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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难捱
　　作者：紀美代
　　简介：嚣张二世祖x社畜老实人 火葬场文学
　　欺负老实人
　　嚣张二世祖x社畜老实人
　　追妻火葬场
　　周钦沂x谈栎（yu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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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很多 真的很多
　　不喜欢请直接点叉 弃文也不用告诉我
　　评论请文明理智
　　别来讨骂哈


第1章 01
　　“靠谱么你？”
　　周钦沂坐在车后座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这个时间的S市永远在堵车，连绵的刹车灯恍得人眼睛发涩，一眼望去看不到头。天色也渐渐暗下来，陈沛半张脸都被照得通红。他在后视镜里跟周钦沂对视一眼，挺不屑笑了一声：“瞧不起谁呢你？从仓库给你调个人上来不跟玩儿似的。你说你真是，好不容易正经帮你爸干一回活，上仓库检查还要顺便带我一个员工走。你爸知道了不得气死。”
　　“少跟我贫嘴儿，你把他调哪去了？”
　　“我给他调我们销售部去了。你放心吧，就他那德行，屁都不会，跟客户说话都磕磕巴巴。晾了他几个月，屁单子没谈成。每个月只能拿三千块底薪，主管天天逮着他骂，难熬着呢。”
　　周钦沂笑了两声：“你这么损？”
　　“我损？我不都为了你啊？”陈沛也挺得意跟着笑，“你现在上去跟他说要谈生意，绝对自己主动把屁股洗干净去床上等你。你还怀疑我不靠谱？玩儿手段我就从没失手过。”
　　时间刚过七点半，谈栎已经喝了两轮酒。
　　他没想到大家都这么能喝，可能看他是新来的。都轮着番一个个来灌他。主管不想喝酒的时候也会叫他替着喝。
　　他以前从没这么喝过，现在脑袋像要裂开一般疼，胃里火辣辣搅着难受。他低喘了口气，语气都带着点儿哀求的味道：“张主管……我真不行了……让我去一趟厕所吧……真的不耽误几分钟……就、就几分钟……”
　　张力铠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其实挺烦谈栎的。
　　他本以为谈栎跟老总沾亲带故，才会从基层仓库调到总部。结果老总把人塞进来就消失，也没给他半点指示。最后他差人去打探口风，老总把这人名字都忘了。张力铠白诚惶诚恐几个星期，顿觉十分血亏。
　　况且谈栎实在老实，不会撒谎不会吹牛也不会说奉承话。谈生意的时候拘拘谨谨往那儿一站。单子能谈下那才有鬼。
　　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真得挺不错。倒不是惊艳那一档，只是五官组合起来就让人觉得很舒服，想多看一两眼。他猜谈栎是跟老板一夜情睡了，之后求老板把自己调上来。谁知道老板新人换旧人，一夜翻脸不认人，就把他留在这儿不再理他。
　　除了这个好像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他试着狠骂了一次谈栎，果然没人管他。于是之后他也不再压抑自己的脾气，对谈栎颐指气使起来。
　　这会儿他看着谈栎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哀求的场景，心里的小火苗又窜起来：“把你从仓库调上来可不是让你整天啥也不干只会往厕所窜的。这几个月你除了几个稳定小单，其他谈成了一个客户没有？喝个酒都磨磨唧唧，要不说别人一个月提成十几万，你一个月就拿个破底薪……”
　　张力铠顿了顿，露出个讥讽的笑容：“谈栎，你也老大不小了，比我还整整大上两岁。你过成这样，不觉得窝囊吗？”
　　谈栎的嘴巴哆嗦两下。他这几个月受到太多这样的侮辱，可每次提到这些，他心里还是特别屈辱，也特别受伤。他有点委屈，本来他在仓库干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把他调到这里来？看起来好像是升职了，其实根本赚得没有以前多。以前他一个月好歹有五千五呢……
　　可今天他没心思想那么多。他的肚子实在是太胀太难受了，像有只手掌正攥着他的五脏六腑来回地揉搓甩动一般。
　　张力铠本来还想说两句风凉话，一抬眼看见谈栎脸色苍白，捂着肚子的手不停颤抖，也吓了一跳。他有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咸不淡地开口：“算了……你去吧去厕所吧。别再吐这了，那我还谈不谈生意了。”
　　谈栎得了他的话，像得了大赦似的松了口气，埋头站起来往门口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腹部，狠狠攥着拳头才让自己没当场吐出来。
　　“哐当———”
　　就这么埋头走了几步，谈栎跟进来的男人撞了个满怀。
　　他走得本来就急，这一撞直接把他掀翻在地上。他双手撑着地板跪着，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干呕了几下，之后实在没忍住，呜一声吐在了地板上。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往这插曲中心看着。
　　周钦沂皱着眉毛往后退了一小步，他的鞋上溅上了几滴秽物，恶心得他只想骂人。
　　接着他看清了跪在他身前的那张脸。
　　居然是他在仓库看中的那个男人。男人本来就单薄，这几个月被搓磨得更加消瘦。他现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长长的睫毛因为生理泪水染得湿透，一簇一簇垂在眼帘上边儿。他低低地喘着粗气，即使穿着偏大的衬衫也能看见上下浮动的两块儿肩胛骨。
　　怎么看都让他爱不释手。
　　周钦沂看着谈栎这幅可怜相，心里如有热血在涌动。
　　还好服务员有眼力见儿，已经差人来拖地擦地，又给谈栎倒了漱口水让他漱口。
　　谈栎已经尴尬得面色通红了。他有些无措地跪坐在地上，就着服务员的指示漱了几口水，眼神下意识往主管那望去，像在求救似的。
　　张力铠早就在心里骂起了娘。他忍着差那么一丝就要爆发的脾气，堆起笑脸赶紧走到谈栎身边，冲被他撞到的男人卑躬屈膝：“周总！周总你怎么来了……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是我们新来的员工……谈栎，谈栎！你怎么什么都干不好！还不把周总的鞋擦干净？赶紧给周总擦鞋……”
　　周钦沂也没阻止，他嘴角不由牵起一个极小的笑容，低头看着男人窘迫地跪在地上挨骂。没人给他抵毛巾和纸巾。他看见谈栎愣怔了片刻，伏在地上低头拿袖子给他擦鞋。
　　谈栎的表情屈辱极了。他用上齿紧咬着下唇，眼睛里也蓄着眼泪。他一下下用袖子擦着周钦沂的鞋，仿佛只要他不停下来，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不再往前推动。他也不用再面对更多的嘲讽。
　　周钦沂觉得自己有点儿硬了。
　　他之前在国外玩儿得挺开，什么样的男女他没见过？也有特会撩拨人的，三两句就把他勾硬了。
　　可谈栎做了什么？谈栎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跪在地上屈辱地帮自己擦鞋。
　　于是周钦沂决定不吝啬自己的慈悲，把谈栎从当下的境地里拯救出来。
　　他踢了踢谈栎的腿儿：“得了别跪了，多大点事儿。就一双鞋，再重买就是了。”
　　张力铠赶紧说是，扯着谈栎的后领把他拉起来：“还不跟周总道歉？”
　　谈栎顺着话干巴巴道：“周总对不起。”
　　“没事。谈栎？谈栎是吧？”
　　“是的。周总。”
　　周钦沂冲他笑笑，指了指衣服上蹭到的脏污：“没事，你陪我去趟洗手间就行，正好也想跟你们华康谈点儿事情。”
　　这话说得露骨又带点儿含蓄。明眼人都知道他想谈什么事儿。张力铠差点压不住脸上的笑容了，赶忙推谈栎两下：“去啊，没听见周总让你去？”
　　谈栎有些莫名，谈事儿为什么找他不找张力铠？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不敢多问，也实在想逃离这里。于是赶忙站起来，揉了一下膝盖，微微佝偻着背部跟在周钦沂后边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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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熟悉的配方！
　　前排提示：雷点超多 真的超多
　　前排再提示：现在跑还来得及


第2章 02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洗手间。
　　这家饭店坐落在城市中心，面积不大，隐私性强。洗手间干净明亮，有淡淡柠檬清新剂的香味。只是通道有点儿狭窄。
　　大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周钦沂在前边儿也不再有动作。谈栎被困在大门和周钦沂之间，前胸几乎要贴到周钦沂的背。
　　他往后退一步，后背紧贴上洗手间的大门：“周总？”
　　“嗯。”周钦沂轻轻应了一声，转过身把他彻底笼在身体和门之间，“最近华康是不是在和我们瑞威谈业务？那批血管支架。”
　　“是、是的，这个项目是我同事在跟，但是、我们方案有欠缺，被、被被拒了好几次，没谈成……”谈栎说得谨慎又小心，生怕哪句惹得周钦沂不高兴。
　　“叫你们主管把这个项目给你，以后你来跟我谈。”
　　“我来谈？我刚来的……三、三类医疗器械我还没有权限……我、我做不来的……”
　　“啧，给你活干还废话那么多……我说你做得来你就做得来。”周钦沂抬手慢慢搂住谈栎的腰，隔着衬衫轻轻地按揉。他从腰部揉到尾椎，又一路点水似的向上攀，“再说你有不会的，我可以教你。”
　　谈栎僵硬着身体，他也知道自己为人处事木讷又有些迟钝，可到这一步他还不明白要发生什么，那他这28年就白活了。他刚调到销售部没多久，但那些靠陪喝陪睡才拿到订单的同事的传闻他听了不少。他没想到那些风言风语竟然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轮到他自己，更没想到会有人看得上他。
　　他有点儿惊慌地抬头。
　　在顶灯的照射下，周钦沂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又深邃。眼睫毛在眼帘上投下朔朔阴影，嘴角也微微勾着。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笼中的猎物。
　　谈栎只一愣神的功夫，周钦沂已经拽开他塞在裤子里的衬衫，滚烫的手掌贴着肌肤，握着他的腰上下地抚摸。
　　“不、不……别这样……”
　　“别怎么样？”周钦沂贴着他，只当他要玩儿欲擒故纵那套。他顺着谈栎的肋骨向上摸，手指来到胸部的突起，顺着他的乳晕打着圈，又来回拨弄了两下乳头。
　　“啊！别……别！”谈栎的身体因不适而哆嗦了两下。他抬手按住周钦沂在他身上乱摸的大手，几乎哀求地开口，“周总，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来这个。我真的不来这个！”
　　“第一次啊？”周钦沂挺暧昧地贴着谈栎的耳朵，“没事儿，不疼。我让你舒服。”
　　他两只手都不老实地掐住了谈栎的乳头，正往外一下下大幅地拉扯着。他的腿嵌进谈栎的双腿之间，膝盖微抬，隔着裤子挑逗谈栎的阴茎。
　　谈栎现在是又气又无可奈何。他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男人这么羞辱对待。可他不敢招惹周钦沂，只能尽可能按着周钦沂的手推阻着他。但周钦沂好像更来劲了，按着他的脑袋在他脖子上吻了一串儿吻痕。
　　屁股被揉搓的时候谈栎脑袋里一片空白，感官都聚集在身下了。
　　周钦沂两手握着他的屁股来回地挤压揉搓，他的穴眼被拉开又合上，来回地摩擦，竟有一点儿微痒的感觉。
　　一根手指在穴口打圈的时候谈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他只觉得胳膊腿起了大片儿的鸡皮疙瘩，脑袋里一直忍气吞声的那根弦也终于崩裂。
　　他猛一下想推开周钦沂，可周钦沂力气太大，根本没往后挪动分毫。于是谈栎只好将力气聚集在胳膊肘上，他盯准了周钦沂的胸口，狠狠一抬胳膊，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面一撞！
　　“啊——！操！”
　　周钦沂毫无防备，果然被这一肘击撞得够呛，他捂着胸口蹲到地上，疼得用拳头往旁边儿墙上锤了好几下。一声比一声响。
　　谈栎吓得缩在角落里。他看周钦沂这样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他居然打了周钦沂！
　　可他刚才实在没想那么多，浑身蚂蚁爬似的不适和别扭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对、对不起，对不起周总……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周钦沂疼得难受。他挺娇气，从小怕疼。再说也没人敢这么打他，谁知道谈栎这么没眼力见？这会儿他心里憋屈，气恼得要命，恶狠狠抬眼看着谈栎：“你他妈敢打我？”
　　谈栎没敢吱声。周钦沂的眼神太吓人了。两只眼白都通红通红，恶鬼似的瞪着他。他站在原地，连道歉都忘记继续说，只全力把自己往后缩。
　　周钦沂当然不让他得逞，他慢慢站起来，拉着谈栎一只手往自己这边儿扯：“你他妈有病吧？你不愿意做，跟着我进来干什么？”
　　“周、周总，我真错了！我不知道……我、我不是同性恋，你放了我吧……”
　　“你是不是同性恋关我屁事，我让你是你就得是。”周钦沂声音不大，他垂眼看着吓得脸色煞白的谈栎，心里的不爽消退了一点点。可惜胸口上还在隐隐作痛，估计到时候要青上好几天。现在周钦沂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他一把挥开谈栎，因为力气太大，谈栎被他抡得往旁边儿一踉跄，脑袋狠狠砸在了瓷砖上。
　　“啊……”
　　“我还没啊你啊个屁。”周钦沂哐当一下把门踢得作响，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他们刚刚动静太大，外边儿有不少人聚着议论。估计是怕出事想进来看看，又没敢进来。
　　主管也在外面。
　　谈栎头不敢抬，鸵鸟似的把脑袋埋进胸口。
　　张力铠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没想到到手的生意都能让谈栎给搞成这样，看这架势还把瑞威新来的小老总给狠狠得罪了。
　　他实在恨死了谈栎。他之前不敢开谈栎，毕竟是老总塞进来的人，再不乐意理他，把他开了也是驳老总的面子。可现在他打算把这事儿提上日程。
　　张力铠看谈栎这窝囊样，什么话也不想多说了，头也不回就带着另两个手下开车回公司了。留着谈栎一个人在这儿丢人，给人围观吧。
　　这顿饭因着这个插曲也提前进入尾声。
　　谈栎看着主管甩袖而去，也没脸再进包房。扶着墙壁走出饭店，找了偏门的台阶，把脸深深埋进双膝里，坐着吹风。
　　秋天晚上已经开始降温，他被风吹了个透凉，还是半天没动。
　　这饭店离家其实不远，但谈栎腿上没劲儿，不太想走。他打开打车软件，从起始点到终点一路都是红色，短短几公里居然要四十块钱。
　　于是谈栎又重新把手机塞进兜里。
　　他慢吞吞站起来，理了理刚刚拉扯间被弄乱的衬衫和西服，慢吞吞一脚深一脚浅往远处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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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下五岁 23x28
　　我们小谈要倒霉了


第3章 03
　　S市就是这样一座城市。
　　有人住在一晚上万的豪华酒店，有人一家五口挤在转身都难的破烂小屋。鳞次栉比的大厦之间深藏着一栋栋老式筒子楼。没钱换新家，也等不来拆迁。一层十多户人家，隔壁关个灯的声音这边儿都能挺清晰听见。
　　很多人初来乍到，把这儿当作落脚之地。他们有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有人十年如一日蜗居于此。行人来来往往停了又走，谈栎却在这儿住了整整二十八年。
　　这儿是浦成区，世界最具影响力的金融中心之一。谈栎家的筒子楼就藏在闪闪发光的三件套对面，一条又老又深，看不见尽头的巷子尽头。
　　因为周钦沂这事儿，谈栎翻来覆去一个晚上没睡好。床铺吱嘎吱嘎响了整晚。
　　第二天他顶了两个黑眼圈，挣扎半天才起了床。他把昨天晚上煮好的粥乘起来，又往里边儿放了几块萝卜干。就这么就着味道喝了一大碗。
　　他把碗泡到池子里，弯着腰进了主卧的门。
　　外婆睡得轻，这会儿也醒了。她这段时间情况不太好，以往四五点就起床叮叮咣咣，现在更嗜睡了点儿，精神也不是很好。她看见谈栎进来，抬手招呼了一下，声音也不大：“昨天是不是没睡好啊，听你一直翻身。”
　　“有点失眠。”谈栎坐在她床边，帮她检查手腕上的内瘘。外婆的手上皮全犯皱了，又因为被病情折磨，瘦得皮包骨，乍一握住还有点硌手，“粥我热在炉子上，我把火关了，一会要是凉了就再温一下。”
　　“知道了，快去吧。我再躺一会。”
　　“温完记得关火，锅不要烧干了。”谈栎又从衣柜里拿了干净衣服放在外婆床边，“下午透析穿这个，方便穿脱的。”
　　他看外婆一一点了头，才放下心来出门，往地铁站跑去。
　　公司离家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谈栎随着黑压压的早高峰人流进了地铁站。又人挤人冲上了地铁。他前后都被挤着，不用拉扶杆都不会倒。不过他还是尽力伸手够到了一个拉环。他前面的男人块头十分大，跟他面对面站着。身前肥胖的肚腩压在他的腹部。他感觉刚刚喝的粥都要被他给挤出来了。
　　好不容易从地铁上下来。转角的便利店已经排起了长队。他想买一杯咖啡提神，可时间也是真的来不及了。于是他在人与人的间隙里快速地小跑，穿行。紧赶慢赶在早会开始前五分钟赶到了公司。
　　华康是医药公司，专门做医用器材，跟挺多三甲医院都常有合作。以前谈栎在仓库盘货发货，拿死工资，虽然不多，好歹比现在底薪要高。销售做得好一个月能拿好几万提成，他们部门第一就有过一个月拿二十多万的惊人历史。可谈栎做不来，他不爱说话，连着四个月每月只有三千多块钱。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外婆的医药费，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他一边难受地想着，一边用两分钟快速在更衣室里换好了西服，整理了被挤乱的头发。到大厅的时候那里已经黑压压坐满了人。主管一看到他脸色就不是太好，他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跑到仇赫给他占好的位置上坐下。
　　仇赫是在楼下做接待工作的，入职第一天负责带他在公司参观。他俩一直有联系，关系挺不错。仇赫也是公司为数不多愿意搭理他的人。
　　销售导向的公司就是这样。干得好的销售是公司最有话语权的人。干得不好的，待遇还不如清洁工。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仇赫悄悄凑到他耳边问，“昨天饭局没谈成？”
　　“别提了。”谈栎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我搞砸了……”
　　“搞砸了？那怎么办？你们主管不要发疯么？”
　　“没办法……”谈栎苦笑了一下，“他骂我我就受着，只要别把我开除……”
　　他们没说几句话早会就开始了。其实早会跟他们这些销售关系不大，主要是针对指引和接待这些在公司坐班的。他们公司规矩多，管理也严格。像是前台或者服务台，每人都配个监控摄像头，楼上会有人24小时随时来抽查。要是发现什么不规范的动作，第二天早会就会点名批评。
　　仇赫被点名了一次，他昨天下午两点多坐在前台打了十分钟瞌睡。他一脸讪讪撇了下嘴，头凑到谈栎跟前小声道：“真晦气！”
　　谈栎也无奈地笑笑。
　　大领导又说了点车轱辘话，没一会儿早会就散了。大家又回到各自的工位上。谈栎的部门在二楼。几个销售都在一个平层里，座位之间用磨砂玻璃板隔着。主管有单独的小单间。
　　他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看见主管进了单间，也站起来准备跟进去。
　　隔壁工位的小女孩叫孔圆，看他这架势就知道他又要去请假，给他做了个多保重的手势。
　　他在外面敲了敲门，听见里面说请进，于是就轻手轻脚拉开了门。
　　“主管……”
　　张力凯正翘着二郎腿用手机，听到声音也没抬头，一言不发地摆弄着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有脸来找我啊。”
　　“对不起，主管……”谈栎局促地站着，“下午、不到一个小时我就能回来……”
　　“不到一个小时，不到一个小时。我他妈次次给你准假！你他妈给我争气了吗？你给我长脸了吗？我让你请假！你怎么回报我的？到手的生意也能整没！你他妈有什么用？你告诉告诉我？你有什么用！？”
　　“对、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道歉又有什么用！！你除了道歉还会什么？你他妈就是个孬种！你他妈就是个废人！！”张力凯哐当一下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砸在玻璃桌上。玻璃桌嗡嗡震动了几下，几乎要支撑不住地倒下。
　　谈栎被吓一跳，外边儿其他业务员也都伸着脖子往里看。刘峙就坐在孔圆旁边，他幸灾乐祸敲敲孔圆的玻璃：“你们女的是每月总有那么几天，谈栎是每周总有那么几天。来得比你还勤快。”
　　孔圆皱着眉毛没说话。她知道自己讲不过刘峙，干脆没理他。果然没一会儿刘峙就觉得她无趣，转头骚扰别人去了。
　　这边谈栎靠在门边站得笔直，他不敢抬头，只能佝偻着脖子盯住地毯上的绒毛。张力凯滔滔不绝开始训他，他知道一旦开始他就要站在这里听至少四十分钟的谩骂。
　　张力凯把他从为人处事到能力业务方方面面都点评贬低了一遍，讲到激动处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手指一下一下戳在他的太阳穴上。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一凸一凸跳动着。他的视线因为一直盯着地毯上的绒毛而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要站不稳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训斥终于以“我不会批你今天的假！”结束。
　　谈栎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得抬起头，恳切地请求他：“主管，我真的，我必须要送我外婆去透析。她真的不能少一次，她病得真的、很严重……”
　　“我他妈每次骂你你跟死人一样，我说不批你假你倒一下活了！”张力凯还在气头上，他啪得一下在谈栎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他比谈栎矮了半个头，所以只能微仰起脑袋，梗着脖子骂人，“你们家除了你都是死人？只有你能送你外婆去医院透析？其他人断了手还是断了脚？真断了你给我出具个伤残证明，我二话不说每次都给你批假。你们一个个完不成指标上头最后怪罪谁？不都是我每次去当着那么多人被骂个狗血淋头吗？谈栎，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力铠把一张黑色名片拍在桌上，“别人大人不记你小人过，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没人家那么大度。这个月到月底还有五天。五天，周钦沂这边的私人医院你拿不下来，下个月直接自己写辞呈，我保证你回仓库都混不下去。自己什么学历，什么斤两，找不找得到工作，自己好好算算。现在拿着这张名片，回去想想。还有今天下午的假，你想都不要想。敢走我就敢开你。”
　　谈栎就站在那儿，他被骂得大脑发空，思维都快要停滞。名片被塞进他手里的时候他没有反抗，只觉得整个人呼吸都有点困难。他知道这里隔音不好，这些话不知道有没有被同事听到。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假装低着头在做自己的事。但谈栎知道等他一转身，他们就会或多或少用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可怜的、厌恶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轻轻喘了几口气，抓着手机去了卫生间。
　　他挑了最靠里的隔间坐进去，划了好几下都没能解开手机锁屏。他按住自己的手腕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发现自己的屏幕上砸上了两颗水珠。水珠是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来的。
　　“靠……别哭……别哭……”
　　谈栎抬起头捂住眼睛。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一直往下流，嘴里全是眼泪的咸味。
　　最后他还是放任自己哭了一分钟，然后拍拍脸颊告诉自己实在没时间再给他浪费了。这回他好好呼了口气，给舅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到最后关头才被接通。那边声音嘈杂，偶尔能听见一两声“碰！”“吃了！”
　　谈栎喂了好几声他舅妈才出声：“喂？小谈呀！怎么有心情打电话给我？”
　　“舅妈，舅妈。你今天下午一点半有空吗？”
　　“什么事啊，不一定有空。”
　　“我今天实在没时间，外婆两点要去医院透析，能不能麻烦你提前去接她。”
　　“这么大的事你也没时间去做呀！你去请个假撒，领导不会这点人情都没有吧。”
　　被说到痛处，谈栎又控制不住情绪开始掉眼泪。他把哽咽往肚子里吞，调整好声音才重新开口：“舅妈，我今天实在是，实在是走不开。你能帮我送这一回么？就这一回。”
　　“哎！我碰我碰！”舅妈的声音离话筒有点远，估计是在把别人的麻将子捞过来。等把麻将摆好了才又贴上话筒，“一点半呀？一点半是伐？可以可以！你忙你的吧！我送我送。哎！自摸！我胡了呀！”
　　谈栎偷偷松了口气，他整个人稍微放松下来，背部贴在马桶的水箱上：“或者你叫我舅舅送，你们开车也行，不开车的话一定要打车，我给您微信上转车费。”
　　“哦呦你还指望你舅舅呢！”一提到舅舅，舅妈立刻有了精神，滔滔不绝骂起来，“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了！儿子也不管，我也不管！不知道上哪鬼混去！把家里都赌没了他就开心了！你表弟好几天不上学了！也不知道回来管教他！你那个舅舅也就这样了！废了！就废了！”
　　谈栎坐在马桶上轻声安慰了会儿舅妈，又说自己晚点会去跟表弟谈一谈。陪着聊了两分钟才把电话挂掉。他站起来走到洗手台边洗了把脸，尽量把泪痕全部冲掉。就这样眼睛还有点红，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挺多人伸头看他，然后又立刻把头低下，做自己的事情。
　　孔圆滚着小椅子探头看他：“没事吧，谈栎。”
　　谈栎冲她笑笑：“谢谢，我没事。”
　　他把电脑解锁，今天他没时间核对报表了，估计报表又要拖，还得挨一顿骂。他快速浏览了一下邮箱，发出去的合作邀请几乎都石沉大海。
　　因为没时间再筛选有价值的信息，他给网上能找到的联系方式都发送了邮件。他其实内心也知道自己的确是来不及了。即使有意愿和他合作，从收到邮件再到回复邮件确认合作意向，中间还有很多步骤要走，五天绝对是来不及的。
　　他中午没下楼去食堂吃饭，麻烦仇赫给他带了两只肉包。仇赫挺够意思的，烧卖肉包小笼包全给他买齐了。坐在他旁边陪他说了会儿话，等到午休时间才下楼睡觉。
　　谈栎估计自己今天一天至少发了两百多封邮件，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办公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
　　他猛得一下站起来，火急火燎收拾了一下桌面。外婆已经透析完半个点儿了。他怕老人家等久了，打了个车就直奔医院，让司机在外面等等他，他接个人就立刻出来。
　　等电梯的人太多了，他一口气爬上五楼，逆着人流往透析室跑。每次透析都有二三十个病人，安排在固定的时间和固定的位置。所以大家都彼此认识。谈栎长得挺帅，平时为人处事不错，也愿意帮忙，老头老太太和护士都认识他，也挺喜欢他。
　　他跑到透析室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几个护士在收拾垃圾。他里里外外跑了几圈都没看见外婆，又拨舅妈的电话，显示无人接听。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再一次跑进透析室张望的时候被一位年轻护士叫住了。护士认得他，谈栎跟他了解过外婆的病情。
　　这护士紧皱着眉毛，显然是一脸埋怨：“谈栎！谈栎你搞什么呢？”
　　“我？什么……”谈栎一脸茫然，“你看见我外婆了吗？还是我舅妈来把她接走了？”
　　“你外婆！我还想问你外婆去哪了！你拿你外婆的病当儿戏呢？跟家属强调多少次透析一周三次一次都不能少？你外婆今天根本没来透析啊！”
　　谈栎瞪着眼睛，他的冷汗瞬间就淋了一后背。屋里开着空调，但他感觉手脚都冰冰凉凉。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你确定我外婆今天没来么？你会不会记错了？她今天是我舅妈送来的……”
　　“你外婆床位空了一下午，我们叫号叫了好几次都没人答应。我怎么能记错呢？你舅妈不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谈栎只听见前半句话，只听护士说确定他外婆今天下午都没来。他跌跌撞撞转了个身，丢了魂似的扭头就往楼下跑。他跑到二楼的时候没留神被台阶绊了一跤，下巴砸在扶手上，牙齿狠磕了下肉。嘴里霎时被一股血腥味席卷。谈栎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挣了两下爬起来，又赶紧往一楼跑。
　　还好司机人挺好，仍停在原地打着双闪等他。谈栎两步冲上车，报了个地址：“师傅！麻烦快走！”
　　司机一转头，被谈栎吓一跳。谈栎刚刚那下摔得挺严重，嘴角破了，鼻子也流了点儿血。现在都一块儿凝固在脸上，一抹就是一片血污。
　　“小伙子，拿后边儿纸巾擦擦吧！怎么回事啊几分钟就一脸血！”
　　谈栎也怕吓着外婆，赶紧就着水擦脸：“师傅，您快点开，真的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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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长一章！勤劳小紀！


第4章 04
　　谈栎回家的时候外婆正在厨房里热他昨天做的剩菜。因为左手做了内瘘，一点重活也不能干，锅铲也提不起来。
　　她看见谈栎回来，就扶着墙慢慢往门口走。
　　“外婆！”谈栎赶紧拉着她，前前后后检查，表面看不出什么大碍。但他知道外婆就算身体难受，恶心头晕也不会告诉他，只会自己忍着。于是谈栎进屋拿了件外套给她披着，“外婆，我们再去趟医院。我看有没有空床位补一次透析，真的对不起……我今天……都怪我。”
　　“怪什么怪，少一次什么事儿都没有。”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看谈栎，“我觉得以后一周两次就好了。”
　　谈栎低头给她穿着衣服，没说话。
　　司机师傅还在楼下等着，又把他俩重新送回医院。
　　谈栎带着外婆上上下下做了检查。只是这会儿透析排不上了，场场都是人满为患。
　　医生给外婆开了点应急药，又趁着老人家去抽血，把谈栎留下来单独说话。
　　他脸色严肃，架着支笔敲敲病例：“老人家情况不是太好。血透并发症多，她心包积液严重，已经压迫心脏了。肾功能是几乎没有了。我的建议是把血液透析增加到一周四次。要么，腹膜透析，你自己在家天天就能做。”
　　“腹膜……腹膜透析要在胸腔上插管子啊……我怕老人家受不了，再感染了，更折腾。”谈栎手脚都有点发麻，“而且我白天要上班，家里没人看着。我不敢让她自己在家做透析。”
　　他没好意思说还有一点原因——他根本买不起家用腹膜透析机。
　　“没人看着是吧……那还是每周多做一次透析吧，一周四次，不然真的很麻烦。现在有没有位置还不好说，周六来透析的时候先把钱交掉吧，慢慢排，有位置就直接通知你们了。我开这药能撑两三天，你下次可必须要来。”
　　“知道的。”谈栎赶紧说，“肯定来的。”
　　谈栎把抽完血的外婆安置在楼上，跑上跑下地交钱拿药。折腾完这些已经快到九点。他又打了辆车，把外婆扶上去，自己也坐在旁边，偷偷按着计算器算钱。
　　外婆从他有记忆以来身体就一直不好。老妈给外婆交过一阵子医保，家里出事之后医保就停了。谈栎工作后才懂这些事，想再给外婆补交医保的时候，外婆已经病了。
　　老妈以前还给外婆保过一个医疗保险。每个月交几千块钱，如果某一年生病，那么交钱的年数越多，拿到的保险赔偿就越多。外婆每个月都会把钱给舅舅，让他去交保险。生病之后她把这件事告诉谈栎，谈栎去保险公司询问才知道，舅舅早几年就偷偷把外婆的保险都退了，之前的钱都被退走了不说，每个月从外婆那里拿的钱也自己觅下了。他舅舅一直赌博，钱进了口袋就别想再出来。外婆前些年每年每月都念叨着要交的保险全都白交了。
　　这事儿他没敢告诉外婆。只说自己挣钱了，每个月能帮着交保险，叫她别再拿钱给舅舅。
　　如果有医保，透析的费用是可以报销大半的。可现在外婆什么也没有。一次透析是460块，一周四次就是1840，一个月要7360……之前每个月就过得紧巴巴，现在比之前还要多花两千块，但他的工资却更少了。每个月都在入不敷出。
　　他已经连续几个月都只能从外婆存的退休工资里垫钱了。
　　谈栎脱力地闭了闭眼睛，把自己陷在汽车后座里。他觉得这两天一趟趟的折腾几乎把他所有的心力耗尽了。他的脑海里一会儿是那些力不能及的业务，一会儿是两百多封音信全无的邮件。主管的怒骂声还在耳边盘旋不去。但现在他的满颗心又被虚弱的外婆占据。他想起医生的话，又想起主管说他是废物，再不入帐就开除他。如果真保不住这份工作，别说一周四次透析，就是一次的钱都交不出来了。
　　实在太累了。谈栎想，主管说的没错，他的确就是个废物。
　　一个连给至亲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的废物。
　　他把脑袋磕在门框上。这种疲惫不仅仅是因为这几趟奔波。生活处处需要用钱，可他最缺的偏偏是钱。对外婆的愧疚和对自己的否认盘旋交杂在一块儿。
　　看着公司里那些游刃有余的同事，看着微信群里那些风生水起的老同学。沮丧、自责、嫉妒的情绪就会犹火舌般肆虐。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本事，快三十岁竟然一事无成。在外婆最需要用钱的时候，甚至要把自己工作搞没。
　　鼻头又有点酸涩。谈栎瞪大了眼睛望着车顶的暖灯，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把他压在墙上的年轻男人。那张黑色名片轻飘飘躺在兜里，这时候却如有千斤重。谈栎攥着他，把他揉皱在手心里，慢慢团成团。
　　他看着那盏暖灯，视线因为长时间直视着灯光而模糊不清。最后他叹了口气，拇指按在那一团名片上蹭了一下，又一点点把它撑开、摊平了。
　　外婆来回折腾两趟也是累极了，在出租车上就一直打瞌睡。谈栎把她扶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走进客厅，把小台灯打开。然后又把那张重新被抚平的名片拿了出来。
　　那上面写的不是周钦沂的手机号码，是他助理的。
　　谈栎把这张名片放在茶几上，他孤伶伶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皮紧紧盯着那张名片。他伸手够了几次，又在碰到的时候像摸到烧红的烙铁般快速收回手。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也随着呼吸咚咚咚咚咚地跳动。最终他还是把名片攥到了手上，然后发着抖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号码接通地很快。对面是个冷淡的女声：“您好，瑞威医院办公室。请问您是哪位。”
　　“您、您好。”谈栎不自觉坐正了身体，“我是华康集团谈栎，想在明天预约一个时间段，跟周总谈点……事情。”
　　“不好意思谈先生，明天的时间段已经全部约满了。给您最早能约到的时间是下个月三号。您这个时间段可以吗。”
　　“不、不行！那……那来不及了！我只要，我只要十分钟，不，五分钟就行！能不能挪五分钟给我，多晚都行，就是明天。”
　　“不好意思谈先生，明天确实没办法给您约时间。”
　　“那你能不能把周总私人号码给我，我们，我们认识……我想打电话给他谈谈。”
　　“对不起先生，我无法把周总私人号码给您，请问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有……有。”谈栎急了，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他打这个电话就下定决心无论周钦沂提什么要求他都同意，怎么能连周钦沂的声音都听不到，“这样吧，您帮我给周总打个电话吧。我叫谈栎，他知道的，我和他昨天还见过。你跟他说昨天晚上的事很对不起……但我想找他重新再谈谈。请您一定要把我的话转达给周总。我求您了，一定要给我转达，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边女人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开口：“好吧谈先生，我帮您转达一下。”
　　“请您一定回电给我。”
　　“好的，没问题。”
　　那边很快挂断了电话。谈栎攥着手机，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地陷入过焦灼的情绪里。他盼望周钦沂能回电话给他，又害怕周钦沂回电话给他。他围着沙发顺时针转了好几圈，又逆时针转了好几圈。最后他窝在茶几和沙发形成的缝隙里，抱着膝盖坐着。
　　好在电话很快就回过来了。还是那个略显冷淡的女声：“抱歉谈先生。周总说如果是要按正规流程走业务，那么只能给您约在下个月见面。”
　　谈栎心里紧了一紧，但很快听出话里有话。他低着头吐出一口气，说不准是松快还是压抑，他小声地，一字一句地回答道：“不按正规流程走呢？”
　　他听见秘书很小声地笑了一下。这声轻笑让他的耳朵彻底红透了。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皮肉生意的强烈的不齿感让他整个人都羞耻得要冒热气。
　　“如果不按正规流程走，那就跟上次不一样了，上次是周总邀请您您拒绝了，这次谈先生就要拿出诚意来。周总让我问问您真的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不会反悔了，您放心吧。”谈栎依旧轻轻地说。
　　“那我把周总的地址发到您手机上，周总让您现在就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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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很闲 快乐日更！


第5章 05
　　到了助理给的地点，谈栎才发现那是一家很大的酒吧。
　　他在马路上愣了一会儿才又慢慢往大门口走，他以为周钦沂会把他叫到私密一点儿的地方。
　　谈栎在他有限的人生里一次酒吧都没去过。家里出事儿后，外婆负责了他所有生活和学习的开销，但事实上他们每个月仅能靠外婆的2000块退休工资生活。即使在二线城市，也是件看起来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更别说S市。
　　所以谈栎一上大学就开始兼职打工了。直到前几个月他都很多年没有用过外婆的退休金，已经攒了好几万。那本是他给外婆存着的应急钱，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所以即使大学生活纷呈又有趣，谈栎从来没有参加过那些在餐厅和酒吧的聚餐和聚会。别人起初也会叫他，时间一久就自动忘记有他这一号人。
　　上班后就没时间玩乐了。再后来外婆生病，就更不会再去酒吧了。
　　所有人都觉得他无趣，但其实有趣是需要时间和资本堆砌的，谈栎哪样都没有。
　　“让开让开！”骂声和鸣笛声响起的时候谈栎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站门口罚站呢！有病啊！”
　　一个黄毛从跑车里探出脑袋，挑着半边眉毛看他。他的半边胳膊上都是无数图案拼凑起的纹身，被大门口的射灯照得发亮。他的表情告诉谈栎，再多看他一眼，或是再多在原地愣一分钟他都会立刻下车抬手揍人。
　　于是谈栎低头说了声抱歉，走到偏一点的地方站着了。
　　他慢吞吞走到正对着酒吧大门的大树下，他觉得他还是不要进酒吧好了，就在外面盯着每一个进出酒吧的人，特别是每一个从酒吧出来的男人。他不知道周钦沂到底还要他怎么诚心了。可他真的不敢进酒吧。这种地方让他感到不适和害怕，他觉得自己跟着一片儿街区都格格不入。他想自己在酒吧门口站一夜等他，总归也够有诚意的了吧。
　　谈栎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腿僵了他就蹲下来继续盯。蹲麻了他就站起来蹦两下再盯。十二点多的时候他看见大门口走出一个男人，估计是来透气。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在摆弄着手机。发型和那天不一样了，没有根根分明背到后面去，刘海随意散下来，看起来蓬蓬松松的。这样子比之前的饭局显得更年轻更稚嫩了点儿。但谈栎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周钦沂。
　　其实周钦沂是很高很帅的，谈栎感觉他差不多快要一米九了。如今从门口一群吊儿郎当吸烟耍拳的人里一眼就看到周钦沂，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真的很养眼。
　　怎么偏偏就是同性恋？
　　他的腿有点麻了，所以原地蹦了几下稍微缓一缓。他蹦第一下的时候周钦沂就往这边儿看过来了。于是他想临时退缩都没有机会，只得迎着周钦沂的目光硬着头皮往他那里走。
　　酒吧门口有层很矮的台阶，周钦沂站在上面，谈栎在下面。他们的身高差得更多了，谈栎觉得自己低头的样子就像在等着教导主任训斥的问题学生。可他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很穷。
　　“你九点多钟打电话问我要地址，十二点才过来找我。我看你也不是很诚心嘛。”
　　周钦沂把两只手都插到兜里去了，谈栎没猜错，他果然一开口就要呛自己。
　　于是谈栎只好磕磕巴巴地给自己解释：“我十点多就到了……一直在树那边等你。我想等你出来……”
　　“你糊弄谁呢？你到了你不进去？我要是从停车场直接走了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有停车场……”谈栎声音很小，“我也……我也不知道酒吧要去哪里买票，我怕被人拦下来。”
　　于是周钦沂也不说话了，他只是瞪着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谈栎，过了一会儿才有点无语地开口：“你脑子有病吧。你看哪个酒吧要买票？你以前没来过酒吧啊。”
　　谈栎老老实实回答他：“没有来过。”
　　“你看别人买票了吗？别人进去你不会跟着一块儿进去？”
　　“我以为他们……我以为他们已经买好了。”
　　这下周钦沂真的没话讲了。他想，做销售的不会经常来这种场合陪客户吗？他知道有的业务员甚至带客户去夜总会嫖妓。谈栎从来不带吗？
　　怪不得他业绩那么差。
　　但他又莫名觉得挺开心的。还好谈栎不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不然还得带他去体检，费劲儿。
　　他们正沉默着干瞪眼，突然身后传来个有点熟悉的声音。一条熟悉的花臂跃然眼底。
　　他拍了下周钦沂的肩膀，显然是有点醉了，嗓子扯得很大：“周钦沂！你丫出去透气透不回来了？别想跑我跟你说！”
　　是那个刚刚撞他的黄毛。
　　黄毛看到谈栎也愣了一下：“哥们？你怎么还在呢？沂哥你们认识啊？”
　　“嗯，认识。你们也认识？”
　　黄毛摸摸鼻子：“刚刚……呃……随便说了几句话。”
　　周钦沂笑了笑，他知道蒋迪肯定找事儿了。不过谈栎这性格也闹不出来水花，他也懒得多问一嘴。
　　周钦沂没再理蒋迪。他上下扫了眼穿得规规矩矩的谈栎，这样进酒吧的确挺不合适，跟在自己身边儿也挺不好看。可谈栎都找来了，他也不太舍得把人丢外边儿继续等着自己玩儿。他刚刚就注意到谈栎被裤子包裹得刚好的屁股了。他感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
　　“蒋迪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儿得先走了。”
　　“干嘛？你真躲酒啊？”
　　“我那边账目出了点儿问题。你看人家业务员都来酒吧抓我了。”
　　“神经病啊，闲出屁了吧这些业务员。你也是，真把个破负责人当宝了？要我说你直接叫你爸给你个小老总当当得了，你看你们几个同辈兄弟哪个不是数一数二大高层啊？”
　　“他们多累你没看见么。我当个大高层半夜还能和你们大排档小酒吧地胡吃海喝么？”他把黄毛手上的烟夹过来吸了一口，低头全吐在谈栎脸上了，“再说我现在不也算个小老总么？是吧小谈哥，你叫我什么？”
　　谈栎被呛得咳嗽了半天才答上来：“周总。”
　　“看见没。”周钦沂满意地笑起来，把烟扔地上碾了。
　　把蒋迪打发走之后就又剩下他们两个了。谈栎站得十分拘谨，他还在因为自己今天晚上的不齿行为独自发着愁。周钦沂倒像个没事人，他带着谈栎直奔地下停车场，滴滴两声把车子解锁了。
　　是一辆明显改装过的奔驰大G。谈栎觉得这辆车的轮子得有他大腿儿那么高了。他虽然没买过车，但也知道这是非法改装，路上被交警碰到绝对扣车，更不要说每年的例行检查。而周钦沂竟然能把它开到市中心的酒吧地下停车场。
　　他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买一辆万巴块钱的代步汽车呢。谈栎想，这样他就不用赶早起床，也不用挤地铁上班了。
　　然后他又想到其实有汽车他也付不起一年的停车费和加油钱。
　　他又没那么想要汽车了。
　　周钦沂把后座拉开了，示意谈栎坐上去：“下午跟朋友越野去了，还没来得及洗。”
　　谈栎这才看见下半部分的车轮和车身上全是泥点子。不过他没多说什么，有点费力地爬上了后座。他坐好之后周钦沂也上来了。
　　他有点疑惑地看着周钦沂，随即又想起他喝了酒，没法开车。于是他把手机拿出来问：“要不要叫个代驾？”
　　“不急。”周钦沂把腿分得挺开坐着，“我因为你把酒局给推了。明天估计还要跑一天搞你那些破合同。你说你想清楚了，也挺有诚意。在这之前先把诚意给我看看呗。”
　　“怎……怎么给你看……”谈栎有点慌了，他刚刚还因为周钦沂没拉他去酒吧乱来而感到庆幸，可在地下停车场又好到哪里去？他刚才上车的时候忘记看看车玻璃是不是遮光的了。
　　周钦沂的笑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十分恶劣。他伸手按了按谈栎的后脖颈，借着力把人往怀里带了一带。他故意把声音压低了，凑到谈栎耳边小声地问他：“口交啊，口交你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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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orry大家 我知道我拖得有点久了！
　　到今天为止已经连续加班12天无休了 今天回家路上还被老板催着改东西 然后蹲地铁站门口边吹冷风边改了二十分钟ppt差点儿冻成冰棍……其实我才是全文最大社畜吧orz
　　不过明天上完班就能休息三天了！！！


第6章 06
　　“口交会么？”
　　周钦沂声音不大，但在空间有限的车里清晰地传进了谈栎的耳朵。
　　谈栎的脸一下就红了，双手不知所措地揪住皮质的坐垫。他脸上的红一点点蔓延到耳尖和脖颈，露出窘迫的表情来。
　　他当然不会口交，更何况还是给男人口交。
　　在他谈栎有限的经验里，跟喜欢的女孩儿四目对视，已经够让他感到脸红心跳的了。
　　于是谈栎没回话，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滚烫得难受。但周钦沂就这么好整以暇地坐着，他知道他不回话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不……不会……”谈栎艰难地开口。
　　“没给女朋友口交过？”
　　“……没有。”
　　于是周钦沂满意了，他很高兴地用脚尖点点地：“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嘛。”
　　他拍拍谈栎垂在两侧的手：“帮我把裤子解开。”
　　谈越难堪地闭了闭眼睛，要他用手帮一个男人解开裤子实在太过为难他。他以为他们的交易会像A片里演的那样，他只要敞开腿闭着眼睛装死，像是被强迫那样。他下定决心周钦沂无论怎么折腾他他都不会出声。
　　他只要闭着眼睛，他什么都不用做。
　　可现在周钦沂要他给他口交。
　　谈栎抹了把脸，因为紧张而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整个手臂都在哆嗦，好几次都没捏住周钦沂的裤拉链。最后他像被烫到似的把手收回来：“对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行……”
　　周钦沂有点失望：“这就是你说的诚意啊？”
　　“对……对不起，我真不行……我没办法……”
　　“那你回去吧。”周钦沂脸色冷下来了，他的嘴唇本来就很薄，现在紧抿着，眉毛也皱起来，显得挺严肃，“你早说不行我就不下来了，浪费彼此时间，有意思吗。搞得不情不愿的，不是你自己要联系我？”
　　“是我……是我，但是……”谈栎彻底冒汗了，“我……我口交，我不会……真不行。”他看周钦沂拉开车门要走，又赶忙探身把他拉开的车门关起来。这姿势有点像投怀送抱，他现在整个上半身都好像靠在周钦沂怀里，于是他所幸闭上眼睛一了百了，“要不，要不你直接……你直接做吧。”
　　他抿了抿嘴，呼吸颤了两下，声音也越来越小：“别这么……别这么为难我了。求你。”
　　周钦沂看着谈栎近在咫尺的脸。这实在是一张非常符合他审美的长相。谈栎的睫毛很长，眼皮因为不安而微动着，引得睫毛也跟着轻颤。他的五官确实也不算惊艳，比之前跟着他的男孩儿要差得远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周钦沂一看到这张脸就有种莫名的冲动。想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按在身下，看他把漂亮的眉毛拧起来。看他痛苦，再听他痛哭。
　　周钦沂想，如果谈栎是明星，那他的戏路就实在太窄了。他接不到什么反派什么坏蛋的角色。他只能演善良的，文弱的，拘谨的，老实的，好欺负的正派角色。
　　于是周钦沂被谈栎惹起的不耐烦又渐渐平息下一点儿。他伸手搂住谈栎的腰，他能明显感觉到谈栎全身都僵硬起来。他想如果不是真的遇到经济危机，谈栎这种人估计是绝不会来找他的。可这有什么要紧。这种明明不愿意还要勉强的不情不愿的表情，几乎立刻就把他身下的欲火挑逗起来了。
　　他把谈栎的腰带解开，手顺着谈栎的腰部一直往下摸。谈栎身上的肉挺硬的，腰部劲瘦又有韧性。即使他闭上眼睛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这是具男性的身体。跟酒吧里那些往他身上贴的浓妆艳抹的小男孩儿不一样。
　　他捏了捏谈栎的屁股。谈栎的屁股跟他想象中一样好摸，他忍不住把搂在谈栎腰上的手也一起伸下去。一手抓住一边屁股瓣儿，把两块儿臀肉往两边拉开，又往里贴在一块儿揉搓。
　　“不……”谈栎皱着眉毛。屁股被人亵玩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鸡皮疙瘩已经起了全身。他真的很想再给周钦沂一个肘击，可他不敢，他也知道周钦沂刚刚有多不耐烦，绝对容不下自己再这么闹一回。
　　他被周钦沂就着这个姿势，托着两瓣儿屁股直接抱到身上。这使他不得不分开腿跪在周钦沂身体的两侧，才能尽量不压住他。他把脑门儿磕在周钦沂的肩膀上，他知道这个姿势看起来有点亲密也有点暧昧。可他实在没脸把头抬起来，他臊得浑身都冒热气了。
　　周钦沂揉够了屁股，手指就故意开始在谈栎穴眼那儿流连。他用食指轻轻摩擦着穴口，故意在上边打着圈圈。谈栎没忍住挣了一下，他把屁股向上抬了抬，试图逃脱周钦沂在他穴眼上的玩弄。周钦沂哪能让他得逞，用指甲在那个小口上来回地刮搔，甚至还把一个小指节插了进去，来回转动着乱搅。他故意曲解谈栎刚刚的请求：“不给我口交，是急着想让我操你么？”
　　谈栎呼吸有点急促，他试着让自己放松，但还是没法缓释这种紧绷感。
　　他听见周钦沂又问了一遍：“是不是啊？”
　　他知道自己不回答周钦沂是不会罢休的了。他不太理解周钦沂这种非要让他难堪的行为是为了什么。是情趣吗？还是就为了羞辱他？
　　如果是为了羞辱他，那他的确做到了。
　　“……是。”谈栎口是心非地作答。
　　周钦沂好像挺开心的。他一只手挑逗着谈栎的后穴，一只手把谈栎衣服掀起来。然后他拍拍谈栎的脸，让他抬起头来，用嘴把衣服的边角给叼住。
　　这下谈栎整个胸部都暴露在周钦沂眼前了。
　　谈栎是有一层薄薄的腹肌的，他的胸部看上去也挺饱满，乳头是淡咖啡色。有点微微往下陷。周钦沂用手指掐住那颗小点儿，用力按揉了几下，又有点暴力地往外扯长。谈栎闷哼了一声，跪在两侧的双腿都开始发抖。周钦沂每扯一下他的乳头，他浑身就配合着一颤。他的乳头实在是非常敏感，很快就充血挺立了起来。
　　“这不是挺喜欢的吗。”周钦沂笑了声，然后一口把那颗乳头含进嘴里，用舌头上下拍打舔弄。谈栎小声惊喘了一下。奇异的酥麻感密密麻麻窜向小腹。但他很快就咬住嘴唇忍住了，把剩下的喘息声都吞进肚子里。
　　周钦沂故意把那颗乳头裹弄得啧啧作响。情色的声音在车里回荡，传入谈栎耳朵，听得他几乎羞愤欲死。
　　他闭着眼睛，眉毛因为胸前的酥麻感而紧紧撇在一起。嘴里的衣服已经被唾液濡湿了，深色的水痕一点点扩散开来。周钦沂抬起头看见的就是他这个表情，他呼吸一下深沉起来，下身控制不住躁动得要命，他已经很久没像这样失控。他抬手抓住谈栎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死死固定住，用嘴把他含着的衣摆咬掉，抬头吻住了谈栎的嘴唇。
　　谈栎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个吻特别凶猛。周钦沂含住谈栎的嘴唇，牙齿在上面碾磨撕咬。谈栎被他咬的生疼，手顶在他胸口往外推拒，又被薅着头发重新拽回来。他因为疼痛微微张口，周钦沂的舌头就趁机滑进了他的嘴里。那根舌头在他口腔里席卷，把每一颗牙齿都一一舔过，又勾着他的舌头交缠。
　　谈栎被吻得喘不上气，他的口水来不及吞咽，顺着嘴角淌到下巴。分开的时候他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他耳边全是周钦沂急促而深沉的呼吸声。周钦沂的两臂狠狠捆着他的身体，把他紧紧扣在怀里。车里很安静，只有交错着的一声一声的喘息。他不记得自己被周钦沂搂了多久。周钦沂的嘴唇从他的锁骨慢慢吻到耳垂，然后他听见周钦沂在他耳边轻声说：“趴过去。”
　　其实周钦沂不用多此一举地发布指令。他在谈栎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拽着他的头发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霎时间天旋地转。
　　周钦沂把谈栎的裤子褪到腿上，然后狠狠一掌掴上他的臀瓣。臀肉很配合地弹动两下，于是周钦沂又掴了一掌。
　　“别，别打！”谈栎艰难地回过头道。
　　“那你把屁股撅起来点儿。”
　　于是谈栎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慢吞吞撅起了屁股。
　　因为常年包裹在内裤里，谈栎的屁股很白，皮肤也比别处要嫩。周钦沂低头一口叼住了他的臀肉，他一边揉搓着谈栎的屁股，一边狠狠用牙齿撕咬着那块儿嫩肉。
　　谈栎疼得大叫了一声，周钦沂咬他的力道就像要把那块儿肉真的咬掉一样。他一边挣扎一边反手想把周钦沂推开：“不！不要……疼！我不来了！我不来了！”
　　周钦沂就像没听到似的，他看谈栎挣扎，就按着他的后颈把他脑袋哐一下砸在座位上。等嘴里尝到浓郁的血腥味，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把谈栎的屁股给咬出血了。于是他赶紧把牙齿松开，垂眼看着那块儿被他咬得渗血的皮肉。那里的皮肤已经有点发紫，正透出一粒粒血点儿，两排牙印突兀地嵌在肉里。
　　周钦沂磨了磨牙齿，然后低头把上边儿的血一点点全部舔掉。他从前座的扶手下边儿摸了支护手霜，把前端怼进谈栎的屁眼里，用力一捏，往里挤了半管。
　　“啊……好凉！”谈栎被周钦沂按在座位上。他的半张脸紧紧贴住座垫，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喘。
　　“一会儿就不凉了。”周钦沂插了一根手指进去来来回回地扩张，很快就又插进去一根，“是第一次被操屁股么？”
　　谈栎的手指因为他粗俗的语言紧紧攥成一团。他没答话，周钦沂就在他渗血的那瓣屁股上狠打了一下：“说话，我最烦别人不回我话。”
　　“啊啊！是！是……第一次。”谈栎疼得紧紧绷了下屁股，又含糊不清地回答他。
　　他屁股里的手指已经增加到三根了。不适感越来越清晰，屁眼也又胀又麻。他偷偷攥住自己的衬衫，牙齿也咬进下嘴唇里。他感觉周钦沂用手指插了他二三十下，然后一根更粗更烫的东西代替手指抵在了穴眼上。
　　谈栎知道终于要到这一步了。


第7章 07
　　粗硬的阴茎毫不犹豫地凿进谈栎的身体。护手霜却根本不足以润滑干涩的后穴。
　　谈栎觉得自己的下体瞬间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他甚至在隐约间听见类似锦帛破裂的声音。
　　他半张着嘴，那一瞬间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嗓子里溢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身体像被油炸的活鱼般扑腾了两下，然后又被周钦沂死死摁住，动弹不得。
　　周钦沂掐着谈栎的腰大力地抽动起来。他每一次插抽都将阴茎退到穴口，再猛得整根顶入。他很少给人开苞，懒得慢悠悠折腾，只想赶紧把他过紧的穴口给全部操开。
　　谈栎觉得自己下边儿大概是流血了。起初还能感觉到干涩的阻塞感，现在他感觉周钦沂的进入更加顺畅了。
　　他最开始还能咬着嘴巴强忍住崩溃的痛呼，被捅了十来下就实在受不了。周钦沂每操他一下他都痛苦地大叫一声，一旦张了口之后细碎的呻吟就再也没法憋在嘴里。谈栎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额头后背都铺满了冷汗。他攥着拳头往车门上狠砸了两下，两条腿控制不住地紧绷着痉挛。
　　他一边哭一边跟周钦沂求饶：“不行！啊啊！太疼了……太疼了！！放了我……饶了我……我不要了……我不干了！！合同……还有钱！我都不要了！！饶了我！！”
　　周钦沂掐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点，嘴巴凑上去把他蓄在眼下的眼泪舔掉了，下身动作不停，猛然往里一送，“你现在说不要，是不是有点晚了？”
　　“啊！！！啊啊！！你饶了我……饶了我吧……我求你饶了我……”
　　周钦沂把阴茎从谈栎屁眼里抽出来，被打成绵密泡沫的护手霜混着丝丝血水一起从那个闭拢不上的小洞里缓缓流下。
　　他抬起身把谈栎翻了个面，又俯下身体靠近他的脸颊，额头轻抵着额头。
　　谈栎的睫毛因为哭泣，被眼泪凝成一簇一簇的。估计的确是疼得狠了，他目光都有点涣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现在周钦沂突然停下来，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急促地喘息着，一下一下打着哭嗝。他抬起眼睛向上看着周钦沂时，因为眼珠的滚动，有几滴眼泪从眼睑快速地落下。谈栎甚至开始怀疑这场暴力的性爱是周钦沂对他那一肘击的打击报复：“放……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要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我停不下来了，小谈哥。”周钦沂的性器依旧坚挺滚烫。他把那根东西在谈栎腿间顶了顶，谈栎就立刻害怕地颤抖两下，又开始求他饶了自己。周钦沂蹭了蹭谈栎的颈窝，然后把脸埋了进去，撒娇似的低语，“还这么硬啊，我怎么饶你？”
　　“我……我用手……不，不……我用嘴给你……我给你口交……”
　　“刚刚不还挺不乐意的吗。”
　　“乐意，我乐意的。我给你口交……你放了我吧。”
　　“我想想啊。”周钦沂继续用性器蹭着谈栎的大腿，好几次都磨到屁眼，在那小洞里浅浅顶一下又滑开。每次他顶进小洞，谈栎就会拧着脸崩溃地痛叫。于是周钦沂更是开心，他从谈栎的锁骨一直舔到耳朵，用舌头舔湿了整个耳廓，慢慢玩弄着他的耳朵孔。他每做一个小动作都能换来谈栎一阵恐惧地颤抖。这让周钦沂心情大好。等周钦沂彻底玩够了，他又把手臂整个横在谈栎的后背，把他稍微抱起来点儿，在他耳边轻声说，“下次吧。”
　　阴茎又重新一顶到底。
　　“呃啊啊啊！！！”
　　“没事，没事。”周钦沂摸着他的头发安抚他，“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小谈哥。一会就能舒服。”
　　他按着谈栎的腰重新开始抽动。谈栎的后穴已经不像最初那样干涩紧绷。这会儿反而像一张小嘴一样，紧紧裹吸住了他的整根阴茎。
　　周钦沂知道他这是把谈栎的屁股彻底操开了，于是他没再像刚才那样急不可耐。而是换着不同的方向慢慢抽插着。即使这样还是把谈栎磨得直掉眼泪，穴眼处裂开的伤口让每一次进出都像被灼烧似的火辣辣地疼，宛若一场酷刑。
　　而当周钦沂操到某一点的时候，一股异样的、剧烈的快感突然像电流般汇聚，鞭子一样抽上了谈栎的四肢百骸。这股快感在剧痛中来得这样突兀。谈栎控制不住，浑身抽搐了两下，发出两声有点变调的呻吟。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点儿欢愉的味道，赶忙用手背挡住嘴巴，牙齿也紧咬上手背的皮肉。
　　“这里啊？”他听见周钦沂低笑了一声。他现在很怕周钦沂笑，他觉得周钦沂每次笑都没什么好事。果然下一秒周钦沂又说，“你前列腺蛮浅的，挺适合挨操。”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周钦沂就把阴茎又整根抽出，他撞着刚刚溢出快感的那个小点，开始不断地顶弄冲刺。
　　于是剧痛和快感交杂着倾泻而下。
　　谈栎崩溃的尖叫里不再是一味的痛苦，还夹杂了别的意味。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竟然会从这种折磨为主的性事中感到快乐，却不由自主地微抬起屁股迎合着周钦沂的冲撞。身体的掌控权好像不在他手里了。他现在就像是一只木偶，而周钦沂才是真正的操控者。
　　他在痛苦与快乐里浮浮沉沉，一直疲软的阴茎也逐渐挺立起来。周钦沂一边操他一边用手快速撸动谈栎的阴茎。于是谈栎的尖叫逐渐黏糊起来，他一边喊着不要，一边又抗拒不了欲望，把阴茎在周钦沂手里挺动。后穴逐渐被快感占据，与强烈的痛感交杂相聚，使这场性爱变得更加真实、深刻。
　　在周钦沂手上射精的时候，谈栎的后穴更加紧密地裹住了周钦沂的阴茎。他甚至能感受到那根粗大的阴茎的轮廓，以及上边偾张的血管。
　　头脑开始变得昏沉。
　　谈栎昏昏醒醒了好几次，他不记得周钦沂是什么时候射在他屁股里面的了。他只记得自己被烫得啊啊直叫，又在周钦沂手里连续高潮了几次，直到射出的精液都淅淅沥沥。
　　昏黄的顶灯变成一个、两个、三个重影。视线一点点变小变黑。
　　今天实在是很累很累很累的一天。这句话在谈栎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滚。
　　然后他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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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有空快乐日更了！


第8章 08
　　醒来的时候脑袋像被汽车碾过一样疼。
　　谈栎半眯着眼睛，几分钟之后视线才恢复清明。
　　他全身都陷在柔软的大床里，迎面就是一扇高大通透的落地窗。整个房间是灰白的色调，床边铺了毛绒地毯和一只橙色的懒人沙发，也不显得突兀。
　　谈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他茫然地动了下脖子，环顾着陌生的环境，记忆也慢慢在脑海里复苏。
　　是怎么到这间屋里的他已经完全没印象了，只记得周钦沂好像又压着他在这张床上翻来覆去做了好几次。他不停崩溃着求饶，直到昏死过去周钦沂也没放过自己。
　　谈栎顿时彻底清醒过来。
　　这房间采光很好，高悬的太阳透过薄如白纱的窗帘，阳光几乎洒满了大半个床铺，晒得谈栎浑身滚烫，后脑勺一突一突地直跳。
　　他猛得一下想翻身坐起，又被下半身撕裂般剧烈的疼痛给逼回了床上。不止身后的隐秘部位。手臂，手腕，大腿，小腿……还有屁股上被周钦沂咬出的口子，细细密密的痛感汇聚在一起洗刷着人的神经。谈栎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
　　“我……靠……”
　　声音也哑得吓人，喉咙针扎般地火辣。
　　谈栎扶着自己酸胀不已的腰侧，双腿怎么也无法借上力气，只能徒劳地在床铺上乱蹭。他动作的时候屁股里的精液就顺着后穴流到大腿上。其余的估计凝固在肚子里了，他感觉自己小腹坠坠地闷疼。
　　“这么有精神啊？”
　　谈栎闻声抬头。周钦沂穿着一身居家服，正靠在门边盯着他看。他的眼神在谈栎身上来回地扫着，然后挑了挑眉毛，意有所指道：“床单都弄脏了。”
　　谈栎有点儿窘迫：“对……对不起。”
　　“没事，本来就要洗了。”周钦沂一步步朝谈栎走来。他单膝跪在床上，把整个上半身压在谈栎身上，脑袋在谈栎胸口蹭了蹭，然后卸下力气，整个人压在谈栎身上：“被蒋迪电话吵醒了，再睡会儿吧。醒了再叫人来洗。”
　　谈栎身上本来就难受，被他这么一压简直要吐血。他呛咳了两声，往上推了推周钦沂：“我能……先去把下边儿洗干净吗？”
　　“哎麻烦，一会儿睡醒了洗呗，反正都在里边儿塞了一宿了。”
　　“那我能喝点儿水吗？”谈栎声音比刚才又小了一点儿。
　　周钦沂的脸还埋在谈栎胸口，有点儿不耐烦地哼哼了一声，然后闷闷道：“烦死了，水在餐厅桌上，喝完过来再陪我睡会。”
　　然后他往另一边儿滚了一下，背朝着谈栎握着手机跟人聊天去了。
　　谈栎嗯了一声，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他这个动作做得极慢，稍微用点儿力屁眼那儿就像被尖锐的东西戳刺了一般地疼。他的腿有点儿发软，不太能并拢，只能一边儿打着颤一边儿别扭地往门外走。穴口里的精液也因为这动作顺着大腿一点点往外流，有一小部分已经干涸在屁股上，黏糊糊十分难受。
　　周钦沂跟朋友聊了会儿天，抬头的时候谈栎还没走出卧室。昨晚他把谈栎的裤子撕坏了，所以谈栎只能捡了件衬衣勉强套上。
　　但周钦沂还是能看见谈栎身上被他啃出的青紫痕迹。特别是屁股上，那块儿被他撕咬的嫩肉变成了突兀的暗红色，臀肉上也布满红红肿肿的巴掌印。他的屁眼很明显肿了一圈，闭合不拢，露出一个小洞。精液干涸在附近，穴口和屁股上都有一块儿一块儿的小精斑。
　　他走路的姿势也十分怪异，两条腿分得很开。估计是并拢会磨到屁眼。
　　周钦沂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看着谈栎一瘸一拐走到餐桌边倒了水喝，又一瘸一拐慢慢走回来。
　　对视的时候谈栎很快移开了视线，忍着疼有点尴尬地快走了几步，然后坐到了床边。
　　周钦沂抬手搂了谈栎的腰，把脸凑到谈栎大腿上，轻轻咬他腿上的肉。
　　昨天被周钦沂咬怕了，所以谈栎被他啃咬的时候浑身都有点儿发抖。周钦沂勾了勾嘴巴：“小谈哥，你腿上全是我的东西。”
　　谈栎的脸一下红了：“我想……我想洗掉的。但是你要睡觉……”
　　“不睡了，一块儿洗澡怎么样？”周钦沂想一出是一出。他搂着谈栎的腰把人带起来。动作幅度太大，疼得谈栎啊啊叫了两声。
　　温热的水流慢慢从出水口涌出。周钦沂坐进浴缸里，让谈栎分开腿跨在他身上。他伸着中指和无名指捅进他的后穴。那里面的精液流得不剩多少，大多数都凝成了小块儿。他就着水流一点点把东西抠挖出来，故意一下下蹭过谈栎的前列腺。
　　谈栎肛口磨得要命，里面却被插得发痒。扶着周钦沂的脖子一下下小幅度地晃着屁股。
　　“被手指操也这么舒服啊？”周钦沂贴着谈栎的脸问他。
　　他看脏东西清理得差不多，又故意拿手指揉着那小小的凸起。每一次抽离时屁眼都依依不舍包裹着修长的指节，肠肉被带进又带出。
　　“不……啊……停下……啊啊！”
　　谈栎的屁股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被周钦沂用手指操出感觉的事实让他羞耻地抬不起头。
　　周钦沂操了他一会儿，又用手指去摸他肿得有些外翻的穴口。那触感很轻，也很痒。像羽毛似的刮搔着屁眼上的褶皱，又不让他满足。
　　三根手指在谈栎穴口挠痒似的搔了搔，又突然快速而用力地捅进了穴里。它们密集而快速地攻击着前列腺，把后穴搅出咕唧咕唧的水声。
　　“嗯……嗯嗯……啊……啊啊！！！”
　　谈栎被顶得一耸一耸，抱着周钦沂脖子的双手也不断收紧。他的脸颊慢慢布上红晕，配合着周钦沂的插抽而发出细碎的呻吟。
　　突然，他的叫声拔高了一点儿。双腿在水中剧烈地颤抖几下，然后屁股紧紧崩起，脚趾也抓成爪状。他后仰起脖子，绷出一条好看的线条。后穴像是要夹断周钦沂的手指一般死死收缩着。
　　这状态持续了几分钟，一股白浊从他的阴茎里慢慢流出来，竟然是被手指把前后两边儿同时操到了高潮。
　　谈栎猛得倒下身体，又被周钦沂抱进怀里。周钦沂的鸡巴也已经彻底硬了起来。他用鼻子碰了碰谈栎的耳朵，小声问他：“做不做啊？”
　　谈栎几乎要被玩儿哭了：“真的……真的不行……我下面……应该是破了，再做……再做就坏了……”
　　“哪坏了？”
　　“就……下边儿……”
　　“下边儿是哪啊？你说了我才知道不能碰你哪啊。”
　　谈栎红着脸，憋了半天才道：“……屁股。”
　　周钦沂捏了捏谈栎的臀肉：“你屁股不是好好的么。”
　　“……周总……别、别拿我开玩笑了……”
　　周钦沂看着谈栎羞愤的表情，心情一下好得不得了。他向后靠着浴缸笑了一会儿，然后按着谈栎的后颈强迫他低头跟自己接吻。他挺轻松就撬开了谈栎的嘴巴，舌头勾着谈栎的舌头乱搅。他吻够了谈栎的嘴巴，又顺着下巴脖子一路吻到他的乳头，把乳粒叼进嘴里啃咬。谈栎被舔得浑身发热，微挺着胸迎合着周钦沂的动作，喉咙里发出猫叫似的呜咽声。
　　于是周钦沂又笑他：“你身上可比嘴巴诚实多了。”
　　他带着谈栎的手握住自己的鸡巴。谈栎这才切实地感受到这根东西到底有多粗大。这么大的东西怎么能塞进屁股里？怪不得把自己操得要死要活。
　　他头脑发空，只是僵硬地顺着周钦沂的动作给他撸管。周钦沂把脑袋抵在他肩膀上，小声而快速地喘着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谈越觉得自己整个手臂都酸得不行了。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周钦沂大幅度地向上顶了两下，然后精液从马眼里喷薄而出，一股股都射在了谈栎胸口和小腹上。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懒洋洋抱着谈栎一块儿往下躺，让温水没过全身：“跟我签个合同吧谈栎。”
　　谈栎有点儿僵硬地靠着他：“什么合同？”
　　“陪我……半年？就半年吧，时间再多我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玩腻了。不过你真挺合我口味的，感觉我还能新鲜挺久。你陪我半年，每个月合同我跟你签满，你也不用满大街去找客户了。”
　　谈栎默默听着他把自己当个什么玩物似的形容着，没说话。
　　“行不行啊？这房子也给你，平时你就住这儿。”
　　“那你住哪？”
　　周钦沂嗤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我会把你带回自己家操吧。这房子就我平时带人睡的。最近就睡你，暂时也没别人。”
　　“哦……”谈栎呐呐道，“房子……不用的，我得回去跟我外婆住。”
　　“你跟你外婆说住公司宿舍了呗，这么大人了还管住哪儿么？”
　　“我得送她去看病的，晚上也得看着点她，不能住外面。”
　　“你外婆什么病？找个护工不好了？我家就开医院的我能不知道么……”周钦沂瞥了谈栎一眼，“你回家我怎么方便玩啊，你跟着我就得在我这儿住。每个月几千万的生意还不让我玩你玩个尽兴么。”
　　他从浴架上摸了包烟，点燃吸了几口：“这事儿还用考虑么？你跟着我能吃亏么……我那副卡也给你刷去，每个月十万额度够了吧，基本没有要你自己花钱的地儿了……你再算算跟我签合同每个月能拿多少提成。”
　　“可我外婆……我不放心她自己……”
　　“放心吧，还能不让你陪你外婆么？”周钦沂笑了笑，心说反正以后怎样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跟着我你外婆的病只会好不会差，晚点我找几个专家给她会诊去……到底行不行？一句话的事儿，赶紧，别墨迹。”
　　谈栎被他一大通话砸得晕头转向。不过他昨天来找周钦沂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自己没资格跟周钦沂讲什么条件。他求人家给钱，那他的态度就该是低等和谦卑的。于是他赶忙点了点头：“……行、行。”
　　周钦沂这才重新高兴起来，抱着他亲了两口：“哎，这才乖。上午陪我睡个觉先，下午两三点钟吧，你去趟公司。心脏支架那份合同估计拟好已经送过去了，你签个字这事儿就成了。”
　　“这么快？”谈栎有点儿诧异地看着他。
　　“效率吧。”周钦沂挺得意地笑笑，让谈栎有种他在邀功的错觉，“见过上赶着让你签字的甲方么？你多有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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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半年就玩腻
　　以后：老婆，老婆


第9章 09
　　“张力铠，你别欺人太甚！这批心脏支架从来都是我在做，凭什么现在全部移交给谈栎？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你忘了么！”
　　张力凯坐在椅子上，低头摆弄着手机没说话。只在刘峙说到激动处抬了抬眼皮，有点儿讥讽地笑了声：“别人有本事睡到瑞威小少爷，你有本事也睡一个。”
　　“我他妈睡的还不多么？！”刘峙压低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搞不下来那两家医院不都是我去搞下来的。我被他折腾得死去活来，医院躺了两个星期，脸丢没了，命他妈也差点丢没了。你现在说把这生意给谈栎就拿去给谈栎，你他妈的是不是人？！”
　　“你睡一百个也比不过这一个，有本事你也去把他睡到，没本事就别来我这狗叫。”
　　“你——”刘峙快速地喘了几口气，“好，算我没本事，我认栽。下个月二类医疗器材都给我。”
　　张力铠眯了眯眼睛：“凭什么都给你？我给孔圆不好么，女的可比男的行情好。”
　　“张总那单你要不要了？他指名要我去，你不给我我是不会去的。”
　　张力铠嗤笑了一声：“刘峙，你以为你是什么上等货色么？他睡你睡上瘾，你说会不会睡别人上瘾？我把别人送给他是一样的。你再在这儿跟我狗叫，下个月开始什么单子你都没有了。”
　　刘峙瞬间安静下来，他没想到他做到这种地步，张力铠竟然还会拿这种事来威胁他。一个单子都没有是什么样的境地他想都不敢想。他以前怎么笑谈栎，到时候就会被人怎么笑。更何况现在谈栎得了道，他还得时刻提防着。跟张力铠撕破脸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深吸几口气，把嘴角往上扯了扯：“张总，这样吧，下个月二类您给我，一个月随便你怎么使唤我。随叫随到，可以么？”
　　“三个月。”
　　“你！……三个月不行……我身体受不了。”
　　张力铠眯了眯眼睛：“刘峙，我要没算错的话，你那批货差不多该用完了吧。”
　　刘峙愣了愣，猛得把拳头攥紧，后槽牙使劲咬着，发出吱吱的磨牙声。但最后他还是把手劲卸下来，彻底不说话了。
　　“你也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你下个月表现好，好东西少不了你的，知道么？我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就这三个月，你随叫随到。等谈栎被周总玩腻了，你还怕我少了你这些东西么？”
　　刘峙垂着眼，再没了刚刚的气焰：“下个月中旬就没货了，你中旬就得给我。”
　　“我说了看你表现。三号零度夜总会有活动，洗干净了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
　　“你把他们伺候好了，也许就不用跟我求货了。去试试他们的好货，我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
　　刘峙从张力铠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谈栎已经来了。
　　他穿了身昂贵的套装——那是周钦沂不小心定错码的西装，谈栎穿起来看着还挺合适，拿来应急用的。
　　但这看在刘峙眼里又有点别的意思。
　　今天中午他吃完饭就看到周钦沂的女秘书——那个几乎没用正眼瞧过自己一眼的女人，从张力铠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是他跑了两个多月都没能从瑞威那拿到的合同。周钦沂总是用乱七八糟的原因挑他的错处，说白了就是不想和他签字。现在这份合同被轻飘飘丢在谈栎桌上，好像一叠轻而易举就能拿到的废纸。而张力铠笑得都找不到眼睛，直说等谈栎来了就立刻签字。
　　刘峙觉得自己真是修炼到家了才没在周钦沂的秘书面前大发脾气，跟张力铠理论一番之后还不是自己吃闷亏。
　　现在谈栎穿成这样在他眼前晃，不是来示威那是什么？
　　刘峙把椅子哐当一声摔出声响，谈栎正看着合同，被吓了一哆嗦扭头看他。
　　刘峙面容有点儿扭曲：“才头一天就忍不住穿成这样，怕别人不知道你被人包了么。”
　　谈栎尴尬地皱着眉毛，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只转过身继续地翻阅着合同。
　　“哎，小谈来了，等你半天了。”张力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出来，现在正站在谈栎工位旁边——以前他连路过都觉得晦气的地方。
　　谈栎不自在地笑了笑：“来晚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忙嘛。以后有事儿就直接去，也不用来问我了。特别是周总找你，别耽误，知道了吗？”他拍拍谈栎的肩膀，“合同没问题，我看过。赶紧签。”
　　刘峙在旁边儿攥着拳头呼了口气，被张力铠剐了一眼，不再敢出声，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谈栎就这么稀里糊涂签完了合同。
　　这是笔两千万的单，除去利润、公司抽成和工厂回扣，之后销售部入帐的提成有六万来块。不过这六万并不是全给谈栎，张力铠会抽成40%，另10%给部门作为备用资金。这么层层剥削下来，钻尽了公司的合规漏洞，最后谈栎到手就只有三万块出头。但这也足够让谈栎兴奋。他握着笔的手不停地颤抖，签字的时候名字的线条都有点歪扭。
　　他头一次挣到这么多钱，以前他每年的年终奖才不过两万！就一个月……一个月他就赚到了以前累死累活工作几个月的钱！
　　张力铠最见不得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他现在也不好再对谈栎怎么样，毕竟以后这些大单还要靠他，而自己的抽成估计大部分也来源于他。
　　于是他调整好心态，笑眯眯拿着合同差人去工厂监工。
　　下班的时候谈栎还是先赶回了外婆家。
　　平时外婆家没人会来，即使过年过节舅舅舅妈也不愿意带上外婆。偶尔楼下的老太太们会来找外婆唠嗑，这是外婆除了看电视之外唯一的放松方法。他要是再不去陪外婆聊天儿，外婆就真的谁也没有了。
　　他在路上买了外婆爱吃的卤菜和水果，打算跟她一块儿小小庆祝一下。
　　不过到家的时候舅舅居然在餐桌上吃饭，这让谈栎挺惊讶，也条件反射警惕起来。
　　外婆在厨房忙活着，舅舅难得来一次，她特别开心。
　　谈越皱着眉毛把外婆搀出来，自己去把厨房里剩下的工作都处理了才出来。
　　舅舅脸上有伤，他常年会被追债的打骂，大家对这点伤都习以为常。
　　谈栎把卤菜全都分装进小盘里，端到舅舅面前：“舅舅，你怎么来了？”
　　“怎么说话的？”舅舅低头把饭和菜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口齿不清地回答，“我是你舅舅，我还不能来看看你和你外婆了么！”
　　“可以的。”谈栎也慢慢坐在椅子上，但他还是试探性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舅舅没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狼吞虎咽，饭菜都随着他的动作撒在桌上，整洁的餐桌被弄得乱七八糟。
　　他吃了五六分钟，估计是彻底饱了，抹了一下嘴才开口说道：“你表弟是真没出息！”
　　“表弟怎么了？”谈栎有点儿着急地问道。他从小看这个表弟长大，一直想把他带上正轨。他是真的不想让他被舅舅和舅妈影响，也变成那样的人。
　　“偷人家电瓶车！被人发现了还把人打伤！现在人都在医院里等着讹咱们呢！你弟被拘留啥也不用管，烂摊子全要我来处理！我哪有钱给别人付医疗费！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我要跟你这个弟弟断绝关系！”
　　“那怎么行？怎么能断绝关系呢！”谈栎连忙说道，“他把人打成什么样了？严重不严重？在哪家医院？”
　　“头破血流的，我哪有钱给他治啊！你也别劝了，这么多年给我惹大大小小的麻烦我也受够了！这关系我肯定要断！”
　　“别这么说。”谈栎连忙抓着舅舅的胳膊，他压低了声音，“别在外婆面前说这些。”
　　“为什么不说！我就要说！没钱了！钱都被你弟弟嚯嚯完了！”
　　外婆抿着嘴巴，叹了口气：“要赔多少？我退休金……”
　　“退休金没有了，都花完了，一分也没有了。”谈栎赶紧打断外婆的话。他知道舅舅故意闹这一出就是想来问外婆讨退休金用，“外婆，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刚谈下个生意，有提成，本来买卤菜来就是想庆祝一下……我能负责的，舅舅我们出去说。”
　　舅舅一听说他谈了生意，眼睛一下亮起来：“多大的生意？拿多少提成？”
　　“不大，我就拿到几千块钱，先垫过去。”谈栎小声地说。
　　“行吧。”舅舅哼哼了一声，“几千就先几千……当初你家里遭难，我们可是二话不说就出了十万……现在、总之你可不能不管你弟弟。他们就在你外婆透析那个医院等着呢，咱们先过去。”
　　“嗯……我知道的，不会忘的。”谈越低着头，他这个月拿到的提成下个月才能入帐。现在身上根本就没多少钱，他慢慢盘算着卡的余额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应付那些病人家属。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小声冲外婆说，“外婆你别担心，在家里睡一会儿。我处理完再回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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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重点：小谈欠钱 不得不管家里的事哦


第10章 10
　　谈栎没想到事情能闹这么严重。
　　舅舅只说表弟偷车不成恼羞成怒揍了人家，他本以为只是赤手空拳地打架斗殴，没想到他表弟竟敢直接拿啤酒瓶给人开了瓢。
　　被打的是个年轻男人，脑袋上被缝了七八针，裹满了纱布躺在病床上挂水。他的亲朋好友估计都来了个遍，病房里挤了十几口人，顿时显得更加闭塞和拥堵。谈栎一进病房脸上就不知道挨了谁的一巴掌。这巴掌甩得极狠，谈栎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抡倒在床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团团围住，有人用皮带把他的手扣在了床架上。
　　谈栎回头的时候舅舅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朝后喊了几声，没人应他。病人的家属按着他的脑袋把他重新推回病床旁。他们开口就要十万块，不然就要起诉他表弟。
　　“我们咨询过律师了，你弟弟这个故意伤人罪是要判刑的，可以判三年，除非达成谅解。你心疼你弟弟，我也心疼我弟，不说他今天的治疗费，后续要是有后遗症要检查什么的你都要负责！真不怪我们生气，我们这纯属无妄之灾。被偷了东西还要被打，到现在你们全家一句道歉都没有！连今天的医疗费都没说给！”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替我们全家给你们道歉。”谈栎被捆在床边，这个高度让他站也站不直，只能半蹲着，“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今天的医疗费肯定全部由我们负责，后续的费用我也会负起责任。但是……但是这十万块……我真的，我们全家都拿不出来……能不能……能不能通融通融？”
　　“你跟他废什么话？”旁边一个个头高大的男人不耐烦地走上前，“你跟他们家这种人废什么话，你没听他弟说么？打死我们也是我们活该！这种素质的人家人能好到哪去？”
　　他指着谈栎的鼻尖情绪激动地骂道：“就十万！一分不能少！不然就他妈等着让你弟弟坐牢吧！反正就他那样的，现在不坐牢以后还是会坐牢。说不定他妈的是杀人犯！现在进去还不用判死刑！”
　　“别、别！”谈栎赶紧抓住那人的衣袖，“钱我肯定赔给你们，但我、但我真拿不出那么多来……能不能多通融通融，求你们多……唔！”
　　左脸又被抡了一巴掌，谈栎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说到一半的话也被这巴掌打断。他像是被吓到，也像是没反应过来，只保持着这个姿势愣愣地跪坐在床边。
　　“行啊，我给你通融。”高个头男人又反手抡了他一巴掌，“我给你通融，一巴掌给你通融一百块钱，现在只要还我九万九千八了。还要继续通融吗？”
　　谈栎低着头，没说话。他的脸被这两巴掌打得发麻，鼻子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流下来，他抬手摸了一下，是流鼻血了。
　　男人依旧在不依不饶问他：“还要通融吗？啊？还要不要？要就把头抬起来继续挨打啊！”
　　房间里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挺多都是混混模样。看见这场景反而都笑了起来。
　　男人见谈栎不说话，抬手又想扇几个巴掌。刚刚被搜身没收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男人抬手看了看：“周总？你老板啊？”
　　谈栎猛得抬头看着他。
　　“你老板知道你干的这些破事儿么？要不我告诉告诉他，看看你公司还要不要你？”
　　“别……别接，别告诉他！我赔你钱……”谈栎憋着眼泪，因为脸慢慢肿起来，话也说得口齿不清。
　　“现在知道怕了？就要告诉你们老板，让他来治你。什么单位招到你这样的人都要倒霉！”他笑着划开谈栎的手机接了电话，“喂，你是这个号码主人的老板？你员工家人偷车打人被拘留你员工带头包庇不赔钱你知道么！这种人你不开除，留着作乱为祸公司吗！”
　　周钦沂一接起电话就被里面传来的怒吼声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他莫名其妙，脸色有点儿茫然，把手机放眼前确定了的确是谈栎的号码，又放到耳边：“搞什么？”
　　“你员工！！包庇犯罪！拒不赔钱！！”
　　周钦沂皱着眉毛：“你把电话给他。”
　　男人挑着眉毛，把电话递给谈栎：“你老板要和你说话！”
　　谈栎叹了口气，只得用没被绑住的手接过手机：“喂？”
　　“谈栎？你他妈搞什么？赶紧回来我等你半天，饿死了。”
　　“对不起周总……我现在、我现在有点儿事。我今天回不去……”
　　“你又惹什么事儿了？刚刚谁在那儿叫唤呢？赔什么钱？谁犯罪了？”
　　“真没事……”
　　“你他妈当我傻啊？我最烦人骗我。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听见没有。”
　　谈栎顿了顿，他有点担心周钦沂觉得自己麻烦太多，不愿意再理自己了。但他也实在不敢说瞎话骗周钦沂：“是……是我表弟。他把人……打住院了。”
　　“你表弟把人打住院了关你什么事儿？他没爸妈啊。”
　　“我得管他……他爸妈……他爸妈很忙，没空。”
　　“哦……所以对面这是在问你要赔偿是吧？他们要多少钱？”
　　“……十万。”
　　“草……你弟把人打残了？”
　　“没有！但是……拿啤酒瓶砸人脑袋了。”
　　“真牛。”周钦沂乐了，“你弟真牛，我都不敢随便拿酒瓶砸人脑袋，砸不好就出人命。你弟以为自己在演电影呢？”
　　他想了想又问：“你在哪呢？我过去吧。我真服了你了。你有事儿不会早说么？害我等你半天，脑子有病。”
　　谈栎自动忽略了他后边儿一串抱怨，给他报了医院地址。
　　不到半个小时周钦沂就到医院了，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朝外看他。没人上前像刚刚对谈栎那样二话不说就给一巴掌。周钦沂比屋里大多数人都要高要壮，往那一站还挺有压迫感。
　　他看见谈栎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紧紧皱起眉毛。刚刚挂掉电话之后谈栎还被人揪着头发扇了好几个巴掌。他不会闹事儿也不会说好话，大家都逮着他往死里欺负。所以现在谈栎两边脸都肿得特别厉害，脸颊也红得不正常。嘴角有点儿破皮，鼻血的痕迹没擦干净。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揍过。
　　周钦沂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帮人什么意思？
　　他把门哐当一下甩开，指着谈栎被皮带勒红的手腕，“怎么？这是干嘛？非法拘禁啊？”
　　刚刚那个高大的男人这会儿也矮了周钦沂小半个脑袋，他虽然看着壮，但不像周钦沂那样一看就是练过的身材。所以虽然硬着头皮跟周钦沂顶着，其实心里也有点儿发怵：“怎么，你们伤人还有理了？你看我弟弟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今天不赔钱，你、你也别想走！”
　　周钦沂眯缝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绕过他蹲到谈栎跟前。没人敢上来拦他。
　　他把谈栎手上的皮带解开，揉了揉他有点破皮的手腕，又用手轻轻掐了下他的脸：“别说，你这副样子还挺招人疼。”
　　他压低声音逗谈栎：“也就这帮逼人都是直男，要换我，就当场把你上了。”
　　谈栎被他掐得嘶了口气，没说话。
　　周钦沂又拽着谈栎的胳膊把人拉起来。谈栎这会儿蹲得腿已经全麻了，只能靠着周钦沂借力。
　　周钦沂还挺乐意的，单手搂着谈栎往外走。
　　医院保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来了，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把病人的亲属隔开，给周钦沂让了条道。一个有点儿上年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跑过来：“钦沂啊！你怎么来了？”
　　“我朋友在你医院挨打呢，我能不来么？”
　　“怎么回事？”他看看身后的主治医生，“去处理一下这里。钦沂，来来，去我办公室聊聊。我好久没看见你和你爸了。”
　　周钦沂拉着谈栎一块儿上了楼，拐进了院长办公室。他轻车熟路从柜子里拿出个医药盒，拨了个酒精棉给谈栎擦嘴角。
　　院长有点尴尬地站在一边：“小钦啊……你收敛点，还嫌你爸不够生气啊。”
　　“你不告诉我爸他怎么知道。”周钦沂又把医药盒放回柜子里，“我看刚刚那帮人有活力得很，还有必要住院吗？看那房间挺好的，给更需要的人呗。”
　　“行，我觉得也是。”院长笑笑，“你爸好久没来我们这客座了。什么时候让他过来，我……”
　　“哎谈栎，上次你说你外婆是不是也在这儿治病？她……什么病来着？”
　　谈栎没想到自己突然被点名，有点局促地站着：“肾、肾衰，在这儿透析。”
　　“是不是周六排不上位置来着？”
　　谈栎刚想说不知道，还没问呢。就被周钦沂剐了一眼，连忙改口道：“啊……嗯。”
　　“那正好么，空出个病房。搬抬透析仪进去，你外婆就去那边透析。行么叶叔，卖我个面子呗。”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儿，叶文很爽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会叫医生多注意老人家。”
　　“行，那麻烦你啦。”周钦沂笑得还挺可爱，“我会让我爸多来你这儿坐坐，晚点儿咱们一块儿吃个饭，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走吧谈栎。”
　　三两句话就把谈栎没着没落那么久的事情给解决完了。
　　从办公室出来周钦沂就没了笑容，面无表情拽着谈栎往外边儿走。谈栎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他，只惴惴不安跟在后面。
　　半晌，他才开口：“那个……周总，单人病房……还有机器，多少钱呢……我……”
　　“你把我当什么人，我还会要你付钱么？”周钦沂斜他一眼。
　　谈栎缩着脖子：“那……我弟打人的那边，是不是还要赔点钱……毕竟砸了别人脑袋的……”
　　“哎，谈栎。”周钦沂转过身看着谈栎，“我说你脑子有病，你他妈还真的有病啊？”
　　“什……什么？”
　　“是你砸的人吗？是你儿子砸的人吗？不是吧。你表弟有爹有妈怎么就非要你来赔钱？你是什么圣母吗？还是你犯贱，不被人打不舒服？被捆那扇巴掌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你丢人，还想着赔钱？怎么？被扇出感情来了？要不要我把他们叫回来上医院大门口给人表演扇巴掌去？我给你把事情解决了你受着不就行了？你还给自己找事儿啊？傻逼不傻逼。”
　　谈栎被周钦沂这一连串骂得抬不起头，还好院长办公室这层人少，几乎没人路过。
　　周钦沂骂完人转头就走，谈栎只好小跑着跟在后边，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外婆的事，谢谢你。”
　　周钦沂笑了一声：“你还真挺贱的，被我骂成这样还跟我道谢。”
　　谈栎小声道：“一码归一码吧……”
　　于是周钦沂停下脚步。
　　说实在他是有点儿不耐烦谈栎这个个性。要不是因为谈栎乖顺好操，他真不愿意跟一这么墨迹的人说话。不过这会儿看着谈栎一脸狼狈的样子他又有点儿心软。他抬手在谈栎肿起的脸上一点点抚摸过去：“肿着挺好看的，你也别去找别人了，以后我就能天天把你脸给打肿，你说行么？”
　　谈栎吓得抬眼看他：“别……别。”
　　这眼神跟小动物似的惊慌，看得周钦沂磨了磨后槽牙。他突然揪着谈栎的后领就把他往怀里拎，喊住谈栎的嘴唇用牙齿轻咬着，又缠着他的舌头跟他一通乱吻。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儿气喘。
　　周钦沂搂着谈栎冷静了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撒娇：“今天晚上给我口交好不好？谈哥，你学学吧。”
　　谈栎耳朵一下就烫了，不敢跟他对视，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也不说话。他觉得周钦沂这人有点儿阴阳不定，上一秒还在骂他，现在又搂着他吻，说那种事。他怕自己说错什么又惹他生气。
　　好在周钦沂也不指望他回应什么。
　　“先去吃饭，你想吃什么。”周钦沂直起身子，把谈栎的手包裹在手掌里，一下下玩着，“吃火锅怎么样？好久没吃了，有点儿馋。”


第11章 11
　　吃饭的时候谈栎其实也挺不定心，总想着他表弟还在看守所待着。
　　周钦沂也知道他想干嘛，故意悠哉悠哉地涮着火锅。他七上八下煮了片儿毛肚，夹进谈栎的碗里：“吃。”
　　谈栎闷闷低下头，把毛肚塞进嘴里。
　　“你跟你表弟关系很好？”
　　“嗯。他爸妈总把他丢在家里，他还不会走路我就带着他。他上职高之后联系才慢慢少的，那边儿离他爸妈家近，他就搬回家住了。”
　　周钦沂皱了皱眉毛：“不上高中么？”
　　“没有。他爸妈……想让他早点找工作，稳定点。他自己也不喜欢上学，所以……”
　　“他爸妈都赌博么？”
　　“他妈妈只是爱打麻将。”
　　周钦沂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稍微坐直了点儿：“谈栎，你知道哪两种人最没得救吗？”
　　谈栎愣了愣，抬头看他：“……赌博的人？”
　　“差不多吧。但我闲着也会去澳门赌几场玩玩。顶多就堵小几百万。反正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把握住度就行。”
　　“没得救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只有一千块，但敢赌十万，觉得自己有那好运气，能一局改头换命。其实他就算真赌赢了，没过多久都能输得血本无归。”
　　“那……还有一种呢？”
　　周钦沂喝了口水，不知道看着哪里，像想起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吸毒的人。不说你也懂吧，基本就是废了。我绝不会同情吸毒的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就这两种人，最最没得救。”
　　他表情特别严肃，看得谈栎也一起严肃起来。菜也不敢吃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所以让你弟在拘留所待段时间吧，长记性。你要真为他好，以后少让他跟你舅舅联系。我……一哥们就是，赌博，吸毒，最后废了，他爸被他作得没办法，把他送戒毒所去了。”
　　“知道的。”
　　“你也别跟他们走太近，谁知道会干什么。你少惹点事儿，太烦人我真懒得理你了。”
　　谈栎赶紧点头：“不会的，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两个人吃完火锅，都一身辣味儿。周钦沂带着谈栎又去商场里挑了几身衣服，都是挺大方的外套和风衣。说是以后带他出去玩能看得过去。
　　他拉着谈栎的手在商城晃了几圈，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目光。又给谈栎买了些贵到离谱的奢侈配饰。
　　谈栎拎着大包小包，脑袋有点昏呼呼地：“别买了，别买了……太贵了，周总。”
　　周钦沂不耐烦瞥他一眼：“给你你就拿着。”
　　“真不用……周总，真的不要了……”
　　“拿着！”
　　“……好、好。”
　　周钦沂自顾自又坐专柜前面挑了一阵，想来想去还是不爽。好像他给谈栎买点东西还要求着他似的。他突然骂了声操，手里的包也狠狠砸在地上，胳膊一扫把柜姐刚拿出来的围巾和小包都扫到地上。吓得几个漂亮姑娘脸色都变了。
　　他转过身，脸色黑得吓人。指着谈栎破口大骂：“给你买东西委屈你了？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行不行？”
　　他骂完转身就走，留着谈栎跟几个柜姐尴尬地对视。
　　谈栎被周钦沂这出完全弄懵了。他呆呆在原地站了会儿，又赶紧一边道歉一边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起身的时候周钦沂都走得快没影了。
　　他这一天尽被周钦沂一惊一乍吓得冒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情况到底该不该跟上去。
　　正踌躇着，手机短促地响了一声。
　　是周钦沂发来的短信：五分钟不到车里你就等着吧。
　　谈栎叹了口气。把手上大包小包往上垫了垫，快步往自动扶梯那里走，小跑着往停车场赶。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谈栎一直沉默着跟周钦沂回了公寓楼。进门之后周钦沂随手把衣服包全丢在地上，然后走进浴室摔上了门。
　　谈栎有点儿拘束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周钦沂在里面开始洗澡，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才慢慢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叠好。包也归整地挂进柜子。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房子估计周钦沂不经常来，有些地方都落了层灰。他用抹布把明显的地方给擦干净了，又把周钦沂前两天堆在桌上的外卖垃圾给收拾起来扔进厨房，然后重新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这么呆坐了多久，浴室门终于传来喀嚓一声开锁声。周钦沂下身围着浴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
　　他走到谈栎面前站着，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紧挨着谈栎的手臂，硬邦邦说道：“我吓着你没？”
　　“没、没有。”谈栎赶紧说。
　　“肯定吓着了吧？我有时候控制不住脾气……反正……反正你习惯就好。”
　　谈栎轻轻点了下头。
　　周钦沂暗暗松了口气，搂着谈栎亲了下他的脖子：“还一股火锅味。”
　　“我、我去洗澡。”
　　“哎不用，洗手台有漱口水，去漱个口过来。”
　　于是谈栎老老实实漱了口，他以为周钦沂想要吻他。他发现周钦沂这人好像特别爱接吻。
　　“漱干净了么？”周钦沂坐在沙发上。头发上有时候还会落几滴水珠，从他的胸口一路往下流，落在围着的浴巾上。
　　“干净了，我漱了好几次。”
　　“过来我检查检查。”周钦沂点了点脚，示意谈栎坐在他身前的地上。
　　谈栎没办法，只好跪坐在他脚边儿，张着嘴巴让周钦沂检查。
　　周钦沂用两只手指把谈栎嘴角往外扯开，一直扯得谈栎含含糊糊地喊疼才停下来。他掐着谈栎的下巴不让他低头，嘴里还念念有词：“张大点儿，我检查一下。”
　　他把手指伸进谈栎的嘴里，压着他的舌头在嘴里不停搅动。谈栎的口水被他搅得顺着嘴角不停地往下流，舌头也被他捏在手里乱玩儿。
　　“唔……唔唔……”
　　“别动。”
　　两根手指顺着谈栎的口腔慢慢摸索，一点点往嗓子里面伸去。谈栎难受地不停收缩着嗓子，不住发出干呕的声音。但周钦沂不让他闭嘴，他也不敢乱动。视线被生理泪水一点点模糊，他用力把眼泪眨出来，哀求地看着周钦沂。
　　“敢闭嘴你试试看，不要咬到我手指。”
　　周钦沂并不理他，并着两根手指在他嗓子里做着抽插的动作。
　　谈栎的眼睛彻底红了，他的嗓子被手指捅得难受的要命。周钦沂每一次插入都会把手指塞进很深的地方。他的胃部因为不停地干呕开始抽搐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滑落。
　　他实在想闭上嘴巴，也无法抗拒本能地要把嘴紧紧合上。但周钦沂的手却像钳子一样掐着他的下颌固定着他，手指也在嗓子里非常快速地捅进捅出。谈栎不停地干呕着，来不及吞咽的津液已经流满了下巴和脖子，在周钦沂抽出手指的时候拉出一根根银丝。
　　猛得，周钦沂把手指狠狠往他喉咙里一塞，又把指节屈起，刮搔着喉咙转了半圈。谈栎浑身都绷紧了，难受得小腿肚都有点儿抽筋。周钦沂把手指抽出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剧烈地疯狂地咳嗽起来。甚至把胃里的酸水都咳了点儿出来。
　　周钦沂好像挺满意的，拿纸巾擦了擦手，又把谈栎拽起来给他把脸和脖子都擦干净：“被手指操个嘴巴都能露出这种表情，你不去做鸭子真有点儿可惜。”
　　他一只手就能握住谈栎的后颈，把他的脑袋往下身那儿按了按。浴巾已经掉了大半，能隐约看见周钦沂勃发的性器：“快点，看你都看硬了。”
　　“整个吞下去。你不想我像刚刚用手指操你那样，被鸡巴再那么操一次嗓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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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说 猜猜我们小周总在这章立了多少个flag（捂住剧透的嘴


第12章 12
　　这回谈栎没再做挣扎，很乖顺地把脸就着周钦沂的力道贴到他性器上去。
　　毕竟拿人手短，周钦沂虽然脾气很烂，但给了他太多好处。更何况再过分的事都已经做了，这会再扭扭捏捏，他都要觉得自己矫情。
　　他本来就不打算再拒绝周钦沂提的任何要求了。
　　谈栎垫着脚尖半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屁股。他抬手把周钦沂的浴巾拨开，硬挺的阴茎一下就弹跳出来。谈栎盯着那狰狞的东西，还是控制不住地踌躇了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然后就闭着眼睛一口含进了嘴里。
　　并没有什么难闻的腥臊味儿。周钦沂下边儿洗得很干净，谈栎甚至闻到了柠檬浴液的香味。
　　周钦沂的东西很大，他把龟头含进嘴里，再要往里吞就很费劲了。
　　“……用舌头舔它。”周钦沂眸色深沉，抓着谈栎的头发淡淡地开口。
　　于是谈栎又把龟头吐出来，伸着舌头在上面划着圈舔弄。
　　“从上舔到下边儿。”周钦沂压低了声音，指了指自己的卵蛋，“这儿也舔到。”
　　谈栎挺听话的，顺着他的龟头往下一点点吃力地舔，等舔到根部，又去舔周钦沂的卵蛋。他舔得很轻，弄得周钦沂有点发痒。
　　“含着。”
　　于是谈栎又把他的卵蛋含进嘴里，无师自通得裹吸起来。
　　谈栎没什么技巧，基本上是周钦沂叫他干嘛他就干嘛。他含了会儿卵蛋，又依着周钦沂的话给他深喉。
　　他把周钦沂的阴茎尽量往嗓子里吞。可那东西实在太粗太大，捅得谈栎半张脸都变了形，控制不住地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深喉都不会。”周钦沂笑他，“算了，还是我来吧。”
　　他让谈栎张大了嘴，拽着他的头发就把阴茎往他喉咙里面怼。
　　“唔！！呃……”
　　阴茎比手指粗大数倍，谈栎霎时就被插得干呕连连，喉咙收缩着，把周钦沂挤得挺爽，于是更起劲儿地把谈栎的脸往下身按。谈栎被他操了没一会儿，泪水和鼻涕又流了满脸，嗓子里不时发出比刚刚更为剧烈的呕吐声。他两手按着周钦沂的小腹想往后推拒，被周钦沂翘起一条腿压在脖子后边儿固定着，想逃也没处逃去。
　　他就这么被周钦沂扯着头发操了半个小时，嗓子到最后已经磨得火辣辣地疼。胃部挛缩到烧得慌。口水顺着闭合不上的下颚，混杂着眼泪流淌到下巴、脖子。他难受得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双手扒着沙发苦苦支撑才没瘫软在地上。
　　他感觉嘴里的插抽越来越快，周钦沂的喘息也越来越急促。蓦地一下，周钦沂一个挺腰，将阴茎整个插入谈栎喉咙。谈栎痛苦地皱着眉毛，挣扎了两下也没挣开，喉咙里条件反射剧烈地收缩。
　　周钦沂低叹一声，将精液一滴不漏撒进了谈栎嗓子里。
　　“咳……咳咳咳……咳咳……呕……呕……”谈栎一被放开就又开始剧烈地咳嗽。他趴伏在地上，喉咙里的异物感难以消散，持续不断小幅度地痉挛。
　　他的双臂已经没力气支撑着自己，屁股向上撅着跪倒在地上。刚被操开没多久的屁眼还没完全合拢，随着他的咳嗽小幅度翕动着。臀瓣压在小腿上，呈现非常浑圆又好看的形状。他的脚趾头由于痛苦，一根根全部蜷缩着。
　　周钦沂低头抓住他的脚踝，在谈栎的低呼声里把这条腿慢慢往上拉开，让他像是小狗排泄似的单腿跪在地上。然后他拉着谈栎的腰往上抬了抬，就着这个姿势一下操进了谈栎的屁眼里。
　　“啊——啊啊！！疼——”
　　屁眼还没好全，肿胀都没消去。
　　谈栎被插入的瞬间整个背部都绷得笔直，浑身紧紧僵着，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周钦沂温柔地抚摸着他线条流畅的后背。他觉得谈栎的后背十分好看，有点消瘦，但骨骼分明。
　　他握着谈栎的腰转了个身，按着他的后颈把谈栎压在沙发上。谈栎的脸被迫埋进坐垫里，连痛呼声都小了不少。
　　周钦沂这才满意地抽插起来。他感觉谈栎的屁股因为疼痛在不停地抽搐，这样随着他的进入而不停绷紧又收缩的感觉让他的阴茎爽得更甚。
　　他开始更为激烈地冲撞着谈栎的身体，交界处撞击而产生的啪啪声充盈着整个客厅。淡淡的血水从谈栎的大腿上往下流，滴到地板上。周钦沂垂眸瞥了一眼。
　　他猛地又把谈栎的从沙发上拉起来，伸手捂住他的嘴，让他坐在自己身上，然后自上而下更深入地凿进去。
　　谈栎的哭声已经不仅仅是哭声了。他发出了十分痛苦的喊叫，这喊叫被周钦沂的手掌隔去了大半，周钦沂只听见闷闷的哭喊声。
　　“轻……一……”
　　“什么？”周钦沂没听清楚，松开了他的嘴。
　　谈栎结结巴巴抓着他：“轻一点……求你……轻一点。”
　　他又开始给谈栎撸管。即使谈栎的阴茎已经因为疼痛软成了一团，无精打采地蜷缩在身前。他一边动作着一边精心抚慰着谈栎的东西。于是谈栎又陷入了痛苦和快乐的漩涡里。
　　前列腺也被照顾到了。谈栎的脚趾并拢蜷着，腿肚子开始打颤。被周钦沂撸到射精的时候他的脑袋一片空白，是无法控制的生理的爽快。
　　他在周钦沂怀里瘫软着喘气，把自己的体重都压在他身上。周钦沂抱他跟玩儿似的，搂着他窝进沙发里。
　　到处都一片狼籍一片混乱。
　　谈栎看着这景象就不由有点难受。
　　四肢百骸的疼痛，下体的黏腻和拉扯都在提醒他他正在做的这些自轻自贱的行为。偏偏这会儿周钦沂还拿脑袋轻轻蹭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
　　谈栎觉得自己以前其实没那么爱哭。
　　可是最近就是不知道怎么了。
　　被主管骂废物他会哭，外婆情况差他会哭，被人捆床头扇巴掌他也会哭。
　　而现在他被周钦沂这么搂着，两个人身体贴着身体，肉抵着肉。他又控制不住流起眼泪来。
　　不是因为被羞辱的哭，不是因为着急上火的哭。不是被打了哭，也不是被操疼了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眼泪就这么一直往下落往下落，停不下来，很快打湿了周钦沂勒着他的手臂。
　　周钦沂了愣了愣，他松开谈栎，又重新搂着他：“怎么了？小谈哥？”
　　谈栎摇了摇头。
　　“我刚刚把你弄疼了是吗？”
　　“不、不是。”
　　“那你是后悔了？觉得委屈了？”
　　谈栎依旧摇头：“不是的，跟那些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周钦沂有点儿不耐烦了。
　　“只是最近出了太多事了，太多事……一起来。突然就……很难受。”谈栎垂着眼睛，说话也断断续续。
　　周钦沂帮他把眼泪抹掉：“那不是以前没我么？之后你再有什么事儿我不就帮你解决了？就像今天这样。”
　　谈栎蜷了下身体，没说话。
　　“行了啊别哭了。差不多得了。”周钦沂起身拿湿巾又帮他抹了抹脸，“你现在还有什么好哭的呢？钱也不缺钱，工作有我罩着。你外婆有专家会诊，谁来找你麻烦我也都解决了，你还有什么好哭的？”
　　他俯身跟谈栎平视着：“多少人想过这种日子过不了？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谈栎被他说得愣了好一会儿，最后眨了眨眼睛，挤掉眼里的泪水。自己想想又觉得他说得挺对。
　　他低着头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又重新在周钦沂怀里放松下来。他都有点儿要习惯了这样的亲密动作了。周钦沂真的很喜欢跟人挨着。
　　周钦沂估计也感觉到谈栎放松了。他把谈栎脑袋往怀里按了按，在他发顶上轻轻亲了口：“哎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的手在谈栎头上按揉着，挺舒服的。但谈栎心里也清楚这就是他心情好的时候哄自己，跟逗小狗也没什么区别。但他还是顺着周钦沂的话说了声谢谢。
　　他想，把周钦沂哄开心了，对自己总没坏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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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周狗狗的作死之路即将拉开序幕


第13章 13
　　从那以后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
　　谈栎觉得自己的生活用翻天覆地形容也不为过。
　　从他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就能感受到。
　　仅仅几天之前张力铠还在办公室对他破口大骂，指着他的脑袋骂他废物。但现在张力铠会对他笑，会拍他的肩膀向他打招呼，会微微躬着腰跟他说话，叫他好好干。连仇赫都莫名其妙问过他张力铠是不是吃错药了。谈栎其实也挺无奈的，他真的很佩服像张力铠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部门同事也不再把他当做空气。一块儿点下午茶的时候也会侧过身问他一句要不要带上。大多数时间谈栎都会委婉地拒绝他们的邀请。一杯四十块的咖啡对他来说太过奢侈。虽然周钦沂什么都给他，但他一般不太会用那张额度可怕的信用卡。拮据的生活方式早就扎根进他心里。他宁愿喝便利店里六块一杯的咖啡提神，那让他安心。
　　对他态度转变得最明显的就是刘峙。
　　以前刘峙也挺讨厌他，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带着不屑、嘲笑以及浓浓的鄙夷的情绪。
　　而现在的刘峙敏感得像炸药，一点就燃。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其实谈栎心里也知道这是为什么，他觉得刘峙实在没有必要这样。
　　他只跟周钦沂一个人有大型的业务往来，他的客户也永远只有周钦沂一个人。周钦沂阴晴不定，即使对玩物的占有欲也不是一般地强。在知道他试图去联络更多的客户后，周钦沂跟他爆发了一次非常剧烈的争吵。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周钦沂单方面地向他宣泄恐怖的怒火。
　　那天做爱的时候周钦沂非同寻常地暴力。他一边抽插着谈栎的下体一边掐着他的脖子扇巴掌，一下下都卯足了劲。谈栎疼得眼睛都睁不开来，从嗓子到口腔都是浓郁的血腥味儿。他在床上躺了一天两夜，直到第三天上班脸仍是肿的。自那之后他再也不敢私联客户了。
　　在周钦沂心里好像他去私联客户就是拿肉体换钱，更何况刘峙的客户也确实大多跟他有肉体交易。周钦沂已经是他万不得已下才拽到的救命稻草，所以他是绝不可能抢刘峙的客户的。
　　“哎，今天完好无损啊。”刘峙倒水的时候从他身边经过，“没被抽巴掌么？”
　　“没有。”谈栎低着头，挺平静地回答他。
　　“干嘛？连抽你巴掌都懒得了？”刘峙露出了挺不屑的笑容。
　　谈栎没说话，他不是一点就着的性格，也不至于跟刘峙生气。刘峙比他小很多，他的挑衅其实在谈栎看来都是十分不值一提的小事。他的人生里有太多比这种挑衅还要难捱的时刻。所以刘峙在他心里就是一不懂事的小孩，不值得动怒。
　　于是谈栎只是摇着头看了一眼刘峙。
　　这一眼让他有点儿惊讶，不自觉就皱起了眉毛。
　　刘峙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他面色比之前都灰暗了许多，两只眼珠子浑浊无光。现在天气其实并不怎么太冷，更何况公司里还开着暖气。但刘峙仍然裹着厚重的棉袄，身体有点佝偻，微微发着抖。他嘴唇青紫，牙齿时不时磕在一块儿。他情绪急躁地啃着手指，指甲几乎要啃进肉里。食指和中指还泛着焦黄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痕迹。
　　其实刘峙是长相非常漂亮的小孩，虽然谈栎觉得他性格缺陷很大，但大多数时候他的眼神都是十分机灵有神的。现在这幅憔悴的模样差点让谈栎没认出他。
　　谈栎有点迟疑地开口：“你……还好吗？”
　　“我好得不得了！”刘峙急切地说着，“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你就这么急不可耐来这儿挑衅我了？”
　　“我没……”
　　“你以为你睡到个周钦沂就能抢走我的生意？他能睡你几天？他能睡你几天！！！用屁股换生意我看你做得很开心啊！！”
　　他扒着谈栎的隔板，手指几乎要把磨砂玻璃挠碎：“谈栎你等着！你等着！你迟早有出事的一天！你迟早……你迟早像我一样！你等着……”
　　谈栎皱着眉头，他觉得刘峙的精神已经有点反常了。
　　等刘峙再想骂点什么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了张力铠的声音：“刘峙，刘峙！”
　　刘峙厌恶地扭头，瞪着张力铠。指甲在玻璃上磨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张力铠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在耳边问他：“你想死吗？”
　　刘峙仍然瞪着他。
　　“滚去我办公室，左边第三个抽屉。”
　　刘峙咬着牙齿，又深吸了几口气，最后终于松开手，往张力铠办公室冲去。
　　谈栎完全不明白他们说了什么，他有点不安地往办公室里张望了一眼：“他真的没事吗……”
　　“没事，能有什么事。”张力铠笑着说，“就是最近你势头上来，他压力大，累垮了。我好好跟他说道说道去，过两天就能好。”
　　谈栎其实不太相信张力铠的话，但毕竟刘峙和张力铠跟他非亲非故没太大关系，他点点头也不再多想。
　　上个月还有好几笔账没来得及核销，他得赶紧把核销材料准备好，才能往下走盖章和发票的流程。
　　傍晚的时候谈栎收到了周钦沂的短信。
　　这几天周钦沂跟他联系得少，仅有的几次也是直接按着他做爱。所以周钦沂说要带他去酒局的时候谈栎还觉得有点惊讶。
　　随即他又庆幸今天因为开月度会议，所以特意穿了一套周钦沂买的衣服。不然周钦沂肯定要对他的着装挑三拣四，或者干脆生气，和他大吵一架。
　　周钦沂的车停在公司两条街后的拐角。那边没有地铁口和公交车站，公司里的人一般不会过去。周钦沂好像并不怕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可谈越害怕成为公司所有人的谈资，他很怕站在舆论中心。所以央求了周钦沂很久周钦沂才答应他。
　　果然又是一辆十分显眼的跑车。
　　亮银色的车漆配着两扇旋在车顶的鸥翼门，谈栎钻进副驾驶的时候旁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围观，甚至拿手机拍照。不用想就知道是价值不菲的牌子，不过谈栎叫不出名字。
　　说是一场酒局，其实就是周钦沂几个朋友在一家高档餐厅包了个露台一块儿聚餐。
　　上次的花臂黄毛也在，正和一个身材火辣的长发美女咬着耳朵。谈栎记得他好像叫蒋迪。
　　周钦沂带着谈栎坐到长桌的另一边。那边已经坐了个男孩，看起来年纪不大，长得十分精致，留着披肩的头发。
　　他看到周钦沂的时候眨了眨眼睛，故意露出夸张的表情：“周总带人来了呀，我今天晚上要独守空房了。”
　　周钦沂白了他一眼：“我可消受不起你。”
　　“哎，你那天还骗我谈业务呢？”蒋迪抬头的时候看见谈栎，也立刻嚷嚷起来，“谈个屁的业务！我看你就急着去操屁股……哎，我刚刚是不是单押了？”
　　其他人听了这话，看向谈栎的眼神都有点暧昧。
　　谈栎也被这一下弄得十分尴尬，耳尖有点发烫。他回头看了周钦沂一眼，不过周钦沂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跟着蒋迪哈哈地笑着。
　　一群人打了招呼就很快三三两两地聊起天来。他们有自己的圈子，话题里常出现谈栎没听过的人名。他听不懂也插不上话，估计周钦沂也不想让他多话。只能坐在一边儿，低着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唉谈栎，下楼帮我买包烟。”周钦沂抿了口酒，随口使唤着谈栎。
　　“哎呀买什么？我这里有呀。”长得精致好看的男孩儿叫李缘，李家最心疼的小少爷。他跟周钦沂、蒋迪都是从初中就一块儿混到大的。大学各奔东西在不同国家上了，等毕业回来又一块儿厮混。
　　“谁要抽你那甜不滋儿的烟。薄荷爆珠，你知道的。”周钦沂赶苍蝇似的冲谈栎挥了挥手，“还有谁要买东西没？”
　　“哎，买盒止痛片，她肚子有点儿疼。”对面一个穿吊带的小姑娘指了指旁边的朋友。
　　“带包苏烟。”另一个男生也招呼服务员似的抬了下手。
　　谈栎这下更尴尬了，他低着头，微缩着肩膀，有点艰难地用手机一一把东西记下，逃也似的跑出露台，往电梯那走去。
　　“干嘛这么不给人家面子呀？你叫服务员下去买不也一样。”看谈越走远了，李缘笑嘻嘻开口，重新把烟递给周钦沂，“折腾人呀？”
　　“坐旁边也不说话，看着心烦。”周钦沂也笑了，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溜溜他呗。”
　　“真坏。”李缘用肩膀撞他一下，“你招惹这种条件的人，也不怕到时候甩不掉，牛皮糖一样粘着你。”
　　“我还没有想甩甩不掉的人，真到那天了有的他受。”
　　李缘吸了口烟：“哎呦少吓人了……不过……也只有这种人受得了你吧？他真的好听话呀，刚刚也安静坐在那。上次蒋迪带的那个，稍微逗一下脸色都黑了，还是你这个好玩儿。”
　　“干嘛又提他。”蒋迪有点儿不爽得嚷嚷了一声，“我回去就跟他分了啊，最烦这种没什么能力还死要面子的人。”
　　“他还没能力呀，他家要没出事也不能被你这么欺负……”李缘瞥一眼蒋迪旁边的小姑娘，也是个挺懂事的女孩，听他们讲蒋迪情史也没多嘴问什么，“哎呀不提这个啦，提提钦沂这个，脾气这么好，有没有跟你发过火呀？”
　　“……没有吧。”周钦沂想了想，“估计觉得被我包了就得什么都听我的。乖得跟条狗似的，也没什么自尊……”
　　“从没生气过？”李缘有点狡黠地眯了眯眼睛，“我不信，要打个赌吗？”
　　“你要干嘛？”周钦沂撑着脑袋，偏过头看他。
　　“哎呀，会心疼啊？”
　　“会屁。”
　　“那让我试试看嘛，我要是把他惹火了你给我买这个包。”李缘打开手机划拉几下，找出一个橙色的铂金包。
　　“你赚得比我多吧，好意思让我买包。”
　　“你买的我开心嘛。”李缘抿着嘴巴，笑得极好看。他有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如果不是周钦沂从小跟他一块儿长大，对他知根知底，估计也会迷上这人好一阵子。就像那些前赴后继的倒霉蛋一样，“我输了就给你买辆哈雷，你那辆不是撞了嘛。成交不成交？”
　　“行呗。”周钦沂看着他，有些懒散地抻了抻胳膊，“还哈雷，至于么。无关紧要的人，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呗。”


第14章 14
　　重新回到露台的时候谈栎明显感觉氛围不太对。
　　他从来谨小慎微惯了，对周遭的气氛变化格外敏感。他能感受到好几道说不上友善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地巡睃着，他看过去的时候那人也没避开目光，反而扯着嘴角乐了一下。
　　这让谈栎觉得浑身都不太舒服。在家里的时候周钦沂怎么为难他他都不会有太大感觉，因为那毕竟是他欠周钦沂的。他答应周钦沂陪他半年，那这半年他就会竭尽所能地顺着周钦沂。
　　可现在不一样。这里有这么多人，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因为周钦沂对他随意的使唤，这些人的目光都刷刷汇聚在他身上。倒不是说他们有多讨厌自己，或是瞧不起自己。谈栎能感觉到他们大多数人根本没把自己当作一回事。或者说没把他当作正常人来看。在他们眼里他可能是出来卖的，是被包养的小情，是能随意支使的服务员。就是这种根本没把人当人的态度让谈栎感觉特别不自在，也特别难受。
　　明明大家都坐在一块儿，但他知道自己低人一等。这种被一条鸿沟残忍划分开上下等级的感觉让他不适到了极点。
　　可现实就是这样，他又能怎么办呢？
　　谈栎低着头把手里的东西给大家分了。刚刚叫他买苏烟的男孩儿已经等得有点儿不耐烦，接过烟的时候不悦地啧了一声。谈栎愣了愣，条件反射道了声不好意思。
　　回过身才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其他人占了，估计是来叙旧的朋友。几个人点着烟聊得热火朝天。谈栎走过去，把周钦沂点名要的薄荷爆珠放到他桌上。周钦沂只低头瞥了一眼，然后继续跟人说话。把他当空气一样。
　　倒是李缘看他没位置坐冲他招了招手：“谈栎，别站着，坐我这边来呀。”
　　谈栎有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见周钦沂也没什么异议，快步走到李缘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了。
　　桌上又没人再多理他。
　　谈栎低着头打开手机，随意地乱划着。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他只是机械地打开一条条新闻从上往下扫一遍，再打开另一条。
　　他像是自成一个空间，一切笑声叫喊声聊天声都跟他隔着一层透明的分割线。他感到浑身不自在，这种不自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演越烈。
　　直到李缘不小心碰洒了一杯饮品，他短促的惊叫声才打破了谈栎的愣怔。
　　这是杯深色的鸡尾酒，整杯都翻在了李缘身上。李缘慌忙拽了几张纸巾在衣服上来回地擦，但还是留下了一道道水渍。
　　他低头看了看鞋子，淡色的绒质短靴上也沾满了水痕。他有点崩溃地嚷了两声，然后转身带着点恳求地拉着谈栎：“谈栎哥，我衣服不方便弯腰，能不能帮我擦一下鞋子。”
　　谈栎愣了两秒，下意识越过李缘去看周钦沂。但周钦沂只是撑着脑袋事不关己地往这边儿看着，甚至看戏似的冲他抬了抬眉毛。
　　“求你了谈栎哥，我这个衣服勒得很紧的，没办法弯腰。”
　　谈栎被李缘拉扯着，身处在一道道看热闹的视线正中央。李缘的目光太过真诚，仿佛他拒绝了就好像是罪人一般。
　　我不要，我不想。
　　谈栎有点些颤抖地跟李缘对视着。这两句话来来回回地在舌尖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只好点了点头，拽了两张纸巾，慢慢蹲下身去帮李缘擦拭鞋上的污渍。
　　第二次了。他想。
　　之前他在众目睽睽下给周钦沂擦鞋，现在又给周钦沂的朋友擦。
　　他不知道李缘对他到底是无意的支使还是恶意的羞辱，他也不想知道。他只想快点把污渍擦完。他想站起来，他想离开这儿。
　　他想逃走了。
　　被周钦沂在家里怎么羞辱都好，别让他在这儿继续待着。就算没人理他，就算周钦沂一句话都没对他多说。但这种感觉却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人难受。
　　“这里没干净呀。”眼见谈栎想起身，李缘点了点右边的鞋子，“再擦一下，不要留水痕啊。”
　　谈栎只好重新又蹲下去，握着李缘的脚，擦拭的动作也施了点力气。
　　李缘居高临下，撑着下巴斜睨着谈栎。这个角度看不清谈栎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睫毛有点颤抖，眨眼时会微微闪动。
　　他余光里能看见周钦沂也在这么盯着谈越看。
　　周钦沂的喉结微微鼓动着，他知道那是谈栎挑起了周钦沂的欲望。
　　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儿不爽。
　　李缘歪了下脑袋，声音不大不小地问道：“谈栎哥，上过大学没有？”
　　“……上过。”谈栎的声音很轻。
　　“那怎么之前在仓库上班？大材小用了吧。”
　　谈栎顿了顿，低着头小声地说着：“……学校……不是很好。”
　　“哦……没关系啦。”他荡了荡谈栎托着的那条小腿，“清华北大现在都挣不过你吧，脑袋不够用有什么问题，能把自己卖个好价钱也算有本事啦。”
　　他顿了顿，扭头笑着看周钦沂，“听说你很大方的吧，一个月给他多少钱啊？”
　　四周安静了一瞬，蒋迪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他笑倒不是因为谈栎有多可笑，而是李缘这模样实在好笑。李缘平常也爱阴阳怪气地损人，但总体来说不是十分刻薄的性格。谈栎要是抬头看一眼就知道李缘装得有多艰难，嘴角不停抽搐地忍着笑。四周跟李缘熟悉的人也都被逗乐了，一个个都捂着嘴偷笑。
　　他们只觉得这事儿好玩，李缘好玩儿。他们平时作弄人惯了，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好像拿人当消遣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这些笑声在谈栎耳里就彻底变了样。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只小丑，一只被扒光了晾在阳光下的小丑。
　　他不是没被人羞辱过，可同时被这么多人这样公然地戏弄让他眼眶都控制不住地发热。
　　他猛得一下站起来，喘了两口气。眼眶通红地看着自己的鞋尖。他甚至依旧不敢跟李缘对视。
　　“我……我不舒服，我去趟卫生间。”
　　明明是想摔桌子走人的。谈栎一边说一边想着。他真孬种，真的很孬种。连气势汹汹地转身走人都做不到。
　　没等人回话，谈栎往后小步撤了两步，逃也似的就要往外跑。
　　李缘反应快，伸手就拽住了他：“干嘛呀？开个玩笑嘛。这儿又不只有你一个人是被带来的，就你不准人说啊。”
　　“我……我没。”谈栎有点无措得看着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了。
　　李缘看着蒋迪旁边儿的性感女孩儿，笑着问了句：“蒋迪给你什么呀？”
　　“哎呀，就不该坐这儿，就知道要把我牵扯进来。”女孩往蒋迪身上靠了靠，“一套房子，一辆车子，每个月就那点儿钱呗。”
　　“靠，什么叫那点儿钱啊。”蒋迪有点儿不满地嚷嚷，“你嫌少呀。”
　　“哎呀，没有。”那女孩儿亲了亲蒋迪，“怕说出来别人嫉妒。”
　　三下两下就哄好了蒋迪。
　　于是李缘又笑眯眯看向谈栎：“你看，都是明码标价，干嘛呀，你就特别点儿？”
　　谈栎低着头不说话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慢慢掰开了李缘拉着他衣袖的手指：“别、别这样……”
　　“没人家贵心里不舒服啊？没事呀……你求求我，我让钦沂给你加点钱呗。”
　　“别这样……”谈栎依旧低着头，好像已经听不见别人说话了。他只是不停地请求李缘别这样，语气里带着恳切，声音也颤得厉害，喉结上下滚动着，逼迫着自己不能哭出声来。
　　李缘仍拽着他：“你别走，你过来……我今天一定要跟你弄明白……”
　　“我说别这样！！”
　　吼出来的一瞬间谈栎就后悔了。
　　李缘因为被他狠狠往后一推，整个人向后倒去。谈栎想去扶人已经来不及了。是周钦沂抬手把人捞回了椅子上。
　　蒋迪愣了两秒，十分不爽地站起来：“哎，你干嘛！”
　　“哎，没事没事！”李缘赶紧拉住他，他笑着回头看周钦沂，“我赢了吧！是我赢啦……”
　　周钦沂有点儿无奈地扶着他：“你先坐好……你至于吗……”
　　“唉谈栎！”李缘一站起来就去拉谈栎，“真生气了呀谈栎，跟你开玩笑呢。我跟周钦沂在打赌呢。”
　　“什……什么……”谈栎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李缘。因为刚刚的怒吼，他的胸部轻微地起伏着，压抑着喘息声。
　　“赌能不能惹你生气呀，谁让你脾气那么好。”
　　“赌我……会不会生气……？”
　　“生气了没？刚刚。”
　　“我……没……”
　　“谁说没有！你刚刚推了我一把还吼我了吧？别抵赖啊，就是我赢了，周钦沂给我买包！这么多人作证！”
　　于是大家都跟着起哄，让周钦沂买包。
　　周钦沂依旧无奈地点头：“知道了啊，卡给你直接拿去刷可以吧……”
　　李缘很开心地欢呼了一声，倾着身体搂了下周钦沂，很夸张地在他脸上吧唧亲了口。
　　谈栎看着他们十分高兴地欢呼着，彻底没了动静。
　　他像是死了一般陷入寂静里。木偶似的被李缘拉着带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露台的气氛随着这个插曲又重新热闹起来。没人会再注意到他这个刚刚被戏弄，被羞辱，被玩弄的小配角。
　　但他身上却蒸腾着一股难以消失的滚烫的热度。
　　烫得他发疯、发疼。烫得他想直接从露台旁边的栏杆跳下楼去。
　　太奇怪了。
　　明明是他被戏弄，是他被羞辱。为什么他不能生气。为什么要在他真的忍受不了了发起火来的时候又来告诉他这只是一场玩笑，一场赌约。就好像当真了要翻脸了的他才是小肚鸡肠、开不起玩笑的扫兴鬼。
　　为什么他只是卖身给周钦沂，却要受这么多的羞辱。
　　他居然还指望周钦沂能说句话，能为他解个围。
　　周钦沂和李缘才是一起的。他们才是一起的。他们玩你和玩孙子似的你居然指望周钦沂帮你！谈栎你怎么能这么傻！
　　谈栎握着拳头。
　　他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了。
　　整个露台往他这里看的目光大约都带着戏弄和不屑了。
　　他脸上红得发烫，身体却透着冷汗，冰得吓人。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玻璃杯里的洋酒。
　　半晌，他一抬脑袋，仰着头把这满满一杯酒吞进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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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自己放了个元旦……新年快乐！虽然晚了tut


第15章 15
　　散场的时候谈栎也记不得自己喝了多少酒。
　　虽然意识还没模糊，但腿软得站不直了，胳膊也已经撑不住身体，只能趴在桌子上难受地喘着气儿。
　　李缘起身的时候没注意踢到了他的凳腿儿，他一下连人带椅子都翻倒在地上。
　　这一下磕得很疼，谈栎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爬起来。感官在酒精的影响下有些迟钝，那些戏谑的目光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衣服因为挣动乱七八糟掀在身上，消瘦的腰线也半露出来。
　　谈栎冷得打了个哆嗦。
　　他看见周钦沂叹了口气向他走过来，那双亮黑的皮鞋停在他面前顿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蹲下身把他捞了起来：“你怎么这么能给我找事儿啊。”
　　谈栎靠在周钦沂的胸口上。四周有人三三两两起着哄。
　　他其实不太愿意跟周钦沂这么亲近，至少今晚不太愿意。
　　是人就会有脾气，他也有。虽然今天晚上一直为难他的是李缘，但他也清楚这一切都是周钦沂默许。
　　他皱着眉毛想推开周钦沂，但手上的劲儿实在太小，软绵绵让人感觉不到什么。
　　“别乱动。”周钦沂只当他被自己抱得难受，一路勒着他走到地下车库，然后哐当一下扔进副驾驶里，“你说你喝那么多酒干什么啊。”
　　谈栎被摔得晕头转向：“……你们……都喝了……”
　　“那能一样吗？李缘他们一杯酒里三分之二都兑了饮料，你咕嘟咕嘟纯酒往肚子里咽，你不醉谁醉啊。”
　　谈栎侧着脸贴在车座里，下意识把自己蜷成了一团。他的反应有些迟钝，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我难受。”
　　“你别吐我车上啊。”周钦沂把他一路抱下来有点儿累，正点着烟想喘口气，“敢吐车上你就给我舔干净。”
　　“不想吐。”谈栎赶忙说。
　　他想说自己是心里难受，一下下堵得慌。可转念一想，跟周钦沂说又有什么用。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被羞辱了吗？他不知道被羞辱之后心里会难过吗？他当然知道。他只是根本不在意，又或者根本没考虑过自己。
　　于是谈栎安安静静闭上了嘴，半眯着眼睛假寐。
　　周钦沂抽完一根烟，才转过头来看谈栎。
　　谈栎眼睛鼻子都通红通红，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冻着了。情绪看上去不高，蔫不拉几靠着。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伸手在谈栎头发上扒了扒：“李缘是不是真惹你生气了？”
　　谈栎愣了愣，没敢说是。
　　周钦沂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真生气了啊。你跟他计较什么，他比我还小两岁呢，幼稚得要死。价格不价格的，也就他能说出来。我们谁都没当一回事，你别理他就成。”
　　谈栎依旧眯着眼，这话听得他有点儿想笑。
　　他想说其实你也挺幼稚，没比李缘好哪去。你们谁都不在乎，所以就能拿这事儿随便损人玩儿。你们幼稚又自私，从来没考虑过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的感受。
　　可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腹诽。他借着酒劲不太想搭理周钦沂，可周钦沂一直看着他，他只好点点头：“我没想……和他生气。”
　　“这就对了。”周钦沂摸了摸谈栎的脸，有点烫，“你跟我朋友置气有什么好处，我也不可能护着你，对吧。”
　　这话说得实在不好听，可谈栎知道周钦沂不是故意气自己，只是理所应当地把事实说出来。但他还是感觉心脏像是被针扎似的，狠狠跳了两下。
　　他闭了闭眼睛，有点儿艰难地开口：“你觉得是我……开不起玩笑吗？”
　　“没说你。”周钦沂顺着谈栎的脖颈一点点往下摸着，“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晚点一块儿吃个饭，你给他道个歉就行，他又不记仇。”
　　“为什么！”谈栎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他肯定不敢这么跟周钦沂说话，“为什么？根本不是我的错！我没做错……不能因为……不能因为你们是朋友……就把什么都怪在我身上。”
　　周钦沂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谈栎会反驳。随即他又觉得谈栎这副表情挺有意思，跟他之前磨磨叽叽优柔寡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他故意逗谈栎：“你还推了他一把吧。”
　　“我是……我不是故意……我跟他说了……不要扯我……”
　　“你叫他不扯他就要听你的吗，你是谁啊？你还没他金贵呢。”
　　“我是没他……”谈栎眼睛又红了，喉结一上一下鼓动着，声音也跟着颤，“我是……我是没他金贵。可我……可我也是个人吧。”
　　他抬眼看着周钦沂，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滴滴滚下来：“我也是人不是吗？……我不想这样，我就想做个正常人，不是我的错……明明不是我的错……”
　　周钦沂有点儿冷漠地低着头看他。
　　其实刚刚大家戏弄谈栎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谈栎是挺可怜。二十七八的人被二十出头几个毛头小孩儿整成这样，他都替谈栎害臊。但这会儿谈栎跟他哭，反反复复念叨着自己没错，他又不觉得谈越可怜了。他觉得有点儿可惜，虽然谈栎跟他发了狠，也就那一瞬间，软绵绵没什么劲儿。他还没回过味儿来，这人又在这儿掉眼泪了。
　　二十八的人了，跟他掉什么眼泪呢。
　　他要是二十八活成谈栎这样，一把土把自己埋了也不嫌冤枉。
　　周钦沂屈了屈手指。
　　本来睡谈栎也是因为他事儿少好欺负。既然不想惹麻烦，那也别要求他性格有多烈。被那些骚包又难缠的小男孩贴多了，试试谈栎这种人的确还挺新鲜的。只不过在他面前掉眼泪装可怜确实没什么用。都是大男人，指望谁能共情谁？钱都给了还要怎么样。
　　这么想着他又觉得谈栎烦人，还是不说话乖乖任操的样子顺眼。
　　他握着谈栎的后颈把他拽进怀里，搂着他像是要哄他似的亲了一会儿。
　　谈栎不知道怎么的，被他抱着亲着居然抖得更厉害，他摸了把谈栎的眼睛，发现他整张脸都哭湿了。估计是借着酒胆发泄情绪呢。
　　他干脆把谈栎的座位放倒，自己欺身压过去，把人狠狠按在座椅上。他侧过身跟谈栎紧紧贴到一起，咬着他的耳朵小声跟他讲话。
　　“谈栎，你知道为什么李缘今天要整你吗？”
　　谈栎肩膀抖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乖呗。”周钦沂贴着谈栎的耳朵，“他们都说你乖，脾气好。我也这么觉得。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万事顺着我。你知道吗谈栎，我就喜欢听我话的人，太有个性就不好了。我真要找有个性的人，你算什么啊？你哪排的上号？”
　　谈栎缩着肩膀，突然就把眼泪止住了。
　　周钦沂的话让他浑身的温度都一点点下降，四肢都忍不住地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以前从没跟谁有过亲密接触，更没有过什么性爱经验。
　　他第一个人是周钦沂，也受周钦沂保护了挺久。周钦沂虽然爱整他，但给他解决了太多太多事情。他竟然有点拎不清轻重，不自觉就去依赖周钦沂。
　　可他是谁，周钦沂又是谁？
　　他竟然敢借着酒劲跟周钦沂发疯。
　　他怎么能这么搞不清情况？
　　周钦沂还在慢慢亲着他的耳垂，明明呼出的热气都洒在身上，但谈栎的手脚已经是冰冰凉凉了。
　　他反手搂了下周钦沂，慢慢放松自己僵硬的身体。他把两条腿叉开，方便周钦沂嵌进他的腿间：“对不起……是我喝多了……周总，我会……我会跟李总道歉，今天是我……是我开不起玩笑。”
　　“哎，乖。”周钦沂撑起身子，在他嘴上亲了口，“这不就好了么？把裤子脱了……你刚刚给李缘擦鞋的时候我就想操你。”
　　听他提到擦鞋，谈栎心里又搅着钝痛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他深吸了口气，想把呼之欲出的颤音咽回肚子里。他把裤子一点点褪到脚踝，抬起双腿夹住了周钦沂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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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小周总再作一会儿


第16章 16
　　谈栎悬着腰，尽量配合着周钦沂的动作。
　　这个姿势挺累的，一般周钦沂亲他一会儿就会握着腰给他借力，把他的腿折到肩膀上大开大合地操他。
　　但今天周钦沂在他脖子上拱了一会儿就没了动作。谈栎有点儿支撑不住，抬了抬下身像是催促似的，隔着裤子蹭周钦沂的阴茎。
　　“别动。”周钦沂有点凶狠地骂道。
　　“……哦……怎么了？”
　　“操……我他妈硬不起来了。”
　　“什么？”谈栎有点儿震惊地看了眼怀里的人。
　　“我他妈一喝多就硬不起来……”周钦沂把脑袋埋在他脖颈里，有点闷闷地说道，“我今天也没喝那么多啊！”
　　这下轮到谈栎没话说。他把手装作不经意蹭过周钦沂的裆部，那里果然只是半勃的状态，没完全硬起来。
　　他想到刚刚周钦沂游刃有余放狠话的样子，又看着他现在挺郁闷闷在他怀里的样子，不由有点儿想笑。
　　但不敢笑，只能抿嘴憋着。
　　周钦沂明显感到谈栎肩膀抖了两下，他又恶狠狠抬头：“你他妈笑了吧。”
　　谈栎赶紧崩起脸来：“没有，没笑。”
　　“你敢笑试试！”他直起身子，重新坐回驾驶座，有点不耐烦地又点了根烟。一时间车里烟雾缭绕，全是薄荷混着烟草的味道。
　　“回家吗？”谈栎也稍微坐起身，活动了下四肢，“我叫个代驾。”
　　“我自己开回去就行，跟交警打个招呼。”
　　“你都喝成那样了……”谈栎瞥了眼周钦沂下边儿。
　　周钦沂扭头瞪着他：“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你操死啊！”
　　谈栎不说话了。
　　周钦沂自个儿在驾驶座上生了会儿闷气，扭头拉了把谈栎：“发什么呆啊，叫代驾。陪我上后头坐去。”
　　回去的半路上周钦沂就开始闹不舒服。
　　谈越觉得周钦沂反应估计比他还要迟钝，刚刚明明还能一路抱着他把他塞进车里，现在他的酒劲被周钦沂差不多全吓醒了，周钦沂自己的酒劲倒上来了。
　　“靠……难受……我想吐。”
　　周钦沂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
　　谈栎一手搂着周钦沂的腰一手给他揉肚子。
　　周钦沂其实挺娇气的，平时就怕疼怕累。蒋迪说周钦沂在自己家公司都不愿意做老板，就做个部门下面的小老总，也是因为怕劳碌，不想忙。
　　所以谈栎觉得周钦沂身上这酒劲儿放其他人身上可能都没这么严重，但却能让周钦沂难受得脸色煞白，钻他怀里不停地哼哼。
　　代驾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们这样也觉得好玩，笑眯眯问谈栎：“你弟弟啊。”
　　谈栎含糊地回答：“啊……嗯……”
　　“多大年纪啦！看着跟我儿子似的。”司机乐呵呵笑着，“我儿子刚六岁。”
　　周钦沂正带着谈越的手在他胃上按揉着，听见这话还不忘抬头骂人：“开你的车！谁他妈像你儿子！”
　　好在司机心大，依旧乐着，没跟醉汉计较。
　　“哎，好了好了……”谈栎也跟哄孩子似的又把周钦沂按回怀里，“这里难受吗？要揉一下吗？”
　　回家之后谈栎好不容易把周钦沂架到沙发上。
　　周钦沂一步都不肯多走，睡在沙发上就不要起来。
　　谈栎摸了摸周钦沂的额头，虽然全是冷汗，但还好没有发烧。刚刚在露台上谈栎就觉得风太大吹着冻人。估计周钦沂也是因为被风吹着，酒劲没那么快上头，后来在车里一捂才彻底醉了。
　　他实在抱不动周钦沂，只好从柜子里搬了一床被子给周钦沂盖上。
　　周钦沂躬着身子，不停喊着难受。谈栎蹲在旁边给他把汗全擦了：“要不要叫医生来？”
　　“叫屁……丢死人了。”
　　还知道丢人呢……那还没有大醉。
　　他给周钦沂掖好被角，起身往厨房走去。
　　周钦沂看他要走，赶紧叫他：“你去哪啊……我难受呢。”
　　“我煮点解酒汤给你，你躺好，别感冒。”
　　“奥。”周钦沂这才躺回沙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谈栎的背影，他看着谈栎系上围裙，这让他的屁股显得更翘，特别性感。
　　周钦沂心脏狂跳了两下：好想操他……哦现在硬不起来……妈的，为什么他喝多了硬不起来！
　　下回要让谈栎只穿着围裙给自己做饭，边做边操他……
　　就这么胡乱想了一会儿，胃又开始咕噜咕噜地难受，他不爽地磨了磨牙，朝着谈栎有点儿不耐烦地喊道：“好了没啊，我难受死了！”
　　谈栎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把火关小：“还要等一会，马上就好。”
　　“这什么味儿啊……”周钦沂皱着眉毛，就着谈越的手抿了口醒酒汤。
　　“放了豆芽、生姜、葱根和两片蒜。”
　　“我不吃蒜你不知道么……这好难喝，谁会喝啊。”
　　“这个汤很有用的，我前段时间每次喝多了都喝这个。”谈栎用调羹拌了拌汤，味道是有点不好闻，“你喝掉吧，喝掉头就不疼了，我再给你煮碗面暖胃。”
　　大蒜的味道不时就往鼻子里飘，周钦沂有些厌恶地接过碗：“要是没用你就死定了。”
　　然后咕嘟咕嘟两口喝掉了汤，估计是真的难受紧了才会喝下去。
　　“……更想吐了，好难喝。”
　　谈栎赶紧剥了瓣橘子塞他嘴里：“家里没糖，你吃点橘子去去味儿。”
　　等谈栎煎好蛋煮好面，周钦沂已经没在沙发上躺着了。他去卫生间刷了两趟牙，现在正有气无力坐在餐桌前等吃的。精神上看去比刚刚好了一点。
　　谈栎把面放在他面前：“你尝尝看。”
　　“好香……”周钦沂接过筷子，夹着荷包蛋咬了一大口。
　　蛋白很脆，蛋黄又有点儿溏心。面的味道很清淡，但热乎乎地吃下去，胃里特舒服。周钦沂三口两口就吃了大半，挺满足地抬起头，看着谈栎在厨房洗锅的背影：“你要吃点儿么？”
　　“我吗？”谈栎愣了愣，“我不吃，你吃吧。”
　　他洗完锅出来周钦沂正把最后一口汤喝掉，然后很幸福地擦了擦嘴：“真挺好吃的……有点儿像我妈做的。我好多年都没吃着了。”
　　他看着谈栎:“你还会做其他菜吗？”
　　“会点家常菜。”
　　“那你以后多做点给我吃……正好附近外卖都吃腻了。你会做饭不早说。”
　　“我做的都很简单……跟饭店里的不能比，怕你吃不惯。”
　　“这面就还行。”周钦沂拉着谈栎跨坐到他腿上，“先做几顿我尝尝……哎我真的好多了，头也不疼了。”
　　谈栎扶着周钦沂的肩膀坐着。周钦沂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这会儿手臂勒着他，仰着头跟他讲话的样子让他不禁想到表弟小时候。
　　周钦沂这人真的让他觉得挺复杂。
　　有时候气人是真气人，谈栎恨不得敲开他脑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怎样才能不让他喜怒无常。可有时候周钦沂又真的挺好懂的，傻得像楼下阿姨养的哈士奇。
　　其实如果周钦沂一直像醉酒前那样咄咄逼人，他也不会不分轻重做越界的事儿。可周钦沂这人太多变了。帮他解决问题的时候帅得跟什么似的，任性又孩子气的时候又傻得像个弟弟，让人没法放着不管他。
　　谈栎看着周钦沂，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睡觉吧？这么晚了，明天要起不来了。”
　　周钦沂看了看时间，已经半夜三点多了：“你几点上班？”
　　“八点半。”
　　“操……陈沛真黑，自己天天十一二点起床，让员工八点半上班。”
　　谈栎听他这么直言不讳吐槽大老板，有点想笑：“都是这样的。”
　　“行吧睡觉吧。”周钦沂在谈栎小声的惊呼里搂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几步走进卧室，跟他一块儿扑到床上。
　　“别这样……你小心脑袋又晕了……”
　　“不晕。”周钦沂笑了一声，拿被子把两个人裹起来，又把胳膊横在谈栎胸口，把他拽进怀里，“明天早上走的时候不要吵醒我啊……不然以后不让你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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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总：酒后乱性？不存在的


第17章 17
　　早上谈栎醒来的时候才刚过六点。
　　他被周钦沂八抓鱼似的压着，挣扎了半天才小心翼翼起来，没吵醒周钦沂。
　　虽然周钦沂让他以后就住在这间房子里，但其实如果不是周钦沂喊他，他平时不太会过来，周钦沂也没给他放生活用品。不过好在有挺多一次性牙刷什么的，还有一直放这儿备用的牙膏洗面奶。
　　梳洗完出来的时候谈栎看见桌上昨天没洗的汤碗，他把汤碗拿去水池洗了，想了想又切了点儿菜闷了一锅稀饭。不知道以后还有多少地方要惹得周钦沂发脾气，能尽量讨好他的时候谈栎都想把握住。
　　把这些弄完时间已经有点赶了，这边房子没他家离公司近。他从茶几上拿了两块饼干垫肚，就急匆匆穿好衣服鞋出了门。
　　虽说现在在公司过得比以前舒服了很多，但谈栎还是不想迟到。去医院接送外婆的时候也照样会请假。
　　张力铠对他态度的转变让挺多人对他“另眼相看”。大家都是人精，知道他傍上了老板。当他面虽然不会怎样，但背后说得还挺难听。之前谈栎在厕所隔间里就听见外边有两个人笑他卖身，措辞听得谈栎面红耳赤。但他没出声，也不想争论。毕竟他卖都卖了，事情已成定局，没必要现在再来恼羞成怒。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他不想再拥有什么特权，让同事看他更烦。
　　按部就班地开完早会，谈栎跟着人流一块儿上楼，回自己位置上安分办公。刘峙对他的敌意仍就挺大，跟小孩儿似的，走过他位置就会故意踢一下他的椅子，或是发出什么噪声。张力铠看见了也不会阻止。他本来就挺烦谈栎，但现在动不了他，有人愿意被当枪使他肯定乐得轻松。
　　谈栎窝在椅子里也不吱声，他真的挺不愿意做这种焦点中心，从小到大都是能变透明就变透明。被议论已经挺让他难受的了，要真还被刘峙惹得发火，更要被公司的人看笑话。
　　他就这么一直沉默着撑到中午，本来想约仇赫一块儿吃个饭，结果手机叮了一声。是周钦沂给他发微信了。
　　Z：干嘛呢。
　　谈栎低头回复：准备去吃饭了。
　　Z：出来，来走廊。
　　谈栎愣了一下，下意识朝门口看去。周钦沂就靠在门口那边儿，露出个脑袋冲里边儿环顾，看见他的时候冲他扬了扬下巴，特美地笑了一下。
　　谈栎赶紧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你怎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也算你们公司大客户吧。开什么会都得问问我先呢。”周钦沂穿着一身西装，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肩宽腿长的，两手插兜里有点儿痞气地靠着墙，“惊不惊喜。”
　　“啊……是……是挺没想到的。”
　　“哎走，吃饭去，这附近有家特好吃的淮扬菜，带你去吃。我都要饿死了。”
　　他说完就往楼梯走，估计是看楼层低，不愿意去挤电梯。
　　谈栎赶紧跟上：“我……我煮了粥，你是不是没看到。”
　　“看到了啊。”周钦沂低头不知道跟谁聊微信，“我早上睡懵了没注意，往里面弹烟灰了。”
　　“啊？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周钦沂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倒了呗。”
　　谈栎没出声，他控制不住地皱着眉毛，想说周钦沂这么糟蹋吃的太浪费了。但好像又找不到立场开口这么说。只能一路默默无语地跟在后边儿。
　　周钦沂还在自顾自说着：“再说那粥你煮的也太敷衍了……叫你给我做饭就做这个么？”
　　“是因为早上……来不及了……”
　　“那你早点起来呗。”他看见前面路口红绿灯，伸手拽了下谈栎胳膊，“对了，下午我哥们有家俱乐部开业，你跟我去捧场么？”
　　“下午吗，下午不行。”谈栎被他拽了个踉跄，“我上个月不是……和你签了合同？今天下午的总结大会我要做总结的。”
　　“哦呦。”周钦沂有点儿戏谑地看着他，“你都做上总结了？有什么好做的，反正有你没你都一样。”
　　谈栎跟着周钦沂慢慢向前走着：“这是我第一次……开大单，所以我做了挺多准备的。表格和ppt都……都做好了……我挺想……挺想……”
　　“要不是我你自己能开这单吗？”他俩过了马路，周钦沂侧身站住，斜睨着他，“靠你自己得早八百年被开除了吧。”
　　他俩在街边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谈栎知道再这样下去周钦沂该生气了。不就是一个总结大会？周钦沂说得对，没有他他哪里能搞什么总结？可他前几天日日夜夜都在做这些前期准备。这个总结是越过张力铠，几个上级老板都会参加的，他不是很想错过这个机会。也许让老板给自己留下点好印象，以后他申请调岗会顺利一点。他知道只有开大单的人有机会上这个大会，上的次数多了不仅能调岗，还可以升迁。他想多参加几次，给老板留个眼熟。
　　他也知道周钦沂很吃示弱这套，正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没想到周钦沂倒是先开口说话了。
　　“算了，我今天心情好，懒得骂你。”周钦沂顿了顿，“要不你把工作辞了吧，就在家待着呗。我找你也方便。”
　　谈栎愣了愣，有点惊讶地抬头，看着周钦沂那副冷漠又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不想这会儿惹周钦沂生气，但也绝不想丢掉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的工作。没人不想上进，就算他性格极度内向和自卑，也幻想着有往上走走的那天。虽然他工作的起色都暂时全基于周钦沂，但万一呢……万一他也能……也能凭借自己拉到生意呢？毕竟有了周钦沂这一单，他出去跟别人谈判也算有了个案例，比以前有底多了。
　　又或者调岗呢？去其他他更能应付的岗位，彻底离开销售部，这样一来等外婆熬过这段时间，他就彻底不需要依靠周钦沂，过这样胆战心惊的生活了。
　　于是他含糊地哄着周钦沂：“有点……太突然了……马上到年末了，至少让我……拿年终奖……”
　　“你还挺精。”周钦沂眯着眼睛，知道谈栎在糊弄自己，也不想浪费口舌。毕竟谈栎现在是生是死都掌握在他手里。他甚至能让陈沛直接把谈栎开了。
　　于是他也不想多说：“行吧，你滚吧。”
　　“恩？”谈栎有点没反应过来。
　　“让你滚蛋。”周钦沂懒得看他，“早知道你这么扫兴就不来找你，挺倒胃口的知道吗？”
　　“抱、抱歉……”
　　谈栎低着头。他看见周钦沂没再理自己，也懒得去吃什么淮扬菜，往他们公司停车场方向走去。估计是要直接去朋友的开业仪式。
　　谈栎赶紧跟上，有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我送你吧……”
　　周钦沂看他提心吊胆跟着，心情稍微又好了点儿。到车门口的时候突然掐着谈栎的后颈俯身，把他按车门上狠亲了一通。
　　谈栎吓得都要魂飞魄散，他起身之后赶紧环顾四周，还好没人看他。他都能听见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的跳声了！
　　周钦沂挺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这小胆儿。被人看见了谁又能把你怎么样？”
　　他打开驾驶室的门，也没等谈栎说什么，一脚油门让汽车窜了出去。
　　等红灯的时候周钦沂摸索着方向盘，回想起谈栎敷衍自己的样子，心里越来越窝火。
　　他虽然时常告诉自己别乱发脾气，但脾气不发出来还是会觉得胸口闷得难受，他喘了两口气，心里的沉闷感却越来越甚，发泄不掉。
　　于是他攥起拳头狠狠往车窗砸了一下。巨大的“哐当”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手上的疼痛让心里的不爽感消散了那么一点儿。周钦沂打开车窗，把车停在路边，有点儿颤抖地点了根烟，猛然吸了两口。
　　他看着街边来回的人流，想了一想，低头给陈沛发了条微信。
　　Z:不想让谈栎上班了，你们公司忙死了。
　　陈沛Essen：把我员工睡了还不满意，现在直接拐走，是吧？
　　Z:滚蛋，想个办法把他开了，看起来不刻意的那种。
　　Z:不用太急，年前吧，年前把他开了就行。
　　陈沛Essen：行，论损招谁比得过我？不仅把他开了，还让他知道没你他就活不下去。
　　周钦沂冲着手机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又问一句：你们公司年终奖多少？
　　陈沛Essen：分岗位吧，谈栎这种估计就三四万块钱？张力铠吃了大部分分红。我迟早治他。
　　Z:是得治治，天天欺负我们谈栎。
　　陈沛Essen：还你们谈栎，少恶心我。还有事儿没事，我一会儿开会了。
　　Z:神经病，就为你这个会，谈栎都不乐意跟我出去玩了。估计想在你面前露露脸，以后好升职。有屁用。
　　陈沛Essen：都这么想，但职位升迁跟这个会没关系。这么告诉他们，给他们留个念想，工作积极性高。
　　Z:你他妈真够坏的，下回生意给我打折不然截图发你们员工邮箱。
　　陈沛Essen：滚蛋，我开会去了。你玩得开心。
　　周钦沂收了手机。
　　现在他心里最后一点儿不爽也烟消云散了。
　　谈栎就好像他的情绪垃圾桶。他的所有负面情绪，他所有使坏的恶心人的手段都能用在这个人身上。而谈栎也任劳任怨，接受这些所有的负面情绪，然后消化掉。且不可能，也不敢离开他。
　　这让他觉得很舒服。
　　周钦沂弹落了几簇烟灰，心情愉悦地看着谈栎的微信头像。
　　那是张死板而无趣的工作照。谈栎穿着件便宜西服，端端正正坐着，脸上的笑容也很僵硬。
　　周钦沂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谈栎脸上来回地磨蹭着。然后他把手机锁屏，神清气爽地开着车往外环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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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虽然声音有点儿打颤，中间还结巴了几下。但总的来说谈越觉得自己在总结大会上表现得还是挺好的。他做了份挺详细的excel，领导追问的问题也都提前准备过。这个月他们部门就他一个人上前来汇报，几十上百人都盯着他，他感觉自己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有点儿软。
　　老板的表情都挺好的。他余光里看见陈沛一直在笑着点头，最后还给自己鼓掌了。
　　谈栎松了口气，坐回位置的时候感觉身体都轻飘飘了。
　　“真牛。”孔圆转过头给他递水，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谈栎感激地接过水，一口喝下去大半才缓过来。
　　后面的会他都没再听下去了。
　　谈栎脑海里一直复盘着刚刚自己的演讲。哪里做得不太好，哪里能做得更好。刚刚回答问题的时候不该这么说，应该怎么回答才更妥帖。
　　谈栎已经很久没这种感觉了。这种……终于体会到自己价值的感觉。
　　他都快要忘了上一次在人群中自如演讲是什么时候。他也快要忘了上一次和一群人一块儿讨论一道课题、完成一个项目是什么时候。大学最后一年辍学之后他的人生就一落再落。就在他觉得自己会一直坠到谷底的时候，突然又感受到这种久违的、他很喜欢的熟悉感。谁会舍得放开。
　　谈栎握了握拳头。他想，不能再放任自己这么一直落下去。周钦沂给了他机会，他要好好把握。
　　他应该好好把握的。
　　他想重新……爬起来。
　　会议一直进行了四个多小时才结束。从销售部、市场部、财务部再到策划、公关部。每个部门业绩最好的，或是最有话语权的人都进行了演说和展示。
　　最后是陈沛发言，对今天进行总结和感谢。
　　会议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起身鼓掌，然后依次慢慢往外走着。陈沛低头整理着袖口：“销售总留一下。”
　　张力铠愣了愣，然后有点儿紧张地整理好衣服，往前走到陈沛身边：“老板，什么事？”
　　陈沛压低声音：“周钦沂不打算让谈栎在你们那儿干了。过年之前把他辞掉。”
　　“好、好，没问题。”张力铠拘谨地站着，“我知道要怎么做的。”
　　“不着急。谈越走了，周钦沂这里不一定能稳定开单，你也知道周钦沂是什么样的脾气。争取在开他之前把人彻底控制住。到时候人走了，周钦沂的单子不能丢。”
　　“明白。”
　　“我看谈栎这人挺想往上爬的。给他分几个客户，不要让别人知道。循序渐进一点儿……别一下把人搞怕了。”陈沛笑了一下，“开掉之前，能利用的价值全都给我用掉，用我教你吗。”
　　张力铠抬眼头瞟了下陈沛：“不、不用……我明白。”
　　“还有。”陈沛眯着眼睛，“那些东西暂时不要用在谈栎身上。周钦沂对这些玩意太了解了，他妈就是这么死的。”
　　“别给我惹麻烦，不要节外生枝。”
　　“知、知道了！放心吧陈总。”
　　张力铠低着头，等陈沛走远了才敢站直身体。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在发抖。把拳头张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掌心里已经全是冷汗了。
　　谈栎回到座位上之后很多人来祝贺他。
　　其实刚刚的豪言壮志冷却下来后，他倒是清醒了不少。
　　自己去联系客户谈何容易。市面上的医疗器械公司太多，大多数医院已经有了自己的固定供应商，产品链早就成熟得不行。更何况他还有周钦沂这尊大佛压着，他找谁都不太行的通。
　　正思考着，从厕所回来的孔圆突然拍了拍他肩膀：“想什么谈栎？叫你好几声了。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弟弟。”
　　“我弟弟？”
　　谈栎赶紧站起来，郑维果然在走廊上等他。他表弟前段进了拘留所，他好说歹说周钦沂也不愿意帮忙。算算时间是该放出来了，他工作一忙，居然完全忘了！
　　加上拘留所里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谈栎已经快半年没见过郑维了。他比记忆里消瘦了很多，也许是因为被拘留的缘故，两只眼睛暗淡无光，有些浑浊地转动着。他双手插在兜里，有些难以控制地发着抖，前两天有冷空气，S市大降温了。估计是走来的路上被风吹了，到现在没缓过来。
　　谈栎不由地有些懊恼，他把郑维的手捧进掌心里，拉着他往会客室走：“怎么冻成这样，我给你去倒杯热水。”
　　“不用，哥，不用。”郑维把手抽出来，“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谈栎顿了顿，他转过身子看着郑维：“是钱不够用了吗？”
　　“……恩。”郑维吸了吸鼻子，“其实我没想打架，我只是帮他们把电动车扶起来，他们污蔑我偷车我气不过……”
　　“那你也不能用啤酒瓶砸人脑袋啊。”谈栎轻轻说着。他知道郑维已经受到了惩罚，所以不太想再苛责他。
　　“那些人又来家里了……”
　　“又来了？”谈越皱着眉毛，他以为周钦沂那天帮忙把这事儿解决了。
　　“恩，没办法，我爸把剩下的钱全给他们了，他们才消气。现在我们家……真的没钱了。”
　　谈栎张了张嘴：“我……”
　　“我知道你怕我爸去赌博，这钱我拿着，绝对不给他。我不告诉他你给我钱了，我只说自己打工挣零花钱，这样好吗？”
　　谈越看着郑维，手指蜷起又放开，最后叹了口气：“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郑维有些急切地看着他。
　　“我也没有多少存款，三万块够吗？我还得给自己留点……”
　　“够！够！“郑维抓着他，“谢谢谈哥，谢谢谈哥。”
　　“你……等……”他被郑维一下掰住肩膀，巨大的力气让他甚至动都动不了，“你先松手……我给你……转账。”
　　郑维有点儿迟钝地转了转眼珠，然后赶紧松手。
　　谈栎低头把三万块给他转过去：“不要告诉你爸爸……千万不要。他再赌博你告诉我……我……”
　　“知道！我知道！”郑维脸上因为兴奋，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泛起了一点红色。他急冲冲打断了谈越的话，在身上乱七八糟抓挠了一通，像是哪里很痒一般。
　　谈越看见他手臂被衣服遮挡的地方露出来，那里有一小块儿红斑。
　　他拉过郑维的手臂：“你……怎么了？手上……”
　　郑维像是被烫了似的收回手臂：“没事！昨天跟他们推搡划破了一块儿。谈哥，我走了。我得去买点儿菜……估计我爸妈连饭都做不起了。”
　　“啊……啊你快去吧。”他看着郑维风似的消失在走廊尽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不知道哪里不对，但就觉得表弟整个人都有点儿反常。
　　谈栎皱着眉毛，心里像被石头压着，闷得说不出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先回去办公再说。
　　接待室里，张力铠正跟刘峙商量着事情。这是面单面玻璃。里面看得见外面，外面却看不见里面。
　　他俩把谈栎和郑维的一系列对话和动作都收入眼底。
　　张力铠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觉得……他表弟是吗？”
　　刘峙冷冷看着谈栎的背影：“大概率有问题。”
　　张力铠笑着说：“我觉得也是。正愁不知道怎么办，把柄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转头看着刘峙：“不管他是不是，先派人看着他弟，能找到线索更好。谈越看中他家里人，能控制住他家人，就能间接控制他。特别是……年纪大的那个。”
　　“知道了。”刘峙依旧看着谈栎。眼里是厌恶还是同情，已经分不太清了，“我会找人跟着。”
　　张力铠满意地拍了拍刘峙的肩。他从会客室出去，叫住了正准备回座位的谈栎。他在谈栎有点儿惊讶的目光里勾住了谈栎的肩膀，好哥们似的搭着他。
　　“谈栎啊，跟你聊点儿事。过两天有个客户……”
　　谈栎的双眼果然带了点儿光，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我……只能接周总的。”
　　“哎，你不能这么想。永远只做周总的生意，你说你怎么进步？这次总结大会你表现得很好，提拔你是老板的意思。我实话也跟你说了，要不是领导发话，这活我真不愿意给你。如果你想做，这事儿我做的隐蔽点，不让周钦沂发现。真是不错的机会，要不要把握住，你自己想想。”
　　谈栎沉默地跟着张力铠往座位上走。他心里已经跟打鼓似的乱了节拍。说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谁不想要……这么大的客户。他虽然不习惯张力铠的亲近，也时刻提防张力铠不怀好意。但张力铠也说了，这是老板的意思……老板的意思应该不会出什么错吧？老板提拔他……老板居然觉得他做得不错想提拔他。
　　谈栎几乎想对老板这个决定感恩戴德。多久没被人肯定没被人表扬了？他自己都不记得多久了。
　　那些乱七八糟，无法形容的情绪在胸腔里左撞右撞，最后终于升腾而出。他转头看着张力铠，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谢张总……还有老板提携。我会去的，我愿意接这几个客户。”
　　于是张力铠放开勾着他的手，他往上提了提嘴角。这个笑容发自内心，但谈栎却被他笑得发毛。他看见张力铠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能这么决定我很欣慰。好好表现。谈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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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栎：到底是谁的公司！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是在认真想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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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
　　周钦沂在朋友那儿吃完喝完，看见一个个哥们都带着人进屋寻欢才又想起谈栎。
　　他看了看手机，谈栎的头像安安静静，聊天记录也停在中午。他心里又不高兴起来，觉得谈栎未免也太过无趣，也不知道来道歉哄他。但转眼看见他跟陈沛的聊天记录，又觉得对谈栎有点儿愧疚，不过也仅一点点而已。
　　他刚刚的确一时冲动，火气上脑。觉得谈栎一向听话，现在却学会敷衍了事，想给他点儿教训让他长个记性。让他丢个工作算得上什么大事儿，毕竟不还有自己给他兜底？谈栎图的不就是钱，年终奖撑死才三四万块，到时候翻几倍给他，他还能有什么怨言？
　　想到这周钦沂心里好受不少，他点开谈栎的电话，铃响了两声就很快接通。
　　“喂？周总？”
　　谈栎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有点儿清淡，不带着谄媚和讨好的声音。让周钦沂觉得心情很好。
　　“你在哪呢？”
　　“我……我在外婆家。需要我过去吗？”
　　“恩，想你了。”
　　“啊……”谈栎像是有点儿受宠若惊，半天才开口配合着说道，“……我也想你……我现在过去吗？”
　　“你先过去收拾一下吧，我在环外呢，估计要一个半小时到。”
　　“好。”
　　谈栎赶到周钦沂房子的时候，里面还静悄悄没人。
　　周钦沂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整理，床单被罩都乱七八糟在床上铺着。谈栎把床单铺好，把被子透了一下叠起来。又捡起床边乱七八糟散落的衣裤一件件挂好。
　　厨房垃圾桶里是周钦沂倒掉的咸粥。谈越看着可惜，叹了口气。又把屋里的垃圾都规整好分类倒掉。
　　干完这些之后周钦沂还没回家，谈栎干脆起身又煮了壶水果茶。
　　周钦沂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
　　他说是一个半小时到家，其实临走又被几个朋友拉着喝了点儿酒。他往上看的时候整栋楼只有他们家亮着暖橘色的灯。他知道那是谈栎在等他。
　　进门的时候暖气已经开得很足，瞬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身上的凉气。一股特别清新的水果味儿钻入鼻尖。
　　谈栎在沙发上有点儿犯困，但听到开门声的时候还是强撑着眼皮往门口望去，看起来迷迷瞪瞪，还没太清醒。
　　周钦沂脱衣服的手顿了一顿，他的心里涌上一股久违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瞬间让他整个胸口都变得沉闷无比，鼻尖也控制不住地变得酸涩。他停下动作，手掌不自觉地抓着心口的衣服。
　　照理他现在应该发火了。他应该不由分说把谈栎骂一顿，借此把心里那点儿异样的情绪通通压下去。这样他就会看见谈栎惶恐不安的表情，他会对着这样的表情说出所有难听的羞辱的话。他应该遵从自己的习惯，把所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借由怒火通通发泄完。
　　他找谈栎来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可今天他突然不太想这样。
　　不知道是因为愧疚心作怪还是别的原因。
　　他看着谈栎睡眼惺忪的样子。他知道他只要一发火，这样的神情马上就会不复存在，然后被惊恐和不安取代。
　　他很喜欢看谈栎那副如惊弓之鸟般的样子。往常他会一边儿羞辱着谈栎一边操他，看他如一只受惊的小兽般承受着自己的侵犯。
　　可他今天不想要这样。说不上来有什么原因。
　　他突然就很想普通地搂着谈栎，接吻、做爱。再一块儿睡觉。
　　可能又是新鲜感作祟。
　　于是周钦沂不着痕迹深吸了口气，然后把外套挂上玄关。他笑着转头问谈栎：“好香啊，做了什么？”
　　“水果茶……放了苹果、青柠还有……”
　　“我尝口。”周钦沂端着杯子抿了口，“有点儿淡，下次多放点儿糖呗。”
　　“现在就能放，我去拿……恩……”
　　他抓着谈越的胳膊把人拽进怀里，低头含住谈栎的嘴唇，轻轻吮着：“不忙那些，让我亲会儿你。”
　　他说完又搂着谈栎吻，一手缠着他的腰，一手托了下他大腿根部，把人稍稍抬起来，一块儿错着步往沙发上走去。
　　倒在沙发上的时候周钦沂头有点儿晕，他压着谈栎，双手撑在他两侧缓了会儿。回过神的时候看见谈栎有点儿担心地摸着他的脸。
　　“你还好吗，你身上都是酒气……”
　　他不想看这种表情，又低下头封住谈栎的嘴巴，一边儿往他衣服里摸一边儿有点亲昵地说：“我就喝了一点儿……特意只喝了一点儿……”
　　他的手很凉，虽然屋里暖气大，但皮肤上的温度还没能彻底缓过来。碰上谈栎胸口的时候谈栎明显哆嗦了一下。冰冷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颤抖，乳头也没玩儿几下就挺了起来。谈栎皱着眉毛，有些难忍地挺了挺胸口。周钦沂掐着他乳头拧圈的时候他会发出明显克制过的闷哼声。
　　周钦沂这次倒真没喝多，谈栎能感觉到他的阴茎已经完全硬起来了。巨大的东西顶着自己腿间，来回地轻蹭着。
　　他穿得宽松，周钦沂很容易就探进他腿间，手指在肛口收缩着的褶皱上来回打着圈，引得谈栎也不断低喘着。
　　“别……别摸那……”
　　“为什么？”周钦沂贴着耳朵问他，“我一摸你就把后边缩起来，想把我的手指往里边儿吸吧。”
　　“没、没有……啊啊！”
　　两根手指凿开穴口插了进去。因为缺少润滑，磨得谈栎绷紧了臀上的肌肉。
　　周钦沂驾轻就熟地找到谈栎的g点，微微屈起指节，不断往上面刮骚、磨蹭。
　　谈栎后穴依旧有点儿干涩。虽然被刺激着爽点，但阻隔感强烈，撑得难受。他又爽又痛，前列腺带来的舒适感让他紧绷着下半身，连脚趾都一蜷一放。而摩擦带来的火热的痛感又让他想逃离周钦沂的玩弄。穴口也涩得发疼。
　　他无措地扭着屁股，像是在躲避周钦沂的手指，又像是在迎合。
　　周钦沂挺喜欢看谈栎这副表情的。眉毛皱着，眼睛眯着有点儿迷离，说不上有没有对焦。嘴巴微张着，舌头没探出来，但也能隐约看见。像是有点儿失神，说昏话的时候又会难堪地闭上眼睛。
　　比如现在，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周钦沂强行压到肩上，谈栎又侧着脸闭上了眼睛。他顺着周钦沂的引导自己用手抱住了膝盖。他的下体大大地分开，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周钦沂的视线里。
　　周钦沂感觉他眼尾都红了。
　　虽然眼睛闭着，但沉重的鼻息和紧咬的牙齿出卖了谈栎真实的情绪。
　　他的手指更加用力而快速地在谈栎的后穴进出。
　　谈栎在被他指奸着。
　　谈栎的屁股就这么高抬着，他的屁眼不断地吮吸着自己的两根手指。甬道越来越顺滑，手指在穴口上下地抽动，带出黏腻的银丝，插得那里殷红。他甚至不用把阴茎操进谈栎的身体，仅是两根手指就能让谈栎哆嗦着屁股直至高潮。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愉快，非常愉快。
　　他握着谈栎的臀瓣，那里有细微的肉感，他喜欢把这里攥地发红。
　　谈栎的屁股已经在控制不住地大幅度抖动了。不需要用手再握着膝盖，双腿因为爽快而自动地大开着。屁眼抽搐似的收缩，大腿也在小幅度地痉挛。
　　“啊……啊啊！”
　　嘴里的叫声也再也压抑不住。
　　谈栎往后高仰着脑袋，腰部和屁股都向上紧绷地高抬，仅有脚尖支撑。
　　他的下体含着周钦沂两根快速抽插着的手指。被周钦沂用手指奸淫的羞耻感甚至在某些方面大过真正的交合。这种羞耻感让谈栎头皮发麻。
　　猛地，他的腰部狠狠向上耸动了一下。屁眼剧烈地缩紧，像要把周钦沂的手指咬断。他的阴茎高翘着贴在小腹，因为没有刺激，精液不得而出，所以颤抖着喷出了一大股透明的液体。
　　像是连身上的寒毛都一起战栗起来。谈栎毫无理智地尖叫起来，他的屁股快速而大幅度地上下抽搐了两下，屁眼严丝合缝地吞咽着周钦沂的指节。
　　他在周钦沂的指奸下，生生被操上了干性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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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总：我想你了
　　小谈：嗯嗯我也想你（又要上班了）
　　要不剧透一下？
　　谈栎给家里人钱是在还债，但我还没写到。看到有宝急了才说的。不急哈 呼噜毛。


第20章 20
　　高潮之后的谈栎浑身发软，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黏着碎发。他难得露出慵懒的表情，又或者是根本没从余韵中彻底醒来。他浑身放松，侧卧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蜷起。胸口因为急促的喘息而上下起伏着。
　　在周钦沂看来十足是一副勾人的场景。
　　他抓着谈栎的脚踝，将他一条腿屈起到胸口。他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润滑剂，在谈栎的闷哼声里捅进了他的屁眼。大概挤了半管那么多，满当当灌满后穴。把长管抽出来的时候，那后面控制不住噗嗤几声，将刚吞下去的润滑又吐了几口出来。
　　这声音羞得谈栎满脸通红，用手背遮住了眼睛，又被周钦沂握着手腕拿开：“不许挡着脸，小谈哥。”
　　谈栎浑身热得要命，大脑也晕乎：“别……别看……”
　　“我要看。”周钦沂用阴茎蹭着谈栎的后穴，就着润滑将龟头塞了进去，“我要看看我操进你屁股里的时候，你会爽成什么表情。”
　　“啊……啊啊……太、太大。”谈栎痛苦地仰着后颈。不管做了多少次，要把周钦沂的东西全部吞进后边儿还是十分吃力。
　　“懂的越来越多了。”周钦沂一边儿亲着谈栎一边慢慢往里插，“知道夸我大了。”
　　“啊……啊……慢……慢……”
　　“恩，我慢慢插进去。”周钦沂在他耳边依旧小声地说。他伸出手指抵住谈栎的小腹。每次操深了那里都会被阴茎顶出凸起的形状。他正顺着被顶出的形状一点点从谈栎小腹往上划，“插到最里面好吗？这里……这里怎么样？”
　　“不……不要！不要最里面……太深了！太深了……啊啊！！停下……”
　　谈栎感觉周钦沂已经操到头了，但他还没把全部的阴茎吃进去。肚子里有明显的阻塞感，但周钦沂仍在深入着。从前周钦沂从没这么慢悠悠磨着他，哪次不是抓着他的腰把他像烂套子似的大操一顿。痛得头皮发麻，也就算了。可现在阴茎一点点慢慢深入体内的感觉实在太清晰，让他又害怕又难耐。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周钦沂顶穿。
　　“还没都吃进去呢。别躲。”
　　周钦沂按着谈栎。这种慢进慢出的感觉很新鲜，但不好受。他喜欢这样看着谈栎在他的作弄下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但这么磨了十分钟他就有点儿受不了。
　　谈栎里面太紧了，不知道是难受还是怎么，夹得比平时还紧。射精本来就要连续不断地快速刺激，这么玩把他自己也憋得够呛，鸡巴还因为充血涨了一圈。
　　可谈栎这表情好看，也不算亏。
　　等看够了谈栎这幅样子，周钦沂才恢复成平常的节奏。他把阴茎狠狠往里一送，耳边立刻响起了谈栎的一声大叫。这叫声实在作人，周钦沂只恨不得把两颗卵蛋也一块儿塞进穴里。他又往里狠顶了一下，殷红的屁眼就死死贴在自己下身，几乎把小半个囊袋吞了进去。
　　谈栎的叫声变得更大，像脱水的鱼一般开始扑腾。
　　周钦沂捏着他的下巴来回晃着他的脑袋：“别他妈乱动。”
　　谈栎果然不敢再做大动作，只尽量屈起身子，伸手去够周钦沂的下体，把他往外推拒：“疼……好疼啊！！饶了我……别这么深……求你别这么深！”
　　眼见谈栎半推着他往前出溜，周钦沂一把抓住谈栎的腰，一下把人拽回来。他用的力气挺大。能听见谈栎屁股啪的一声撞在他下体。
　　阴茎捅进了谈栎屁眼的更深处。谈栎猛得抽搐了一下，绷着双腿大口地喘气。
　　接着周钦沂就再忍不住了。
　　他托着谈栎的屁股把人抬起来。他自己跪在沙发上，自上而下地快速冲撞着谈栎的下体。
　　谈栎被他顶得一耸一耸，痛叫声带着浓浓的鼻音，甚至有点儿哭腔。
　　像这样带着点儿粗暴的性爱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
　　周钦沂把谈栎抱起来，让他搂住自己的脖子。他按着谈栎的后脑勺，含住他的下嘴唇来回地轻咬。舌头与舌头纠缠在一块儿。
　　下身的动作没停，谈栎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被他往上操着。每一下都深入肠道的最深处。每往上顶一下谈栎就被插得闷叫一声。
　　他在谈栎屁股里射精的时候，谈栎的阴茎已经蹭着他的皮肤射了三次。小腹上，阴茎上，卵蛋上到处是粘稠的白色浊液。
　　屁眼里的精液也从腿间缓缓流下。剩余的一些被阴茎堵在穴里不得而出。
　　谈栎脱力地靠着周钦沂，他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有胸腔在大幅度地起伏。
　　周钦沂抱着他慢慢窝进沙发，侧身抽了几张纸，一点点把两人身上的精液擦掉。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躺在沙发上。虽然暖气开着，不穿衣服还是会有点儿冷。
　　周钦沂舒服之后懒洋洋不愿意动，谈栎只好自己起来，去卧室拿条毛毯。一动作的时候精液就顺着后穴一点点往腿上流。他有点窘迫地拿纸巾顺着大腿一路擦到后穴。
　　“堵不上的，我射了好多。”周钦沂边笑边看着他说。
　　他俩最初几次还会戴套，后来体检报告没问题，又没什么意外怀孕的担忧。周钦沂便随着性子射进他屁股里。精液射进里面儿其实很难清洁掉，谈栎每次被内射完第二天都会有点儿发低烧。但也不敢强迫着周钦沂戴套。他有点儿无奈地看着周钦沂：“……别、别笑了。”
　　从卧室里拿毯子给周钦沂盖上之后，谈栎又去厕所把屁股里的东西尽力清理出来。这姿势很羞人，他必须跪在地上把屁股抬高，两根手指塞进去仔细地清洗。起初他是不愿这样，每次都草草了事。肚子疼了好几次才彻底涨了教训。
　　出来的时候周钦沂不知道在和谁一块儿打游戏，边笑边跟人语音聊着天。
　　他收拾了散落一地的抱枕和纸巾，又去把水果茶温了放在周钦沂手边。
　　周钦沂斜眼看他：“你能歇会儿吗？走来走去不嫌累啊。”
　　谈栎点点头：“不走了。”
　　他在沙发上安静坐下，窗外的天都已经有点儿泛白了。他又累又困，但仍死撑着。到上班点儿不到三个小时了，这会儿睡着起床的时候会很难受。
　　周钦沂还挺有精神，蹭过来枕着他的腿继续玩。语音那头的人笑嘻嘻跟谈栎打招呼：“谈哥记不记得我？我李缘呀。”
　　谈栎抿了抿嘴：“记得。”
　　“周钦沂你可真行，跟我们炫耀你有人干是么？”另一个人也笑着开口。
　　谈栎屈了屈手指，没说话。
　　周钦沂笑骂了几句，那边儿几个人反倒不依不挠，淫话连篇，变着法羞辱谈栎。这几个人那天喝酒都在，估计都对李缘有点儿意思，要帮着出气，逞逞英雄。
　　让朋友在心仪对象面前掉脸不太仗义，所以周钦沂只是扯着嘴巴笑了笑，没多说话。
　　不过这些淫言秽语有点儿太过露骨。周钦沂不着痕迹地抬了下腿儿。他阴茎又有点儿硬了。
　　一局结束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谈栎。谈栎目光没什么焦距，不知道瞪着哪儿。嘴唇被自己咬得没什么血色，双手攥得死紧。
　　又是这幅受什么委屈似的，让人火上心头的表情。
　　周钦沂觉得自己鸡巴彻底硬了。
　　他一下坐起来，按着谈栎的脑袋就往自己身下拽。他压低了声音冲着谈栎说：“含着。”
　　谈栎吓得几乎要炸毛。哀求地指了指周钦沂的手机，又摇了摇头，表示抗拒。
　　没想到周钦沂并不领情，只瞪着他，双唇微动：“我数三个数，你自己考虑。”
　　“3”
　　“2”
　　“……1”
　　谈栎低着头，一动不动。
　　“你皮痒了？”
　　在句没控制住音量，手机对面几个人都听见了。
　　“怎么了？”
　　“怎么了哥？”
　　“有人不听话了呗。”
　　“教训他啊哥。”
　　“教训他！”
　　周钦沂心里烦躁死了，只觉得这几个人怎么这么聒噪。他自己事儿，别人管什么？
　　可他骂都骂出声了，别人也都听见了。他像是被架在那不得不教训谈栎似的。
　　于是他又重新压低声音：“你做不做？”
　　谈栎依旧低着头，不动。
　　啪——
　　闷响在客厅响起。
　　这巴掌周钦沂扇得力气很大，声音更大，所有人都听见了。
　　手机对面安静了一秒，让后又爆发出一阵特别吵闹的笑声。
　　“不听话就得打他，不然他以为他谁啊？”
　　“他那天不就觉得自己挺牛？”
　　李缘一直没说话，直到这会儿才开口：“……还玩儿么钦沂？再开一局？”
　　“玩儿呗沂哥，为他犯得着不开心吗？”
　　“再来一句吧。”
　　……玩个屁。
　　周钦沂扬着的手还没放下来。
　　手掌火辣辣发麻地疼。他真的用了很大的力气。
　　谈栎的脸被打偏了，很快就肿起红痕。
　　周钦沂胸口起伏着，就这么死死盯着谈栎。
　　他搞砸了，他又搞砸了。
　　本来氛围都挺好的，他跟谈栎接吻了、做爱了，还搂在一起躺了会儿。
　　躺着的时候谈栎的脸贴着自己胸口，喘出的热气都洒在自己身上。
　　只不过谈栎去洗澡，他一个人待着有点儿无聊，于是看见李缘的游戏邀请就想玩儿一会打发时间。
　　他觉得今晚还没跟谈栎亲近够呢。
　　他今晚就想好好和谈栎搂着，怎么就是做不到呢？
　　他为什么要玩游戏，为什么跟这帮聒噪的家伙一块儿玩游戏？
　　还打了谈栎。
　　他不想打谈栎的，但所有人都听着，他不打好像显得自己多在乎谈栎。
　　谈栎也被打懵了。眼冒金星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耳朵里还呜呜响着耳鸣。
　　他抬头的时候周钦沂还在死死盯着他。那一瞬间他浑身上下都竖起了寒毛。
　　手机被落在一旁，里面不断有人发出笑着、吵着的起哄声。
　　谈栎眨了眨眼睛，两滴眼泪顺着脸颊翻落下来。
　　然后他正了正自己跪在地上的姿势，抬手捧住了周钦沂的阴茎，一口含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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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看看是谁又在作妖 是你吗周总


第21章 21
　　有那么一瞬间屋里安静了下来。
　　谈栎低着头，尽力把周钦沂的阴茎全部都含进嘴里，时不时发出低声的干呕。
　　周钦沂摁断了语音。
　　他双手撑着沙发，就这么一动不动盯着谈栎看。
　　谈栎技术不好，但比之前已经会舔了很多。他跪在自己腿间，睫毛遮住了眼睛，时不时颤动两下。会有眼泪沾在睫毛上，随着这颤动滴打在他的皮肤上。
　　每一下都烫得吓人。
　　谈栎在哭，在无声地哭。
　　这让周钦沂说不上来的难受。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他不敢看谈栎的眼睛。这让他心情愈发烦躁。
　　于是他抬脚踩在谈栎的肩膀上，然后一下把他踹开了。
　　谈栎被踹得一趔趄，撑着手臂才没让自己摔倒。
　　身后传来周钦沂砰的一声摔门声，震得谈栎一颤。
　　他就这么跪在地毯上，望着不远处的落地窗发愣。
　　天彻底亮了，高架上已经有零星车辆在行驶。今天有雾，本来这间小高层是能看见不远处的电视塔的，今天却只能恍惚看见个轮廓，虚虚实实不真切。就好像自己这几个月一样。像落在实处，又像飘在天上。
　　谈栎有点脱力地爬到沙发上，拿毛毯稍微搭了下肚子。他今天真的太累了，躺一会儿他就又要去上班了。
　　他真的很想请假，想好好睡一个饱觉。
　　可昨天老板刚说看好他，要给他几个要紧客户，他不想第二天就不去上班，好像仗着周钦沂包他，他就能为所欲为似的。
　　谈栎闭着眼睛在沙发上眯了二十分钟，闹钟响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惊醒了。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家，他在这总是很不踏实。
　　他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周钦沂紧闭的大门。
　　然后低着头很快走出了这里。
　　谈栎其实一天都过得不太踏实。
　　他隔三差五会看看手机，看看周钦沂有没有向他发难。
　　他和周钦沂大概算是不欢而散，他知道周钦沂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曾经在周钦沂的保护，和这种扭曲的肉体关系下有过迷茫。他甚至真的想把周钦沂当作自己的依靠。
　　后来周钦沂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自己的不着边际。
　　周钦沂在他心里就像个幼稚的被惯坏的小孩儿。心理年龄和实际年龄相差甚远。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受住周钦沂所有的脾气和羞辱，至少这半年他能熬得过去，他需要靠着周钦沂度过他自己和外婆最难熬的时光。所以他有求于人，很少抱怨。可现在呢？周钦沂不满足于仅在家里折辱他，甚至以在别人面前羞辱他为乐。他不仅要承受周钦沂的阴晴不定，还要承受那些不相干的人的冷嘲热讽。那些孩子和周钦沂一样，年轻、狂妄、少不更事。而他呢？他一个快要三十的男人，被这样一群孩子耍猴似的玩弄，他哪里受得了？他也想要脸啊。
　　他真的不知道该拿周钦沂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撑到半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瞒着周钦沂接到更多的客户，至少在周钦沂厌弃他之后，他还能有些砝码让张力铠不会开除他。
　　谈栎趴在桌上，不由地又叹了口气。
　　“怎么老叹气啊？我走来走去听见你叹八百次气了。”张力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谈栎吓了一跳，赶紧拘谨地起身：“张、张总。”
　　张力铠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没事，不要紧张，只是通知你今晚有个饭局。一会儿我发一份资料给你，你提前看看。我们准备和他们谈一批面部假体，也是三类器材，是个大单。今天是第一次接触，谈得好之后还会一起吃几次饭，不要让我失望。”
　　“好，我会尽力。”谈栎赶紧说。
　　张力铠看着谈栎，牵着嘴角笑了两声，他用手在谈栎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转身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谈栎有点儿兴奋地转了转椅子。
　　虽然他之前也被带着去过几次饭局，但都是专门去挡酒凑人数的。这回还是第一次，拿着客户的资料和客户谈事儿。
　　虽然他主要还是学习，看看张力铠怎么待人接物。但这也足够让他开心。他真的已经迫不及待希望拥有自己的客户，这样没了周钦沂，至少他还是有价值的人。
　　但是周钦沂……
　　周钦沂每个月给他那么多钱，最起码的要求就是除了他不能有别人。虽然他只是单纯去谈客户，但周钦沂从不这么想。他知道了一定会大发雷霆。所以他一定、一定不能让周钦沂知道这件事。
　　谈栎握着手机，有点儿心虚，也有点儿过意不去。他来来回回打了几行字又删掉，然后又重新打上。
　　谈栎：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开会，会晚一点下班。
　　谈栎：……晚上我过去，好吗？
　　谈栎：你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夜宵，好吗？
　　周钦沂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来。
　　他有点儿艰难地在床上翻了个身，等回忆起之前的一切之后立刻把手机捞过来按亮。
　　李缘他们几个倒是发了不少信息，周钦沂暂时不太想理他们。
　　他翻到谈栎的对话框，那里的聊天仍然还停在昨天中午。他又十分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乱揉一通。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但让他现在去找谈栎他是拉不下脸的，觉得别扭。
　　他觉得自己这个金主做得实在太憋屈了。
　　哪次不是别人千方百计讨好他迎合他？头一次见到谈栎这么难搞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动不动甩脸色闹不高兴。到底谁该惯着谁？操他妈的。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一会儿，谈栎的头像还是静悄悄没有动静，只有李缘又发消息问他：“晚上蒋迪撺局了，KC酒吧，来不来？”
　　周钦沂愣愣看了会儿消息。
　　往常去酒吧喝酒蹦迪他总归第一个高兴，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情绪特别低落，甚至看见这条消息都没开心起来。
　　他在对话框里打打删删，不知道该回什么。那边李缘反倒一个语音打来：“正在输入中半天了，干嘛呢。”
　　“没干嘛……”周钦沂有气无力的，“不想去。”
　　“你居然还会不想去蹦迪呢？”李缘在那头笑了半天，“我说没说过谈栎那种人就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啊，你玩玩就没滋味了，没必要上头。”
　　“谁上头了？”
　　“你啊，你看你被他勾成什么样了。”李缘叹了口气，“你就是第一次遇见不巴结你的，新奇。其实除了这个，他哪里能吸引你，至于让你心情被牵着走啊？没必要。”
　　周钦沂有点儿愣神地望着天花板，下意识地反驳：“谁被他牵着情绪走了？我是被他气的，难搞死了，烦。”
　　“行行，你没被牵着走。那我今天晚上给你找几个听话的呗，这有什么难？你就别让谈栎觉得你太看重他，多包几个让他有点儿危机意识，到时候可不就巴巴地来讨好你了吗？”
　　“是吗……我觉得他好像不会……”
　　“你管他那么多干嘛啊！神经病了你周钦沂，你自己玩得开心不得了吗？你包他不就为了好玩儿？别本末倒置了啊。”
　　周钦沂被李缘说得一愣，又觉得好像确实有点儿道理。他从床上慢慢爬起来，看了看镜子里有点儿肿胀的眼睛。
　　真的神经病了！到底谁包谁？谁该为谁不高兴？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啊？
　　“哎，行……”他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头发，正要答应。手机突然震动两下。周钦沂低头点开微信，“靠，他给我发消息了……说晚上来找我。我就知道他得巴着我……”
　　“这就叫巴着你啊？”李缘又叹了口气，“你看他给你发个消息你就开心成这样，你别是被他pua了吧？”
　　周钦沂惊恐道：“什么？p什么？”
　　“pu……哎，跟你在这说不清楚！”李缘有点烦闷地嚷嚷，“晚上来跟我们喝点吧，老位置。你先晾一晾他吧，到了KC我们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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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离第一次闹掰不远了


第22章 22
　　谈栎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等来回复。他心里惴惴地，但还是跟着张力铠上了车，几个人一块儿往饭店走。
　　这次的面部假体确实是个大单。对方是刚起步的整形医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采购。如果这单顺利，之后也会在他们这订更多医美器材。
　　一进包厢张力铠就跟人寒暄起来，他挨个握手握过去，几句话就把老板哄得高高兴兴。
　　谈栎硬着头皮也跟大家寒暄。几个老板都四十出头的样子，微胖，看着挺好相处。一位姓于的老板来和他握手，手劲很大。他握着谈栎的手一边跟他聊天一边来回捏着，最后拉着谈栎坐在了他身边。
　　其实大家主要还是听张力铠侃侃而谈。他从公司发展、工厂生产、销售渠道和售后服务各个方面仔细介绍了公司，又着重介绍产品优势和价格。他们这次想长期合作，给出的价格也很真诚。看得出客户的意向也很大，竟然在酒席间推来扯去三两句话就差不多决定了价格区间。其余的要去更正式的场合说道了。
　　谈栎被张力铠讲得一愣一愣地。他虽觉得张力铠为人卑鄙，却不得不承认他口才了得、能力卓群。
　　工作谈完大家就开始吃菜、聊闲话。谈栎仍时不时往张力铠那瞟去。即使聊的是无关紧要的闲话，张力铠也能是话题中心，说话滔滔不绝，内容也十分有趣。谈栎暗自记下这些，想着说不定也能用到。
　　突然，他感觉一双手覆上了自己的大腿。
　　谈栎心下一惊，连忙往一旁看去。于总却没看他，他支着腮帮，津津有味听着张力铠说话。就连谈栎都要怀疑他的手是不是只是顺势搭在他的腿上。
　　但那双手很快动作起来，他先在谈栎大腿上重重捏了两下，然后开始来回地抚摸着。尽管谈栎吓得面脸通红，夹紧了双腿，那手仍然不容拒绝地钻到他双腿之间，隔着两层布料玩弄着阴茎。
　　谈栎彻底慌了，他求救似的看向张力铠，被张力铠瞪视了一眼。
　　他的手机震动两下，是张力铠发来微信：只是摸你两下，忍着。别坏事。
　　谈栎只好重新靠回椅子。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一块儿来的几个同事身边都坐着一位老板。不过他们神色倒没有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地继续说笑着。可他分明看见几个老板手脚都不太消停，在桌下来回地动作着。
　　谈栎整个人都彻底僵住了。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告诉周钦沂自己只会纯洁接客户，不会干别的。现在他才发现，如果别人想对他做什么，他哪里有拒绝的资格？大约只有周钦沂这样孩子气的人，被他打了也不记仇，反倒来包他。
　　他看了看坐在身旁的中年男人。背头，戴着双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但谈栎知道这人绝对不好惹。
　　他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坐着，男人的手已经慢慢伸进他的裤子里，包着他的屁股色情地揉着。手指即将触到更私密的部位时，谈栎终于控制不住地噌一下站起来。
　　张力铠的脸色顿时黑透了，所有人都看着突兀地站起来的他。
　　谈栎脸上爆红，磕磕巴巴：“对……对不起……我、我上个厕所。”
　　然后逃也似的跑出了包间。
　　张力铠瞥一眼谈栎身边的男人：“于总，咱们说好新人给你，不急着来，一点点弄他的吧？”
　　于总笑笑：“不好意思，实在太喜欢，没控制住。”
　　“我们陈总很看重这人。”张力铠脸色不太好，“你要是头一次就把他吓跑了，陈总肯定要找麻烦。”
　　听到张力铠把陈沛搬出来压阵，于总表情也不太好，但还是笑着点头：“知道了，你把他喊回来，我会忍住的哇。”
　　于是张力铠又发消息给谈栎，连哄带威胁，把人喊了回来。
　　之后于总倒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不时往谈栎身上摸两下，蹭一下，把谈栎难受得够呛，却又说不了什么。
　　这边周钦沂倒是在酒吧玩儿得开心。
　　本来少年心事，就没什么是一顿酒肉搞定不了的。更何况他们这帮二世祖哪有什么真烦恼，不过是一些无病呻吟的小打小闹。
　　李缘说要给周钦沂找两个听话小孩玩儿。但其实根本不用他，打周钦沂一进酒吧，往他身上贴的人就没停过。
　　李缘看着舞池里跟小男孩儿聊得正开心的周钦沂，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他们二代圈子也有鄙视链。像他和周钦沂，祖祖辈辈都是S市人，一代代发展又传承，是当地资格相当老的家族了。他是瞧不起这些新兴发展起来的小暴发户的。周钦沂对面这男孩儿无疑就是第二种，他们这种人都挺想混进李缘他们圈子的。这人狗皮膏药似的贴着他们好几个月，平时缺人了也会带上一块儿玩。李缘记得大家好像管他叫蒋睨。
　　他正一顿乱想着，周钦沂已经牵着蒋睨回到卡座上。蒋睨捧着一杯酒，温温顺顺靠在周钦沂怀里。因为音乐声吵闹。他们彼此说话的时候耳朵凑着耳朵，十分亲昵。
　　看动作蒋睨是抱怨音乐声太大。于是周钦沂就笑着给蒋睨轻轻揉着耳垂。
　　给他俩放张床都能在这直接做起来了吧。李缘有点儿无语地想着。
　　周钦沂一只手搂着蒋睨，一只手没什么意义地转着手机。九点多的时候谈栎给他发信息说会开完了，想买点儿菜给他做吃的，他故意没理。他觉得李缘说得也挺有道理。他是玩着谈栎新鲜，头一次见这种人。又或者昨天夜里一直等着他的那盏橘色小灯勾出他太多回忆。只是昨夜而已。
　　但这总归不能是常态。就算要找个固定伴侣，谈栎这种哪排得上队。更何况他根本还没玩儿够。
　　蒋睨倒是还可以，又乖又没什么少爷脾气。就是太黏人，小伎俩太多。周钦沂好几次看见他在偷拍自己，估计要发给什么朋友炫耀，他遇见过太多这种人，也懒得多费口舌去管。
　　他俩都跳累了，蒋睨窝在他怀里玩手机，看到好玩地就搂着他脖子咯咯一通笑，嘴唇划过周钦沂的喉结，没一会儿就缠着亲上了。
　　周钦沂一边亲他一边在他身上点儿火，震耳欲聋的音乐都盖不住蒋睨的喘息声。他俩都硬了，就差临门一脚。蒋睨故意蹭着他的阴茎：“哥……我们去楼上躺会儿……”
　　手机震动一下，谈栎又发了两条信息。
　　谈栎：做了糖醋排骨。
　　谈栎：［图片］
　　一盘淋着酱汁，看着就酥脆可口的排骨的图片跃然眼前。周钦沂翘了翘嘴角。估计谈栎昨天是真害怕了，现在上赶着向他示好。
　　周钦沂把手机朝下扣在桌上，眯着眼盯着远处一盏闪灯，突然想到什么。他把蒋睨捞过来，低着头跟他接了个深吻，带点儿喘地在他耳边说：“去楼上干嘛？去不去我那里？”
　　“你那里？”蒋睨眼睛亮了一下，“好的呀……但我没带什么洗漱用品……”
　　手机又震了几下，周钦沂边解锁手机边心不在焉道：“我那都有……”
　　“可以！那带我去吧……”蒋睨搂着他的脖子，“你之前是不是带常萧去了呀？他还拍照给我炫耀。”
　　周钦沂点开谈栎发的照片，上下翻看：“恩？常萧？谁啊？”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他还偷拍了一张你睡觉的照片给我看呢……我一看就喜欢你了。”
　　“是么？”
　　“对呀……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周钦沂把手机塞进兜里，把蒋睨往怀里紧了紧，“那去我那吧，好不好？喜欢就今天晚上让你看个够。”
　　他带着蒋睨站起来，手背在身后朝几个朋友打了个走了的手势。
　　李缘支着下巴，靠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这蒋睨简直要骚死，还没谈栎一半顺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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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骂周周 但不要骂我


第23章 23
　　谈栎一整个晚上都沉浸在一种心虚和后悔交缠的情绪里。
　　虽然没再有太过分的动作，但他腿上屁股上算是被于总摸了个彻底。要说他是男人，好像也没什么好吃亏的。但谈栎知道于老板真正图谋的是什么。无论是因为饭局上不好动手或是别的原因，还是张力铠对这种行为的默许和包庇，都让他觉得恶心。
　　自我厌恶夹杂着愧疚感在内心中升腾而起。他想到周钦沂之前给他的警告，又想到昨天的争吵——虽然那错不在他。可他还是心虚，还是理亏。他被周钦沂包养，依附他的特权和金钱。现在却不仅背着他接待别的客户，还和他不欢而散。怎么看都不太应该。更何况周钦沂之前再三告诫过他。
　　于是一吃完饭谈栎就给周钦沂发了信息。他到他们房子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菜肉和佐料，打算做几盘拿手菜当做补偿。
　　当然这个假体的单子他也不打算再接。
　　他宁愿跟点费时费力，回扣少点儿的小单，也不想为了个大单被人揩油。
　　他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回家。周钦沂果然还没回来，估计还在生他的气。
　　谈栎叹了口气，熟练地洗好菜，切好肉，调了些油盐酱糖当作汁料。他平时总做这道糖醋排骨，因为外婆透析很费体力，所以必须多补充营养，尤其是肉。外婆好甜口。他就变着法做这些给她吃。
　　他把油倒进锅里，又把排骨炸得黄金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碎。然后倒进佐料在里面收汁。
　　趁这时间他又清炒了盘虾仁。他记得那天周钦沂想吃淮扬菜，于是又做了盘蟹粉豆腐。
　　等到所有菜都做好码在桌上，整个屋子里都被菜香味笼罩。白嫩的豆腐配上金黄的蟹粉，虾仁剔透、粒粒分明。排骨淋着酱油色的汁料，撒一把白芝麻，看着就特有食欲。
　　谈栎也挺满意的。可惜周钦沂还是没回他信息。
　　他又有点儿担心，自己私自接客户去饭局会不会有人告密？会不会周钦沂早知道了，所以现在懒得理他？
　　他本就亏心，现在更是焦躁。但让他直白地把周钦沂喊回家他又实在做不到。手机翻来覆去在手里转着，最终他还是决定把菜品拍一下，发给周钦沂看看。至少让他知道自己态度良好，也许会消一点儿气。
　　谈栎发完信息就坐在椅子上等着。菜品很香，但他没什么胃口。他心里实际上是失落大于其他感受的。满心想着接到大客户就能独立、离开周钦沂，可惜一顿晚饭就让他这个不切实际的小梦想破灭。
　　他划拉开手机慢慢算钱。每个月靠周钦沂那笔订单他能赚差不多三万块钱。外婆的医药费暂时不用他出，上个月的工资虽然全都给了表弟，但那只是意外情况。这个月他还交付了两笔小单，零零散散算下来，能拿四万多。
　　和周钦沂的合同还有四个月，每个月这么攒下去，短短半年就能攒到将近20万！
　　如果大客单需要卖身，那他就不接，尽力忙些别人不愿碰的小订单，这样即使繁琐钱又少，但积少成多，也很可观。
　　现在他靠着周钦沂这一份案例，包括底薪差不多已经能拿将近七千块。一鼓作气再这么下去，也许半年后就算没了周钦沂，他也能完全负担得起外婆了。况且他如果干得好，各方面都让周钦沂开心，和周钦沂好聚好散，也许这笔单子周钦沂还会继续给他做。毕竟他已经熟悉了所有流程和交接工作。
　　所以就算今天的饭局让人失望，但谈栎对未来还是挺有期待的。即使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有周钦沂支持的前提下，也意味着他需要更加顺从周钦沂。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谈栎赶忙低头看。是张力铠发来的信息，通知他周末过后有下一次饭局。
　　本以为是周钦沂回他，谈栎心脏猛跳几下，还没平静。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低头组织着语言，想把这场生意给推拒了。
　　“抱歉张总，这单之后的流程我不想跟了，我不太能接受今天饭局上发生的事情……”
　　好像语气有点儿冲人，谈栎摇了摇头，删掉重新编辑。
　　“对不起啊张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太能接受今天饭局上……”
　　……饭局上的事儿是不是不太好直说？要不委婉一点？
　　“不好意思啊张总……我……”
　　想了半天还没编辑好几句拒绝的文案，门口解锁的声音倒是响起得十分突兀。
　　谈栎有点儿意外。他没想到周钦沂居然真的会回来。于是他赶忙站起来，想去门口迎着周钦沂给他脱外套。
　　所以当周钦沂搂着蒋睨缠吻着走进屋的时候，谈栎就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兜头被泼了一盆刺骨的凉水。
　　谈栎脸上淡淡的笑容还没收回来。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身材矮小的男人背对着他，垫着脚搂着周钦沂的脖子，颇有种要抵死缠绵的架势。而周钦沂就这么抬着眼与蒋睨亲吻着。
　　跟蒋睨的全情投入不同。只要蒋睨抬头，他就会发现周钦沂的表情并不热切。他只是顺手搂着蒋睨，唇齿随意地相触。他的眼睛微眯着，像盯着猎物的鹰隼般，越过怀里人正死死盯着谈栎。
　　他对谈栎现在这种如遭雷劈的表情很满意。非常满意。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下腹窜起酥麻的热感。
　　他硬了。
　　两个人就这么隔空僵持了一会，还是周钦沂先开的口。他像是不耐烦似的：“你怎么还在这？”
　　“我来……我来做饭……”谈栎声音很小。
　　蒋睨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人在，连忙转身，也看着谈栎，有点儿尴尬地缩在周钦沂怀里：“这……这谁啊……”
　　周钦沂笑了笑：“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谁啊？”
　　谈栎有点儿狼狈地扶着墙：““我……我给你发了照片，我以为你看到了。”
　　“你觉得我有时间看你照片吗？”周钦沂莫名其妙看着他。
　　“对不起。”谈栎低着头，“你们，你们进去吧，我走……”
　　“走个屁。”周钦沂伸手攥住了谈栎的胳膊，“你整这出谁还有心情做事儿？你是不是有病？”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故意在这儿。”
　　“谁管你是不是故意？”
　　“我……那你要怎么样？”谈栎的声音有点儿发哑。
　　周钦沂看着谈栎。
　　谈栎在他面前好像总这幅模特。
　　特胆小，特畏缩，像只担惊受怕的小鹿。他看着这幅模样就特别想逗弄。
　　他又搂了下怀里的蒋睨，故意在谈栎面前吻他的耳朵，低着声音问他：“要不和他一块儿吧，你觉得怎么样？”
　　蒋睨像是刚反应过来，有点儿害羞地往周钦沂衣服里藏：“一、一起？可是……可是我都不认识他呀……他是……是上是下呀？”
　　“你不用管他，你看着我就行。”
　　“那……那好吧，可以的，一起玩儿。”蒋睨小声地说着。他其实玩儿得还挺大，群p也不是没参加过。这会儿就是想在周钦沂面前装装样子。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他看谈栎拘谨的模样不像是放得开的人，万一周钦沂就好处男这口，那他到手的男人岂不飞了？
　　不过周钦沂倒真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他一直盯着谈栎的表情。每说一句话谈栎脸上就白一分，等蒋睨说同意，谈栎的嘴巴都没血色了，只愣怔地看着周钦沂。
　　“别……周总……别这样……”
　　“别哪样？”
　　“别、别一起……做这个。”
　　“做哪个？”他故意逗谈栎，“一起让我操，你不高兴啊？”
　　“不、不要……”
　　“别人都同意了，哪有你说不要的份啊？”
　　“求你了周总。我、我不想……我不想……”
　　“谁管你想不想？”周钦沂一手搂着蒋睨一手拽着谈栎，想往屋里走。也不知道谈栎哪来的力气，一动不动死撑着站在门口。
　　“谈栎。”周钦沂声音里带着警告。
　　“求你了……求你了……”谈栎眼睛红了。他扒着门口的柜子不松，“别这样……我不想这样……”
　　周钦沂根本懒得理他：“谈栎，我耐心有限。”
　　“是呀……你进来吧谈栎哥。”蒋睨也出声附和，“别不好意思，我会让你舒服的。”
　　“有你什么事儿？”周钦沂皱了皱眉毛，斜眼觑着蒋睨，“没发现你这么能说会道呢？”
　　“啊……没有。”蒋睨愣了愣，“我……我怕你扫兴。”
　　“嘴闭上。你出声我才扫兴。”
　　于是蒋睨闭上嘴。他毕竟也是从小被宠大的小少爷，被人这么下脸，表情霎时间无比尴尬。看向谈栎的目光也不自觉带着不善。
　　“谈栎，快点。还是你想再挨一巴掌？”
　　“周总……我真的求你……我求求你了。不要让我……不要让我和……”他看了眼蒋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只要不要、不要这样……我明天就来伺候你好不好？周总，我求你了……”
　　周钦沂翻了个白眼。干脆把蒋睨放开，转身拉着谈栎的领子要把他拽起来。
　　谈栎眼睛通红，死死把着周钦沂的手，他把重心放低，整个人都半跪在地上。他的表情像是完全崩溃了，胸口大幅度地喘息着，双腿都在不住地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谈栎喉咙里溢出像是悲鸣般的呜咽：“求你了……别这么……别这么对我……”
　　“求你了……周钦沂……”
　　周钦沂瞪着他，沉默了几秒，还是松开了手。
　　其实周钦沂也不乐意跟别人玩群交乱交，也从没玩儿过3p。但这会儿就是想得寸进尺看谈栎这模样。不过谈栎要真同意3p他反倒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估计得挺郁闷的。
　　但他还是低头看着谈栎，笑着问他：“以后什么都听我的？”
　　谈栎看他口气松动，赶忙点头：“是，听你的。”
　　“可以啊。”周钦沂扬了扬嘴角，“那你在外面等着，我不让你走你不准走。万一我们半夜谁饿了，你还要做点吃的给我。”
　　谈栎十分疲倦地点了点头：“好。”
　　然后他看着周钦沂带着蒋睨进了卧室。那扇大门又十分有力地砰地一声关在他了面前。
　　半晌。谈栎抹了抹眼睛，慢吞吞站起来。他像是不知道该去干嘛，有点茫然地在屋里绕了一圈，最后坐在沙发上。
　　屋里先是传来男孩儿的笑声，然后那笑声逐渐变得黏糊，甜腻。然后是一声高过一声的淫话和浪叫。听得谈栎指尖发麻。
　　厨房透气的窗户没关，有两只飞虫顺着缝隙慢慢飞进来，又寻着香味在桌上满盘的美食前徘徊。
　　谈栎有点麻木地看着两只飞虫，眼睁睁看着它们落在凉透的排骨上。他的整个视线的焦点都汇集在上面，连背景都慢慢模糊起来。
　　谈栎低下头，他把手机解锁，页面还维持在他跟张力铠的聊天。
　　一滴眼泪打落在屏幕上。
　　然后是源源不断的泪珠连着线似的掉在上面。
　　谈栎不敢出声，他只是捂着眼睛，不住地抽泣着。
　　最后他把眼泪擦干，把那段没打完的字句全部删掉。
　　谈栎：知道的，张总，我会准时到达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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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新年快乐！
　　让姨姨们过个好年再带周总出来讨嫌


第24章 24
　　被嗓子疼醒的时候才半夜三点半。
　　蒋睨躺在安静的房间里，心里其实不太高兴。
　　虽然周钦沂是挺持久，也操得他要死要活。但常萧说他跟周钦沂睡的那晚做了足足四五次，事后整整两天都没法下床。
　　他挺期待被周钦沂操得下不来床，到时候就赖在这里，毕竟日久才能生情嘛。
　　可惜那些都只是他的期待。
　　他对自己昨晚床上的表现还挺满意的。叫得又娇又好听，说骚话时周钦沂明显胀大了一圈，操得更猛。他全程夹着屁眼，生怕周钦沂觉得他不紧。
　　可惜草草操了他一次就要去洗澡。他想缠上去再要一次，周钦沂却一把把他推开了。他从床上翻下去，差点就要发火。还好临到了生生忍住了。
　　周钦沂的脾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烂，跟过他的人几乎没一个能受得了。不过吐槽归吐槽，一有机会还不是要一个个巴上去？他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在周钦沂家睡了一半被赶出家门。到时候可要丢死脸了。
　　所以昨天睡前他跟周钦沂气氛其实不太愉快，周钦沂懒得理他，而他也拉不下脸道歉。
　　蒋睨转身看着周钦沂的睡颜，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在他鼻子嘴巴上偷偷落下几个吻。
　　昨天没亲，挺遗憾的。
　　这真是一张他百看不厌的脸。鼻子高挺，眼窝深邃。轮廓清晰又分明。看着张扬得不得了，但是在你耳边细语的时候又温柔的要命。即使你知道这些温柔都是装出来的，但还是会无奈地深陷下去。
　　蒋睨弯了弯嘴角。
　　他搂着周钦沂的腰，顺着腰线一点点往下轻点着。周钦沂皱了下眉，但没醒来。翻了个身背冲着他继续睡觉。
　　蒋睨叹了口气，从后背搂住周钦沂，十分眷恋地蹭着他有力的背肌。
　　他知道周钦沂跟他只是一夜情，要真发展长期关系，他也轮不上号。于是他在周钦沂后背又烙了几个吻，才慢吞吞坐起来，想去客厅倒杯水润润嗓子。
　　他光着脚，蹑手蹑脚走出房间，把门关上。才打开客厅的灯。
　　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时他几乎吓了一个激灵。
　　是刚刚那个男人，好像是叫谈栎？周钦沂不让他走，他竟然真的没走。
　　男人脸色很差，挺颓废窝在沙发里，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但眼睛眯着眨，显然被刚刚亮起的灯刺得难受。
　　蒋睨看着新奇，一边走到餐桌边倒水一边问他：“你怎么还在啊？周钦沂都睡着了，不会要你做吃的了，你走吧。”
　　谈栎的眼珠滚了滚，没说话。
　　于是蒋睨干脆拉了凳子坐到他对面去：“喂，跟你说话呢。你跟他什么关系啊？前男友？他把你甩了？你不愿意？”
　　谈栎依旧没说话。
　　“我劝你捞一笔就撤吧。”蒋睨衔着杯口，“周钦沂脾气在我们圈子里闻名的，特烂，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他对情人特别狠。”
　　谈栎的目光慢吞吞聚焦在他脸上，只是看着他。
　　“可不是我想跟他好才来这么跟你说啊。我可受不了他这脾气，我在家里被惯得可好呢，就是跟他睡一觉，和朋友说话有面子。不过他要是愿意跟我谈我也可以的……哎不提这个。我就是说，他真的挺狠的。我听说啊，我听我朋友说的。之前有个小男孩儿就是缠着他，天天堵他，跟他哭啊闹啊的，差点还要闹自杀……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
　　蒋睨喝了口水，见谈栎不理他，又自顾自说下去：“后来他有一回闹事，惹着别人了，被人按在地上打！打得特别惨……皮开肉绽的……周钦沂就在旁边，看都没看一眼……眼睛都没眨一下！好歹是以前睡过的人诶！宠人家的时候捧天上去，分手就这幅模样……啧啧！真是冷血，人渣！后来那男孩儿就再也没来了……”
　　他看着谈栎，又想说点什么，没想到谈栎倒是开口了，估计是嫌他太吵：“我和周钦沂……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是什么？”
　　“他是我的……客户。”
　　蒋睨愣了愣，露出点鄙夷的表情。他一直以为谈栎跟他条件是差不多的：“那就不是情侣……是他包你，对吗？”
　　谈栎抿着嘴不吭声。
　　“你们这些销售我知道……要钱不要脸。我哥就跟一个销售搞到一起去，被我嫂子捉奸在床多少次都不断。”他站起来，像没了聊天的兴致，“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你好自为之。别贪得无厌。”
　　谈栎错开他的视线，看着远方，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蒋睨把水杯放回桌上：“我去睡觉了，随你走不走。但周钦沂已经睡熟了。”
　　他轻手轻脚关上灯，又把卧室门打开，慢慢走到床边去。重新躺下，然后搂着周钦沂的腰闭上了眼睛。
　　客厅又恢复成一片黑暗。
　　谈栎有点迟钝地眨了眨眼。
　　他慢慢站起来，就着月光走到餐桌前，他看着刚刚被喝了几口的水杯，又看着满桌无人在意的小菜。他不知道自己在餐桌前站了多久。天边一点点爬上太阳的光辉。
　　谈栎揉了揉眼睛，端起一盘糖醋排骨。
　　他快步走到厨房，把它们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
　　周钦沂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人，脑袋埋在他颈窝里轻蹭：“……小谈哥……我饿了……”
　　然后他意识到手感不太对劲，慢慢睁开了眼睛。神情还有点儿迷糊和茫然。
　　蒋睨正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被他这么一动也慢悠悠转醒，糊里糊涂看着他：“恩……哥，怎么了？”
　　周钦沂一下清醒过来，他稍微往后错了错身子：“……没什么。”
　　蒋睨又扑进他怀里撒娇：“是不是饿了？我们早上吃什么呀？”
　　“随便吧。”周钦沂缩回被窝里，脑袋深陷进柔软的大床。
　　“我们去外边儿吃吧，哥，带我去国贸那边那家brunch好不好？那边那个芝士班尼迪蛋特别好吃！”
　　周钦沂皱了下眉：“一大早就吃这个么？”
　　蒋睨愣了愣，怕周钦沂嫌他不够洋气，又绞尽脑汁想了几家挺有名的店：“现在也不早啦……要不我们去外滩那个……有松露华夫的……”
　　“太腻了。”周钦沂慢慢坐起来，“谈栎还在外面吗？”
　　“昨天……昨天半夜我去喝水他还在的。”
　　于是周钦沂挑了挑眉毛，不耐烦的心情稍微平静下一点儿。他随意洗漱了一下，又选了条宽松的裤子，打着赤膊走出卧室。
　　谈栎果然还在外面，他以一个挺别扭的姿势半趴在沙发扶手上。
　　周钦沂走到他面前蹲下，静静地看着这张漂亮清秀的脸蛋。谈栎眉毛紧皱着，看起来连睡觉都睡得不怎么安心。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所以他面颊两边都染着红晕，挺好看的。就是嘴唇特别干，周钦沂有点儿想吻他。
　　他就这么凑近看了谈栎一会儿，呼吸交缠在一起，彼此脸上都蒙上了淡淡水汽。
　　谈栎的睫毛颤动几下，猛得转醒了。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周钦沂，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下意识往后撤了撤身子。
　　周钦沂不太喜欢他这个反应，抱着手臂站起身来：“几点了还睡？”
　　谈栎揉了揉眼，下意识道歉：“抱歉……”
　　“我饿了，你给我做点吃的。”
　　“你想……吃什么？”
　　“咸粥吧，上次那个。我没吃就倒掉了。”他慢慢转身走到桌前。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又去打开冰箱，仍然是空荡荡的，“你昨天做的菜呢？我想吃那个蟹粉豆腐……”
　　“……我倒了。”谈栎小声地说。
　　“倒了？谁允许你倒了？”
　　“我以为你们不想吃了。”谈栎站起来，走到周钦沂身后，“而且……昨天有虫子落在上面。”
　　“你不会拿保鲜膜盖住吗？”
　　“……忘了。我先给你做早饭，下次再重新做给你吃，好吗？”谈栎拉了下他的手臂，“你让一让，我淘点米。”
　　“奥。”周钦沂愣了下，没想到谈栎居然还能这么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谈栎搭在他臂上的手，有点儿迟钝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吃排骨吗？我昨天买多了，可以放一点下去。还有虾仁。”
　　“……这是在跟我道歉吗？”周钦沂看着他。
　　谈栎也愣了，没明白周钦沂的意思。
　　“是在跟我道歉吗，给我做这些吃的。”
　　“………………是。”谈栎有点儿无奈地附和，“吃不吃？”
　　“吃。”
　　“那你出去等吧，很快就好。”谈栎蹲在地上，抬着头看他。
　　周钦沂低着头：“谈栎，你站起来。”
　　“恩？”谈栎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
　　周钦沂搂着谈栎的腰，把他拖进怀里，低头咬住他的嘴唇。
　　他按着谈栎的后脑勺，侵略性十足地掠夺着口腔里的空气。唇齿相交间是浓浓的薄荷味道。
　　周钦沂眯着眼睛，投入又认真地加深这个吻。
　　谈栎神情驯服，只是淡淡地看着周钦沂。然后抬起手，配合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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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走亲访友比较多 都没有什么时间码字 我会尽力更新的！tvt


第25章 25
　　谈栎搂着周钦沂的脖子，任他把自己抱到案台上。
　　周钦沂吻他的嘴。又顺着他的耳侧一直往下噌，小狗似的啃噬着他的锁骨。
　　谈栎仰着后颈，把白皙的脖颈全部暴露在周钦沂眼前，双腿也缠上他的腰线。像一只认命的猎物。
　　认命。
　　谈栎猜这两个字也许从来没出现在周钦沂的字典里过。不过它们从很早以前就入髓般深深刻进了谈栎的心里。
　　他认命，他从来都认命。
　　父母出事的时候他认命，被迫辍学的时候他认命，外婆重病的时候他认命，被指着脑袋唾骂的时候他依旧认命。
　　所以现在他也认命。
　　被周钦沂羞辱他认命，被周钦沂操他认命。陪周钦沂半年，把该有的不该有的自尊心统统抛却他更认命。
　　穷人要什么气血，穷人又有什么资格？穷人连维持生活所需都十分困难。他要从周钦沂这里讨钱，那他就该顺从，就该听话。哪里需要什么其他感情？
　　周钦沂早就告诉过他，要不是他听话，哪里轮得到他来挨操？
　　周钦沂把手垫在谈栎后背，稍微把他往上抱了点儿。他反手就要脱谈栎的裤子，被谈栎扯了下手指。
　　谈栎看着站在厨房门口，想找回点存在感的蒋睨：“是要我和他一起吗？”
　　周钦沂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眼蒋睨：“草，给忘了。”
　　他拍了拍谈栎的后腰：“我让他走，你去卧室等我。”
　　他说着拉着蒋睨走出了厨房，挨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
　　蒋睨挺懂事的，也足够人精。知道周钦沂这是想拔屌无情了，挺自觉就穿好了衣服准备要走。临走前还捞了周钦沂一块儿宝珀。倒不是图钱，他在周钦沂朋友圈照片里见他带过这表，国内还挺难买的。他正好捞到，说是周钦沂送他的，拿去显摆显摆，也算不虚此行。
　　跟周钦沂这种人在一块儿最忌拉扯，捞到好处、全身而退，才是最明智的。
　　不知道谈栎能不能看懂。
　　走进卧室的时候谈栎正趴在床上，脸闷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周钦沂从他背后贴上去，往上掀开他的衣服，不住地在他光洁的背脊上来回抚摸着。他顺着谈栎的后背摸到前胸，手掌来回按揉着他的乳头，两指碾着往上提拽。
　　谈栎身体抖动了一下，发出一点呜咽声，又很快被枕头湮没。周钦沂贴上身去，掰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侧过脸来。另一只手又蹭进裤子，去握谈栎的阴茎。
　　“脸别闷着，让我看看你。”
　　谈栎僵硬了一下，又重新强迫自己放松：“……看什么？”
　　“看你高潮的表情呗，特别好看。特别……色情。”他说着就攥紧了谈栎的阴茎上下摩擦起来，专摸他最敏感的马眼和冠状沟。
　　谈栎“啊”了一声，屁股不受控制地向上耸了一下，瞬间贴紧了周钦沂已经勃起的下体。
　　周钦沂的手刚洗过，湿润的、有点冷，在阴茎上的触感显得格外明显。他挺有技巧地挑逗着谈栎。而谈栎趴伏在床上，难忍地大口喘息着。身下是手与皮肤来回摩擦的水声。玲口也不断地吐出前列腺液。
　　他的背部突然崩成一条直线，双腿也不住抖着。压抑不住的闷哼断断续续从嘴里溢出。
　　精液尽数都散在周钦沂手里。而周钦沂也如愿以偿看见他眉头紧皱、呼吸粗重的高潮时的脸蛋。
　　阴茎几乎硬得有些发疼。
　　周钦沂把谈栎翻了个身，故意把精液图得他脸上胸口上到处都是。谈栎的眼睛很快就红了，侧着脸躲避周钦沂的玩弄，敢怒不敢言。他推拒着周钦沂，但力气不大，很快被周钦沂反钳住，双腿推到了胸前。
　　就着残余的精液的润滑，周钦沂很轻松就往里送了两根手指。
　　里面已经软了，手指来来回回进出十分轻松。没操几下就湿润起来。只是来回刺激了一会儿前列腺，谈栎的阴茎又颤颤立起来。
　　周钦沂抬手狠狠在他屁股上打了一掌：“让你昨天一起来玩儿还不来啊？我看你挺能发骚的。”
　　谈栎用手背挡着眼睛，不想说话。下一秒穴里的抽插就变得猛烈，他没忍住泄出两声轻哼。带着浓浓的鼻音。
　　周钦沂凑到他颈窝，鼻子埋在里面嗅他身上的清香：“下次带你去跟他们玩儿群交，多被几个操过，就没什么放不开了。”
　　谈栎吓得一惊：“别、别去。”
　　“干嘛？不想去啊？你骚一点我就不去了。昨天听见蒋睨是怎么叫床的了吗？你有他一半骚我就放过你。”
　　谈栎咬着嘴巴，还是叫不出口。只能绷紧下体，把周钦沂的手指夹紧，算是讨好。
　　周钦沂看他这样，没忍住笑了一声。他把手指抽出来，又把滚烫的阴茎顶上屁眼，握着谈栎的腰固定住不让他动。他拍了下谈栎的肉臀：“就像刚刚那么夹我。”
　　谈栎只好紧起屁股上的肌肉，用力夹着屁眼。
　　这使得阴茎插入屁股的过程变得缓慢又清晰。谈栎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周钦沂每一根跳动的青紫血管。
　　周钦沂把阴茎慢慢操到了底，于是谈栎的肚子上又出现了被他顶起的一块儿凸起。他每次顺着凸起往下按一下，谈栎都会发出像是被扼住喉咙般的呜咽声。
　　谈栎的双腿都挂在周钦沂的臂弯上。他整个人被半抬起来，接受着周钦沂快速而猛烈的操弄。
　　谈栎被操得耸动，身体不住往前冲，脑袋顶到床头上，又被周钦沂握着腰给拖回来。
　　周钦沂伸手摸了摸他被咬得发白的嘴唇，慢慢撬开他的牙齿，手指在里面搅了几圈：“小谈哥，别憋着，叫出来给我听听。”
　　“呃……啊……啊……”谈栎依旧抿着嘴，只是被操到敏感点，会控制不住地闷叫着。
　　“不用你说什么骚话，至少叫床得会叫吧。”周钦沂直起身体，把阴茎整根抽出来，又猛得操到最里面。
　　“啊啊！啊……不……”谈栎被顶得一激灵。
　　“这不是会大声叫的嘛。”周钦沂笑了笑，“别扫兴啊，小谈哥。你的逼又不值钱，要连叫都不会，谁愿意操？”
　　谈栎被他说得耳朵滚烫，下边儿又被横冲直撞的动作折腾得难受，也不敢再压抑叫声。他放松了牙关，就着周钦沂操弄的节奏啊啊地痛叫。
　　不过周钦沂还是故意要找事儿：“这么小声谁听得见？昨天蒋睨叫的，你在门外都能听见了吧？”
　　他用手掌掐住谈栎的下颌和脸蛋，半眯着眼睛：“大点声。”
　　“啊……啊啊！”谈栎配合着放大了点声音。
　　“怎么一叫床就忘记夹我啊。小谈哥，逼夹紧点。”他俯下身又笑了笑，“要不我来帮帮你。”
　　他抬手在谈栎脸上扇了一巴掌，力气不大，但足以留下通红的掌印。
　　“啊啊！啊！”谈栎疼得大叫，屁眼也不自觉夹紧了一下。
　　“这不就对了。”周钦沂笑眯眯的，满意地往里一顶，抬手又在另一边甩了一巴掌。
　　“啊啊！！别打！啊！”这一巴掌磕到了颧骨，谈栎疼得要掉眼泪。屁眼也跟着不住紧缩。
　　周钦沂又温柔地抚了抚谈栎的脸：“不想挨打呀？”
　　“别……别打了……啊啊！啊！”
　　一巴掌又毫不犹豫地落下。
　　“不想挨打就记住这个感觉啊谈栎哥。就要这么叫床，要这么夹紧屁股。知道吗？”
　　“知道！知道……”谈栎眼睛通红，抓着周钦沂的手臂，“轻！轻点……求你！”
　　“啊……啊啊！……好深……”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谈栎侧着脑袋躺在床上。枕头被浸湿大片，留下一块块水渍。
　　周钦沂的冲撞不讲规律，毫无章法，估计是只顾着自己要爽。谈越觉得自己的屁眼几乎要被操麻了。实在疼得要命。
　　突然地，周钦沂放开他一条大腿，然后拽着他的头发想把他拉起。谈栎痛叫一声，忙抓住周钦沂的手臂借力。他就这么粗暴地被周钦沂拽起来，周钦沂的手臂狠狠箍紧了他的后背。两个人胸贴着胸，一时都感到十分燥热。
　　周钦沂下体动作不停，自下而上操进谈栎屁眼的最深处。谈栎像是被钉在他身上，想稍微抬起屁股都做不到。
　　他痛苦地推着周钦沂的肩膀：“别那么深……别、太深了！啊啊……”
　　周钦沂就喜欢看他这样。握着他的腰不让他动，把阴茎深操进去还不算够，下腹贴着谈栎的屁股仍不停做着耸动的动作。两颗卵蛋挤在谈栎穴口里，几乎要一齐被塞进去。
　　“啊！！啊啊……不行！不要！！太深了……太深了！”谈栎仰着脖子，崩溃地锤着周钦沂的胸口。
　　他这么一挣扎，屁眼夹得更紧，来来回回摩擦着阴茎。
　　周钦沂几乎爽得吸气。他突然又拽住谈栎的头发，把他整个脑袋像后拉扯。后颈被强迫着延出漂亮的线条。一截脖颈再次毫无遮挡地暴露在面前。
　　周钦沂有些失控地吻了上去。他边吻边啃，甚至拿他尖齿去锉上面的皮肉。
　　谈栎疼地大叫，疯狂地推拒着面前的野兽。
　　两个人一齐倒在床上。
　　周钦沂啃够了，也吻够了，那上面留下了一片乱七八糟的红紫痕迹，往外一颗一颗冒着血珠。
　　周钦沂直起身子，抚摸着谈栎的颈部，感受着谈栎在自己手下的战栗。
　　猛得，他狠狠掐住了谈栎的脖子，只留一丝力气让谈栎勉强喘息。
　　只一瞬间谈栎就憋红了脸。
　　他双手用力想掰开周钦沂的钳制，但突然地缺氧让他使不上劲，指尖都有点儿麻痹。他惊恐地抬腿乱踢，却被周钦沂轻易压制，他大张着嘴巴痛苦地尖叫。氧气流逝得更快，很快他的声音就渐低下去。
　　周钦沂还在不停地挺动着腰肢。阴茎每一次刺激前列腺，都让谈栎浑身剧烈地抽搐一下。
　　蓦地，谈栎不再挣扎，也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半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身体却控制不住似的不停地、不停地颤抖。
　　后穴咬紧了阴茎，连带大腿根都开始抽搐。
　　前列腺高潮的那一刻，阴茎也持续不断地喷出一股又一股精液。
　　周钦沂被他夹得极爽，狠狠往里一顶，滚烫的精液尽数散在谈栎的后穴里。
　　手上的力气松开了。但谈栎的抽搐仍没有停止。窒息让身体的所有感官放大，高潮也不断延续。前列腺释放出的快感不停侵蚀四肢百骸。
　　他的大腿无力地大张，腰部无法控制地向上耸动，像失去神智一般。直到再也射不出任何东西，一股滚烫的热流便从疲软的阴茎里喷出。周钦沂还没来得及拔出阴茎，身上被溅到一些，有点儿吃惊地扬了扬眉。
　　随后他便翻身下床，有点嫌恶地拿纸巾擦拭着身体：“你失禁了？”
　　谈栎失着神，目光涣散地盯着房顶。
　　于是周钦沂也拿纸巾给他潦草地擦拭几下：“床单都被你尿脏了，你他妈真行……我还从没给人操尿过。”
　　他说着笑了几声。把谈栎从床上拽起来。谈栎的双腿仍然软着，无骨似的靠在周钦沂身上。
　　“走吧，洗个澡。”周钦沂凑过去亲了口他的耳朵，“一会儿是要我叫人来收拾，还是你自己收拾？”
　　谈栎艰难地攀着周钦沂。被人操尿的刺激几乎快让他停止思考。
　　他迟钝地看了眼周钦沂，又转头看床单上那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声音颤抖着，喉结也不住地上下滚动：“我……我来收拾就好。”
　　“我觉得也是。”周钦沂干脆把他拦腰抱起来，笑着跟他开玩笑，“你不要脸，我还丢不起这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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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禁/气人警告


第26章 26
　　谈栎是真的累极，还在浴缸里就靠着周钦沂的肩膀睡着了。
　　周钦沂用两指扩张他的下体，那里面流出一股股白浊，瞬间搅浑了清水。
　　谈栎不适地呓语两声，眉头紧锁着没醒。
　　周钦沂没忍住笑了一声。谈栎这样真的挺可爱。他的睡颜很乖，垂下的头发让他平添几分稚气，哪里看得出来马上就要三十？
　　他叼着谈栎的嘴唇亲了一口，又按住他的后颈，不停地加深这个吻。
　　谈栎终于被他闹醒，脚下一滑，就要跌入水里。条件反射地紧搂住了周钦沂的脖子。这个动作就像他们在相拥着热吻一样。
　　周钦沂脑袋一热，搂紧了怀里的人，不断汲取他嘴里的空气。
　　半晌之后，他们缓缓分开。唇齿间还勾芡着一根银丝。
　　谈栎连耳朵都憋得通红，大口地喘着气。周钦沂阴茎又硬了，猛兽似的蛰伏在谈栎身下。
　　谈栎双腿直抖。失禁的羞耻感仍盘踞不散。他趴在周钦沂身上，心里挣扎片刻，还是配合着翘起屁股，拿穴眼轻磨着周钦沂的铃口。
　　刚刚被周钦沂一顿猛操，屁眼根本还没合上，甬道更是绵软。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周钦沂给吞了进去。
　　这反倒让周钦沂愣了一愣，随即笑道：“我本来没想操你，结果你自己犯骚。”
　　谈栎嗯了一声。他鼻音很浓，借着水的浮力上下摇摆着臀部。
　　周钦沂被他这么慢上慢下折磨得难忍不已，握着他的腰肢操干起来。
　　浴室里一时间充斥着哗哗水声。
　　谈栎勉强攀着周钦沂的肩膀，连叫声都蒙着一层水雾似的，听不太清。
　　浴缸里的水很烫。
　　每一次操弄带入的热水让谈栎疼得脚趾都一根根抓紧。他闭着眼睛，用额头顶着周钦沂的肩膀，忍耐着后庭一次又一次的侵略。
　　他用手勉强把自己撑起来，稍微挺直了点儿背。他看不太清周钦沂的表情。毫无节奏的操弄让他身体跟着不断地颠簸。
　　周钦沂有些动情了。他半眯着眼睛，好似着迷般看着谈栎的脸蛋。然后他凑上去亲了口谈栎的睫毛，接着是鼻子和嘴巴。
　　谈栎也主动搂着周钦沂，张开嘴承受他舌头的进攻。舌尖在口腔中交缠，一时间谁也喘不上气。
　　一吻结束后谁也没动，两个人鼻尖抵着比较，粗重的鼻息交缠。
　　等喘息声稍微平静下来，谈栎才抬头看周钦沂湿润的眼眸。他咽了口口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周总……我想，我想要一辆车。”
　　“什么？”周钦沂没反应过来。
　　“我想要一辆车。”谈栎缩瑟着抬了下屁股，又慢慢坐下。能清晰感受到阴茎的摩擦和深入。
　　周钦沂挑了挑眉，腰部狠狠往上一顶。把谈栎撞得惊叫一声，不得不伸手搂他的脖子：“刚刚这么配合我，就为了这个啊？”
　　“啊……啊啊！慢、慢点……”谈栎仰着头，“不是啊……啊啊！不是……”
　　“不是？谁信啊？”周钦沂吻他的眼睛上挂着的泪珠。重新把谈栎的屁股往上托，又狠狠砸下来。
　　他其实觉得谈栎有点儿可笑。
　　谈栎要东西的手段挺笨拙的。估计是以为这会儿他精虫上脑，什么都会答应。
　　不过他的确没想拒绝。
　　在一块儿这么久他好像的确没送过什么大件给谈栎。跟那些睡了一晚上就想问他讨套房的小男孩儿比起来，谈栎也够能忍了。况且他这两天气也撒了人也整了，奖励辆车也挺无所谓的。唯一让他不爽的点在于谈栎今天的配合和主动居然全是为辆车？
　　这个傻逼。
　　他把谈栎一条腿搭到浴缸壁上，将他整个屁股都猛一下抬高。整根阴茎用力地捅进屁眼里。谈栎猛得抽搐了一下，疼得爆发出一声尖叫。
　　谈栎觉得自己八成又惹周钦沂生气了。
　　他想要辆车接送外婆，想了挺久，从没下定决心说出来让周钦沂送他。
　　直到昨晚，直到刚刚。
　　他觉得自己应该从周钦沂这里多拿走些什么。
　　可是像他这样的人跟蒋睨怎么能比，做爱的时候提这种要求，谁会理他？
　　谈栎吓得再也不敢吭声，只疼得啊啊乱叫。周钦沂很会折磨人，每次顶进去之后微微拧一下胯部，阴茎就在里面碾着前列腺磨。
　　精液烫进屁眼深处的时候谈栎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有气无力靠着周钦沂。浑身都疼，特别是下半身。整个肠道都火辣辣难受得要命。
　　“谈栎。”周钦沂在耳边轻声喊他。
　　谈栎眨了眨眼睛，有点迟钝地“嗯”了一声。
　　“一会儿要去送你外婆？”
　　“嗯。”
　　“我楼下有辆帕拉梅拉，你可以直接开走。黑色的，挺低调，不管送你外婆还是上班开着都方便。”
　　谈栎愣了愣，猛得抬头看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周钦沂扬了扬嘴角，“你不就是想送你外婆吗，我还不知道你。你会开车吗？”
　　“会的。”
　　“那就行了。”
　　谈栎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最后小声说道：“谢、谢谢。我洗好了……我去收拾床铺吧。”
　　“哎，不用。”周钦沂把他拉回来，“周末晚上有人来打扫，你躺会儿吧，我叫了外卖，先吃饭再说。”
　　“可是那床上……还是我打扫吧。”
　　“你以为阿姨什么没见啊。”周钦沂斜他一眼，“我又不是只跟你在这儿睡过。”
　　“……哦。”
　　于是谈栎又重新趴回水里，任周钦沂抱着。
　　两人一块儿吃了顿午饭，周钦沂自告奋勇要陪谈栎一块儿接外婆。
　　这是他第一次去谈栎家。
　　他没想到浦成区居然还有这么破烂的地方，边开车边往外张望着，看着还挺稀奇。
　　不过很快他就不耐烦起来。
　　谈栎家实在太难找了。一个巷子接着一个巷子地拐。里面停满了自行车、电动车和老式三轮车，一不注意就要有剐蹭。
　　有时候对面也来一辆车，还得一个人倒着车出去给另一个让位。
　　好不容易停到楼底下，周钦沂脸色不太好看：“下次再也不来了，这也太难开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谈栎一边开车门一边道歉，“你在下面等我一下，我去把外婆给接下来。”
　　谈栎一去就去了十多分钟。
　　周钦沂今天开的车就是要送谈栎的帕拉梅拉，不算高调，不过也要一二百万。这地方八百年没好车来过，挺多人都出来围观。还有大爷时不时摸两下、敲两下，再对着拍几张照片。
　　周钦沂感觉自己青筋直跳，远远看着谈栎下楼的身影就想要发火。不过还是顾及到他外婆，生生忍住了。
　　谈栎跟外婆说周钦沂是他同事，特意来送他。外婆一上车就不停地道谢，还感谢周钦沂平时里照顾谈栎。周钦沂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他素来吃软不吃硬，被外婆几句话夸得没脾气。叫谈栎给外婆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其实谈栎能看出来周钦沂没耐心了，他手心都是汗，生怕他在外婆面前说错什么。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勾当。
　　好在周钦沂一路话也不多。外婆走得很慢，他也就慢悠悠跟在后边儿走着。
　　等到外婆在病房里插上机器，一切都安排妥当，谈栎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没生气吧？“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周钦沂看着他。
　　谈栎坐到他旁边：“我怕你不耐烦。”
　　周钦沂扭头看着走廊尽头，安静了片刻：“不会。”
　　他回过头来又问：“刚刚那辆车坐着舒服么？”
　　“嗯？挺舒服的。”
　　“就那辆，别告诉我你没认出来。那辆送给你了。”
　　“刚刚那辆？”谈栎一惊，即使是十分不懂车也能看出那是一辆很好的豪车，“那辆是不是太贵了？”
　　“我哪里有便宜车啊，那是最便宜的了。收着吧。”
　　“哦。”谈栎点了点头，“那我今天回去……给你做点吃的吧，你想吃什么？”
　　“干嘛，讨好我啊？”
　　“……嗯。”谈栎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周钦沂也有点儿不自在：“你不陪着你外婆吗？”
　　“嗯，她睡着了。”谈栎动了动手指，“还有四个多小时，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的。”
　　“在这儿陪你吧。”周钦沂低头掏出手机，随意摆弄起来，“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儿。”
　　“好。”谈栎站起来，“那我去楼上拿药，辛苦你在这儿等我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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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情人节快乐！


第27章 27
　　考完驾照之后谈栎就没怎么开过车，上班前周钦沂陪着他练了一整天，也算终于能慢慢上手。
　　周钦沂总在出人意料的地方格外有耐心。
　　比如陪外婆透析。谈栎本以为他待一会儿就会不耐烦，没想到真的安安静静坐了一下午，又把外婆送回了家。
　　再比如陪他练车。
　　谈栎开车很慢，但很稳，跟他的性格出奇地相似。
　　周钦沂虽然对这嗤之以鼻，冷不丁还出言讽刺几句，但仍是耐着性子坐在副驾上指导他动作。谈栎知道周钦沂总去朋友的俱乐部飙车玩儿，陪他乌龟爬似的开了这么久还没发火，还真让人有点意外。
　　谈栎第一天开车上班就在公司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一是因为他开的车实在太好，彻底坐实了被包养的传闻。二是因为他倒车入库倒了二十分钟没倒进去，看见他开豪车的人实在太多。
　　最后他没办法，是喊仇赫下楼来帮他停车的。
　　仇赫倒是天天开车，三下两下就给他把车停进停车位。他稀奇地摸着方向盘：“这车开起来真舒服啊……方向盘都跟我的车手感不一样……这内饰也太漂亮……谈栎你可以啊！”
　　谈栎摸着鼻子，有点尴尬地笑笑。
　　仇赫也自觉有点儿失言，没再乱说：“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好。”
　　谈栎一边应着一边从车上下来。刚走两步就遇见了刘峙。
　　刘峙的状态越来越差，比之前还瘦，整个人摇摇欲坠，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了。
　　他看见谈栎从保时捷上下来，也没出声讽刺，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扶着车转身走了。
　　谈栎觉得刘峙的眼神有点儿奇怪。说不上来是鄙视还是同情。不过自从那次员工大会之后刘峙都没再干什么针对他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还没来得及干，还是不屑干了。
　　他心里有点难受。他其实早就和刘峙是一类人了。为了金钱不择手段，卖身卖脸的，给谁玩儿都行。
　　只要愿意给钱。
　　“他什么时候换的宝马？这辆六十多万。”仇赫的声音把他重新拉回现实，“他也挺不容易吧，我听同事说他之前不知道怎么，陪客人陪到差点儿没命，在医院里抢救了两天才抢救回来。”
　　“抢救？”
　　“是啊。听说一开始看他出事儿还不想声张，私下找了医生来试试能不能救到。结果私人医生实在没办法，商量半天看人快要没气了才送去医院的。不知道他们玩什么呢……你懂的，他们疯起来哪有底线。要不是怕事情闹大，刘峙现在估计都没命了。”仇赫一边摇着头一边说，“我听说刘峙有段时间精神都有点儿出问题，对着张力铠和陈沛都敢大吼大骂。后来人消失了一个星期，再回来之后就再没闹过事儿。估计认命了。”
　　“他平常找你事儿你也别和他计较，为他生气不值得，我觉得他精神可能有点儿不正常。”
　　谈栎边听边往楼上走，身上泛起一阵阵凉意。他感觉自己手臂两侧的寒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
　　认命，又是一个认命的。
　　刘峙的下场会是他的下场吗？他不知道。
　　但他又能有什么选择？
　　之后的一个多月他被张力铠带去了三四次饭局。
　　起初大家还能挺收敛，吃了两三次之后所有人都肆无忌惮起来。
　　谈栎被吻住的时候脑袋是一片空白的。
　　于总很有力气，他双臂被抓在身后，身体也被牢牢地禁锢在于总身上。
　　湿热而灵活的舌头在他嘴里来回地滑动，带着浓重的烟味，像柔软的蠕虫。
　　谈栎胃里排山倒海般地恶心。但他没法儿挣扎。
　　刚刚酒桌游戏他玩儿输了，惩罚就是跟于总湿吻。他知道游戏只不过是借口，全桌的人都在想办法占他们这些销售便宜。
　　于总的肚子顶着谈栎的小腹。啃食般抓着谈栎乱亲。从下巴一直到脸颊，现在舌头在他嘴里肆虐。
　　他的屁股被搓圆捏扁，于总顺着他的会阴摸到大腿内侧，手掌在那里来回逡巡。
　　耳边是不怀好意的笑声和起哄声。
　　谈栎迟钝地转了转眼珠。
　　刘峙就坐在他不远处。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狂笑，或是擒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他只是沉着嘴角，死气沉沉地和谈栎对视着。然后他绽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面目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扭曲，嘴角不住地微微抽搐。
　　这个笑容让谈栎的血液几乎快要倒流。
　　虽然没说半句话，但谈栎就是读懂了这个笑容的意思。
　　他也突然理解了那天地下车库刘峙看他的眼神。
　　那是看同类的眼神。带着对他，或是对自己的怜悯。
　　刘峙在用这个笑容对他说：
　　欢迎你加入我们。
　　也欢迎你，深陷泥潭。
　　饭局结束的时候谈栎在厕所待了很久。
　　他没吃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只是撑着马桶不停地干呕。他把马桶盖放下来，颓废地坐在上面。
　　手机响了很多次，应该是周钦沂找他。但他当没听见。
　　周钦沂这段时间联系他比以前更加频繁。遇到这种饭局，谈栎就骗他说是开会。陈沛和张力铠当然也乐得帮他一块儿圆谎。
　　这段时间谈栎几乎每天都回去给周钦沂做饭。
　　周钦沂很爱吃，说他做的菜像小时候他妈做的味道。他爸是北方人，家里吃菜偏咸，所以他不爱回家吃饭。
　　今天说要开会的时候周钦沂还闹了脾气，要他开完会买好菜回家给他做夜宵吃。好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但谈栎宁愿应付这样的小孩。
　　他用手来回抚摸着小腹。那里的耻毛被于总生生拽掉一把。作为游戏惩罚。
　　他痛得大叫，但叫得越响，耳边的笑声就越是尖利刺耳。这点倒跟周钦沂不谋而合。以别人的痛苦作乐仿佛是所有有钱人的爱好。
　　他不知道这种罚酒游戏还要进行到什么地步。从最开始真的罚酒，到接吻、拔除耻毛，再到今天最后刘峙当众给老板口交。越来越过火，也越来越出格。
　　谈栎有种一步步入局，一步步被推入深渊的感觉。
　　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他多希望周钦沂是那根泥里的救命稻草。可周钦沂一次次打着他的脸向他证明自己的全不靠谱。
　　生活里刚刚迸发出的一点儿火花也被今天的冷水彻底泼掉。
　　谈栎觉得想笑。
　　他还妄想过用意气风发形容大会上侃侃而谈的自己。
　　他以为一切都要步入正轨了。生活和工作，无论是什么。
　　他以为他的成功可以靠自己挣来，结果不还是这样。
　　给周钦沂睡也好，最后被于总睡也好。好像没差，但谈栎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堵得难受。
　　都说卖身这事儿只要有了一次，后边儿的无数次就会简单起来。可今天在酒桌上被于总那么玩弄的时候，谈栎才知道这事儿无论多少次都会那么痛苦。
　　真的很痛苦。
　　痛到他咬牙切齿地恨着张力铠，恨着陈沛，恨着于总。有时候连周钦沂也一起恨上。
　　可他也恨自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明明升职被调来销售部。却不能靠自己拿下一单。恨自己比平庸还不如。恨自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谈栎坐在马桶上。
　　厕所外面还在闹哄哄乱吵着。
　　他摸了下沾满眼泪的脸颊，又出去用喷头洗了把脸。
　　他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打开手机的时候他收到了周钦沂一连串的质问，显然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Z：你他妈搞什么？
　　Z：人呢？
　　Z：会开到十点？你们领导有病？
　　Z：不管开没开完会你他妈都给我出来。张力铠不敢拿你怎么样。
　　……
　　Z：他妈的接电话。
　　……
　　……
　　谈栎吸了下鼻子，拨通了周钦沂的电话。
　　周钦沂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和谈栎预料得一模一样：“你他妈敢不接我电话？？”
　　谈栎小声哄道：“我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刚开完会，我现在立刻回去好不好？”
　　“……行吧。”周钦沂顿了顿，“不过不用买吃的了，我叫了外卖，等你我得饿死。”
　　“那我晚点给你做夜宵吧，柠香鸡胸肉，怎么样？”
　　“听起来还行……给我煎酥一点。”
　　“知道的。我从这里回家估计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你在哪啊？你们公司到我这顶多二十分钟吧。”
　　“啊……”谈栎结巴了一下，赶紧找补，“我顺路送两个女同事回家的。她们俩家比较远，绕一下路。”
　　“真的？”
　　“真的。”
　　“谈栎。”周钦沂在电话那头眯了眯眼，“你别给我整事儿，要是骗我你没好下场，知道么？”
　　谈栎咽了下口水，下意识点头：“知道的……真的是送同事。我不敢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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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被猥亵


第28章 28
　　谈栎蹲在楼下，嘴里叼着根烟。
　　他的脚下满地都是烟头。辛辣的烟草味儿让他的肺部得到缓释。烟雾缭绕着升腾，谈栎毫无焦距地看着远方。
　　等嘴里这根烟也抽尽了，才慢慢站起来。
　　身上应该已经没有酒味儿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跺跺脚让冻僵的身体伸展。然后捂着羽绒服走进了小区大楼。
　　自上次那晚的应酬过了半个月。谈栎感觉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坏事赶着来，外婆最近身体也很差，直接住进了医院。
　　周钦沂帮忙请了两个护工照顾，于是他也不用再请假接送。
　　中午的时候于总来公司谈事儿，张力铠在楼下饭店包了包厢，叫上几个熟人作陪。他当然首当其冲，被起着哄跟于总喝了交杯酒，又被搂着一顿乱亲乱舔。阴茎被于总故意作弄着乱揉，席间他被玩儿得在桌下射精了三次。他拼命咬着嘴不让声音泄露，但桌上人估计都听见了，装没听见。最后他什么都射不出来，阴茎口疼得发麻。于总故意让他不停射着空炮。直到饭局结束他腿都还在狂颤。
　　下午也没心情再回去工作，谈栎请了半天短假。自他陪客之后张力铠就没为难过他。爽快地准了假期。谈栎随意找了个没人的会议室睡了一个多小时，又发了会儿呆，便直接到周钦沂这里来了。
　　他们约着一起吃晚饭，周钦沂还没有过来。
　　谈栎把桌上乱丢的零食袋、外卖盒都收拾好扔掉。开好了暖气和新风。天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干燥。周钦沂前几天抱怨说早上起床会流鼻血，所以谈栎特意买了个大型加湿器。他把加湿器打开，滴了一滴周钦沂喜欢的精油。白雾从风口倾斜而出，柠檬的淡香笼罩了客厅。
　　谈栎把买好的食材放进冰箱，又挑了今天要做的拿出来处理。
　　他听周钦沂说今天跟朋友要去滑雪，估计得冻得够呛。于是炖了一锅土豆牛肉煨在炉子上。其他谈栎打算简单烧点。炒了份蚝油茭白，又炒了份虾仁滑蛋，都是周钦沂爱吃的菜。
　　炒完菜周钦沂也说在路上了，估计还剩十几分钟就能到家。
　　谈栎又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他最近总爱走神，半晌才回过愣来。拿出手机来回滑着消息。
　　周钦沂虽然不检查他手机，但他还是习惯谨慎，跟张力铠的聊天记录总是第一时间删掉。
　　不过刚刚的他还没来得及删。
　　这半个月他去应酬的频率越来越多，他和于总除了最后那步，该做的不该做的几乎全都做了。
　　张力铠说明天就差不多能把生意拍板。对面老总家的小少爷会来跟大家亲自谈。他查清了人家的喜好，嘱咐谈栎记得买几条苏烟，再带几瓶好酒。最后他告诉谈栎，这段时间于总牵线不容易，明天吃完饭别走，直接去楼上开个房间，好好伺候于总。
　　谈栎看着信息，没什么感觉。
　　说来也挺凑巧。
　　每次他骗周钦沂说要开会，周钦沂都逆反似的故意要找他回家。他每次被于总猥亵，回去又跟周钦沂接吻做爱。都是被逼，都是强迫。却不知道为什么，跟周钦沂他心里总能好受一些。
　　可能他被周钦沂操习惯了，也可能他真的犯贱，可能人天生是视觉动物，有对比就会有差距。谈栎也不得不承认跟周钦沂这样长相好、身材好的人做爱比跟于总享受。心里也能更过得去些。
　　谈栎觉得自己大概疯了，他竟然开始心安理得拿周钦沂抚慰自己被猥亵的不适。
　　他被于总乱摸、乱吻。被按着脑袋胡乱玩弄。
　　谈栎闭着眼睛，脑袋里想着全是周钦沂。
　　他假装自己是被周钦沂侵犯，被周钦沂羞辱。但感官骗不了人，于总身上的烟味在鼻尖迟迟不散。
　　反正已经够烂，不如让自己更舒服些。谈栎这么想着。
　　于是他开始渴求周钦沂。
　　他不遗余力地打开身体，要周钦沂操进他最里面，射进他最里面。他抱着周钦沂，他们疯狂地接吻做爱。他鼻间全是周钦沂身上的柠香。他听周钦沂沙哑的嗓音叫自己名字。他拼命记住周钦沂的触感，他尽力感受周钦沂阴茎的形状。他要周钦沂操他，借此忘记被他人猥亵的痛苦。
　　偶尔他也会在事后心虚后悔，于是对周钦沂更好。周钦沂也乐得他的讨好，对他也比以前更依赖了些。
　　没多久周钦沂便到家了。
　　他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还戴着围巾和手套，脸和鼻头都冻得通红。一进门便斯哈斯哈喘气：“给我放点儿热水！冻死我了……一路我都没能缓过来。”
　　谈栎赶紧说好，开了浴室的浴霸和暖风机，呼啦啦放着热水。又去泡了一杯姜茶，让周钦沂端着暖手。他自己的手掌也包着周钦沂的手背来回地搓：“喝点儿姜茶，有没有感觉好点儿？”
　　周钦沂又打了几个喷嚏，哆哆嗦嗦坐在沙发上，把外套毛衣全都脱了，那里面竟然全都是湿的。
　　谈栎一摸他身上都冰冰凉凉，赶紧上卧室搬了床被子把他捂住：“怎么衣服都湿了？”
　　周钦沂拱进谈栎怀里：“玩儿雪呗，估计全融化了。”
　　谈栎看周钦沂还在打抖，于是自己也脱了上衣，裹进被子里，让周钦沂贴着自己。周钦沂全身上下就没一处是热的，这会儿感受到热源，八爪鱼般扒上他的身体。谈栎一下冻得打抖，还是紧紧搂着周钦沂，一块儿倒在沙发上。
　　这下周钦沂好受多了，一边哼哼着一边把脸埋进谈栎颈窝，笑着说道：“又用我沐浴露了吧，真香。”
　　谈栎嗯了一声：“好点了吗？”
　　“干嘛？”周钦沂抬头看他，“以为这么照顾我你就能特别了？”
　　谈栎无奈地叹气：“那你放开我，我去浴室看看水放好没有。”
　　“不放。”周钦沂又趴下去抱住他，“说不定哪天我真感动到，就舍不得你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紧紧抱在一块儿。周钦沂看着是真的累了，窝在他胸口很快闭了眼，轻轻地打着小呼噜。
　　谈栎被扒着没法乱动，还好家里家电都连着手机。他关了浴室的水和暖气，在沙发上任周钦沂抱着。
　　周钦沂一觉睡了快两个小时才起来吃饭。
　　他这段时间除了上班几乎都泡在这房子里，下班回家也下意识就往这儿来，忘了都多久没回自己家了。
　　他被谈栎养得舒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地，比老爸家的保姆还要周到。
　　周钦沂本来就被谈栎捂热乎了，这会儿一碗土豆炖牛肉拌着饭吃下肚子，从里到外都热腾腾地。谈栎还给他买了处理好的泰国香椰，椰汁放冰箱里凉着，嫩白的椰肉全挖在碗里码好，给他当饭后甜点。
　　周钦沂还真的从没被这么伺候过。以前谈的小孩儿哪个不是跟他一样懒？起床点外卖出门吃饭店的。他觉得谈栎这人特稀奇，好像天生就该给人做奴隶。他使唤谈栎使唤得上瘾，缺了什么少了什么都第一时间想他。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挺不好意思。其实谈栎不在的时候这些事儿他都自己能来，来不了他就不要了。可谈栎一来他就不想干了，只想撒娇让谈栎帮他。
　　他看着谈栎为他忙前忙后，心里得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就好像谈栎这个人就为了他存在似的。就好像谈栎满心满眼全是他，不会有别人似的。
　　跟谈栎的合同还有快两个月就要结束。周钦沂现在觉得有点儿意犹未尽了。虽说合同续不续话语权都在他，但他又想要更多东西。想要对他更好的谈栎，和更不一样的谈栎……
　　他想着想着就忍耐不住，把谈栎捞进怀里一阵乱亲。
　　谈栎僵了僵身体。努力将于总给他带来的那种条件反射般的恶心赶出脑外。
　　他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满鼻子都是周钦沂身上的淡香。嘴里也是浓郁的椰子味儿。他搂着周钦沂的脖子，温顺地跪到他双腿之间，张开嘴巴承受着周钦沂的侵略。臀瓣儿被周钦沂掰开，粗热的阴茎直驱而入。谈栎痛叫一声，半靠在周钦沂身上。他配合着周钦沂的姿势微微摆动着臀部，调整到让自己最舒服的姿势。
　　快感和痛感交杂，也和不适感斗争。
　　眼泪从眼角一点点滑落，连周钦沂都感觉到谈栎低落的情绪。他吻得更轻，身下动作却依旧狠戾。
　　谈栎仿佛被架在烙铁上，周钦沂的性器每一次都能凿进更深的地方。他啊啊地叫着，满脸都是眼泪。意识也沉沉浮浮，浑浑沌沌不太清醒。他仰着脖颈，划出漂亮的线条。屁股突然夹紧了一抖，被操上前列腺高潮。
　　阴茎却没什么存粮，硬邦邦跳动几下，淅淅沥沥滴出寡淡的白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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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受被猥亵情节描写


第29章 29
　　谈栎一觉睡得极舒服，到十一点才醒来。
　　周钦沂都比他起得早，他把谈栎昨晚电饭煲里热的燕窝粥拿出来放凉，又去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就神清气爽地蹭上床骚扰谈栎。他撑着手臂把谈栎框在身体下：“睡得舒服吗？”
　　谈栎揉了揉眼睛：“挺舒服的。”
　　周钦沂低头亲着他的耳朵：“张力铠一大早就打电话给你，被我骂了顿。他说你们今晚有什么重要的会要开？什么事儿啊，还要你去。”
　　谈栎本来还迷迷糊糊，听他这么一说直接就清醒过来，心脏加速跳动了几下。他故作镇定，抬手撩了下周钦沂的刘海：“托你的福吧，我连着几个月业绩都太好，他们可能想提拔我的。”
　　“这么厉害？”周钦沂笑了笑，心里却不屑地嗤了一声。还提拔你？年前陈沛就要开了你，现在榨干你最后的劳动价值呢。就你跟小傻子似的还这么拼。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自己让谈栎步入了这种境地，只觉得谈栎没了工作，更要任打任骂，全身心依赖自己。到时候谈栎除了他眼里再没别的事情，就是他一个人的。
　　他喜欢这种被人满心满眼想着，喜欢这种把别人盛满的感觉。
　　周钦沂这么想着，心情就变得愉快。他把谈栎拉起来赶去洗漱，然后一起在餐桌上喝了点儿粥。
　　谈栎怕只喝粥下午撑不太住，又煎了几块儿牛肉饼，就着粥和周钦沂一块儿分了。
　　谈栎是下午两点多才到公司的。他上午旷工，张力铠急得要死，生怕他临到头了掉链子。于总可是点名要睡他，谈栎要真临时跑了，那可要出大麻烦。
　　还好人最终还是来了。
　　张力铠心里再是不爽，表面上也没再找谈栎的茬。他打发谈栎赶紧去买烟买酒，强调了好几次要最好的苏烟和金酒。
　　谈栎慢吞吞下楼买了，想着下午没什么事儿干，又蹲在公司下边儿抽烟。
　　他这段时间其实也看明白了。公司说是看中他提拔他，其实除了要他陪客，什么正经工作都没安排给他。就连平时那几个固定的小客户也不让他干了。他现在除了周钦沂这单生意，只剩于总，后路被段得干干净净，往哪都一样。
　　他最近烟瘾越来越重，一天要抽大半包烟。抽完最后一包烟的时候他正要起身，却看见一个熟人。
　　是他表弟又来找他。
　　说来也挺奇怪。
　　谈栎最近万事不顺，其他人好像也跟着不顺。他弟平时多精神抖擞的一个小孩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顶着乌漆麻黑一对眼圈，眼尾都有点儿下垂。整个人看着一推就要倒地。
　　谈栎皱着眉看着郑维：“怎么回事？生病了？”
　　郑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总不按时吃饭，胃出血了。”
　　“上医院去看过没有。”
　　“上了……但是检查太花钱了，治病也花钱。后来就自己买药吃了。”他说着要去拿谈栎的烟抽，被谈栎一巴掌打在手上。
　　“都这样了抽什么烟？好好养一养。”
　　于是郑维讪讪收回手。他踌躇了一会儿，小声开口道：“哥，你还有钱吗。”
　　谈栎低着头，用手护着烟点火，听见这话没什么表情：“我之前才给你三万。”
　　“这都几个月了……”郑维挠了挠头，“我看病要钱，家里吃饭也要钱，三万块钱……顶多两个月就……”
　　谈栎终于把火点燃了，他回过头看着郑维：“你毕业了吧。”
　　郑维顿了顿：“……是毕业了。”
　　“最近找工作了吗？”
　　“还没……你知道的，我这个学历，工作难找。”
　　“我学历也不高，一样找到了工作，你要能吃苦。”
　　郑维讪笑道：“我们能一样吗？哥你是名牌大学，没读完而已，我们能力差距很大……”
　　“不管差距大不大，学历都差不多，一个起跑线的。你爸妈赚钱不容易，你要早点分担。”
　　“是……是……”郑维赶紧说，“可这个月实在吃紧，我知道哥公司大，挣钱多，能不能再借一点？我已经在找工作了。”
　　“郑维，哥挣钱也不容易。”谈栎有点儿无力，“你奶奶看病一个月要七千块，这几天又住院了，哥真的负担不起，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
　　“哥，我去医院看了，我去看奶奶了。”郑维搓了搓衣袖，“奶奶都住上单间病房了！那病房多贵啊……我听护士说，之前不住院，每周六也是单间透析的。哥，我觉得咱们别花这么多钱搞单间病房了。我也想要奶奶过得好，但是这也太费钱了！换成六人间……四人间也行，省很多钱的。”
　　谈栎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心里冷冰冰。照理说舅舅是外婆的亲儿子，医药费理应承担一些。现在一家人分文不出也就算了，偶尔谈栎没空，求他们去医院照看一二也十分费劲。他这几个月的确存了小十万块钱。可周钦沂不靠谱，想一出是一出。还有不到两个月合约结束，到时候于总的单归不归他还没有定论。外婆最近吃的特效药一样比一样昂贵，他哪里敢再把钱拿出来借人？
　　他突然就感觉有些累了。以前家里人问他借钱，他总想如果不借，别人怎么生活下去？而现在他自己都要活不下去，哪里还顾得上别人？不管是舅舅还是表弟，都还算年轻力壮，真想赚钱，怎么会养不活自己？于是谈栎低着头，只说拿不出钱。
　　郑维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抓着谈栎，正想说点什么。一辆沃尔沃停在他们面前，按了两声喇叭。
　　车窗打开，刘峙的小脸半露出来。他瞥了一眼郑维，又看向谈栎：“上车吧，我们先去饭店准备，今天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郑维还想说点儿什么，但顾及有其他人在，放开了谈栎的胳膊：“哥，你先忙吧……”
　　谈栎冲他点了点头，打开车门坐到了刘峙边上。
　　沃尔沃逐渐远去，郑维的表情也越发阴沉。他突然狠狠踹翻了旁边一个垃圾桶，一连串骂了好些脏话。旁边的路人都被他吓得一耸，绕着他走。
　　他冲着车远去的方向自言自语念叨着什么，然后也一脚深一脚浅朝家走去了。
　　谈栎他们提前一个多小时到了饭店。安排菜色的工作轮不到他，他只管把烟酒摆到每一个位置，看看包厢里的装扮有没有纰漏。张力铠叫几个销售都提前半个小时站到楼下电梯口，把今晚来的老总一位位迎上来。
　　今天的饭局不为吃饭，条条列列基本已经拍板，只差签字。签完合同就是娱乐。所以没到饭点儿人都一个接一个来了。孔圆和刘峙都把老总带了上去。就剩谈栎自己一个。
　　没一会儿于总也来了。他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似乎已经喝了点儿酒，脸红脖子粗地。大门口就对着谈栎毛手毛脚，引得好几个服务员纷纷侧目。
　　谈栎也尴尬地要命，但还是得扶着于总。一进电梯他就被按在墙壁上乱亲。于总也知道今天到时候了，没了或这或那的顾虑。两手狠狠一撕谈栎的领口，周钦沂买的高档西装就立刻被撑掉了两颗扣子。
　　他对谈栎充满弹性的胸部爱不释手，两手攥着来回地揉捏。他是情场老手，手段老辣又熟练。谈栎被他揉得又痛又爽，只好咬着嘴巴别过脸去，不再吭声。
　　会所电梯私密性强，都要刷卡直达。张力铠早就在门口迎着，电梯门一开看见这幕，只笑于总实在心急，今天夜还很长，有的你慢慢享受。
　　于总搂着衣衫不整的谈栎，边笑边往里走。
　　与周钦沂那笔合同不同。周钦沂家虽然是医疗世家，但大件器材其实一直都有专属的供应厂商，心脏支架对谈栎他们算大单，但放到周钦沂家就是小打小闹。
　　这回生意可大不一样。虽然对方当下刚刚打入医美市场，合作的都是初级医美产品。但如果跟创业型公司达成合作，大概率能为这家公司提供未来几乎所有的产品器械，成为稳定供货商。
　　这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的提成张力铠永远占据大头，一单就能拿几十上百万。分到他们这边儿总寥寥无几。
　　可如果大型机械做成了，光他们这些销售每月的提成都能靠十万。
　　所以来陪客的几位销售无论最开始愿不愿意，现在也都挺心甘情愿。张力铠就更不用说，一门心思都扑在上面，为的是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等到时间走过六点，老总基本上都到齐了，只剩大股东家小少爷还迟迟未到。
　　几个老总关系都挺不错的，谈到这小少爷都无奈地笑。他们家以前是做建材生意，这是头一回涉猎医疗行业，抓了他家儿子过来历练。可这小少爷野惯了，仗着家里势大任性，谁都不放在眼里，工作懒散得要命，可要急死他父母。
　　他们说着，又警告在饭桌上别太过分，有什么事后去楼上享受。毕竟都是长辈，不愿意让小辈看到他们这些腌臢事情。
　　于总不算大股东，跟他们没到相熟的地步。听到说席间别太过分，一时间又有点儿扫兴。之前每场他都玩儿得开心，现在让他端端正正坐着顿觉十分难受。他抓着谈栎的手指不住把玩，又在桌底下把谈栎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故意折磨谈栎。
　　他揲起谈栎下体一小块儿薄肉，来回反复地用力拧拽，把谈栎疼得缩起身子直抖。
　　谈栎不敢叫出声音，只好低着头死咬住嘴唇。他脚趾根根蜷缩着，双腿不受控制地痉挛。
　　眼见于总的指甲就要钻进马眼乱扣，谈栎吓得连大腿屁股上的经脉都不断地抽动。
　　“支拉——”一声门响打断了于总的动作。
　　谈栎在心里直呼谢天谢地，但身体却一软往旁边偏去，被于总拉进了怀里。
　　搂着就搂着吧，不折磨他就行。
　　谈栎低喘了几口气，抬头时对上了门口那人的目光。
　　霎时间，耳边的吵闹和人影绰绰都极速向后退去。
　　谈栎瞪着眼睛，感觉身体的温度都在瞬间流失。
　　他的双手控制不住开始发抖，比刚刚于总折磨他时抖得还要厉害。他的眼睛红了，上下牙齿也不住打颤。
　　他知道他完了，彻底完了。今晚是他的末日，也是他的死期。
　　门口那迟来的小老总他记得清清楚楚，不就是那天露台聚会，喊他下楼买烟的男孩儿！
　　那男孩儿年龄不大，估计也就二十出头。他本来黑着张脸，是极不耐烦的表情。
　　这表情在与谈栎对上眼后慢慢消失。
　　周钦沂是医疗世家，他父亲是S市最好的脑科医生，哥哥姐姐也是名医。无论其他人什么行业，牵扯到什么恩怨，谁会去得罪医生？周家在S市算得上是赫赫有名又受人尊敬。周钦沂虽不学医，但到哪都带着光环，没人敢惹。
　　那天聚会谈栎是周钦沂带来的人，后来又被李缘闹得可以说是万众瞩目，他哪里会忘。
　　本来以为只是一群中年人的无聊应酬，谁能想到却碰到这种好玩儿的事儿？
　　梁亦州看着谈栎，嘴角拉起一个明显的坏笑。他代替父亲来签合同，别人给他留的主位，在谈栎对面。他偏偏到从谈栎身后走过，绕一大圈才上自己的位置。
　　他瞟了眼旁边微胖的男人伸进谈栎裤拉链里的手，看戏似的笑容越扯越大。
　　谈栎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好像被定身一般。那表情交杂着绝望和不知所措，好像即将要被枪决的死刑犯人。
　　梁亦州坐定在位置上，哪还有心思看什么合同？
　　他趁于总侧身去亲谈栎，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把这张照片发进他们约着疯玩的群聊。周钦沂也在里面。
　　梁亦州：笑死了，你们猜我遇见谁了。
　　梁亦州：［图片］［图片］
　　梁亦州：我没认错吧？是你上次带来那个男的吧？@Z
　　梁亦州：他看见我脸都绿了，是不是背着你出来接客，给你带绿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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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宝问小谈有周总为什么还去陪客
　　因为周总太不靠谱啦 今天能带人来家里做爱 明天说不定就能把谈栎一脚踢开。谈栎自己心里也没底。他现在工作全仰仗周钦沂的单子 所以急需为自己找一条没了周钦沂还能生存下去的后路。至于为什么不换工作？因为他太需要钱
　　不过之后就不会再陪客啦


第30章 30
　　中午把谈栎送去上班之后，周钦沂去公司逛了一圈。
　　他在公司不算高层，上头有好几个领导排着。不过都知道他是公司小少爷，没人敢多为难他。一两点到公司也算是常态。
　　好歹来了不是？
　　最近公司准备在城西开家疗养中心，周钦沂过了遍采购清单和供应商名单。下意识总想着把什么器械拿给谈栎做，突然又反应过来谈栎年前就要被开。他捏了捏眉心，心里有点儿后悔。
　　谈栎这人一直特好满足，每次施点小恩小惠就会拿亮晶晶的眼睛看他。可能是因为包养协议。他不太要求自己提供什么情感价值，反倒对自己百依百顺。要是周钦沂帮他做了什么，他就加十倍百倍对周钦沂好。做饭热茶都不够提，床上更是没底线地顺从。
　　前几天他想把一颗鸡蛋大的玻璃珠塞谈栎后面玩儿，那人明明吓得发抖，还是答应下来。那天他顶着玻璃球狠狠往里操弄，把东西操进了肠道最里边。谈栎疼得直挠床单，后来灌了两次肠才半死不活排出来。
　　那天他给谈栎外婆买了一个多月用量的特效药。一盒八千多。他知道那天他提什么要求谈栎都会同意。
　　谈栎就是这样，为了讨好他能做太多事情，有时候他也想看看谈栎底线在哪。
　　说实在他其实很喜欢这样，谈栎就像他圈养的猫狗。那种轻轻用力就能掐断一个人脖子的感觉让他觉得太爽。
　　他用手机把跟谈栎签的合同调出来看。
　　3月2号到期，离现在还有两个半月。
　　不知不觉都这么久了。
　　周钦沂感觉自己真的很长时间没遇见这么合适的人了。身体契合是一方面，性格合适、任打任骂，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他以前没少谈恋爱，高中就跟男孩儿睡觉。后来去英国读本硕，还把隔壁系的教授搞到了手。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包养别人，以前他真的用不着这招。
　　不得不说包养比谈恋爱的确省事儿得多。当初他一看谈栎这种性格，就知道要掰弯恐怕费劲儿。陈沛说拿钱买人最快，他就真用这方法买到了谈栎。
　　到现在为止还没退货的想法。
　　他摩挲着这个日期，准备把续约这事儿拿上日程。
　　如果谈栎能一直这么听话，他也不太介意跟谈栎发展长期的关系。
　　他觉得谈栎大概是挺喜欢他的。
　　不管是有意无意露出的依赖或是对他百依百顺的照顾，都让他有这种感觉。
　　他以前觉得谈栎窝囊，要不是鸡巴比脑袋诚实他才懒得招惹谈栎。现在他却觉得谈栎也挺可怜，每次不知所措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心里有点儿发麻。也许他应该对谈栎好点儿。毕竟养成这种性格也由不得自己。
　　他甚至觉得谈栎被开之后能来自己这儿做个内勤。
　　算账出纳之类的工作他应该能够上手。要实在太笨，给自己做个助理，到时候天天跟自己待在一块儿，想怎么着他都随自己。
　　哪天他真的把谈栎玩儿腻了，只要谈栎不作，他也不会赶尽杀绝。给他找个闲职开个高点儿的工资，就当公司养了个闲人……
　　不知道等他把谈栎操腻之后谈栎会去干嘛。该不会还要结婚生子？屁眼被自己操得松松垮垮，遇见女人还能硬得起来么？做爱的时候屁股会不会流水……
　　操，想哪儿去了。
　　周钦沂闭了闭眼睛，耳朵攀上了一点儿红色。
　　他赶紧签了几份文件，又导了几份报表发给上司。其他工作也都完成得七七八八。五点半周钦沂准时踩点儿下班。李缘他家在市郊新开了家高档会所，今天他们聚着一块儿去那吃个饭。
　　下楼的时候李缘已经在等着了。
　　他约大家一块儿去，让司机开了辆阿尔法，能坐七个人。蒋迪他们早就在车上叽叽喳喳吵吵着，说这家会所后边儿还有个汤池中心，晚上可以一块儿去汗蒸按摩。
　　“你们家温泉开到几点？”周钦沂边玩手机边问。
　　“24小时的吧。”李缘想了想，“吃饭的地方十点就关了，但按摩随时都可以按摩……温泉你晚上不怕冷也可以泡。”
　　“那正好，一会儿九十点我去接一趟谈栎。他昨天还说颈椎疼得难受。”
　　“哎呦。”车里发出好几声阴阳怪气的起哄。
　　李缘喊得最起劲：“干嘛呀，又玩儿温柔体贴那一套呀？忘了上次你玩儿这个最后闹掰闹得有多惨。”
　　“少诅咒我我跟你说。你把你自己那德行收收，别一看谈栎就那副嘴脸。”
　　“收收就收收嘛。”李缘抱着手臂撒娇，“之前还说玩儿半年，看你这架势也不是这意思。”
　　“听话的人谁不喜欢？”周钦沂瞥了眼李缘，“你干嘛看他不爽？被你欺负成那样不还乖乖给你道歉了？”
　　“没看他不爽啊，我可没那闲情。”李缘抿抿嘴巴，低头去看群聊，“诶？这什么意思啊？不是约得好好的？梁亦州为什么不来了？太不给我面子了！”
　　“他最近被他爸抓去上班了。”后面不知道谁幸灾乐祸，“今天也被押去谈生意了吧，估计到挺晚才能结束。我让他晚上过来。”
　　“他还能谈生意啊？”
　　“谈个屁生意，就跟他爸去观摩学习，然后让他签个合同，算是带他露露脸吧。”
　　李缘小声“哦”了一声：“真无聊。”
　　这会儿去外环有点儿堵车，一车人聊了会儿就各玩各的。周钦沂靠着车窗，甚至还有点儿犯困。
　　快到六点半的时候全车人的手机突然都叮咚叮咚响了好几声。把周钦沂直接闹醒了。
　　他有点儿迷糊地揉了揉眼睛，解锁手机，发现是梁亦州在群里说话，好像还@了他。
　　他还没看清发的是什么，就被后边儿一连串的回复晃花了眼睛。之前一直在群里潜水的几个人都齐刷刷出现，感叹号一个刷得比一个要多。
　　等他看到梁亦州发的照片时，车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蒋迪他们坐在后边，十分尴尬地拿着手机，不敢去看周钦沂脸色。
　　李缘也难得没敢再嬉皮笑脸，他看着谈栎被人搂着亲那张照片，只觉得谈栎这种人也算是活该。可梁亦州这话说得实在难听，估计被逼着上班心情不好，逮谁都乱发脾气。
　　周钦沂刚刚还说谈栎怎么好怎么听话，出门吃个饭还念着一会儿接过去按摩。这会儿突然被当众打脸，他都不敢想周钦沂会发多大的脾气。
　　他只能小声说道：“……照片上是他吗？他不是在公司开会……”
　　“旁边那个就是他老板。”周钦沂看着照片，硬邦邦地说。
　　“啊……这有什么关系啊？咱们让他滚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啊！”
　　周钦沂没说话。他低头看着照片，用两指把谈栎放大。照片里的中年男人贴在谈栎耳边不怀好意地笑。谈栎任人搂着，抿着嘴回应着什么。
　　他看见谈栎接客，第一反应就是张力铠强买强卖。可再看这张照片，哪里能看出抗拒？
　　周钦沂突然生出一种剧烈的愤怒情绪。亏他念谈栎念了一下午，帮着想这想那，还想对他好点儿。敢情谈栎跟他面前忸忸怩怩推三阻四，接起客来倒毫不犹豫，恶心谁呢？
　　他感觉有点儿反胃。
　　被谈栎跟这种中年男人放在一块儿比较的感觉让他蒙上一种羞耻感。
　　他甚至不知道谈栎跟这人做没做过，做过几次？这男人万一有病，谈栎不就也把这病带给自己？
　　不行。
　　他要去见谈栎。
　　见了面说什么他没想好，也不知道。但他就是要他妈去见谈栎一面。
　　问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好，问他是不是存心恶心人也好。总之他一定要问个清楚，一定要当面问个清楚。
　　周钦沂用力攥着手机，手腕上的青筋都在一根根跳动。
　　他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一百个不立刻让谈栎滚蛋的理由。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他妈的就是想把谈栎抓回来。他他妈就是看不得谈栎跟别人在一块儿犯贱！
　　“停车。”
　　周钦沂声音不大，但大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大马路上……周钦沂……你别理他了咱们去吃饭……”
　　“我说停车！我他妈说停车你听得到吗？”
　　“别停别停！直接去我爸那！把他放出去就完了！”李缘朝前面喊着。
　　司机左右为难，一时间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周钦沂懒得浪费口舌，直接探身上前去拽方向盘。吓得司机一个刹车堪堪停在路中间。
　　车里几个人都狠狠向前哉去。李缘更是尖叫起来：“周钦沂你疯了！！你要害死我们！！！”
　　周钦沂没理车里的人，也没理身后的喊声。他打开车门翻下车。对面等红灯的车队停着一辆黑色别克，离他们最近。他长腿一跨翻过栏杆，直接打开驾驶座，把司机拎了出来，扔到一边儿。
　　司机看起来四十多岁，被这一连串动作搞懵，反应过来之后就扑过来骂人。
　　周钦沂抬手挡了一下，又一脚把人踢开。那男人被踢到小腿骨，疼得坐在地上起不来。
　　周钦沂的动作一顿，随即从钱包里抓了一把红钞塞进他怀里，指着对面李缘的车说道：“不够去那辆车要钱，这车先借我开走。”
　　说完他坐进驾驶座，把门砰一声关上。红灯正好转绿，他一脚油门踩到死，驾着车疯了般不要命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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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沛从最开始支招的时候就在算计周周和小谈了 老狐狸


第31章 31
　　连闯了三个红灯。
　　周钦沂觉得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他不断踩着油门，看着车速表越来越快，排气管也发出快要承受不住的轰鸣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激动，内心有声音告诉他好像没必要这样。他想要谁没有？谈栎他算什么东西？
　　但就这个当下。在梁亦州将照片发到群里讽刺他，在看到谈栎抿着嘴巴靠在别人怀里的当下。周钦沂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正值下班高峰，往市区内环的路没有往外的拥堵。二十公里的路程周钦沂一路狂飙，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那张照片里的装修风格他认识。是市里一个隐私性极高的会所，玩得疯的那段时间他和朋友会天天去。前台主管听说他来找梁亦州，想都没多想就给他刷了卡，目送着他坐电梯上了三楼。
　　周钦沂快步往走廊里走。他们在307房间，隔着门就能听到里边儿又笑又闹的声音。
　　其实周钦沂上楼之后就有点儿后悔。一看到照片他想都没多想就冲到这儿来，好像坐实了他被戴绿帽一样，搞得他多在乎谈栎似的，丢死人了。
　　但来都来了。
　　尽管他不停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但打开门，看到谈栎被别人搂在怀里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立刻就红了，理智像一根细丝线，啪一声断在了眼前。
　　大门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周钦沂嘭一声推开。
　　他阔步走到谈栎面前，一把拽过他的头发，把他整个人一下提起来，逼迫他仰着脑袋跟自己对视。
　　谈栎痛叫一声，下意识地抓着周钦沂的手臂。和周钦沂对视上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全是惊讶，很快又转变为惊恐和害怕。其实自梁亦州落座他就心神不宁。连握着筷子的手都不住发软，夹不起菜。他到现在手脚都是冰冷的，这股凉气从四肢一直汇入身体，慌得他一下下冒着冷汗。
　　他已经做好了被周钦沂回去算账的准备，可没想到饭还没吃一半，周钦沂竟就来找他。
　　周钦沂的脸色黑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吃了。他听见周钦沂声音有点儿哑：“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谈栎哆嗦着抓着周钦沂拽他头发的手臂：“我……我回去跟你解释，好不好……”
　　“回去？你还想回哪去？你还指望我他妈带你回去！？”周钦沂的情绪异常激动，“我他妈给你那么多钱不够你用？！我他妈给你吃给你喝，给你家老人治病，拿别人排队好几年都拿不到的特效药！你他妈就来这给我接客！？你是不是有病啊谈栎！你是不是就是爱犯贱啊？！”
　　他声音越来越抖，拽着谈栎头发的手也微微发颤，蓦地，他把谈栎往旁边的酒柜上用力一砸！
　　哐当一声。
　　谈栎整个后背都撞在柜子上，又顺着柜子滑坐在地上。由于巨大的冲力，酒柜里的酒瓶都被震得砸落下来，在谈栎身边炸开，破碎的玻璃爆裂了一地。还有一瓶红酒差一点儿就砸到谈栎。
　　红的、白的、淡金色的酒水散落着混到一起，染湿了谈栎的衬衣和裤子。而谈栎直接被这一下撞懵了，痛苦得蜷缩在地上，半天都没爬起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旁边的人这会儿才陆陆续续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拦周钦沂。
　　张力铠已经吓得浑身冒冷汗了。这酒局是他撺掇的，合同也是差一步就拍板的，闹这么一出，生意要是黄了，陈沛不得把他碎尸万断了！
　　他赶紧拦在周钦沂身前，阻止他往于总那走：“周总！周总！我的祖宗！这都是误会！我回去给您解释好不好？别在这儿……别在这儿……”
　　“误会？”周钦沂猩红着一双眼睛，“你说哪里是误会？我让你看着谈栎，你们他妈合伙骗我说开会？开个鸡巴会，这他妈就是你说的开会？！”
　　“真的是误会！真的误会了……这、这谈栎只是来凑个人数陪着喝顿酒，之前这种场合我从不让他来，今天不是正好有个员工请假了……他跟那些销售不一样！”
　　“张力铠，你把我当傻子？”周钦沂被气笑了，“你也好好给我等着，看我弄不弄得死你。”
　　他身形比张力铠高出许多，反手就把人推到一边。张力铠的后脑重重砸到桌上，仰面朝天翻了个跟头，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转身继续看着于总，眼里全是厌恶，好像恶鬼一般。
　　于总吓得要命，弯腰躲在后面，试图用椅子隔开周钦沂：“你、你他妈是谁啊？！我招你惹你了！？是他上赶着找我卖身，关我什么事儿啊！又不是我逼他！”
　　周钦沂好似没听见。他动作快得人看不清，单手撑着椅背一翻，长腿一曲就狠狠将膝盖顶在于总肚子上。于总疼得哎呦一声，弯腰捂着肚子。他拽着于总的后颈狠狠往上一拎，又借着下落的力气重重砸在膝盖上！
　　“啊啊———啊———！！！！”于总凄厉的惨叫顿时在屋里炸开。
　　张力铠看得几乎目眦欲裂，一边比划一边瞪着谈栎。
　　谈栎知道张力铠这什么意思。
　　他如今接客被周钦沂抓包，以后周钦沂哪里还会让他负责生意，继续给他供钱？要是这桩生意再黄了，公司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开除都是最轻的处罚，说不定还要赔钱赔罪。陈沛和张力铠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谈栎身上疼得不行，但实在没办法，还是咬着牙站起来，扑过去抓周钦沂的胳膊：“周总，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我们回去私下解决，好吗？”
　　“你还帮着他一块儿说话是吧？”周钦沂看着扑过来拦在于总身前的谈栎，声音还有点儿委屈，“你以为我不跟你算账？别着急，总会轮到你。”
　　他下手不但没收敛，反而愈加狠。眼看着于总的哀嚎声都越来越小，其他人再不敢不管，出人命可就完了！
　　老总里有几个人是认识周钦沂的，知道他有多混，都没敢上手，其他人都冲上来阻拦。
　　骂声，怒喊声，桌椅倒地声霎时汇成一团。
　　混乱中，分不清谁推的谁，谁打的谁。
　　只听见一声尖利的哭叫响起。孔圆一手捂着嘴巴，一手指着地上，眼睛里全是惊慌：“流血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人群安静了一霎那，都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谈栎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背部缓缓流出来，和本就淌了一地的暗红色酒水混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谁，汨汨汇成了一滩。
　　他被人推倒，砸在刚刚的酒柜跟前。那地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最大的一块儿能有半个手掌那么长。
　　现在那块儿玻璃从后背狠狠扎进去，几乎整根都没进了肉里，快要贯穿他的身体。
　　除了这块儿玻璃，还有琐碎的玻璃茬或深或浅扎进他的背部。
　　谈栎瞪着眼睛倒在地上。他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从没这么疼这么疼过。他想稍微撑起来点，这样他后背那块儿极大的玻璃块儿就不会由于体重而被抵着，不停地深入他的身体。可他往旁边一摸，又抓了一手玻璃，疼得大叫一声，重新狠狠砸回了地上。
　　不知是血水还是红酒，染脏了谈栎原本白皙的脸庞。眼泪混着脏污在脸上划出两道可怖的血泪。
　　周钦沂看着谈栎，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他愣怔几秒，发了疯一样扑向谈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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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千万条 安全第一条……


第32章 32
　　一直到坐上鸣笛的救护车，周钦沂的心脏仍然在扑通扑通地跳动。
　　谈栎趴卧在车内。
　　他背后的玻璃扎得太深，创口太大，周钦沂不敢随意挪动他。不然他真的等不及救护车慢吞吞过来，早一脚油门把人送医院去了。
　　谈栎流了很多血，嘴唇已经有点儿发白。
　　他疲惫地垂着手脚，没力气动弹。眼皮越来越沉，应该是失血后觉得疲惫。
　　医生正在用小镊子将浅浅扎入他后背的玻璃碎片先行清理出来。他们不断地清创再消毒，每剥出一片碎片，再用沾着生理盐水的棉片覆盖上去的时候，谈栎都疼得狠狠一哆嗦。所以即使他再累再困，也没办法真的睡得着觉。
　　到医院之后谈栎就被拉去急诊室处理。
　　伤口在腰部偏上，好在并没有伤到器官。不过因为谈栎之前在地上挣扎过，所以创面拉扯得很大。又因为伤口扎得太深，到急诊室检查了一下，医生就吩咐将谈栎推进了手术室里。
　　手术并不是很难，但是麻烦。除了最大块儿玻璃取出的时候缝了八针。其他玻璃碎片也实在太过繁多，深浅不一地扎在谈栎皮肉里。医生将这些小碎片清理出来花费了整整两个多小时。谈栎是半麻，最初的疼痛消退，背部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能感受到不知是镊子还是手术刀在他皮肤上的拉扯。有点儿别扭，但可以忍受。
　　他趴在手术台上，脑袋木成一片。他知道等他出了这间手术室，有太多太多事情都在等着他。能解决的，不能解决的。
　　他最开始只是一个仓库的普通员工，怎么就一步一步走成这样？到底哪里错了。从哪里开始一切都不对劲儿了？
　　他想理清头绪，可脑袋像被电钻钻着般疼。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内心也下意识想逃避所有现实。他想，他不如死了，死在这间手术室里拉倒。外面什么钱什么工作都不管了。
　　可还有外婆。
　　从小把他带到大的亲人，没了他可怎么办呢？
　　谈栎睁了睁眼睛，但很快困倦便占据了思绪。
　　他在不时响动一下的仪器声里，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夜已经深了。
　　周钦沂坐在手术室外，那里只亮着两盏小灯，巨大的阴影像猛兽般把他吞没。
　　他瞪着自己的脚尖，心里已经是一团乱麻。
　　他都不知道该说谈栎是运气好还是运气烂。
　　谈栎背着他出去接客，他本该是无比愤怒的。他本该教训完他身边那个姓于的男人，再教训一顿谈栎，让他们之后的几个月都混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
　　他的愤怒和不满还没来得及全部疏解，谈栎就出了这种意外。
　　他不得不承认，看见谈栎倒在血泊里的瞬间，心脏那种仿佛被利齿撕扯的惊慌感还历历在目。周钦沂抓着左胸。那里的跳动甚至仍没回归正常。
　　愤怒的的确确被这插曲平息了一点儿。让他有机会能在这里坐着，慢慢恢复理智。
　　也许是被吓到，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谈栎受伤的那一瞬间他会那么害怕，那么焦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确定谈栎没生命危险后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都到这个地步了他也不想跟谈栎解约。
　　他想把谈栎捆在身边，他要谈栎怕他，要谈栎再不敢出去乱来。他还要让谈栎仍旧做那个乖得要命的笼中家猫。
　　可他又会想这是凭什么？
　　凭什么谈栎想走就走想卖就卖，干了这么恶心的缺德事儿躺在手术室一了百了。凭什么大半夜的就他妈自己一个人在走道上纠结上火、这么难受？
　　谈栎越想走，他就越不愿意放人。
　　他不仅要谈栎留在他身边，还要谈栎后悔这么骗他惹他。他要谈栎感受今天自己的纠结和痛苦。
　　谈栎要是不背着他干这种破事儿，今天能受这么重的伤吗？他今天本应该在会所跟他一块儿搂着泡温泉的！
　　全都是自作自受。
　　周钦沂抬起头，他眯着眼睛看着那扇显示着手术中的大门。哪怕谈栎只在他内心占据了那么一点点点点的位置，他也不愿意承认。
　　他没把谈栎当人，他对自己说。
　　谈栎是走是留都是他说的算，轮不到他自己做决定。
　　所以他想谈栎留在自己身边，需要什么理由？他想要谈栎留下，谈栎就应该留下。
　　谈栎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换到病房里。
　　是间单人病房，左手边有沙发，还有电视。右手边是一扇大落地窗。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周钦沂正坐在落地窗前。
　　天色已经有点儿亮了，天边的云层层叠叠泛着红光。周钦沂垂眼看着。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根快烧尽的烟。
　　他半张脸本就被朝阳染红，现在又被吐出的、映照成淡红色的烟雾缭绕着。让人看着有种说不清的难受。
　　谈栎一有动静他就看了过来。好像已经料到他快要醒来，也没太惊讶：“醒了？”
　　“……嗯。”谈栎趴在床上，声音不太清晰。
　　于是周钦沂站起来，走到谈栎身边。他居高临下看着谈栎，把薄被掀开。谈栎的背上有条近十厘米长的缝针，现在那道口子被狰狞的黑色缝线覆盖着，看起来可怖又凄惨。
　　周钦沂用手指轻点着，感受着谈栎在自己手下的轻颤，顺着疤痕一点点往下摸。
　　一直摸到尾椎骨下边儿，那里也有个被玻璃割开的划痕，嫩肉被划得翻卷出来，血淋淋露在外面，却因为伤口不大，不需要进行缝合，只作了最基础的处理。
　　他看着谈栎伤痕累累的肌肤，慢慢坐在一旁：“还是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谈栎也是被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着一缕，他有些尴尬地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都是你看到的那样了。”
　　“行，行。”周钦沂笑了一下，“你没有想说的了，我有想说的。”
　　“我跟陈沛打过招呼，之后你不需要再去公司。我已经帮你办好离职了。”他眼睛垂着，近乎报复地看着谈栎。
　　提到离职的时候谈栎果然有了反应，瞳孔因为惊讶而微缩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惨白：“为什么……你凭什么……”
　　“不凭什么，我之前给过你机会。”
　　于是谈栎不说话了，他只是用忿恨的眼神盯着周钦沂。并不只为失去工作，还为这种凡事理所应当的恶劣态度。仿佛他在周钦沂眼里就是一件死物，一件任他摆布的便宜物件。
　　这眼神让周钦沂觉得快乐极了。
　　就是要这样。
　　“是想要年终奖？”周钦沂嘲讽地扯着嘴角，故意曲解谈栎的意思，“就那么点儿破钱，我能翻五倍十倍给你。但你别想再回去工作。”
　　谈栎有点儿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不跟我解除……解除合同……”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除合同？”周钦沂嗤笑一声，“不仅不会解除，我还要跟你续约。你以后不仅不能去华康工作，你哪都不能去。待家里张着腿等我操就行。”
　　他低下头去跟谈栎对视：“你不是乐意犯贱吗？你不是喜欢接客吗？你睡觉的时候我也好好想过，我觉得让你把接客当作本职工作也挺好的。”
　　他看着那双眼睛从愤恨、惊讶变成惊恐害怕。身体涌动着燥热的感觉。他又拽住谈栎的头发，逼迫他向后仰起上半身。他以前特别喜欢用这个姿势操谈栎。身体不得不向后绷成C型，背部的线条也会特别漂亮的伸展出来。可现在这个姿势让每一寸肌肉都拉扯到伤口，疼得谈栎面目狰狞。
　　“谈栎，我有没有说过让你不要惹我？”周钦沂看着他的眼睛，“给你点儿好脸色你就摆不清自己的位置。都敢背着我出去接客了？你知不知道你跟姓于的那副贱样被多少人都看见了？梁亦州把你的照片发到那么多人的大群里。我说过你不要脸，我他妈要脸。你以为我会让你好过？”
　　他情绪有点儿失控，一把把谈栎摔在床上，自己也直起身来：“我他妈真想不通你，谈栎！我他妈真的想不通你！”
　　“我对你不好吗？我他妈对你还不够好吗？！你他妈敢这么玩儿我！你怎么敢这么玩儿我！你少趴床上作这幅委屈像，我他妈还委屈呢！”
　　“你想跟我解约是吗？我他妈就不！我他妈非要玩儿死你不可。”
　　他看着谈栎有点儿渗血的伤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眼睛也有点儿湿润。他深吸了几口气，逼自己平静下来。
　　他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喊人进来重新处理伤口：“你这几天在这儿待着，出院那天我来接你。合同我会让人给你送过来，我劝你听话点儿签掉，再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能讨我开心。我会让你日子没那么难过。”
　　他说完就摔门离开，留谈栎一个人趴在屋里。
　　谈栎没来得及说一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背部的伤口泛着细细密密的疼痛，有护士小跑着进来重新给他处理。他们对自己说了什么谈栎已经听不太清。他有点儿想哭，但发现自己竟然流不出什么眼泪。
　　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一直都知道。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谈栎想不通。
　　父母、家、学校、朋友。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他曾真的拥有过的？
　　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连回忆也像漩涡般越转越远。
　　谈栎不知道在哪听过，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离开，那才算真正的死去。
　　现在他还活着，却和死了有什么差别。
　　还有谁会每时每刻，真的记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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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们，还没有到火葬场。周总还只是对小谈有点好感，怎么追妻？他还需要犯一些无法挽回的大错（不是
　　十万字啦！撒花～
　　ps 医学方面的知识我不是很了解 可能为了剧情需要会有一些错误 大家不要当真哦！也真的非常欢迎大家给我科普并指正！我也会多多查资料的 啵啵


第33章 33
　　谈栎总能清晰地分辨自己在梦境还是现实。
　　比如现在就是梦里。
　　他日复一日做着这个梦。
　　具体是哪一年他记不清了。只知道有这样一年夏天，爸妈开车载他沿着高速一路走一路玩，目的地是一座滨海城市。像这样的旅行对他来说太难得。大约因为太过兴奋，白天他胃口大开，吃得太多太杂，刚到地方的第二天晚上就犯了肠胃炎。
　　那天肚子很疼，也很难熬。晚上的输液室人很少，静悄悄地。他就这么蜷缩着身体窝在母亲怀里。母亲有节奏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哄他睡觉。后半夜父亲在楼下买了热腾腾的糯米果子来换他母亲。
　　这些画面成了他对父母最后的柔软记忆。也成了他往后多年总也挥之不去的梦魇。
　　梦镜开始扭曲着晃动。父母也像影子般后退着拉长。
　　他的梦境总是这样结束。
　　红蓝的光线、刺耳的警笛和亮白的手铐。
　　头盖白布的母亲和被押解着走远的父亲。
　　其实从没拥有过的话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就是因为有过、感受过、还记得，所以只剩自己在世上的时候才会这么难捱。
　　谈栎蓦然睁开眼睛。
　　他极速地喘息着，胸口大幅度地鼓动。身上的病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浸透。
　　因为长时间趴睡着，两条垫在脸下的胳膊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
　　谈栎调整着呼吸，侧过身子躺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爬起来，坐在床缘边上。把床头柜上的水咕嘟咕嘟全灌进嗓子。
　　他在医院已经住了两天，第一天下午就能正常走路。只是他总觉得没精打采，提不起劲头，所以大部分时间都趴在床上，无所事事。
　　昨晚周钦沂的秘书来过一趟，拿来一份新的合同，他还没签。合同甚至没写到期日期，一切解释权归周钦沂所有。其实就是一张卖身契而已。
　　他刚把合同放进抽屉，孔圆和仇赫就拎着水果进来。他们刚下班，特意来看他。他拜托仇赫给他在楼下买几套便宜的换洗衣物，仇赫买了三套，没收他钱。
　　公司的人都知道谈栎辞职的事儿了。孔圆提了一嘴儿，但没细说。她看出来谈栎心情不好，挺疲惫的，所以没坐一会儿就拉着仇赫离开了。
　　谈栎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那天救护车把他送来的是一院，外婆住院的房间就在自己楼下两层。
　　电梯人满为患，他顺着楼梯慢慢走下去。
　　外婆还在睡觉。她虽然情况仍不太稳定 ，但比来时已经好了很多。血透并发症让外婆的心脏和血管负担都很大。脑部有几条细小的血管有栓塞的情况。医生不建议手术，说只有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怕老人家抗不过去，还是优先保守治疗。
　　这层护士基本都认识谈栎，见着谈栎之后就拿着缴费清单跑来：“谈先生，上个月费用还没缴呢，周先生没来，你看是你来缴还是等他？”
　　谈栎愣了愣，这才想起以前他一来医院就忙着照顾外婆，缴费的事儿好像的确没让他经手过。
　　他接过单子：“我看一下。”
　　缴费清单下的数字让谈栎瞪大了眼睛。
　　他往上看着细项。单人病房一天2500，还有各项检查及药品，当然还有透析费用。
　　光一个月的医疗消费竟然快近12万。他知道周钦沂拿到的特效药要一万多一盒，那是他从自己家医院拿来的，还没有算在缴费单里。
　　他的手有点儿发抖：“你们这里……普通病房一天是多少钱？”
　　“普通？”护士有点儿疑惑地看着谈栎，“六人间吗？120一天。不过环境肯定是跟老人家住的不能比的。”
　　“不是，不是六人间，三人间呢？”
　　“三人间五百一天哦，我们还有两人间，是一千二一天。”
　　于是谈栎不说话了。他知道外婆一个月的医疗开销会很大，普通的工作完全不可能负担得起，也知道生病到后期就是拿钱吊命。舅妈的父亲前两年脑溢血，就是没钱治病，连医院都没送去，躺在家里两天就没了。
　　可他没想到仅仅一个月就需要这样的天文数字。
　　十二万。
　　以前他在仓库就算不吃不喝，赚十二万也要整整两年。
　　连三人间都是他承受不起的价格。
　　虽然让外婆去住普通病房外婆也不会有怨言。但已经住了这么久单人间，谈栎也舍不得外婆再去吃苦。
　　谈栎无奈地塌着肩膀。他的脸颊发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羞愧。
　　这样一边消费着靠自己一辈子都消受不起的东西，一边觉得自己被周钦沂包养是件耻辱又污秽的事儿。就好像他明明已经做了婊子，非要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
　　明眼人都知道他的这些是怎么来的，连面前的护士都知道他大概是付不起医疗费的，要钱得找周钦沂。
　　只有他还在觉得难受，觉得别扭。好像自己有多不情不愿，出卖身体全因被迫。
　　他一边享有着周钦沂带给他的便利，一边又要骂周钦沂不知廉耻。到头来其实他才是那个最恬不知耻的人。
　　他陪再多客，开再多单，谁会给他一个月十二万来作医疗开销？其实他最清楚他想要的东西只有谁能给他，他只是碍于自己最后那点儿可怜的尊严抵死也不愿承认。
　　他多糊涂，以为自己挣扎着做点什么就能光明正大摆脱周钦沂。其实他做的那些事，在周钦沂看来估计就是个笑话。他拼死了也拿不到的东西，周钦沂挥挥手玩儿似的就能给他拿来，他凭什么要求周钦沂把他当个人看？
　　他跟周钦沂面前横亘的不仅是金钱的差距。更是一条阶级和特权的深壑。
　　一个天生就站在云顶的人和泥里长大的野小孩，谁也理解不了谁，也别妄图谁能理解谁。
　　周钦沂是应该带着傲慢和脾性的，他的顽劣和嚣张都是理所应当。谈栎觉得自己大概是不识好歹的蠢材。也许周钦沂看上自己才是自己撞上大运。还愿意跟自己续约也只是一时上火脑袋不清醒。
　　他早就应该安分一点，向着周钦沂摇尾乞怜。
　　可等到周钦沂哪天真的玩腻他了怎么办呢？
　　谈栎不知道。
　　来去都是死路一条，甚至连扇窗都没有。可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怎么办呢？除了跟周钦沂把这个包养游戏进行下去，还能怎么办呢？
　　“谈先生？谈先生！”
　　谈栎回过神来，小声“嗯”了一声。
　　“我要去那边给老人家们测血压啦，这个缴费单您先收着吧，等周先生来了再缴也没关系。院长关照过我们会帮您好好看顾老人家的，你放心吧。”
　　“……谢谢。“
　　“还有，谈先生。这边特效药还只剩下一个星期的用量了，医生建议这个药在完全稳定之前还是不要停掉的，不然很可能会反复，你记得提醒周先生再带药来，我走啦！”
　　“好的。”谈栎勉强笑了笑，“谢谢你。”
　　谈栎目送着护士走远了，才慢吞吞转身，延着原路返回病房。
　　病房门是开着的。
　　他快走几步进了房间，看见不是周钦沂的时候悄悄松了口气。
　　郑维状似乖巧地坐在里边儿。
　　谈栎彻底没脾气了，这个表弟没比周钦沂省心到哪去，他真没力气去应对。他叹了口气：“你怎么找过来的。”
　　郑维闻声抬起头来，“我在你们公司等你，发现你连着两天没来上班，问你们同事才知道你住院了。哥，你没事儿吧。”
　　“没事。”谈栎坐到沙发上，也懒得跟他废话，“你来多少次也没有用，我真的拿不出钱来。”
　　“拿不出钱还住套间啊？这病房……好几千一天吧。“
　　谈栎无奈道：“朋友垫付的钱，我这两天就要出院。”
　　“哥，我知道你有钱，你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就这么看着我饿死吗？”
　　“你怎么会饿死？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什么工作找不到？我顶多借你五百一千应急，再多的真没有了。”
　　谈栎说完便低头摆弄手机，给郑维转了一千块钱，然后不再理他。
　　郑维攥了下拳，笑着说：“哥，你这是打发要饭的。虽然奶奶和老爸都不让我说这个。但不说不代表你就能忘了吧？当初姑姑姑父出事儿的时候我们家借了你多少钱应急啊？十万块吧？我那么小都还记得。六七年前的十万块，放到现在不知道升了多少值了。我们家也是那个时候条件开始不好的吧？都是因为你们家，我们家现在才变成这样。没要你还钱也就算了，你不能落井下石。”
　　谈栎被说得头皮直跳，耐着性子和他讲道理：“我这些年隔三差五给你们五千一万，已经超过……”
　　“那你也得算上通货膨胀啊。”
　　“你！”
　　“哥，你再借我五万块钱吧，真的，你借我这五万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你的话根本不可信。”谈栎的脸色彻底黑下来。
　　“反正可信不可信你都得相信我。”郑维盯着谈栎，不怀好意笑了声，“我刚刚本来想翻翻抽屉里有钱没有。钱是没翻到，但翻到点儿好玩的东西。哥，你猜猜是什么？”
　　谈栎心下一片冰凉，猛得抬头看他。
　　郑维笑得灿烂，手指一下下勾着抽屉把手。两张薄薄的A4纸随着他的动作轻飘飘地晃动着。
　　郑维看着那份包养协议，又看着谈栎：“好恶心啊，哥。这事儿要被奶奶知道，她要被你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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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大家妇女节快乐呀！！
　　今天又写了一些恶俗狗血情节 捂脸跑走了


第34章 34
　　谈栎最后还是将五万块转给了郑维。他要求郑维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并把拍下的合同照片删光。
　　郑维拿到钱一下放松下来，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唤，随谈栎折腾他的手机。
　　谈栎翻着微信，只觉得一人头像看着眼熟，点进去聊天记录基本删光，只剩下最近两三句对话。
　　c：来吗？两人玩儿的。
　　郑维：现在？
　　c：老地方
　　郑维：马上来。
　　谈栎皱着眉毛：“你怎么认识刘峙？”
　　郑维愣了一秒，抢回手机：“你怎么乱看我手机？”
　　“我问你怎么认识刘峙？你离他远……”
　　“一块儿喝酒认识的，我交朋友你也管？你删你帐号了吗？”
　　“……还没。”
　　“看着啊，我删了啊，不会再找你了。”
　　他当着谈栎的面删了微信，然后把手机锁屏：“可以了吧，我走了。”
　　谈栎依旧皱着眉：“刘峙他……”
　　“行了别啰嗦了，不想给钱就也别管我，你又不是我监护人。”
　　他一改之前傻乐的态度，狰狞地瞪起眼睛。谈栎被瞪得心头一跳。只觉得这眼神自己在哪见过。
　　可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郑维便挎上一旁的小包，摔上门走远了。
　　虽然知道郑维说话绝不算数，肯定是讹上他了。但能拖一时是一时。到时候落在周钦沂手里，别人能不能找到他还是问题。
　　认识刘峙这事儿让谈栎本能地察觉到不好，可他实在懒得多想。就像郑维所说，他不是郑维的监护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也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只希望郑维不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他知道郑维一直很叛逆。
　　反倒是周钦沂这几天过得蛮惬意。
　　他在谈栎房间里撒了气，觉得心里堵得慌的感觉消失了一点儿。正巧蒋迪约他一块儿去喝酒，他也就欣欣然答应了。
　　谁知道一到酒吧才发现大家都成双成对的。
　　蒋迪又跟之前在夜总会包的男人搞到了一块儿。这人以前是个大少爷，家里破产才被卖进去。那男的比他们年长几岁，家里产业做得挺大。前两年被搞垮还上过央视新闻。这酒吧里有大半人都认识他，也知道他现在在卖身。只不过前几年周钦沂在国外上学，所以跟他不熟，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周钦沂记得这男的气性挺高的，上次见面还拿话拐弯抹角损蒋迪，被送回去教训了几天现在看着好多了。虽然还是一脸屈辱的样子，但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倒和谈栎挺像的，不好好治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其实这男的他还能理解。毕竟曾经风光过，被以前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小屁孩包养侮辱，换他他也受不了。
　　这么比较起来谈栎就更不知好歹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到头来难受的不还是自己？
　　他不太愿意再去想谈栎了，反正人都在自己手上，逃也逃不到哪儿去。
　　他抿了口酒，眯着眼往旁边看去。有好几个人都往他这儿瞟着，他想带个顺眼的回家。
　　猛一下看见一个熟人。
　　蒋睨很自来熟地坐到他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哎呀周总！又见面啦。”
　　他往周钦沂怀里面窝，给他展示自己的手腕：“上次你送我的手表我一直戴着呢，就想看看还能不能再遇到你。他们都羡慕死我这个手表啦。好看吗？”
　　周钦沂笑笑：“挺好看的。”
　　蒋睨就蒋睨吧，一个圈里的人，上次约完他觉得挺懂事儿的，也不会纠缠。
　　蒋睨听完他夸自己漂亮，趴在周钦沂胸口咯咯直笑。他们俩自然而然又搞到一起去。出门叫车的时候还是蒋睨报的地址。
　　这回没人在屋外听墙角，周钦沂也不再别扭。掐着蒋睨的腰大开大合地干他。他好几天没做爱，刚做完一次，没等蒋睨喘口气又抱着他动作起来。
　　蒋睨是彻底感受到周钦沂有多恐怖。
　　周钦沂干他的时候话并不多，有时候会笑他骚，问他爽不爽。恰到好处，他挺喜欢的。更多的时候周钦沂只是拿脑袋抵在他肩膀上，手掌贴着他后背像是在安抚，但身下的劲儿可一点儿没收着。
　　到最后蒋睨觉得自己的肚子快要被这人顶穿了，屁眼也磨得红肿，一碰就疼。可周钦沂却完全不顾他。
　　他们俩在家疯狂了两天，做完爱就睡觉，醒来点外卖吃。周钦沂不会收拾家，他当然也不会。包装袋堆得到处都是，餐盒就放在桌上不收。
　　最后是周钦沂看不下去了，有点儿无语地扯了垃圾袋全部倒进去。
　　蒋睨慢悠悠躺一边儿看着：“哎你这个盒子和菜不能倒一起。”
　　周钦沂愣了愣：“为什么不能？”
　　“垃圾分类呀少爷！干垃圾和湿垃圾要分开……你把盒子拿出来单独放。”
　　周钦沂厌恶地看着手里混成一团的垃圾袋，脸色彻底黑了，把他们嗙一下丢进垃圾桶：“谁他妈爱分谁分。”
　　这个插曲过后周钦沂就生气了。
　　蒋睨拉不下脸去哄他，别扭了半天，最后慢慢挪过去往他身上贴。周钦沂皱着眉毛把他推开，又抓着他的手腕把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拽开：“你他妈能不能别烦我。”
　　“……妈的。”蒋睨也有点儿不高兴了。别着嘴坐到一边。心说周钦沂不愧是水瓶座，狗都不愿意谈。
　　两个人各占一边儿低头干自己的事儿。蒋睨偷瞄着周钦沂，他这个性也不知道谁惯出来的，哪有人能受得了？也就他脾气好，还能乖乖坐在这儿，换作他其他那些姐妹，估计要直接摔门走人。
　　那天那个看着老实的男人能受得了吗？看起来的确像是个好脾气的家伙。估计也只有这种人能和周钦沂长久锁死了。
　　不过周钦沂也不是能安定下来的性格。
　　他想起那天晚上谈栎在沙发上发愣的表情，又觉得这男人迟早要被吃完了抛弃掉，还真有点儿可怜。
　　中午的太阳很大，周钦沂这房子的客厅采光又特别好。他们俩各想着各的心事没坚持一会儿就歪斜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周钦沂已经走了。蒋睨记得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打电话找他，好像是公司的事情。
　　真不像个上班的人……跟自己厮混这两天也没上班啊。
　　蒋睨打了哈欠，抱着抱枕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手机突然开始震动起来，居然是周钦沂打来找他。
　　他赶紧接起来：“钦沂哥，你真存我号码啦！”
　　周钦沂没理他这茬：“你还在我家吗？”
　　“在呀。”
　　“你起来收拾一下吧，十五分钟之内离开。今天谈栎出院，我给忘了，他晚上会去那住。”
　　蒋睨不太高兴地撇了撇嘴：“十五分钟哪够？我还没洗头化妆，至少四十分钟。”
　　“少啰嗦行吗？给我起来，十五分钟。”
　　“半个小时！”
　　“十分钟。”
　　“你讨厌死了周钦沂！！”蒋睨一边儿尖叫一边着急忙慌跑进了厕所，“干嘛呀，这么怕他看见我。”
　　周钦沂被他吵得头疼，懒得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蒋睨一脸不爽地听着那头的忙音。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脸蛋儿红扑扑的，特别好看，他哼着歌洗了把脸，本打算也不洗头了，直接收拾收拾回家睡觉。然后他突然又想到什么，眼珠子提溜转了两下。然后一件件把衣服脱掉，迈着小步走进淋浴房，慢吞吞洗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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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会引起不适


第35章 35
　　外来车辆开不进小区，于是助理把谈栎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
　　谈栎拎着自己的包，在楼下深呼吸几口气才走进电梯。
　　周钦沂这间房子虽然又大又通透，对他来说却好像一只牢笼，光是看着楼下的大堂，看着电梯，看着屋里的装饰就说不出地压抑。
　　他在门口站定，密码才刚输两位，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响声，门竟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只粉嫩又漂亮的小脸蛋儿从门缝里露出来，看见是他，才把门彻底打开。
　　谈栎认识这人，好像是叫蒋睨，之前周钦沂带着来过。他皱着眉毛，刚想说点什么，突然看见蒋睨上身穿了件短款背心，下面只穿一条白色内裤。两瓣圆滚的屁股根本没被包住，正随着他的动作上下弹动，好像两颗新鲜的果冻。
　　谈栎脸色爆红。这虽然在家门口，门却大大敞开着，又不是一梯一户，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他赶紧走进屋里，把门关上，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整个人拘谨地站，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蒋睨看他这样就想笑。他仰着脑袋，又几步跑进卫生间：“哎呀我还没化完妆呢，你就来了。”
　　谈栎磕磕巴巴：“是……是周钦沂叫你来的？”
　　“不是呀。”蒋睨探出脑袋，“我这几天跟他一直住这儿，不过我也该回家了，再不回去我爸该骂我了。”
　　谈栎没吭声，慢慢往屋里走，一进屋就被吓了一跳。
　　这屋里实在是太乱了，好像有人来打了仗。
　　大包小包的零食袋扔在地上茶几上，衣服随意地搭在沙发上。游戏机、卡带和耳机扔在地毯上。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餐盒，有的被草草收拾了，有的就摆在那儿无人问津。
　　谈栎最看不得这些，眼皮都没忍住跳了两下。亏蒋睨还像没事儿人似的，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找着落脚地，跳舞似的蹦着走。
　　“你们在屋里……聚会了？”谈栎有点儿无奈地发问。
　　“谁聚会呀……”蒋睨翻了个白眼，“我们俩当然是睡了个爽。哎，你要没事儿干把屋子收拾了吧，让周钦沂收拾个屋里要他命一样，还给我甩脸色。”
　　谈栎这边已经开始蹲在地上捡垃圾了，听了这话叹了口气：“他是从来不做家务的。”
　　“你俩在一块儿都是你收拾吗？”
　　“……是。”
　　“那你真勤快。”蒋睨一边儿拍着粉饼一边走出来，蹲在谈栎对面看他。他头上扎了个小啾，因他这个动作来回地抖动着，“你给他做情人，还要给他当保姆。”
　　谈栎听了这话，有点尴尬。他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讨论这些东西。他被盯得极不自在，只好站起来走进卧室，想离开蒋睨的视线。
　　没想到卧室更是乱糟。
　　被子被单胡乱铺着不说，谈栎也没指望这两人能好好叠被子。睡袍和内裤也铺了一地，到处是情色和脏污的痕迹。谈栎甚至在地上看见一只乘满精液的安全套。
　　他一声不吭走过去，用纸巾包裹住扔进垃圾桶，这才看见垃圾桶里也堆满了纸巾，散落着十多个已经用过套子。
　　其实刚刚看见蒋睨的时候谈栎没什么感觉。他跟周钦沂是包养关系，周钦沂跟谁睡觉都是正常，他不会、也没资格去过问。可此时此刻看着这一桶的安全套，谈栎才真的觉得有些难过。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为自己感到悲哀。以后的日子无论怎么难过，其实谈栎都有心理准备。他因为肉体上那点儿联系，对周钦沂有过期待。可期待破碎后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偶尔周钦沂向他撒娇，他有过迷茫和悸动，可他深知自己是不爱周钦沂的。在认识周钦沂之前他甚至从没对男人心动过。也许是因为在困境里只能依靠周钦沂，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只围着周钦沂转。谈栎总是控制不住希望周钦沂更在意他多一点。可他明白这不是喜欢，更遑论爱不爱的。
　　可心里还是会堵得难受。没办法控制。
　　他看着这满垃圾桶的安全套，控制不住会想起自己满屁股攒着周钦沂精液的样子。想着周钦沂逼他用嘴戴安全套，想着周钦沂把他操得涕泪横流只求饶的样子。
　　到这个地步不知该怪周钦沂还是怪自己没本事。明明从仓库到公司的确是升职了的，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要养成这种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性格？他真恨自己这样。
　　谈栎觉得自己有点儿呼吸苦难。他一下坐到床上，看着闻声跟进来的蒋睨，甚至觉得自己要是蒋睨这样俏皮大方的性格，那该多好。
　　“干嘛呀。”蒋睨看了眼谈栎，又看了眼打开的垃圾桶，“心里难受呀？”
　　谈栎撇头不看他，只给他留个侧脸。
　　“哎呀，有什么好难过的呀，你是来卖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你让他开心他就喜欢你，让他不爽了也别怪他和别人做爱嘛。”蒋睨走到床边，不知道从哪儿捡起条他的丁字裤，甩在手指上转圈儿，“不是我也会有别人，还不如是我呢。我性格多好啊，像你这样的，换别人不被整死了。”
　　他走到谈栎面前，低头看着谈栎：“你说你也是贱呀，被打住院了还眼巴巴过来，烦死人了……”他抬头看着谈栎。谈栎鼻子挺拔又小巧，下颌线流畅又漂亮，睫毛颤颤地抖动，还真有点儿清新好看的感觉，于是心里更加不高兴，“周钦沂他们最爱把人分三六九等，你在他这儿也讨不了好。不过他给钱多，也大方，你这样我也能理解。”
　　他叹一口气，干脆跨着腿坐到谈栎大腿上：“不过谈栎哥，周钦沂说了以后还会来找我，以后他要出去玩，你可不能发脾气。”
　　谈栎被他这动作猛一下惊得说不出话，只能往后仰着身子远离他。他前几天刚被周钦沂抓“出轨”，这会儿还在周钦沂家呢！这动作被周钦沂看到，不得杀了他。他抓着蒋睨的手臂往外扯：“你下去！”
　　蒋睨坏笑着贴着谈栎的大腿，故意蹭了蹭屁股：“干嘛呀？会硬吗？谈栎哥你做过1没有？我感觉……我感觉你下面挺大的。要不要试试？”
　　谈栎这下声音都有点儿发抖了：“能不能下去……别这样。”
　　“我就不下去，其实我们俩搞在一起也挺好？多玩儿点花样留住周钦沂，叫他别去外面瞎来。行不行？”
　　“不行！”谈栎拽着蒋睨的手臂，猛得往外一推！蒋睨一时没坐稳，尖叫地翻倒在地上。
　　他七手八脚爬起来，头发都乱糟糟，狼狈极了：“干什么推我！都欺负我是吧！”
　　他眼睛通红，怪可怜的，谈栎也跟他气不起来：“……明明是你自己……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住进来你当然不着急。我看你也没多喜欢他，就是图钱，凭什么住进来呀？我恨死你了！”他本想在这儿等着谈栎逞逞威风，没想到搞成这样，丢死脸了。于是越想越委屈。
　　“你哭什么……别哭了。”谈栎无奈地把他拽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跟周钦沂现在的关系，只好干巴巴道，“我说话不顶用，他要去找你就会去的。”
　　“谁信啊。”蒋睨继续嚎着。
　　“真的，我跟他……你也说了，就是图钱。他去你那我反而轻松了。”
　　“谁信啊！！”
　　“是真的……不骗你。”
　　“谁信啊！！！”
　　谈栎被他吵得头疼，破罐子破摔也跟着叫：“……以后周钦沂要去哪里，我告诉你，可以吗？你去把他叫走，让他别来我这。”
　　“谁信！！！……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清醒的。”蒋睨吸了吸鼻子，“反正我不会跟周钦沂断联系的，他要是因为你不来找我，你就等死吧。”
　　“……嗯。”
　　“切……”蒋睨仍一脸不服，不过语气好了很多。磨磨唧唧去穿衣服裤子，“那你加我微信吧。这样好不好，不白占你便宜，以后你跟我讲周钦沂的行程，一次我给你转一万块钱。”
　　谈栎嘴角抽了抽：“不用了……”
　　“拿着嘛！反正你图他钱，钱多点不更好。”
　　谈栎被磨得没办法，只好加了他的联系方式：“不要给我转钱，被周钦沂看到……”
　　“我转完你删记录，笨不笨。”
　　“他也不是每次都告诉我去哪……”
　　“知道就告诉我吧，钱又不嫌多……可别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打发我走了就不告诉我了。”
　　“……不会。”
　　蒋睨瞟了谈栎一眼，这才气鼓鼓拎起小包。有点舍不得地摸了摸门把手，“那我走了哦。”
　　然后扭着屁股甩上了大门。
　　谈栎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才从医院出来半天就遇见这种人，他真想收拾东西重新住到医院去，至少清静。
　　被这么一闹，他之前那点不舒服也彻底没有了。蒋睨虽然性格娇惯点儿，但看起来不坏，谈栎拿他没辙，也不会因为他发火。
　　他想着蒋睨，站在门口发了会儿愣，然后扭头看了看还没打扫完的房子，又叹了口气。
　　他慢慢蹲下身把地上的垃圾分门别类装起来，又把衣服按颜色丢进洗衣机。地板和桌面也擦得干干净净。
　　厨房地上不知道被翻了什么饮料，黏黏腻腻，踩过就一个脚印，拖把也拖不干净。谈栎跪在地上，一点点用抹布把黑色的黏腻痕迹扣掉。
　　没了蒋睨之后也没了吵闹声，房间又重新恢复了寂静。
　　静得有点儿可怕。
　　夕阳的余晖快要落尽。金橘色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进厨房，把谈栎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像座孤独的峰。
　　--------------------
　　小蒋是闺蜜来的！


第36章 36
　　谈栎收拾到七八点的时候才把屋里彻底打扫干净。他刚出院，背上的线都还没拆，蹲地上久了背绷着，还总有点儿隐隐的疼。
　　屋里温度很暖和，茶几上摆的花有点儿蔫巴。他给花瓶换了点水，然后靠在沙发上有点儿犯困，迷迷糊糊就这么眯了半宿。
　　周钦沂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他带着一身酒气，密码输错好几次才把门打开。
　　本来因为谈栎要来，他想着出去待会，晾一晾谈栎。可又觉得这明明是他的房子，他躲什么？蒋迪他们这几天都不敢惹他，说话都小心翼翼。他心里本来就不舒服，这么想着就更加窝火。
　　大概是喝了快一整瓶洋酒，周钦沂头疼得迷糊，走路都有点儿踉跄。代驾把车停在地下车库，仅仅到家这一段路他都走得七拐八拐。
　　他进门之后见谈栎站在门口，畏缩地看着他，心里跳了两下。他扯着谈栎的头发把人拽过来，按在墙上便吻了下去。
　　谈栎嘴里是好闻的薄荷清香，他用舌扫过谈栎的齿间和口腔，按着他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两条舌头在嘴里纠缠追逐。
　　“唔唔……唔……”
　　谈栎被吻得喘不上气，生理眼泪都溢出一二，双手按在周钦沂胸前用力推拒，却抵不过周钦沂的力气，被压制得很死。
　　周钦沂搂着他吻了一会儿，感觉到谈栎因为窒息而卸掉了力气，于是也慢慢放开他。手掌钳着他的腰线往下摸。摸到谈栎的阴茎时谈栎浑身都僵硬了，贴着墙不住打抖。
　　周钦沂低着头，他的鼻息贴着谈栎的耳朵。两个人挨得极近。他把往下打滑的谈栎重新揽回怀里：“不愿意我碰你？”
　　谈栎抓着周钦沂的衣服：“……不、不是。”
　　“不是你僵成这样，给谁看的？”
　　“不是，我只是太久没……不太习惯……”
　　“太久没什么？”周钦沂贴着他低声问道，“太久没被我操了？”
　　谈栎没说话。
　　于是周钦沂嗤笑了一声：“跟那什么于总在一块儿的时候不是很习惯吗？”
　　谈栎低着头，仍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钦沂见他沉默，心火直往上窜，不知道自己把这硬邦邦哑巴似的人留家里干嘛，给自己找气受。哪怕跟自己说一句不是也好啊？
　　他骂了声操，一下站起来，看着蹲坐在地上的谈栎就来气。刚刚进门的什么迤逦心思都没有了。
　　他拽着谈栎的头发，在谈栎的喊痛声里几步把他拖到卧室，又揪着谈栎的领子把他砸到床上去。
　　谈栎疼得直抽气，还没来得及反应，周钦沂就压着他伏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影响，周钦沂的呼吸很重，也很急促。他声音不大，谈栎却听得清楚：“我有没有说过，以后一定不让你好过？”
　　“别……别……”谈栎徒劳地摇头，双手虚虚捂着发麻的头皮，眼底的惊惶都要满溢出来。周钦沂的眼神冷淡又凌厉，让他控制不住地感到害怕。周钦沂大概是醉得厉害，谈栎手脚并用，想把他踢开，至少等醒酒之后再来说话。没想到周钦沂侧着身子一下躲过，曲起膝盖在他小腹猛磕了一下。
　　“啊啊——！！”
　　谈栎疼得直冒冷汗，双手也被抓着高举，用皮带扣在头顶。周钦沂将手伸进谈栎裤子，握着他的阴茎像上一提一拧。之前沉闷的痛叫变成尖利的痛叫。
　　谈栎的屁股随着周钦沂的动作向上一挺，连臀肉都痛得打颤。
　　“想踢我啊？”周钦沂眯着眼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自知之明？”
　　他刮搔着谈栎的卵蛋，将它们放在手里玩弄。狠狠攥紧又松开，折腾得谈栎大腿小腿一块儿抽筋，脚趾都抓成了爪。
　　谈栎又哭了。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由着他的挣扎从鼻梁间划过。
　　周钦沂看得愣怔，然后不屑地笑了一声：“你又作这样子给谁看呢？指望谁同情你？你那姓于的老板？还是指望我？”
　　谈栎摇着头，反反复复求着饶。他整个人往后缩瑟，又被周钦沂抓着脚踝拖回来。
　　周钦沂从床头柜拿了喝空的矿泉水瓶。他只喝玻璃瓶装的纯净水，瓶颈细长那款。这会他把谈栎的腿曲折到肩膀，瓶口抵着穴眼暗暗地发力。
　　谈栎崩溃地扭着屁股躲避，哑着嗓子痛叫：“不要……不要这样！求求你！求求你……”
　　“不怎样？”周钦沂故意又用瓶口顶了顶后穴，“突然不想操你了，嫌恶心。让你用这个爽爽，怎么样？”
　　“别、别，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用这个……我会、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
　　“不试试怎么知道？”周钦沂又笑了一下，“我今天非要用这个操你，是自己放松吃进去？还是我强行捅进去？选一个。”
　　谈栎闭着眼睛摇着头：“不……都不要……求你了。”
　　“你现在想起来求我了？我看你跟别人睡得开心，倒没想起过我。”
　　“我没和他睡过，求你了……”
　　“少说这话恶心我。”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气。谈栎的后穴被瓶口慢慢撑开一个形状。周钦沂将瓶颈转了一圈，彻底撑开那紧闭的后穴，然后把它慢慢捅了进去。
　　“不……啊啊！啊！！疼……好疼！！住手……”
　　谈栎满头的冷汗。即使不被周钦沂按着，他也一动都不敢动了。后穴被冰冷的物件入侵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慢慢凝固。
　　他活该，他咎由自取。但他没想到周钦沂居然能这么狠。
　　“够了……够了！！别……别再深了！！”
　　整个瓶颈都被谈栎吃了进去，穴口卡在最底部，拉扯出承受不住的形状，再往下捅就是瓶身了。
　　谈栎不断调整着呼吸，下体的拉扯感和疼痛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他不停地流着眼泪，因为害怕，也因为疼痛。
　　周钦沂是真喝多了，下手没轻没重。他没等谈栎缓一会儿，就抓着瓶身开始上下地抽动。
　　“啊！啊……呃呃啊！！轻……轻点！！啊啊啊！！”
　　冰冷的瓶颈如阳具般上下耸动，开拓着内壁。瓶盖处有凸起的螺旋纹路，每一次进出那纹路便一路蹭过娇嫩的内壁，碾磨一下前列腺。让谈栎又疼又爽，止不住地抽搐。
　　周钦沂动作没分寸，抽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谈栎的阴茎因为前列腺给予的快感而慢慢抬头，马眼吐出一小股一小股的前列腺液。
　　周钦沂用拇指把那透明的液体揩掉，声音很低：“这样也能把你操爽吗。”
　　“痛……真的好痛！不要了……”
　　“你不要也得要。”他把瓶颈往里狠狠一送，“谈栎你给我记住了，你再出去给我惹这种事，我就这么玩儿你。总归不会让你死，但能让你比死还难受。”
　　他一边在谈栎身下动作，一边低头看着谈栎的表情。
　　谈栎已经疼得满头是汗了，脸色惨白惨白，全是泥泞的眼泪和鼻涕。他的表情痛苦又绝望，一下一下抽搐着发抖。看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惊惧。有一瞬间周钦沂觉得这样很好，这么多天的不爽与憋屈好像在这样一刻全部都发泄出来了。但到下一刻，巨大的，难以言说的难受情绪却笼罩住他。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什么。
　　他做爱虽然喜爱粗暴，但大多时间不吝啬体贴。他以前不爱这种会流血的玩法。朋友这么玩儿他还会嗤之以鼻。
　　可看到谈栎他好像就没法儿控制自己。
　　谈栎太乖了，就像他小时候短暂拥有的那只小狗。他在老爸曾经任职的医学院偷走了它。它应该被注射过药物，或被用来做过实验。它很怕自己，但不敢反抗。有次给它剪指甲时不小心剪流了血，它也没大叫一声。周钦沂觉得这只小狗很需要他。
　　谈栎就像这只小狗。
　　他记得那只小狗后来还是被接走进行了安乐死，老爸也因为这事儿把他狠狠训斥了一顿，再也没带他去过学校。
　　周钦沂迷迷糊糊地想着，可能因为他失去了小狗，所以谈栎才被送来他的身边。
　　他慢慢把瓶颈从谈栎下体抽出来，带出了一些粘液和鲜血。
　　谈栎已经半晕了过去，神智也不太清醒。
　　周钦沂把瓶子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安静地坐在床角。
　　谈栎、谈栎。
　　他咀嚼着这个突然就闯进他脑海的名字，又看着面前这一片狼藉，突然就觉得头疼，太阳穴一跳一跳地鼓动。
　　他慢慢躺在谈栎身边，用被子将他们一块儿裹起来。
　　他知道今天又是失控的一个晚上，他又没能控制好自己。
　　他把自己蜷缩起来，一点点蹭进谈栎怀里。他搂住谈栎的腰，脑袋埋在谈栎的胸口。
　　他闻着谈栎身上的香味，汲取着谈栎身上的热气。
　　他自下而上地看着谈栎，然后闭上眼，皱着眉毛陷入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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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姐妹问火葬场 还有好一段时间的 我写得太拖拉了tut 不过我觉得火葬场还是非常爽的 嘿嘿 周总身心一块儿被虐
　　ps这周小pre下周大pre 更文速度要放缓了


第37章 37
　　其实刚折腾完谈栎的时候周钦沂心里就有点儿后悔。
　　虽然谈栎有今天也算活该，但他下手的确有点儿重了。他做爱的时候是喜欢粗暴一点儿，但从没用这种东西折腾过谁。他看着谈栎半梦半醒捂着下体不断哼疼的样子，心里被攥着一样特慌特不安心。
　　他做了一个晚上的梦，感觉睡着了，又感觉一直没睡着。加上宿醉后的头痛欲裂，醒来时整个人很好不好受。
　　谈栎还在睡着。他侧着脸朝向周钦沂这边，脸上还有一道道干涸的泪痕，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生，眉毛都深深皱着。
　　他被周钦沂推了好几下才挣扎着醒过来。看见周钦沂时，下意识往后撤了点距离，忍着浑身的不适和疼痛，哑着嗓子开口：“……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周钦沂上前挨着他，“我头疼。”
　　谈栎抿了下嘴巴，还是抬起手帮他按脑袋。他这一抬手牵扯着下半身狠狠刺痛了一下，于是僵硬着动作缓了一会，才轻轻问道：“昨天是不是喝太多了。”
　　“嗯……昨晚上被灌了挺多的，感觉都不太清醒。”周钦沂顺坡下驴，“你……没事吧？”
　　谈栎垂了下眼：“没事了。”
　　“那就好。”他搂着谈栎的腰，“暂时就当两清了吧，以后不提你那事儿了。”
　　谈栎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下。他现在被周钦沂包养，周钦沂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也不能有什么异议。
　　周钦沂抱着谈栎腻歪了一会儿，觉得胃有些不太舒服。
　　他今天也不好意思让谈栎做早饭，打电话叫了个外卖，正好吃市中心那家挺火的蟹粉包。
　　谈栎却不愿意腻在床上。周钦沂一靠近他他就极不自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的，心脏会一下下沉重地突突。
　　他后背伤口又有点儿渗血。是周钦沂发现的，被单上好大一滩血迹。
　　周钦沂去拿了医药箱给他涂碘伏，还好伤口没有开裂。他看着那一道虬枝般的伤口，嵌着黑线，又染着血色。心里发闷，又涌上愧疚。他顺着伤口轻轻啄吻，一直吻到尾椎，在那儿舔了一口。
　　然后他撑起身，把谈栎笼在自己的阴影里，低头含着谈栎的嘴唇吮吸，又抚着他的脸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估计是在安慰谈栎，跟他示好。
　　说实在周钦沂确实挺会撒娇的，心情好的时候总有说不尽的好听话。之前谈栎最受不了他撒娇，周钦沂小声蹭着他说话的时候总让谈栎觉得他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孩儿，这时候他说些什么谈栎都没法儿拒绝。
　　可是经历了这几天这么多事儿，谈栎对周钦沂现下的亲近只觉得别扭。看周钦沂这样子，昨天晚上的事好像忘到九霄云外，只当不存在了。可他还记得周钦沂昨晚的眼神。冷淡又毫不留情。他喊破了嗓子哭着求饶，那双眼睛也没有半点同情，手下的力气更是分毫不减。
　　周钦沂哪里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孩儿？这点他早几个月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当时自己心虚，总还是会被他骗到，但现在呢？现在周钦沂做的哪一件事儿不让他怕到极点，厌恶到极点？
　　但他有求于人，到现在也算是被逼到绝路，除了对周钦沂百依百顺，也无可奈何。他心里知道周钦沂肯包养他都算他好运。哪里敢有怨言。
　　所以他虽然觉得别扭，却不敢太明显地抵触周钦沂的靠近。他只能轻轻咬着牙齿，忍耐着周钦沂在他颈间的轻蹭。半晌，他才推开周钦沂：“我去烧点儿热水吧，你想喝果茶吗？”
　　“你这样能动吗？”周钦沂摸摸他背上的伤口。
　　“能的。”谈栎垂着眼，他只想离周钦沂远点儿。
　　等谈栎泡好了茶，早餐也都送了过来。
　　周钦沂点了很多东西。豆浆、蛋饼、白粥、小笼包。是两个人怎么都吃不完的量。
　　周钦沂边吃边不知道跟谁打着字，突然抬起头看了眼谈栎：“我下午有事儿，你在家待着，哪也不准去。”
　　“能去买菜吗？”谈栎低着头喝粥。
　　“你要买什么跟我助理说吧，他会买来放门口。我回家就带给你了。”
　　“我不能出门吗？”谈栎看着他。
　　“没说不能。”周钦沂笑了笑，“你出门必须有我跟着。”
　　谈栎盯着周钦沂的笑容看了一会，然后也释然地笑了。周钦沂这种个性，做出这种事他好像毫不意外。什么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可能。周钦沂就是要用这种方式事事点着他，事事提醒他，事事让他记起这一切是因为什么是谁的错。
　　他看着周钦沂走出家门，听见他用钥匙将门锁反锁了好几圈。等周钦沂走后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打开那扇门。
　　他被周钦沂关在这里了。一间看着宽敞奢华的房子，对他来说就像一座牢房。
　　谈栎在家里闷了三天。
　　那天周钦沂走之后，就再没回来过。一会儿说那个找他，一会儿又说这个找他。
　　蒋睨发信息来问过几次行程，谈栎都如实说了，不过蒋睨一次都没蹲到周钦沂，还有一次被李缘损得挺难听，找谈栎哭了半天。
　　谈栎在家关着，没朋友也没家人。周钦沂说找人帮忙照顾着外婆，也不让他自己去看。他闲着没事儿也就蒋睨来找他聊聊天，这么一来二去说了许多话。
　　有时候蒋睨还会打个视频给他炫耀炫耀今天买了些什么。用蒋睨的话就是，他买的这些万八千的东西李缘他们都当破烂，也就谈栎没见过，带谈栎见见世面。
　　谈栎脾气好，跟他开什么玩笑都不会生气，蒋睨也真挺喜欢他这样的人。蒋睨算是乐天派，知道就算周钦沂愿意理他，也绝不会只理他一个人。只是没想到谈栎居然也能看开。他是不清楚谈栎和周钦沂有哪些弯弯绕绕，只是上次来，看见谈栎的表情，还以为谈栎是那种异想天开，自不量力的人。
　　今天也是这样，蒋睨一睡醒就打视频给谈栎，说抢到一条限量款的小内裤。屁股后边儿有个桃心形镂空，刚好兜在臀缝上。他把手机固定着，撅着屁股在镜头前晃悠，看得谈栎耳朵通红，赶紧闭上眼睛，结结巴巴叫他把裤子穿上。
　　蒋睨在那边儿倒床上哈哈大笑，谈栎也有点儿无奈地跟着他笑。门口密码锁却突兀地响了。
　　谈栎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摁断了电话。他把嘴角按下，恢复成平时的模样。
　　他看见周钦沂进来，连忙迎去玄关帮他挂衣服：“你、你回来了。”
　　“嗯。”周钦沂把包挂在门口，“想我没？”
　　“还好。”
　　“才还好啊？”周钦沂有点儿不高兴，拉着谈栎往屋里走，“这几天国外几个朋友全毕业回国了。天天约出去喝酒，真差点把我喝死了。昨天胃疼了一个晚上。”
　　“我给你泡点热茶喝。”
　　“哎，别去。”周钦沂把他搂进怀里，“我还真有点儿想你了，你给我搂会儿，说不定胃病就治好了。”
　　“……你别瞎说了。”
　　周钦沂眯着眼睛笑，他用额头抵着谈栎的肩膀，双手故意往下摸去，拖着谈栎的屁股按揉：“也想你这里了，又紧又湿的。”
　　谈栎脸更红了，僵硬着动作推了他一下：“你不歇会吗？一回来就……”
　　“干嘛呀？我这么年轻，看到你不硬才奇怪。去把裤子脱了。”周钦沂拍了拍他屁股，故意把声音压低，“想操你了。”
　　谈栎攥了攥手心，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裤子，慢慢趴到沙发上。反正无论怎样最后都得这么做，还不如主动点儿，少让自己遭罪。
　　“怎么这么听话呀，小谈哥。”周钦沂也半跪到沙发前，被裤子包裹着的性器刚好抵着谈栎的屁眼，“扭屁股给我看好不好。想看你犯骚了。”
　　他声音很沉，还带着点沙哑。像是有催情效果似的，勾着人火燎。谈栎攥着手心，阴茎却微微有些抬高。他害怕被周钦沂发现，于是并拢起双腿，依周钦沂的意思轻轻晃了下屁股。
　　啪——
　　一巴掌狠狠掴在臀瓣上。
　　谈栎哆嗦了一下，左边的臀瓣荡起肉浪，印上的五个鲜红的指印。
　　右边的臀瓣也印上掌印。
　　周钦沂毫无节奏地拍打起谈栎的屁股。
　　谈栎闷着脑袋，浑身充了血般地又热又红。他被周钦沂打得歪斜，屁股左右摇晃得更是厉害。有时候指尖牵扯到会阴和卵蛋，惹出一连串唔唔的惊喘。
　　屁股被打得又肿又红，像要滴出血一般。谈栎疼得跪不住，不自觉摇摆着屁股躲避着苛责。一开始被打几下还没什么。可打的次数越多，疼痛积累得越多。现在周钦沂稍稍碰一下臀肉就钻心地疼。每挨一次打，他就控制不住大声地痛叫。他的腰扭得极快，幅度也很大。两瓣屁股和卵蛋跟着来回地摆动。看得周钦沂直笑。
　　“啊！啊！啊啊！停下……停下……！”
　　谈栎咬着牙求饶。
　　周钦沂也打够了，他自己都满手通红。停下动作用力揉着谈栎烧红的屁股，有顺着臀缝向下摸，托起卵蛋捧着玩儿：“你蛋都肿了……肿这么大了。”
　　他摆弄了两下，拿起手机对着拍了张照片：“挺好看的，存下来给蒋迪他们看看。”
　　“别给！”
　　周钦沂笑了两声：“开玩笑的，我自己存着。你不在的话我自己看着撸……不过你也不会不在，我想操你就能操到了。”
　　他最后几个字估计说得很慢，话音刚落就将阴茎操进了谈栎的屁眼：“就像这样。”
　　“啊啊！啊——别……轻点！别……别再打了……”
　　“干嘛呀？”周钦沂往前顶了两下胯，故意在臀瓣儿上又拍了一掌，“打得你不舒服吗？”
　　“啊啊！啊！不……轻、轻点儿。”
　　周钦沂并不理他。他顶着腰疯狂地操弄着谈栎。每一下插进谈栎最里面，又抽到穴口，重新重重操进去。几下就把谈栎操瘫在沙发上，撅着屁股任人摆弄。
　　周钦沂按着他的后颈操了会，又把他翻过身来，抬起他的大腿往里撞。
　　谈栎被操得没力气，满头都是汗，脸也往一边儿偏着。周钦沂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握着他的腰把他搂进怀里，跟他额头抵着额头：“就累了？”
　　谈栎下意识攀着他，被顶得说不出话。
　　“那我轻点儿……我想亲会儿你。”
　　他低头又衔住谈栎的嘴唇，身下也特意放缓了力气，每一次都朝着谈栎前列腺撞去。
　　两人胸部紧紧贴着，谈栎甚至能感受到心脏在周钦沂胸腔内有力的跳动。他被捅得一颤一颤，呼喊声都被堵在唇舌间。最终还是受不了这种有技巧的挑拨。情不自禁搂着周钦沂的脖子，挺起腰下意识迎合着周钦沂的动作。
　　“嗯嗯……嗯！周……周钦沂！慢、慢点！”
　　周钦沂又蹭着他撒娇：“小谈哥，你再叫我的名字，我喜欢听。”
　　“不……不！慢点……啊啊！”
　　“叫啊。”他往里狠操两下，把谈栎的双腿压得更高。
　　谈栎疼得直抽搐，屁眼也因为疼痛狠夹着鸡巴。他没办法，边求饶边喊着周钦沂的名字，被抬着屁股又大开大合操了百来下。
　　腰肢突然往上耸动一下，屁股两瓣儿颤颤巍巍绷到颤动。谈栎的阴茎跳动两下，直直喷溅出精液来，射得两人小腹一片污浊。他的屁眼也不断地痉挛，连脚趾都绷得笔直，转瞬间就被操上了前列腺高潮。
　　周钦沂抱着他冲刺几下，也往里射进了精液。
　　谈栎被烫得不断抽搐，躺在沙发上，双腿还不停地抖动着。他半眯着眼，胸口上下起伏，连嘴巴都大张着喘气，显然很难从剧烈的高潮里缓过神来。
　　周钦沂抽了两张纸巾擦身，又把谈栎的小腹也擦干净。他去餐桌旁喝了口水，远远看着谈栎仍在躺着失神。
　　他勾了下嘴巴，打开手机给谈栎拍了几张照片。看了看又觉得不够，走过去掰开谈栎的嘴巴，两指插进他嘴里搅动，就着谈栎痛苦的表情又拍了张。
　　等他玩儿够了，谈栎也差不多缓过神来。只是胳膊腿都没有力气，爬不起来。
　　周钦沂倒是挺轻松就将谈栎抱起来，放到床上。谈栎太瘦了，身上都是骨头。特别是背部，蝴蝶骨简直根根分明。他将被子搭到两人身上，一边一下下捋着谈栎的后背玩儿，一边低着头不知跟谁聊天。
　　谈栎累狠了。他屁股被打得青紫，没法仰躺，于是侧过身背朝着周钦沂，十分疲倦地闭上了眼。
　　没过几分钟就感到背上靠近了一片热源，一根有力的胳膊横在腰间。
　　周钦沂用鼻子轻嗅着谈栎颈间的淡香：“出事那天我本来想接你去泡温泉。李缘家新开的会所，我后来又去了一次，挺舒服的。”
　　谈栎别扭地捂了下后颈，手却被周钦沂抓进被子里玩儿。
　　“正好我有两个朋友，过两天从英国回来，就选去那边吃饭。到时候我去楼下吃饭，你就在楼上泡泡温泉，怎么样？感觉冬天你身上好冷。”
　　谈栎抽回了手，周钦沂的爪子又不安分地重新抱住他，揉他的肚子玩。
　　“我不太想去。”
　　“为什么不去？大冷天泡会儿温泉很舒服的。”
　　“不太想出门。”
　　“干嘛，就想在家被我操啊？”周钦沂低低笑了两声，“真不去啊？”
　　“嗯。”谈栎摸了摸周钦沂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好好玩。”
　　周钦沂的笑容慢慢淡下来，他的手掌翻转，包裹住谈栎的手，重新覆上谈栎的小腹。他看着谈栎的耳尖，用鼻子顶上去蹭了蹭，不咸不淡地开口：“谈栎，总这样就没意思了。不要扫兴，知道么。”
　　谈栎的身体立刻僵硬了。像是条件反射，连寒毛都根根竖起。他艰难地侧过身，对上周钦沂那双明亮却冷淡的眼睛。他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儿发抖，示好似的重新靠进周钦沂怀里：“知、知道了。”
　　谈栎闭上了眼睛：“我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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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大家！刚开完会 实在来不及修文了 大家先凑合看下！等我下周做完pre更新会快起来
　　我们这边封城了 小区也封了 疫情好像又严重了 大家都要注意安全！


第38章 38
　　晚上下了一夜的雨，到早上却难得出了大太阳。天色一碧如洗，阳光反射在鳞次栉比的大厦玻璃上，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谈栎坐在副驾驶上，安静地往窗外看。
　　周钦沂开了辆惹眼的超跑，一路上各样的视线就没少过。他倒不介意，敞开着车窗，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着方向盘。音响放的是谈栎没听过的外文歌曲。
　　没开一会儿车就出了市区，沿着一条不宽的公路慢慢向远处疾驶。路边干枯的树木和远处的小山都快速向后退去。
　　不一会儿车便停在一座漂亮的日式酒店旁。酒店前面有座乌瓦小楼，往后看是一栋接一栋的漂亮别墅。
　　周钦沂把车给了门童，又有人来帮着拿包裹和行李。
　　他们俩的房间李缘已经帮着留好，是栋临湖的双层别墅，视野很好，卧室三面都是大落地窗。
　　别墅后院种着大片竹林，林间有口用石堆砌出的温泉私汤。汤池外是青山碧湖，远远能望见一隅城市灯火，景致十分好看。
　　刚刚来的路上谈栎还有点恹恹，现在也忍不住清爽起来，站在落地窗边眺着远方粼粼的湖面，上面还有人在泛舟。
　　周钦沂从后边儿搂住谈栎，下巴抵上他的肩膀：“想不想去划船？”
　　谈栎摇摇头：“不去了，这么看看就好了。”
　　“我说你会喜欢这里吧。”周钦沂有点儿得意地扬起声音，“这地段拿这么大一块儿地可不容易，李缘家下了血本。这栋是他给我留的，平常没有客住，你喜欢可以多住几天。怎么样？”
　　谈栎听周钦沂的语气，也不愿意叫他扫兴，于是附和着说：“那就多住几天吧。”
　　“行。”周钦沂果然挺高兴的。他放开谈栎，把行李箱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出来，“前面有自助餐厅，晚点儿我和他们去包厢吃饭，你自己去那吃点，别吃太多。晚上带你吃好吃的去。餐厅楼上还有公共浴池，能按摩。”
　　谈栎也过来帮着一块儿收拾：“我不要紧的，你自己玩得开心一点。”
　　“也不是很熟的朋友……我懒得跟他们耗到太晚。”他见谈栎在帮他整理，干脆坐到床上。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先别收拾了，过来抱会儿。”
　　谈栎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衣服放回箱子，慢慢站起来，被周钦沂一把拉到腿上。
　　周钦沂蹭着他的脸颊，又顺着那儿一点点啄吻。
　　天还大亮，四周没有格挡，全是玻璃。谈栎羞得发慌：“拉……拉下窗帘。”
　　“没事儿，四周都没房子。”
　　他慢慢把谈栎衣服掀起来，手指夹着乳头玩弄，等两粒红粒颤颤站起来，又一口含进嘴里裹吸。
　　“啊啊……别！啊……”
　　“哥，你这里好敏感。”他把乳头四周的乳肉都含进嘴里，舌头挑着那粒凸起来回地转着圈。
　　谈栎被他舔得爽，下身也硬了。被扒了裤子跟周钦沂的那根拢在了一起，上上下下来回地撸动。
　　两个人很快缠吻着射了一回。周钦沂有点儿意犹未尽，不过那边打电话来催了两次，他也只能把谈栎放开。
　　“你睡会也行，吃饭也行，我不管你了啊。”
　　“嗯。”谈栎用纸巾擦着下体，“玩得开心。”
　　周钦沂到包厢的时候人差不多已经来齐。
　　这回回国的是他以前高中隔壁班一同学，叫文新，学艺术的，鼻子嘴巴上都穿了好几个环，纹身纹到脖子，说话做事也神经兮兮。周钦沂跟他不熟，顶多说过两三句话，不过两家生意上有往来，就卖个面子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他哥文朔，看着倒文质彬彬，挺稳重的。听说是法律系博士。
　　包厢很大，旁边还有赌桌和ktv，一帮人已经玩儿起来了，闹哄哄吵得头疼。
　　蒋迪凑到周钦沂身边，一脸不爽嚷嚷着：“真他妈的倒霉，刚刚车在楼下被人追尾了，整个后屁股都撞烂了。磕死我了，半天没缓过来。”
　　“人没撞坏就行呗，还有力气骂人呢。”周钦沂倒了杯洋酒。
　　“一会儿你车借我下呗，我今天不喝酒了，那谁今天还等着我呢。”
　　“哪谁啊。”周钦沂斜眼看他。
　　“还能有谁？”蒋迪摸摸鼻子，“我把他接回家了，零度那边总有人折腾他。”
　　“就一鸭子你也能这么上心啊？也不嫌他脏。”
　　“是有点膈应，但他也挺不容易的。”蒋迪声音闷闷的。
　　那边文新已经招呼起来，叫大家落座，于是他跟着周钦沂坐在稍偏点儿的位置，“都是老同学，能帮就帮呗……好歹以前还跟我们家做过生意……”
　　“老同学……”周钦沂转着酒杯，“反正你自己注意着吧。”
　　他低头摸了摸兜，没摸到车钥匙，“哎，钥匙估计落酒店了，晚点儿回去拿吧。”
　　“让人送一下呗？”蒋迪双手合十，“我坐半个点儿就打算偷偷溜了。”
　　周钦沂看他一眼：“行吧，我问问谈栎还在不在房间。”
　　谈栎的确还在房间。
　　天色渐渐暗了，远处的湖面也被夕阳染成橘色，十分漂亮。
　　谈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往远处看得失神。他不愿意给周钦沂送钥匙，今天李缘蒋迪他们都在，他不想去自讨没趣。可周钦沂不是在跟他商量，只是在下达命令，他不能不听。只好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朝着周钦沂给他的地址走去。
　　一路上景色都特别漂亮，亭台水榭，错落有致的。
　　刚到包厢门口谈栎就听见里边吵闹的声音。他想叫周钦沂出来拿一下钥匙，自己就不进门了。但周钦沂一直没回消息，电话也没接通，不知道在干什么。
　　谈栎只好悄悄把门打开个缝隙往里张望。
　　周钦沂坐在偏角落的位置，正扭头不知跟谁聊天。那人手臂脖子上爬满了纹身，鼻子和嘴巴上各戴着一枚镶着蓝宝石的环。半长的头发披着，染成耀眼的橙色。长相看起来有点儿眼熟，估计是什么明星？
　　谈栎皱了皱眉。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过那边一直聊个没完。也不知是谁突然把整扇门拉开，有点儿疑惑地看着谈栎：“你谁啊？干嘛，搞偷窥？”
　　“不、不是！”
　　屋里的视线都向谈栎聚来，一瞬间谈栎就觉得腿有点儿软，脑袋嗡嗡地发麻。
　　“来送东西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埋头便往周钦沂那走。
　　他对人群聚集的地方生来感到害怕，特别这些人都是周钦沂的朋友，他像畏惧着周钦沂一样畏惧着这些人。
　　谈栎快步走到周钦沂身边，把车钥匙放在他手心：“拿来了。”
　　蒋迪快速拿走车钥匙：“谢谢啊！麻烦小谈哥了。”
　　“啧！”周钦沂瞟了眼蒋迪，“小谈哥是你叫的吗？”
　　蒋迪一下笑了：“我不叫，我不叫。我就叫他谈栎，行了吧？”
　　“你朋友啊沂哥？”旁边有人问。
　　“嗯。”周钦沂点了下头，“小谈哥，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谈栎连忙摇头，“把这送到我就走……”
　　“谈栎？你是谈栎？”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谈栎一跳。
　　谈栎扭过头，看文新正亮着眼睛看着自己：“真的是谈栎？我就说你眼熟！哥，他是谈栎吗？！”
　　谈栎应声顺着文新的视线看去，一个衣着西装的男人坐在主位，正向他这儿看来。男人眼骨深邃，鼻挺，唇薄。虽然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和稚嫩，但谈栎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一瞬间。像猫炸起皮毛一般，冰冷和不适瞬间包裹了谈栎。似有把铡刀悬在头顶，随时都会落下。让他本能地感到害怕，本能地想跑。
　　周钦沂却在这时拉住他，狐疑地看着文新：“什么意思？你们认识？”
　　“认识啊，是旧相识了吧。”文新看着谈栎，咧起嘴巴，“谈栎，你老爸现在还好吗？”
　　谈栎的喉结滚了滚，呼出的气息都有点儿发抖。
　　“不好意思，是我忘了。”文新眯了眯眼睛，“你老爸应该还没出狱吧？那可是二十年啊……要不要再找我哥帮帮忙，看能不能减刑？”
　　他扭头看着周钦沂，“干嘛这副表情看我啊，这你朋友？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爸当初贪了多少钱？”
　　谈栎低着头，攥着拳头的手不停在颤抖，连青筋都根根分明绷出来。
　　他不敢看周钦沂的表情，不敢看任何人的表情。
　　但周钦沂仍死死钳着他的手臂。
　　他听见周钦沂骂了句脏话，然后扯了扯他的手臂：“什么情况啊？谈栎？”
　　“他说的真的假的？你们怎么回事？”
　　刀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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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泼完狗血就撤（滚走


第39章 39
　　“他没贪污。”谈栎缩着肩膀，小声地说道。
　　周钦沂没听清：“什么？”
　　“我说，我爸……”
　　“他说他爸没贪污呗。”文新耸了耸肩膀，“白纸黑字判决书要不要我给你再看看？”
　　“够了，文新。”文朔也走了过来，“别再说了。”
　　他把文新拉到一边，转身冲着周钦沂和谈栎，拢了拢西装：“不好意思，我会教训他。”
　　他看着谈栎：“很久没见了，过得还好吗？”
　　周钦沂警觉地皱了下眉毛，不着痕迹地把谈栎挡到身后：“你们认识？”
　　“认识，大学的时候在一个社团。”
　　“大学？”李缘也凑了过来，“你大学不是A大吗？怎么跟谈栎一个社团？”
　　文朔有点儿意外地挑了下眉：“他没跟你们说过吗？谈栎以前也是A大。”
　　“他A大的？”李缘愣了愣，有点儿难以置信。别看他们这帮二代一个个在英美的学校排名都很好听，但要让他们留在中国高考，一来他们受不了高中三年那个罪，二来真考不出多好的成绩。
　　李缘下意识就去看周钦沂，那表情就好像在说：这么大的事儿谈栎居然都没告诉过你？
　　周钦沂脸色也难看极了。
　　他压根没想去问过谈栎的家庭状况。只知道他家里人有外婆和什么舅舅一家。谈栎自己没提过父母，他也只当他父母早早过世，不然谁会让自己儿子一个人过得这么辛苦？
　　至于大学……谈栎这性格，这工作，哪里让人能联想到上过大学？还是A大？虽然A大也不算太顶尖的大学，但好歹是个一本。谈栎自己都说过自己没怎么读过书。
　　况且接连两件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从别人嘴里听到，谈栎居然屁都没跟他说。
　　周钦沂心里气恼，扭头瞪着谈栎。没想到谈栎脸色更差，苍白一片、毫无血色。
　　他刚想关心两句，就听见文朔在身后问道：“没事吧，谈栎，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休息？”
　　周钦沂脑袋突突直跳，心说关你什么事儿。他拉着谈栎走到门口，本来想陪他回去歇着，可又太想找文新把刚刚的话问个一清二楚。就谈栎这样子，哪像是贪污犯的儿子？那些贪污犯哪个不精得要死，早早把家人送去国外避险去了？
　　他把谈栎拉到拐角，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摸了摸他冰冷的脸颊：“怎么了？你没事儿吧？”
　　谈栎眨了眨眼，声音都有点儿哑了：“没事。”
　　周钦沂顿时就有点儿心疼了。
　　虽然要说欺负谈栎，他自己欺负的最多最狠。但自己的人让别人说成这样算什么事儿啊？
　　他把谈栎往怀里搂了搂，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没事儿啊，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找文新给你出气去。”
　　他抱了谈栎一会儿，又牵着他走了一小段路，想让他自己先回别墅。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谈栎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袖。
　　“怎么了？”
　　“没，没。周钦沂，你……你不要问他。”谈栎声音很低。
　　周钦沂顿了一顿，嘴上应和：“好，我不问他。”
　　“我爸真的，他真的没有贪污。他真的没有，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信你，好了吗？”他把谈栎的手掰开，“你先回去吧，蒋迪他们还在呢。我喝点儿酒就回来。好吗？你先睡觉。”
　　谈栎还是不愿意松手。架不住周钦沂铁了心要回去。
　　他面无血色，硬邦邦松了手，被周钦沂往后推了两步，眼睁睁看着周钦沂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尽头里。
　　周钦沂回到包间的时候里面又重新热闹起来。大多数人都没把这个插曲当成什么大事儿。
　　他们这帮人对权色交易司空见惯，真要谁被抓了，那算谁倒霉。
　　周钦沂回来的路上就在查近十年S市领导贪污受贿的案子。居然真有三个姓谈的。两男一女。两个男的岁数都挺大的，一个是副市长，一个是厅长。那厅长他还认识，就是把一家人提前送出国那个。
　　那就是这个副市长？他们圈里好像还真没有谁爸妈是市长。
　　周钦沂打开卷宗资料看了眼，是十年前被抓的，五十多岁的男人。
　　按说谈栎今年才28，十年前十八岁，哪能读大学，根本对不上啊。
　　他坐在座位上，心里烦得狠。要不是大领导，那就是大公司？可S市近几年出事儿的公司就一个韩家，家里两个儿子，一个还被蒋迪养着。跟谈栎能有屁关系？
　　听文新的口气谈栎他爸像是贪污了很大的款项，要是小官和小公司，哪能贪污那么多？
　　难不成还真要周钦沂把十年来所有贪污案一件件翻过去吗？光是想想就头疼死了……要不还是直接问文新得了……可现在文新一直跟文朔在一块儿，他不愿意过去沾晦气。他对文朔有种说不出来的不爽感。这人在他面前大谈谈栎的过往，显他更了解谈栎了？
　　“在查谈栎父亲的事吗？”
　　周钦沂吓了一跳，扭头看站在身后的文朔。这人走路一点儿没声。
　　“跟你无关吧。”
　　“我刚刚看见你们在门口……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出去送送谈栎，我们很久没见了。”
　　“你跟他很熟吗？”周钦沂站起来，“只是一个社团吧，又不是一个班。”
　　“去那边说吗？”文朔挺绅士地帮周钦沂拉了下椅子。他们身形差不多，都快一米九。两人面对面这么站着，氛围又没那么好，给人压迫感挺重的，很多人都往他们这边儿看了。
　　于是周钦沂把椅子往外一推，跟着他进了另一个小包。
　　“他是我学长，当时读文学系。我们一起参加过辩论社。”文朔随手开了瓶桌上的酒，倒了一杯递给周钦沂。周钦沂没接，他便自己抿了一口。
　　“谈栎参加辩论社，开什么玩笑。”
　　“他的确不太会表达，现在还是这样吗？”文朔笑了一下，“但他写辩论稿真的事无巨细，会给我预设出很多不同的状况。我刚加入辩论社时，很多稿子都是他帮我完善的。他给我很大帮助。”
　　周钦沂没说话。他叠腿坐着，心里说不出的窝火和憋屈：“谁问你这个？我问你他爸怎么回事。”
　　文朔也在另一边坐下，一口饮尽了刚倒的酒，表情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周钦沂翻了个白眼，干脆眼不见为净，不去看他。
　　“你知道前两年出事的韩家吗？董事长涉嫌贪污行贿，洗钱以及涉黑。”
　　“知道啊，韩文宇他们家么。他自己不都被他爸坑进夜总会卖身了吗？”
　　“其实他们家七年前就被查出贪污洗钱。只不过当时用钱疏通了纪委那边，随便在财务部找了个替死鬼抓了进去。”
　　“然后呢？”周钦沂托着腮，百无聊赖听他讲着。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那个替死鬼……”
　　“谈栎他父亲当时算个小中层。负责整个华东地区的账目明细。出事之后高层给他的账面动了手脚，把贪污的几千万都做空到他的账面上。那段时间他爸正好在休年假，方便动手。等审计查出问题的时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不巧赶上谈栎母亲病重，他们咬定谈栎父亲贪污的动机是给妻子治病。基本没给上诉的机会就判刑了。那个时候的几千万，你也知道。本来是判死刑，不过后来他们自己把漏洞补上了。改判了无期。表现好的话十几二十年能出来。”
　　周钦沂愣愣地听着，刚刚那点儿对文朔的情绪已经丢到九霄云外。他瞪着眼睛，满脑子都是谈栎这事儿。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颤动：“就这么把他爸丢进去了？一点补偿都没有？”
　　“补偿了。给他们家赔了七十来万。零几年的七十万，够谈栎活得很好了。”
　　“不可能。不可能赔了七十万。”周钦沂有点儿烦躁地抓着头发。要真赔了七十万，谈栎他妈的能过成这样？
　　“确实赔了七十万。”
　　“你他妈怎么这么了解？啊？你他妈怎么这么确定？”
　　文朔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父亲是S市比较出名的律师。当年的案子是他帮韩家辩护的。当时我对这些细节并不了解，只以为真的是谈栎的父亲贪污。谈栎之前找过我，但我……我也是去英国之后才慢慢查清这些事情。他之前有求我帮忙，我那时候无能为力。后来他因为这件事退学，我们失去了联系……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我对这件事非常自责，对他也有很多亏欠。”
　　周钦沂看着文朔，一时间说不出话。
　　赔七十万抵一个人二十年的自由时光，甚至是一条人命。直到听见文朔今天告诉他的这种种，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人命和人命的不同。
　　他从小混账惯了，总是不把人当人。也听说过有人为了万八块钱愿意为人坐牢。
　　可眼前却是一桩真切的冤案。是捂一个人的嘴，害一个人的命。这种事别说是他，他们圈里任何一个没心没肺惯了的人，估计都做不出来。
　　他突然觉得文朔这人有些恐怖。竟然就能这么平静地把这些事儿讲故事般说出来。更何况故事的当事人还是他曾经的朋友。他所说的让他受益良多的人。
　　哪怕这件事发生在现在，哪怕他不知道谈栎的父亲是冤枉的，他也会尽自己所能去帮谈栎。去帮他父亲。没别的原因，因为他在乎。
　　他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多在乎谈栎。
　　他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发抖：“谈栎知道他爸是被污蔑的吗？”
　　“他看起来是这么觉得。”
　　“你没告诉过他？你也没告诉文新？”
　　“文新是知道的。但他性情比较恶劣，我回去会教训他。”文朔充满歉意地看着周钦沂，“你或许会觉得我有些冷血。但是案子办的多了，很多东西看多了，就司空见惯了。很抱歉。”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说出去，或者做点儿什么。”
　　“帮他父亲翻案吗？应该是做不到了。这么多年过去，该销毁的证据都销毁了。韩叔叔也判了死刑。我只是觉得你作为谈栎的恋人……我不希望你会误会他。”
　　“我他妈没误会他……”周钦沂掐着眉心，“至少应该让他知道他父亲是冤枉的。”
　　“其实我并不建议你把这件事告诉谈栎。”文朔平静地看着周钦沂，“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冤枉的，但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只会让他更加痛苦而已。不过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站起来：“其实你不太了解谈栎，性格和他也相去甚远。”
　　周钦沂皮笑肉不笑：“怎么，你了解他？你跟他性格就合得来了？你到底是去英国之后才查明真相，还是早就知道，不想帮他？你自己心里清楚。”
　　文朔笑了笑：“你会这么揣测我，也是正常的。不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会想办法多补偿谈栎。”
　　“你他妈离谈栎远点。”
　　文朔依旧绅士地笑着，没说话。半晌，他打开了包厢的门：“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代我向谈栎问好。”
　　周钦沂看着文朔走远的背影，依旧坐着，没什么反应。
　　他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他因为总会被人纠缠，所以设置过快捷录音，只要敲击手机背面两下，程序会自动启动。
　　刚刚在包厢里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录了下来，保存在这段二十分钟的录音备忘录里。
　　现在他看着这段录音，手指不停地轻点着屏幕。
　　到底该不该说，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得知真相会让谈栎释然，还是更加痛苦。只能看着亲人受牢狱之灾而无可奈何，也许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会好受点儿。
　　不知道在屋里坐了多久，直到有服务生来打扫，周钦沂才惊醒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最终他还是关掉了应用，把手机锁屏。他冲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表情。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大步向别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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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吧！我日更了（挺胸
　　有宝问周总家做医生的为啥这么有钱。我之前提过一嘴 但是篇幅很少可能大家忘了。小周是医学世家。家里有公司，开设跟医疗有关的很多产业。比如私人医院，私人疗养院，月子中心等等。同时也是医疗器械产业最大的合作商之一。会投资工厂、发展自己的器械公司。也拥有自己的产品线，比如医药产品、医美护肤品、婴儿用品等。当然自己私下也合作投资地产啊、药业啊、影视啊之类的各个不同的领域赚钱。小周总的爸爸和姐姐也是很厉害的医生。
　　现在的私人医疗公司感觉很少是单一的做医生或者开医院了，还是很赚钱的！


第40章 40
　　屋里静悄悄的，没开灯。
　　周钦沂进屋的时候甚至要怀疑谈栎想不开没回来。
　　他把门轻轻合上，往里走了几步。很快看见一个人影靠窗坐在地上。
　　周钦沂第一次这么安静地看着谈栎。
　　谈栎很瘦，他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握住他的胳膊。即使套了一件T恤，还是能看出身型有多单薄，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倒下。
　　周钦沂走上前去，环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别坐地上。”
　　谈栎估计一直在放空发呆，这会儿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抬眼看是周钦沂，很快又安静下来，顺从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周钦沂看见谈栎眼睛都红了，肯定是哭过。
　　他叹了口气，牵着谈栎上楼，让他坐到床上。
　　他去浴室浸湿了毛巾，给谈栎擦了把脸，然后把谈栎的手抓在掌心揉了揉：“累不累啊今天。”
　　谈栎轻轻回握了一下：“有点。”
　　“那我们早点儿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嗯。”
　　谈栎掀开被子躺进去，周钦沂也跟着从背后搂住他。他把谈栎拢进怀里，双臂用力抱紧了他。
　　两个人在夜里沉默了会儿，谁也没说话。
　　谈栎的呼吸很轻，但周钦沂知道他没有睡着，估计轻易也睡不着。他觉得自己今天对谈栎应该小心翼翼一点儿，因为今天的谈栎真的很容易碎掉。
　　可他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你怎么知道……你爸爸是冤枉的？”
　　谈栎连呼吸都窒了一下，瞬间攥紧了周钦沂横在胸前的袖子。周钦沂有点儿后悔了，他想让谈栎别想了，就当他自己嘴贱。但谈栎却在这时候慢慢开口了：“……我爸爸这份工作，做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换过。从一个小职工做到小主管，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直到最后，我最后一次去监狱看他，他还在跟我说，说他、说他真的没有做过。”
　　周钦沂慢慢松开胳膊，伸手摸了摸床头的手机，想着用那份录音做证据的可能性：“你爸关在哪，如果他是冤枉的，也许我们可以……”
　　“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
　　“他前年就走了。我妈过世之后他身体就一直不好。”谈栎的声音闷闷的，很低落。
　　周钦沂猛得攥紧了手机，胸口上下起伏了两下。他皱着眉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机松开了。他转头重新抱紧了谈栎：“没事谈栎，没事的。”
　　枕头已经被眼泪打湿了大半，谈栎感觉自己呼吸都有点儿不畅。他知道今天自己的情绪起伏太大了，他不该这样。可这件事闷在心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跟谁说过。他突然就忍不住很想说出来。
　　“我跟我爸生活了二十多年，我真的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谈栎抹了抹眼睛，“……可我妈那个时候病危，一天icu就要一万多块。我知道我爸很老实，可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巧了……证据条条在列，连我有时候都会怀疑我爸是不是真的做了，更别说别人。可是……可是……他直到死都说自己没做过！他从来没有承认过！我怎么能不相信他……他是我爸爸……我没法不相信他！”
　　谈栎声音抖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砸在周钦沂心里让他难受。他最终还是决定不把一切告诉谈栎。就这样吧，到此结束吧。仅仅是这样已经够让谈栎难受了，何必去他伤口上再重新割一道口子。人都死了，再说是冤枉的有什么用。只会让谈栎徒增悔恨、不甘和痛苦罢了。
　　他只能这么搂紧了谈栎，一遍一遍安抚他。
　　他亲吻着谈栎的耳朵，小声跟他说道：“你说是就是，我相信你说的。”
　　谈栎却摇了摇头：“你连放我自己出门都信不过。”
　　“信得过，我以后都信得过。不关着你了。”周钦沂撑起身子，搂着谈栎的腰让他面对着自己，“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了，别去想以前那些事儿了。我们是来这度假的，让自己开心一点儿，嗯？”
　　他帮谈栎揩去眼泪，手指在谈栎脸颊上来回地摩梭。
　　谈栎觉得自己大概又有点儿失控，其实他已经很久没在周钦沂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了。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了，可他还是这样没出息，别人对他稍微好一点儿，他就想跟别人把心窝掏出来。
　　从被文新点破过去开始，今天一整夜他都在失控的边缘游走。其实在包厢里他就撑不住了，他多想大喊大叫，大哭一场。可他不是情绪外露的人，也不想放任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崩溃。
　　即使是回到房间他也没真的失声痛哭。他一直压着，一直忍着。他好像从来都过惯了这样的日子。做个受气包，做个出气筒，即使有理也没人听，没人愿意等他说清楚。
　　但在这个晚上，在此时此刻。在被周钦沂用力抱住的当下。谈栎仿佛听到自己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断裂的声音。
　　他告诉自己只有今晚，只有现在。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放纵这么一刻。明天他会重新把弦拉紧，重新变成好好包裹住自己的谈栎。
　　但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再也，再也忍不住了。
　　他伸出胳膊，紧紧环上周钦沂的脖子。他把脸埋进周钦沂的颈部，那里有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味。
　　这是谈栎第一次这样放声大哭。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搂着周钦沂脖子的手臂也在不停缩紧。他的肩膀上下地起伏，喉咙里发出像是困兽般嘶哑的悲泣声。周钦沂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片温热，完全被泪水浸湿了。
　　他也很快把谈栎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部细细往下安抚。
　　他知道谈栎这段时间积压了太多，仔细想想其实也有他的“功劳”。
　　谈栎需要释放，需要这样地放纵一次。
　　母亲病重的时候父亲含冤入狱，几年后在牢狱里病逝。留下他一个人就算，还有一个需要日日透析的外婆需要他来负担。更别提那些不靠谱的亲戚。
　　设身处地地跟谈栎互换位置，周钦沂觉得自己大概是受不了的，也许早就崩溃了。他看着谈栎哭得这样伤心，自己的心里也像被攥紧了一般难受。可谈栎这样全心全意依赖着他，他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最后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直抱着谈栎，胳膊酸了也舍不得乱动。
　　谈栎哭了快十分钟，嗓子都有点儿哑了。止住哭声后就在他怀里不停地抽泣着。他又拿毛巾给谈栎擦了擦脸，谈栎自己把自己呛着，他就把人扶起来，面对面抱坐着。就这么安安静静待了快半个小时，谈栎才不好意思地从周钦沂怀里出来，他怕周钦沂嫌他烦：“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衣服哪有你重要啊。”他挠了挠谈栎的掌心，“渴不渴？我叫碗粥给你喝吧。”
　　谈栎有点受宠若惊，忙说不用，还是被周钦沂拉着手带到楼下餐厅。这会儿酒店已经不提供餐饮了，周钦沂点了家外卖，要半个小时才能送到。
　　他们坐在沙发上等餐，周钦沂一直搂着谈栎，不停揉着谈栎的虎口，说这样能缓解情绪。
　　谈栎的眼睛很亮，可能因为刚刚哭过，睫毛被泪水打湿凝成一簇簇的，这让周钦沂想到第一次跟谈栎做爱，他被自己操哭，睫毛也是这样。
　　他轻轻托住谈栎的下颌，低头含住他的双唇，舌尖舔湿唇瓣，又深入口腔，温柔地探寻。
　　谈栎显然没兴致做爱，有点儿抗拒地想推开周钦沂，却被周钦沂一把擒住了胳膊。
　　周钦沂用鼻尖蹭蹭他的脸颊：“我什么都不做，我只是想亲你。让我亲会儿你行吗，小谈哥？”
　　谈栎犹豫了一下，有点儿迟疑地放下胳膊。不过周钦沂的确只是跟他唇齿相接，手掌也安分地放在他背后慢慢按揉。
　　谈栎放心下来。
　　他突然想起今夜他是可以放纵的。
　　不知道是不是父亲的插曲让周钦沂也这么顺着他，也许只有今晚了。
　　他慢慢抬起胳膊，圈住周钦沂的脖子。他的姿态完全地臣服，完全地依赖。他仰着脑袋，把弱点全部暴露在周钦沂面前。
　　他跟周钦沂接了个绵长又温柔的湿吻。


第41章 41
　　谈栎在周钦沂怀里睡了个好觉，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两人才陆续醒来。
　　吃过饭以后周钦沂要去公司，说正好顺路将谈栎送去医院，看看外婆。
　　谈栎已经很久没见到外婆，自然高兴。更高兴的是周钦沂竟然真的不限制他的自由了。
　　外婆今天排在晚上透析，谈栎去的时候她刚刚午觉睡醒。看见谈栎的时候耷拉的眼睛都亮了，忙抓着谈栎的手让他坐到床边：“要抓你一次太难了，怎么连个电话也不打给我？”
　　谈栎也握着外婆的手：“临时、临时被派去出差了，太忙了，我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吗？”
　　“是哇，是说了！但你不回来外婆总惦记。你说我在这一住就是这么久，地也不能下，也没个说话的人，简直闷死了呀！而且我看这房间只有我一个人住，是不是要好贵？我总住不踏实。”
　　“没事儿的，外婆。我这个月……我这个月完成了大单。”谈栎支起笑脸，“一个月就挣好几万呢。”
　　“挣好几万也不能这么造啊！你实话告诉外婆，这个房间多少钱？”
　　谈栎哪敢说这房间一天就要上千块：“这一个月才一千来块，不要紧的。”
　　即使这样也把外婆吓了一跳。外婆眼睛不好，平时也不管钱，医院更不会主动跟她说治疗费用。她那个年代的老人对现在的物价都没什么概念，听说要上千块，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会这么贵哦！我身上这件衣服才七十块钱！栎栎哦，你不要用工资付，拿你舅舅给我保的那个保险付，听到没有？”
　　“听到了，你的药钱我都拿舅舅保的保险付，我挣的钱攒着给你买房子。”
　　“你是给你自己买房子，有房子就能娶到媳妇儿了。”
　　谈栎笑了下，一边低头拿刀给外婆削苹果吃，一边迎合着跟外婆说话。
　　外婆这几天可能闷坏了，得吧得吧跟谈栎说了半天，就没停下。中途护士来测血压，看见谈栎便笑吟吟地问：“奶奶！你外孙来看你啦！”
　　外婆骄傲地要命，说我外孙虽然忙着赚钱，但对我可好了。
　　谈栎揉着外婆的手没说话，勉强陪着笑脸，有点坐如针毡。这层楼的人其实都知道他这钱怎么来的，也知道他跟周钦沂或多或少有点儿关系。只不过都心照不宣不说破。
　　果然护士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笑，测完血压又嘱咐了几句，就端着盘子离开了。
　　谈栎暗自松了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跟外婆聊天。就这么一直到四点多，有护士进来给外婆透析。他在旁边陪了会儿，见外婆睡着，才轻手轻脚回去了。
　　这几天他们都住温泉别墅，谈栎回去的时候顺道在门口买了点儿小食，又买了周钦沂爱吃的冰淇淋蛋糕。
　　他一路溜达地往别墅走，这里景致是真的很不错，让人心情都不由地放松。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看见文朔站在他必经的小道上。
　　刚刚变轻快的心情又重新落回肚子里。谈栎拎着东西。有些迟疑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文朔。”
　　文朔转头看他，眼神变得温柔：“谈栎，我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能等到你。”
　　“有什么事吗？”
　　“来跟你道歉。”文朔几步路走到谈栎面前，“文新的脾气你一直知道，被家里人惯坏了。我回去好好说过他，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没生气了。”谈栎扣了扣手里的纸袋，他有点儿担心蛋糕融化了。
　　文朔自然也看见了，侧身让出点位置：“先去把东西放好吧，但能给我留点时间吗？”
　　他见谈栎迟疑，又补充道：“我不进屋，就站在门口跟你说说话，好吗？”
　　这下谈栎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只能点了点头，跑回屋里把东西一一放好，又回到门口，跟文朔一门之隔沉默地站着。
　　文朔低头看着谈栎。
　　谈栎和印象里差别其实挺大的。虽然同样是腼腆内向的性格，但印象里的谈栎眼睛里总亮亮的，给他讲解稿件、预判问题时，总是眉飞色舞、神采奕奕。有时候对方辩手真的问到他押的问题，他就会狡黠地抿一抿嘴巴，露出淡淡的笑。那时候他和谈栎其实很熟，很多生动而鲜活的表情谈栎只会在他面前显露。有时候谈到激动处，谈栎甚至会有点儿忘我，显得咄咄逼人。不过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会红着脸不好意思，跟他道歉。这时候他会摸摸谈栎的头发，跟他说没事儿。
　　而现在的谈栎像是蒙了层灰，眼神、动作，全都暗淡无光。
　　一个晚上的时间足以让文朔了解谈栎和周钦沂的关系。他不知道这层灰的来由跟周钦沂有没有关系，不过他猜测谈栎跟着周钦沂其实过得并不会太好。
　　他意识到也许只有自己知道抹开这层灰的谈栎有多漂亮，所以心中升腾起一些隐秘的自豪感。他很怀念曾经那时的谈栎。
　　想到这里，文朔忍不住抬起手，像那时一样摸了摸谈栎脑袋。
　　而谈栎却受惊般往后退了一步，有点儿紧张地看着他。
　　于是文朔收回手：“抱歉。”
　　“不、不，没事……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很意外能见到你，所以就想来看看你，告诉你我一直很惦记你。”
　　“谢谢。”谈栎有点脸红。他两只手握在一起，轻轻掐着自己的手心。
　　“还有以前的事情，也很抱歉。那时候没帮到你，我很自责。”
　　“这也不怪你的……”谈栎摇摇头，“都到那个地步，谁来都帮不了了。”
　　“你不怪我……就好。当时你退学，我们就失去联系了。现在好不容易又见面，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谈栎犹豫了一下，见文朔真诚地看着自己，还是没好意思拒绝，加了联系方式。
　　他们在门口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时间是文朔在说，谈栎听着。文朔的声音很低，又恰到好处地停顿，等着谈栎回忆，然后跟他偶尔地互动。是场非常让人舒服又有分寸的谈话。
　　谈栎就这么听了会儿，想到很多以前的事情，嘴角不由地向上扬着，回应也越来越频繁。
　　直到太阳慢慢落山，文朔才看了手表：“都这么久了，站在这陪我聊天，是不是累了？”
　　“不、不，还好……”
　　“我也该回去了，吃个饭晚上还有会要开。”文朔再次伸手摸了摸谈栎的头发。这次谈栎虽然缩瑟了一下，但没躲开，“你也好好休息，我们下次再聊，好吗。”
　　“啊，好的。”谈栎笑了笑。
　　“对了，谈栎。如果需要什么帮助，请一定让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很有想法的人，如果你……需要一份工作，我很乐意为你提供。”
　　这次文朔真的走远。
　　谈栎站在门口，有点儿发愣。
　　其实曾经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不愿意提及的东西。那些东西会时刻提醒他现在的失败与无能。
　　可文朔说话的语气太过温柔，也太过熟悉。他不自觉就会被带进回忆里。
　　谈栎闭了闭眼睛，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很愿意和阔别已久的朋友像这样，在某个晴天，某个下午，酣畅淋漓地聊一聊往昔。
　　只是谈话结束后他还是要回到现实，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的一切。
　　他想起自己今天特意买了周钦沂爱吃的小食，刚刚聊这么久，来没来得及处理。
　　于是谈栎赶紧去厨房忙碌起来，把一切都收拾好、布置好。只等周钦沂回来。


第42章 42
　　周钦沂带着谈栎在温泉别墅这儿住了快一个星期。谈栎心情一直挺低落的。
　　周钦沂处于耐烦和不耐烦之间。
　　他能感觉到谈栎这状态什么都不想做，哪怕是亲近的时候都硬不起来。头两天他带着新鲜感搂着谈栎连哄带抱，觉得自己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但时间久了就有点儿烦了。
　　谁成天愿意对着张臭脸？也不是谁都能每天耐着性子哄人。
　　他能看出来谈栎的确在勉强自己看起来正常，有时候也会主动问他想不想要，可被谈栎这么可怜巴巴一问，周钦沂反而没兴致了。谈栎父亲那事儿就这么转着圈盘桓在脑袋里，连带着谈栎也让他心软地要命。
　　总之就是见着人的时候骂不出来，骂不出来又憋得难受，憋得难受又想要骂人，可是谈栎在他眼前晃悠的时候他还是骂不出来。
　　非常糟心。
　　其实周钦沂心情不好，谈栎比周钦沂还要担忧十倍。
　　周钦沂什么都写在脸上，谈栎多心，又看在眼里。生怕自己一举一动哪里惹周钦沂生气，于是越发谨小慎微，卖着力讨好。
　　蒋睨知道他们在温泉这儿度假，腆着脸来找过周钦沂几次。回去之后边哭边跟谈栎抱怨，说周钦沂这几天吃炸药了，好多人面前把他羞辱一顿，李缘还在旁边儿煽风点火。这回丢人丢得人尽皆知，再也不要找周钦沂这个大傻逼了！
　　谈栎也挺无奈的。他提醒过蒋睨这几天周钦沂心情不好，别去惹他。蒋睨不信邪，非要去。还趁周钦沂不在跑来谈栎屋里，非要拿周钦沂的电动牙刷去刷马桶。谈栎吓得半死，劝了半天才让他收手。
　　蒋睨走后谈栎更是焦虑。他摸不明白周钦沂这几天为什么这样。是工作生活上有什么不顺心，还是因为他？
　　其实谈栎隐隐约约觉得是跟自己有关的。毕竟平时周钦沂有什么不高兴，会回来把气撒在他身上，或者折腾他一顿了事。这回对着他也冷言冷语，可不就是在摆脸色？
　　谈栎其实不求周钦沂一直对自己能像之前几天那么有耐心，他只希望周钦沂像个能交流的正常人。在外婆康复之前不要嫌他烦、玩腻他。他知道周钦沂迟早有换人的那天，可到这个地步，他除了依靠周钦沂，抓紧周钦沂，还能怎么办呢？
　　周钦沂回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他这段时间越回越晚，有点儿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的意思。
　　屋里黑漆漆，没什么声音。
　　周钦沂脱了外套，扑倒在沙发上：“谈栎，谈栎？给我接杯水……我跟你说今天我们……”
　　他喊了几声，没人应他，窗外传来了哗哗水声。
　　周钦沂抬起头来。
　　正对着温泉的落地大门被一层薄纱窗帘挡着。门留了一条缝，声音就是从那缝里露出来的。风也从缝隙里泄漏进来，吹得窗帘来回飘扬。温泉里的人影便随着那层薄纱绰绰飘荡。
　　周钦沂没穿鞋，所以走路声音很小。他悄悄走到门前，捞起窗帘。
　　谈栎清瘦的背部便跃然眼前。
　　他的皮肤被温泉蒸得发红，呼吸也有些起伏。
　　大门无声地推开，周钦沂又往前两步。这才看见谈栎没在水里的左手正有节奏地上下律动。
　　而谈栎紧闭着眼睛，鼻息急促，脑袋微微后仰。一副难耐又隐忍的表情。
　　刚刚的水声就是谈栎的动作带起的。
　　快一个星期都没做爱，在外面也没瞧上什么顺眼的男孩儿。周钦沂几乎是立刻就被这一幕给勾硬了。他蹲下身一把按住谈栎正在自慰的左手，贴着他的耳朵喘着气问：“自己偷偷在这儿干嘛呢？”
　　谈栎被吓了一跳。
　　他是听着周钦沂开门声故意这么做的。但没想到周钦沂竟然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就到自己身后了。
　　他有些慌张地抬头，不敢看周钦沂眼睛，怕自己拙劣的演技被他识破。只垂着眼结结巴巴道：“你怎么、你怎么回来了？”
　　“我就住这儿，我不回来我上哪儿去。”
　　周钦沂很快便把上衣脱了，又脱了裤子，甩到一边。试了试水温便整个人沉进池里。
　　他贴着谈栎，摸了摸他的阴茎，皱了下眉头：“怎么还没硬啊，小谈哥。”
　　谈栎轻轻推着他的胸口：“被、被你吓的。”
　　“那都怪我了。”周钦沂笑了一下，大手握住那根东西上下摩擦，“那我来帮你吧，当作补偿了，好不好。”
　　谈栎没说话。他也快一个星期没射过精。这会儿温润的热流包裹着阴茎，又被周钦沂有些粗糙的手掌上下抚慰，腰部以下都酥酥麻麻的。快感像电流一下瞬间攀着颈椎打入大脑。
　　他“嗯”得闷哼一声，装作坐不稳的样子，一条腿勾住了周钦沂的腰线。
　　周钦沂的呼吸声立刻重了。
　　他用手将谈栎另一条腿抬到腰间，让他夹着自己的腰坐在腿上。两根鸡巴靠在一起来回地刺激磨蹭。
　　他知道谈栎冠状沟那儿敏感，瘙痒似的来回撩拨那里。
　　谈栎立刻把腿绷紧，攀着他的肩膀啊啊地叫着。
　　他又圈住谈栎的卵蛋用手指来回拨弄，中指从穴口顺着往下，抵着会阴回来地按揉。谈栎的腰猛往前顶了一下，叫声里混杂着浓重的鼻音，屁股瓣儿都在不停发颤。
　　周钦沂知道他要射了，故意用手圈住他阴茎底部。另一只手还在不停撸动。
　　这回谈栎叫得更大声了。精液不得而出的憋闷感让他整个人都扭曲地痉挛。
　　他抱着周钦沂的肩膀，不停做着顶胯的动作：“啊！啊啊……周、周钦沂！别这样……让我射……让我射！”
　　“我还没射呢。”周钦沂舔舔他的耳朵，“小谈哥你学坏了，背着我手淫。这是你今天的惩罚。”
　　精液顺着精管倒流回阴囊里，柱身和龟头都憋得青紫。谈栎从鼻息里哼出颤抖的嘤咛。因为泡在池里，也不知到底喷了多少前列腺液。反正不会少就是。
　　周钦沂坏心眼儿地弹了下谈栎的龟头，惹得他痛叫一声。这一声让他的鸡巴更硬，只想立刻就这么把谈栎操个半死。
　　亏他还一直有所顾忌，不想勉强谈栎挨操。没想到他在家反而自己发骚，搞得自己好像个傻子一样。
　　周钦沂心里不爽，拿两指粗暴地插进谈栎屁眼，就着温泉来回抠挖，给他扩张。
　　温泉水较体温还是过高。冷不丁一股脑涌进后穴，烫得谈栎惊叫了一声。又因为手指冷不丁捅入，带起强烈的不适感，谈栎下意识夹紧了屁股。
　　周钦沂在他屁股上掴了一掌：“一会儿不想被我操烂，现在就放松点儿。”
　　谈栎趴伏在他肩膀上，只能塌着腰放松肌肉。是他自己要勾引周钦沂，也料到会发生什么，肯定没有不配合一说。
　　周钦沂用两指操了他一会儿，慢慢加到四指，抽插间不断蹭到前列腺，搞得谈栎咬着手背，呜呜颤着。穴口很快就柔软起来。周钦沂将滚烫的阴茎顶上去。
　　他偏过头蹭蹭谈栎的脸颊：“我进去了，小谈哥。”
　　谈栎“嗯”了一声，只把他抱得更紧。
　　阴茎撑开穴口，就着池水畅通无阻捅进了最里面。
　　谈栎只觉得被捅到肚子，难受得把背躬成小虾。
　　还没来得及适应，下边儿便抽动起来。
　　大概实在是憋得太久，周钦沂的动作又快又狠。阴茎抽出一半，又重新狠狠插入，捣起哗哗的水声。阴囊随着水波一下下啪啪拍在屁股上。这姿势本就进得极深，谈栎被顶得乱晃，连忙坐稳，却吃得更深。
　　周钦沂拖着谈栎的屁股，狠狠向两边掰开。屁眼被横向拉扯开来，又被阴茎操得一点褶皱都没。
　　他把谈栎下身托起，又狠狠抓着臀肉砸下。本就是露天温泉，四下广无人烟。汹涌的水波一下下翻腾，显得声音喧闹无比，恨不得晃出点儿回声。
　　周钦沂插了百来下，有点儿想射。于是一下又将阴茎整个埋进温暖的甬道。让谈栎坐在身上，他自己抱着他缓缓。
　　谈栎已经被他操得不行，浑身都红得像被烤熟。
　　周钦沂没忍住扇了下他的屁股。
　　谈栎往上一耸，闷哼一声，又重新坐上阴茎，好像自己在扭着腰求操。
　　于是周钦沂左右开弓，一下下扇着他两块儿臀肉。
　　谈栎疼得难受，抬起身子向上躲去，又支撑不住地坐实回来。反反复复一上一下，自己用周钦沂的阴茎把自己操得够呛，气喘吁吁哭着求饶。
　　周钦沂也实在受不了了。他猛得起身，把谈栎上半身按在汤池岸上。
　　两瓣儿屁股都被打紫了，一颤一颤抽搐着。周钦沂又连着抽了几下，打得谈栎在岸上来回地挣扎，想往前爬。
　　他拽着谈栎的大腿把人拉回来，阴茎借势操进穴里，一瞬间爽得低哼一声，疯了般又操了八九十下。然后他往里一顶，将精液尽数射进谈栎屁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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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
　　是谁以为自己吃死了小谈 其实不知不觉被小谈吃死
　　（这章过两天再修修 感觉写h有点不在状态


第43章 43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混乱又浑噩。
　　谈栎被周钦沂按在屋里到处乱来，床上、浴缸里、餐桌上、汤池里，能做的地方都沾满了淫乱的痕迹。
　　周钦沂喜欢谈栎给他口交。他喜欢拽着谈栎的头发狠狠将阴茎顶进他喉咙里，听他控制不住的干呕声，看他条件反射的生理泪水。过分的时候谈栎的嗓子几乎被操得说不了话，嘴角也被磨得通红，几乎快要破皮。身上大腿上到处是一道道被掐出的指印，消了掐掐了又消，最后还会被印上几道牙印。双腿也一直发软打着摆，后穴被操得红肿，并拢的时候磨得疼痛难耐。
　　文朔趁着周钦沂去公司来找过几次谈栎，谈栎没让他进屋，怕说不清楚。
　　文朔看着谈栎这样，心里也了然。他没说什么，只去药店买了点儿消炎药膏拿给谈栎，叫他别勉强自己。他告诉谈栎他还有选择，不想继续可以不继续，可以来找他。
　　可谈栎却知道自己没选择。
　　他有些迟钝，但模模糊糊也懂文朔的意思。不知道是自己会错意还是什么，总之他不想再把朋友的关系变复杂，搞成他和周钦沂这样。
　　一直到圣诞前夕周钦沂才带着谈栎回家，说是那边荒郊野外，没圣诞氛围。
　　市中心确实有圣诞氛围，到哪里都放着圣诞的音乐。连小区楼下都摆了两大棵圣诞树，上面挂着彩灯和装饰，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可谈栎的心情又重新跌回谷底。
　　周钦沂的确不再关他。可一个人待在空荡的房间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无处可去。四周是毫无温度的冷色调装修，楼下是永久不息的车流，地铁站前是来回忙碌的男女。就连小孩儿都带着红领巾早出晚归地上学。
　　只有他无所事事，安静地坐在屋里。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感渗进心里。
　　那是一种忙碌惯了的人突然停下脚步的不适与无措。
　　别人的上班打卡换到他来好像就是脱裤子挨操。
　　他日复一日只见到周钦沂，每天想到的都是讨好周钦沂的方法。他在周钦沂面前小心翼翼，甚至连叹一口气都不敢被他听到。
　　周钦沂买来圣诞蛋糕，他扯着笑脸跟他分着吃掉。
　　周钦沂在他乳尖抹上奶油来回地舔弄，他便抱着周钦沂的脑袋，仰着颈呻吟。
　　他越发掌握了取悦周钦沂的方法。现在他们甚至能小半个月从不争吵。他会用身体，用嘴，用屁股，用所有能用上的部位取悦周钦沂。无数次被周钦沂掐着腰进入时，谈栎麻木地仰望着头顶的射灯。脑海里空白一片。没有伤心，没有委屈，没有不满。
　　只有害怕。
　　现在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不该沉默。他知道周钦沂爱吃多放醋的糖醋排骨，知道周钦沂爱吃少放盐的油焖大虾，前提是他要帮着把壳剥好。
　　他知道周钦沂爱吃甜，知道他爱吃辣，知道他怕疼怕苦。有时候周钦沂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周钦沂到底在想什么。
　　他和周钦沂的关系出奇地和谐，可他却清晰得感受到自己正在退化。
　　他知道自己正在与社会脱节，甚至与世界脱轨。
　　他像被困在一只巨大的盲盒里，每天靠心惊胆战地猜测与选择来取悦周钦沂。
　　只有周钦沂给他一些出其不意的好的反馈，他紧绷的神经才会彻底放松。
　　他害怕自己会彻底习惯这样的生活。
　　有时谈栎会疯狂地发消息给蒋睨，他希望蒋睨能把周钦沂随便从哪里劫走，给他片刻的喘息的时间。
　　可蒋睨说到做到，真的另寻新爱，说会把周钦沂的行踪发给朋友看看，让他们去拦人。
　　但周钦沂最近好像就盯准了谈栎。
　　他们的包养关系已经快要半年。在之前几个月里他们的见面频率其实并不高，多是周钦沂偶尔想起谈栎，才把谈栎喊来。
　　可最近周钦沂日日夜夜都在谈栎身边，即使不做爱的日子也要把谈栎搂在怀里亲热。
　　其实谈栎能感觉到周钦沂的性格的确有了些变化。
　　他们之间矛盾减少有他自己顺从取悦周钦沂的原因，也有周钦沂自己收敛脾气的原因。
　　可他太了解周钦沂了。他知道周钦沂少年心性有多善变，他一刻都不敢放松。他害怕周钦沂的反复无常，也不想让自己真的变成一个笑话。
　　这样的日子直到过年前夕才有所改善。
　　年底大家都忙，周钦沂也一样。要清货要清帐，很多东西都要等他去决策。
　　周钦沂他哥负责珠三角那边儿的产业，年关的时候都会喊上周钦沂带他去学习。
　　周钦沂去广州一周，过年前夕回来。大年二十九外婆还要透析，周钦沂安排好人下午接她回家，说好初三去找谈栎，也看看外婆，顺便送去医院继续透析。
　　谈栎帮周钦沂收拾了衣裤，送他到机场，然后自己回来。周钦沂还挺舍不得谈栎。毕竟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一起，猛得身边少个人，还真不习惯。
　　谈栎到家没一会儿蒋睨就蹦蹦跳跳跑来了，他最近找了个新伴儿，家境没自己好，但胜在身材长相出众，得得瑟瑟炫耀给谈栎看。他挺久没巴着李缘那群人，腰板都挺直了不少，瘫在沙发上玩儿周钦沂的游戏机，没胳膊似的使唤谈栎给自己喂口苹果。
　　谈栎对蒋睨是最没辙的。
　　他一说周钦沂要走，蒋睨就蹦高要来找他玩儿，点名要谈栎给他做菜，晚上也不愿意回自己家，翘着脚丫跟对象聊天，笑得甜甜蜜蜜。
　　不过甜蜜完了也没忘告诫谈栎，说别看我现在跟他说得有多好听，但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图我钱我图他脸，改天我看腻了就把他踢走，就像我下头周钦沂一样。男人和男人又没保障，千万别吊死在一棵树上。
　　不用他说谈栎也看淡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配合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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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周论文周 更个短小tut


第44章 44
　　出差七天，周钦沂每天都累得像狗，跟他哥跑东跑西，有时候还要去工程上视察。他跟他哥年龄相差挺大，两个人也不怎么亲厚，他哥愿意带他纯属看他姐面子。晚上嫂子会把做好的饭菜带来公司。菜色精致又好看，就是不太合周钦沂口味。
　　他有点儿想谈栎做的饭菜了。
　　晚上回酒店已经快十点多钟。周钦沂冲了个澡，坐在阳台上抽烟。今年冬天特别冷，连广东都吹着料峭的大风，更别说S市。
　　周钦沂吹了会儿风，想了想还是给谈栎打了个视频。连线声响到周钦沂都不耐烦了，那边才慢悠悠接通了电话。
　　谈栎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毛衣，眼睛半眯着，看样子还没太清醒。他的脸被衣服衬得白里透红，看着像能掐出水一样。看背景是在客厅。周钦沂皱了皱眉毛：“怎么在沙发上睡了。”
　　谈栎抹抹眼睛：“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怎么今天睡这么早啊？才十点多吧。”
　　“嗯……”谈栎拿着手机晃晃荡荡起身，去浴室拿毛巾擦脸，“最近有点儿睡乱了……总待在家里，除了睡觉也没别的能干了。”
　　“让你歇着你还不高兴啊？玩都不知道怎么玩儿……”
　　眼看着周钦沂有点儿不高兴，谈栎赶紧小声转移话题：“这几天是不是累了？我看你有点儿没精神，要早点睡觉啊。”
　　“干嘛，不愿意和我聊了？”
　　“不是，我担心你累到了。”
　　这话周钦沂听着挺开心的，表情果然缓和下来，起身走到卧室里躺下：“想看看你呗……平常都搂着你睡，现在一个人躺着还挺不习惯的……要不是我哥在，我就把你带来陪我了。”
　　“现在这么陪着也行啊，你睡觉吧，我不挂视频，我陪着你。”
　　“……嗯，谈栎。”周钦沂小声叫他，把鼻尖凑到屏幕前面，“谈栎，我想看看你。”
　　“这不是……不是在看着吗？”
　　“不是。你到卧室去，把手机撑床尾放着。把衣服脱了，我想看看你。”
　　“别、别了吧……这是在，是在视频啊……现在不是信息很容易被泄露吗？不要这样……”
　　“快点儿别废话了。我累都累死了，你还跟我讨价还价，烦不烦啊。”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谈栎低低叹了口气，用支架把手机放到床尾，自己则脱了衣服，在床头靠着：“这样……行吗？”
　　“腿分开点儿。”周钦沂说话带上了鼻音，呼吸也粗重了些。
　　谈栎只好把腿分开。他的双手绞着床单，脚趾也尴尬地蜷起。在周钦沂的角度能看到他疲软的阴茎和紧闭的穴眼。
　　周钦沂将镜头倒转，对着自己已经勃起的阴茎，手握着上下套弄：“小谈哥，你跟我一起，好不好。”
　　“……嗯。”
　　谈栎也握住阴茎，在镜头前自慰的羞耻感让他脸皮都变得滚烫。快感从指尖透出，像一缕缕电流似的在小腹和背脊来回游走。他想并拢双腿，又被周钦沂撒着娇制止。
　　“小谈哥，还记不记得上次玩儿的跳蛋？把他放你后面，好不好？”
　　“不……”
　　“左边第二个抽屉，快点，小谈哥……”
　　谈栎只好把跳蛋取出，在周钦沂催促的声音里打开了开关。
　　“放进去吧，小谈哥，放进去给我看看，我好想你。”
　　谈栎屈着膝，尽量把腿展得更开，方便自己动作。
　　跳蛋刚一贴着穴口震动，谈栎便被刺激得不断绷紧着肌肉，穴里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口淫液，润湿了甬道，也粘糊地打湿跳蛋。
　　周钦沂这位置看得最清。
　　谈栎一点点将跳蛋推进体内。泛红的穴口张开个小嘴，褶皱被一点点拉开，然后囫囵一下吞进跳蛋，又回归了先前的模样，只有一根橘色的细线伸在穴口外面，证明里面到底在经历怎样的泥泞。
　　谈栎前列腺很浅，有时候周钦沂用手指都能插到他不断高潮。这下刚把跳蛋吃进去，他整个人就爽得受不了。腿根不住打颤，下意识挺着腰线。颈部也向后仰去，只留下棱角精致的下颌。
　　周钦沂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着谈栎，没想到即使这样了谈栎却依旧漂亮，惹他喜欢。他看着谈栎难耐地在床头磨蹭着臀部，却不敢并拢大腿，阴茎几乎涨得发疼，手上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恨不得现在就买机票回去，把谈栎操到起不来床。
　　“啊啊……啊！！嗯……”
　　谈栎用手背遮着眼睛，断断续续地难耐地哼哼。突然他腰部悬空挺起，臀肉也不断剧烈抽搐。
　　呻吟声猛得高昂，又随着腰部重重砸下变为餍足的喘息。阴茎一股股吐着精液，屁股里更是骚水直喷，被震到高潮。
　　周钦沂看着浑身红透的谈栎，也再也把持不住，脑袋抵着床头低吼一声，浓厚的精液从阴茎喷出，一直持续了快一分钟才慢慢缓释。
　　周钦沂闷头喘了会儿，拿纸擦干了下体，见谈栎还瘫在床上，只将跳蛋取出来摆在一边，没缓过来。
　　他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谈栎清瘦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鼻头有点儿发酸。
　　等谈栎慢吞吞收拾好再来拿手机，周钦沂眼睛都彻底红了。
　　谈栎吓了一跳，下意识挺了挺背：“怎、怎么了？周钦沂？”
　　周钦沂看着他没说话。
　　谈栎小心翼翼又叫了他几声，周钦沂才挪开镜头，去擦了把脸。再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正常了，就是还带点儿鼻音：“小谈哥，我这几天累死了。查账算账就算了，我哥还带我跑工地。我天天走泥巴路，吃盒饭，带来的鞋子都穿破了。”
　　谈栎赶忙安慰他：“我给你买双新鞋子，好不好？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就回来了。”
　　“可我待不下去了。我哥以前不折腾我的，他肯定是听我姐撺掇，想让我回去接公司，所以故意恶心我呢。”
　　谈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事儿干，有工作，哪一样都是他求之不得的。周钦沂娇气，他能理解，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又重复刚刚的话：“就一个星期了……到时候，我去、我去机场接你，好不好？”
　　“不好。谈栎哥，你过来吧，我想你了。”周钦沂吸了吸鼻子，“我好想你，想抱你睡觉。你现在买机票过来吧。”
　　谈栎这怎么肯干，赶紧劝他：“钦沂……别开玩笑了。你哥哥、你哥哥还在呢，到时候看见我，更要折腾你。你，你回来时候我去陪你好不好？到时候怎么都行，现在不要任性……”
　　周钦沂沉默了会儿，觉得谈栎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倒进被子里：“那行吧……我赶紧把工作弄完，争取二十九回来，去看看你。不然大年三十回去我哥肯定直接把我拎家里去了。”
　　“嗯，我等你回来。”
　　谈栎也捂在被子里，和周钦沂又闲扯了几句，答应他不挂视频，一块儿睡觉。
　　他听见周钦沂的呼吸逐渐变轻变绵长，自己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45章 45
　　一直到二十九号，紧赶慢赶周钦沂终于忙完了手里的活。他这几天每天晚上跟谈栎视频，偶尔逼着谈栎自己玩儿自己给他看，早就想谈栎想得不得了。
　　刚完事儿他就定好机票，早上八点就走，十点多能到。
　　谈栎也早早起来，开着周钦沂送的车去了机场。
　　S市这几天大降温，谈栎怕冷，穿了厚毛衣，还裹件羽绒服。围巾围着半张脸。但周钦沂一出接机口就看见了谈栎。
　　他敞口穿着件宽敞的皮衣，手揣兜里就着衣服一把把谈栎搂怀里，引得四周行人连连侧目。
　　谈栎身上寒气没散，冲得他一哆嗦：“怎么身上这么冷啊。”
　　“降温了。”谈栎也伸手搂他，摸了摸他里面的薄卫衣，“你这样出去要冷的。”
　　“没事儿，我不怕。”他牵着谈栎往外走，“不走不知道……没想到能这么想你，终于抱到你了。”
　　谈栎接过他的行李和背包，一件件放进车里。开车去周钦沂爱吃的早餐店买了生煎包，再原路回家。
　　周钦沂八点的飞机，为了能骚包地出现在谈栎面前，特意五点多就挣扎着起床收拾。偏偏头等舱有个抱小孩儿的阿姨，小孩儿吵了一路，闹得他睡不着，脑袋嗡嗡响。所以一回家吃了早饭，他便去浴室冲澡，然后要抱着谈栎睡觉。
　　谈栎也听话让他搂着，陪着他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正好外婆今天出院，周钦沂便一起帮着去医院接外婆回家。
　　等所有事儿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外婆被周钦沂安排着出院，一路都很不好意思，拉着周钦沂的手直说谢谢。
　　这是周钦沂第二次来谈栎家这边，却是第一次进谈栎家里面。
　　一路弯弯绕绕到居民楼楼下。谈栎搀着外婆慢慢往上走。周钦沂在后面跟着，伸手防着老人家站不稳打滑。好在一路顺利。
　　谈栎家这居民楼一层有十多户人家，楼道里摆满了杂物，有的地方甚至很难找到落脚的地点。
　　他们很久没回来，门口地上不知道被哪家调皮的小孩撒了尿，一股骚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谈栎赶紧把外婆扶进屋里，又回头来看周钦沂。
　　“是不是太脏了……”谈栎有点儿担心，“我给你倒杯水吧，你坐会儿。今天晚上谢谢你。”
　　周钦沂被门口的尿渍恶心得够呛。他从小锦衣玉食的，哪见过这种场景。谈栎给木质沙发垫了两个软垫，才敢让周钦沂坐下。又赶忙去厨房刷壶，要烧点儿热水。
　　周钦沂这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这间屋子。
　　实在是很小很旧的屋子。
　　到处是上个世纪老土的黄木装修。木桌木柜上还有一道道划痕，和发黑开裂的痕迹。客厅就摆着个餐桌，几把破椅。角落里的沙发前是不到一米宽的小茶几，放着破烂的瓶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厨房也很旧了，到处是染色的脏污。烧水的壶倒是很新，但杯子是搪瓷的，他碰都不想碰。
　　周钦沂站起来，往谈栎卧室里探了探头。屋里倒收拾地十分干净，放着一张单人小床，一个床头柜。即使这样都显得十分拥挤，只有一条一人宽的窄路供人行走。
　　本来周钦沂还想在这儿赖一个晚上，明天再走。现在根本没继续待着的心思，一分钟都不想留了。
　　他去厨房拍了拍谈栎肩膀：“行了别倒腾了，我走了。初三来接你。”
　　“啊？不喝点水……”谈栎擦了擦手，茫然地回头。看到周钦沂的表情，又很快反应过来。知道他是嫌家里太破，“哦，好的。我、我送你下去吧，我给你买瓶水……”
　　“不用了，你照顾你外婆吧。”周钦沂又扭头看了看客厅，“你们就在这儿过年是吗？要不要我给你们订个好点儿的酒店住去？”
　　“不、不用不用！我们在这儿过了二十多年，都习惯了。而且我也没法儿跟外婆解释。”
　　“那你舅舅一家呢？过年也上这儿来吃饭？还是你们去他那里？”
　　“舅舅……舅舅不跟我们过年，分开的。”
　　“你外婆可是你舅亲妈。”
　　“嗯……”谈栎垂着头，低声说，“都有各自的家庭了，过年也……”
　　“嗤……”周钦沂不屑地笑了一声，“各自的家庭……我看他就是把你当冤大头。看你外婆病重，怕你们管他要钱，叫他负责。”
　　谈栎没说话，只沉默地低着头。
　　周钦沂有点儿忍无可忍：“你那七十万呢？十年前再怎么也能买个像样的房子吧？”
　　“什么七十……”谈栎不解地抬头，随即会错了意，脸色变得惨白，磕磕巴巴道，“我爸……他们说我爸贪的钱……我一分都没拿到过……我们真没有用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钦沂叹了口气，心说谈栎果然根本没拿到赔偿款。其实钱落谁手里了他心里也有数，早前谈栎说他舅舅爱赌博，赔了快百万，周钦沂估摸着就是赔偿款，只是不清楚他舅舅是怎么瞒过谈栎把钱领走的。
　　不过眼下肯定不是深究的时候，更何况七十万也不是什么大钱。周钦沂想了想，换了个话题：“行吧，你们要在这就在这儿吧。我晚点看看医院附近有没有好房子，到时候你们搬个地儿住。这他妈是人能住的吗。”
　　他一把捞起车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到了门口谈栎下意识要蹲下身给周钦沂穿鞋，被周钦沂踢了一下，咳嗽一声提醒他注意。
　　谈栎这才猛得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家，连忙站起来，顺着周钦沂的目光望后边儿看去。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间里出来了，路走得颤颤巍巍，要去倒热水喝。
　　几乎一瞬间谈栎就出了一身冷汗，生怕外婆看见什么，有点发抖地迎上去：“外婆，你要什么跟我说啊，你别下床。”
　　外婆看上去倒一切正常：“我是生病，又不是残疾……小周，你这就走了？留下来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不了外婆。”周钦沂穿好鞋子，站起来笑了笑，“我回家还有事儿呢。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新年快乐。”
　　“哎！好！谢谢你平时照顾谈栎，祝你新年快乐。”外婆眯着眼笑，拍了拍谈栎，“还不快去送送！”
　　“啊，好。”谈栎应了一声，也穿上鞋，陪着周钦沂一块儿下楼。
　　才见着一天又要分开，周钦沂还挺不高兴：“那我走了？”
　　“嗯，初三等你来接我。”谈栎抿着嘴笑，有两个酒窝。
　　周钦沂眯了眯眼，凑过去在酒窝上亲了一口。把谈栎吓了一跳，忙四周环顾看有没有人：“别，别在这儿呀，这里人很多的。”
　　“没有人看见。”周钦沂坐进车里，靠着车窗，“放心吧，看你这小胆儿。”
　　“还是要谨慎一点儿，我们这里的人嘴巴很……很碎。”
　　“知道了。小谈哥，我走了啊。”
　　“嗯，走吧，注意安全。”
　　“怎么不跟我说新年快乐？”
　　谈栎愣了愣，然后笑了：“新年快乐，本来想明天零点跟你说的。”
　　“今天说了明天也要说，听到没。”
　　“知道的。”
　　“那我真走了……你上去吧。我……初三来接你。”
　　“好。你走吧，我看着你出去，我再上去。”
　　周钦沂嗯了一声，又从窗口探出身来，快而轻地在谈栎唇上亲了一口。在谈栎反应过来之前缩回车里，关上了车窗，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谈栎吓得一抖，抬手捂住了嘴。
　　他又四下环顾一周，确定周围没人，才安定下来。他看着周钦沂的车渐渐开远，最后在小巷深处转弯，再也不见身影，这才慢慢转身上楼。回到这个潮湿又逼仄的小屋里。
　　外婆已经睡下了，连屋里的灯都熄了。
　　谈栎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躺在久违的硬板床上。他透过床边的小窗看着窗外的月亮，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嘴唇。
　　那里好像还留着湿润的触感，和周钦沂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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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街上根本没什么车。周钦沂他们主宅在三环一个别墅区，他开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那是座三层的大别墅，还有两层地下室。进门要穿过一个花草茂盛的小院，后院有泳池，有花圃，还有他爸养锦鲤的大池塘。
　　到这个点儿家里还没人。他哥明早才能到，他爸和他姐都忙，今晚好像都有手术需要做。
　　他还有个二姐姐，大学的时候就结婚了，前两年都在男方那儿过年，今年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周钦沂把灯打开，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放下车钥匙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屋里传来隐约的回声。
　　他有些时间没回来过，家里已经换了好些个家具。周钦沂在一楼逛了逛，又把箱子搬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
　　谈栎刚刚发短信说准备睡觉了，于是他只能自个儿百无聊赖躺在床上刷手机。他打了局游戏，又觉得没劲儿，调出相册里谈栎的照片。
　　没一张正经的，都是光着裸着，要么高潮要么正被他插着操弄。他一张一张翻过去，一张张放大看谈栎的五官。有的是live动图，长按还能听见谈栎连串的闷哼声。
　　最后是一段视频。
　　镜头先怼着谈栎的后穴，拍他血管盘虬的阴茎在里面进出。然后那镜头一路往上移，将谈栎崩溃的表情完全框进来。谈栎总是这样，每次被他操到高潮，都用手背挡着脸，要么仰着后颈不让人看见表情。
　　视频里的谈栎也是，半眯着眼睛，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样子，随着他的操弄断断续续地惊叫。
　　周钦沂又觉得下身热得狠。他隔着睡裤握住形状可怖的阴茎来回搓动，最后在谈栎高潮的浪叫里一股股射出精液。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周钦沂昨天看着谈栎射了好几次，倒腾到夜里三四点才彻底睡过去。
　　楼下已经隐约传来器具碰撞的声音。像是谁在端盘炒菜，忙碌准备着晚餐。
　　周钦沂在屋里洗漱好，穿着睡衣就下了楼。
　　老爸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茶，跟他哥不知道聊着什么。
　　姐姐准备了水果端出来招呼他们吃掉。厨房里是酒店请来的厨师忙忙碌碌。
　　周钦沂下楼的时候那三人便安静了，一齐转过脸往他这儿看。
　　他爸又皱起眉毛，仿佛看见什么十分不顺心的东西：“一整天就知道好吃懒做，睡到现在才醒，也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
　　周钦沂见他们都穿着妥帖，他哥更是穿着西装西裤，有点儿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劳你费心。”
　　“你怎么跟爸说话呢？”周砚洁不高兴地站起身，“大过年收敛点儿吧，过来吃点梨子。”
　　周钦沂磨磨蹭蹭坐过去，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
　　周砚崇一贯看不得他弟这样：“坐没坐相。”
　　“你顾好你自己就行，少来管我。”
　　“行了！一来就吵。别让外人看笑话。”周砚洁塞了块儿梨到弟弟嘴边儿，“吃点东西，把你嘴给堵上。”
　　老爸没再和哥哥聊天，嫂子带着小孩儿出门遛弯儿，所以这会儿也没人缓解尴尬，一家人不咸不淡坐在沙发前沉默，只有电视里的演员们喜气洋洋祝大家过年好。
　　好在嫂子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老头子最爱他这个孙女，整天搂在怀里逗着她玩儿。
　　周钦沂都不记得老爸有没有这么抱过自己，不过大概是没有的。他觉得他在家里其实就是挺多余的存在，谁也不乐意看见他，他也不乐意见他们。
　　一直捱到吃饭的时候。
　　桌上都是重油重盐的北方菜，他爸吃得开心，他哥他姐也捧得高兴。周钦沂看着那油腻腻的大鱼大肉就全无胃口，兴致缺缺地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准备上楼。
　　老爸的脸色一下就黑起来了，他把酒杯重重往下一放：“给我坐在这！越长大越没规矩，像什么样子！”
　　“我不一直这样吗？”周钦沂斜眼看他，故意要恶心人似的，“我哥不就挺规矩，你有他不就够了？”
　　“你确实比不过你哥！你看看他！你再看看你！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那你不如下去问问我妈。”
　　“你少给我提她！”
　　“怎么？我妈给你生四个小孩儿，现在连名字都不配出现在饭桌上了？”
　　老头重重一掌拍在餐桌上：“周钦沂！你改这破名就是侮辱了你妈！”
　　“到底谁侮辱了我妈！”周钦沂眼睛也红了，不甘示弱瞪着他，“你他妈害死我妈！你还有脸提她！”
　　“是她作死，害死她自己！”
　　“你他妈再说……”
　　“够了！”
　　一个巴掌重重扇在周钦沂脸上，周钦沂被打得偏过脸去，咬着嘴巴没再说话。
　　周砚洁握了握发烫的手心，忍无可忍站起来：“有没有点儿规矩了周钦沂！你跟爸怎么说话呢！”
　　她把周钦沂拉到一楼客房里：“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了！每年都这样！你二姐为什么不愿意回来！每年都这样！让不让人安生！周钦沂你差不多得了！”
　　“都知道我会这样还叫我回来，你们贱不贱。”
　　“你以为我想你回来？爸什么性格你不知道？他面上不说，暗地为你做了多少事！谁不想儿子啊？他就是拉不下脸。”
　　“我看见他就烦。”
　　“你差不多行了周钦沂。这个家里每一个人都没有对不起你，我们从小惯着你顺着你，你说一没人说二，你要什么没人不给。谁都没亏待过你，没谁该看你脸色喘气。”
　　周钦沂胸口上下起伏着，沉默了一会儿，重重坐到床上：“你们都对不起我妈。”
　　“那也是我妈。”
　　“是吗？”周钦沂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你认她作妈吗？你们只觉得她是疯子，觉得她丢人，她去学校门口接你们你们认都不认她！只有我认她！”
　　“她在学校门口发毒瘾！我怎么认她！！”周砚洁抓着头发，也跟着坐到床上，“我承认我不该不认她，我承认我有错。我那时候年纪小，青春期，好面子……”
　　“你们把她送去戒毒所。”
　　“她染上毒瘾，本来就该去戒毒所。”
　　“她在家明明治得很好，爸是医生，爷爷奶奶也是医生，她明明能在家里。你们都不愿意把她放在家里。”
　　“当时发生了很多事情，钦沂，你那时候还小，很多细节不知道。”周砚洁捋了把头发，点了根烟，“犯毒瘾的时候有多恐怖你根本不知道，去戒毒所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不去她也不会出事。”
　　“她在家的时候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
　　“总归你们都把错推得干干净净，都是我妈咎由自取。”
　　“她也是我妈！我不想她好吗？戒毒就该去戒毒所。她会自杀谁也想不到，我们没有一个人盼着她不好。周钦沂，这么多年了，你也该长大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像你们一样过得开开心心，让她的名字甚至都不能出现在饭桌上？”
　　周砚洁没说话，只又重重吸了口烟，最后她把脸上的泪痕擦掉，抬头重新看周钦沂：“要不然这件事就到此结束，要不然你以后……都别在家过年了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回来。行吗？这么多年我都在努力……我不想把家搞得不像家。”
　　周钦沂也哭了。
　　眼泪顺着脸颊溢进嘴角里。他慢慢站起来，擦了把眼睛：“我妈死的时候这个家就不算家了。”
　　“我爸和我哥绑着她把她拖去戒毒所，你在旁边冷眼看着，我被关在家里手砸烂了都没人给我开门的时候。你们就都不算我家里人了。”
　　周砚洁捂着眼睛，不断擦掉涌出的泪水。
　　而周钦沂沉默着把门打开，看了眼餐桌前气氛死寂的老头和哥哥。然后慢慢穿过客厅，打开大门。
　　他走出这个家，迈进深夜里。
　　然后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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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没有说北方菜不好的意思 我很喜欢吃东北菜 锅包肉好好吃！


第47章 47
　　谈栎接到周钦沂电话的时候，还有最后一个菜没有烧完。他把手放在围裙上擦干，拿起电话喂了一声。
　　周钦沂的背景音很杂，像有呼呼的风声一般，吵得他自己的声音也忽大忽小。但谈栎还是一下就听出来周钦沂带着哭腔。
　　之前周钦沂也爱跟他撒娇，但没哪次是这样的声音。嗓子是哑的，说几个字就得哽咽一会儿，连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
　　谈栎吓了一跳，赶忙把灶台上的火关了：“怎么了？周钦沂？是你吗？”
　　“小谈哥，小谈哥……我被赶出家门没地方去了……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在阕南路……”
　　谈栎跟外婆嘱咐了一声，让她帮忙看着汤。然后一路跑着出了小巷。他当初怕把车停楼下被人说道，于是将车停在了临街的露天停车场里。现在他只觉得这段路实在太长，跑得他脑门上都微微冒汗。
　　周钦沂一直在小区门口保安亭待着，他穿着睡衣就出来，只来得及拿了手机，其他什么都没带。冻得小脸煞白，又不愿意穿保安的外套。
　　谈栎看见他时简直没认出来他。
　　周钦沂多爱面子，到哪儿都打扮得跟只孔雀似的，如今这么神色蔫巴，落魄可怜地坐在台阶上。这还是大过年的，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谈栎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披在周钦沂身上，把他整个人裹着扶起来，带着往车里走。
　　他把空调开到最高温度，几个出风口都对着周钦沂呼呼吹。
　　周钦沂团着身体不停地发抖，缓了十来分钟才缓和下来。
　　“你这是……”谈栎本想问周钦沂这是怎么了，又想到这是别人的家里事，他不方便过问的。于是赶紧又换了话题，“你好点儿没有？还冷不冷？”
　　周钦沂吸了吸鼻子，眼睫毛湿淋淋垂着，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看着怪可怜的：“不冷了，好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谈栎小声地问他，“我送你去酒店住一晚吧？”
　　本来周钦沂已经不哭了，还觉得谈栎大过年来接他真是够仗义的。结果一听这话，鼻头没忍住一酸，眼泪又啪啪往下掉了几颗。他瞪着谈栎：“大过年你叫我一个人去酒店？”
　　“啊……不是……那、那去哪里？蒋、蒋迪那里？或者李缘……”
　　“我要是想去蒋迪那儿我还叫你来接我啊？动不动脑子？”周钦沂直勾勾瞪着谈栎，“你嫌我不够丢人啊。”
　　“不、不是的。我只是……”谈栎被周钦沂瞪得缩了下肩膀。他顿了一顿，试探着问道，“是要去我那里吗？”
　　周钦沂哼了一声：“那也行吧……”
　　“你刚刚看到的，我家有点儿小……还破。”
　　“那能怎么办啊？将就一晚呗。”
　　“那怎么跟我外婆说？”
　　“就说我今天自己一个人过年，出门丢垃圾忘带钥匙，把自己锁门外了吧……都这么惨了，你外婆总不会把我赶走。”
　　“本来也不会赶你走的……”谈栎有点儿无奈，“你是不是早就想好理由了？”
　　“怎么可能？！是我……是我思维敏捷……”周钦沂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哎，能不能别废话了？都八点了……我没吃饭呢，饿死了。”
　　最后谈栎还是无可奈何把周钦沂捡回了家里。
　　周钦沂一路上都在担心谈栎家门口的秽物别把他再恶心一次，到时候没胃口吃年夜饭了。到地儿才发现谈栎一早就清理干净了，居然还有空给大门贴上了春联。
　　一进屋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儿。
　　谈栎没料到周钦沂会来，年夜饭做得不多，不过也有四菜一汤。他今年手头宽裕，炖了乌鸡冬笋汤，烧了几只海蟹，还买了一条大鲈鱼。其他凉菜是他上街去买的，拿了小碟子一碟碟摆在桌上。
　　周钦沂去医院看过好几次外婆，一来二去也挺熟了。谈栎稍微解释了一下，外婆便热情地招呼周钦沂坐下，说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拿了一堆小零食出来招待。
　　周钦沂也还算懂事，吃饭的时候给外婆剥了一块块儿蟹脚码在碗里，又教外婆吃海蟹蟹黄。吃到一半还恭恭敬敬敬酒，非要祝外婆长生不老，把外婆逗得眯着眼直乐。
　　其实谈栎和外婆都不是爱说话的人，以往过年就一边看春晚一边偶尔说句话。今年周钦沂来了可大不一样，从头到尾都热热闹闹。屋里几个电油汀烧得很足，把周钦沂的脸暖得白里透红。
　　真是好久没过过这么热闹的年了。谈栎一边拨着开心果一边想着。好像连春晚的歌舞表演和小品都比往年精彩了好多。
　　一直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外婆熬不住了。
　　谈栎给她擦了擦脸，便扶着她进屋睡觉。
　　周钦沂还在电视前专注地看着节目。花花绿绿的舞台给他的脸上都染上一层红晕。
　　谈栎收拾着碗筷，抬头的时候发现周钦沂竟然正看着自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好像藏着化不开的高兴。
　　“小谈哥，别收了！陪我来看春晚吧。”
　　“我把菜放冰箱里，一会儿就来。”
　　“可是马上要倒计时了，你快来吧。”
　　谈栎看了看钟，的确只剩五分钟了。于是擦了下手，坐到周钦沂身边，学着他窝到沙发里。
　　周钦沂啪嗒一下把大灯关了，屋里只剩盏昏暗的吊灯，摇摇欲坠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宽又大。
　　他把谈栎的手抓进掌心，侧着身子靠到谈栎身上去。他浑身热乎乎的，刚一说话谈栎的耳朵就烫得厉害：“小谈哥，我好久没看春晚了。”
　　“嗯……现在春晚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不是的，不是的小谈哥。我想看的。我一直想看。”周钦沂蹭了下谈栎的脖子，“但我总惹家里人生气，他们看到我就讨厌，我也讨厌他们。”
　　谈栎偏过脸想看看周钦沂，没想到刚一动，侧脸便蹭到周钦沂的嘴唇。
　　一瞬间像开启了什么机关。
　　周钦沂猛得直起身来，他拽着谈栎的头发，强迫他面向自己，然后低头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疯狂而霸道，牙齿陡然撞上又分开，疼得谈栎几乎立刻泌出了几滴眼泪。周钦沂的舌头在他口腔里蛮横地索取温度，他用手指轻轻按住谈栎的耳屏，于是四周嘈杂的声音骤然归于安静。舌头与舌头勾连时的水声、上颚被舔弄的淫靡声，还有口腔被玩儿得乱七八糟的情色的声音轰然充斥在脑海里，只一瞬间便填满了世界。
　　谈栎的面颊轰然变得滚烫，他被吻到呼吸不顺，挣扎着把周钦沂往后推去。
　　“小谈哥……小谈哥……”
　　周钦沂却捧着谈栎的脸，低头抵着他的额头。他们鼻尖碰着鼻尖厮磨了一会儿，又重新唇齿交接。
　　这次的吻温柔了许多，周钦沂一点点将谈栎的嘴唇舔湿，两瓣轻柔地贴上，舌尖探进唇齿细细地品味。
　　谈栎被这么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吻得头晕目眩、云里雾里。他被动地仰颈承受着周钦沂的所有，好一会儿才恢复理智。
　　嘈杂的声音又重新涌入耳里。
　　他听见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开始说新春祝词，他听见全场的观众一起大声倒计时。
　　他听见十、九、八、七……三、二、一！
　　他听见烟花在窗外轰然炸开。
　　他听见咚、咚、咚不知道是属于谁的心跳声。
　　吻停了，近在咫尺的喘息也停了。
　　周钦沂秉着呼吸，有点儿着迷地看着谈栎。他的眼睛因为哭过而有点儿湿润，反射着吊灯的点点暖光。
　　他突然拉过谈栎的手，在掌心里松松紧紧攥了攥。
　　然后谈栎听见他很小声，很小声地开口：“合同作废吧，小谈哥。”
　　谈栎被攥着的手掌一紧，下意识也屏住了呼吸。
　　“谈恋爱吧，好不好？”
　　“我们谈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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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文交完！撒欢


第48章 48
　　回过神来的时候谈栎已经跟周钦沂一块儿挤在次卧窄小的床铺上。周钦沂平躺着，于是谈栎就只能侧着蜷起身子。
　　其实周钦沂说要跟他谈恋爱，就只是通知他一声。当时他脑袋太乱，这话就像原子弹在他脑内轰然爆炸，把理智烧得片甲不留。开始迟缓地思考时周钦沂已经自说自话把这事儿定了。
　　按周钦沂的意思，他不想跟谈栎做包养关系，怪麻烦的，也省得那帮朋友一个赛一个看不起谈栎。
　　不过说是解除合同，其实之前的一切照旧。他也愿意继续承担外婆的医疗费用。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谈栎彻底把全部心思都放自己身上，别敷衍、别整事儿，随叫随到，乖乖听话。
　　谈栎眨了眨眼睛，感觉这跟包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少了张合同，多了个对象的身份。他其实不太需要这个身份。他又不是蒋睨，图周钦沂带出去有面儿。
　　不过周钦沂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周钦沂心血来潮要谈恋爱，他当然也会配合。就算他们之间没这层包养关系，谈栎也不会傻到真觉得两个人就能像普通情侣一样腻歪。只要谈栎有求于周钦沂一天，那他谈栎就得对周钦沂卑躬屈膝。
　　其实周钦沂也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轻松。
　　刚刚气氛太好了，他百般情绪翻涌波动，一个兴起就让谈栎跟他谈个恋爱。
　　说不上是冲动还是什么。反正话都说出去了，没收回的道理。况且这段时间他天天跟谈栎凑在一块儿，要是像以前一样单纯是带点儿暴力的肉体关系那还不说，偏偏这段时间氛围好得有点儿离谱，周钦沂以前谈恋爱的时候都从没这么腻歪过。四舍五入他和谈栎大概也跟谈恋爱没什么两样。无所谓了。
　　不过周钦沂大概是猜不到谈栎在想什么的。他条件从小就好，谈过的对象没几个家世能有他好。图钱也好图感情也罢，给对象花钱对周钦沂来说就跟最寻常的吃饭呼吸没什么不同。他开心了随手给谁送几十万的包，不开心了也不屑于把东西都要回来，一拍即散就行。他不在乎那些对他来说寥寥无几的金钱。好像那串付款记录就真的是随手书写的阿拉伯数字，没什么其他的意义。谈恋爱嘛，在一块儿的时候一起疯玩儿，分手了就各回各家。计较那么多东西那多没劲啊？
　　以前他觉得包养谈栎这种人，一个月顶天值个几十万。但现在他跟谈栎谈恋爱了，那些个条条框框就被周钦沂从脑袋里一并去掉。他乐意把谈栎以前得不到的东西通通捧给他，让他高兴、让他过瘾。
　　他是永远理解不了谈栎诚惶诚恐的心情的。
　　就像朋友生日能随便刷四五百万送豪车的人，永远也理解不了每个月为了省油钱、省停车费而精打细算的普通人。
　　他们就这么一整个晚上都各自心怀鬼胎，却紧紧搂在一起，谁也没多说话。
　　之后周钦沂又在谈栎家待了一两天。其实谈栎家住起来也还行，虽然的确环境差点儿，但谈栎勤快，又爱干净。屋里不知道放了什么，香喷喷的。比他自个儿家里的房间整洁多了。
　　初三的时候他跟谈栎又把外婆送去了医院。外婆情况还是不好，特别是过节几天没透析，也没用特效药。谈栎怕外婆对特效药有了依赖，或者用多了以后再用该不起效果了。可医生说现在最好不要停掉，也没有办法。
　　不过现在外婆比起刚住院那会儿算好了一些，也没必要每天住在医院，但来回跑来跑去透析也不方便。周钦沂联系自家医疗中心开了个套间，那边有专门的透析室，居住环境也比医院更好。
　　他特意选了个靠湖的院区，方便老太太没事儿散散步看看风景。
　　这医疗中心跟五星酒店似的，能住这儿的大多是领导干部家的老人。每个房间都有专门的护工。除了不能手术，水平跟普通医院没什么区别。不过医疗中心往前几百米就是周钦沂家私人医院在这边儿的分院，有什么意外也方便处理。
　　这实在太过超出谈栎的预期，他简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坐立不安地在走廊看周钦沂嘱咐完医生又嘱咐院长。也不知道周钦沂跟院长说了什么，院长的表情认真又重视，说每天都会来看外婆的情况，还进去跟外婆聊天。
　　说谢谢简直显得太表面和单薄。但谈栎却只能拉着周钦沂的袖子不停小声地说着谢谢。
　　周钦沂拍了拍谈栎的脸，笑得挺得意的，还露出了一颗小虎牙。谈栎第一次注意到。
　　他把脑袋凑到谈栎面前，努努嘴看了谈栎一眼：“小谈哥，光说谢谢有什么用，来点儿实际的。”
　　谈栎的耳朵一点点红了，左右看了看走廊没人，稍微垫起脚凑了上去，在周钦沂嘴上落下个吻。
　　等彻底安置好外婆之后，他们俩便一块儿开车回家。
　　车顺着熟悉的高架路段行驶，在分叉的道上却方向一转，往公寓的反向驶去。
　　谈栎正想说是不是走错了，又想到周钦沂也许是要去其他地方，便乖乖闭上了嘴。
　　周钦沂倒没那么多弯绕。他只是觉得既然谈恋爱了，再去住那边儿约炮乱来的房间好像不太地道。既然自己主宅谈栎是不可能去的，那就把谈栎带自己家去住也是一样。
　　这是周钦沂第一次带人回平常住的房子。以前谈恋爱可能一时兴起也带回来过一两个？记不太清了。不过谈栎肯定是第一个他乐意让住进来的。
　　没别的原因，就是和谈栎住一起太舒服，也太省心了。
　　房子是市中心的顶层复式，江景房，还带楼顶的空中花园，加起来一共七百多平。一梯一户，刷卡上楼，每层都有自己的管家。
　　谈栎提着箱子，有点不知所措，亦步亦趋地跟在周钦沂后面。
　　S市房价一直可怕，市中心的更是要二三十万一平。以前他还觉得周钦沂随便每个月拿出几十万给自己简直不敢想，现在他才知道他们家家底到底有多厚重。周钦沂倒不觉得有什么，说买的时候才十二万一平。这几年房价是涨得快，关他什么事儿？这房子他住得舒服，又不会卖。
　　谈栎拘谨地脱了鞋子，往里走了几步。客厅往外是个敞口大阳台，谈栎觉得仅仅这一个阳台就比外婆家要宽敞许多。周钦沂拉着他走到阳台玻璃边，视野豁然开阔。宽阔的江水洒着太阳的金光，平静地往远处延伸。江上有三两条货船行驶，而江对面就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地标三件套沐浴在夕阳的光辉里，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跟这个大房子比起来，连之前谈栎觉得奢侈至极的公寓都不免黯然失色。谈栎心说怪不得开始周钦沂总不愿去住，在这里住惯了，再过去可不是委屈死他了。
　　谈栎看着对面那片广阔而无边的玻璃大厦，即使从这个高度看过去也十分巍峨壮观。
　　谁又能想到在S市这样一个繁华又现代的城市，会有像谈栎家那样腐糜又肮脏的小楼。就像他不敢想自己没遇到周钦沂的生活会是怎样。也许日复一日地受张力铠威胁和折磨，又或者被带去各种各样的情色场合。又或者根本就是被开除了，继续回到某一个工厂守着货品和大门。然后在外婆急需用钱抢救的夜晚，恨自己无能。眼看着亲人死去也无可奈何。
　　谈栎不知道自己遇到周钦沂运气算好是不好。周钦沂带他见识了他几辈子都不敢肖想的世界，于是他更深知自己跟周钦沂间横亘着的是怎样深不见底的可怕沟壑。
　　说什么谈恋爱，谈栎哪敢奢望。
　　他只祈求周钦沂对他的兴趣长一点，再长一点。
　　他愿意陪周钦沂玩儿男女朋友角色扮演的游戏。只要周钦沂想他，要他，至少当下，他不敢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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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我们小周总自己的小金库其实也很富有捏！


第49章 49
　　大年三十那天和家人不欢而散，于是整个年假周钦沂过得心里都有点儿堵。他和他爸他哥虽然感情淡薄，但一直和姐姐挺亲密的。母亲去世后老爸忙于工作，哥哥又在国外留学，相隔万里。他和姐姐几乎天天待在一起，就连去上学也是。他在初中部。姐姐在高中部。放学的时候他就蹲在学校门口等姐姐下课，然后一块儿坐车回家。
　　他无疑爱他姐姐，有时却又恨她冷漠自持。可血缘关系让他控制不住靠近亲情。父亲和哥哥给不了的，他靠姐姐弥补。可能就像书上说的，小孩儿向长辈靠近，渴望他们给的亲密关系，是一种本能。他和他姐姐就在这种又爱又恨拉锯似的家庭氛围里一直生活到现在。有时候他们亲密地无话不说，有时又会爆发激烈的争吵。周钦沂没挨过别人的打。他妈疼她，犯毒瘾时对他的伤害是无法控制的，周钦沂不怪她。他爸严厉，却整日忙碌，放任小孩儿自由生长。后来觉得他哥是可塑之才，便着重培养。对他不短钱财，自由放养，算是尽到一份职责。唯一的打骂都来自姐姐。小时候闯祸被姐姐用扫把打过屁股，也被姐姐追着揍过好几条街。更多的是长大后被姐姐像除夕夜那样扇一个巴掌。他不怪姐姐，他知道姐姐也过得压抑痛苦。
　　无论吵得多凶，无论谁对谁错，他们从没向对方说过抱歉。可能是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家里只有彼此才能互相取暖。他们总是在一顿饭或者一个礼物之后，就能相安无事。
　　不过这回姐姐十几天没理他，估计是真的气得不轻。
　　周钦沂打算去买个包包什么的给姐姐赔礼道歉。
　　他去的是姐姐最喜欢的品牌，一报名字销售就认出他来，把他带到里面vip室，专门有模特穿着春季新款展示。
　　周钦沂选了两个提包，一双鞋子，和一件白灰相间的狐狸毛皮草。他提着大包小包去公司顶层，姐姐正在开高层会议，他隔着玻璃冲姐姐做了个鬼脸。
　　他姐看到他也挺无奈，快速地结束了会议，抱着手臂从会议室出来：“买这些东西来干嘛？”
　　“正好路过，看到有新品就买了呗。”
　　“就会乱花钱，你买的这款我上个月就有了。”周砚洁白了他一眼，领着他往办公室走。
　　他们俩刚进办公室，里面休息室就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像个大学生，长得又帅又阳光，冲着周砚洁甜甜喊了声姐姐。
　　周钦沂瞪着眼睛：“你他妈谁啊？”
　　“叫什么叫。”周砚洁拍了下周钦沂的脑袋，又冲那大学生扬了扬下巴，“里面呆着去，不叫你别出来。”
　　周钦沂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讪讪把东西都放地上，瞥了眼他姐：“你在家看着跟贤妻良母似的。”
　　“摊上你这么个弟弟，爸和哥又那样，我能怎么办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们俩有毛病，大过年西装革履，摆个架子给谁看啊？”
　　“他们俩老古板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周砚洁坐在总裁椅上，点了根烟，“你就不能收收你那性子吗？每次过年都要作，我真被你搞得没脾气了。”
　　周钦沂摸摸鼻子，换了个话题：“你现在都不去医院那边了？”
　　“我现在排班少了，两边都跑顾不过来。而且姐现在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做大手术也吃不消了，你能不能别再惹我生气了？”
　　“你身体不好还……”周钦沂往休息室瞥了一眼，意有所指。
　　“关你什么事儿？现在几点了你还在这儿待着？东西送到就得了，赶紧给我下去上班。”
　　周钦沂还有点儿不情不愿，被他姐赶了几次，终于磨磨蹭蹭出门。一步三回头往休息室里张望。
　　他姐看起来玩儿得也挺开，这几次见面身边的人就不带一样的。他趴到门口秘书台上推了推正在办公的小姑娘：“哎，我姐办公室那人谁啊？你们看见没有？里面有个人……”
　　小姑娘见他神秘兮兮，扑哧笑了一声，也压低声音回答道：“看见了，是周总招的新助理，负责生活起居的。”
　　“她招个小男孩儿负责生活起居？”
　　小姑娘眯了眯眼，一脸“你懂的”的表情。
　　周钦沂直起身子，梦游似的按电梯下楼。他办公室在九楼，一直到工位上还挺若有所思。
　　他停在工位旁想了想，又一直往里走，来到个单间办公室前。那是他姐给他专门准备的办公室，比他姐的小点儿，不过休息室会客区都样样俱全。他之前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主管，连他直系上司都没条件这么好的单人办公室，所以一直没用，空置在这里。现在他心里有点儿痒痒的。他想到刚刚那颗从休息室窜出的脑袋，如果换成谈栎……简直太爽。
　　他随手抓了个手下让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进办公室，又嘱咐行政帮他把办公室打扫好，准备点儿必备用品。
　　大家看他忙前忙后，还都挺疑惑的。毕竟周钦沂这人每天来公司都难得，就算坐座位上睡觉摸鱼也没人敢管。突然把办公室拿过来用，难不成是要改性了？
　　不过周钦沂可懒得管别人想什么。把一切吩咐好之后就乐不滋回家了。
　　到家的时候谈栎还没睡醒。
　　周钦沂这几天有点儿索求无度，天天抓着谈栎到处乱来。他家里宽敞通透，到处是大落地窗。每次在窗前做爱，谈栎都夹得特别紧，那副害羞又别扭的样子看得谁能管住自己鸡巴？反正周钦沂是管不住。不把谈栎操得边哭边求饶是决不罢休的。
　　这会儿周钦沂扒在床前，看谈栎紧闭的眼睛和纤长的睫毛，没忍住一下下往上面吹气。睫毛被吹得不停发颤，没过多久眼皮也轻颤起来。
　　谈栎很快被折腾醒了，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周钦沂的脸离得极近，眨巴着眼睛看他。把谈栎吓了一跳：“……你在这儿做什么？”
　　“能干嘛？看你呗。”
　　“看我……看我干什么。”
　　“就愿意看你呗。”
　　谈栎抿了下嘴巴，默默转移开话题：“现在几点了？”
　　“都两点多了，你真能睡。”
　　“两点了？怎么不叫我？要不给你煮点面吧。”
　　“别煮了。我上午去了趟公司，正好买了汉堡炸鸡，我前几天就想吃，馋好久了，快起来陪我。”他拉着谈栎起来。谈栎洗漱的时候他就在后边儿圈着谈栎的腰，连体婴似的走到哪跟到哪。
　　一直到坐在餐桌上，两个人分着吃鸡翅时，才神神秘秘地跟谈栎开口：“小谈哥，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谈栎把嘴里的鸡翅咽下去，又喝了口可乐：“什么消息？”
　　“我给你找了份工作，去不去？”
　　谈栎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干嘛，这么想上班啊？”
　　“挺、挺想的。”
　　“那正好了。我们部门这段时间忙不过来，特别是医疗器材供应链这里。我给你要了个hc，你正好过来帮我打打下手。下周……不，明天吧。明天开始你就去做我助理。”
　　谈栎的笑容僵在脸上，但怕周钦沂生气，还是勉强维持着表情：“你的……助理？”
　　“嗯。以后你就跟着我，给你开跟我一样的工资，又不亏你。”
　　“啊……哦。“谈栎依旧勉强笑着。 倒不是不愿意做周钦沂的助理。谈栎猜想周钦沂也不会给自己太多麻烦事儿做，更不会为难自己。只是他跟周钦沂在一块儿的时间本来就多，现在更要24小时待在一块儿。都说时间久了就两看生厌，谈栎是不敢讨厌周钦沂，可周钦沂要是看腻他了，问题就大了。更何况谈栎可不相信周钦沂叫他去做助理就只是单纯的助理。他这几天被周钦沂操得地都下不了，后穴外缘的褶皱肿了一圈，走路都挤在一块儿，磨得又疼又痒。再这么下去他真的吃不消了，后边儿也得被操烂了。
　　可周钦沂仍自顾自挺高兴地说着：“到时候你就是甲方了，陈沛他们都得去求着你。不过还是别理陈沛了，这傻逼，让他处理个张力铠都磨磨蹭蹭，看着就烦。我迟早整他。”
　　他几口吃掉汉堡，沾了些油渍的手指故意往谈栎嘴里插。谈栎也挺听话的，乖乖一根根舔干净。
　　周钦沂喉咙发干，撒娇道：“做吧，小谈哥，我想做了。”
　　“真的不行了，今天真的不行。”谈栎吓得直冒冷汗，有些哀求地说，“我后面，我后面全肿了，真的很疼。”
　　周钦沂瘪了瘪嘴：“口交总行吧，我看你舔我手指舔得挺开心，别说嗓子也肿了啊。”
　　嗓子的确是被操得不舒服，周钦沂每次深喉都发了疯般往他嘴里面捅。
　　但谈栎也不敢再拒绝了，他去卫生间漱了口，走到周钦沂身边慢慢跪下，他用手拉开拉链，把周钦沂的阴茎捧了出了。然后低低吸了口气，张嘴舔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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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钱真好 三十岁包男大学生


第50章 50
　　谈栎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周钦沂开始上班。
　　供应链那边的工作确实很忙，不过他做的事儿没什么技术要求，大多数是跨部门的内部沟通，和一些繁琐的账务核销。
　　最开始谈栎还挺紧张的，他很久没跟除了周钦沂以外的人有什么正常沟通了，特别还是这种偏商务化的模式。大概两个星期之后他就和大家慢慢熟识起来。
　　他们公司氛围真的很不错，员工的年龄也相对年轻，管理偏向扁平化，没什么上下级之间太过分明的等级感。更何况他们这儿的小主管还是周钦沂，没事儿就组织人一块儿吃火锅剧本杀的。只要周钦沂心情好，部门氛围就很好。不过谈栎任职之后，周钦沂心情就没一天不好，一群小年轻都特别崇拜谈栎，说之前周钦沂骂走了好多个助理和秘书，那脾气简直了，一整天都没人敢说话。
　　等到谈栎工作慢慢上手了，周钦沂就会逐渐把选品的任务交给他，让他自己根据成本利润和税率来决定和哪家公司合作。
　　谈栎从没接触过这些，不过他干过销售，一些医疗用品的成本价和最低利润他比较清楚，所以价格方面不太会吃亏。他从算税率开始，一点点学没接触过的那些东西。还好周钦沂看着贪玩儿，做起事来挺靠谱的。谈栎有不会的就问，周钦沂缠着他讨几个吻，也会耐心地给他讲解。
　　谈栎工作认真又投入，他发现周钦沂真的愿意教他做点儿事，更是没日没夜地学习。有时候周钦沂脾气也会上来，又抱怨谈栎总不陪自己，扬言说不让他再上班了。不过谈栎现在猜周钦沂的心思也猜得八九不离十，每次看他不高兴，都好言好语小声哄他，捡他爱听的说。
　　周钦沂也没让自己吃亏。谈栎的工位就在周钦沂办公室里，周钦沂想他了就搂过来亲，亲走火了抱着他在办公桌上做爱。有时候玩儿性上来。上边儿在用电脑开会，下边儿谈栎跪着给他口交。反正办公桌也不镂空，只有周钦沂从上往下才能看见。周钦沂故意不锁门，有人进来汇报也不知道桌下在干什么。把谈栎吓得魂飞魄散，嘴巴吸得更紧。
　　就这么一直过了快两个多月，谈栎第一次自己负责的方案也差不多落成，内容挺不错的。周钦沂看了觉得满意，稍微修改了一下，又拿给领导看，反馈也很积极。不过谈栎没谈过生意，只敢做做这些笔头工作。周钦沂拿着方案跟对面去谈，虽有波折，不过还是把价格压下来了，每件单价比以往都要低了近七百块钱。
　　这实在是不错的价格，公司批了奖金发给大家，还发了张几千块钱的电商购物卡。
　　周钦沂把自己那份全给了谈栎，又布置了新任务叫谈栎自己负责。
　　他愿意给谈栎写方案，倒不是因为自己想要清闲，也不是为了讨谈栎开心。实在是谈栎认真钻研学习的样子实在太过好看。周钦沂觉得自己甚至窥到了一隅文朔口中那个大学时期的谈栎。每次谈栎来问他问题，他也总能得寸进尺捞到不少好处。最重要的是，他给谈栎回答完问题，谈栎还挺崇拜他，哪个男人不愿意被自己的情人崇拜？
　　周钦沂一个月工资开两万多，他给谈栎开一样的工资，自己的提成也都拨给谈栎。不到一个季度谈栎就攒到了小十万块钱，而且周钦沂跟他承诺，以后就算吵架分手，只要谈栎干得好，他就让谈栎一直在这儿干，可能给换个部门，反正绝不随便开除他。
　　谈栎也挺感动。他这三个月真的学到不少东西。
　　他虽然大学还不错，其实最后两年都在为家里的事儿奔波，没拿到文凭，更没什么社会经验。大部分比较好的机会都会要求学历，不那么看重学历的工作也看中工作经验，谈栎基本上都不行。他做过客服，每天接线被骂得狗血淋头，下班继续被领导训话。也干过小超市收银，一天站十几个小时。超市搬货卸货人手不够，他每天早上都去帮忙。后来有一次扭伤腰部，休息了一个多月才逐渐好转。他想去讨个赔偿，被老板几个亲戚拦在门口，指着鼻子骂他讹人。谈栎本来就不是能言善辩的个性，被一群人看猴似的围着，更是臊得要命，也就不了了之。再后来外婆生病，很多工作他没办法去做。正好有仓库在招看守，来去时间自由，也没人监督，他可以抽空偷偷溜走去送外婆。钱少点也没办法，只能在这儿守着，一守就是三四年。
　　他以前是老楼里第一个大学生，很多人羡慕他，叫家里小孩儿向着他学习。后来为了赚钱，他拉下面子，帮左邻右舍修些小东西，有时候也会去帮着通水管厕所。有人讽刺他，怎么大学生会来通厕所，他也就笑笑了之，不说什么。后来他听见有人教育小孩儿，说别死读书，别学谈栎，到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还不如隔壁去读技校的小王。谈栎愣了挺久，也想了挺久，到最后竟也觉得那人说得没错。
　　除了邻里之间，仓库里有些什么额外的脏活累活，谈栎也会主动去做。总之只要给谈栎一点儿钱，谈栎什么都愿意做。
　　直到被调去做销售，直到遇到周钦沂，直到到这里继续上班。
　　谈栎终于第一次知道，做一份普通又体面的工作是什么感觉。所以他分外、分外地珍视。
　　可以坐在办公室里，可以吹空调，可以喝到下午茶，有茶水间，甚至可以自己去冲一杯咖啡、下班去公司的健身房免费健身。
　　谈栎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工作，一切都托了周钦沂的福。
　　周钦沂愿意给他这份工作，愿意真心教他做事。哪怕这只是周钦沂随意甩一甩手指就能施舍的水滴。谈栎也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周钦沂喜欢，可能就是身体刚好符合了周钦沂的喜好。他只能用这种方法让周钦沂开心，所以床上床下都逼着自己放开，也愿意主动些让周钦沂觉得舒服。
　　他今天又做完新的方案，踩着下班点刚好发给周钦沂。周钦沂愤恨地哀嚎了一通，还是认命地打开电脑给他修改。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谈栎影响，他这段时间工作起来也挺认真，用大老板的话说，三个月里做的方案比以前半年做的都多。
　　就这么不知不觉改到八点多，外面人几乎都走光了，零星还有几盏灯正开着。谈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头上大灯关了，只有周钦沂那儿开着一盏小台灯。可能是光线实在太暗，周钦沂戴了副细框眼镜，镜片上能看见电脑屏幕幽幽的反光。他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噼里啪啦地打字。谈栎走近了才发现，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给他的批注。
　　心里一瞬间就有点儿软软的。谈栎从后边儿楼了下周钦沂的肩膀，把周钦沂吓了一跳。
　　周钦沂摘掉眼镜：“靠，你醒了也不吱声啊？快给我把大灯打开，我感觉我眼睛快要瞎了。”
　　谈栎站在原地没动，他咬了咬嘴巴，闭着眼坐到周钦沂身上。周钦沂愣了一愣，下一秒谈栎的嘴唇就轻轻贴上来。触感很好，又软又湿的。
　　周钦沂勾着嘴巴笑了下：“今天干嘛，这么主动。”
　　谈栎被说得耳朵发热，刚要把嘴唇移开，猛得被周钦沂按住后脑，狠狠往前摁去。
　　两片唇瓣碰撞在一起。周钦沂的舌头凶狠地舔舐着谈栎的嘴唇，一点点撬开他的牙关。两条舌头缠吻到一块儿。周钦沂狠狠一吮，把谈栎的半条舌头含进了自己嘴里，接着用犬齿不断碾磨。
　　“唔……唔唔……”
　　谈栎吃痛，又挣不过周钦沂。舌头被人叼着，闭不上嘴巴。口水不受控制地滴落，打湿了脖颈和衬衫。
　　周钦沂一把扯开他的衬衫，快速而用力地揉搓着谈栎的乳肉。他总爱吮吸谈栎的乳头，那里早就又红又肿，像红豆似的挺立着，只等周钦沂来采撷。
　　周钦沂最爱玩儿谈栎的乳头。他那儿特别敏感，稍微搓圆捏扁就爽得直挺腰。
　　谈栎果然被他捏得受不了。周钦沂放开他的舌头，一路又挑逗着脱了他的裤子。阴茎早就硬了，顶端流着透明的前列腺液。他将自己的东西也释放，两根贴在一块儿来回地上下撸动。他熟透了谈栎的敏感点，三下两下就就搞得谈栎“啊啊”扭着屁股射了精。
　　他一把把谈栎扯起来，从身后挎着他的膝盖把人拎起来，一步步往落地窗那儿走。
　　谈栎不知道这是单面玻璃，吓得不住往后拧着腰，哀求着去搂周钦沂的脖子：“别！别在那儿……那有窗……”
　　“有窗怎么了？”周钦沂已经彻底走到了窗边。谈栎甚至能感受到玻璃散发的阵阵凉气。
　　“不要……不要！会被、会被看到……”
　　“看到不是正好吗？”周钦沂蹭了蹭谈栎的耳朵，笑得不怀好意。他砰一下把谈栎的身体贴到窗户上，皮肤严丝合缝贴上玻璃，冰凉的触感让谈栎尖叫着连打了好几个哆嗦。阴茎也撞到上面，力气不大，但还是让谈栎疼得不断抽搐着下体。周钦沂掰着谈栎的下巴，强迫他正视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大厦。他看着谈栎因为害怕而不断滑落的泪水，阴茎又涨又疼，直挺挺抵着穴口。
　　蓦地，他一个挺身将阴茎整根捅入。谈栎悬着空，双腿无力地乱踢几下，又被按着紧贴上玻璃。
　　温暖而紧致的后穴蠕动地包裹着阴茎。周钦沂爽得低喘了一声：“正好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操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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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谈哥如果顺利毕业工作 一定是个内卷王者


第51章 51
　　日子平静又忙碌地过着。
　　也许是受到谈栎影响，连周钦沂工作的积极性都逐渐高涨了不少。在谈栎适应最初的工作量后，部门大老板都放心将手头一些繁复的工作交给他做。
　　不过谈栎一旦忙碌起来，周钦沂就挺不高兴。
　　他生日在二月中旬，正赶上谈栎方案ddl前一天。谈栎没时间陪他，低声下气道了挺久歉，想让蒋迪他们陪周钦沂。周钦沂从小倒没有大过生日的习惯，一般就是跟姐姐一块儿吃个蛋糕。长大之后就借着由头跟朋友聚聚，喝酒聊天。不过他跟谈栎这恋爱谈得高调得要命，朋友圈三天两头发满满的照片，谁也不会没眼力见儿到生日这天破坏人家的二人世界。毕竟兄弟年年都是，情人能不能撑到第二年，那就不知道了。
　　所以周钦沂24岁生日过得异常冷清。他坐在被子里看着床边挑灯夜战的谈栎，捧着他刚刚给自己煮的水果花茶。想着刚刚匆匆一顿还没来得及回味的长寿面，觉得自己此刻就像被谈栎拔什么无情的怨夫一样，特别可怜。
　　虽然之后周钦沂也的确在床上把这次找补回来，不过谈栎还是被他缠得没办法，答应以后会再补过一次。两个人说好等有空就周末找个地儿当度个小假，结果一直到四月，清明节都来了，也没找到个合适的时间。
　　周钦沂挺无奈的。
　　毕竟清明节虽然放假，但这一天对两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轻松的日子。
　　他无论清明节还是忌日都会去看看妈妈，谈栎也一样，会去看望父母。
　　他也不愿意在这种日子还不懂事，缠着谈栎过什么生日约什么会。这顿生日宴还得往后欠着。
　　两个人虽然都要去墓地祭奠，不过周钦沂的母亲葬在南苑墓园，谈栎的父母都在城北殡仪馆。两边离得还挺遥远。
　　好不容易放假，周钦沂肯定不愿意跟谈栎分开行动，更何况谈栎老爸是枉死，这事儿他不愿意告诉谈栎，又没法替他爸平反。他心里挺不是滋味，总想着做点儿什么弥补一下。
　　两个人商量了之后，打算先陪他去给母亲送一束花，结束后再陪着谈栎去看父母。因为谈栎说他们那儿每年清明来祭奠的人太多，估计得等很长的时间。
　　周钦沂也没多想。
　　他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自己。他也知道自己挺幼稚的，特别是在这种事上。他总觉得无论忌日还是清明，妈妈是真的会在墓碑边看着他，闻他送的小花，听他絮絮叨叨地唠叨的。更何况晚点儿还要去陪谈栎，这和见家长有什么区别？
　　他叮叮咣咣一整个早上，六点多起床，快九点才收拾好。
　　外面天气有点儿暗淡，乌云压得很低，估计是要下雨。两个人都穿了一身黑西装，匆匆忙忙去地库开车，向着南苑墓园驶去。
　　墓园离得不远，汽车行驶了半个小时就停在大门门口。
　　那是座很气派的墓园，大厅是纯白大理石打造，连地板都纯净得没有杂色。两个人一进大厅，就有身着黑衣的服务人员上前招呼：“周先生，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桔梗花，还有夫人最喜欢的小食。”她把一个精致的小篮子交到周钦沂手上，“我带您进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
　　周钦沂拉着谈栎的手，冲女士礼貌地笑笑。两个人从后门离开，放眼望去是广阔又干净的墓园。每一座墓碑的形状都不同，大小材质也不同。最前面的墓碑间距比较小，越往后走墓碑的间距就越大，有些甚至还栽种了景观和树木。
　　周钦沂母亲的墓碑在墓园很后面的位置。很安静，很少会被人打扰。墓碑四周种满了白色的花丛，里边儿偶尔有黄色、粉色的花苞点缀，簇拥着纯白大理石的墓碑，一看就是常年四季有人打扫。
　　墓碑上的女人笑得恬静又温柔。碑底已经放了一束野菊，显然周钦沂不是第一个到的。
　　周钦沂把野菊往里扫了扫，然后把自己的桔梗放到最显眼的位置，又把几枚蛋糕摆在墓碑旁的白色小石台上，然后拉着谈栎席地坐下：“老妈，我来陪你坐会儿。”
　　周钦沂挺能絮叨，什么事儿都能跟他妈说说。昨天吃了海鲜，前天加班到凌晨，上个月老爸又臭骂他一顿，姐姐男朋友比他还小两岁。
　　谈栎一路都挺沉默，安静地在旁边听周钦沂说话。他以前以为周钦沂是被从小宠大的，后来发现其实他家庭关系也挺复杂。父亲和哥哥太过严肃，基本是被姐姐一个人拉扯长大。大约除了姐姐的爱，小时候周钦沂妈妈也是很疼很疼他的。不然周钦沂现在也不会是这样骄纵又自傲的性格。
　　其实也挺好的。
　　这样的周钦沂也挺好的。他越是骄纵，越是无法无天，越是没大没小，谈栎就知道他小时候越是幸福，越是快乐，越是被疼爱过的。
　　谈栎也有一个不富裕但幸福的童年。那样的日子深埋在记忆最底层，偶尔拿出来回味，甜却又酸涩。是一个人再也、再也回不去的过去。
　　谈栎希望周钦沂也有这样的过去。
　　他想得出神，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剔透的墓碑。这真的是一块儿很漂亮的大理石。这里的一切，花草树木，墓碑装饰，漂亮得好似不像在S市。谈栎曾经在杂志上见过新西兰的照片，他爸说等老妈身体好了就带他们一块儿去那旅游。这里虽然是墓园，却也好像照片上的新西兰……谈栎从没见过这么清新的景致。
　　他猛得回神，见周钦沂也在看自己，忙不迭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该碰……”
　　“没事。”周钦沂笑笑，“你刚刚听我说话没有？我已经把你介绍给我妈了，你跟她打个招呼。”
　　谈栎愣了愣，然后磕磕巴巴喊了句阿姨好。
　　周钦沂笑嘻嘻看着他，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边亲了一口。
　　十一点多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
　　两个人从墓园出来，顺着小道在尽头的餐厅吃了点儿点心。城北殡仪馆离这儿要开近一个多小时。昨晚谈栎没睡好，一上车就迷迷蒙蒙想睡觉。
　　车顺着高架一路行驶，细雨打在车顶和玻璃上噼里啪啦地作响。周钦沂瞥了眼已经蜷缩着睡着的谈栎，握着方向盘的手掌紧了一紧。那一瞬间他就觉得特别安定。他想自己闹也闹过，玩也玩够，接下来的一辈子如果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比起南苑墓园，城北殡仪馆的环境就显得有些老旧和破败。
　　殡仪馆在一个不太起眼的弄堂里。车子开不进去。两个人把车停在街口的停车场，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
　　比起南苑的清冷肃穆，这里倒是嘈杂了很多。殡仪馆门口有很多小贩推着车卖祭奠用品，纸钱纸花，甚至有纸做的手机电脑。还有人推着一排排花圈花篮，吆喝着殡仪馆卖得贵，他这里便宜。
　　可能因为下雨的缘故，雨水堆积在弄口不退，车轮搅合着雨水和地上尘土混杂，堆起一片片的泥泞。人走过的时候带起一个个黢黑的脚印，把殡仪馆门口踩得肮脏不堪。
　　周钦沂皱起眉毛，有点儿厌恶地后退了小步。
　　谈栎也敏感地发现了周钦沂的抗拒。他知道这里跟南苑比不了，于是小声问他：“要不去车里等我吧，人有点儿多，我尽量一个小时回来，好吗？”
　　周钦沂看着谈栎，用力紧了紧握着谈栎的手掌：“没、没事，都说了陪你了。我们进去就好了。”
　　因为是殡仪馆，今天还有几家人在这儿做丧事。大厅里挺乱的，到处是身着黑衣的家属搂在一起哭泣。还有遗体摆在架台上等工作人员搬进里屋，只盖了一层厚黑纱遮挡。
　　周钦沂已经很久没想起母亲丧事那天的场景，而眼前这些场景无一不让他感到不适。他讨厌这样哭天抢地的氛围，让他想起那时候的自己。
　　他闭了闭眼睛，低着头跟着谈栎往里走。
　　殡仪馆门脸看着很小，招牌甚至都有些生锈掉漆，下雨的时候锈水顺着流下，积成黑红色的水坑。不过里面面积倒很大，走廊笔直向内部延伸。
　　周钦沂进来之前观察了一下地形，殡仪馆后面是一大片泥泞的空地。周钦沂估计墓地就在那边儿，想着一会也许要在烂泥里跋涉，看了看自己穿的皮鞋……不由有些难受地咽了口口水。
　　他突然想到什么，拉了拉谈栎的手：“我们刚刚没买花，也没买点儿吃的什么……”
　　“不用的。”谈栎声音很轻，“那边不让放这些东西。”
　　“哦。”周钦沂呐呐地应声，心说环境不怎么样，管得倒挺严格。
　　他跟着谈栎走了得有一分多钟，走廊很窄很狭小，两边隔一段路就有一间房间，看起来是做丧事或者暂存尸体的。
　　周钦沂感觉周身凉飕飕的，有点儿冒冷汗。他快走几步跟紧了谈栎：“我们到底去哪啊……还出不出去了？”
　　“就快到了。”
　　周钦沂觉得连谈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儿飘渺的感觉了。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怕，就是有点儿怕鬼，跟朋友玩什么鬼屋密室都是硬撑着躲人堆里。这会儿直接带他在殡仪馆探险，简直是强人所难。谈栎说前面一转弯就到，可他分明闻到了越来越浓的劣质的香火味道，还听到细细如蚊蝇般的窃语和哭声！
　　周钦沂腿都要软了，他机械地被谈栎拉着，声音有点儿发抖。他脑袋里百转千回，甚至完整地构造了一系列谈栎公报私仇杀人毁尸的恐怖剧本。
　　他虽然以前是有点儿混账，但这段时间对谈栎好也是真的。甚至刚刚还想跟谈栎平平静静过一辈子！为什么杀他，不至于吧？
　　周钦沂脑袋一团乱麻，正出神地乱七八糟一顿狂想，猛得听见谈栎的声音有些模糊，像在什么空旷的空间似的，隐隐约约还有回音。
　　“到了。”
　　周钦沂浑身一震，有点儿机械地抬起头来。他的瞳孔猛得一缩，身体也不由地变得僵硬。
　　眼前是他从来没见过，以及这辈子大约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一排排，一架架高至房顶的木柜仿若图书架一般整整齐齐，在偌大的房间十分有顺序地排列着。架子被分为等份的小格，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向远处无限地延伸着，几乎要看不见尽头。每个格间都上了一把小锁，周钦沂不难猜出里面锁着什么。柜子呈暗金色，已经磨损得有些掉漆。就好像个偌大的仓库一般，这些架子将整个房间围得水泄不通，而工作人员则面无表情，在柜子与柜子的间距中艰难行走。
　　有些小格已经被打开，里边儿的骨灰盒若隐若现能看见，人们在柜前双手合十地祭拜，不时有一声声难忍的呜咽。
　　周钦沂感觉自己心脏跳得更快，他的双手冰凉，死死攥着谈栎：“你把你爸妈的……就放在这儿？”
　　谈栎垂着眼睛，没说话。
　　不是谁都有钱买墓地，更何况S市地价寸土寸金，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买房子要抽号摇号，买墓地一样。即使是这样一个环境简陋的地方，一个隔间的储藏费用一年就要五万块。
　　谈栎逆着光线，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想到周钦沂母亲那座漂亮而雅致的墓碑，又看着这里一格一格窄而压抑的隔间。他的眼神看不出颜色，甚至有些麻木。
　　他知道电影里那样的豪华墓地是真的存在于这世上，只是从来没亲眼见过，也就逼自己别想那么多。
　　可在几小时前他亲眼去过、见过、摸过。他记得自己当时的讶异和羡慕，也能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羞愧与难堪。他以为自己能很好地调整心情，因为他从来都知道他和周钦沂本来就不是一类人。
　　可是重新走进这个房间，重新看着父母死后被存储的地方。远处写着“骨灰存放处”的牌匾是那么刺眼又碍事。
　　原来他和周钦沂这样的人，差距并不是活着才有。原来即使是死后，他们也会分为三六九等。
　　谈栎瞪大了眼睛，努力让眼泪别滑落下来。
　　他咬着牙齿，倔强又徒劳地支撑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这已经是……这已经是我，能给他们找到的最好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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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的矛盾还是很多的呀（望天


第52章 52
　　谈栎去柜台报了两个号码，随即就有工作人员带着一直往里走。
　　他父母的号码连在一起，两个人的格子也靠在一起。在整个架子中等偏下的位置。
　　谈栎给两个格子外侧擦了擦灰，打开后又仔仔细细把里面擦拭一新。他话本来就少，叫了声爸妈就哽咽起来，眼泪顺着脸颊一点点滑落，看起来特别脆弱。
　　周钦沂没忍住搂了下他，他感觉谈栎僵硬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把他挣开了。
　　周钦沂愣了愣。
　　随即他意识到谈栎大概是没有把自己介绍给爸妈的意思，甚至估计是不愿意让他在旁边陪的。
　　有一瞬间周钦沂的心情失落到了极点，他有点儿想发脾气，但他知道无论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太妥当，于是轻轻吸了口气，到外面休息处自己等着去了。
　　谈栎也没在这里待太久，下意识做出动作的一刹那他就立刻反悔了。他眼看着周钦沂脸色往下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找补。他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没办法像周钦沂那样我行我素，把这段关系弄得人尽皆知。哪怕在父母灵前，他也不想和周钦沂太过亲密。但周钦沂这幅样子，看得他心里很不安定，于是只是寥寥几语跟父母说自己过得很好，又说很想他们，然后锁上了柜子。
　　特定可以祭奠焚烧的小炉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谈栎万分歉意地跟周钦沂示意了一下，然后去前台领了纸钱，走到队伍的最末尾去。
　　周钦沂沉着张脸，看谈栎站在队伍末端一点点向前移动。就这么等了快一个小时，周钦沂都有点儿困了，谈栎才回来小心翼翼叫他：“已经全好了，是不是等累了？”
　　“还好，就是太吵。”周钦沂也站起来，看了眼谈栎被挤得乱糟糟的头发，压抑住伸手抚平的冲动，转身就往外走。
　　谈栎果然赶紧起身在后面追他。周钦沂知道他会这样。
　　从刚刚把谈栎一个人丢在那儿的时候他就知道谈栎会来哄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指责谈栎没向父母介绍自己，也不能指责谈栎排一个多小时的队把他扔在一边。他知道那样显得自己太过幼稚，又太不懂事。
　　可心里就是烦闷，就是憋得慌。他也知道自己跟谈栎发火根本不需要理由。谈栎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自己多无理取闹都愿意纵容他，顺着他。
　　可越这样他就越觉得不是滋味，心里好像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他以前觉得谈栎这样挺好，又乖又听话的，不需要他费心，给钱就行。可这种关系延续到他们现在的恋爱关系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谈栎这人很简单，很好懂。他一眼就知道谈栎今天为什么在骨灰柜前掉眼泪，无非是觉得自己没本事，连片墓地都没法儿给爸妈安排。但那又怎么样？那些都是可以轻易解决的事情。只要谈栎跟他开口就好，他哪会不管？
　　可谈栎就是那么倔。他就是宁愿去受罪，去那么脏那么吵的地方跟一群人挤着排队，就是宁愿把父母放在那么个破柜子里，也他妈的不愿意跟他开口。
　　仔细想想从过年那天夜里到现在，谈栎除了外婆的医疗费用，好像从来没问自己要过什么。
　　为什么不要？
　　他有时候觉得谈栎的世界里大概全是外婆，也许还有他那个没本事爱瞎来的表弟。他活着就是为了别人，为了别人的医疗费，为了别人的赔偿金。你问他自己要什么？他可能嗫嗫嚅嚅半天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谈栎就是爱这么苛待自己。周钦沂却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令人不屑一顾的自我感动。谁会记得谈栎的好？他舅舅会记得吗？他表弟会记得吗？也许他外婆会记得，但也绝不会知道谈栎为了她的病症付出过什么。
　　只有谈栎自己知道。
　　他乐意花钱给别人行方便，自己却在一件又一件小事里消磨自己。被人在医院打也好，今天在人堆里排队也好。这些根本没必要付出的损失，这些他周钦沂一句话能解决的事，他却一点都不愿意开口。
　　他永远在自己感动自己。
　　有时候周钦沂觉得很没意思。
　　这个恋爱谈得有什么意思？
　　谈栎是照顾他，是宠着他。但谈栎也视他为洪水猛兽，屁大点儿事都不愿意开口求他。
　　死要面子活受罪，有必要吗？
　　他和谈栎谈了快三个月恋爱，又好像根本没开始在谈恋爱。
　　周钦沂记不得以前他跟别的情人是怎么相处的，他只知道感情本来就是会被消耗的东西。他觉得自己并不长情，对谈栎的耐心胜过对其他任何人。在一个小时之前他还想好好抱抱谈栎，可现在那些汹涌翻腾的心情已经慢慢平静下来。谈栎就站在那里，而刚刚的感情已经被长队、被人群、被一声声嘈杂的叫喊声彻底耗尽了。
　　本来不应该这样，他讨厌浪费这种没必要的时间。
　　周钦沂深吸了口气，砰一声关上车门。
　　谈栎小心翼翼把自己缩在副驾驶里，连呼吸都放缓，只想把自己存在感降低，可惜还是没逃过这劫。
　　他看着周钦沂的眼神，心里一瞬间冰冰凉凉。他手有点儿发抖，还是咽了口口水，握上周钦沂的手腕：“是不是等烦了？我来开车好吗？”
　　周钦沂抿着嘴，反手握住谈栎的手臂。谈栎很瘦，皮包着骨，有点儿硌人，他一只手就能圈过来。他看着谈栎明显不安的表情，十分不悦地问道：“你是不是怕我？”
　　谈栎愣了愣，连忙摇头：“没有的。”
　　“那你他妈的抖什么？”
　　他看着谈栎像是条件反射般紧绷的身体，握着谈栎手臂的力气更大：“你是不是有病？我这段时间对你不好吗？你干嘛要怕我？”
　　谈栎不敢吭声，只是不断地摇头。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谈栎一言不发，连肩膀都缩在一起。
　　周钦沂骂了句操，他把谈栎的手狠狠甩开，打开车窗点了根烟，看着窗外不断地将呛人的烟草往肺里吞咽。
　　一直到大半包烟都彻底燃尽，他才重新放松身体靠在驾驶座上。他把谈栎的手抓过来玩儿了会，能感觉到谈栎还是挺僵，没有放松。
　　周钦沂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跟这闷葫芦计较。本来他就是觉得对不起他爸才一块儿来看看，谈栎也是好不容易才来祭奠爸妈。他也不想把人吓成这样。
　　于是周钦沂把谈栎的手往里握了握：“行了，别抖了。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谈栎点点头。
　　周钦沂又想了想：“你过两天来收拾一下吧，我来联系两个墓地……南苑是联系不到，那边排队的人太多了。但至少能比这边体面，到时候你把你爸妈搬到那儿去。”
　　他本以为谈栎会挺开心，没想到一听这话，谈栎条件反射似的皱起了眉毛，含糊了半天才小声开口：“不用的，先不着急……”
　　周钦沂看着他：“你不着急我看着嫌烦。”
　　“对不起。”谈栎立刻道歉，“但是这么大的事情……”
　　“怎么就这么大的事儿了？是不是要花钱的事儿在你那都算大事啊？”
　　“……不是的。”谈栎小声道。他本来想说安葬这件事很复杂，要算日子、算时间。外婆家那边规矩很多，有很多东西要准备，流程也很繁杂，并不是说迁就能迁。只是周钦沂大概是不讲究这些的，估计也理解不了。他不敢再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没、没有……谢谢你。”
　　见谈栎终于松口示弱，周钦沂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心里堵着，还是难受。
　　他慢慢发动汽车，漫无目的开了会儿，最终停在一家商场楼下：“你开车先回去吧。我找李缘他们喝点酒。”
　　“我在楼下等你吧？”
　　“不用等。”周钦沂赌气般说道，“我今天不一定回家。”
　　他说完便下了车，砰一下关上车门。没走几步就有商场服务生跑来接待，一路弓着腰把他迎进大厅。
　　谈栎仍在副驾上坐着没动。车很快熄火了，小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看着周钦沂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敢小声叹了口气。
　　可能周钦沂太久没发过脾气，所以今天突然这么发难，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和感觉就瞬间如潮水般涌了过来。背后那道被玻璃划穿的刀口因为变天而隐隐作疼，身体也在思考前已经给出了反应。
　　谈栎不想这样，他从来都不想惹周钦沂生气，但往往越在意的事儿，他越是弄巧成拙。
　　他深呼吸几口气，试着让自己放松下来。
　　驾驶座那边的窗户突然被轻敲了两下。
　　谈栎以为这里不能停车，有人来驱赶，赶紧探身道歉：“抱歉……我立刻把车开走。”
　　“谈栎？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听不太真切。
　　文朔低下头，透过驾驶座的窗户往里看了看：“我刚刚看到周钦沂上楼，结果一出来又看到他的车停在这儿，车灯还亮着。我就想你会不会在上面。”
　　他看着谈栎，眯着眼睛笑了笑：“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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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53
　　“文朔？”谈栎看着窗外，“你怎么在这里？”
　　文朔指了指旁边的大厦：“我律所就在旁边，早上突然有个案子。现在刚处理完，出来吃点东西。要不要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谈栎笑了下，“我得回家了。”
　　“但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就这么自己开车回家吗？我有些担心你。”
　　谈栎愣了愣，他看着文朔关切又担心的神情，有点不知所措：“我吗？我……我没事的。”
　　“你嘴巴都没血色了。”文朔皱着眉毛，正要说话，又看见谈栎总是下意识往周钦沂离开的方向瞟去，于是心里了然，“这里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成新街开了家不错的甜品店，离这里就两公里左右。听说是国内第一家，一起去看看吗？就当透透气，让我放心点，好吗？”
　　见文朔不是要去周钦沂进的这家商场，谈栎暗自松了口气。他发现文朔说话总是滴水不漏，叫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大概文朔真的很了解他，知道他根本做不到拒绝一个对自己表露善意的人。更何况他和文朔曾经关系很好，他哪里能把不字说出口？
　　两人静默片刻，最后他还是让文朔上车，一起去了成新街的商场。
　　文朔说的甜品店才刚开张不久，店面两侧摆着清新漂亮的花篮，主要卖各种各样的手工巧克力。价格对他来说实在偏贵，十枚装就要近九百块钱。
　　不过谈栎想着今天惹火了周钦沂，也许买些小甜点能让他消气，于是在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巧克力里挑选搭配了一盒，买了份24枚装的小礼盒。
　　“是给周钦沂的吗？”文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嗯，他喜欢吃甜的。”
　　“我也爱吃甜的。”文朔垂着眼，听语气有点儿委屈。
　　谈栎有点慌张地抬头：“啊，抱歉。我、我给你也买一盒吧？你喜欢吃什么味道？”
　　文朔扑哧一声笑了：“逗你玩儿的，我叫你出来陪我，哪还有让你给我买东西的道理？”他把手上的小礼盒轻轻贴在谈栎脸上，“给你的。全是榛仁味儿，你最喜欢，对不对？”
　　谈栎愣了一愣，有点茫然地看着文朔。随即脸上又露出惊喜的表情：“你……你还记得？”
　　“我怎么不记得？是谁总是半夜三更来我寝室，把榛仁味儿的巧克力挑着全吃了？是不是你？”文朔笑得温柔，抬手轻轻掐了下谈栎的脸颊，“贪吃鬼？”
　　“什么贪吃鬼。”谈栎的脸红了，轻轻拍开文朔的手掌，“那是我打工没吃饭，食堂又关门，我饿到了……”
　　“是啊。每次打工都打到十点多，踩着寝室关门的点儿急冲冲进来。给你留的饭菜都凉了，吃了就胃痛。只能给你这些小零食充饥。”
　　“后来你偷偷买了微波炉。”谈栎也笑着说，他一谈到过去，就有点儿刹不住车，“结果第一次用就搞得整栋楼跳闸断电，第二天就被通报批评了。”
　　“亏你还记得，我为了谁呢？”文朔有点儿无奈地摇头。
　　他顺其自然地接过店员包装好，本想递给谈栎的纸袋。然后用手臂碰了碰谈栎的后背，作出半带半搂的姿势：“走吧，出去逛逛。现在心情是不是比刚才好多了？”
　　“嗯。”谈栎有点儿不好意思，“总让你担心我。”
　　“我都习惯了。”文朔看着他，“大学的时候担心你两年，后来你走了，我反而不习惯。”
　　两个人边走边聊，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闲逛。
　　跟文朔在一块儿好像从来不用担心无话可说，文朔总能很快地发现别人情绪的变化，然后不着痕迹地换一个能聊得来的话题。
　　谈栎已经很久没像这样放松。跟周钦沂在一起这几个月来，他从早到晚都在紧张的状态里，甚至有种伴君如伴虎的错觉，一句话一件事都不敢说错做错。而现在他听着文朔平静文雅的声音，聊着以前发生的趣事和糗事，这种持续的紧绷状态竟得到了很好的缓释。
　　商场正中央的空地搭了小台，有小朋友在参加唱歌比赛。谈栎和文朔靠在三楼的玻璃栏杆上。他们有默契地沉默，听下边的歌声。
　　直到一曲终了，文朔才笑着喊了声谈栎。
　　谈栎逆着光，应声回头看他。他的五官被光线衬得柔和又好看，露出了这么久以来难得一次真心的笑容。
　　文朔看着他，抬手压了压他脑袋上翘起的一缕头发：“我们以前好像也一起这样看过商场的演出。”
　　“嗯。那时候宿舍没空调，夏天会来这里蹭凉气。”
　　“我很怀念那个时候……”文朔低头看着谈栎，又轻轻叫他的名字，“谈栎。”
　　“嗯？”
　　“谈栎。”
　　“怎么了？文朔？”
　　“如果当时你没走，如果当时……”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文朔说话，而文朔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失态，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小半步。
　　倒是谈栎吓了一跳，他抱歉地看了眼文朔，肩膀又紧缩起来，走到一旁快速接通了电话：“喂？钦沂？”
　　“谈栎，你到家了吗？”周钦沂的声音带了点醉意。
　　谈栎看了眼时间，磕磕巴巴道：“没、还没。还有两条街才到。”
　　“你过来接我，我现在想回家。”
　　“现在吗？”谈栎愣了愣。
　　“对，现在开车来接我。”
　　“哦、哦，好。”
　　谈栎挂了电话，急匆匆和文朔告别：“抱歉，钦沂要我去接他，我得走了。”
　　“等等。”文朔拉住他的胳膊，“你刚刚说自己快到家了，对吗？至少再等二十分钟过去吧。”
　　“啊。对、对。我差点忘了。”谈栎冷静下来。
　　但从接到周钦沂电话，对他说出第一句谎话的时候，谈栎便再没有了逛街的心思。他大约一辈子也忘不了上一次跟周钦沂说谎，他受了多大的罪。
　　他还是匆匆跟文朔道了再见，心脏砰砰直跳，独自坐在车里熬过了这恐慌又焦虑的二十分钟。
　　时间一到他便赶紧将车开出地下车库，停在之前的商场前面。
　　他拨通周钦沂的电话：“钦沂，我、我到了。”
　　“这么快？”
　　“嗯……晚上、不、不堵车。”
　　“你在哪里？”
　　“就在楼下，你下车的地方。”
　　“我下车的地方？”周钦沂挑了下眉毛，“谁说我还在那里？我已经换地方了。”
　　“什么？”谈栎愣了愣。随即他意识到自己不用立刻面对周钦沂，竟下意识松了口气，“那你……现在在哪？”
　　“奉汇区，之间你去接过我，记得那里吗？”
　　“啊，记得的。你到那里去了？”
　　“嗯。”
　　“那你等我一下，我从这里到那边有点远，大概半个小时。”
　　“好啊。”周钦沂撑着下巴，就着杯子咽了一大口酒，“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李缘笑眯眯在对面看他，学周钦沂也捧着下巴：“干嘛骗他，你不就在楼上？又溜他啊。”
　　周钦沂没理他，将杯里剩下的酒一下全倒进喉里，又咕咚咕咚把酒杯满上：“怎么？我对他怎么样还需要你答应吗。”
　　“……没有呀。”李缘讪讪收了笑容，“前几天不还发朋友圈相亲相爱，这才多久，又这样了。”
　　他顿了顿：“我就说你和他这种人哪有共同语言？能坚持这么久，也不错了。”
　　又将整杯酒倒进喉咙，周钦沂已经有点儿醉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能模模糊糊看见一辆车从出口渐渐驶离。
　　他能感觉自己跟谈栎也像这样。朝夕相处的日子没能让他们越靠越近，反而越过越回去，比刚认识的时候还不如。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改变这样的现状。他窝火又焦躁，好像只有一遍又一遍折腾谈栎，看他为自己奔走忙碌，那点儿仅存的被谈栎在乎的感觉才有了实感。
　　但他知道这样没用，跟饮鸠止渴有什么区别。
　　谈栎到了奉汇就会知道自己又被骗了。
　　但那又怎么样？他就算知道自己在折腾他，在整他，也不会抱怨半句。谈栎在他面前就像个假人，没半点喜怒哀乐，说什么是什么。他有时候觉得谈栎对他是真好，是真的在乎他、喜欢他。可有的时候又觉得谈栎大概只是为了钱委身于他，所有对他的好都基于钱给得到位。
　　周钦沂以前觉得别人为钱爱他没什么大不了。我付钱你卖身，一块儿瞎玩瞎闹，各取所需，一拍即散就是。况且在身份地位完全悬殊的情况下，无论是另一方比你有钱还是有势，你很难不去依赖他，不去爱上他。周钦沂深知这一点，所以从不担心缺爱。可这些放到谈栎身上就完全失了灵，没一个生效。他能感觉到自己跟谈栎的关系陷入了一种无法破解的恶性循环。
　　他以前是挺坏，也的确对谈栎做了挺多过分的事情。可那又怎样呢？就弥补不回来了吗？谈栎不也背着他准备卖身？他连这都能忍，连这都原谅谈栎。他重新对谈栎好，给谈栎钱。他甚至能给谈栎一辈子的保障。还不够吗？
　　如果不是他在，谈栎的外婆能活到现在？如果不是他在，谈栎早他妈那天在医院被人打个半死不活都不一定。他所做的一切还不能将那些相比起来几乎微不足道的错误抵消吗？就因为他羞辱过谈栎几句？折腾过谈栎几次？
　　他他妈打过比谈栎金贵的人多了去了，有谁敢跟他耿耿于怀？
　　他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好过，还要他怎样？
　　周钦沂感觉自己有点儿昏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逐渐破碎。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好像在跟内心做什么剧烈的斗争。
　　最终，醉意还是打败理智。
　　他打开手机摁出那个早就倒背如流的号码。铃声响了几秒就被接起，谈栎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喂？钦沂？我还要二十分钟……”
　　“别去了。”
　　“什么？我就快，就快到了。”
　　“我叫你别去了！听不懂人话吗？”
　　电话那边沉默两秒，谈栎的声音再次响起：“对不起，钦沂，别、别生气。是我开太慢了，你再等等……再等一下我就……”
　　“我他妈叫你别去了！别他妈去了！你听不懂人话吗？你是人吗？你他妈的有脑子吗？！”四周嘈杂的交谈声都安静下来，连李缘都被吓了一跳，静悄悄坐在一旁不敢吱声，“你他妈的是人吗？你会给人反应吗？你一辈子只会说是、嗯、好，一辈子只会犯贱给人道歉是不是？是不是谈栎？”
　　“钦沂……”谈栎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钦沂……真的对不起，我给你买了……”
　　“对不起，对不起。你他妈的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我他妈要你给我买东西？你他妈能给我买什么好东西？你卖身赚来的钱自己存着就好，给别人买东西，恶心谁呢？”
　　他听着谈栎那边骤然陷入的沉默，心里竟然有一丝报复成功的扭曲快感。谈栎的关心、喜悦和快乐都是假的，所有面对他时的恐惧、害怕，和被羞辱后的伤心和羞耻却是真的。他想要最真的谈栎。他不要假人。
　　他要谈栎对他哭，对他骂，对他发疯对他拳打脚踢。他不要谈栎对他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可惜谈栎只是沉默了那么一瞬，带着鼻音的声音却又在那头响起：“钦沂，你是不是喝太多了？我来接你回家好吗？”
　　周钦沂心里堵着，难听的话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谈栎，我看到你就恶心。”
　　于是谈栎彻底不说话了。他浓重的鼻息从话筒里传来，钻进周钦沂耳朵，一直痒到心里。
　　他听见谈栎声音哽咽，嗫嚅半天，还是小声开口：“对不起，周钦沂。我真的……我真的不想惹你生气。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高兴。”
　　他声音断断续续：“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会搬回家里住。如果这样能让你高兴，我有多远就滚多远。我……我不说了，我挂了，你、你玩得开心。”
　　嘟嘟的断线声响起。
　　周钦沂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还有千言万语没说出口，他还有一百个一千个让谈栎难受的办法没用。可这一切都被切断在一声声忙音里，郁结在他的胸口。
　　他呆呆听了会忙音，抬手抹了把湿润的眼眶，然后恶狠狠将手机掷向地面。
　　手机哐当一声被砸得四分五裂，屏幕闪烁几下，彻底沉寂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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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葬场加载中……


第54章 54
　　清明假期三天，谈栎都待在周钦沂家附近的酒店，不敢回自己家。
　　他知道周钦沂这人想一出是一出，以前也有过上一秒被骂得狗血淋头，下一秒又被搂着亲的经历。他怕周钦沂哪天突然打电话给他发疯，他从外婆家到这儿太远，赶不回来。到时候受罪的还是自己。
　　他这几天过得挺不好。周钦沂虽没找他，但他总处于一种担惊受怕的状态中，每时每刻都像只惊弓之鸟。害怕电话下一秒就打响，也害怕电话就这么一直安静着不响。
　　他不想承受周钦沂的怒火，这是毫无疑问的。可他又怕见不着周钦沂，怕周钦沂对他失去兴趣，怕周钦沂像看上他一样看上别人。他一直以来有太多东西要倚靠周钦沂，这种局面大概凭借他自己一辈子也没法儿改变。他没办法承担失去周钦沂的后果。
　　有时候谈栎会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大概被困在名为周钦沂的牢笼里了。周钦沂可以肆意折磨他、虐待他。他也深知自己逃不了，所以认命听话地讨好。而周钦沂一旦给他一点好处，一旦像前段时间那样可以称得上温柔地对待他，他甚至会觉得那是种谢天谢地的恩赐——这代表他又与周钦沂平安无事度过了一天。
　　整整几天假期他都辗转反侧。
　　到第三天，他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页面，顺手点进周钦沂朋友圈时，发现周钦钦朋友圈变成一片雪白，什么内容都没有了。他试着给周钦沂发消息，发不出去。消息旁边有一个圆圆的红色感叹号，显示被拒收了。
　　周钦沂把他给拉黑了。
　　谈栎没拉黑过别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只知道这种状况以前从没有发生。他不知道像周钦沂这样的小孩儿脑袋里都是怎么想的。拉黑是在生气，还是意味着要跟他分手？
　　谈栎感觉到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儿发抖。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短促而急切地呼吸着。他想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他跟周钦沂纠纠缠缠这么久，不该是一句话、一场吵架就能随便断掉的关系。可他心里却清楚地知道，他从来没有对这段关系的控制权。他永远是被周钦沂安排和掌控的那个。
　　他永远只能接受周钦沂给他的结果。
　　叮咚——
　　震动声让谈栎的心脏猛得一跳，他赶忙拿起手机。信息却不是来自周钦沂的。
　　“谈哥！！！你跟周钦沂怎么了！！？我朋友说他把朋友圈里跟你的照片都删掉了！！！”
　　是蒋睨。
　　谈栎按住自己的手腕，让自己别抖得那么厉害。他慢吞吞坐到床垫上，却还是忍不住地想——周钦沂把那些照片删了，又拉黑他，是不是代表他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叮咚叮咚叮咚——
　　又是几声铃响。
　　“小谈哥！！我在TNG！衡林路新开的酒吧！我看到周钦沂了！！！”
　　“［视频］”
　　“［视频］”
　　“贱人！！这是无缝连接吧！是吧是吧！！？”
　　“靠！李缘也在……我朋友生日趴，请了他们也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李缘刚刚又笑我，带着一群人笑我，心塞死了。”
　　他看着蒋睨的控诉，嘴角还是没忍zhu往上提了提。他能想象到蒋睨咋咋唬唬进酒吧，又被损得可怜巴巴那小样，一定是非常可爱、惹人心疼的。他安慰了蒋睨几句，才往上点开了两个视频。
　　其实从封面他就能看出来那是周钦沂，即使酒吧的环境昏暗嘈杂，但周钦沂只是坐在那就很耀眼。视频内容倒没有那么劲爆，只有个男孩大大方方走过去搭讪，借着音乐声大的由头贴着周钦沂的耳朵说话。
　　第二个视频男孩儿已经坐在周钦沂身边了，他跟周钦沂手肘挨着手肘，手掌装作无意地蹭过周钦沂交叠的大腿。暗示得明显。
　　谈栎关了视频，扯着嘴苦笑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比他年轻又好看的男人实在太多，更何况他还这么古板又无趣。周钦沂之前说的对，能看上他是他要谢天谢地。他确实每时每刻都在告诉自己周钦沂一定有一天会爱上别人。像他这样的人，也总有一天要遭人厌恶。
　　只是这天来得这么快，实在让他有点儿措手不及。
　　他打开自己银行卡账户翻了翻，唯一安慰是他这段时间攒了大概有近四十万，应该是够给外婆好好看一阵子病的。只不过条件不再会像以前一样优渥了。好好解释一下，外婆肯定也能理解他。
　　蒋睨又给谈栎发了几条信息，不过那边都没有回复。
　　他坐在角落，尽量不去触李缘的霉头。
　　自从他跟周钦沂睡过之后，李缘就天天看他不爽。李缘这人虚伪得狠，喜欢周钦沂又要顾面子体面，等周钦沂跟别人好了自己又暗地使坏。不过他使坏也从不用自己出手，他身边那几个男的对他几乎唯命是从，上赶着帮忙做事儿。上次他被那个瘦高个儿故意在聚会上踩掉了的裤子，他蹲在地上遮内裤的照片传得圈里到处都是，他哥都知道了，把他臭骂一顿。这全是李缘一手促成，就算没亲自授予，瘦高个儿肯定也是为了讨好李缘才这么做。可他又没证据，家里也不敢得罪李家，只好自认吃亏倒霉，没事儿都躲着李缘绕道走。谁能想到S市这么小，参加个生日趴都能碰上……当然他也能理解朋友，毕竟谁都想讨好李缘他们。能把李缘周钦沂一起请来，他朋友估计也下了不少功夫，为挣个面子。
　　他平常都是在舞池里最疯的一个，今天只能蔫了吧唧躲在角落。他朋友又几乎都在中心围着李缘、周钦沂他们打转。蒋睨百无聊赖，只能疯狂骚扰谈栎，他甚至都有点儿后悔上周跟小男朋友分手，不然这会儿有个近190的小体育生往旁边一站，谁还敢动他。
　　早知道不问他愿不愿意3p了！真是的，大学生，有够玩儿不起！
　　他正碎碎念着，没注意李缘从他身后经过。
　　他身后这条路是上厕所必经，李缘一早就看他自己在这里待着，正想着路过再损他几句，突然瞪大了眼睛，愣了一愣。
　　他认识谈栎的头像，周钦沂跟谈栎聊天并不避着他。谈栎的头像以前是一张有点儿死板的工作照，现在被周钦沂换成了一张抓拍的笑脸。当然也是周钦沂拍的。那张照片谈栎笑得确实挺漂亮，睫毛在眼下投落细碎的投影。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杂乱，搞得跟张网图似的，特别清新。化成灰李缘都记得。
　　他猛得靠近，把蒋睨的手机抽走，攥到手上就要往上翻看记录。蒋睨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愣愣呆了一会，随即反应剧烈地要抢夺手机：“干什么！！抢我东西干嘛！”
　　“谁要你这破手机。”李缘嗤笑了一声，“你认识谈栎？”
　　“谁认识谈栎！有病啊！手机还我。“
　　“我刚刚看到你跟他聊天。”
　　“你看错了！！”
　　李缘眯着眼，心下越发笃定，于是笑容更甚：“看错了就让我看个清楚，还你清白咯。”
　　“妈的你有病吧！！手机还我！你凭什么看！”
　　“我看你东西还需要理由。”李缘高举着手机，“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这么激动做什么？”
　　他顿了顿，故作惊讶，“难道你跟谈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怕周钦沂会来收拾你啊？”
　　他俩这么一闹，在音乐的遮掩下虽然动静不大，但李缘身边那几个男的还是注意到这边，一个接一个走了过来。
　　蒋睨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是更怕聊天记录被李缘看去，还是更怕这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他最开始和谈栎聊天还记得删删记录，后来时间久了，谁还记得？已经不知道存了有多少了。
　　他在原地咬了咬牙，心说谈栎和周钦沂正闹分手，他不能在这会儿把谈栎坑了。于是一跺脚又往李缘那儿扑去。他连李缘衣服边儿都没碰到，被快步走来的一个高壮男人薅着头发一甩，整个身子像纸片儿似的往后飞了出去！狠狠砸到了卡桌上！
　　这下动静大了，挺多人都纷纷转头看来，见蒋睨整个人趴在卡桌上，估计疼狠了，爬了好几次都没爬起来。又见收拾他的竟然是李缘，便没一个敢上前阻拦。蒋睨朋友瞪着眼睛想过去询问，被身边两人拦住，示意他不要多事儿。
　　那打人的男人弯下腰，一手重新薅住蒋睨的头发，一手捂住他的嘴巴鼻子不让他尖叫。大家眼睁睁看着蒋睨蹬着腿儿被几人从后门拖拽出去。酒吧里的气氛凝固了一阵，有几个人带着尴尬的笑容开始暖场。没一会儿又嘈杂起来，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
　　酒吧后门是一条小巷，一条街连着几家店都在这里处理厨余垃圾。几乎没什么人来，又脏又臭。
　　前街就是酒吧街，无论室内室外都特别热闹，连带着这条无人小巷也能听见阵阵音乐回声。也显得蒋睨的哭闹声没那么突兀。
　　不过李缘却烦他得狠，他皱着眉毛：“吵死了，让他闭嘴。”
　　旁边的男人冲蒋睨肚子上重重踹了一脚。蒋睨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个，疼得喷了口酸水，炸毛的猫似的大声尖叫起来。
　　“能不能行了？！吵死了！”李缘一边抱怨一边快速浏览着蒋睨的聊天记录。估计已经被删掉了一些，最前面的一条记录是谈栎发了个地址，蒋睨很快回了个爱你的表情包。一个小时后又十分失落地说不在。这样的情况循环往复出现了得有七八次，李缘看得不知所云，一头雾水。他不耐烦地抬头，“你们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快点告诉我。”
　　蒋睨哪听得进他说话，被踹了肚子，又被两个耳光抽得眼冒金星，吓得魂都没了。缩在角落里蒙着头哭喊，活像个神经病。
　　李缘瞟了眼一旁的的塑料桶：“让他冷静下来。“
　　瘦高个儿的男人立刻就懂了，提小猫似的把尖叫的蒋睨提起来，忍着恶心把他脑袋整个按进塑料桶里。
　　尖叫声骤然停止，蒋睨发了狂般挣扎起来。那桶里是攒了一天的泔水，又烂又馊的恶臭涌进眼睛鼻子嘴巴。瘦高个儿淹了蒋睨近二十秒才松手。
　　一被提起来蒋睨就开始疯狂地干呕。他刚刚把那些东西呛进了嘴里，现在恨不得把按住他脑袋的男人杀了。可他细胳膊细腿儿根本扭不过这人，发了疯般一边尖叫一边冲着他拳打脚踢，没一会儿又被按进桶里。
　　就这么反反复复五六次，一次比一次溺得时间长。到最后一次被拎出来，蒋睨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控制不住吐了一地，把刚刚喝的酒吃的餐点全呕了出来。高个儿一放开他他就受惊了般手脚并用爬回角落里，蜷缩着身子抱住自己，不住地发着抖抽噎。
　　李缘也嫌他恶心，随意地挥了挥手。
　　蒋睨刚想松口气，下一秒却又重新尖叫起来。
　　瘦高个儿竟然拎着塑料桶，将整盆泔水都朝他泼来！
　　“哗啦啦——”
　　铺天盖地的恶臭味沾染了全身。那桶十分巨大，装两个他自己都绰绰有余。现在里面的秽物全部劈头盖脸地朝他泼来，巨大的压力把他拍打在地上。他像只旱鸭子般一边尖叫一边一个劲儿地扑腾。他的头发上沾满了烂菜叶和剩饭。衣服也全都湿淋淋贴着皮肤。几个围观的男人都被他这惨样逗笑，还有个人全程都在录像。
　　李缘倒是衣衫齐整，干干净净站在一旁。他跟蒋睨相比起来，现在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甚至在远处霓虹的衬托下，像是发着光般，漂亮得像个假人。只不过他姣好又清冷的气质很快被嫌恶的表情打断，他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快点，再不说旁边还有几桶。”
　　蒋睨抱着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摇头：“别弄我……别、别、别弄我了！”
　　李缘懒得理他，自顾自往下道：“还有录像，这回就不止圈里人了，这么好玩儿的事儿，总得上个热搜。”
　　“不！！不要！不要！！”蒋睨跪趴在地上，想去抓李缘的裤腿，被旁边的男人踩了手在地上碾压，“啊啊啊——！！！放开你！放开！！我说……我都说！我全都告诉你！！”
　　他把手收回来，疼得不住搓揉。又缩回角落里，断断续续道：“我都告诉你，别……别弄我……别、别把录像发出去……”
　　他说到一半，酒吧的后门又再次打开。周钦沂从里边儿走出来。刚刚李缘在里边儿打人的时候他在大门口透气，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找你半天，换个场……”他突然停下话头，被满地泔水恶心得够呛，“我操你们在这儿干嘛呢！熏死了……”
　　很快他看见角落里不断抽泣，满身污秽的男孩儿。盯着看了半天才发现这人竟然是蒋睨。他的视线在蒋睨和李缘之间来回扫视，难以置信地皱起眉毛：“他招你惹你了？你至于这么折腾人吗？”
　　“至不至于现在还说不清，不过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什么一定不一定……打什么哑谜？”
　　“哎，别急嘛。”李缘眯着眼，冲周钦沂笑笑，“不过你来得正好，蒋睨刚好有话要说，我们先一块儿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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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 我们小蒋 呜呜！
　　ps我高估自己了 公司case ddl和学校期中考试/pre和论文一块儿赶五月初了 这段时间更新速度不能保证了


第55章 55
　　谈栎赶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
　　他对这一片儿不熟，七弯八绕问了半天才找到TNG后门。
　　四十分钟前他接到李缘的视频通话。镜头里黑暗一片，窸窸窣窣。灯亮起来时他没看见蒋睨，反倒是李缘眯着眼冲着他笑。
　　那感觉十分熟悉，是李缘要使坏，或是已经使完坏才会露出的表情。他立刻意识到蒋睨大约出了什么事儿。而下一秒镜头倒转，也的确印证了他的猜想。
　　蒋睨眼窝青紫，两颊被打得又高又肿，浑身都湿透了，不知道淋着什么秽物。他打着哆嗦缩在墙角里，看见李缘端着镜头走近的时候赶忙捂住了脸，声音打着抖求李缘别拍他。
　　李缘仍笑眯眯地：“谁拍你呀，猪头一样。谈栎看着你呢，快跟他打招呼啦。”
　　蒋睨却哭声更大，边哭边喊着谈哥对不起。
　　谈栎也几乎没怎么犹豫，快速去浴室拿了两条大浴巾，又喊前台叫车，急匆匆赶出了门。
　　李缘没想隐瞒地址，特意告诉他在TNG后门，叫他快点过来。
　　从蒋睨的哭喊声和他们聊天的只言片语，他大概猜测到是自己给周钦沂定位那事儿暴露了。他看见镜头里一晃而过周钦沂也在。看不出表情，只是静静站着。
　　这样的周钦沂比他大发雷霆时还让谈栎害怕。可他实在不能放着蒋睨不管。他知道蒋睨这人虽然咋咋唬唬，看起来跟个小辣椒似的，其实胆子小，挺怂的，人也是傻乎乎没什么心眼的。遇到这事儿怕是吓得魂都要没了。更何况李缘故意打电话到他这里，有他自己的心思，也有周钦沂的默认。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
　　大约是嫌门口一地秽物恶臭味儿太大。几个人拎着蒋睨往巷子更深处走了走。
　　四周味儿是散了，不过蒋睨身上还是源源不断散发出馊味儿。谈栎隔着好几米就闻到了。可他也顾不得这些，赶紧拿浴巾兜头给蒋睨罩着，上上下下给他囫囵地擦拭。
　　四月初天气还没回暖，特别是夜里，风还挺大的。蒋睨身上湿透，在冷风里吹了一夜，冻得嘴唇乌黑，不停发抖。谈栎用另一条浴巾给他围着，又脱了自己的风衣，披在他身上，紧紧裹起来。
　　四周没人说话，静得可怕。半晌李缘的笑声才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他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十分新奇地开口：“没想到你挺会疼人的？”
　　谈栎低着头，没跟他对视。亲眼看到蒋睨的惨状比视频里看到更具冲击性。他印象里的蒋睨哪天不像只蝴蝶似的招展，狼狈成这样，实在太过分。
　　他声音里带了点儿愠怒：“你们怎么能做这种事！”
　　“我做什么了？”李缘反问他。
　　“你们太过分了！”
　　李缘又开始笑：“以前觉得你脾气挺好，看来是没戳到痛处……不过我就和蒋睨开个玩笑而已。是吧蒋睨，你觉得我过分吗？”
　　蒋睨吓得不敢说话，不停往谈栎怀里缩，把谈栎当成救命稻草一般。谈栎也回搂着蒋睨，在他背上轻轻顺了几下。
　　这动作看得李缘笑容更甚，正要开口。一直垂眼沉默的周钦沂倒先小声说了话：“离他远点，谈栎。”
　　这话一出谈栎就条件反射僵了一僵。不停搂紧蒋睨的动作也停顿下来。蒋睨更是连抽噎的声音都小了，把脸埋在谈栎胸口当一只鸵鸟。谈栎能感觉到他身体哆嗦得厉害，也能听见他极力压抑的呜咽声。
　　“让他从你怀里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周钦沂语气平静地像没有声调。可谈栎心脏却如擂鼓般跳动。他见过太多失控的暴怒的周钦沂，偏偏这样平静又冷漠的周钦沂他第一次见。却比以往还要可怕得多的多。
　　周钦沂笑了一声，说话带着点儿气音：“我不想在这。在这里，在这多人面儿……挺难看的。你说是吗，谈栎。”
　　谈栎已经能听出这句话之下压抑着的颤抖和暴怒了。他紧了紧放在蒋睨背后正控制不住打着哆嗦的手腕，硬着头皮答道：“钦沂，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
　　“你想解释什么？解释你到底有多恶心被我操，恶心到要把我的行程给别人，让他们来拦我去睡觉，是吗？”
　　“不是……不是……”
　　“我懒得跟你在这儿啰嗦。我让你放开他，现在滚去我路口车里。我们回去解决这事儿。”
　　一听谈栎要走，蒋睨哭得连气儿都喘不上了。周钦沂在这儿时李缘不会拿他怎么样。可周钦沂要是把谈栎带走，他自己在这儿。他今天会被李缘给玩儿死！
　　他死死攥住谈栎的衣袖。眼白通红，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在谈栎耳边哀求：“求求你……求求你谈哥。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你别走……求求你。你别走……救救我。”
　　谈栎被蒋睨一声声念得难受至极，可另一边又是周钦沂的警告和胁迫。
　　他觉得自己和蒋睨现在就像被狮群团团围住的食草兽类。无助又绝望，只能听天由命，等着死亡一步步降临。
　　他极度害怕现在的周钦沂，可蒋睨这么求着他，他怎么能放得下手？
　　他蹲在地上，情绪几近崩溃。周钦沂来拽他头发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都反应不过来。直至被拖行了三四米路。他才将手狠狠覆在周钦沂手上，身体也抗拒地向下低伏，试图逃脱周钦沂的控制。
　　等周钦沂终于不耐地回头看他，他才咚一声跪在地上，搂住周钦沂的腿，艰难地开口：“带蒋睨一起走吧。我求你了。”
　　周钦沂垂着眼没说话。
　　谈栎将他的裤子攥得更紧：“我求求你，求求你。他在这儿会被……会被……我求求你带他一块儿走。我回家跟你解释好吗？我会跟你解释的。都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都是我自找的。带他一块儿走吧。”
　　周钦沂依旧没说话。
　　空气像凝固了般静止了十来分钟。周钦沂甩开谈栎的手，倒着向后走了十来米。然后不咸不淡开口道：“就这么用膝盖爬过来，我会考虑考虑。”
　　谈栎的双手猛得攥紧。他像是被一块成吨重的石板压住了胸口，一呼一吸都变得困难。
　　他身体摇了摇，好像跪不住，马上要倒下。
　　蒋睨的哭声从后面传来：“谈哥你走吧……你走吧别管我了……都怪我。都是我缠着你要地址的，跟你又没有关系，你走……唔唔！！”
　　他话还没说话就挨了一脚。疼得倒在地上来回地翻。
　　谈栎眼里的泪终于控制不下一颗颗滚落。他喉结滚动两下，哑着声开口：“我爬，我爬。你们别打……”
　　他笨拙而摇晃地用膝盖一点点向着周钦沂挪动。后边儿李缘他们也没了动静，大概所有人都在看他这么滑稽又可笑的演出。
　　膝盖被地上的石子磨得生疼发烫。这滚烫的触感蔓延至四肢、至脖颈、至满头满面。
　　视线被泪水模糊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但谈栎能看见他膝盖前那双干净又高档的皮鞋。
　　周钦沂静了静，抬脚用鞋尖踩住了谈栎的阴茎。他在谈栎发了狂的痛叫里将它来回地碾压。最后他把在地上疼得打滚的谈栎轻飘飘提起来。谈栎的脸上混杂着泪水和津水，一片狼狈、一片污秽。
　　周钦沂倒不嫌弃。他几乎算是温柔地用手将谈栎的脸颊揩干。然后低头跟谈栎鼻尖抵着鼻尖。
　　“你挺贱的，谈栎。真的挺贱。”
　　“我想让你做人，你自己不做。跟蒋睨这种东西乱搞到一起，怎么？你也想学别人操逼？你信不信我把你鸡巴踩烂，你他妈彻底变个废人多好。”
　　谈栎闭着眼，喉咙因恐惧而微微发出呜咽。
　　周钦沂嗤笑了一声：“蒋睨有今天是他自作自受。他就算被李缘玩儿废了玩死了，也是他咎由自取。不过……你在这里有多大的贡献，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想救他？门都没有。他被玩儿废了怪谁？怪你自己吧。”
　　他说完便彻底把谈栎拎起来。带着他踉踉跄跄走了十几米，一把把他给塞进车里。他自己也坐到驾驶座，把车落了锁。
　　“不……不……别……周钦沂……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谈栎不断地拍打着车窗，他甚至能看见巷子里李缘他们已经又开始折腾蒋睨。
　　引擎声在街道里乍然轰响，周钦沂甚至没分半个眼神给谈栎，就将车开了出去。
　　谈栎见大概自己是真没办法带走蒋睨，咬牙拨了110报警，把地址给了警察。
　　周钦沂倒没阻止，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你以为报警有用？”
　　谈栎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有空担心蒋睨，不如多担心你自己。你们俩倒是情真意切，怎么？把我当傻子当冤大头。”
　　他被这一出出好戏气得冒烟，反倒笑出了声：“谈栎，你怎么敢做这种事儿？上赶着卖屁股的事儿我都不计较你。你怎么敢又做这种事儿？”
　　谈栎想要辩解。张了张嘴，最终没发出声音。
　　一个从来没相信过你的人，听不进去你所有的辩解和剖白。
　　更何况今晚的一切说到底是他的报应。
　　周钦沂没说错，一切错都在他。他活该，他咎由自取。
　　谈栎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他再恨周钦沂也没有用。
　　他废物、他无能。只要周钦沂想要，他仍只能像条畜牲般卑躬屈膝膝行向他。
　　可他太累了、真的很累。他感觉自己心里的围墙在一块块瓦解，马上就要轰然坍塌。
　　他想知道活着是为什么，像这样活着到底是为什么？
　　是为了不断地、不断地、不断地受罪吗？
　　是为了不断地被践踏尊严、碾磨身体。贱到尘埃里吗？
　　他活着。他的确活着。他完完整整地活着。
　　可他也死了，的确死了。
　　他看着前方不断攀升的速度表。甚至阴暗地渴望下一秒从哪里窜出一辆重型货车，干脆将他和周钦沂一块儿带走算了。
　　不用再去想怎么哄周钦沂高兴。不用刻意地谄媚讨好。不用被钱、被责任、被一切的一切压得喘不过气。
　　就这么结束就好。
　　把他错误的人生，彻底结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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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5太忙了 还没怎么修！等我考完来修


第56章 56
　　冰冷又强劲的水流劈头盖脸直冲面颊。谈栎呛得不断咳嗽，然后便是刺骨般的寒冷。他跌在地上，下意识地想把周钦沂推开。周钦沂却把他抓得更紧，将他禁锢在自己与墙面之间，动弹不得。
　　他的衣服被周钦沂三两下撕得破烂，湿透地贴在身上：“咳……咳咳！！停下……没办法、没办法喘气……”
　　“把你身上那股骚味洗掉再说。”周钦沂没什么表情。他自己也半跪在地上，一手禁锢着谈栎两条胳膊，一手拿着花洒对着他冲洗。
　　刚刚在楼下他一开车锁，车都还没停稳谈栎就开门想跑，正好他往后踩了脚油门，一下就把谈栎带倒。这样其实挺危险的，一不留神谈栎就得被轮胎碾着。他虽然生气，好在理智还清晰，狠狠一脚就踩了刹车。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谈栎，又想起蒋睨手机上那条条行程记录。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现在还是刚才，更遑论谈栎把蒋睨死死挡在身后那个回护的动作。每一件都让他怒火中烧。他抬手甩了谈栎一个巴掌。劲儿挺大的，直接把谈栎掀翻在地上。估计是被打懵了，之后他提着谈栎回家进浴室，一路上谈栎都没再作挣扎。
　　直到现在被冷水泼醒。
　　周钦沂摁着谈栎，用身体将他死死压住。
　　谈栎弓起身子，几乎在尽全力往外推拒着周钦沂。他屈起膝盖抵住周钦沂的小腹，也不再担心他怕不怕疼，抬腿就直往他下腹顶去。
　　周钦沂早有预料，抓着他的脚踝往上一提！谈栎痛叫一声，膝盖被按至肩膀，整个人几乎被折叠一般。因为动作太猛，他整条腿都紧绷着抽了筋。他仰着颈，痛苦地嘶喊。到最后大腿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谈栎仍然持续地不断地嘶喊着。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只会以此发泄。他像是要把这大半年、这二百多天、这四千多个小时的日日夜夜累积的所有压抑、痛苦、不满、委屈和愤怒全部全部发泄出来。他通过嘶喊转移着心里，和身体的痛苦。他的声音沙哑而悲伤，溢满空旷的浴室。他的眼泪混着淋浴沾湿了满脸。
　　最后他嗓子滚烫，尖锐的疼痛如针扎般细密。他再也喊不出声音，疲惫地倒在地上，脸挨着地面，闭着眼表达自己的抗拒。
　　只有上下起伏的胸膛还在证明他是个活人。
　　周钦沂按着他，被他的叫喊声也吓了一跳。随即皱着眉毛看他发疯。等到谈栎筋疲力竭躺下的时候，他反倒把人从地上提起来：“疯完了？”
　　谈栎闭着眼，没说话。
　　“继续啊，怎么不叫了？”
　　“谈栎，我小看你了。你还有这一面儿呢。”他把谈栎的下巴掰正，强迫他面朝着自己，“睁眼。”他掐着谈栎的下颌，“我他妈叫你把眼睛睁开。”
　　谈栎只是安静了一会儿，便慢慢睁开了眼。他眼睛很亮，里面漫溢的泪水折射着苍白的灯光。明明是这么亮的一双眼睛，却如深潭般平静得可怕。刚刚的痛苦和嘶喊好像是错觉一般。周钦沂在里面找不到开心和悲伤，找不到愤怒和不甘。就连他唯一在自己面前流露的害怕，也再也不见了。
　　周钦沂有一瞬间的愣神，随之而来的却是说不出口的慌张。
　　他感觉在这一刻，也许比这更早。他和谈栎之间有什么已经再也无法改变了。他们连那种表面的相安无事，也再也维持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有点儿发抖，但还是梗着脖子，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他将谈栎整个人翻了个身。花洒已经被他单手拆卸，他把坚硬又冰冷的枪口塞进了谈栎后穴。巨大的水压不断冲刷着柔软的内壁。没一会儿谈栎的小腹便鼓涨起来。谈栎重新蜷起身子。他每天都会给自己灌肠，身体早就适应了不断被冲刷清理。只是像这样粗暴地用冷水还是第一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肠道在不断收缩，憋涨的小腹也逐渐疼痛难忍。
　　“够……够了！让我去……让我去……”
　　周钦沂扔摁着他，他将水流关掉，让细管留在谈栎体内。大约过了十来分钟，谈栎从略感不适，到已经面部苍白，蜷着脚趾窝在地上打颤。
　　他把细管慢慢从谈栎体内抽出，眼神偏执又恶劣：“行了，在这儿排出来。”
　　谈栎攥着拳，咬牙拼命忍着：“不行……不行！让我去……周钦沂你让我起来！！”
　　“我说了就在这儿。我陪你耗着。”
　　又过了五六分钟。
　　谈栎的呼吸越发剧烈。他闷哼一声，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后穴先是吐出细细的水流，伴随着几声肠鸣，更多的清水全部一气喷涌出来。
　　他每日灌洗，倒是不脏。只是当着周钦沂的面儿，像这样在地上失禁着排泄，让他整个人都控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的眼睫湿透，低垂着不断振颤。他其实挺佩服周钦沂的。总能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够贱够耻辱的时候，想到更恶心的法子羞辱他。
　　周钦沂也看着谈栎。他背部两片蝴蝶骨因为清瘦而更加明显，现在随着浑身的动作而不断战栗着，好像真有翅膀要从那儿破土而出。
　　他又这么灌洗了谈栎几次，折腾到他再没有一点儿力气跟他发疯。每次被迫失禁的时候谈栎都会紧紧咬着嘴巴，憋个三五分钟，最后无可奈何地攥着拳，抖动着身体排泄。
　　就是要这样。周钦沂想着。
　　你想跟我装什么？装绝望，装心死，装生无可恋？我偏要让你知道你还活着。
　　你非要用一潭死水的眼神看我，我却偏要让你有其他表情。痛苦也好、羞辱也罢。只要能让你露出哪怕一点儿表情，就是我赢了。
　　他把谈栎重新冲干净，打横抱起来，几步便丢到床上。
　　谈栎的后穴已经又湿又软了。
　　刚刚挣扎的时候谈栎就总踢着他下体，后来看谈栎咬着嘴失禁，他更是有点儿无法自控。
　　周钦沂觉得自己挺变态的。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谈栎就好像兴奋剂似的，他一碰着他就难以自控。
　　他重新将谈栎的双腿按至肩膀，手指在后穴里查抽了几下，便将阴茎狠狠捅了进去。
　　谈栎侧着脸，将半张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但周钦沂还是能看见他不断滑落的泪水。
　　他凑上前去，慢慢吻掉那些泪。他将胳膊垫在谈栎后背上，下身快速而用力地往他身体里面凿。
　　谈栎又恢复了那副抗拒的表情。他垂着眼，任周钦沂亲他操他。任周钦沂抓着他的下颚吻他。他跟周钦沂对视时也没太多表情，只有周钦沂操狠了才能勉强得到他皱着眉毛的闷哼。
　　周钦沂被他这表情气得眼白都红了。他抓着谈栎的头发，几乎是咬牙切齿：“我他妈真想带你去看看蒋迪那帮人是怎么折腾你们这帮婊子的。”
　　“四五十个人聚会，就你被脱光了吊中间随便让人玩让人操，想试试吗？啊？”
　　“不想被我操是吗？喊别人半路劫我，是吗？”
　　“没事的谈栎。我知道你贱，不想被我操也没事儿。我给你联系嫖客啊，你不就喜欢被姓于的那种老男人操吗？没关系。”
　　“下回我他妈就把你跟蒋迪那马子吊在一块儿，随便谁来操你，行吗？你高兴了吗？谈栎？”
　　谈栎的眼睛果然也越来越红。他抬眼愤恨地盯着周钦沂，毫不怀疑现在的周钦沂真会把他送去这么折腾。他狠狠喘了几口气，突然猛一下起身，扑进周钦沂怀里，在周钦沂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嘴对着他颈侧，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我操你……！！”
　　这一下他没留情，十乘十的力往下咬。锋利的犬齿几乎立刻就刺破周钦沂的皮肉。
　　在周钦沂的痛叫声里，谈栎尝到了满口血腥。
　　原来他也能让周钦沂疼成这样。
　　周钦沂拽着他的头发往后拉扯，谈栎却咬得更死，好像饿了几百年一般誓要把周钦沂那块儿皮肉咬掉。
　　“操……我操……”周钦沂拽着谈栎，剧烈地喘息着，“行……行……你咬。你高兴了吗谈栎，你咬吧。你高兴了吗？！”
　　他把半勃的阴茎重新插入谈栎体内，顶着谈栎的前列腺狠狠往上来回地撞。
　　谈栎下身立刻麻了，嘴也咬不住，呜呜叫了两声。
　　周钦沂趁机立刻将他脑袋拽开。他肩膀上那块儿肉已经血肉模糊没了样。他余光能看见一点儿。
　　谈栎嘴上也沾着血，有些从他嘴角慢慢往下流，有些衬得他嘴唇更红。
　　今天的谈栎不一样，太不一样。
　　周钦沂偶尔会想要不同的谈栎，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他又按着谈栎的脑袋向自己靠近，唇齿相交的瞬间牙齿猛得磕到一起。
　　周钦沂痛得闷哼一声，舌头撬开谈栎的嘴，上下四处搜刮着他的味道，交换着这个充斥着浓厚血腥味儿的吻。他吻得热切又汹涌，好像这个吻是指尖抓不住的沙、是手掌捧不住的水。
　　他急切地汲取着谈栎口腔里每一寸空间、每一口津液。他禁锢着谈栎的四肢，不断开凿着他身体内最深最热最敏感的部位。不让他动弹、不让他呼吸。
　　他不想再计较什么蒋睨和行程了。他只要知道，谈栎是他的。谈栎就是他的。谈栎是他的私人物品。他要百分之百侵占谈栎。
　　他不要给谈栎自由了。
　　想跑也没关系，他要把谈栎抓起来、绑起来、囚起来。一辈子见不到光也没关系。
　　他要全部的谈栎。
　　他就要谈栎！
　　被堵着口鼻，谈栎呼吸不畅。下体的敏感点不断被摩擦，快感随着窒息的状态不断蒸腾着翻涌。
　　终于，谈栎抽搐了两下，痉挛似的绷直了大腿和手臂。持续不断的射精过后，一股带着淡淡腥臊味儿的液体持续不断地喷出，淋在两人小腹。
　　吻也结束了。
　　谈栎开合着嘴巴，大口大口汲取着新鲜空气。
　　他的下体仍控制不住地失禁，淋在身上的水声像浇碎了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他满眼通红，嘴巴哆嗦了好几下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直至下体什么都射不出来，条件反射地颤抖数下，他才彻底倒在床上。
　　他死死盯着周钦沂，像要用视线把他捅穿。
　　周钦沂看着谈栎的嘴唇轻轻开合了两下。声音很小，每个字却像钢筋般插进他的心里。
　　他听见谈栎的声音。
　　他听见谈栎在说。
　　“周钦沂，我恨你。”
　　他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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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禁


第57章 57
　　周钦沂随意处理了下颈侧的伤口。那里几乎是皮开肉绽，鲜红的嫩肉往外翻出，甚至能看见丝缕的横纹。
　　热血消退后浑身的体温都迅速下降，伤口也开始涌起剧烈的疼。周钦沂碰都不敢乱碰。他吃了两片止痛片，只轻轻拿碘伏沾了沾，便用纱布将那里整个包起来。
　　走出浴室的时候谈栎已经睡熟了。
　　他今天大概是彻底被自己折腾坏了，做到最后基本是昏昏沉沉，没什么意识。
　　周钦沂走到床边坐下，他用手轻轻抚了下谈栎紧皱的眉头。谈栎呓语了两声，没多久又重新将眉皱起。
　　他睡得显然并不安心，脸上身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周钦沂将手掌随意插进他发间抓了抓，感觉他连头发都带了点儿湿气。
　　外边儿气温还带点儿凉意，不过家里恒温系统没关，是挺闷热。周钦沂按开空调，切换到新风模式。又觉得这屋里确实是密不通风，让人沉闷得狠。连心脏都一下一下跳得更重。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从床头柜里摸了根烟叼在嘴里，然后轻手轻脚关上门，去阳台上吹吹冷风。
　　半夜里的S市也并不寂寥。
　　市中心像座不夜城，绚烂的灯带纵横交缠，向远处延绵不止；偶尔两三辆跑车在中心街驰骋而过；对面写字楼也依稀有人影晃动。
　　阳台里没有开灯，周钦沂有点儿落寞地坐在藤椅上。以前他也爱在这儿看外滩的风景。那种神一般俯视众生的感觉让他觉得舒服。外滩每天来五十万游客，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颗颗米粒大的蚂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即使视线都已经相汇，轨道却不一定交叉。而他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完全改变另一个人的轨迹，让他跟自己相交相缠。让他再也没法自己把控方向。
　　他以前享受这种感觉，也习惯于这样的特权。他做事一向不后悔，觉得自己能承担任何后果。可现在他却有点儿想让一切重来。浓重而漆黑的夜色像海里深不见底的水。他觉得自己像乘着一条破败小舟划在这深夜里，连从哪来到哪去都没琢磨明白，就被海浪掀翻，被海兽吞噬。
　　周钦沂深深吸了口烟草。
　　那种不能言明的巨大的悔恨和失落感又将他团团笼罩。
　　他塌肩坐着，颈侧的皮肤又开始一阵阵泛起尖锐的刺痛。
　　上一次像现在这样感到孤独，好像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久远到他忘了在哪年哪月，也忘了是为什么缘由。
　　他在那个晚上学会抽烟，好像也是像现在一样，在阳台上吞云吐雾，被呛得眼泪直流也不停手，把从他爸房间里偷来的烟一包包全都抽尽。
　　现在倒是不用偷烟，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很多事情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让他觉得遥不可及。很多麻烦他也能处理得游刃有余。可为什么偏偏只有谈栎。他碰上他就好像得了失心疯。为什么只有谈栎，让他觉得一刻都抓不住。
　　状似亲密的聊天记录也好，将蒋睨紧紧回护在身后的动作也好。周钦沂清醒地明白自己看到它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而是嫉妒，铺天盖地的嫉妒。
　　他嫉妒谈栎从没那么坚定地回护着自己，嫉妒谈栎对自己从来都一潭死水。他嫉妒一切知道谈栎不为人知那面的人。他厌恶蒋睨，一如他对文朔那股莫名的厌恶。现在他终于找到缘由，大概也是因为文朔见过不同谈栎。
　　他耻于承认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谈栎心里，很可能连蒋睨都比不过去。
　　为什么？
　　蒋睨给过谈栎什么，他为谈栎做过什么？他陪过谈栎多久？
　　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他竟然沦落到要去嫉妒一个被自己操过，甚至根本没放进眼里的人？
　　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他和谈栎到底要怎么办？
　　他们之间积压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怎么解开？有解开的可能吗？
　　他真的太想和谈栎把一切开诚布公摊开了说。可说什么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谈栎之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每每想到这，他心里烦躁得像是有猫在抓挠。他把自己的神经一次次从悬崖边拼命拉回来，又被谈栎哪怕一个细小的表情给彻底推下去。
　　他到底要怎么开口？从哪里开口？
　　他把能想到最好的东西都给谈栎了。
　　可谈栎呢？谈栎又拿他当什么？
　　脖颈又开始一阵阵刺痛。
　　周钦沂将整个身体都埋入藤椅里，后颈低着椅背，任脑袋向后仰去。
　　他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
　　他想如果他没有跟谈栎吵架，谈栎现在一定会为他担心地忙前忙后，张罗着要带他赶紧去医院包扎。
　　谈栎大概不会让他开车，他只要窝在副驾驶放自己最喜欢的音乐。在急症室门口看谈栎跑上跑下给他拿药。
　　也许谈栎还会小心翼翼给他上药。他会轻轻对着伤口吹两下，告诉他吹一下伤就不疼了。
　　烟已经燃尽到指节了。
　　周钦沂被火星微灼了一下，疼得手腕一抖，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尽管谈栎就在他身后的房间里睡得很熟，但他还是想谈栎了。
　　他想从背后搂着谈栎，把他拉进自己怀里，闻他身上的香味。
　　他知道谈栎会半梦半醒间迷糊地回搂他。有时甚至转过头哼哼几声，被他捞过去吻了半天都没醒来。
　　周钦沂边想边走，他推开卧室的门，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最终他没能抵挡住渴求的内心。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轻轻蹭过去，从后面搂住谈栎的腰，将他往怀里面带。
　　几乎是那一瞬间，谈栎就立刻惊醒了。
　　他猛一下半撑起身体，惊恐的目光像把尖刀直直将周钦沂捅了个对穿。
　　谈栎裹着身上的被子，紧张至极地向反方向挪了点距离。
　　他还带着点儿困意，眼神却牢牢锁定着周钦沂。
　　他喘上几口气，连胸口都一块儿震颤。心脏通通直跳，缓了三五分钟才平静下来。
　　他声音有点儿沙哑，还带着颤抖：“……周钦沂，你还想做什么？”
　　周钦沂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半晌他倾身上前，在谈栎防备的目光中握紧他的手腕：“不干什么，搂你睡觉。”
　　他把谈栎强硬地拽回怀里，又拿被子将两个人完全盖上。
　　他把脸紧紧贴在谈栎泛着热气的脊背。他的眼泪一颗颗直往下淌。有的顺着下颌线划进领口，有的打湿了谈栎的睡衣。
　　而谈栎始终紧闭着眼睛。
　　周钦沂知道他在装睡，紧绷的身体肌肉昭示着一切。
　　而周钦沂也只是更加用力地将谈栎搂紧。
　　他不强迫他睁开眼睛，也不强迫他回搂自己。
　　他知道他和谈栎已经维持不了温馨又平静的假象了。
　　也许以后他会忍无可忍，又也许他会贪婪更多。
　　可今天晚上的闹剧已经够多了。
　　只是今晚，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只要能这样搂紧谈栎。只要这样，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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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加完班！我速速来更新
　　还是没来得及修……因为等下十点还要开小组会议 求大家先凑合着看 感恩


第58章 58
　　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大雨，S市终于迎来了闷热又连绵的梅雨季。
　　谈栎站在阳台，眼神有点空洞地望着对面的风景。
　　开阔的江面上渔船都收了工，外滩的游客却一点儿没少。各式各样的雨伞挤成一大片，从高处远处望去，像簇簇花团。
　　上学的时候谈栎总带着外地朋友来外滩玩儿，看他们和电视塔合影，和世贸大厦、和金融中心合影。那时他向往着江对面的世界。那里有顶级投行、世界银行和金融枢纽。他虽知道自己的能力和专业大概都没法儿支持自己走到那里，心里总存在一丝渴望。再后来他就没再去过那边，也不指望这辈子能跟江那边的世界有分毫交集了。
　　那时的他不会想到，他不仅会堂而皇之地住到江那边、住到高处、住到S市最贵最豪华的公寓。而且一旦入住，便想走也走不掉了。
　　谈栎将烟头按灭，烟缸里已经攒了七八根烟蒂。阳台上烟味弥漫，呛得人难受。谈栎却浑然不觉。
　　周钦沂已经把他关在家里整整快两个月。
　　起初他还会去楼上空中花园坐坐。后来一次坐在楼顶边缘被周钦沂看见。周钦沂大约是以为他想要跳楼。把他抱下来臭骂了一顿，差点又要上手打人。之后空中花园便被周钦沂锁上了。阳台也上了窗户，钥匙在周钦沂那儿，谈栎只能勉强打开三十度透气。
　　其实他倒没想寻死。他不觉得自己现在有资格去死。只是那天鬼使神差，觉得自己好像不该站得这么高这么高。楼下模糊的风景仿佛有股魔力，像是在在召唤他吸引他一样。反应过来之后谈栎其实也吓出一身冷汗。
　　现在的谈栎仿佛被抽干了大半灵魂。
　　大多数时间只是坐在阳台上抽烟。之前他一天能抽四五包烟，被周钦沂狠狠骂过，又收走了大半，这才一天只抽一包。
　　谈栎抽完烟，又觉得有点儿困了。他走到卧室里窝着，给自己盖上层厚厚的棉被。
　　没过多久周钦沂便回来了。他在客厅里叫了好几声谈栎，谈栎才浑浑噩噩回过神来，慢吞吞走出卧室。
　　晚饭是周钦沂买好的。
　　谈栎已经挺久没做饭了，周钦沂怎么折腾他他都不做。他心里也知道这是谈栎无声的抗议方式之一，于是也懒得逼他。他一家家淮扬菜去挑去尝，终于找到了味道做得最像谈栎的。现在便天天在这家换着吃。
　　“这排骨做得没你好吃。”周钦沂爬了口饭，“你尝尝。”
　　谈栎夹了口排骨：“……还行。”
　　“茭白呢？你之前不是最爱吃了？”
　　谈栎又吃了口茭白：“挺好的。”
　　于是周钦沂不说话了。两个月来他都一直在这么自讨没趣。
　　谈栎比以前更温顺更听话了，说什么是什么，指什么干什么。他几乎一点儿错处都挑不出来。可谈栎也更他妈的像个假人了。永远永远一副平静淡然的表情，连对他最后那幅害怕恐惧的神情也不见了。眼底永远是死寂死寂，半点他妈的感情都没。
　　大约只有做爱做爽了会给点儿真实的反应，毕竟谁的身体都骗不了人。
　　但周钦沂受不了这样，他本来就受不了谈栎装模作样地端着。高潮那短短数分钟的反应根本没法儿填补周钦沂的空虚。他也有过掀翻桌子歇斯底里指着谈栎鼻子大骂的时候。他边哭边问谈栎到底要什么，到底要怎么样？给你自由好不好？让你出去上班好不好？能不能别这样？！
　　但谈栎只是抱着膝盖摇头，连出门都不愿意，只说自己什么都不要。
　　大概唯一的出门时间就是每周三次探视外婆的时间。
　　周钦沂没收了谈栎的手机和电脑，每次出门也亲自跟着。不过他会给谈栎和外婆留私人时间。谈栎跟外婆聊天的时候他便在门口偷偷看着。只有那时他才能看到谈栎最真实的笑容。他看着谈栎给外婆削苹果、剥橘子。他看着谈栎真的放松地聊天说话，看着谈栎眯缝着眼睛露出两个小酒窝。那都是以前谈栎会对他做的事儿和表情。
　　可现在他跟谈栎的关系就好像毫不熟识的陌生人。他们做爱、接吻，他们肌肤相交。他们吻掉彼此的唾液和眼泪。可他们从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至少周钦沂不知道。
　　他想死死抓牢谈栎，可谈栎却离他越来越远。
　　他声嘶力歇质问，谈栎却风轻云淡回应。他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笑话。他在谈栎面前一败涂地，已经输得溃不成军了。
　　就这么一直到现在。春去夏来，时光辗转。两个月过得有多难捱只有周钦沂自己知道。
　　他甚至觉得自己几乎都快习惯这样凝固而寂静的氛围。
　　他又往嘴里塞了口米饭，食不知味嚼了几口便吞了下去：“对了谈栎。我们明天开年中大会。我估计没法儿陪你去看外婆。我让司机送你。”
　　谈栎愣了愣神，心脏突突跳了两下。他紧了紧筷子：“我自己去就行。”
　　周钦沂冷笑着嘲道：“可不敢让你一个人出去。”
　　谈栎没说话，沉默着嚼着茭白。
　　于是周钦沂继续自顾自道：“我明天会把手机给你，中途会打电话给你。别背着我联系不该联系的人，知道吗？”
　　谈栎眼都没抬：“嗯。”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
　　昨天夜里周钦沂洗完澡便又压着他做，撸着他的阴茎逼迫他射了三次。最后一次什么都射不出来，连尿道口都烧得难受，周钦沂这才放过了他。谈栎知道周钦沂爱看他高潮的表情。他也知道周钦沂歇斯底里到底是想要什么。可他真的很累。没力气再陪周钦沂玩，更没力气再像以前一样处处担心、处处恭维。
　　他觉得生活一切都没意思，灰败得要命。周钦沂的确每个月会给他很多钱，也会给外婆最优渥的医疗条件。可只有谈栎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也许这些钱他真的都有命拿没命花。再这样一直下去，在外婆倒下之前，最先倒下的大概是他自己。
　　他受够了。
　　司机是十二点半准时来接他的。
　　周钦沂确实把手机还给了谈栎。照片应用都没删除，不过微信聊天记录却全没了。谈栎猜测周钦沂大概一条条看过。
　　汽车行驶四十多分钟便到了疗养中心。
　　谈栎先在护士台了解了外婆病状。外婆这段时间好了一些，特效药也停了三个星期，没副作用。只要按时透析，病情差不多稳固。他松了口气，这才去敲外婆的门，陪她聊聊天打发时间。
　　期间司机一直陪着谈栎，直到看着他进门后才离开。谈栎猜他大概没有走远，会一直注意着这边。
　　他给外婆削好了苹果，又切成块儿码好。他眼神不断往门外瞟去，时刻注意着司机的动向。
　　外婆也看出他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外看：“怎么了栎栎？是不是你之前说的手续出什么事儿了？”
　　“手续？”谈栎也愣了，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之前说的，这不是公司领导家属楼吗？你拿小周资料帮我住进来，才减免费用……是不是出问题了？”
　　谈栎这才想起自己当初跟周钦沂商量的借口，笑着安抚外婆：“没有的外婆，什么事儿都没有。”
　　“你别骗外婆呀……你最近瘦了这么多，又看着没精神。你是不是……是不是和小周吵架了？”
　　“我和他吵架做什么？他可是我领导。”
　　外婆哦了一声，点点头道：“不住这儿其实也没什么关系。你外婆是粗人一个，住不惯这么好的地方，半夜都睡不安心。要我说咱们就去住六人间，住大通铺！栎栎，出了任何事都跟外婆说啊。”
　　谈栎笑了笑，眼睛有点儿红：“真的没事儿，什么都没有。只是最近……项目多，总加班。精神有点儿不好。”
　　“哎呦，那你快回去吧，别看我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谈栎连忙说好。他坐着又陪了会儿外婆，才实在遭不住驱赶起身。
　　果然一出病房司机就跟了上来。谈栎倒并不慌忙。朝着电梯反方向楼道走去。
　　司机在后面叫了几声，见谈栎不理，正要出手拉他。就见谈栎冲拐角处喊了一声：“我每周来你都蹲守，现在周钦沂不在，有话不说就再没机会了。”
　　拐角里安安静静，无人作答。直到两分钟后，一道高瘦的身影才慢吞吞走出来。郑维脸上讪讪，冲谈栎笑了一下：“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每个月都躲在这儿。我看见你好几回了。”
　　“我们借一步说话吧哥……有事儿找你。”
　　谈栎转头看着司机：“这是我弟弟，郑维。周总也认识。你可以打电话跟他确认。我现在需要跟他单独说话，说话内容有关家里隐私。”
　　司机犹豫了一阵，也不想多事儿，于是同意下来。让他们在走廊尽头死角里谈话，自己则守在拐角偏外的位置，听不到声音，但能保证谈栎跑不掉。
　　等到司机走远，谈栎才将目光转向郑维：“来了不去看你奶奶，在走廊蹲我干什么。”
　　郑维摸了摸鼻子：“还不是因为每次那谁都陪你来……”
　　“有话直说吧。”谈栎有点疲惫地靠在墙上，“我记得你说过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说过……但你也不能看我死了却无动于衷吧。”
　　谈栎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我……我爸，我爸又在外面欠赌债了。追债的赖在家里，我们都没地方住了。你得帮我们还掉。”
　　“是你还是你爸。”
　　“我爸！……我……也借了点……”
　　“我凭什么帮你还？”
　　“凭我知道奶奶在这。你不还我就把债全告诉奶奶，让她帮我还。”
　　谈栎冷笑了一下：“你可真够孝顺的。”
　　“还有……我现在在你之前的公司，帮刘峙做事。我帮他拉生意，他给我……好处。”
　　“你果然认识刘峙。”
　　“对，是认识。但他最近业绩不太行，你问问周钦沂，给个单子给他。”
　　“这我做不到。”
　　“做不到也得做！”
　　谈栎冷漠地看着郑维，又越过他看着走廊尽头，他知道司机就在转角处等他。
　　他沉默了一阵，突然开口问道：“你爸欠了多少赌债。”
　　“真不多，就七八万……但我们拿不出来……”
　　谈栎笑了笑：“我没法儿帮刘峙牵生意，不过还赌债倒是可以考虑。我给你十二万，你帮我做件事儿。”
　　“真的？！”
　　“真的。”
　　郑维有些愣怔地看着谈栎。他总感觉谈栎跟以前比起来，很不一样了。他挠了挠头，低声问道“什么事啊？”
　　“刚刚那个男人，你有记住他的长相吗？”
　　“那个司机？记住了，干嘛。”
　　“他不是什么厉害人物，就是一个司机。你现在出去帮我拖住他，我知道你会撒泼耍无赖，怎样都好，给我争取二十分钟时间。最好能把保安都引来，把你们一块儿赶出去。”
　　“干嘛？你想跑？你以为你跑得走？再说了，你跑了外婆怎么办？我们又没钱给他治病。”
　　谈栎平静道：“我不跑，也不会丢下外婆。”
　　“那他们把我赶出去了，我怎么拿钱？”
　　“事成之后就立刻把钱转给你。我从不骗你。”
　　郑维沉默了一会儿，他有点儿难耐地抓了抓脖颈上的肌肤，没过一会就爽快答应：“可以，保证完成任务。你也要按时打钱给我。”
　　“可以。”
　　谈栎看着郑维走出拐角，没一会儿外边儿便传来阵阵骚乱的声音。一会儿是郑维的叫骂，一会儿又是司机的解释。两个人声音渐远，谈栎这才拿出手机。
　　他拨出号码，打算做一件这两个月在脑内反复纠结、反复思考、又反复模拟的事情。
　　他不知道除了电话那头那个人，还有谁能帮他。
　　嘟嘟声响了不到二十秒便被人接通。
　　那边传来略带惊讶的声音：“谈栎？是谈栎吗？”
　　“是我。”谈栎哑着声音开口。
　　“怎么了？声音怎么哑了。这几个月一直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发生了一些事。”谈栎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对对面的人百害无一利，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被拒绝。但他还是要堵，还是要说。
　　他将那口气缓缓吐出，然后慢慢开口：“文朔，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帮我。”
　　“无论你，是否答应我。请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我今天找过你……只有我们俩知道。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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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周末赶due 估计下次见面在下周！
　　火葬场持续加载中……（55/100）


第59章 59
　　谈栎打完电话下楼的时候，郑维已经跑得没影了。只剩司机大叔浑身灰扑扑在楼下站着，两个保安神色狐疑地盯着他看，不让他进楼。
　　他看到谈栎下来，明显松了口气。要是谈栎趁乱跑走，他这份工作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准了。
　　周钦沂不让他和谈栎说太多话，于是他只是催促着谈栎上车：“谈先生快点吧，周总叫我们结束去公司接上他，他跟您一块儿回去。”
　　谈栎捏了捏手里的冷汗，点点头上了车。
　　他们五点就到公司楼下，这一等就等到半夜十点多。中途谈栎坐得难受，打电话给周钦沂想要先回家。周钦沂口气不好，拒绝得干脆果断，说一下楼就想看见他。
　　周钦沂不同意他走，司机自然也不会理会谈栎。他锁着车门，谈栎连下车透气都没法儿，只能时不时横着躺在后座，尽力伸展一下四肢。
　　十点半的时候周钦沂才风尘仆仆从大楼里出来，估计工作上不太顺利，上车的时候脸色和刚刚电话里的声音一样难看。司机待他坐稳，便一五一十细细汇报了医院的种种。
　　周钦沂只“嗯”了一声，便冲着窗外发呆。他脸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谈栎咽了口口水，感觉心脏都在狂跳。他提前想好了一些周钦沂提问时的应对说辞。所以周钦沂什么话都不说，他反倒没底。
　　好在周钦沂似乎一路神游，并不打算对这儿事计较太多。
　　两人一路无话，一前一后进了家门。
　　周钦沂将公文包随手一扔，十分疲惫地躺到沙发上。
　　谈栎沉默地将包捡起来挂好，又去烧了壶水，再出来时猛得对上周钦沂的眼睛。才发现周钦沂正一直盯着他看。
　　“过来，谈栎。”
　　谈栎慢慢走到沙发前，在地毯上跪坐下来。
　　“不是让你跪着……过来，躺过来。我搂会儿你。”
　　周钦沂往里侧挪了挪，一把把谈栎捞进怀里。他把脑袋抵在谈栎颈窝里，十分贪恋地呼吸着他身上的体香。就这么过了几分钟，他才慢慢抬起头来：“今天医院那边出了点事儿。”
　　谈栎看着周钦沂，没说话。
　　周钦沂也知道谈栎不会追问，于是自顾自往下：“昨天晚上城西区那儿有辆货车侧翻，压着了一对兄妹。大的上高中，小的才上幼儿园。都没救回来。”
　　“小孩儿爸爸是市纪委的。本来就跟我爸有点儿过节。现在在对我们医院施压，他们想把我爸带走调查。我姐在周旋这事儿，我得帮她管着公司了。”
　　周钦沂喘了口气，鼻息浓厚，带着明显的烦躁和不易察觉的微颤。他把谈栎往怀里紧了紧：“烦死了都快。我心里特别没底，也不知道我爸这些年经不经得起查。哎……我搂你一会儿，能好受点儿。”
　　他说着又在谈栎颈间深吸了口气，滚烫的鼻息全吐在谈栎的皮肤上。烫得谈栎浑身发麻。
　　他感觉周钦沂搂着自己的手微微发着抖，知道周钦沂心里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强硬，是真的挺慌。于是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也将周钦沂搂进怀里，顺着周钦沂的背脊安抚他：“会没事的。”
　　周钦沂有点僵硬，这大概是谈栎两个月来头一次对他有些回应。他有点儿激动地鼓动了一下喉结，心里痒得几乎想把谈栎揉碎吃了了事。
　　他拉开了点儿彼此的距离，垂眼盯着谈栎紧闭的嘴唇。然后低头点水般啄吻上去，将他干涩的唇部一点点舔湿，然后包裹进嘴里。
　　他用舌头撬开谈栎的唇齿。那里面还夹杂着车上薄荷口香糖的淡香。他先是温柔地舔弄着谈栎的口腔，一寸一寸挑逗他敏感的上颚。谈栎很快起了感觉，控制不住闷哼了一声。他双手微微推拒着周钦沂的胸口，却让周钦沂的热血沸腾了似的翻滚起来。
　　亲吻很快变得激烈。
　　周钦沂微微支起上身，将谈栎困在胸膛和沙发之间。他用手掂着谈栎的后脑，指缝交叉进他的发间，将他狠狠按向自己的方向。
　　唇舌被吮进嘴里，周钦沂克制地用犬齿撕咬摩挲。他贪恋地吞咽着谈栎齿间的薄荷清香，恨不得将他口中每一寸都舔个遍尝个遍。
　　一吻终了时谈栎一把将他推开，快速地汲取着新鲜空气，他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很快又被周钦沂重新压在身下。耳侧、颈间、锁骨，每一寸肌肤都被周钦沂细细啃咬。
　　他一路向下，含住谈栎的乳头，用舌头快速地上下拍打。
　　在谈栎闷声的颤抖中，那乳粒很快挺立起来，并迅速将电流般的快感传递向下腹和尾椎。
　　谈栎蜷起脚趾，鼻息间也溢出小声的闷叫。
　　周钦沂像是吮吸母乳般狠狠嘬弄起那颗乳头。他几乎将胸口的大半乳肉都含进嘴里，故意发出啧啧的水声。
　　“别……啊啊……周钦沂……别！”
　　等将那片肌肤咬得又肿又红。周钦沂便用手指将那颗豆粒掐住，用力地揉拧。他知道这里是谈栎的敏感点，谈栎喜欢被这么蹂躏。
　　果然谈栎的阴茎慢慢硬挺起来，将裤子撑出个小帐篷。周钦沂刚解开他的裤拉链，褪下内裤，它便迫不及待弹跳出来。
　　周钦沂顺着谈栎的乳头一路往下吻，用鼻尖轻蹭着他的鼠蹊。最后他用脸贴着谈栎的阴茎深吸了口气。那里没有难闻的味道，是家里浴液的淡香，和自己身上的一样。
　　他低伏在谈栎身上，抬眼跟谈栎对视着。
　　谈栎知道周钦沂长得好看，特别是一双眼睛。这会儿那双眼睛向上扬着，锋利间又带着一丝媚态。脸部时不时轻蹭自己的阴茎。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跟周钦沂对视。可哪怕这样还是忍不住去想象刚刚的场景，下腹像有团火在烧灼。阴茎更是控制不住硬得难受，连前端都溢出水来。
　　周钦沂看谈栎这样，勾着嘴巴笑了一下。他用脸颊把顶端的前列腺液蹭掉，鼻息全喷洒在那根阴茎上面：“这样舒服？”
　　“不、不……别这样……别这样……那里很脏……”谈栎下意识想屈起双腿，却被周钦沂一把摁住。周钦沂一边舔着谈栎的龟头，一边问他：“喜欢这样？我让你舒服好不好？以后都让你舒服。所以哪都别去，就在我身边行不行？”
　　谈栎的脸彻底红了，他用手背遮挡着半张脸。脑袋里像是浆糊般一片空白。他闭着眼睛，只会一声声说着不要。
　　这表情太好看了。
　　周钦沂几乎痴迷地看着。
　　这么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为什么不能时时刻刻对我露出这样表情？
　　不对。
　　这样不够。还不够多。
　　他还想看谈栎更过分的表情。
　　他想要谈栎对自己失控，想要谈栎不再冷漠。他想要谈栎像以前一样搂着他索吻。他想要谈栎对他露出最漂亮的笑。
　　他把谈栎的双腿猛地压到肩膀，在谈栎的惊叫声里一口将那昂扬的阴茎吞到了底。异物入侵口腔的感觉让他几乎立刻就痛苦地干呕起来。
　　阴茎被包裹进湿润而狭窄的口腔，一下下被压迫着挤弄。谈栎爽得几乎头脑发白，腰部一瞬间悬空向上弹起。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口交，对象竟然是周钦沂！
　　怎么会这样？周钦沂为什么愿意做这种屈辱的事情……？周钦沂正在吞吐他的阴茎。周钦沂正被他的阴茎顶得不停干呕……
　　谈栎半眯着眼，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他仰着后颈，只是单纯想到这些就爽得背脊发麻。
　　周钦沂早已满眼都是生理泪水。他的唾液因为来不及吞咽沾满了谈栎的阴茎和大腿。
　　谈栎的体香侵染了整个口腔与鼻腔。周钦沂竟然也爽得浑身发麻。他努力地吞咽着谈栎的阴茎，攥着拳忍受着一次又一次难受的干呕感。
　　被谈栎的气味儿充斥全身的感觉太好了。焦躁、不安、愤怒、难耐。所有的负面情绪像在一瞬间被抚平。
　　周钦沂闭上眼睛，舌尖不断挑逗着谈栎的龟头，舔掉溢出的前列腺液。他从顶端一直舔到底端，又将谈栎的两颗卵蛋都吞进嘴里裹吸。他用鼻尖轻蹭着谈栎的会阴，又用舌头来回地扫弄那里。
　　谈栎两条腿紧紧绷着，大腿根因为剧烈的快感而不停跳动。口中的呻吟再也无法忍耐，细细碎碎溢出嘴唇。
　　周钦沂一边给谈栎做着深喉，一边将手指插入，不断刺激着微突的前列腺。
　　谈栎的叫声逐渐变得尖细高昂，夹着颤音，像只小羊。
　　随着周钦沂紧夹着腮帮猛然一吸，所有的声音都在刹那间消失不见。
　　谈栎不断向上挺着屁股和腰，整个大腿都剧烈地来回颤抖。他的双手几乎要将沙发布料绞烂。
　　周钦沂感觉喉咙里的阴茎弹动几下，随后一股股热流便射进口腔深处。
　　他冷不丁将谈栎的精液全部吞进肚里，连忙把阴茎吐出来，呛得不断咳嗽。
　　谈栎也赶忙坐起来，有些慌乱地拿纸巾给周钦沂擦嘴。
　　周钦沂反手将谈栎抱到腿上，强硬地分开他的双腿。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那根粗硬的阴茎有多火热。
　　正想解开裤子，拿谈栎将今天一整天堆积的火气发泄个爽快。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周钦沂远远看了眼备注，骂了声操，抬手将谈栎推开。
　　手机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叽里呱啦不知讲了些什么，只能看见周钦沂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难看。
　　他烦躁地在客厅边走边听，冲那边又骂了几句脏话，然后一脚将整个茶几踹翻！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谈栎紧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周钦沂挂了电话，深呼吸了几声，平复了一下情绪。阴茎还半勃着胀得难受，可他却瞬间没了做爱的兴致。
　　他看了眼拘谨坐在一边儿的谈栎，示意他把嘴张开，将阴茎狠狠插进他嘴里。他拽着谈栎的头发，不顾他挣扎地将阴茎干到最深处。谈栎的喉咙被顶得不断突起，描摹出他性器的形状。口水顺着下颌流了满身，呕吐声不断从喉咙里溢出。就这么抽插了百十来下，谈栎呜呜哭着，被干得直翻白眼，几乎背过气去。他这才往里一顶，将精液草草释放在喉咙最深处，命令谈栎一滴不漏地吞下去了事。
　　一将谈栎推开。谈栎便一边咳嗽一边瘫倒在沙发上面。
　　周钦沂瞥了眼谈栎掉在地上的手机：“我得去趟医院，这几天估计没时间管你。手机你先留着，有事儿打电话找我。”
　　他低头理了理已经打皱的衬衫，又想到什么，慢慢说道：“我每个月都会查你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手机给你了，但别再联系不该联系的人，知道吗？谈栎。”
　　谈栎嗓子火辣辣地疼，小声“嗯”了一声，撑着身子将地上的手机捡起。
　　周钦沂也弯下腰，掐着谈栎的下颚又吻了一嘴：“乖一点，等我把这件事儿处理好了。你一直这么乖，我就让你出门。别让我再生气了，知道吗？”
　　谈栎垂着眼，勉强提了下泛红的嘴角：“知道了，你去吧。”
　　然后他便坐在沙发上，听周钦沂窸窸窣窣收拾东西。
　　“我走了。”周钦沂在门口说道。
　　谈栎依旧坐着，没有回头。
　　周钦沂看着谈栎被自己弄乱的碎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谈栎没有反应，也并不意外。
　　他砰一声打开门，又砰一声关上。
　　屋里重新陷入寂静。
　　谈栎慢吞吞站起来，咕嘟咕嘟喝了两大杯水，便开始收拾周钦沂留下的残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一条短信从窗口弹出。
　　短信来自文朔。
　　“周家出事，最近是好时机。我会安排妥当，择日安排外婆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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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
　　周钦沂这段时间忙得算焦头烂额。
　　他爸还是被带走调查了。
　　李缘和蒋迪家里都算省厅级，他三姐家也在纪委有人脉。虽然由着多方关系牵头，他爸肯定查不出什么好歹，不过小一辈关系再好，上一辈人情也得还。突然给人整出这么一遭烂事儿，恶心人也能恶心挺久。
　　这几天他姐都在各个饭局里周旋，公司里的事自然就全都积压在周钦沂身上。他刚刚上手，什么流程都不太熟悉，浪费挺多时间和精力。更别说公司股价也受这事儿影响，跌得直冒绿光。那天那通电话就是公司董事会打来，故意告诉他他爸被带走调查，又说医疗公司还是别要女人当家作主。明里暗里点着周钦沂。周钦沂也知道他们想改头换届，借着机会挑拨离间，找个自己这样各方面不稳固的上来，也方便把控。他们大约觉得自己整天花天酒地不清醒，和家里人关系也不算很好。不过这次算盘是要打空了。
　　为了这事儿，董事会天天开十几场大会，每场都要周钦沂来坐阵。他们董事会十几个人，每场可以换着来，周钦沂却只有一个。他每天保持高度紧张和清醒，以面对这帮老头一个个尖锐又难听的问题。
　　他们家是家族企业起家，现在把持股份的大多是老爸那一辈亲戚。倚老卖老、好为人师。成天这长那短叨叨个没完。简直把周钦沂折磨得精疲力竭。
　　他现在是真佩服他姐，一个人周旋这么些年。怪不得看上去没干什么工作，成天却累死累活。这帮老头简直是精神污染。
　　好在他爸虽然被纪委请去喝茶，却好吃好喝供着，有套房住着。不然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关系要托。
　　周钦沂有点儿崩溃地躺在他姐的休息室里。
　　他已经在这儿睡了快一个多星期，晚上基本沾枕头就睡，连跟谈栎打个视频的时间都没有。
　　今天纪委那边电话打过来，基本已经在走最后的程序，他爸出来的时间也差不多确定，他们这才能好好松一口气。
　　这会儿刚刚下午四点多，周钦沂好不容易睡了个午觉。正好谈栎在他外婆那儿，看时间快要回家。周钦沂便自己开车去医院，打算接谈栎出去吃个饭。
　　开到医院差不多一个小时。
　　谈栎正在屋里陪外婆聊天，收拾东西要准备离开。
　　看见周钦沂进来，他明显紧张，扯了笑容：“周总……怎么来了？”
　　“来看看外婆。”周钦沂笑了笑，坐到床边。他冲着老人时性格一向很好，也能说会道，很讨欢心。他拿了一篮子红毛丹，在旁边边剥边跟外婆说话，问她最近感觉怎么样，这里住得舒不舒服。
　　外婆忙埋怨他怎么还带东西，太见外了。被塞了颗果肉在嘴里，又眯着眼乐呵呵笑起来。
　　谈栎站在一旁，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外婆给他也剥了颗果肉，但他没胃口，说下次来吃。
　　“那正好了。”外婆又从床边口袋里拿出两只刺绣，一只是雪山飞鸟的，一只是圆月彩云的。上面都绣着出入平安，“你们看，我让我护士给我买的。就差锁个边就绣好了。栎栎和小周，一人一个。”她拍拍周钦沂的手背，“外婆能住这儿，是麻烦你们了。你说我现在也干不了什么其他的，等病好了，上家给你们做饭去。可别再吃外卖了。”
　　周钦沂乐呵呵应了。
　　两人又在屋里待了会儿，直到护士来催，说老人要休息了，才一块儿出门下楼。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周钦沂开了辆跑车，带点儿荧光色，在月下看着特别闪亮。
　　谈栎有点儿不自在地坐进去。就听轰隆几声引擎声响起。汽车一溜烟蹿了出去。
　　然而还没开多久，往内环那条路便死死堵住了。他俩堵在城道上，整条路绵延不绝全是车，看不见尽头，挺多人都干脆下车活动，或抽烟或伸展。听说是前面体育馆开演唱会，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周钦沂也把窗户降下来抽烟。
　　这条路车速爬得比乌龟还慢，四十分钟大概就往前走了十几米。
　　天色越来越暗，周钦沂的烟也抽到最后一根。他本来还挺乐意和谈栎一块儿堵着。抓着谈栎的手把玩地不亦乐乎。可现在就是再愿意也有点儿不耐烦了。正想下车看看情况，手机突然进了一个电话。
　　他连着车上的蓝牙，led屏显示着“李缘来电”。周钦沂瞟了眼谈栎，动作顿了顿，还是接通了：“喂？”
　　“你在哪呢？”李缘的声音传来。
　　“准备回家呢。体育馆这儿谁的演唱会啊？堵死了。在这儿等一个多小时没动了。”
　　“能调头吗？来接下我，一块儿去崇安会所。”
　　“怎么了？”
　　“纪委那边拿了新东西，还想整你爸，你得过来躺看看。”
　　“我操，他们是不是闲的？”周钦沂脸色严肃下来，“严重吗？”
　　“不严重，可以解决，但要商讨。”
　　“行，这就来。”周钦沂重新发动车子，突然犹豫了一下，瞥了眼谈栎，“能带人吗？我这儿……还有人呢。”
　　李缘也沉默了一下，慢悠悠开口问道：“谈栎吧。”
　　“嗯。”周钦沂小声道。
　　“最好别带外人来吧，我爸叫了几个厅里的朋友来帮忙，全是正经人，你带他来不好看。”
　　车里空间狭小，蓝牙的声音虽不太大，也传遍了每个角落。谈栎将头转向窗外，紧攥着手掌没说话。周钦沂想断开蓝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心里暗骂李缘这嘴儿真损，不太乐意地开口：“我这堵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能让他去哪？带去那随便找个屋给他得了……”
　　“开什么玩笑周钦沂，你随便带人来崇安，你当这儿是夜总会？”
　　“怎么说话呢你？”
　　“反正你把谈栎处理好，自己来。让他先回去得了，说不定晚上你还得送人，一个个老醉鬼了，你哪有时间管他？”
　　李缘气势汹汹，说完便挂掉了电话。
　　周钦沂也挺无奈的：“要不你在这儿下车吧。我得先接李缘，估计你也不愿意看见他。”
　　谈栎抓着安全带，有点儿犹豫地四处张望：“可这里……这里不一定能叫到车吧？”
　　“前面就是体育馆，总能叫到的。我这边事儿急。掉头过两个路口就是李缘现在住的房子，都一样堵，你在哪下都没区别。”
　　谈栎紧了紧手掌，知道自己再怎么说也没用了，只得打开车门下了车。
　　周钦沂探头跟他招了招手：“别在外面乱逛啊，赶紧回家。”
　　谈栎点点头，目送着周钦沂调头，找了个车流少的时机，一溜烟钻入了对面车流里。
　　他打开叫车软件，从这儿到家还有三十多公里，更要命的是排队400+。谈栎将手机锁屏，慢慢朝体育馆那边走去，大概那边出租车会多一点。
　　远方响起几声闷闷的雷响。
　　谈栎才走到一半，天空竟淅淅沥沥落起雨来。没一会儿就越下越大，像瀑布倾盆。
　　他被淋了个彻底，快速朝体育馆跑去。心说自己还好没原地站着发愣，不然连躲雨的地方都没。
　　衣服裤子几乎都被浸湿，头发也狼狈地贴在脸上。
　　谈栎看着乌漆麻黑的天空，不知道这雨到底会下多久。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声，是他给文朔设置的特别提醒。
　　文朔：C市医院已安排好，随时可以入住。
　　谈栎抹了把脸，赶紧回复：谢谢，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的。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文朔又发来短信：一个人吗？周钦沂还有关着你吗？
　　谈栎：还关着的。但现在我是一个人，他有事走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吓了谈栎一跳，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这才接起电话：“喂？文朔？”
　　“自己一个人？”
　　“嗯……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文朔沉默了一下，“你那边杂音很大，你在哪里？”
　　“我？我在……我在体育场……”
　　“体育场？”文朔愣了愣，随即笑了下，“你也去听演唱会？很难想象你会喜欢听电音。”
　　“不、不是的。我在这……我在这儿等车。周钦沂有事儿走了，我自己在这儿……准备回家。”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里离你家有三十多公里。”
　　“啊……是、是的。我在尝试打车。”
　　“你在体育馆门口吗？现在下很大的雨，那边很多人。应该很难打到车。”
　　“在……在排队了。谈栎解锁手机看了看，苦笑道，“排在407名……”
　　“你等一下我，我过去吧。”
　　“什么？”
　　“我送我弟弟去听演唱会，不过我不感兴趣。在离那儿不远的酒店和朋友吃饭。现在过去不用二十分钟。你等我过去。”
　　“不、不用了！不用麻烦你……而且你现在过来……不、不太好……”
　　“不用跟我客气。况且周钦沂不是不在吗？你在那里会感冒的，我马上就来，你别乱动。”
　　谈栎还想说些什么，但电话那边已经是忙音。他再打过去也没有人接。
　　雨越下越大。
　　谈栎穿着短袖，有点儿哆嗦地抱着胳膊，在屋檐下来回踱步。
　　远远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
　　谈栎扭头看去，文朔正披着件薄风衣，撑着黑伞向自己大步走来。他的裤腿和衣袖全被淋湿，狂风吹得他衣衫鼓动。
　　一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忘记有多少次的年少时光。好像这个人不止一次这么撑着伞，向自己走来。
　　谈栎有些恍惚。
　　直到文朔走到他身前，把伞收了，又将他的手捧进怀里：“怎么还是每次都不记得带伞？手冻成什么样了？”
　　“谁知道夏天了还这么冷……”
　　“梅雨季就是这样。”文朔将外套脱了，呼一下披到谈栎身上，“披着衣服，这会儿没那么堵车了。但这边没停车的地方，我让我助理把车开到前面掉个头，我们等他一会儿。”
　　“好。”谈栎点点头，将自己裹起来。
　　瓢泼大雨顺着屋檐不断滑落，面前像是竖了层雨帘。
　　两人无声站了会儿，文朔突然轻轻问道：“打算什么时候让外婆出院？”
　　“……月底之前吧，我外婆今年七十九，我们家风俗作兴过九不过十，七十九是要大过的。”
　　“那你准备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让外婆转院？”
　　“……他最近一直在忙着处理家里事儿，应该没空注意……”
　　“他们家的事情快解决了，你不能寄希望于这个。是我动作不够快。”
　　“不是的！”谈栎赶忙说，“这怎么能怪你……我会……我会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我会……”
　　“你会怎么样？”
　　“我会……”谈栎嗫嚅了半天，还是沉默了。
　　文朔也沉默着没有接茬。
　　他透过雨帘，望着远方，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远处隐约有一抹亮色在黑夜中闪烁。文朔眯了眯眼睛。然后转身走到谈栎身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谈栎，你相信我吗？”
　　谈栎应声抬头：“嗯？我当然……相信你。”
　　“那我有个办法……你想试试吗？”
　　“什……嗯！！”
　　话音未落，文朔锋利的俊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嘴唇贴上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谈栎被禁锢在文朔怀里，动弹不得。两人唇齿相交。谈栎的口腔里充斥着隐约的淡香。鼻尖是扑面而来的古龙水味。
　　他头脑乱成一片，混杂着雨滴哔啵落下的声音，乱糟糟缠成一片。
　　在这片嘈杂声里，他听见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直至耳边。
　　高调的荧光色突然闯入眼帘。
　　谈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文朔，又用余光看着那抹亮色。
　　理智断线，大脑混乱成一团烂泥，连每一下呼吸都变得艰难又焦灼。
　　那一瞬间谈栎明白了文朔所说的办法是什么。
　　他也突然想起大学时的自己，为什么依赖文朔，又害怕文朔。
　　文朔一直就是这样。他聪明、圆活。总能计算出万事的最优途径和最大利益，然后毫不犹豫地完成它。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转移周钦沂的注意力，而这就是当下的最优途径。
　　相较漫无目的地拖延时间和情况不明的未来，这样无疑是最高效、最便捷的方法。文朔想到了，所以在远远看见周钦沂的下一秒，便立刻付出行动。
　　他永远都这么理智。理智得让人感到害怕。
　　唇齿分开之际，他听见文朔小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会去带你离开。”
　　谈栎闭了闭眼睛。他的双腿因为恐惧而不断打抖，眼睛也溢出条件反射的生理泪水。
　　无论文朔知不知道他会面对什么，无论周钦沂在下一刻会有多愤怒。他都不得不去面对，逃不掉、也说不清楚了。
　　于是他咬了咬牙，报复似的将胳膊环上文朔的脖颈，主动而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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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我只是想来给老婆送个伞()
　　离职了所以有时间更个粗长 太狗血了太狗血了（捂脸跑走


第61章 61
　　轰得一声巨响。
　　空气中尘土飞扬，弥漫着浊气。
　　那辆精致而流畅的跑车与谈栎和文朔擦肩而过，狠狠撞毁在旁边的墙面上！
　　谈栎心脏狂跳，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当他看到周钦沂踩死油门加速向他们撞来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文朔必死无疑。
　　跑车的前半部几乎全部损毁。
　　还好周钦沂最后一刻理智回笼，猛踩了刹车。背后的布景板又刚好是新换的塑料广告牌。不然就这个力道，撞在水泥墙上，连人带车都得挤成肉饼。
　　车里的安全气囊全都弹射出来。
　　周钦沂被狠狠往后砸去，脑袋磕在座椅上，又歪向一旁撞在窗框，整个人头晕眼花，半天一动不动，没缓过来。暗红的血痕从额顶缓缓流下。
　　谈栎被吓得手脚冰凉，赶紧跑上前去查看。
　　门框已经被撞得变形，他和文朔一块儿扯了半天才勉强拉开。
　　他探身进车里，用衣袖揩了揩周钦沂脸上的血迹：“周钦沂，你怎么样？有没有事？哦对、对，我叫救护车……我给你叫救护车……”
　　他慌乱地拿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才输对号码。正准备打120，手机却猛得被从手中抽走。
　　周钦沂捂着胸口，已经挣扎着起身。他将谈栎的手机丢在地上，抬脚用力碾了上去。
　　屏幕瞬间被踩得粉碎。
　　谈栎愣愣看着周钦沂，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周钦沂先出了声。
　　他声音沙哑，一开口就带着一股血腥气。
　　他死死盯着文朔，几乎是咬牙切齿：“文朔！文朔！！你他妈的敢动我人！！”
　　谁都没想到周钦沂撞成这样还有力气动手。
　　他一拳砸在文朔鼻梁，速度快得简直像一道虚影。文朔没反应过来，生挨了这拳，口鼻里立刻溢出鲜血。他见周钦沂抬手还要再打，快速抬手截住了他的拳头。
　　“周钦沂，你冷静一点。你应该先看医生。”
　　“冷你妈！你这傻逼！”他见手腕被截，便抬腿用膝盖猛顶了文朔的小腹两下。
　　文朔吃痛，松手捂住了小腹。周钦沂的拳头便立刻劈头盖脸砸来，拳拳到肉。
　　文朔不知道剧烈的撞击有没有给周钦沂的内脏或骨头带来损伤，不敢贸然出手。他侧身回护着谈栎，只能横着条胳膊护住脑袋。一时间被压制着殴打，竟十分吃亏，毫无还手之力。
　　这回护的动作却让周钦沂的愤怒更上一层。他骂了声操，抬手去抓谈栎：“谈栎！你他妈是真能整事儿！蒋睨刚走多久，你就搞上新的？你他妈恶心谁呢？！”
　　文朔将谈栎往后一推，有些吃力地拦住周钦沂的动作。他毕竟不如周钦沂那帮人能混，打架的次数两根手指都数得过来。他有轻重、有顾虑，自然不能像周钦沂那样不要命似的打，只能艰难地防守：“你既然觉得他恶心，我可以带走他。你为他支付的医疗费用我悉数还清，连本带利。”
　　“你他妈想得美！我操了，我他妈差你那点儿钱。谈栎，你他妈是不是人，你当这几个月我陪你玩儿呢？你把人当傻子？！”他气得浑身皮肤都泛红，又恶狠狠瞪着文朔，“我告诉你文朔，谈栎就他妈我养的一条狗。我再恶心他，我也带回家处置。跟你没关系。”
　　文朔皱着眉：“你平时就用这种口气跟谈栎说话？”
　　“你装个屁啊你？这么想操我操松的逼？我去零度挑几个鸭子送你，个个比他好玩儿。捡别人嚼烂的东西，不嫌晦气？”
　　“别再这么说他。”
　　“你他妈再装！”
　　周钦沂猛得后撤，文朔被带了个趔趄，下一秒就被周钦沂一个背摔按在地上，拳头如狂风暴雨般往脸上直砸！
　　谈栎也上前拉扯，扑在文朔身上挨了几拳。
　　周钦沂气得发抖，拎着谈栎的后领把人拽起来。
　　而文朔此刻也缓了过来。他抹了抹满脸的血，意识到周钦沂即使受伤，战斗力依旧悚人，且打起架来实在不要命，绝不能手软。他从身后用胳膊紧紧扼住周钦沂的喉咙，手握成拳不断锤击着周钦沂腹部。
　　周钦沂被打得吐了口酸水，脸色苍白。被摁在地上生生挨了几拳，疼得蜷起身体不断地干呕。文朔见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转身便将谈栎从地下抱起。他撕了一段衬衫，按在谈栎不断流血的额头。
　　谈栎实打实挨了几拳，无骨似的贴着文朔，身体不断往下出溜，。文朔将他搂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额头，不断轻声安慰，告诉他车快来了，再坚持一会儿。
　　脑袋里暴虐的神经一根根绷紧拉断。
　　周钦沂躺在地上，远远看着两人在雨里搂着，被这一幕刺激得怒目切齿。
　　他吐了口血，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半毁的车前。
　　前备厢竟然还能打开，里面装着他玩儿改装常用的工具。
　　他挑了个手臂长的扳手，恶鬼似的一步步向地上的两人走去。
　　谈栎知道周钦沂会发疯，会跟他没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甚至将文朔也连累成这样。他看见周钦沂手上的铁板手，吓得嘴唇都青了。他撑着身体跪起来，把文朔不断往后推：“你快走……你先走……他发疯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文朔搂着他，说不要紧。
　　周钦沂扯着嘴角笑了笑：“你俩这么情真意切，那就谁也别想走。文朔，我今天不卸了你胳膊我就不姓周。当然，你跑也行，我就用这扳手把谈栎两条腿打断。”
　　他已经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挥了挥扳手：“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这么做。”
　　围观的人已经很多了。
　　大多数人只是举着手机围在外侧拍照，谁都不敢靠近。
　　谈栎几乎绝望地冲着人群叫喊：“报警！求求你们报警！”
　　“没事，没事谈栎。”文朔拍着谈栎的后背，把他往身后藏去，“我不会让你有事……”
　　话音刚落，文朔猛一下向周钦沂扑去，抬手就要将扳手夺下。周钦沂却比他还快！他侧身躲过文朔的偷袭，立刻放低重心，扑在文朔身上。
　　文朔就地一滚，从身后钳住周钦沂的胳膊，他将周钦沂按在地上，用力想把他手指掰开。
　　可周钦沂的手却越攥越紧。他在地上趴伏片刻，看准方向，猛得往上一挺！后脑勺重重又砸在文朔鼻梁，他感觉文朔骤然松了力，于是向侧方一翻便又起来。
　　他位置离谈栎极近，几乎在一瞬间，便举起扳手，毫不犹豫地狠狠往谈栎头顶砸去。
　　文朔目眦欲裂，再扑过去已经来不及，他伸长了右手，试图抓住谈栎的衣角。谁知那扳手在即将触及到谈栎头顶的下一秒却改了方向。
　　文朔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周钦沂露出恶劣的坏笑。那只扳手改变了原有的线路，狠狠向自己的胳膊砸来！而他却由于惯性，没法更换方向，也停不下来了。
　　霎时间，文朔的痛叫响彻了整个广场。
　　周钦沂顺势将文朔扑在地上，他重新抬起手，下一秒扳手便重新落在刚刚被重击的小臂。抬手，落下！抬手，再落下！一声声钝击声听得人胸口震颤。而文朔也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住手！住手！！”
　　谈栎红着眼嘶喊。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向周钦沂扑去，狠狠抓住周钦沂的手腕，在他胳膊上狠咬一口。周钦沂扯着谈栎的头发要把他撕开，谈栎却咬着不松。
　　扳手应声落地。周钦沂的笑容却扯得越大，他干脆就让谈栎咬着自己，站起身将谈栎也提起来。他抬腿猛一下撞上谈栎的下体。谈栎痛得仰头尖叫，他又拽着头发把人往下一砸！
　　咚一声闷响，振在周钦沂心上，也振得谈栎眼前一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失去了知觉。
　　助理开着轿车姗姗来迟。
　　周钦沂拽着谈栎的头发，如拽死物般将他拖到文朔车前，他将车门打开，把愣在座位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年轻女孩儿拽出来，又将谈栎塞进后座。最后自己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冲出了广场。
　　城道已经不再那么拥堵。估计有人报警，远处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警笛声。他给熟人打了电话，报了时间地点，对方爽快地答应会帮忙解决这事儿。
　　他看了眼晕死在后座的谈栎，心脏跳得几乎比刚刚还急。头疼，身体疼，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之前赶谈栎下车，没过多久就开始下雨，到李缘家楼下时，雨大得吓人，视线都有点儿受阻。
　　他想到谈栎没伞，别傻站着淋雨。于是连李缘都没顾得上，调头就往回开，想着先送把伞，如果谈栎可怜巴巴求自己，他就带上谈栎去办事儿。
　　他没想到自己能撞见这幕，也从没想到都这样了，谈栎居然还能跟别人搞到一起去。
　　他想不通他们是什么时候搞上的，也想不明白谈栎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在看到谈栎主动缠上文朔的那条胳膊时，他所有的一切都被愤怒蚕食。怒火战胜所有理智。
　　那一刻他踩下油门，是真的想把文朔和谈栎一块儿撞死。
　　周钦沂一路开到一百二十多码，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到楼下后他直接搂着谈栎的腰把人扛到肩上。谈栎腹部本就被他踹过，现在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那里，被顶得干呕连连，瞬间就疼醒了过来。
　　好不容易到家，周钦沂将谈栎扔在浴室地板上。他将浴缸里的喷头拉长，又钳着谈栎下巴逼迫他把嘴巴打开。冰冷的自来水瞬间涌进喉间。谈栎呛得直咳，却挣不开周钦沂的压制。就这么冲刷了四五分钟，谈栎不断配合着吞咽冰水才不至于让自己呛到。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生水，只觉得小腹都涨得隆起，周钦沂关掉龙头的时候他只想扣着嗓子将刚刚喝下的东西全吐出来。
　　但周钦沂很却用皮带将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
　　他们彼此离得很近，周钦沂粗重的呼吸全喷在谈栎脸上。他一错不错盯着那双眼睛，哑着声发问：“除了嘴，他还碰过你哪？”
　　谈栎无力地仰着脑袋，没有说话。
　　“你们做过没有？”
　　谈栎依旧沉默。
　　周钦沂眯起眼睛，他用手掌握住谈栎的胳膊，带了点儿力，向手肘反方向掰去：“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这么把你胳膊掰断，你要不要试试？”
　　眼见着谈栎屏住呼吸，眼睛里重新爬满恐惧。周钦沂这才重新问道：“你和文朔，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谈栎闭了闭眼，轻声开口道：“半、半个月前……”
　　“怎么搞到一块儿的？”
　　“你把……你把手机还我了……所以……”
　　“所以我家里出事，忙得顾不上你，你就用我给你的手机去约男人操你，是吗？”
　　“不、不是……”
　　“我刚刚要是没去，你们打算去哪？回家干一炮，还是去酒店？”
　　“都不是……我们、我们只是……”
　　“嘘……嘘。别说了谈栎，你别说了。”周钦沂用手掌掐住谈栎的下颌，连带着鼻子嘴巴也一起捂进手掌里，“谈栎，你搞不搞得清状况？你真把自己当香饽饽？”
　　“你知不知没我你算个屁啊？他们想操你，那是因为我说你好操。你以为文朔对你认真啊？你就是个飞机杯，是他妈个尿壶。有人会对飞机杯动真感情吗？你有没有自知之明？”
　　谈栎哆嗦了几下嘴唇，没再接茬。
　　周钦沂却仍不依不挠：“哎谈栎。”他将谈栎的大腿分开，塞了两根手指进去，很快就又加一根，“被我操得这么松，文朔能爽到吗？你逼都烂成这样，他也不嫌你恶心？”
　　“他多大啊？持不持久？能不能把你这骚逼操爽？我说你……”
　　“他不嫌弃。”谈栎被捂着嘴巴，声音含糊，听不太清。
　　周钦沂愣了愣，手上松了劲儿：“你说什么？”
　　谈栎哽咽了两声，咬着牙再次开口：“他不嫌弃！他不嫌弃我！”
　　“所以你们做过了……是吗？”
　　“是，做过了！他不嫌弃我。”
　　“什么时候？你骗鬼呢？你他妈出过这个门没有？”
　　“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偷偷见面……我们……啊！！””
　　周钦沂抬手，重重扇了谈栎一个耳光。
　　谈栎被打得偏过头去，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接着另一边脸上又挨了一个耳光。
　　周钦沂心里憋闷，他掐着谈栎的脖子，两掌都是用尽浑身的力抡下去的。他整条手臂都疼得发麻，谈栎的脸也迅速而明显地高肿起来。他痛得大叫，每挨一巴掌双腿都向上一抽。他嘴里全是腥气，血丝顺着嘴角流下。
　　“别……打……”谈栎的双颊已经痛得发麻，口水不断顺着嘴角流下。他双颊高耸，碰一下就辣。说话都口齿不清。他脸上眼泪混着鼻涕和血水，狼狈不堪，人形都没有，疼得下意识地求饶，“别……打……呃呃啊！！求……”
　　周钦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满脸眼泪，他掐着谈栎的脖子，偏执地瞪着眼睛：“你求我？你求我什么？你他妈的还会求我！？”
　　他一点点收紧手上的力道：“我求你！是我他妈的要求你！我求你消停行不行！！谈栎！你消停在我身边待着会死吗！！？”
　　谈栎几乎呼吸不到什么空气，喉咙里痛苦地发出赫赫声，双腿也如脱了水的鱼尾般乱蹬。他眼珠微突，双唇艰难地翕动：“松……手……求……你……”
　　周钦沂眨了眨眼睛，见他嘴唇真的发紫，不断哆嗦，这才猛得松开了力气。他俯身压住谈栎，几乎抵住彼此的鼻尖。他的眼泪洇湿了满脸，眼神无措又迷茫。他抓住谈栎的肩膀：“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能不搞这些事？我都不管了，你之前怎么样都不管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从现在开始，怎么样你才能乖乖待家里？怎么样你才能留在我身边？！啊？你告诉我？！”
　　“你有没有发现啊谈栎？你有没有发现？你身边所有人都会出事儿。他妈病死，你爸坐牢。蒋睨被人打，文朔手腕断了。都怪谁啊？都他妈怪你。你能不能别自己想作死，还害其他人？你能不能别这么让人恶心，别这么贱啊？你到底能不能，能不能消停一点？！”
　　谈栎的肩膀被周钦沂捏得剧痛。他因为周钦沂的话，急促地呼吸着，身体也控制不住地不断颤抖。他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已经哭不出更多眼泪了。心里和身体哪个更痛，他也分辨不出来了。他满嘴都是血腥味，嘴微张着，艰难地动了动舌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可能……”
　　“你说什么？”
　　“我说……不可能……周钦沂！你、你放我……你放我走吧……我不可能、不可能待在你……你身边。”
　　“你想都别想。”
　　“你……放我走……周钦沂……放我走！！除非你24小时……看着我，不停看着我！你只要……只要你分神……只要你分神一秒……我就……我就会想尽办法，离开你。”
　　周钦沂愣愣地看着谈栎。他看着谈栎明明害怕至极，浑身颤抖，还是硬要咬着牙说出这段话。
　　他不知道他以前认识的那个胆小又懦弱，被人按着头擦鞋也不声不响的谈栎去哪了。现在的谈栎就像块儿冰疙瘩。他捂也捂过，打也打过。都没用了。他所有手段都使完了，可都没有用了。
　　以前他从不认为自己抓不住谈栎。
　　像谈栎这样的人，拿什么跟他斗？想跑，又拿什么跑？
　　可现在呢？好像不一样了。是因为文朔吗？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远远看着谈栎和文朔拥吻在一起。他看着谈栎主动环上别人的脖子，主动亲吻别人。他意识到谈栎好像并不是除了他就没人要了。
　　可怎么可能？谈栎是他的，一直是他的。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要，怎么可能会爱上其他人？
　　他不相信，不想相信，也害怕相信。
　　是不是除了他，现在也有其他人能保护谈栎，给谈栎保障的人了？是不是他不是谈栎的唯一选择，谈栎也并不是非他不可了？
　　是不是……是不是谈栎一发现有其他选择，就立刻要逃离他，到别人那里去了？
　　可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文朔算什么？文朔算个屁！文朔怎么能不自量力到以为能从他手里把人抢走？他不敢的……应该不敢的。他今天把文朔的胳膊没砸断也砸裂了。经过这种事儿，文朔怎么可能还敢碰谈栎？谈栎只有他一个人。谈栎还是非他不可的！
　　要是有任何其他人觊觎谈栎，他就拼了命把那些人全都搞怕，怕到连一眼都不敢再看谈栎！
　　他不愿意再跟谈栎争论这些废话了。
　　谈栎以为自己还有的选，那也只是他以为而已。
　　他知道谈栎只有他，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他把谈栎从地上抱起来。不顾谈栎的挣扎，把他按到床上去。
　　谈栎不断尝试着将周钦沂推开。可他现在浑身被打得青紫，又疼痛难忍。力气对周钦沂来说跟绵羊没两样。周钦沂的胳膊像两只铁臂般捁着他。
　　“放开……放开！”
　　“怎么？要为他守身？他被我打成那逼样，你以为他还会再来找你？”
　　“不会我也……不和你……”
　　“你不和我，谁还看得上你啊谈栎？难不成还想找个女人结婚？被我操成这样，女人能让你爽起来吗？一边拿棍子捅屁股一边才能操人吧？”
　　“你滚……你……滚开…我恨你、我恨你！”
　　“你恨吧，你恨我也得被我操。”
　　周钦沂把他双腿狠狠分开，手指在里面来回地抽插。
　　谈栎不配合，下半身绷得紧紧地，连手指都被夹得有点疼，更别说其他。
　　无论周钦沂怎么扩张，他都只闭着眼睛，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周钦沂耐心告磬。
　　他从床头柜拿出一盒rush。蒋迪送他的，说是很有用，只要闻一口，烈女都变荡妇。不知道效果这么大对身体有没有害，而且他跟谈栎性生活一直还行，也就没用。
　　今天谈栎作这幅样子，简直是自讨苦吃。他只要看见谈栎抗拒又厌恶的表情，心里就窝着难受，比被文朔打一拳还疼。
　　他单手拧开盖子，又用手掌捂住谈栎的口鼻，让他不能呼吸。
　　大约捂了一分来钟，谈栎的挣扎逐渐变小，整个面部都因为窒息红得吓人。周钦沂松开手，将rush放到谈栎鼻底。
　　谈栎果然不受控制地不断急促而大口地呼吸。
　　一股极刺激的气味涌入鼻尖，钻入大脑，瞬间侵袭直全身的脉络中。
　　谈栎瞪着眼，颈部紧绷绷向上仰起。他无助地张着嘴巴，心跳不断、不断地加速。身体敏感到几乎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浑身都进入极度放松和眩晕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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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力情节


第62章 62
　　身体像在被热气蒸腾着，视线蒙了层纱，连大脑都变得迟钝滞缓。
　　谈栎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真切。
　　像是记不得自己是谁，叫什么，又在哪里。像是被包裹在满是温液的胚胎中。浑身的疼痛都慢慢褪去，所有的肌肉都无限放松。
　　昏黄的灯和亮色的墙纸，还有灰黑的被套、暗红的摆设。各样的颜色翻涌绸缪，混杂在一起，迷离又梦幻，让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周钦沂贴上来的时候谈栎便下意识缠了上去。
　　好像火海里唯一的冰原。
　　想被抚摸，想被触碰，也想被填满。
　　唇舌交缠，两具沁着薄汗的躯体紧贴在一起。
　　屋里光线很暗。谈栎压抑的呻吟断断续续，随着周钦沂的动作起伏。
　　周钦沂低头含住谈栎的乳头，舌卷着来回吮吸。谈栎哼叫一声，阴茎翘到小腹，顶端溢出一大股透明的清液。他神志不清，一味追寻着快感，后穴紧紧夹住硬挺的阴茎。
　　他被操得太爽，每一次顶入的快感顺着脊柱直抵大脑。连嘴角都流出来不及吞咽的津液。
　　谈栎像是又变成以前的谈栎。可又没那么像以前的谈栎。
　　他变得温顺，乖巧。连叫床声都像猫在轻哼。
　　可他又浪荡地扭着腰肢，一下下摆着屁股，要把阴茎吞到身体更深、更深处。
　　谈栎是这样，谈栎又不是这样。
　　可周钦沂已经分不清楚了。
　　他将脑袋抵在谈栎肩膀。他紧搂着谈栎，手掌不断抚摸着光洁的后背。他一下下朝着谈栎的敏感点攻去。他操得越狠，谈栎便也将他搂得更紧。
　　好像也只有在这时，谈栎才会这样紧搂着他。
　　叫声逐渐变得急促高昂，谈栎的屁股摆得更快，腰也扭得像在跳舞。他毫无理智地将手指插进周钦沂发间，按着周钦沂的脑袋吻向自己。
　　周钦沂赶紧上前，轻舔开谈栎的嘴唇。他捧着谈栎的双颊，闭着眼睛缠上谈栎的舌头，一点一寸掠夺谈栎的香气。
　　谈栎的双腿不断颤抖，屁股也越绷越紧。他像是抽筋般痉挛起来，身体的每一处都几乎扭曲地抖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仰着脖子，打着颤尖叫。阴囊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射出斑驳的白浊。而前列腺又在不断紧缩着，将他送上一次又一次干性高潮。
　　周钦沂也射了精。他起身将套子摘了，扔在垃圾桶里。
　　那里面有四五个已经用过的。昭告着这件屋内整夜的淫乱和不堪。
　　谈栎半眯着眼，没焦距地盯着头顶的灯罩。
　　每次高潮过后他会从情欲里短暂地清醒。而现在估计rush的效果已经全部散尽。
　　理智在一点点回归。后穴的酸痛不断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眼珠子迟钝地滚动了一下。他看见周钦沂蜷缩在自己身旁。而他的内心却平静地可怕。
　　像有许多话想说，又像无话可说。
　　这里并不是他们常住的房子。装修很像，但不完全一样。大概是周钦沂母亲以前住过地方。周钦沂做完爱会抱着他自说自话地碎碎念，讲过去讲现在，又畅想一些将来。
　　不知道该说周钦沂是幼稚还是不切实际。明明平时看起来挺聪明，工作也处理得比他有逻辑条理。可都到这一步了，周钦沂竟然还觉得他们会有将来。
　　谈栎挺无奈的。
　　他被关在这里，窗帘拉着，密不透风。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
　　饭是周钦沂拿进来喂他，上厕所周钦沂也守在门口，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跑掉一般。但其实谈栎现在走路都还有点儿一瘸一拐。
　　躁郁过后的周钦沂又恢复了正常，会抵在他怀里哭，也会搂着他忏悔自责。每天醒来他都会拿医药箱给自己仔细上药。谈栎稍微闷哼一声，周钦沂都难受个半天。
　　谈栎不知道周钦沂作这样子有什么意义。就好像这些伤不是他自己打出来似的。
　　其实在这之前谈栎就对周钦沂挺失望的。应该说是特别失望。但到了现在，不知怎么，竟然连一点失望的情绪也没有了。
　　没有厌恶，也没有恨。可能有一点，但不重要了。只要他达到目的，能成功转移周钦沂的注意，那就是值得的。他想现在文朔应该已经给外婆办好了转院。之后他离开周钦沂，他们一刀两断，再不见面，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一点交集。
　　这就是他们将来唯一的结局。
　　所以比起失望，谈栎现在最担心的其实是文朔能不能找到这里，能不能来把他带走。他还想知道文朔的状况，想知道文朔的胳膊怎么样了。
　　可惜每当他提起文朔，周钦沂就会咬着牙沉默。谈栎能看见他太阳穴凸起的青筋，能感受到他尽力忍耐的颤抖。
　　然后周钦沂就会让他闻那瓶rush，他迷失意识，跟周钦沂仿若爱侣般缠绵。
　　自欺欺人。
　　周砚洁疲惫地放下手机。
　　他弟已经失联快一个星期，连同他身边那个叫谈栎的男人一起。她本不想管这件事情，毕竟纪委那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事情发展远超她想象。
　　本以为当作普通的打架斗殴，找关系平息一下就能了事。起初几天的确有人将视频发布到网上，都没能激起什么水花。她也吩咐网警帮忙检测，把发布的视频实时删除。后来不知怎么，一位粉丝百万的大V出来发文谴责，说富二代当街杀人未遂，至今逍遥法外。恐怖的标题加上字字泣血的控诉，直接把词条带上了热搜。文朔那个女助理也在网上发声哭诉。舆情一下如爆炸般传开。她猜测是文朔在背后推手。毕竟没有资本掺入作祟，公安厅哪里会压不过群众舆论？更无奈的是有“知情人士”直接将他爸被带走调查的消息发布了出来。本来只是圈里人知道这事儿，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公司股市已经连续一个星期跌停。他爸也要被继续再扣押一阵。谁开口也没办法了。
　　周砚洁累得直按眉心，恨不得掐死这个只会给她找麻烦的弟弟。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找律师一起商量，看怎么能将损失最小化。
　　“文朔那边当天已经起草文书，要指控小周总故意伤害、杀人未遂及非法拘禁等七项罪名。我们现在情况很被动。社交媒体上小周总的视频转发已经超过七万，快要达到重大舆情判定标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和文朔方达成协商，让他们暂不起诉，否则警方和检察机关一旦介入，事情将相当麻烦。”何健推了推眼镜，他是周砚洁的私人律师。
　　“跟文朔协商的意义应该不大。暂时不知道文朔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纪委那份新提交的证据资料我查到很有可能和文朔有关。我怀疑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谈栎这个男人。我们跟文家应该没有直接利益冲突，所以我初步怀疑文朔私下有生意往来和投资，跟我们有直接冲突。这些等事情平息后我会去查。”周砚洁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做两手打算。第一，文朔起诉，我们怎样让周钦沂定罪责任最小化。二，文朔不起诉，那么最好连行政拘留都能免除。”
　　“第二点比较好做到。”何健点了点手上的文件，“文朔方要求小周总立刻释放谈栎，并且需要谈栎在绝对自愿的情况下签署谅解协议书。文朔方要在场公正。如果谈栎不愿意签署，文朔会立刻起诉。”
　　周砚洁皱着眉：“谈栎这小孩儿我知道，心肠软，好说话。但被周钦沂这么折腾，我看着都悬。还能不能签谅解书，我不知道。如果我不是周钦沂姐姐，以旁观者角度，我也想让周钦沂给我进去蹲几年大牢。”
　　何健尴尬地笑了笑：“所以又回到第一点，如何在起诉的情况下，将责任最小化，甚至不负任何责任。”
　　办公室陷入沉默，周砚洁也揉着额角，满身满心说不出地疲劳。
　　“其实能不负刑事责任的情况也很少。未满十四周岁，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不需要负刑事责任。意外事件、正当防卫、紧急避险等情况不用负刑事责任……”何健目光闪了闪，“还有就是……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
　　周砚洁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何健。
　　何健咽了口口水，倍感压力，还是咬牙坚持着说完：“我的意思是……您自己就是医疗系统的，应该很清楚。出具一张精神疾病诊断书，是最省事、最容易的事情。”
　　周砚洁又吸了口烟。她将目光偏向一边，良久，又重新注视着何健：“也许不需要伪造诊断书。”
　　“钦沂他14岁就确诊过双相情感障碍，直至去年复诊依旧没有治愈。我有所有的确诊报告及诊疗记录。”
　　“高中毕业后他独自去英国留学，以药物副作用过大为由私自停止了所有治疗及药物服用。直至现在整整六年，仍然经常间歇性发病。我猜这次事件也是他受到刺激，躁郁发作的结果。”
　　“这些作为精神诊断依据，够不够？”
　　“有用，但不够。”何健笑了笑，“我相信整整六年拒绝服药及治疗，足以诱发更严重的精神类疾病，比如一些完全丧失自我认知能力的疾病，对吗？”
　　周砚洁沉吟两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些我会处理好。你可以通知叔叔那边查监控了。明晚之内将周钦沂找出来。文朔那边的进度也没必要继续阻拦了。”
　　“我知道了，周总放心。”何健微鞠一躬，退出了房间。他轻轻带上门，然后快步离开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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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是不是引起大家不适了？我读了一下，是有点吓人。因为写文的时候会难以自控地将设定好的情节和剧情夸张和放大。以后我在章前预警再具体点好吗？没有在文案预警是因为担心大家一点进来就被预警剧透。因为雷点实在太多，真写上去整本书讲了什么就都能猜到了T T
　　之后就没有这样比较暴力的情节了 因为后期挨打的应该都是小周（不是
　　设定好的剧情我还是不太会去修改。所以如果这篇文章让你感到不适 我很抱歉！希望大家都能开心舒适地看文。如果实在感到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关掉奥
　　ps骂过小周的宝不要有负担 我很爱看大家吐槽 有时候看得直乐。小周总是该骂


第63章 63
　　谈栎是被一阵拍门声惊醒的。
　　屋里很黑也很静，显得门外格外地吵闹。
　　谈栎听见了周砚洁的声音，又听见她说要找开锁的来拆锁。
　　周钦沂在床边坐着，看不清表情。中指与无名指指尖轻轻夹着根烟，快要燃尽了。
　　他见谈栎醒了，才抬眼看来。他眼睛里蒙着层眼泪，随着眼珠的滚动落下。
　　谈栎只看了一眼，便很快挪开了视线。
　　屋里沉闷得喘不上气，拍门声也逐渐微弱。
　　还没过一会儿门外又闹腾起来，这回谈栎听见了文朔的声音。
　　他坐起身来，看了眼周钦沂：“不开门吗。”
　　周钦沂哑着嗓子：“迟早会打开的。”
　　谈栎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起身：“我去开吧。”
　　他见周钦沂静默着，没有反驳。于是慢吞吞站起来。
　　下床的时候周钦沂只是轻轻抓了下他的胳膊：“文朔还是来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谈栎也笑了：“到这个地步，没有谁会开心吧。”
　　“我们还没有结束的，谈栎。”周钦沂看着他，“只要我想，我们就不会结束的。”
　　谈栎歪了歪脑袋，不置可否，也不愿意和他多言。
　　他将胳膊从周钦沂手掌中抽出来，然后走到客厅门边，按下门锁，慢慢打开了大门。
　　外面的人没反应过来，全都瞪着眼睛看着门口。只有文朔很快向前走了一大步，将谈栎紧紧抱进怀里。
　　谈栎摸了摸他的右手。那里上了夹板，捆了一层又一层绷带。
　　文朔冲他笑笑：“只是骨裂，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谈栎也笑笑：“没事了。”
　　持续高度紧绷的神经到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像是一切努力都有了结果和定论。谈栎感觉腿有点儿软。他只想找张舒适的大床睡一场好觉。
　　他还没来得及松懈几秒，文朔便扶住了他的肩膀：“我有事情要告诉你。出了点意外，我们去车上说。”
　　他拉着谈栎，说着就要往楼下走。
　　谈栎的神经立刻又重新高度紧张起来，他听不得意外二字，像是应激般绷直了身体。手被周钦沂拽住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抵抗。
　　被谈栎冷不丁扇了一掌，周钦沂有些呆愣。下巴被手背擦过的地方微微发麻。但他顾不上这些，重新抓住谈栎的手臂：“你们去哪？”
　　文朔冷冷看着他：“我有要紧事，你放开，不要耽误时间。”
　　“什么叫我耽误时间？“周钦沂双眼冒火，将谈栎的胳膊攥得更紧，“有话在这说完，你已经看到谈栎全须全尾在这儿了，还想带他走？找打？”
　　何健连忙上前来拦：“钦沂，不要冲动。有警察在，双方律师也在。”
　　周钦沂不耐烦道：“那怎么办？我眼睁睁看着他把谈栎带走吗？”
　　“你还敢说怎么办？”周砚洁在一旁，也看不下去，她把手里一堆起诉文件往周钦沂身上重重一砸，“你知不知道人家告你杀人未遂和非法监禁啊？你胆子肥了，什么都敢做！那我拜托你自己做垃圾就好，别连累家里人，行不行啊？你真想进监狱是不是！能不能别再惹事！”
　　周钦沂梗着脖子，没再说话。但依旧死死抓着谈栎，态度明显，就是不放人走。
　　文朔冷笑了一下：“是真的有急事，你耽误不起。你要一起走也可以。”他看了看谈栎嘴角的薄痂，意有所指，“只要你别再发疯。”
　　周钦沂还是跟着谈栎下了楼。
　　他执拗地拽着谈栎的衣服，直到上了文朔的车——谈栎坐上了副驾驶，而他犹豫了一下，坐到后座。他才松开勒住谈栎胳膊的手。
　　“到底怎么了？文朔？发生什么意外？”谈栎望着文朔。
　　“是医院……”文朔紧抿着嘴，半晌才开口：“你还是自己去看一下。”
　　“到底怎么回事！你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吧。是外婆出事了吗？你告诉我吧。”
　　文朔闪了闪左转向灯，开过一个大弯，然后叹了口气：“外婆情况不好。”
　　“怎么……怎么会呢？”谈栎瞪大了眼睛。他最后一次见外婆不过才一周之前，那时候外婆甚至能慢悠悠在楼道里散步。文朔不是给外婆办转院去了，怎么会突然情况不好？难道是转院的时候出了意外……那他会恨死自己！
　　他嘴唇哆嗦两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
　　倒是后面周钦沂忍无可忍：“怎么可能？我让院长重点看护着外婆。有事情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他说到一半，想起自己手机已经关机一个星期，于是声音小了很多：“不会的……外婆状况一直都很好，不可能突然急转直下……”
　　“本来是好的。本来那天当晚我就该去接外婆走，但我手腕骨裂，治疗耽误了两天时间……”
　　“你想去接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周钦沂皱着眉毛打岔。
　　文朔没有理他，继续说道：“你舅舅把外婆接走了。”
　　“不可能！”周钦沂反驳道，“他们不可能让人轻易把病人带走。”
　　“他拿着户口本，借口给外婆过寿，把她接走了。”文朔依旧没理周钦沂，目光看着前方，手指焦躁地点在方向盘上，“我查到他家的时候，外婆的状况已经很不好，再晚几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抢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我把你外婆送到医院，她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透析，并且高压两百多，有脑出血和心力衰竭症状。照理说单纯没做两三次透析不会这么严重，医生说有可能是情绪波动起伏剧烈导致的。”
　　谈栎愣愣地，有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怎么会……舅舅知道外婆要透析的。他怎么会把外婆带走，他也不敢气外婆的，外婆血压高，心脏病，他都知道的……”
　　文朔皱着眉毛：“我找人逼问过他，他说他通过郑维找到外婆的医院，本来只是想讨外婆的退休工资。但工资不在医院，外婆也说并不是由她保管。他看你几天没来，想把外婆带回去作为……威胁，管你要钱。但他找不到你，也联系不到周钦沂，便一直把外婆扣在家拖着。”
　　“怎么能一直拖着！他是不是疯了！？我不是已经给过郑维钱？我给了郑维十二万！够还他们父子俩的欠债！！为什么他又来要钱！！”谈栎青筋直绷，情绪激动地几乎像在嘶吼。
　　文朔不断握住他的手掌，按捏着他的穴位安抚他：“别激动，谈栎，冷静下来！目前外婆还在抢救，一切都没结论。你舅舅那边我不会放过他。”
　　谈栎不断起伏着胸口，他的眼眶已经积满泪水，随着眼皮的开合而不断落下，他呆呆看着文朔，仿佛文朔给他什么保证都像是圣旨。他小声问道：“外婆没事的，会没事的。对吗？”
　　文朔握着他的手，坚定地回道：“是的，会没事的。”
　　清早的S市还没到早高峰。
　　汽车在马路上拐了几次弯，很快便到医院楼下。
　　谈栎和文朔已经快速地下车往楼上跑去。
　　只有周钦沂有些呆滞地坐着。他双手不断发着抖，几乎快要捧不住小小一只手机。
　　如果他知道蝴蝶振一下翅膀会带起这么多连锁反应，那他宁愿那天没看见谈栎和文朔接吻。他们去开房也好，做爱也好。随他们去。
　　如果能让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看着手机里院长从四天前就不断打给他的未接来电和无数报忧的信息。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
　　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意识到他和谈栎要彻底走向结束。也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认知到，因为他的任性，也许要害死一条熟悉的人命。
　　外婆对他很好，一直很好。给他剥红毛丹，留他过新年。乐呵呵跟他聊着天，把盘里最好最大一块儿肉夹给他吃。
　　外婆总问他工作忙不忙，谈没谈女朋友。也总感谢他一直以来照顾着谈栎。可她却从来不知道是谈栎一直照顾着他。而他也许只给谈栎带去了痛苦和煎熬。
　　外婆还说给他绣了平安符。他和谈栎一人一个，就剩边没锁，马上就完成了。
　　而现在也许因为他的疯狂，因为他所做的一切，让外婆失去了最佳的抢救机会。不用谈栎恨死他，他自己简直恨透了自己。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自己的自私和卑劣。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给人带去的无数灾祸和苦难。
　　他懊悔，他痛苦，他又感到无措和委屈。
　　他总用外婆来威胁谈栎，可他从没有一次真的想要停止外婆的治疗。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外婆健康长寿，和正常人无异。他甚至已经托人留意相配的肾脏，只等外婆的身体一达标，就尽快安排换肾手术。
　　他已经在抢救室门口送走过妈妈，他不想再送走另一个对他好，把他当孩子疼过的人。
　　周钦沂双手颤抖，好几下都没拉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他大腿一软，狼狈地跌在车旁。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发疯似的往楼上手术室奔。
　　ICU门口常年聚集着许多病人和家属。
　　现实和电视剧里不尽相同。你无法透过高大通透的玻璃直观地看见被痛苦插满管子的亲人。透过ICU的大门，你只能看到一扇又一扇不断在面前紧闭的大门。未知使人陷入更加深不见底的不安和焦灼。
　　走廊里有人站着，有人抱成一团，有人沉默，有人痛苦地哭泣。
　　绝望的情绪如流感般蔓延，来去匆匆的医生护士并没有时间多说一句安慰。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不断目送一次次生离死别。
　　周钦沂上楼的时候，谈栎已经机械般地站在了ICU门口。文朔像是在劝说些什么，大概无非就是让他去一旁坐着，休息一会儿这样的话。
　　他走到一旁，挑了个隐蔽的拐角站着。没多久院长便急匆匆下来，弯着腰不断跟他道歉。
　　“不关你的事……是我……”周钦沂拉着院长，眼睛通红，“现在老人状况怎么样？”
　　“下了两次病危。老人心脏本就不好，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现在心脏主动脉管壁内膜出现破口，血液进入动脉壁中层，形成夹层血肿，导致心血管破裂。这种情况患者非常痛苦，死亡率也很高。能不能熬过去，实在不好说……”
　　周钦沂扶了扶墙壁，声音哽咽：“叔……把现在在S市的心脑血管专家全都请来吧……全部都请过来。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老人家救回来。”他看院长皱着眉毛，满脸为难。眼泪控制不住地不断滑落，很快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一定要、一定要救回来的。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回来啊……”
　　“我……我求你了……一定要救回来……我求你……”


第64章 64
　　之后整整两天谈栎都坐在重症监护室门前没走。
　　他靠着墙，眼神有点儿呆滞。文朔在旁边劝他睡觉，他反应也挺迟缓。是严重睡眠不足的表现。
　　周钦沂给他在不远处开了间病房，谈栎实在撑不住，进去眯了两个小时，很快又从梦里惊醒，心脏砰砰直跳，再也睡不着了。
　　他怕他睡过了外婆最难熬的时间，他怕自己连跟外婆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整整三天外婆的情况都不太稳定，中途又下过一次病危，直接让谈栎在病房外软了腿，重重坐到地上。
　　周钦沂也难受得紧，到处联系专家，一个个往外婆病房里塞。第二天嘴唇就长了个燎泡。
　　他自觉对不起谈栎，这几天都跟谈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谈栎摔倒的时候他心都跟着猛坠了一下，见他下一秒被文朔紧紧搂住，松口气的同时又失落得要命。
　　唯一理智在线的估计只有文朔。这几天交钱拿药问询医生都是他在包办。不过他们都不太能听懂专业名词，来来回回就只能反复听那几句“状态不好。”“状态不行。”听得耳朵都起茧，心火要把身体都烧穿。可医生还是这两句，字都不带换。
　　重症监护室一直是生死无常的地方。仅仅是他们来的第二天，里面就推出来三个病患。有耗不起钱推出来带回家等死的，有直接被白布盖着运走的。也有救也救不回来，想出去和家人好好道别的。
　　一条又一条生命在眼前消逝引起了周钦沂极大的应激反应。他发病时一般主要表现为躁狂发作，而这次却表现为混合发作。
　　他开始头疼，胸闷。胃部也有严重灼烧感。他靠着墙缓缓蹲下，因为生理的疼痛不断打着颤。他知道无论是双相发作还是外婆的病症，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自食其果。
　　可他不想离开，他想陪着谈栎。他有预感也许自己今天真的离开，那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谈栎。
　　他明明有那么多方法找到谈栎，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自己会再也见不到他。
　　谈栎和文朔一块儿在病房外站着。没人注意到他蹲在这里。可能注意到了，但没人愿意理他。这比文朔的冷嘲热讽和谈栎的辱骂更让他难受。这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如此多余而令人厌恶的存在。
　　周钦沂紧攥着拳头。他仰颈不断咬着牙，下颚线紧绷着。他双手乃至双腿都在不断颤动。他告诉自己这里是医院，外婆在抢救。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不能再犯错。
　　院长一天会下楼看好几次情况，也是院长发现了角落里死撑的周钦沂。
　　他赶紧叫来医护，半拖半抱将周钦沂带去病房。为了让周钦沂配合，他们在谈栎的病房隔壁开了房间，并保证一有状况会立刻告知。
　　这回动静很大，几乎整个楼道都在向周钦沂那边张望。
　　而周钦沂紧紧盯着谈栎。
　　自始至终那个人都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他知道了，谈栎其实也是知道的。
　　谈栎早就知道他蹲在角落。
　　大概是不知道他在发病。周钦沂自嘲地想着。
　　他不愿意承认谈栎是一点都不在乎他的。
　　外婆是在第四天晚上醒的。
　　她状态仍然不能说好，只不过脸色比之前红润了很多，清醒的时间也比睡着时长。
　　第二天护士就允许谈栎进去探望。
　　外婆身上插着很多管子。除了之前就有的透析置管，还有胃管跟引流管。衣服里看不见的地方凹凸不平，应该是其他用途的留置管。
　　外婆带着氧气面罩，说不出话。谈栎看见她冲自己笑了一下，努力想张开嘴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感觉外婆仅仅一个星期就瘦得简直脱了相，以前就没多少肉在身上，现在更是皮包着骨。他蹲在病床边，轻轻捧着外婆的手。外婆手背上也有很多输液针头，他不敢乱动。
　　他强忍着眼泪，哽咽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没事的外婆，医生说你很好，过几天我们就把你接出去了。”
　　外婆动了动手指，轻轻回握住谈栎的手。她挣扎着张嘴，声音很轻很轻。但谈栎还是依稀听到，也读懂了外婆的口型。
　　“不疼。”
　　外婆在说不疼。
　　眼眶里的泪水在顷刻间决堤。谈栎咬着牙，他进来前医生就告诉他要鼓励外婆、安慰外婆。结果现在被当个小孩儿安慰的反而是他。
　　他想起小时候爸妈工作很忙，外婆搂着他哄他睡觉，给他唱歌逗他笑，趁他张嘴哄着他塞一大口米饭。他又想起自己要是哪里磕了碰了，外婆也是这样，一边帮他涂着红药水，一边哄他说不疼不疼。
　　有时谈栎觉得自己真的扛不住了。父母陆续离开，工作不断受挫，被打被羞辱。有太多夜晚他都觉得自己一刻都撑不下去、觉得对这个世界无所依恋，不如一了百了。可外婆好像就是他和世界最后的牵绊。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人爱他在乎他。也知道还有人会因为自己的离开痛不欲生。
　　看起来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在为了赚钱给外婆看病而苦苦挣扎，但谁又能说如果不是外婆，他还能不能撑到现在。
　　周钦沂也在谈栎从监护室出来后偷偷溜进了外婆病房。他陪着外婆坐了会，也说了会儿话。
　　他不敢跟外婆坦白实情，只说是自己耽误了时间，全都是自己的错。
　　外婆眯着眼笑，冲他摇了摇头。她其实见到周钦沂也挺开心的。她静静躺着听周钦沂不断地说话，直到探视时间快要结束，才虚虚握住了周钦沂的手指。他冲周钦沂点了点头，又颤抖着指了指门外。
　　周钦沂明白这是外婆在拜托自己照顾谈栎。
　　他抹了把眼睛，赶紧说道：“放心吧外婆，我请了最好的专家来给您治疗的。你别想太多，过几天就没事了，我们接你出去。”
　　外婆又笑了，她把手指抓得更紧。她看着周钦沂，眼角流出了一道浑浊的眼泪。
　　周钦沂赶紧回握住她，颤着声承诺：“我会、我会照顾好谈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外婆。”
　　情况急转直下是在第七天午后。
　　这几天外婆的状态一直不错，脸色也挺红润。医生下病危的时候谁也没反应过来。
　　谈栎甚至没来得及把嘴里的午餐咽下去，就冲出了房间。
　　他有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
　　他站在ICU门口，看医生来来回回不停留地忙碌。脑袋里耳鸣般嗡嗡直响。
　　大概两小时后，有位主治医师出来。他满头是汗。摘下口罩喘了几口气。看见谈栎和周钦沂几人一拥而上，有点不忍心地摇了摇头：“脑干出血并主动脉夹层，病情危重，治疗困难，死亡率极高，需要立刻手术。”医生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周钦沂，还是硬着头皮说完了话，“但其实我们的意见是……别再让老人受罪了。手术成功率但凡高那么一点点，我们也不会……说这些话。与其反反复复地让老人遭罪，不如让老人出来好好睡一会，亲人也能跟她好好告别。”
　　“你们……可以多考虑一下。下午给我们答案。”
　　走廊里是死一样的沉寂。
　　就连周钦沂也只是红着眼睛，所有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半句都没能吐得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医生回去，眼泪顺着眼睑不断滑落。
　　谈栎也沉默坐着。这几天他每次去看望外婆，都会拉着外婆的手告诉她你很快会好，我会把你接走。可外婆每次都只是抓着他的手指，很轻地摇头。
　　他知道外婆是什么意思。
　　四月时外婆隔壁房的郑阿姨去世。她在ICU苦苦坚持了一个半月，最终还是彻底长眠在手术台上。
　　那之后外婆不止一次跟谈栎提过。真要到那天她不想满身插满管子，也不想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想死在手术台上，太孤独了。她想安安静静跟谈栎待在一起，像平常一样说点家常，然后安稳地睡着。
　　但谈栎还是不顾外婆的喜恶为她插上了管子，戴上了氧气面罩。无数个晚上谈栎辗转反侧。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算不算自私。他知道外婆理解他的挣扎和无奈，所以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安慰着他说不疼。可他早在网上查过，主动脉夹层要承受多大多可怕的剧痛。他明知道外婆是痛的是折磨的，可他还是没办法让外婆走。他不想放手，他不想失去外婆。
　　可他也不愿意外婆孤单地走在手术台上。不愿让仪器的滴答声和刺眼的照灯成为外婆睡去前最后的记忆。
　　谈栎僵直地坐在凳子上。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
　　最后他还是签下了自愿放弃治疗同意书。答应医生把外婆接出来，回病房里安安静静度过最后的时间。
　　周钦沂愣了愣，然后瞪大眼睛，疯了般抢过同意书。
　　他不断质问谈栎为什么不继续治疗。他说明明有希望的，10%的希望也是希望。他将同意书揉成团扔掉，在走廊里边哭边拽着医生，求他不要放弃外婆。
　　外婆是谈栎的外婆，可周钦沂也把她当自己的外婆。
　　院长给周钦沂打了一针微量镇定剂，他瘫软下来，被架进屋里。
　　谈栎也满脸眼泪。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干过最多的事就是掉眼泪。
　　他弯腰把皱巴巴的同意书摊开，重新递给院长，然后站在外面，静静看着外婆被推了出来。
　　外婆的意识是断断续续的，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多。
　　一醒来她就会拉着谈栎，眼睛一错不错，像要将谈栎的面孔一笔一画描摹，记进心里。她虽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谈栎能看出她的神情和心情都是放松的。比在监护室里开心许多。
　　她抬手想摸谈栎的脸颊，谈栎便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外婆眯了眯眼睛，小声道：“找……秦……”
　　“外婆，你说什么？”谈栎将耳朵贴近外婆嘴巴。
　　“找你……秦婆婆……找她……”
　　“是老家的秦婆婆？”
　　外婆笑着点点头。她用尽全力摸了摸谈栎的脸，然后满足而宁静地闭上眼睛，重新陷入了沉睡里。
　　夜晚的房间格外寂静。心电监护仪滴——滴——滴——不断作响。
　　谈栎趴在床边，用脸颊轻蹭着外婆苍老而枯瘦的手。
　　心电仪的滴滴声不断变得急促，像不断变快变急的溪水落下，而谈栎的呼吸也随着不断急促。
　　终于，那几条上下波动的电波都纷纷变成了又直又平的线，预示着一条生命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生气。
　　“滴———”警报声冗长而刺耳。
　　谈栎一动没动。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眼泪不断、不断地顺着脸颊落下。
　　他嘴唇微张，艰难地喊出了一声：“……外婆……”
　　“……外婆……外婆……外婆！！！”
　　在一声比一声悲恸的哭喊声中，谈栎想，他终于失去了世界上最后一个爱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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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葬场就正式上线了哈


第65章 65
　　值夜班的医护都聚在病房门口。
　　谈栎在那几声近乎绝望的嘶喊过后便一直沉默地趴在床上，他肩膀不断耸动，压抑而悲恸的哽咽声不绝从喉咙溢出。那声音连续不断，逐渐失去控制。所有人都能听见这个身材瘦弱，平时斯文平和的男人，发出的那一声声崩溃而悲哀的痛哭。
　　没人敢出声打扰他。
　　就连周钦沂都不敢说话。
　　事实上这几天何健为他被起诉的事情操心费力——文朔家在公检法系统的人脉广到可怕。
　　何健无数次想来找谈栎要谅解书，都被周钦沂赶了回去。到了这个地步，他哪里敢奢求谈栎给他一份谅解书？
　　他只能在走廊里，跟着医生护士一起沉默地看着那个男人。他看着谈栎清瘦的后背，看着他痛哭流泪，恨不得把人紧紧抱进怀里、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
　　可他心里是清楚的。
　　谈栎最想要的，再也回不来，也没人能給得了了。
　　走廊尽头传来莫名的吵闹声。
　　周钦沂知道医院里生老病死是常态，痛哭吵闹也很常见，于是差人去看看情况：“那边怎么这么吵？出什么事了？”
　　保安连忙去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有人硬闯医院，是之前在这儿打架上了名单的人……他自称是谈先生的弟弟，保安都不敢对他用粗……”
　　保安压低了声音。但屋内的谈栎已经不再痛哭，只是不时控制不住地抽噎着。在这样寂静的夜晚，保安的声音仍然能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周钦沂简直恨死自己多管闲事，他也压低声音：“他来做什么？叫他们把他赶出去，再也……”
　　“不用了。”谈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只是眼眶通红，还有点儿肿。他抹了把脸，“我们家的事，我来解决吧。”
　　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往门口走。明明还是那么消瘦，那么不堪一击的身体。可周钦沂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忍不住在谈栎经过时抬手扶了一把，而谈栎却很快地错开身体，躲开了他的手。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靠楼梯间的位置，那里已经吵成一片。半夜接到消息赶来的文朔也在这，有点儿无奈地正解释着什么。
　　谈栎一听声音就知道郑维来了，他拨开人群走到最前面，二话不说甩了郑维一个耳光。这耳光打得极狠，直接把郑维的脑袋扇得偏向一边，差点撞到墙上。
　　所有人都没料到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谈栎居然能这么打人，一时都沉默下来。郑维也难以置信捂着脸，看着谈栎：“你打我？你他妈有病吧！”
　　“我打的就是你，郑维。”谈栎的眼神像是要把郑维给撕碎，他举起手又想再落一个巴掌，这回被郑维截住了手腕，猛得向后一推，被文朔稳稳接住了。
　　郑维皮笑肉不笑：“几天没见又多了个相好？”
　　文朔把谈栎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拦在郑维身前，低头直视着他：“请你说话不要不干不净。”
　　“行，我不跟你们啰嗦这些。”郑维看着文朔，也有点虚。他后退一步，从兜里掏出张有些皱巴的纸，“我来这是来要我的东西的，省得我们家人不在，某些人把东西又都私吞霸占了。”他摇了摇手上的纸，“这是外婆生前留下的遗嘱。呃，这个是复印件，原件在家里，你们撕掉也没用。白纸黑字写着的哈，退休工资，至少十几万吧？还有市中心那房子……老家的房子。还有家里的家具电器，都归我的。外婆的玉佩玉镯子，也包含在内。”
　　谈栎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呆立了好一会，才想起接过面前的纸张。他慢慢把纸张摊平。遗嘱两个大字便立刻跃然眼前。
　　那是一张打印的遗嘱。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身份证号、财产清单，桩桩件件具在其中。
　　只有开头和末尾有外婆歪歪斜斜的手写签名。
　　的确是外婆的字迹，甚至能看出外婆写字时中气不足，称得上是虚弱。
　　除了外婆的名字外，郑维，还有舅舅的名字也在列中。龙凤凤舞的签名签在继承人那一栏。
　　谈栎的手有些发抖，眼睛也有些模糊，逐渐看不清字迹。他已经不想再去想象外婆是在怎样情形下签下这份遗嘱的了。自愿的也好，被胁迫的也罢。
　　他不敢多想。
　　他总觉得影视剧里那些老人去世，子女纷纷开始争夺遗传的戏码可笑又冷血。却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家底有多丰厚。
　　可笑舅舅一家人一辈子都没关心过几次外婆，直到外婆去世，倒一个比一个上赶着。外婆那点退休工资，被舅舅哄着骗着拿去多少。十来万，真敢说，谈栎几乎都要被这操作气笑。
　　他竟也真的笑起来。越笑越大，像停不住。他把文朔推开，一点点走到郑维面前，那笑容让郑维都有几分惧怕。
　　他像是字字泣血，指着郑维：“郑维，郑维！你是外婆亲孙子，你爸郑嘉中是我外婆亲儿子！外婆生病这些年你们除了第一个月惺惺作态拿来三千块，之后的所有医疗费用都是我出！哪怕直到现在，我已经只字不提要你们付钱，你们还是连医院都懒得过来，最起码的样子都懒得假装。你们到医院楼下守我，宁愿一等等几个小时守个空气也不愿意上楼陪外婆说一句话！多少次外婆抹着眼泪安慰自己说你们都忙，要我说你们他妈的就是狼心狗肺！人面兽心！你小时候是外婆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你爸小时候也是外婆节衣缩食才从乡下带到城里上学，你们郑家父子俩忘恩负义，背槽抛粪！你们禽兽都不如！养你们不如去养猪狗！”
　　他第一次这么咄咄逼人，将心中对郑维父子长久积压的不满一口气全骂出来。郑维被骂得蒙圈，一时竟插不上话反驳。只在他一口气说完话，胸口起伏着喘气的时候才恼羞成怒回骂道：“你他妈说谁猪狗不如？！啊！？我看你就是看自己一分钱都没捞到！气急败坏！不想兑现遗嘱！你不就是嫌自己钱花多了？你花那么多钱不照样没把外婆救回来？”
　　谈栎瞳孔猛得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郑维：“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啊郑维？你和郑嘉中私下把外婆从医院带回家，导致外婆高血压、心脏病发作，是你们直接把外婆害死的！你们凭什么指责我？！”
　　“不是我奥。”看谈栎情绪这么激动，郑维反而冷静下来。跟他爸妈无数年的争吵和叛逆让他深知如何彻底激怒，或者说击溃自己的亲人。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眼睛凝视着谈栎，一动不动，“害死外婆的不是我奥。”
　　谈栎果然也小声下来，他被郑维盯得发毛，愣怔地看着他的眼睛。
　　“害死外婆的不是我奥，谈栎哥。是谁啊……到底是谁啊？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了吧？”
　　谈栎一动不动，像是想到什么，瞬间面如死灰。
　　“我只是不想外婆被你欺骗，我告诉他你是个喜欢男人的二椅子。你和姓周的在一起每天都做那种事情。我也不知道外婆反应会那么大啊。本来不愿意签遗嘱的，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签字了，一分钱都不愿意给你。你说外婆以前好好的，这回没撑住这么快就走了，是不是没有求生意志，被你气死了？”
　　“别他妈说了！我操你！”周钦沂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前排，他把郑维狠狠往后一推，一拳砸在他脸上！他正要抬手砸第二拳，突然僵了一僵，有点心虚地瞥了眼谈栎。见他垂眼站着，没有说话。
　　文朔上前一步将他往身后扯，冷漠地看着一边的郑维：“我们有你爸贪图财产故意接回老人致老人死亡的口供和录音。”
　　“你们屈打成招！把我爸打成那样！我爸逼不得已才这么说！算不得数。”
　　“算不算数你去法庭上说。”文朔搂着已经站不太稳的谈栎。他知道郑维的这段话对谈栎打击实在太大，“谈栎，你该休息了。外婆的后事还需要你来处理。”
　　谈栎闭上眼睛，疲惫地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跪坐到地上。
　　郑维被周钦沂按在墙上，挨了一拳，嘴里鼻子里都是血腥味。
　　他看了眼周钦沂，露出个可以称得上病态的笑。他大声朝谈栎离开的方向吼道：“谈栎！你本来在仓库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调到销售部！你没想过原因吗！？”
　　谈栎顿了顿，果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
　　周钦沂顿时慌了神，他感觉自己有点腿软，手也跟着发抖。正要一拳砸下去将郑维的话截住，没想到郑维破罐子破摔突然暴起，拼尽全力要跟他对峙。
　　但郑维力气到底不敌周钦沂，又挨了几拳，满鼻满嘴都是血。他梗着脖子大声吼道：“你在销售部……几个月不开单！为什么就周钦沂愿意给你订单！一给给那么大！你不好奇吗！？”
　　“你们公司销售部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你不知道！你不是傻子！难道想不明白吗！？啊！！呃……！！”
　　周钦沂眼看封不住郑维的嘴，索性将他交给保安，自己去追谈栎。
　　他向前大步追去，拉住谈栎的衣袖：“不是那样！你听我解释。”
　　谈栎像是真的没余力再去深思那些纠葛。他垂着脑袋，声音很小，却能听见浓浓的疲惫。
　　“放开我。”
　　“真的不是那样……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谈栎！”
　　“我说……”谈栎抬起头。他眼睛里蓄满眼泪，随着眼睛的眨动一颗颗滑落。他看着周钦沂，像在看一个陌生的物件。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厌恶，没有失望。他只是这么看着周钦沂，就让周钦沂全身发寒，心脏坠入了冰谷。
　　谈栎微微抬手，掌心覆上周钦沂的手背，烫得周钦沂一抖。他将周钦沂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轻轻往后一掷。
　　“我说……放开我。也放过我。行吗，周钦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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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排提醒：不要相信郑维的鬼话


第66章 66
　　接下来的几天谈栎几乎是忙得晕头转向，脚不沾地。
　　与殡仪馆协调送葬事宜，开具死亡证明，清账，运送遗体……
　　文朔为外婆联系了比较不错的墓地，谈栎付了小十万首付，自己的钱已经基本见底。文朔又垫付了七八万，谈栎坚持给他打了欠条，才把这事儿敲定。
　　给外婆挑好骨灰盒，办好火葬证，谈栎在酒店度过了漫长又难熬的两天。等火葬场通知去取骨灰那天，谈栎已经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他眼窝深陷，眼圈青黑，嘴巴也没什么血色。
　　因为外婆在S市没什么亲朋好友，追悼会也并没有大肆操办。只有谈栎、文朔，以及外婆住院时认识的几位阿姨。
　　谈栎倒是没再哭了。他感觉自己的眼泪大约在前几天全部流干了，现在心脏麻麻的，没什么感觉。
　　只是他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有一个外婆作为支点支撑，当这个支点彻底坍塌，他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迷茫、无援。就像人生突然失去了希望和目标，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走向哪里。
　　还好文朔一向冷静。他看着目光麻木地谈栎，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后颈：“谈栎，C市那边我一切都打理妥当，你还要不要按照原计划，跟我一起去那边发展？”
　　谈栎茫然地看着文朔，一时竟不知道如何选择。
　　文朔笑了笑，慢条斯理与他分析利弊：“因为我这边不断施压，你也没给他出具谅解书。周钦沂本来该被拘捕。但他现在出具了精神证明，被扣押在精神卫生中心，等下一步指令。他爸马上就要出来，我不可能一直把他扣押在那里。他们家就是做医疗的，也有自己的精神科医院。到时候周钦沂转移到那边，不出一个月就能出来。”
　　“如果你想离开，现在乘着周钦沂被扣押，是最好的时机。我能保证周钦沂半年之内都找不到你。半年之后，也许他早就把你忘了。如果他没忘记你，你已经在那边安定下来，站稳脚跟，我保证他不会再对你构成威胁。”
　　“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S市，我看他也并没有想放过你的打算，那么也许你还要被他打扰一段时间。一切都由你自己定夺。你自己决定。”
　　谈栎定了定神，看着追悼厅前外婆黑白的照片。他注视着外婆温柔的眉眼，顺着她的鼻子、嘴巴，描摹了一圈。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小声开口：“你话都说到这份上，我再不走，岂不是对不起你之前的布置。”
　　于是文朔也笑了：“怕你怪我，动作慢了。”
　　谈栎摇摇头：“怎么能怪你，被牵扯进来，你本来就是无妄之灾。谢谢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也谢谢你这些天做的……所有。真的谢谢你，文朔。”
　　文朔笑着摇头，又捏了捏谈栎的后颈：“你这两天回去，把家里收拾收拾。外婆下葬之后，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我们就走。”
　　舅妈和表弟已经住进了市中的老房子。舅舅还被拘留在所里，文朔说后续的处置会全由他来负责，让谈栎别再理会这一堆糟心的事情。
　　舅妈已经给老房子换了新锁，谈栎拿着钥匙在门口捅乎半天才发现自己竟没法打开。
　　他听见里面有脚步走动，也明白大约是没人会给他开门。他有点无奈地笑了一声，没想到他在S市土生土长快三十年，到头来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过老屋里的确也没什么东西要带走，值钱的东西他也带不走。自己的衣服鞋子大多在周钦沂家，他现在肯定也没法儿去拿。所以折腾了半天，当文朔将车停在谈栎酒店楼下准备接他离开时，谈栎是一身轻松，空着手下楼的。
　　文朔只愣了一瞬，并没有多问。
　　S市到C市不算太近，为了不给谈栎留下身份信息记录，他们打算开车过去。要十几个小时。
　　谈栎在711买了些面包和零食，又在旁边的礼品店买了两个U型枕，打算让文朔在路上能睡个好觉。
　　他拎了两兜子东西，正想空出只手去开车门，没想到车门却自己弹开。
　　熟悉的小啾啾从车门里探出，随即是一张漂亮的小脸。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把谈栎呛得几乎想咳嗽。
　　蒋睨打开车门，接过谈栎手里的袋子：“谈栎哥，我来帮你拿。”
　　谈栎瞪着眼睛，像是没反应过来：“你……你怎么在这儿？”
　　蒋睨撅了撅嘴：“我怎么不能在这？我跟你们一块儿去C市呀。”
　　“你为什么……去C市？”
　　“哪那么多为什么呀？先上车。我看看你买了什么？我没来得及吃早饭呢。”
　　蒋睨见到谈栎是挺开心的。其实这段时间他话没以前多了，性子也没那么开朗。不过在谈栎面前还是照样叽叽喳喳。说看到网上的视频，吓得好几天没睡着觉，还好谈栎没事。
　　文朔也挺无奈的。
　　蒋睨家之所以在S市根基不稳，是因为他们祖籍一直在C市，所有的根基也在那儿。要是不来S市，在C市继续发展，肯定能算得上C市的本土霸王。
　　只不过前几年将重心转移至S市后，C市那边的业务慢慢荒废。而S市毕竟是最大的金融中心。外来中小型家族企业要发展起来，谈何容易？
　　不过他们在C市的基业虽然没了，好歹人脉还在。文朔之前参与过蒋家的金融官司，和他们家里人也算认识。这次找人也联系了蒋睨哥哥帮忙。C市虽然不及S市，但确实也是最大的省会城市之一，文家要在那边开展业务，没人提点显然不行。
　　他只说要去C市做业务，其他并没有多说。离开的同时又以谈栎的身份信息买了去深市的机票，找人帮忙办了登机。他家在深市名声挺大，周钦沂要找估计也会从深市下手，很难想到C市。
　　而蒋睨的同行纯属就是个意外。
　　蒋睨他哥提出要麻烦他一块儿把蒋睨带回C市安顿好时，他其实挺惊讶的。后来他着人去查，才慢慢明白个中缘由。
　　原来蒋睨是不知怎么招惹了李缘。他被殴打、被用脏水泼脸的视频在那帮二代圈子里广为流传。那之后蒋睨心里状态就一直不怎么太好，失眠、焦虑，总睡不着觉。经过一些特定地方的时候会有应激反应，吐得厉害。后来又被昔日朋友骗出过几次门，都是被骗去应李缘的局。不依不饶挨了几顿打骂和羞辱之后，他便把自己关在家里，再也不出门了。
　　这回他接蒋睨走，是蒋睨两个月来头一次出门。
　　文朔其实没比李缘这帮人大几岁，但从没在一块儿玩过。认识周钦沂都算意外。他实在不太能看得上这帮人恶劣又幼稚的作风。总之蒋睨家里人拿李缘当然是没有办法。既然没法儿在S市处处护着这个小儿子，不如就送回C市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声，比待在这儿继续受罪要强。正好文朔要去C市，只好拜托着把人一块儿带走，照看一二。
　　文朔托别人介绍人脉，自然不好推拒这种简单的要求，便带着蒋睨一块儿上路了。
　　文朔略去李缘那段不可说，只告诉谈栎C市是蒋睨老家。谈栎不傻，也能猜到一二。毕竟他也直观感受过李缘的恶劣。对于那天自己走后蒋睨经历过什么，他一直不敢多问，也有逃避的心理在其中。他能感受到蒋睨没以前那么活泼，肩膀有点儿习惯性地缩瑟，也不再那么自信。他想以后在C市一起生活，应该会有很多时间谈心聊天。也不急于这一时问。
　　他揉了揉蒋睨的后颈：“到了C市跟我住得近一点怎么样？晚上可以来我家里吃饭。”
　　蒋睨手里握着一瓶香水，隔十来分钟就往自己身上滋滋两下。他听到这话，笑得开心：“那太好了！我还怕你不乐意跟我住呢。”
　　“不会的。”谈栎认真道，“只不过我刚去那边，会有很多事情要忙，可能顾不上你。你能把自己照顾好吗？”
　　“能啊，我又不是小孩。”蒋睨努努嘴，“而且我在那边土生土长，我也有……呃……也有朋友在那边呢。”
　　“那就好。”于是谈栎放心下来。他见蒋睨又往自己身上要喷香水，赶紧抓住那只握瓶子的手。他实在被这香味呛得难受，“别喷了，已经够香了。”
　　蒋睨愣了愣，讪讪把香水放回包里：“不好意思啊……我都习惯了。”
　　他安安静静坐了会儿，又开始不自在地拧巴起来。提起胳膊左闻闻右嗅嗅，手又控制不住想掏香水。
　　谈栎有点儿无奈：“你是不是有瘾啊？”
　　蒋睨也嘿嘿两声，有点儿不好意思：“我……我怕我身上有味道。”
　　“你身上全是香味。”
　　“不是香味……是那种……”他看了眼文朔，压低声音凑到谈栎耳边，“是那种馊味。就是那天晚上的。”
　　“我现在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有那股味道。你说是不是那天泡太久，腌入味了？”
　　“什么腌入味了？你胡说什么？”谈栎失笑两声，又赶紧正色道，“你身上一点异味都没有，只剩香味了。”
　　“真的吗？后来我去酒吧玩，他们都说我身上很臭，不愿意靠着我。我朋友也这么说，都离我远远的。”他慢吞吞挨进谈栎怀里，眼睛有点儿红。声音也带点鼻音。
　　谈栎叹了口气，都能想象到蒋睨孤伶伶被排挤在外的可怜场景。他把蒋睨搂进怀里顺着背：“他们要讨好李缘，当然这么说你。”
　　“你……又香又漂亮，是我见过最干净的人。”
　　怀里的小孩儿安静了几秒。然后谈栎听见了一声小猫叫似的抽噎声。蒋睨抓着谈栎的衣服，眼泪已经把整张小脸打湿了。他埋在谈栎胸口，呜呜哭了半天，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竟然沉沉睡去了。
　　谈栎又叹了口气。
　　蒋睨这小孩就是这样。永远都大大咧咧，好像什么事儿都影响不到他。
　　但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没变化呢？
　　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怎么会还和以前一样呢？
　　创伤早就留下了。附骨之蛆般藏在血肉里。冷不丁蹿出来给你来一个猛击，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许只能靠时间，靠自己，来治疗那些连边角都不愿回忆起的过去。
　　蒋睨的离开是对的，而他的离开也是对的。
　　只有离那些事那些人越远越好。远到再一次想起时，他们就像磨砂玻璃片儿后边晃动的虚影。到那时候，也许他们才能真的能将那些创伤从骨肉中剔除出去。
　　谈栎回过头看着窗外。
　　高大的建筑和熟悉的街景快速而不断地向后退去。
　　汽车驶入开阔的公路，把一切都甩在身后。
　　S市啊。这座他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走时竟然像这样没有一丝留恋和念想。
　　谈栎看着渐远的楼和树木。他闭了闭眼睛，在心里慢吞吞道了声再见。
　　如果可以，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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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睨·小周追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之一


第67章 67
　　早上七点半，谈栎在楼下早点摊的吆喝声里醒来。
　　他昨晚忘关玻璃窗，也没拉窗帘。屋里采光很好，热烈的晨曦照射在脸上，细碎的尘埃在空气中翻腾。谈栎睫毛颤了颤，慢慢把眼睛睁开。
　　闹钟这才后知后觉地响起。
　　今天是周末，但谈栎挣扎了一会儿，还是从床上爬起来，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
　　他醒了醒神，习惯性地检查了短信和电话。
　　来C市的路上谈栎让文朔绕了点儿路，回了趟外婆的老家，想去拜访秦婆婆。不过镇上人说来得不巧，秦婆婆上个月月底身体不适，被儿女接去城里看病了。他打了秦婆婆的电话，没通。于是给对方发了短信，希望秦婆婆看到能联系他。或者改天再来拜访。
　　来C市已经两个星期，他也挺顺利找到了趁手的工作，是在一家小型车企做采购员，一个月工资七千多。
　　本来文朔的安排是让他先去律所做个律师助手。但谈栎觉得这工作不太对口。又因为周钦沂暗自调动自己工作那事儿，对这些安排本能地有些介怀。
　　采购的工作是他自己找的。也比较巧，前任同事走得很急，招聘网上连发了几条消息紧急招继任。谈栎打电话过去，当晚就安排了面试。他介绍了几个在周钦沂公司做的项目，条理很好，也挺有逻辑。老板觉得他像是踏实的人，便让他先试用两个月，转正工资还要再高20%。
　　文朔也觉得采购挺适合谈栎做的。甲方中的甲方，不用点头哈腰奉承谁，再好的公司再牛的领导遇到采购都得客气。
　　这工资在S市过得紧巴巴，在C市却还不错。他以前听自己同学说，在公司附近租个一居室要七千多一个月。他在这公司附近租的一室一厅小开间，只要九百块。
　　当然相对的，C市平均工资肯定没有S市那么高。
　　不过谈栎还是很喜欢这里。
　　这里生活节奏挺慢的，楼下生活气息很浓，街上无论是大人小孩儿都不紧不慢。没有S市的那种紧迫感。也许S市确实更适合爱拼爱闯的年轻人，但像他这种性格，还是适合这里。
　　最重要的是到目前为止，他的生活平静无波，像他期待的那样，一尘不变。
　　谈栎漱洗后吃了早餐，便开始将公司带回的资料一本本摊开熟悉。
　　他这工作和之前供应链异曲同工，但领域不同，差异也很大。这段时间他主要在熟悉公司计划、预算和价目。一本本核对前任同事留下的账务。前任是个比较毛躁的小伙子，不太定心，经常出错，万事也不爱和领导报备。光是上个月的账目谈栎就检查出三四个错项。
　　这段时间其实谈栎心情一直都挺低落。唯一的安慰就是靠自己找到了工作。公司环境还行，是个小私企。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有超大的健身房和茶水间，但也有一间小屋摆放着咖啡机和微波炉。谈栎已经够满意。
　　更满意的是同事人都特别友善。老板也愿意带着他干。他们想召长期、稳定的员工，所以什么都对谈栎倾囊相授。
　　虽然蒋睨说这就是普通的工作环境，老板同事就该是这样。但经历过太多打压和挫折之后，谈栎还是觉得现在的自己运气很好，所以干起活来更认真努力。除了想尽可能回报公司，他也想把自己的精力全投注在工作上，也就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些难受的事情。
　　蒋睨知道谈栎心情一直不好，隔三差五就来谈栎这儿拉着他出门吃饭聊天。他家离谈栎家不远，过两三条马路就到。是护城河边的高档小区。他住37层，特别高。天气好的时候甚至能看见远处的雪山。
　　果然谈栎才工作两个小时，不到午饭时间呢，就听见身后门铃声响起。
　　蒋睨戴着渔夫帽，蒙着个黑色口罩，鬼鬼祟祟提溜着两个比自己还大的口袋：“谈栎哥！来来来……累死我了！我今天一大早就去排队，可抢着三江阁新鲜的和牛了！！我一下全包圆了差点被后面排队的人群殴……”
　　谈栎放下纸笔，赶紧起身帮他提着袋子。他看着蒋睨的打扮，有点哭笑不得：“你穿成这样干什么，不就是包圆了牛肉，也不至于追杀到家里。”
　　“不是……我买牛肉的时候遇见我以前同学了……”
　　“结过仇？”
　　“哎呦不是……”他摘了口罩，猛喘几口气，“其实……也算结仇吧……我也就前几年才搬到S市，之前在C市留下的风流债，可不比周钦沂少。”
　　他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捂着嘴呸呸了几声。又斜着眼去看谈栎。
　　谈栎倒是没什么表情，正蹲在地上把和牛一块块放进冷藏柜。见蒋睨提溜着眼睛，没忍住笑了一下：“没事儿……你说你的。什么风流债啊？”
　　蒋睨见谈栎没事，才舒了口气，继续说道：“就我当时太浪，同时跟五个男的交往……最后翻车了。”
　　谈栎瞪大了眼睛：“五个？”
　　蒋睨点头：“五个。”
　　“同时？”
　　“同时！”蒋睨再点头。
　　“真服了你了。”谈栎站起来，“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应该不会找你麻烦吧。”
　　“应该不会。”蒋睨坐在椅子上，晃了晃脚，“我们中午吃什么？”
　　“我昨天晚上煲了汤，你喜欢的，芦笋干肉。知道你会来。”
　　“哎呀。”蒋睨捧着脸，“我们谈栎真贤惠呀，要是跟我没撞号就好了。”
　　谈栎垂了下睫毛。又想起郑维的话，说外婆就是因为知道他是同性恋犯了高血压。
　　他情绪蓦地下沉，也知道蒋睨不懂这些，不能怪他。于是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先给你盛一碗，饭还要十来分钟才好。”
　　蒋睨笑也小了，知道自己估计又说错了话。他偷偷给自己补了点儿香水，然后乖乖坐在餐桌边喝汤吃饭。聊的也是这段时间在C市发生的事儿。
　　下午的时候文朔也过来了。
　　他提了点儿水果，挽起袖子一点点洗了，又切成一片片的，拿去客厅，让谈栎和蒋睨分着吃。
　　到晚上他们便一块儿去楼下找了家火锅店。谈栎和文朔吃清汤，蒋睨哗哗吃红汤，嘴巴吃得红艳艳，嘶哈嘶哈直喘气。
　　C市的夏天闷热又潮湿，一顿火锅吃得人大汗淋漓。却又很舒爽。
　　文朔在小区前的林间小路跟他们道别，蒋睨则挎着谈栎，在热闹的夜市里慢悠悠散步，顺便消食。
　　夏夜的晚风都带着湿气。但吹在脸上，十分解热，也很清爽。
　　时间已经很晚了，夜市却依然人声鼎沸。蒋睨走着走着又饿了，买了一堆烧烤和小食，边走边吃，不时喂他吃一两口。
　　谈栎漫无目的地边吃边走，走到夜市尽头，穿过两条安静的街区，又是另一条沸沸扬扬的街区。
　　谈栎越走越快，越走心中越涌起一番难言的爽快。
　　他二十八岁，也活了二十八年。在这二十八年里，像这样放松、舒适，和朋友在夏天的晚上，漫无目的，无所事事，忽略时间和空间，自由地，随意地无拘无束地到处乱走，还是第一次。
　　他不敢说他的人生重新开始了。他的重新开始背着外婆的一条人命。太沉重了。也许回到家他又是那个快要被罪恶感侵蚀殆尽，而不得不拼命工作的谈栎。又是那个因为日复一日做着被周钦沂找到的噩梦，而寝食难安的谈栎。
　　而此时呢？此时的谈栎呢？
　　偶尔像现在这样，忘记一切，奔向自由的谈栎呢？
　　至少也存在过吧。
　　谈栎情不自禁地扬起笑容。他抬头看着那零碎的星星，又看着紧跟着他的一轮皓月。
　　他低头看着踩着小碎步蹦蹦跳跳，吃着鲜花饼的蒋睨。
　　正巧蒋睨抬起头来，眼里倒映着粼粼的月光。他看着谈栎的笑容，显然也有点儿吃惊。但很快回过神来，伸出手牵着谈栎。
　　他绽出一个极好看的笑容，冲谈栎眨眨眼睛：“要不要走得再远一点？前面就是C市最大的夜市！”
　　谈栎看着他，点了点头：“嗯，再远一点。”
　　再远一点。再久一点。
　　像这样的时间，像这样的生活。
　　再久一点。


第68章 68
　　周钦沂在精神卫生中心关了一个多星期。
　　他是从警局押解来的，又被鉴定为具有攻击性，所以一个人被关在小单间。房间不大，几十来平，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小书桌。角落里有扇门，里边儿是一间两平米左右的卫生间。有马桶和淋浴。
　　周钦沂每天大多数时间都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不断旋转的电扇，一圈又一圈。
　　他没有放风时间，探视时间也没人有空看他。他床边有一扇小窗，可惜不远处就是堵高高的围墙。他住一楼，从他的角度看不见外边儿，视野被斑驳的白墙遮挡，抬头只能望见一小隅天空。
　　午饭和送药时间会有护士从大门的小窗里递东西进来。他会吃一两口饭，然后把药都倒进马桶里冲走。
　　他不是第一次来精神卫生中心。
　　母亲去世的那年夏天，他咬伤了两个工作人员，确诊了双向情感障碍。他爸曾亲自把他送到这里。
　　他记得那时候卫生中心的房间比这还小，只有张搭着木板的铁床。窗户像是轮渡的水手窗，只有小孩儿脑袋那么大。他姐放学后会来看他，陪着他吃完饭然后再写作业。
　　他记得每到探视结束的时间他都会哭得特别惨烈。他害怕卫生中心的晚上，关了灯伸手不见五指。有窸窸窣窣的风声和水声，让他整晚整晚不敢入眠。
　　这么多年过去，他没想到自己仍然会害怕卫生中心的夜晚，害怕那些自己杜撰出的妖魔鬼怪。他整晚都不会关灯，偶尔盯着那盏昏黄的老式白炽灯时，他会想起曾经深夜里带着霜寒回家，抬头看见屋内谈栎为自己亮着的暖橘色小灯。
　　那时的谈栎心里在想什么？会在想他吗？
　　还是也像自己现在这样，痛苦而又压抑呢？
　　周钦沂翻身坐起。
　　他整宿整宿地无法入眠。一闭上眼就是各种各样的谈栎。
　　他想起第一次见他，咬着下唇蹲在地上，给自己擦鞋的谈栎。他想起反抗着自己，给自己腹部一个肘击的谈栎。他想起无可奈何委于他身下的谈栎。他想起哭着告诉他他也是人啊的谈栎。
　　他想起笑的谈栎，给自己煮解酒汤的谈栎。他想起煮面做饭的谈栎。他想起在自己怀里被逗得开怀直乐的谈栎。
　　然后他想起跪着向自己膝行而来的谈栎，脸被打肿的谈栎和满脸是血的谈栎。
　　周钦沂觉得自己大概又犯病了。
　　他的头越来越痛，他拽着头发不断地将脑袋撞向墙面。他疼得失声大叫，口鼻处不断有鲜血滴落。
　　接着就有数十位医护冲进了屋里，他被几个高壮的保安按住了手脚。有医生给他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周钦沂逐渐安静下来。恍然间他看见谈栎不断远去的背影。那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快。他想去追，却抬不起腿脚。他想大叫，却发不出声音。他焦灼不已，迈着极其沉重的步伐向前追去。却眼睁睁只能看着他消失在视野尽头，恍惚间扑进了别人的怀里。
　　周钦沂猛得下坠，又在骤然间睁开双眼。
　　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才发现窗外已经是白昼当空。
　　他浑身是汗，黏津津的。情绪也十分低沉，好像仍然陷在刚刚焦灼的情绪之中。
　　他扶着床板起身，脱掉了上衣。走进狭窄的浴室，将喷头打开。任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听见外面大门的门锁卡擦响了一声。随即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用浴巾随意擦了擦头，然后围住下体，一言不发走了出去，沉默地看着来人。
　　小护士被他看得有点脸红，磕磕巴巴说道：“周、周钦沂是吧？有人给你办转院了。”
　　周钦沂迟钝地点点头：“那我换个衣服。”
　　他快速地把衣服换完，很快就有两个警察进来给他戴上手铐。他双臂被铐在身前，一左一右被架着出门，接着被推进警车。
　　一路上警笛长鸣，警车缓缓停在瑞威医院楼下，他又被警察架着下车。路两边零星有几家得到消息的媒体簇拥上来，被保安和民警合力挡在了外面。
　　他被一路运送到住院部二十三层，精神科。
　　周丰岩一脸肃穆站在病房门口，旁边是在警厅工作的叔叔。
　　周钦沂这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顺利转院，原来是他爸从纪委出来了。
　　他被押送到病房外面，两位警察跟领导打了个招呼，便放开了他。
　　他们低头摸兜，正要给周钦沂解开手铐。周丰岩劲道极大的巴掌便带着风一般甩到了周钦沂脸上。
　　周钦沂闷哼一声，手被铐在身前，一时失去平衡，被狠狠抡翻在地上，脑袋磕上墙角。
　　“丢人的东西！”周丰岩声音饱含怒意，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眼窝深陷，眼底青黑，整个人颓废又萎靡。更别说现在半张脸印上自己的五个指印，快速地高肿起来。他只觉得脸都要被丢尽。
　　多年前发妻因赌局染上毒品，警察上家抓人还不够。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现在倒好，直接被警察押送到自己眼前。他颤抖着胳膊，还想再打，被旁边的老友一把拦住：“算了，算了。钦沂年轻，一时冲动。”
　　“他就没有不冲动的时候！不孝子！”周丰岩指着周钦沂的鼻子，“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姐。我怎么生出个你这样的废物！你简直不配姓周。”
　　周钦沂没说话。他被身后的民警扶起来，嘴里还有一股血腥味。他将血咽掉，沉默地垂着眼睛，也不再反驳他爸。
　　他一瘸一拐走进病房。民警将他的手铐拆掉一边，另一边连着右手一块儿拷在床头。
　　他爸也走进来，抱着手臂站在床尾：“听他们说你把药全都扔掉了，没吃？”
　　周钦沂低着头，没出声。
　　“荒唐！你擅自停药，要是能控制好自己我也不管你！什么都做不好，还学别人停药。”他招招手，有护士把几粒药片送上来，放到桌上，“给我立刻吃掉。”
　　周钦沂扭过头，声音没什么力气：“我不想吃。”
　　“你算什么东西？由得你想不想吃。”周丰岩冷笑一声，“不吃也得吃！”
　　“我说了我不吃！”
　　周丰岩沉默地站了一会。他虽然上了年纪，但常年锻炼，身材又十分高大。他将坐在床头的周钦沂拢进自己的阴影里，就那么阴沉着脸，豺狼似的眼神一错不错盯着他。一言未发，压迫感却极强。
　　周钦沂从小到大没少被这么看过。起初害怕的要命，边哭边犟，吓得发抖。到后来便没感觉了，随他去瞪。虽然他知道父亲露出这样的表情，下一秒就会有人倒霉。
　　果然，周丰岩见儿子没有反应，嗤笑道：“不吃那就灌。灌到你自己愿意吃为止。”他叫来保安，按住周钦沂的四肢。周钦沂手被铐着，十分吃力地挣扎，很快一动便不能动。
　　护士都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最后还是院长劝了半天，见周丰岩的态度不容置喙，这才叹了口气，掐着周钦沂的下颚逼他张嘴，又将药片塞进他喉咙深处，随着水一块儿灌了进去。
　　眼见着药片被吞入喉中，压制着他手脚的力气都很快卸掉。周钦沂控制不住地跪在床上，疯狂地呛咳着。他父亲这才满意，背着手离开。同时也下达了死命令——以后吃药，一日三顿，顿顿灌药，谁顺着周钦沂谁就走人。直到他自己愿意吃为止。


第69章 69
　　“谈栎哥，你事情做完了吗？我要锁门了哦。”前台小姑娘扒在谈栎的格子间玻璃板上，撑着腮帮看着谈栎，“这周都在加班哦。”
　　谈栎把表格保存，很快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摆好，给电脑点了关机，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做着做着就忘记时间了。我带回家做。”
　　他把u盘和文件都放进公文包：“以后让我来锁门开门吧，每次都让你这么晚，实在不好意思。”
　　“我没事呀，反正我回家也没事儿干。”小桃抿着嘴直笑，“我看你在这儿抓耳挠腮也挺可爱的，怎么了吗？遇到困难啊？”
　　“是啊。这个季度预算不够，采买要精打细算一点。”
　　“他们说你是超级工作狂，没想到真是这样。”小桃锁上大门，跟谈栎一块儿往楼外走去，“你说你这么忙，都没时间陪女朋友了吧？”
　　“嗯？”谈栎愣了愣，“我……我哪有女朋友？”
　　“没有吗？”小桃笑得更起劲儿，“你看起来不像是没有女朋友的人呀……长得斯文，个子也高。我们私下讨论过，都觉得你有女朋友……”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车滴滴两声，远光灯闪了一闪。谈栎循着声音望去，冲小桃摆摆手：“不好意思，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哦好。”小桃也冲他摆手，“谈栎哥再见哦。”
　　“今天怎么会来接我？”
　　谈栎坐上副驾，透了透汗湿的衣服，然后系上了安全带。
　　“正好在这边见客户。”文朔发动汽车，路过谈栎同事时降下了车窗，一块儿打了个招呼，“很漂亮的小姑娘。”
　　“是啊。我们公司的姑娘都很漂亮。”谈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小桃。
　　“是打算和她试着相处一下吗？”
　　“相处？”谈栎又愣了，回过神看着文朔，仿佛他在讲什么好笑的笑话，“……你就别打趣我了。”
　　“没有打趣你，我觉得你和刚刚的女孩儿一块儿出来，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是吗……哈哈。”谈栎干笑两声，把头低下去，“我这样的人，还是别去害别人女孩家了。”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转向灯哒哒作响的声音。
　　文朔伸手将谈栎的手掌包裹着：“谈栎，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其实很优秀，我想你的同事应该也这么想，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对吗？”
　　谈栎摇摇头：“谢谢你安慰我，文朔。只是不会有女孩儿能接受自己的另一半做过那些事，你明白的。”
　　于是文朔也安静下来。他单手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儿，半晌才轻轻问道：“如果没有他，你会像普通人那样，和女孩儿恋爱、结婚、生子，是吗？”
　　谈栎有些痛苦地皱起眉毛。他看着窗外一帧帧闪过的街景，闭了闭眼睛：“我从没敢想那么远过。”
　　夜深了。
　　周钦沂恹恹地在床上蜷着。
　　他案子还没了结，门口时刻有警察盯着，直到最终判决之前哪里也去不了。
　　他被灌着吃了几天的药，实在受不了，只好自己开始配合着治疗。
　　他吃的大多是情绪稳定性药物，控制急性躁狂症发。药物副作用很大，他的头越来越疼，常会恶心和眩晕。由于吃药而导致血小板减少，他不断出现皮下组织出血的症状。这周他的药物稍微减少了小半，才不至于整日都昏昏沉沉。
　　周砚洁从国外出差回来，想也没想就直奔弟弟医院。她这个会议持续大半月，实在脱不开。她知道弟弟被关押在卫生中心，转院后又被老爸按着灌药，心里着急得不行。
　　她坐到周钦沂床边的时候，周钦沂没什么反应，只是浅浅地抬了下眼皮，看到是姐姐，才慢慢坐起来。
　　周砚洁摸了摸他的脸：“好点儿没有，我听医生说你一直头疼。”
　　“好点了。”周钦沂靠在床头。
　　“你说你真是，爸刚从纪委出来，心情不好，你不是不知道他是怎样的性格。你往他刀刃上撞做什么？”她看见周钦沂被手铐勒出一道道划痕的胳膊，叹了口气，“我让护士来给你处理一下这里。”
　　“姐，别走。”他拉住周砚洁的胳膊，“我什么时候能从这儿出去。”
　　“案还没结，不过也快了，再忍两周吧。”
　　“结案后我就能走了吗？爸会让我走吗。”
　　“钦沂，只要你配合治疗，定期复查，好好吃药。爸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周钦沂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他紧了紧扣着周砚洁胳膊的手掌：“姐，你知道……谈栎……他去哪了吗？他是不是跟文朔跑了……”
　　“……我不知道。”周砚洁重新坐到床边，“去哪了现在都跟你没关系了。”
　　“怎么会没关？”周钦沂皱着眉毛，“他是……他是我的人。我还没同意他走。”
　　周砚洁笑了笑：“你签的那些包养协议我看过了。我也咨询过何律师，估计也就谈栎会跟你当真。深究起来都是没有法律效应的……”
　　“跟协不协议无关……我只是想见见他。”
　　“见他做什么？再打一顿？还是再囚禁起来关着？”
　　“都不是！不会的姐……我只是……我只是想见见他，我会跟他道歉……我会……”
　　“我不管你会干什么。你这个状态见谈栎我不认为你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他对你的病症没有正面作用，并且很可能让它恶化。我不赞成你们继续接触和见面。”
　　“姐！”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去帮你查他在哪里的。”周砚洁不再看他，“钦沂，你要知道，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有一两个让你觉得特别、特殊，忘不掉的，姐姐可以理解。但这些都是可以靠时间冲淡的。你现在整天关在这里，满脑子都是他，自然难受，等过段时间你出去玩玩，总会遇到下一个这么喜欢的人的。”
　　“不会的姐。”周钦沂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就要谈栎，就要他。”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谈栎的想法？谈栎愿不愿意见你，在经历那些事之后？他还会不会原谅你？”周砚洁语气冷淡下来，“我猜他恨你还来不及，哪里会在乎你几句道歉。”
　　周钦沂被这话说得愣了半晌，低下了头，连肩膀也彻底垮了下去。
　　周砚洁见他不再说话，便将他的手掌拽开，转身就要出门喊人。
　　周钦沂却在这时重新一把抓住她。他满眼通红地抬起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他死死攥着姐姐的胳膊，像个失去珍爱之物而手足无措的小孩儿：“可我真的没有别人了。除了谈栎，我谁都不要了。”
　　“如果他不要我，我该怎么办啊？姐，我该怎么办啊？”


第70章 70
　　C市从七月中旬就开始进入最热的日子。烈阳炙烤着大地，泊油马路晒得比草地还软，人走在上面，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一阵阵焦灼。热浪一个接一个扑面而来，远处的街景都被蒸腾得有点儿扭曲。
　　从家到地铁站不到八百米路程，谈栎走得一身是汗，皮肤被晒得都有点儿发红。
　　除了前台妹妹，总是他最早到公司。办公室里蒸笼般闷热，让人喘不过气。他打开空调，将温度不断调低，就这么过了二十来分钟，才慢慢缓过神来。同事也一个接一个到达了公司。
　　不过最近公司气氛不太好，所有人都有些低迷。
　　大约是因为今年年初的时候，政府出台了一系列对购买新能源汽车的鼓励措施。新能源车不断抢占市场。而油价一直高走。油车市场本就低迷，他们这些国产小牌就更是难过。
　　他听主管说年初的时候已经裁过一批员，但不知谁走漏了风声，八九月好像要继续裁员。
　　谈栎没想到自己才刚来不到两个月就遇到这种事情。但他倒不太担心自己，因为采购部这边一直缺人，主要是财务和销售部那边人手太多，需要调整。
　　主管说这次是两个大区合并，连领导级都要走人。两位领导都是工龄二三十年的老人，只能留下一个。前两年老板的儿子接业，一直想把中高层全都换成年轻血液，于是大刀阔斧、卸磨杀驴，未免让人心寒。
　　年初的时候就是，中层走了好几位五十多岁的领导，都是哽咽着捧着东西下楼的。毕竟这个年龄让人走人，跟直接断人活路也没什么区别。就算再有能力，哪个公司会要五十多岁的员工呢？
　　谈栎听主管讲这些，不免也有点儿唏嘘。他们采购部现在虽不在裁员名单里，可以后却也难说。其实快三十岁的人找工作已经够不容易，等破了三十大关突然失业，再想找合适的工作，那就难上加上。在私人企业工作就是这样，工资虽然可观，但稳定性确实不行。
　　谈栎坐在工位上，也有点儿兔死狐悲的伤感。他想起换微信号之前，总有同学在群里说考编制和公务员多好——五险一金高，退休之后也有保障。他当时就挺想试试，只不过自己大学肄业，是高中学历，没有合适的岗位能报。后来他听说肄业证书能参加成考和自考，补齐本科学历。可惜当时万事不顺，一直没时间仔细了解。
　　他其实挺心动的。虽然成人高考毕业之后含金量没统考高，但至少拿到一张考公的通行证。
　　只是他心里也有顾虑。毕竟如果真的走这条路，那就得固定在一处上课，两三年都没法儿离开。可周钦沂就像他平静生活中的一颗定时炸弹。他不知道周钦沂会不会放过他，又会不会因自己的逃跑而继续打击报复。他知道如果周钦沂想找他，迟早有一天是能找到的。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还能不能在这里继续平静地生活，都是未知数。
　　周钦沂的案子已经结束一个月，结果也不出何健的预料，他被判定无罪。只需要接受长期的精神治疗即可。
　　宣判的第三天周钦沂便离开了医院，回自己家去住。
　　他这段时间也慢慢想通，愿意配合着做药物治疗。只希望情绪稳定住后，等再见到谈栎，能让他不再那么害怕。
　　只是出院的时候，谈栎已经失联了整一个半月。
　　他一遍一遍打谈栎的手机号，可那号码已经变成空号。他又换着不同账号加谈栎的微信，发现谈栎早就将微信注销。他查谈栎的行程记录，最后一次是乘坐飞机飞去深市。只是他还在观察期，没办法出市，只好拜托蒋迪帮忙去深市、甚至深市所在的省份盘查，可惜最终都不了了之，没有消息。
　　他也着人查文朔的信息。文朔的手机号没换，可行动轨迹不知怎么做过处理，没办法定位。身边人也都不知道文朔去了哪。最近一次行程是从S市到G省的往返，看起来只是普通出差和业务往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着人在文朔那里打探了许多次，但文朔说话滴水不漏，完全没办法入手。
　　明明知道文朔和谈栎此时就在一起，也许就在离自己不远的某处，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找到。这感觉让周钦沂难受得几乎崩溃。每想到这时他便头痛欲裂，最近甚至有眩晕的症状。视线里天旋地转，人也直挺挺原地倒下。
　　他不断给谈栎已经注销的号码发着短信，难以自控地分享着每天的心情和想念。他明明知道每一条短信谈栎都不会收到，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事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谈栎，也是事到如今他才明白，谈栎对他来说有多不可或缺。
　　他开始憎恨以前的自己，他憎恨自己对谈栎的每一次轻贱和侮辱，更憎恨自己曾经说出的、做出的每一个将谈栎推远的举动。
　　他心里疼得难受，脑内像有电钻在钻，绞得他抬不起头。他在家里磕磕绊绊到处乱撞，终于摸索到厨房的刀具，无法自制地在手腕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他想起谈栎被玻璃扎伤的后背，他迫切地想要那些痕迹也出现在自己身上，好像他手上每多一道伤疤，谈栎身上便能少一道伤痕。他抓着刀柄在手上一道又一道地划，以此稍微转移一点心里的疼痛。
　　他想谈栎大约就是这样。他的存在是深刻而无声的。他不知不觉在自己心里埋下一颗种子，浇灌、施土，生根、发芽。他就这么静默而自然地融入了自己的生活。谁也不知道他的根系到底有多密多深。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从你的生活中消失。那些早就跟血脉相融的脉络和根系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相继抽离。只剩下心脏上一个个鲜血淋漓的空洞。每一处缺陷都是谈栎存在过的证明。
　　他想谈栎，真的很想谈栎。
　　他只想再见一次谈栎，其他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他不要再说那些伤人的话，他不要再对谈栎摆那些脸色。他想要谈栎抱着他，他想闻谈栎的身上的淡香，然后感受他的体温。
　　他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能重新抱住谈栎，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他打开手机。冷汗和眼泪混着一块儿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生日快乐”四个小字。他想起自己生日那天谈栎在加班，于是承诺要挑一天给他补过。而他也信誓旦旦保证，等到谈栎生日那天，一定要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
　　他记得谈栎那天笑得很开心，跟他说谢谢，我很期待。
　　可没想到终于等到这天，却是时过境迁，一切都面目全非了。
　　他摁下发送键，生日快乐四个字传送给了那个永远不会接通的空号。
　　他看着一条条石沉大海的短信，靠着柜台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他想要回应。
　　鬼知道他多想要谈栎的回应！
　　哪怕是一个字，哪怕只是一声不屑一顾的冷笑。只要让他能听到谈栎的声音也好。
　　那一瞬间热血涌上周钦沂的大脑，他颤抖着找到文朔的手机号码，只犹豫了两秒，便狠狠按了下去。
　　铃声响了十几秒，很快被接通。
　　电话那边有些嘈杂，文朔的声音带着点电流声，但很平静：“喂，你好。”
　　“文朔。”周钦沂声音沙哑，“我知道你跟谈栎在一起，让我跟他说句话。”
　　文朔沉默了一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一起。把电话给他，我找他有事。”
　　“谈栎跟我并不在一起。我是帮他离开了，但他去哪里是他自己的自由，我并不知道。”
　　“你少装……”
　　“我要挂了。”
　　“别挂！文朔！”周钦沂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手腕上溢出的鲜血已经蹭了自己满脸。他用力地将脑袋撞向墙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也不想让文朔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可他需要冷静，他更需要谈栎！于是周钦沂放缓了语气，几乎带着点哀求，“你让我跟谈栎说句话吧……我只想说一句话……今天是他生日……让我跟他说句话……就十秒！十秒……文朔！”
　　那边又沉默了一瞬，然后忙音响起。
　　周钦沂看着那头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呆滞片刻，然后把手机摔向一边。他颤抖着肩膀，把脸埋进两只手掌里，半晌都没有再动一下。
　　晚上六点，谈栎难得准时下班。
　　正想转角往地铁站方向走去，一阵滴滴声在他身前响起。
　　他看着靠在车旁的文朔，不禁扬了扬笑脸：“你不是回S市处理事情？这么快就回来了？”
　　“本来要在G市住一晚上，但有重要的事情，就提前回来了。”
　　谈栎皱了皱眉，他知道文朔怕暴露行程，每次往返都会从C市开车到G市，再从那边飞回S市，平白无故因为他，多奔波了很久的路：“有重要的事就快去做，过来接我干什么？不嫌浪费时间吗？”
　　文朔笑着看着谈栎：“我正在做重要的事。”他从车里拿出一束小捧花，并不高调，避免引起关注，惹谈栎尴尬。但还是让谈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生日快乐，谈栎学长。”
　　谈栎接过捧花，一时竟说不出话。他看了看手里的捧花，又看了看文朔。一瞬间眼睛就有点泛红。
　　他皱了皱鼻子，绽起一个微笑：“谢谢你……谢谢……我、我自己都忘了，你怎么记得？”
　　“不仅记得，还买了你最喜欢的榛仁巧克力蛋糕。”他打开车门示意谈栎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上驾驶座，“就放在我家冰箱里，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谈栎捧着花，高兴地眯着眼：“好！……啊，等一下。我、我今天答应蒋睨，要一起吃饭，能叫上他吗？会不会太冒犯……”
　　文朔的笑容停滞了一秒，然后他露出更加得体的微笑，看着谈栎：“当然可以，你的生日，你想邀请谁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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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谈：你怎么记得我生日？
　　文朔：缺心眼说的


第71章 71
　　谈栎度过了近几年来最热闹，也最高兴的一次生日。
　　主要是有蒋睨在一旁叽叽喳喳，会玩又能放得开，想要不热闹都难。
　　他懂许多酒桌游戏，变着花样玩儿了一轮。最后要玩德州扑克，每局都疯疯癫癫地往上加码。一顿饭吃完他喝得也最多，抱着谈栎一个劲儿撒酒疯，边亲边冲他耳朵喊生日快乐，差点儿没把谈栎震聋。
　　不到十点他人就倒了，被谈栎抱进客房安顿好，陪着哄了半天才安分睡觉。
　　谈栎折腾出一身的汗。他走到客厅，文朔体贴地递来他剩的酒。是混着茶饮的威士忌，里面缀着冰块，喝起来十分清爽。
　　谈栎抿了一口：“谢谢。麻烦你了……蒋睨他……”
　　“他每次都这样，都习惯了。”文朔也抿了口酒，笑了笑，“你累不累？在沙发上坐会，我去拿点水果。”
　　谈栎没拒绝，乖乖坐到了沙发上。他脑袋已经有点昏沉沉，走路的时候脚步轻飘飘。于是蜷进沙发里，尽量不再出声。
　　文朔拿来了果盘，是提前准备好的。他剥了片橙子递到谈栎面前：“吃点橙子，解酒，你脸都红了。”
　　谈栎低着头，有点迟缓地就着文朔的手吃了口。他的嘴唇擦过文朔的手指，有点儿热，也有点儿痒。他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接过橙子，拘谨地吃进嘴里：“不、不好意思……我喝迷糊了。”
　　“没关系。”文朔屈了屈手指。
　　屋里温度很适宜，刚刚吹蜡烛的时候把大灯全关了，只留几盏夜灯。空调风吹得人有些恍惚。谈栎吃完了水果，又捧起酒杯，机械似的抿了几口。他感觉文朔坐到了他身边，扶着他的肩膀帮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恍然间他们俩已经挨得极近。文朔打开了一部老电影，爱情片。音乐舒缓又浪漫，让屋里的空气都有些旖旎和暧昧。
　　文朔的呼吸就打在他耳边，滚烫的，又带着点苦艾的香气。
　　事实上谈栎并不排斥文朔。他是很感谢文朔的。
　　他们只在大学时期短暂地相识，之后整整近十年没有联系。但文朔却能为了他与周钦沂周旋，胳膊也被周钦沂发疯砸成骨裂。
　　他知道文朔是可以对他袖手不管的。淌他这趟浑水，只会徒增自己的麻烦与烦恼。但文朔还是这么做了，甚至为了帮他隐瞒行程，多做很多节外生枝的琐事。
　　谈栎也隐隐约约明白文朔的意思。他们俩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只是他不敢确定，也不敢相信。他不仅感谢文朔，还敬佩文朔，更钦慕于他的年少有为。在他看来文朔几乎是完美的。他太过优秀，也太过耀眼。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与文朔相配，那绝对不会是自己。
　　可文朔的暗示又偏偏那么露骨。
　　他不知道该在感情方面如何回应文朔，但他知道他对文朔的感情大概是感谢多过爱慕。他心里有坎，自己走不过去。在这么多事发生之后，他对感情的期待其实已经降落到微乎其微。他不止一次想和文朔好好谈谈，可文朔总会在他想要开口前，作出让他更无法开口的事情。
　　比如为他挡周钦沂的拳头，又比如特意从G市赶回来，为他过生日。
　　他看着文朔温柔又体贴的动作，看着文朔略带期待的表情，一时间什么话竟然也说不出口。他想，像他这样的人，大概是没资格去管什么爱或不爱。他这样的人，也同样没资格拒绝一个不遗余力帮助自己的人。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太过不识好歹。
　　可这样含糊不清、暧昧不明，又何尝不是一种恶性循环？只是因为这样而不拒绝文朔，是不是也是对文朔的不尊重呢？
　　可惜谈栎已经没时间再去多想。大概是酒的后劲终于上来，脑袋晕乎乎地混成一团。在各个感官归位之前，文朔夹杂着淡淡酒气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的吻先是如细碎的水花，轻轻点啄在谈栎嘴角。接着又像是滔天的浪，直驱而入，侵占着谈栎的口腔。
　　他护着谈栎的后脑勺，一点点把他放倒在沙发上。他倾身压着谈栎，手掌握着谈栎清瘦的腰，不让他逃脱。
　　谈栎陡然瞪大了眼睛。他浑身都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伸手想将文朔推开。可酒精侵蚀了太多本能，他使尽全力竟只能将两手软绵绵撑在身前。文朔略带侵犯意味的吻勾起了他许多许多深埋的回忆。周钦沂的脸在脑海里来回地晃，有时带着笑，有时讥讽地勾着唇角，有时又歇斯底里。然后郑维狂妄的笑声仿佛具像化地萦绕在耳边。
　　他说你知道外婆是怎么死的吗？
　　因为你是个喜欢男人的二椅子。
　　外婆是被你气死的！
　　谈栎猛得一颤，霎时间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文朔。
　　他蜷起身来不断剧烈地喘息着，在文朔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不受控制地颤抖。
　　文朔理了理衣服，只片刻又恢复了冷静。他抬起两只手，示意自己并不具有攻击性，然后慢慢地安抚着谈栎：“没事，没事了谈栎。冷静下来，好吗？”
　　急促的呼吸声持续了两三分钟才慢慢减缓。谈栎抬手抹掉了生理眼泪：“对、对不起……我不是……我……”
　　“没事，谈栎。冷静下来。不是你的错。”文朔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隔空推给谈栎，“是我的错，是我喝了酒。是我失态了。”
　　他看着谈栎喝了点儿水，关切地问他：“好一点儿没有？没事，都没事了。是我失态了。”
　　“不、不……对不起……”谈栎低着头，“我……我控制不住……”
　　文朔慢慢靠近，试探着握住了谈栎的手背：“我明白，我理解。是我太着急了。我明知道你还没调整过来，却还是这么急躁。我以后都不喝酒了，好吗？”他看着谈栎通红的双眼，“我们还需要多一点时间，对吗？”
　　谈栎的思维被文朔牵着走，下意识应和着他的话，机械地点着头：“是的……是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没事的。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他话未说完，客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着就是蒋睨惨绝人寰的哭嚎。听着像是从床上重重摔了下来。
　　谈栎哆嗦一下，只觉得大脑又清醒几分。他赶紧站起来，抹了两把脸，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去看看蒋睨……挺晚了，你开了一天车明天还上班，你早点睡。我也、我也睡了。”
　　文朔笑着点点头：“嗯，去吧。晚安。”
　　于是谈栎像是被灼烤的蚂蚁，转身赶紧跑回了客房。
　　等谈栎把门关上，文朔脸上便没有了笑意。他盯着蒋睨的房门看了会儿，用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他交叠着双腿，平静地将杯里还剩的酒水喝完，然后站了起来，慢慢走回了房间。
　　谈栎进了屋，发现蒋睨的确是摔到了地上。他赶紧蹲下身要去扶他，谁知蒋睨睁开了眼，眼神很清明，没一点醉意。
　　谈栎愣了愣：“你醒了？”
　　蒋睨翻身起来：“这才喝多少，我才没醉。”
　　“那你刚刚……”
　　“我不是为你和文朔留机会吗？”他拉着谈栎坐到床上，“我刚刚偷看来着……哎你别瞪我！这不是看你们气氛不对，我赶紧打断。不然你还在客厅和他尬着呢。”
　　谈栎有点儿无奈，叹了口气：“……我还真以为你摔下来……吓了一跳。不过……谢谢。”
　　“和我还说谢呀……不过你怎么了？我看文朔人还行，家世不错又靠谱。比那谁……可好不知多少倍，你不想要啊？”
　　谈栎小声道：“不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好吧，也是啦，谁跟周钦沂在一块儿都得被整出心理阴影。不过俗话怎么说？走出一段阴影最省时的方法就是开始另一段感情。你跟他处处呗，又不吃亏。到时候周钦沂要真不放过你，找过来看见你和文大哥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先气吐他三升血再说！”
　　谈栎被逗得噗哧一笑，顺了顺蒋睨睡乱的头发：“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
　　听他说会考虑，蒋睨反而又有点儿心虚，拧着两根手指一个劲儿地扭：“哎呀……我说的只是我的意见，你想怎么样还是看你自己。你要是对文朔真没那意思，也不用听我的非要跟他试试哦。”
　　“知道了，蒋老师。”
　　“哎呀你别取笑我。”蒋睨也笑了，他一下扑进谈栎的怀里，把人撞了个满怀，一块儿倒在床上，“反正现在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以后只会更好，你放心吧！”
　　他又贴着谈栎跟条大虫似的拧巴半天，然后扬起粉扑扑的脸蛋，眼睛里闪着光一样，亮晶晶的。他凑到谈栎耳边，吹了口气：“谈栎哥！生日快乐！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谈栎被蒋睨这么看着，心情也莫名洋溢起来。他反搂着蒋睨，露出个大大的笑，用力点了点头：“好。会好的。”


第72章 72
　　午休时间，医院走廊里没什么人。
　　蒋迪拎着一堆慰问品，拐七拐八，才在曲折的走廊转角发现了周钦沂的房间。
　　推门而入是浓重的消毒水味。
　　周钦沂这倒霉玩意儿又住院了，今天一早被清洁工发现倒在厨房地板上，手腕上一刀刀全是血痕，有一道甚至缝了三针。阿姨吓得半死，以为出了人命。还好送到医院才发现周钦沂只是昏睡，没多久自己就醒了。
　　周钦沂自己也不完全记得自己的自残过程。只记得自己给文朔打了电话，内容是什么拒不透露。之后脑袋便糊成一滩浆糊，像是往干净的画布上堆了一个两个三个对比最为强烈的互补色，然后搅成一团，混成浓重的灰黑。医生说这算无意识自残，是双向情感障碍趋向重度的表现。于是在周砚洁的强烈要求下，周钦沂又回到医院，重新开始按疗程接受完整的治疗。
　　蒋迪把手上的慰问品全部放在门口。
　　周钦沂这会儿估计刚做完一套检查，神情恹恹的。他左手挂着点滴，手背有一片淤青。
　　蒋迪已经不太记得上一次见周钦沂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周钦沂瘦得都有点儿脱像，让本就锋利的下颌线更是分明。整个人憔悴得像易碎品。他叹了口气，给他的看护护工打了声招呼。护工阿姨点点头，走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俩。
　　周钦沂依旧不太有精神，见到蒋迪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转动了一下眼珠：“你来干嘛？”
　　“来看看你呗，咱都多久没见面了？”
　　“我没心情。”
　　蒋迪直奔主题：“有谈栎的新情况也没心情吗？”
　　这下周钦沂来了劲儿，眼神都比刚刚亮点儿。他的手指一下下扣着床单：“什么情况啊？”
　　蒋迪有点儿无语地坐到床边，心说最开始说就是玩玩，半年就换的人到底是谁，到头来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把手机解锁，给周钦沂看：“我觉得我们最开始的方向错了。”
　　周钦沂接过手机：“什么方向？”
　　“咱们查到谈栎最后一次使用身份信息是飞往深市的航班，所以我们就在深市和深省不断地毯式搜索他，但一无所获。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儿奇怪，于是去机场调了监控。不过当时的监控早就没了，我去公安厅找了朋友修复，费了可大劲儿……前几天才全部修复好。”
　　周钦沂看着相册里一条条监控记录：“什么意思，要查监控？”
　　“我能让你来查监控吗？我雇了十来个人查，从他那班飞机降落前两小时开始查，直到次日凌晨，基本能确定谈栎根本没出现在机场，文朔也没有。”
　　周钦沂皱着眉毛：“你的意思是……他根本没去过深市？”
　　“没错，我不相信他能有本事骗过监控。我怀疑文朔故意拿这个信息给我们错误引导，让我们去错误的地方找谈栎。”
　　周钦沂胸口起伏几下：“他就这么喜欢谈栎？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蒋迪干笑两声：“所以如果文朔都不知道谈栎在哪，我们线索就断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周钦沂冷笑了一声，“他做了这么多，不可能白做。他绝对是会想方设法把谈栎搞到手的。谈栎那家伙，别人对他好一点就找不到东西南北……我前几天查过文朔，最近在G市往返特别频繁。”
　　“那咱们顺着G市查？”
　　“嗯，查G市。G市查不到就查G省，跟着文朔查，总能有蛛丝马迹。”
　　蒋迪点点头：“行，那我去查G市。这进展其实挺大的，你别闹心了，在这儿好好治病。”
　　周钦沂点头。
　　他刚刚情绪有点儿激动，现在安静下来又有点儿眩晕。正巧护士拿药进来，于是他就着水把几粒药片全都吞掉。
　　他的药片副作用很大，吃了没一会儿就趴在床边干呕，神色也萎靡下来。
　　蒋迪沉默地陪了他一会儿，看他脸色难看，怕打扰到他休息。于是也蹑手蹑脚地走出了病房。
　　周钦沂躺在床上，只觉得世界又天旋地转起来。他闭上眼睛，两手绞着床单，一瞬一瞬的失重感让他的身体不断条件反射地抽搐。他梗着脖子熬过不良反应，满额头都沁着冷汗。他放松了身体，让自己陷进柔软的床垫。眼皮无限沉重，他再次在药物的影响下昏睡过去。
　　“醒醒，谈栎，醒醒啦。”
　　谈栎被前台小姑娘喊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他揉揉眼睛，坐直了身体，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要加班的工作还一点儿没做。
　　小桃笑着打趣他：“头一次见你在公司里打瞌睡，真难得。”
　　谈栎也不好意思地笑笑。
　　昨天一整个晚上他都没睡好，有文朔的原因，但责任主要是在蒋睨。蒋睨睡觉简直太能折腾，整张床来回地翻滚，大腿动不动压在他腰上，一下就能给他蹬醒。
　　他今天一天在公司都浑浑噩噩，走出公司看见文朔的时候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他今天起得很早，把昨晚餐桌上一片狼籍的碗和盘子洗好收拾好，又做了三份早餐。然后趁着文朔和蒋睨还没有起来，自己先跑了。他有躲着文朔的意思，所以当文朔突然这样地出现，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撒腿就跑。
　　可他还是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尽量平静地走到文朔面前：“你、你怎么来了？”
　　文朔笑着给他拉开车门：“工作正好结束，想着顺路过来，送你回家。”
　　于是谈栎只能坐上副驾。他有些紧张，浑身都绷着。他的手指不断攥着衬衫下摆搅动，坐都坐得浑身不自在。
　　文朔将车启动，慢慢汇入车流。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用余光看谈栎：“怎么了？还是很不自在吗？”
　　“没、没有。”谈栎赶紧说。
　　“看来我昨天的酒后失态影响真的很大。我一个晚上都很后悔，没怎么睡着。”
　　谈栎低着头，指尖轻轻扣着大腿上的面料。
　　“我早上起来，想跟你道歉，没想到你早就走了。不过要谢谢你做的早饭，还是那么好吃。”
　　“这没什么……”
　　“你还洗掉了昨天的碗盘？我本想找阿姨来收拾。”
　　“嗯……只是顺手……”
　　“谈栎。”路口是一个红灯。文朔慢慢把车停下，回过头看他，“其实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我很抱歉昨晚冒犯了你。但我对你的心情，我想你很清楚。”他伸手握住谈栎的手掌，“我知道你之前度过了一段混乱又难以释怀的日子，现在说这些的确有些唐突。”
　　“可我每天和你在一起，都在克制和忍耐。我没有想逼迫你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别逃避我，好吗？”
　　谈栎被他拉着手，一时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一句都说不出口。他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说清楚他的心情，说清楚他们的关系。面前是任何人都好，他都能说得出口，可当眼前人是文朔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文朔对他的好，文朔无条件对他的帮助，他数也数不清，说也说不完。
　　他甚至觉得文朔是可以猜到他心中所想的。文朔知道他的无措和慌张，却还是选择将这些话说出口。这说明文朔大约是不想被自己拒绝的。
　　所以自己也绝做不到说出拒绝的话。
　　果然，下一秒，文朔的语气诚恳，却带着示弱的意思：“你没有必要立刻回答我，同意也好婉拒也好。我们还没有真正相处过，不是吗？”
　　红灯跳动几下，闪出绿光。文朔打满方向盘，转了个弯，开了几步路，将车停在路边。
　　他将身体侧向谈栎，紧了紧他们交握的双手：“尝试着跟我相处一下，好吗？我们试着相处几个月，如果实在没办法接受我，我们再重新回到朋友关系，这样会觉得勉强吗？”
　　谈栎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显得太过刻薄和无礼。他看着文朔真诚的脸庞，感受着他温柔的触感。他有些丧气地塌下了肩膀。他觉得此刻如果有蒋睨附身多好，那他一定能自信而又有条理地将想说的话全说出来。可惜他是谈栎，懦弱的、恇怯的谈栎。他只能在那双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微微张开两片唇瓣：“不、不会勉强。”
　　“我知道了。”


第73章 73
　　谈栎与文朔的交往以一种极其怪异而奇特的方式展开。谈栎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交往。
　　他与文朔的相处模式好像并没有改变，每天他自己上班，一周大概有三到四天文朔会来接他。偶尔他们一起在外面吃饭，然后各回各家。周末如果恰逢两个人都有时间，他们会去看一场话剧或是一部电影。
　　他们爱好十分相似，无论是大学时还是现在。他们看完电影总有说不完的感触和理解。他们像平常一样说笑聊天，可谈栎却觉得哪里又和平常不一样了。
　　文朔会在汽车里拉他的手，将他的手裹在掌心里慢慢地揉捏，会在预约座位时选定双人和情侣专座，会在电影高潮时向他靠近，然后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除了那天晚上的吻，文朔身体力行地遵守了他的承诺，和他的接触也只是浅尝辄止。可每一次悄然改变的相处方式和行为动作，都会让谈栎的心里咯噔一下。他会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并不是普通的。自己也不是普通的。他是个正在跟男人交往的异类。他是同性恋，他是害死自己亲人的罪魁祸首。
　　谈栎的不安与压抑与日俱增。
　　他有点害怕文朔，纵然文朔是温柔而又体贴的，可他依旧不知道该怎么用平常心对待他所谓的“试试”。他只是机械而生硬地重复着一天又一天。
　　谈栎想，也许只是因为刚到新城市的文朔孤单又不适应。也许他需要一个人陪自己度过这样一小段无趣而平静的生活。如果他需要那个人是自己，谈栎乐意奉陪。日子总有结束的那一天。
　　而人也总要恢复常态。文朔也是。
　　黄梅季在一场场大雨中悄然度过。
　　直到某天下班，公司楼下突然出现很多卖花的小孩儿，谈栎才意识到今天是七夕节。而他在C市的第一个夏天也逐渐进入尾声。
　　文朔不出意外地也准备了一碰花束，这回的捧花格外大，郁郁葱葱的向日葵间夹杂着十数朵香槟玫瑰。周围点缀着白色小花。谈栎一上车便被塞了个满怀。
　　他和文朔相视一笑，抱着花窝在副驾上，轻轻皱着鼻子闻花束的清香。
　　文朔也早已安排好了今晚的活动。
　　他订了高档的酒庄，是露台上的位置。日落的时候极美，只是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月明星稀。
　　酒庄里热闹非凡，所有人都穿着高档，成双成对，当然大部分是异性情侣。
　　谈栎对这种场所有些下意识的抵触。他记得第一次去高档餐厅吃饭，是被周钦沂带去给李缘道歉。那次他在餐厅里坐如针毡，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出丑。连周钦沂都会在他出错时撑着下巴看向一边，手指遮着嘴巴偷笑。
　　好在文朔不讲究那些虚礼，陪着他接地气地上手拆解着澳龙和羊排骨。他太会调解情绪，在乐队的演奏声里压低了声音跟自己说话。音色温柔而低沉，像蛊惑人心的呓语。
　　一顿饭虽然紧张，但总体来说还是很舒服。
　　谈栎被文朔牵着在酒庄散步，慢慢消食。文朔大概经常来这儿，对地形驾轻就熟。他带着谈栎走到一片林荫密布的小道。茂盛的藤蔓和绿植将小道包围成漂亮的圆形。人站在里面，一眼望不到尽头，像一台时空机器。
　　今夜月色很亮，即使被林荫遮挡，谈栎还是能看见文朔微眯的眼睛，很亮。
　　文朔站定在走道正中，他轻搂过谈栎的腰，低头与他对视。他们鼻尖离得极近，呼吸几乎交错着缠绕。他低声开口道：“能吻你吗？谈栎。”
　　谈栎愣了愣神，有点儿慌乱地想向后退去。腰身却被把着，动弹不得。
　　他踌躇了一会儿，见文朔没有放弃的意思，只好轻轻点了点头：“……啊，可以。”
　　这次的吻与那天夜里一样热烈。文朔几乎是立刻便低头含住了谈栎的嘴唇。他的舌头舔舐着谈栎微微抵抗的双齿，很快探进了口腔。他捧着谈栎的双颊不让他离开，用力将谈栎的舌头也吮进嘴里。唇齿相缠间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慢慢扩散开来。是谈栎有些害怕地咬破了他的舌尖。
　　不过文朔并没因这点儿疼痛退缩。他继而持续不断地亲吻着谈栎。他一只手搂住谈栎的腰身，另一只不顾他的挣扎慢慢抬起谈栎的大腿。他们的身体不甚雅观地交缠在一起。在幕天席地的林荫小道，一切都充满了黏腻而隐秘的羞耻感。
　　谈栎红着眼睛。他喘不上气，口腔里每一寸肌肤都被文朔碾过，这感觉不好，非常不好。他一条大腿被迫抬高，站不稳身体，只能依靠着文朔。他皱着眉毛，心底的不安与焦躁汇聚成溪。他深吸了口气，双手紧攥着文朔的肩膀，一把把他推开：“……不要这样！”
　　文朔表情很平静，好像对被推开的结果并不意外。他捋顺了谈栎贴在面颊上的头发：“又吓到你了吗？是的……我对着你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苦笑道：“只要看见你，我的自控能力就好像都消失了。”
　　谈栎低喘着，往后拉开点儿距离：“这样不行……”
　　“我们在交往，对吗？”文朔看着谈栎，“学长，还要我等你多久呢？你可以试着把自己交给我，不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谈栎往后又退了两步。他刚刚被文朔吻得缺氧，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沉。他看着文朔，对方总是带着一副游刃有余的沉稳。这幅表情那么熟悉，与大学时无异，却又那么陌生。
　　他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
　　文朔皱了皱眉：“什么不行？学长。”
　　“……这种关系。”
　　“为什么？”
　　“我们不应该这样……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只是我没办法走出过去的……过去的影响。”
　　文朔看着谈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等着谈栎继续开口。
　　“我没办法过心里这道坎。对不起，对不起文朔。和你在一起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可是我外婆的死横跨在这里。我不能……我不能……我每一次与你对视就会想到她，每一次与你有亲密接触也会。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折磨。你希望我试着与你相处。我尝试了，可我做不到。”
　　“可这总要克服的事情，对吗？你不能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
　　谈栎摇头：“一个人过也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他认真道，“如果我能从现在开始活得明明白白，就算一个人孤老，也没什么的。我想要对得起自己的亲人，也想要对得起自己。”
　　“你的外婆是你一道心病。”
　　“是的、是的。但是……人不一定要完全治好心病。”谈栎看着文朔。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轻快了。他的语气也快了一些，“有心病也没关系，不去触及他，小心翼翼地活，也不是坏事。”
　　文朔静默半晌：“那我们，是要结束了吗？”
　　谈栎跟他对视着：“对不起……对不起。但这样和你说开，我真的很高兴。我不想对不起你，大约现在全世界，只有你对我最好。”
　　他勾了勾谈栎的鼻尖：“对你好，还不愿意和我相处吗？”
　　“就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不能这样跟你得过且过。”谈栎神色认真，“也许是时间不对吧，文朔。我很崇拜你，也很尊重你。所以不想这些感情变一种味道，到最后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成为陌路。”
　　文朔无奈地摇头：“你觉得我还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除了恋人就是敌人，没有中间的选项。”
　　“你当然不是。”谈栎笑着说。
　　于是文朔也笑了。他不容拒绝地牵起谈栎，在落满月光的小道上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什么时候到的停车场。他把谈栎塞进车里：“你有点儿不一样了，学长。”
　　谈栎十分不好意思地抿着嘴：“别这么说我……”
　　他低头，最后吻了口谈栎的嘴角：“我送你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谈栎家楼下。
　　文朔侧过脸看着谈栎。在C市几个月的生活的确让谈栎恢复了精气神，与他们初次见面时不太一样了。这样的谈栎才让他真的心血涌动，爱不释手。他压住内心的种种，轻轻问了一句：“确定不请我上去坐坐？学长。”
　　谈栎摇摇头：“今天很晚了，下次吧。带上蒋睨一起，给你们做好吃的。”
　　文朔点头，下巴往外抬了抬：“去吧，到家告诉我。”
　　谈栎也点头，下车关上了门，走进单元门，没有回头。
　　文朔没有走。
　　他坐在驾驶座上，觉得有些闷，开窗点了根烟。
　　今晚一直静音的手机，提示却闪动个不停。
　　他呼出一口烟草，点开了接通键：“什么事。”
　　“查到了，周钦沂入股的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未来三个季度的经营规划和战略。有这份报告，他们计划垄断的市场份额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我们可以一起做空他。他这个投资是瞒着瑞威的，他那边资金链断裂，瑞威必要出手帮忙。瑞威那边几个股东我也联系得差不多，我把周砚洁邮箱里的股权变更书全拦截了。等她看到应该已经尘埃落定。”
　　文朔点掉烟灰，看着远处路灯光晕下扑腾的飞蛾，慢悠悠问道：“防着点老头子。”
　　“老头子刚出纪委，不敢太多动作，也要多亏你那份证据。现在周钦沂也在到处查谈栎下落，没空管事。他们一家焦头烂额，事情推进得很顺利。”
　　文朔笑了笑：“和我合作，不会让你吃亏。”
　　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不愧是文总，年少有为……不过过段时间做空贸易公司，周钦沂最好不在S市，你可以适当暴露行踪，让他和他的小情人见个面了。”
　　这回文朔没立刻回答。他摩挲了一下嘴唇，回味着刚刚那个吻。他看了看谈栎刚刚坐皱的坐垫，拿手抚了一下，还有点儿温度。
　　那边快速地追问道：“文朔，怎么样？”
　　文朔定了定神，又扬起势在必得的笑。他的手指不断敲击着方向盘。咔、咔……一下两下三下。
　　“完全没问题。”他轻轻说道。
　　于是电话那头的人又哈哈笑起来。
　　文朔扯着嘴角。他也想顺应着笑几声，他应该笑几声。可笑声却像是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半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74章 74
　　很多不普通的事情都是在普通的一天发生的。
　　在它来临之前，你不会知道它将对你产生怎样的影响，甚至改变你的一生。
　　就比如在谈栎的记忆中，他的母亲就是在很普通的一天下午，在沙发前与他们像往常那样聊着天，然后晕倒，被确诊绝症。
　　也是在很普通的一天，警察在睡梦中闯入那个记忆中快要模糊的家，将他仍穿着睡衣、一脸茫然的父亲铐上手铐带走。
　　同样是很普通的一天。谈栎记得那是个阴天，乌云压得很低，偶尔有鸟飞过。母亲的呼吸机趋于急促，然后变成一条直线。直到很多年后外婆也是这样。
　　又是在普通的一天，父亲被判二十多年，他和外婆抱在一起痛哭。而父亲在被告席，无措地看着他们流泪。然后在很多年后，警察告诉他父亲没了，他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他在一个又一个看似普通的日子里，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会记得他的人。
　　谈栎从梦中惊醒，天还是灰蒙蒙的。
　　他摸了把脸，发现脸上全是眼泪。他胡乱把眼泪擦干，爬起来坐到床边抽烟。
　　一根接一根，屋里烟雾缭绕。
　　他感觉自己的失眠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他总做噩梦。有时他梦见自己在行驶的大巴上，窗外被密密麻麻的蟒蛇攀附，漏不出一丝光线。有时他梦见自己在走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楼梯间，他看见熟悉的背影近在咫尺，却仿佛又隔了鸿沟，迈不过去。
　　有时是世界末日，街边到处盘桓着断肢残尸，层层叠叠。他在尸堆中不断前行，不断奔跑。他知道身后有什么在追着自己。所以他不能停下。有时他藏进黢黑的山洞躲避。那东西追进来时他便猛得把手里的利刃捅进对方的脖颈。刀刃到肉、划开动脉的触感真实又可怕，连鲜血飞溅到脸上的热度都像是实实在在。直到醒来二十分钟，他的胸口仍不断起伏，缓不过来。因为他在惊醒前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周钦沂的脸。
　　而他持刀入肉的感觉，仍记忆犹新。
　　谈栎慢吞吞从床边站起，他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他在镜子前愣了会儿神，才又像往常一样起火做饭。
　　他看似洒脱地拒绝了文朔，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的煎熬。
　　自我意愿与愧疚感不断撞击和拉扯。谈栎只觉得疲惫和不安与日俱增——随着一条又一条新增的罪恶感。
　　他叹了口气，坐到桌边，没什么胃口地吃完了早餐。
　　今天是国庆第一天。他和蒋睨约好三号去附近的青城度假。蒋睨定了个挺贵的民宿，在青山绿水的林间。在这之前他有两天的休息日，可以尽情在家放松。
　　不过谈栎没有放松的心情，他打开电视，中央台在播放阅兵仪式。他坐在沙发上愣神看了会儿，又去书桌前看早就被翻烂的教材，用电视声做背景音，复习着成人高考的内容。
　　谈栎高考成绩不错，以前在学校不算拔尖，也是稳定在前二十名。不过距离高中也有至少十年，无论是单词、古诗还是数学公式他都忘得差不多。十月底就要考试，谈栎只复习了不到三个月，他心里挺没底，所以一刻都不想耽误。
　　他把例题做了一遍又一遍，错题也工工整整整理在本上。结束英语最后一篇作文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他竟然连午饭都忘记要吃。
　　但这种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的感觉谈栎其实很喜欢。这让他感到生活是充实而有意义的。这让他没有过多的别的时间去思考其他问题，也就不会被太多的罪恶和压抑束缚住情绪。他知道让自己忙碌起来以此摆脱负面情绪是不健康的逃避手段，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排解，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谈栎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在床上睡了会儿，醒来时天色已经全部黑了。
　　他给自己胡乱煮了碗芋头汤。翻看手机短信时看见小区旁边的超市发信息提醒牛排有特价，208元十块。
　　于是谈栎收拾了一下自己，慢吞吞下楼，打算去超市买自己未来某十天的午餐。
　　然后他便看见了停在居民楼楼下那辆低调的轿车。
　　这实在是很普通的一天。谈栎想，如果他没有看见这辆轿车的话。
　　可这辆轿车让这天变得不再普通。这辆轿车让这一天，让此时此刻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如慢动作回放般印入了谈栎的脑海。
　　这天的天气阴沉，乌云压得很低，偶尔有鸟飞过。像他母亲的呼吸机趋于一条直线，然后无限滴鸣的那天。
　　于是谈栎耳边也出现了这段吵闹而又心慌的滴鸣声。
　　轿车很低调。纯黑的车厢，流畅的车体。不仔细观察甚至能毫不突兀地融入进这个并不高档的小区停车场。
　　只是上下交叠的两个M车标透亮又显眼，无声地昭示着这辆车不菲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辆带有S市牌照的汽车。
　　谈栎觉得自己的内心从未如此的平静，如果将那连绵不绝的耳鸣声忽略的话。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第一天到达C市，他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他平静的生活是上天赏赐的，有一天是一天，过一天少一天。
　　而这份平静也确实该破裂了，他也总要为自己曾经所有的选择付出代价的。
　　他觉得有些可惜。因为好不容易才又复习完那些诗词和单词。他觉得自己是没把握能上顶尖高校，但C市的一本，还是很有希望。
　　他又觉得自己答应了蒋睨，要陪他在青城大吃三天。要帮他拍照打光。这些大概都做不到了。
　　他也没住过林间的木屋别墅。他很想去，大概是去不了了。
　　车门打开的瞬间谈栎又猛然记起，梦里追他的鬼怪也好，如何都追不上的熟悉的背影也好。他们的长相都逐渐清晰可见。他们都是周钦沂，是即将从车上下来的周钦沂。是不知道会用何种手段折磨他、恐吓他的周钦沂。
　　谈栎低着头。他攥着拳头，手心有些发汗。他想拔腿就跑，可在此时却失去了所有逃生的本能。恐惧让他寸步难行。
　　他听见啪嗒一声车门合上的声音。那人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与他距离不远的地方，久久没再挪动。
　　谈栎扣了扣手心，慢慢抬起头。
　　他眼睛睁大了一瞬，有些愣怔地看着对面的人。
　　梦里的周钦沂没有出现。可怖的、狰狞的、目眦欲裂的周钦沂没有出现。
　　眼前的周钦沂与以前大不相同，谈栎甚至没在第一眼把他认出。
　　那是张憔悴的、颓唐的、精神萎靡而哀伤的面孔。
　　他站在离谈栎不远不近的距离，眼神有些呆滞，又带着难以置信。
　　他声音有点儿发颤，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的双眼出神地注视着谈栎，却不敢靠前，像怕碰坏什么易碎品。
　　“小谈哥……”他张开嘴喃喃地说，“真的是你……你真的在这里！”
　　他上前两步，紧紧拽住谈栎的衣服，然后哽咽道：“……小谈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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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才哪到哪呀 火葬场皮毛都没到 不要给我随便扣攻控以及不虐攻的名头了 我就一业余写文的 哪有什么控不控 我看文那会都没有攻控受控这种叫法呢……但有一种说法叫：不喜欢点左上角叉叉


第75章 75
　　谈栎想象过很多与周钦沂重新见面的场景。
　　他想周钦沂应该是会生气、会发疯的。如果周钦沂对他逃跑这件事毫不在意，那就根本没必要再来C市找他。他不知道这次周钦沂会怎么疯，也不知道上次的扳手这次会不会落到自己胳膊。又或者他重新被带走、被囚禁。周钦沂继续用那些东西折磨他，或干脆把他打得浑身是伤，丢掉半条命也未可知。
　　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周钦沂只是扯着他的衣角，叫了声小谈哥，然后半天都没再说话。
　　这让谈栎有一种恍惚感。
　　他有一种今天仍然是个普通夏日一般的错觉。
　　谈栎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他跟周钦沂就这么站在乌云都遮不住的日头里。热浪一股又一股袭来。胶着又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谈栎不知道周钦沂要做什么，但心里是庆幸周钦沂没在大街上对他使用强硬的暴力手段的。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这回周钦沂像是反应过来。他嘴巴嗫嚅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道：“你去哪？”
　　谈栎皱了皱眉。他虽惊讶于周钦沂的好声好气，但对这强硬的问句有下意识的反感。
　　周钦沂很快追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为什么躲着我？”
　　谈栎依旧没说话。周钦沂几句话就让人窝火的功夫还是那么厉害。
　　为什么躲着？谈栎多想反问他你难道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躲你。可谈栎终究不是擅长吵架的人，更不想浪费太多口舌争论这些没意义的问题。他有些抗拒地抿着唇，转身便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周钦沂果然也跟了上来。
　　他看出谈栎的厌恶和反感，于是没再说话，只是亦步亦趋跟着。在谈栎买特价牛肉的时候也买了几块儿，又挑了点儿谈栎喜欢吃的东西放进购物车。
　　返程的时候谈栎还是一句话不说，只闷头往前走。周钦沂在后边儿踩他的影子，憋了一会儿又憋不住，呐呐地问他：“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谈栎，谈栎！别不理我。”
　　他这么喊了几声，谈栎的脚步果然慢下来。他侧着脸看周钦沂：“你要跟到什么时候？我马上就到家了。”
　　话音未落，几个搬家工人搬着老旧家具从他家楼里下来。不远处停着辆大车，不断有人从车里卸下新家具，然后从楼梯间抬上去。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出来了，压低的乌云也散掉了一点儿。谈栎看着工人在烈日里上上下下，好像隔着十几米就能闻到满身的汗味。
　　他心脏直跳，有一个非常不妙的想法。
　　他提着袋子快走了几步，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
　　果然。
　　隔壁人家门户大开，工人们在里面来去地忙碌。周钦沂也慢慢从楼下上来，他提着大包小包，毫不忌讳走进了大门，将东西卸下。他看见谈栎仍呆呆在门口站着，于是走出来：“……是我搬家，我们以后就是邻居……”
　　谈栎感觉自己胸口闷得难受，像被蒙着棉花打了几击重拳。他怒目而视着周钦沂，像是连眼里都窜起火焰：“你到底想怎么样！”
　　周钦沂苦笑一下：“你愿意和我回S市吗？”
　　谈栎莫名其妙反问：“你觉得呢？”
　　“你不愿意，对吧。”周钦沂塌了下肩膀，“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回S市，那我能怎么办……你肯定不愿意相信我的，但我真的改了，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胁迫你，对你做那么过分的事了。你不愿意去S市，我知道的……我也不会逼你回去。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小谈哥。我本来想就隔着些距离远远看着你……但我发现我做不到，我看见你就想靠近你……小谈哥，对不起，我事先没告诉你就搬过来。”
　　谈栎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你这也叫没逼我？”
　　“真的没有！真的。”周钦沂有点儿慌张，他揣了揣口袋，没摸到东西，又回屋里拿了一大堆瓶瓶罐罐，一样样展示给谈栎看，“我、我在精神上有些……有些状况。我很难控制住自己，也很容易躁狂。我现在在接受治疗了，我每天都吃药，不会再发生以前那些事了。我就是想平时看看你……我太想你了。你不愿意搭理我就别理我。”
　　谈栎看着那些药，又接过一瓶在手里细看。他将药还给周钦沂，脸色却仍没有缓和。他压抑着无比暴躁的心情喘了几口气：“你不会想说，你把我从仓库调到销售岗，也是因为躁狂症。”
　　周钦沂哽了一下：“……不是，那是我……”
　　“你就是坏。”谈栎看着他，“你就是坏周钦沂！”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拎着周钦沂的衣领，重重往后一推！周钦沂脚步不稳，撞到墙上，后脑勺也跟着咚一下磕在墙上！他有些痛苦地喊了声疼。
　　“疼？你疼什么！周钦沂你疼什么！”谈栎红着眼，情绪激动，几乎是声嘶力竭质问着周钦沂，“我才疼！文朔才疼！他被你打断手臂，我……我为了躲你惶惶不可终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过得多好！我过得比我人生前二十多年都要像个人！可你为什么要来啊？周钦沂，你怎样才能放过我？”
　　他后退几步，指了指这个并不高档的楼梯间：“你住在这里，你能住多久？你受得了吗？这房子不高档，也不是什么好小区。可这里对我来说有多好，你知不知道？这是我……非常……非常满意的房子。我在网上看了好几天，也选了好几天。我特别喜欢这里，我就想在这里一个人安安静静过下去！我不想搬家！我不想离职！我不想整天为了你的一个笑脸忙里忙外！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他看着周钦沂，愤怒过后的眼睛里只剩下哀求：“我求你了……算我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前真的错了，我不该……我不该图你的钱。我这辈子给你打工，我把我赚到的钱全都拿来还你，行不行？只要你放过我……只要放过我……”
　　周钦沂捂着脑袋，他眼睛里像是进了灰，酸涩得不行。他扶了扶谈栎，被谈栎一把推开。于是哑着声音开口：“……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你有没有可能放过我……”
　　周钦沂没有说话。
　　周钦沂只是看着谈栎。看着谈栎不断从眼中滑落的眼泪，心脏就是被什么抓挠着一般，酸痛地厉害。他多想过去抱一抱谈栎，他多想把他的小谈哥抱进怀里。他多想再与他亲近，哪怕是轻贴一下脸颊，也能让他不断躁动的神经平静下来。
　　他找了谈栎多久，也就积攒了多久失望。朋友说在C市看见谈栎时，他甚至并没对找到谈栎抱太大希望。直到他们按照线索去查，他看见了那些谈栎和文朔相处的日日夜夜。他们笑着牵手、在电影院约会、吃一顿情侣套餐。每件事、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让周钦沂嫉妒得发狂。
　　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一个人出发在前往C市的路上。他带了足够的药，他想向谈栎坦白自己的精神缺陷，还有一切的一切。他不断压抑并控制着自己。即使副作用加倍地侵袭，他还是给自己加大了药量。他不想再做出任何一点伤害谈栎、把谈栎推得更远的动作。谈栎这次的消失让他长了记性。他好不容易把人找到，恨不得24小时跟他贴在一块儿。哪里还愿意再把他自己放在这里，只是在监控，或是在录像里缓解自己的想念呢。
　　他猜到了谈栎会抗拒他，也做足了被谈栎厌恶的准备。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没关系。自己做得错事太多，谈栎需要时间。
　　他想如果他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十年。长久地陪伴着谈栎，以此赎清罪恶，也许谈栎终有一天会慢慢原谅他。
　　只是他终是自私又丑恶的人。他口口声声要给谈栎尊重，其实根本看不得谈栎恨他厌他，最终选择别人。
　　可当谈栎真的露出这样的表情，他却又变得无所适从了。
　　他正视着自己的渺小和丑恶，正视着自己给谈栎带来的伤害。他正视着谈栎的厌恶和反感。同时也正视着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从小到大，周钦沂大约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得不到一样东西，或哭或闹，最终总会到手。再长大就是花钱解决一切。十万不够就二十万，二十万不够五十万。他花钱买喜欢就像花钱买玩具。直到在某一天遇到谈栎。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谈栎。谈栎因钱受制于他，又因他的任性失去了最后的亲人。郑维的话历历在目，让他在无数个夜晚失眠。
　　他想自己最后在ICU陪外婆的那几个夜晚，外婆是什么心情？是不是也对他充满了愤怒和憎恶？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才让外婆最后怎么抢救都救不回来？
　　谈栎看到自己，是不是也会想到这些画面？
　　可他是自私的，他知道。他是丑恶的，他也知道。
　　他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孩童时代，想靠撒泼打滚耍无赖，来获得哪怕一点点谈栎的垂怜。
　　可惜他只等到谈栎红着眼的声嘶力竭。
　　周钦沂低着头，他在谈栎的声声请求和质问中沉沉地低着头颅。他不想走，他不会走。他只想待在这里，哪怕远远看一眼谈栎。
　　所以他低着脑袋，不去看谈栎眼中的失望和愤怒。
　　谈栎大概是真的累了。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门上。然后愤怒地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劈头盖脸地砸在周钦沂头上。
　　鸡蛋咔咔碎了几个，蛋液流到周钦沂身上。几根菜叶黏上他的头发。瓶瓶罐罐一齐磕在他下巴上，酱油瓶大约是碎了，黑色的汁液翻了周钦沂满身。
　　周钦沂下意识抬手抱住了一片狼籍的纸袋，然后在谈栎的摔门声里静静站着，站了很久。
　　身后的装修工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这会儿拿不定主意，一个看着是领队的男人小声地问道：“周总……这……墙纸……还换吗？”
　　周钦沂眨了眨眼睛。他把袋子拢了拢，失落地转身，走进屋里：“东西都放好就行了，墙纸不用换了，拿走吧。”
　　他把外套脱了，扔进脏衣篓，然后坐进沙发，将自己深陷进去。他掐了掐自己的鼻梁，只觉得太阳穴又在突突地跳动。他咬牙强忍着侵袭而来的躁郁情绪，两条大腿都绷得有些抽搐：“我有点累了……你们先走吧。”
　　“那这些墙纸……”
　　“全都拿走……”他咬了咬牙，连手腕都开始颤抖，“下次再说，今天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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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处旅游中 七月更新会慢


第76章 76
　　接下来的几天谈栎都没怎么出门，他以工作为由推掉了蒋睨的旅行。也礼貌地拒绝了文朔的邀请。
　　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S市的高层公寓，那个装修精美、视野开阔、光线充足，却让他无限压抑沉闷的公寓。
　　他频繁做噩梦，梦里总被什么东西追着跑，想叫却叫不出来。他把更多的时间花费在复习和工作上，状态却一天不如一天。
　　好在周钦沂没做过什么极端行为。只是在第一天谈栎出门倒垃圾时，看到了那袋他一气之下砸向周钦沂的用品被周钦沂系好、整整齐齐放在了门口。坏掉的酱油瓶和鸡蛋换成了新的，特价牛排也被换成了包装更好的牛眼肉。谈栎没收，把它们拢好，重新放回了周钦沂门口。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是谈栎出门倒垃圾，对面的门也会不约而同地打开。起初周钦沂只是探出个脑袋，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道一声好巧。后来便会出来跟在谈栎身后一块儿倒垃圾，顺便搭话。
　　谈栎很少对周钦沂作出回应。
　　他能感觉到周钦沂的戾气是轻了很多，也许是药物控制的原因，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但究其根本，如果周钦沂一早告诉自己他有躁狂症，可能谈栎就算被张力凯弄死也不敢碰他这桩生意。更何况没有周钦沂，自己也不会被调去销售部。
　　只是外婆的病的确是靠周钦沂给的钱吊了很久，也在离世前过了很长一段舒心且惬意的日子。他不能把外婆的死因全部归咎于周钦沂。因为外婆如果真的是被那些理由气到，罪魁祸首也只是自作自受的谈栎，他自己而已。
　　因着这这些缘由，谈栎认为自己并没有立场给周钦沂太难看的态度和脸色。他对周钦沂纵使有再多反感和害怕，也不该表达得太过露骨。他本来就不是易冲动的人，那天对周钦沂的咆哮已经是意外之下的过线。而周钦沂也并不是任他发泄的性格。
　　他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普通而平静，像陌生人一样对待周钦沂。直到周钦沂觉得他无趣又没劲，不再抓着他不放。
　　有时候谈栎觉得生活滑稽又好笑。仅仅大半年前他还在为了如何讨周钦沂开心而整日惶恐，没想到现在他却巴不得周钦沂对他兴趣全失。
　　也许周钦沂确实改了，也许他确实得到很好的控制。可谈栎知道周钦沂就是周钦沂。他是众星捧月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他学不会忍耐和尊重。谈不了平等和退让。谈栎只想远远躲开他，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把身边的人牵扯进这些事情里。这也是他在C市这么久都没有真心去交朋友的原因之一。他不想再多一个为了他而被打断手的文朔。他尽量和每个人保持疏离，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干干净净地消失。大约只有蒋睨是他计划之中的意外。
　　谈栎打开门。
　　疲惫而惶然的七天假期就这么过去。今天是上班第一天，他却像不分昼夜劳作了一周般无精打采。
　　对面的门果然也应声打开。
　　谈栎看了眼周钦沂，没说话，然后很快便走进楼道。
　　周钦沂也急忙出来。他醒晚了，只来得及潦草梳洗，没吃早饭便吞了一把药以防万一，现在他的胃部有轻微的灼烧和绞痛感。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谈栎身后，在经过自己的车时轻轻拉住谈栎的袖子：“我送你吧？天气太热了。”
　　谈栎抽回衣袖：“不用了，地铁很凉快。”
　　于是周钦沂也不说话了，他默默把车钥匙塞回兜里，然后有些丧气地跟在谈栎身后。
　　他这几天几乎每天都全神贯注地坐在大门口。对面一有动静他就会开门探出头看看。有时候是邻居下楼，他发现楼上不知哪家估计看谈栎好欺负，总是把垃圾放在谈栎门口。谈栎也懒得计较，只是倒垃圾时一块儿跟着带下去。那人被周钦沂隔着走道瞪过几次，之后便再也没敢这么做。
　　他每天靠着谈栎倒垃圾的时间凑上去跟谈栎搭话，不过谈栎每次都态度淡淡，并不乐意理他。这让他内心焦躁又难受，只能靠吃更多的药来缓解情绪。他多想直接把谈栎抱进怀里，或干脆趁他回家一块儿挤进门里，然后他就能搂谈栎亲谈栎，肆意闻谈栎身上清爽的香气。每当他想这么做的时候他便狠狠掐自己虎口。他尝过强迫谈栎后那种似是而非的滋味。每天晚上上床之前周钦沂都告诉自己，他是来和谈栎重新开始的，他是来让谈栎原谅他、不再惧怕他的。他不是来重新伤害谈栎的，也不是来让一切再次无法挽回的。
　　他低着头跟着谈栎。偷偷让自己的影子和谈栎的挨在一块儿，然后它们就像是缠绕住一样融为一体。这让他钝痛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喘息和放松。直到谈栎走进了地铁站，两片影子一块儿消失不见。
　　至少在最后一刻它们仍缠在一起。
　　早高峰人很多，地铁里挤挤挨挨，十分吵闹。
　　周钦沂很少坐地铁。他印象里最后一次坐地铁，大概还是在初中时光。
　　谈栎已经汇进人流里排队了，他快速走到售票机前，他不知道谈栎要坐几站，干脆直接买了全程。然后他又快速跑回队伍里，来回搜寻着谈栎的背影。好在他们离得并不远，他很快便跟着谈栎一块儿来到一号线站台。
　　他排在谈栎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地铁很快到站，里面人很多，几乎没有几个人下车，而站台上想上车的却黑压压一片。
　　周钦沂咽了口口水，他有些慌乱地看着几乎没有缝隙的车厢。谈栎跟着人流一块儿挤了上去，于是他也硬着头皮一块儿挤上去。他不习惯跟人紧贴着，可密集的车厢让他不得不四面八方都被人挨着。唯一的好处便是他和谈栎也挨得很近。谈栎背对着他，他低头的时候正好能嗅到谈栎头发上洗发水的香气。周钦沂闻出来那是薄荷味，大约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在谈栎身上却让他着迷。
　　地铁大门在他后背缓缓关上，他跟着谈栎一块儿拉住了门口的扶手。他的胳膊紧贴在谈栎的手臂旁，这个姿势就像他把谈栎半圈在怀里一般。
　　很快地铁又到站了。这回却开的是另一边门。从那边涌进的乘客将车厢填充得更加逼仄。谈栎甚至因为重心不稳，迫不得已地往他的方向倒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跟谈栎贴得更加紧密了。他想念已久的清爽的味道，在密闭的车厢将自己包裹。他低下头让自己的鼻尖轻轻挨住谈栎的发丝。他看着谈栎的侧脸，看着他的耳朵和颈项深处。直到谈栎转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瞬。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波，又带着一丝敌意的目光让周钦沂瞬间清醒，挺直了腰背。
　　他听见谈栎压低了声音，愠怒地说道：“玩够了没有？”
　　然后便跟着下车的人流一块儿往车厢那头走去。
　　周钦沂下意识想追，但身后一股难以想象的力气又将他拽回了原地。他愣怔了片刻，意识到什么，然后赶紧往前抓住了谈栎的衣袖：“小谈哥！”
　　谈栎挣扎了一下，没甩开他。
　　“不是！小谈哥……我……不是！我……我怎么办？”
　　“什么怎么……”谈栎抬眼看去。很快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他被地铁门夹住的衬衫。
　　“这个……怎么办啊……我扯不出来？”周钦沂憋着劲拉扯着衬衫，但地铁门夹得很紧，衬衫纹丝不动。谈栎看得出来这衬衫面料很好，在周钦沂的拉扯下已经有点儿抽丝变形。
　　“别扯了。”谈栎小声道，“扯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周钦沂有点儿冒汗。四周已经有人发现了他的窘迫，窸窸窣窣捂着嘴讨论。他耳朵都红了，这辈子就没遇到这么丢人的场景，“怎么办啊小谈哥……地铁都开那边的门。”
　　谈栎抬头数了数停靠站：“还有九站路就会重新开这边的门。”
　　“哦。”周钦沂呐呐道。他看谈栎又要走，于是赶忙扯住他，“你去哪啊？”
　　谈栎瞥他一眼：“我下一站就要下车了。”
　　周钦沂急道：“那你把我自己丢在这儿啊！”
　　“你这么大人，自己不能坐地铁吗？”谈栎把袖子从他手里挣出来，“也不会找不到家。”
　　如果谈栎这时转头，便会发现周钦沂的眼睛都有点儿红了。他觉得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这么丢脸。谈栎还在半路下车，把他丢在这。他的肩膀彻底塌了下去，垂头丧气，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可惜谈栎并没再转头看他。他只是礼貌地说了句“我走了。”然后便跟着黑压压的人流一块儿下了车。
　　周钦沂颓丧地靠着地铁大门。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背影。那个过分清瘦的背影，即使汇入人群依旧能被他一眼找到。他看着谈栎走上电梯，露出清秀又分明的侧脸。然后车门滴滴滴滴地关上。地铁慢慢向前行驶，所有行人和背景都向后快速地退去。他跟谈栎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背驰而行。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越走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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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等了（土下座


第77章 77
　　九站路过后。
　　周钦沂脚步虚浮地从地铁上下来。
　　很显然谈栎走后他在地铁上又犯病了。事实上自从重新吃药治疗之后他就再也没一个人去过公共场所。他的头部剧烈地疼痛，地铁在轨道上行驶的噪音和旁人的询问声在耳内无限循环和放大。因为服药前没吃早饭，他的胃部也绞痛起来，冷汗在瞬间淋满了额头。
　　他想立刻蹲下，至少把自己缩成一团，但被夹住的衣服使他不得不站在门边。
　　他捂着腹部，难受地弓起腰背，直到大门重新在他这边打开，才跌跌撞撞走下地铁。
　　他找了个椅子坐下，仰着头痛苦地缓释。他将脑袋抵在墙面，脖颈拉出流畅而又美丽的线条。喉结因为沉重的呼吸而上下滚动。来来回回扫在他身上的目光就没停下。换作以往，周钦沂是早就习惯被这样注目和搭话。只是在这个早晨，在被谈栎丢下的此刻，他却觉得自己丢人又狼狈，简直可笑至极。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对谈栎来说是怎样的负担。只是他想，谈栎这么好说话、脾气这么好。如果他厚着脸皮，装乖卖惨，谈栎是不是也不会对他太过苛刻。毕竟曾经的谈栎对他百依百顺。彼时他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谈栎所有的“偏爱”，却不知道当那条将他和谈栎捆绑在一起的长线彻底断裂后，谈栎会对他这么决绝。
　　周钦沂垂下了脑袋。腹部的不适不仅没有缓释，他开始感觉两眼不断发黑发晕。他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这是躁郁症躯体化不断加重的表现。
　　周钦沂扶着墙，缓缓站起来。他开始感到头重脚轻，胃部不断胀痛恶心。他的头上背上已经全都是冷汗了，他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多久，大概就要晕倒。
　　于是周钦沂扶着墙，他艰难地解锁手机。不断发黑的视线让他连找到谈栎的电话号码都显得那么困难。他想还好自己死皮赖脸要到了谈栎的手机号码。他是如此笃定谈栎绝对会来医院找到自己。他从来都无耻地利用着谈栎的善良和心软。而谈栎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善良曾经让周钦沂感到无奈和不屑。他唾弃谈栎每每散发出的圣母光环。可就是这样的光环，让周钦沂不至于迷失在泥泞一片的黑暗里。
　　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周钦沂按下了谈栎的通话键。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人趴伏下去。通话接通的嘟嘟声在耳边拉长放大。大约响了近一分钟，那边才缓缓地接通。他听见谈栎略带犹豫，小声喊了声“喂？”
　　于是周钦沂扯起了嘴角，小声笑了一下。然后彻底地、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消毒水味冰冷又刺鼻。
　　在醒来的前一刻，周钦沂听到了身边平缓而有规律的呼吸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知道这个呼吸声的主人是谈栎。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谈栎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病床旁的空间太过狭窄，于是他微缩着肩膀。厚重而廉价的笔记本电脑笨拙地摊在床头柜。谈栎正专注而认真地敲击着键盘。偶尔手机叮咚一声，谈栎会低头看着来信，然后一字一句用语音回复。他的声音平淡又低哑，像有安抚作用，让周钦沂不断快速跳动的心脏缓释下来。
　　他张了张嘴，刚想出声，谈栎的电话突然振动起来。谈栎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犹豫，想起身出门。可又看见周钦沂即将到底的输液瓶，最后还是坐在了原地。他似乎确认了一下周钦沂并没有醒来，于是压低声音，接起了电话：“喂？”
　　“喂？方便说话吗？谈栎。”
　　文朔的声音从电话里清晰地传来。周钦沂闭着眼睛。牙关紧咬，手掌在被子里虚虚握成了拳。
　　“方便的，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出什么大事的话，是不是就不能找你了？”文朔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笑意。
　　“当然不是。”谈栎赶紧说，“你随时都可以找我的。”
　　他和文朔在那天说清楚后，为了避免尴尬，的确有过短暂的一段时间不再联系。那之后偶尔的一次见面，文朔又恢复了最初绅士而又温柔的摸样。对谈栎进退有度，绝不冒犯。好像那之前对谈栎露出的占有和獠牙是绝不存在的妄想。于是谈栎也强迫自己恢复了正常。文朔是对他有恩情的人，他是不可能断绝和文朔的来往的。
　　周钦沂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即他又听见文朔接下来的声音：“我在你公司楼下，你马上要考试了，我托C大的教授朋友给你整理了一些往日的考试重点。你报的专业要考高等数学，有一些难度，他给你整理了很多有用的题目。”
　　谈栎眼睛都亮了，他连忙道了好几声谢谢：“可我现在不在公司，我……我今天外派在其他地方……”
　　“你今天能回来吗？我们可以约个时间。”
　　“今天是可以……”谈栎看了眼输液袋，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这里应该很快就能结束，大概……一个小时后吧？我们七点见，可以吗？”
　　“没问题。”文朔道，“正好我今天没什么工作，晚上的时间可以都留给你。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他们约好时间便挂掉了电话。谈栎也赶忙将电脑关掉，和桌上的零碎物品一块儿收好。他坐在床边，呆呆看了会儿嘀嗒落下的输液瓶。等到里面的透明药液快要见底，才按响了呼叫铃。
　　等护士处理好周钦沂这边的种种，谈栎也收拾好了一切。他跟护士确认了周钦沂并无大碍，只需要多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于是也跟着护士想转身离开。
　　衣角就是在这会儿被周钦沂拉住的。
　　谈栎怔了怔，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正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你醒了？”
　　“嗯。”周钦沂闷闷道，“小谈哥……我……我头晕。”
　　“医生说你是缺少睡眠和轻微贫血，休息一会儿就能好。”
　　“可我头……我头好疼，我想做个检查。我摔倒的时候砸到头了。”
　　“啊……”谈栎看了眼时间，“那你叫护士和医生陪你去看吧……我还要回……”
　　他话音没落，就看见周钦沂直直往地面栽去。谈栎心脏突突了两下，连忙上前接住他。周钦沂将他扑了个满怀，他满鼻子都是周钦沂身上的香水味道。那是一种熟悉的木质香味，沉闷又雅致，很长一段时间都伴随着他和周钦沂缠绵的日日夜夜。谈栎呼吸一滞，大脑都有点空白，只知道紧紧地将周钦沂搂住。
　　周钦沂像是真的晕得狠了，他难受地闷哼了片刻，鼻尖抵着谈栎的锁骨，呼出的热气弥漫在谈栎的颈间。他挣扎了一会，才慢慢爬起来。脆弱而充满歉意地看着谈栎：“对、对不起小谈哥……我……我一天都没吃饭，可能真的是有点贫血了。我没想冒犯你的……你别生气。”
　　“……”谈栎叹了口气，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没事……你坐好，别再摔了。”
　　“我感觉我腿没力气……能不能麻烦你……扶我一下……我就做个脑部检查，很快的，小谈哥……还有，谢谢你愿意来陪我。除了你，我在C市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
　　听他这么说，谈栎更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看了眼时间，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按传呼铃叫来了医生。
　　周钦沂跟医生仔仔细细形容了自己脑部的问题，医生给他开了脑部CT检查，又在周钦沂的要求下开了核磁共振。
　　谈栎本来想借个轮椅让周钦沂坐，但周钦沂坚称自己没那么严重。所以谈栎也只好作罢，只是在一旁虚虚扶着他。周钦沂的状态好像确实不太好。谈栎因为着急时间，脚步有些匆忙，每当这时周钦沂都会感到头疼、恶心，甚至一不留神就要晕倒。于是谈栎只好放慢速度跟随周钦沂的步调。他陪着周钦沂做了CT，又带着他去做核磁共振。他很久没和周钦沂单独在一起待这么长时间了。也许是因为周钦沂状态不好，也许因为医院是公共场所。至少谈栎觉得现在的周钦沂看起来无害又温驯，让他本来紧张的心情也不断回落下来。
　　等到两个检查做完，谈栎已经比原本约定好的时间晚了快四十分钟，他给文朔发短信说临时有事要耽误一下，文朔也只是安慰他没关系，不着急。
　　核磁共振要八小时后才能出结果，而脑CT则显示一切正常。谈栎松了口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周钦沂亦步亦趋跟着他：“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现在是下班时间了吧？”
　　“我要回趟公司……我出来得比较匆忙，还有事情没有处理。”
　　“那我送你吧，你陪我这么久……”
　　“不用，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离我公司远，要绕路。”
　　“没关系。”周钦沂坚持道，“我送你。”
　　谈栎皱起眉，不说话了。其实如果真要去公司，周钦沂耍赖说送他，他也就依了。毕竟他知道周钦沂认定的事儿，不磨掉一层皮绝不会悔改。可文朔在就另当别论。他不想让文朔再跟周钦沂见面。周钦沂发疯那天的表现实在令人印象深刻，难以忘记。他又叹了口气，语气严肃起来：“能不能不闹了，你难道没有……工作之类的吗？你在S市的公司呢？你回去找点事儿做，或者休息吧。别总是跟着我了，好吗？”
　　“你就这么烦我跟着你？”周钦沂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不是烦……人都要有自己的空间。况且我们……我们已经……”
　　“已经什么？”周钦沂追问道。
　　“我们已经……”谈栎张着嘴，没法儿往下说。要说分手……他说不出口。要说合约……他也不想提。于是他闭上了嘴，忍无可忍转过身，“……对，我就是烦……就是觉得烦……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昏倒了我得来……你检查我得陪着……你天天跟着我我没法儿说理，凭什么？我凭什么天天被你缠着！”
　　这话说得实在不好听，可偏偏却又是事实。周钦沂的脸一下就黑了，他的确和谈栎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文朔呢？文朔能跟谈栎一块儿吃饭，一块儿约会。文朔能以伴侣的关系陪在谈栎身边，一个电话就能把谈栎立刻叫走。谈栎会不会和文朔提起自己的死皮赖脸？他和文朔会不会一块儿抱怨自己的死缠烂打？文朔会怎么看他？谈栎又怎么想他？
　　后脑勺又一跳一跳地疼痛起来。如果刚刚周钦沂是装了七八分，现在就是十成十货真价实得疼。
　　他脚步踉跄一下，伸手撑住了墙。他看着谈栎频频看表不耐烦的神情，心底升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他红了眼睛，语气质问地开口：“你就这么喜欢文朔？他诓你去什么考试？你就这么相信他、依赖他？你不是有工作了……工资也不错，过得也挺好，你到底还要干什么？你不逼自己就难受是吗？”
　　谈栎愣了愣：“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就醒了？你在装睡？”
　　周钦沂咬着嘴巴没说话。
　　“所以你刚刚说头疼，说难受，都是装的是吗？你做这些检查就是不想我走，不让我去找文朔，是吗？”
　　“是又怎么样！文朔他没比我好到哪去！你不愿意理我，那你也别理他！”
　　“周钦沂你太过分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我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凭什么非得是文朔！是谁都行就是不能是文朔！！”
　　“你够了！闭嘴！”谈栎把周钦沂狠狠往后一推，“我想要什么你根本就不会懂，以后也别跟着我了，回S市去吧，别再闹了。”
　　周钦沂本就晕头转向，这么一下直挺挺向后倒去，跌在身后的座位上。
　　谈栎显然也没料到会推动他，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确认了周钦沂问题不大，没再伤到脑袋，于是便没多做停留。
　　他最后看了眼捂着脑袋满脸痛苦的周钦沂，已经分不清这些到底是真的，还是周钦沂装出来博取他同情的样子。可他也不再想分辨了。他的好心永远只会被这些人玩弄和利用。把他耍得团团转，再笑着说一句：不是吧，这也生气？玩笑而已啊。
　　他想到自己扶着周钦沂满医院检查的模样，只觉得身心都难以言说地累。
　　他抹了把眼睛，两指按着太阳穴轻揉了两下。然后便转身走入人流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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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来了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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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78
　　周钦沂到家的时候，谈栎家里灯还黑着。
　　文朔以考试的事情为由带着谈栎去见了教授朋友，三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老教授好酒，谈栎也陪着喝了不少，到最后回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谈栎从车上下来时，周钦沂便在窗前垂头看着。
　　十月初的晚上已经有一点儿凉意，文朔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谈栎身上。谈栎推拒了几下，不知他凑近说了些什么，最终谈栎还是同意留下了外套。
　　周钦沂想起自己刚刚认识谈栎那会儿，大约就是去年现在。也是这样的天气，一样微凉的温度。
　　谈栎站在酒吧门口的树下局促而尴尬，等了他两个小时才见他从酒吧出来。
　　周钦沂蜷了蜷手掌。他今天也站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谈栎的笑容却不是对着他了。
　　谈栎大概是喝得有点儿多了。他走路有点儿踉跄，被文朔扶了一把。他们挨得极近，不知说了什么，接着谈栎便被文朔一路半搂着走进了楼道。
　　周钦沂感觉自己连呼吸都粗重起来。他的手掌有些颤抖，以至于他不得不用力按住窗沿。他的手指都被按得没什么血色，指尖也传来微微发麻的触感。他艰难地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一步一步走到大门门口。他发誓自己绝不想再和文朔起冲突，特别是在谈栎面前。他只是在这等着，如果文朔不进谈栎的家门，他也绝对不会踏出自己的家门一步。他只是想确保文朔不会趁着谈栎酒醉趁人之危。只是想确保这样而已。
　　可惜文朔偏不遂他愿。他帮着谈栎打开了门，便要扶着谈栎一道进去。几乎在瞬间身后便传来了开门的声响。周钦沂站在黯淡的楼道灯光里，他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他几大步走到文朔面前，声音很沉，还有点儿哑：“你来这做什么？”
　　文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搂着谈栎的腰，并不方便转身，只是侧过脸来，仿佛对周钦沂的出现并不吃惊。他抿唇笑了笑：“我来送谈栎回家。”
　　“送到就可以了，别进他家。”
　　“照顾好他我自然会走，我对他家很熟，你不用担心。”
　　周钦沂咬了咬牙齿，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着谈栎家大门的把手，一副文朔不走他便不松手的架势。
　　谈栎脑袋很混，仿佛步履薄冰。直到这会儿听见周钦沂的声音才猛地清醒过来，一瞬就醒了二三分酒。他下意识要将文朔挡在自己身后，目光不善地向周钦沂瞪去。他面色十分戒备：“你在这做什么？”
　　周钦沂一下便泄了气：“你喝醉了。”
　　“我没醉。”谈栎反驳道，“还有理智的。”
　　“我刚刚没说话的时候你都要睡着了，我怕文朔占你便宜。”
　　“我有什么便宜好占。”谈栎皱着眉，“你赶紧回去吧，我也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的。”
　　周钦沂瞪着眼睛：“你和他一块儿睡觉？”
　　“当然不是，他也要回去。”
　　“那你让他先回去。不然他进你屋了，今天估计就回不去了。”
　　“你在想什么？我们不是……”
　　“我也不会让谈栎和你单独相处的。”文朔打断了谈栎的话，“别忘记自己都做过什么。”
　　“你他妈也别忘了你做过什么！你把谈栎从我身边撬走！他当时还和我在一块儿呢！！”
　　“够了！别说了！你们都走。”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文朔先笑了，他举了举手里的拎袋：“我把吃的帮你放进冰箱就走。上次你喝多，就在厨房摔了，还记得吗？”
　　周钦沂不甘示弱，他刚想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他顿了一顿，赶紧摁掉了电话：“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吧？”
　　“我自己可以煮……”
　　“我给你煮吧，你别动了，你脸都红成这样了……”他一边说一边跟着文朔挤进了谈栎的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来谈栎家里，跟他想象的差不多，干净又整洁，一尘不染的，没一丝杂乱。就像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所有房子……
　　周钦沂感觉自己鼻子有点儿酸。他正想去厨房拿材料，兜里的手机又开始契而不舍地振动。
　　谈栎脑袋更加昏沉了，但他还是看了眼周钦沂：“你要不要接个电话，万一有急事……”
　　“没有。”周钦沂看了眼来电显示，蒋迪，估计也没什么大事儿。于是他干脆地将手机关机，“我没急事儿……我给你煮汤去。”
　　文朔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看了眼周钦沂：“是啊，他能有什么急事儿。”
　　周钦沂挺不爽的。不过他好不容易上谈栎家里，不想做得太过难看。他老老实实回忆着谈栎以前给他做的醒酒汤……大蒜、生姜、葱……还有什么来着……哦还有豆芽。他把这堆东西一股脑放进锅里。文朔也把食材全放进了冰箱。
　　谈栎仍然站在家门口没动。他捏着眉心，尽力缓释着脑部的眩晕。
　　厨房里醒酒汤的蒜味儿已经飘出来了，他闻着味儿就觉得清醒了不少：“文朔，你放好了就下去吧，教授还在等着。”
　　文朔点点头，看着周钦沂：“那他……”
　　“你不走他不会走的。你先去吧，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那好，你早点睡觉。”文朔挺干脆地答应了，他揉了揉谈栎的头发，“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了。”
　　谈栎不明所以，还是顺着他点了点头。他看着文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才重新转身看着屋内：“周钦沂，文朔已经走了。你也可以回去了。”
　　周钦沂从厨房里伸出头来，似乎是没想到文朔会走得这么干脆。他不情不愿地说道：“马上马上！我已经煮好了！用一只你的碗行吗？我给你端出来。”
　　谈栎不耐烦道：“你放桌上就行，回去吧。”
　　“我看着你喝。”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谈栎还是走到屋内，端起醒酒汤一口气喝了进去。味道实在不怎么美妙。他皱着鼻子：“已经喝完了，可以了吗？”
　　“可以……但我还有事儿想跟你说。”
　　“什么事儿……我明天还要上班……”
　　“就是今天晚上的事儿……对不起啊谈栎。我确实撞到脑袋，但让你陪我检查的确是有私心……我不该偷听你说话，也不该冲你吼的。”
　　谈栎静了一瞬，大约是没想到他会道歉。他摇了摇头：“都不重要了。”
　　“那你……你十月有什么考试啊？我查了一下，是成年高考吗？你想考大学？”
　　谈栎戒备地皱起眉毛，犹豫道：“……是的，希望你不要干涉……”
　　周钦沂赶忙道：“不不，我不干涉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说我高数也挺好的……你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我也可以帮你……我认识S大数学系教授的。很厉害的叔叔，我不会的还可以问他。”
　　“……谢谢，我买的书都有解析的。”
　　“哦……哦。”周钦沂摸了摸脖子。
　　“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的话我真的要休息了。”谈栎说完，静静等了周钦沂一会儿，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便想去打开大门送客。
　　周钦沂赶紧上前拉住他。他猛一下握住谈栎的手腕，差点儿把谈栎拽了个踉跄。又觉得不妥，于是一触即离，犹豫地勾住了谈栎的一根小指：“我有事儿！我还有事儿找你的。”
　　谈栎又叹了口气。他转头看着周钦沂，眼神已经十分不耐烦了。这情绪要放在平常。谈栎肯定不会表现出来，现在周钦沂冷不丁看到，心脏骤然一跳，竟感觉十分紧张害怕：“你说吧，还有什么事儿？”
　　周钦沂站得很直，很不自在，手掌攥着自己衣角用力地捏着：“我来这里找你……就是……就是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之前真的做错了，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我当时……我当时我也不懂事，我之前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谈栎，你原谅我吧，我现在真的改了。我保证你跟我在一起，我能让你过上最好最幸福的生活的。我能比文朔对你好一千一万倍的。我再也不会随便对你发脾气，再也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激动起来：“你还记不记得过年那会儿，我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我们相处得很好的……我们过得很高兴、很幸福的不是吗？以后我们都像那时候一样，我再也不会犯错了。你原谅我，重新和我在一起吧。你想在C市就在C市，我也来C市陪着你。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你原谅我吧，我们重新在一起，行吗？”
　　他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胸口微微起伏着，极力压抑着自己紧张的喘息声。他期待地看着谈栎，恨不得将谈栎盯出个洞来，好窥探他心中所想的一切。
　　他看见谈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他急得简直想团团转，于是干脆一把将谈栎搂进怀里：“你相信我吧，你给我个机会吧小谈哥。你重新跟我在一起，你看我表现吧。我表现不好，你再离开我也不迟的……你看我刚刚，还给你做醒酒汤。我以后一定对你好的……”
　　谈栎皱着眉推拒：“你先放开我……”
　　“你让我抱一会儿吧……”周钦沂搂着他，低头轻蹭着他的头发，“我太久没抱你了……让我抱一会。”
　　“放开……我让你放开，周钦沂！”
　　谈栎狠狠将周钦沂向后一推。他喝了酒，力气并不大。但周钦沂不敢太过强硬，随着他的力气向后退了几步。他的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闷哼了一声，但又很快举起两只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性。他表情有受伤，也有点儿委屈。谈栎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露出一丝的不忍，周钦沂立刻就会靠过来像以前那样撒娇。
　　于是谈栎扭过头，不再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周钦沂。谢谢你今晚给我煮汤……但我真的不需要。我自己能给自己煮，也能照顾好我自己。我自己能过得很好，我已经……我已经不需要你给我任何东西了。”他顿了顿，“我们真的不可能的。”
　　“为什么啊！”周钦沂焦急地抓住谈栎的衣角，“为什么啊……我……我能让你在好的基础上过得更好……我能……”
　　“够了周钦沂。”谈栎抬起头，跟他对视着，“你心里应该最清楚为什么。我和你能在一起，都是你一手设计的……但是没关系，都过去了。我很感谢你一直在医疗费用上支持我和外婆……所以即使理智告诉我应该强硬地跟你一刀两断，看到你之后我还是没办法把话说得太绝太难听。可是周钦沂，你知道的，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的想法、习惯、为人处世的方式都相差得太离谱了……”
　　“我们过年那段时间，不是挺开心的吗？”
　　“只是你开心而已！是我每天都在如履薄冰揣测你的心意，把你的吃穿用度照顾到最好。你怎么可能会不开心？”谈栎忍无可忍地甩开周钦沂的手，“你说你知道错了，可你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你真的知道别人想要的是什么吗？你甚至应该好好分清楚你的喜欢，是真的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觉得应该是后者，你觉得呢？”
　　“不是……”周钦沂愣在原地。他下意识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谈栎信他。他曾经所做的一切都太过没有说服力。他想向谈栎证明自己已经努力改正，但谈栎却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再给他。他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无力地反驳，“真的不是……”
　　“周钦沂。”谈栎向后退一步，彻底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你来找我，不如去找个保姆。找个漂亮的保姆吧……至少他能心甘情愿照顾你的一切。”
　　他说完这些话，便用力地拉开了大门，送客的意味很明显。
　　周钦沂抿着嘴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谈栎已经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了：“别闹得太难看了，好吗？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周钦沂却在里面看见了决绝和冷漠，“你是不是忘了……郑维说过什么话？”
　　“我看到你就会想到是我害得外婆血压升高。是我们一起逼死了外婆。”
　　“所以周钦沂，让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我恳求你，别再闹你的少爷脾气，别再对我有那些可笑的念头了。”
　　“从前我对你好，是因为你……给我钱。如果使你产生什么误解，我跟你道歉。我从前没有……没有喜欢过你。之后也不会喜欢上你。所以我们真的到此结束吧。”
　　“谈栎……”周钦沂的眼眶里全是眼泪，他远远看着谈栎，只觉得这个人陌生又模糊。
　　“你回去吧，周钦沂。我今天……我真的很累了。算我求你，让我休息吧。让我在重新遇到你之后，至少有一天，能睡个好觉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周钦沂再不走也不得不走。他抹了把眼睛，一步一停地走出了谈栎家大门。
　　谈栎立刻砰一声将门关上。他支撑不住，腿一软坐到了地上。眼泪这会儿才一点一滴落下来。
　　他又自嘲地笑了声，心说自己是挺没用，好人做不了，连恶人都没法儿做好。
　　周钦沂也胸闷得难受。
　　脑海是全是谈栎将自己比作保姆时那自嘲一笑，心脏像是抽筋般牵连着疼。他倚着门，慢慢蹲下身子，叨念着谈栎最后那一句话。
　　他没法儿反驳，也耻于反驳。
　　他的确贪恋谈栎带给他的一切。他贪恋每晚留给自己的一盏小灯，贪恋酒后的一碗醒酒汤。贪恋谈栎的容忍和纵容，贪恋谈栎那时对他的所有偏爱。
　　他从来没有正向回馈过谈栎，这是他已经深知却无法挽回的事实，更何况他们中间还横亘一条至亲的生命。他后悔了，也知道自己犯错了。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就像这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谈栎。任何人也代替不了谈栎。
　　他只想要一个机会而已。可如果谈栎连让自己靠近的机会都不愿意施舍，他怎么能让谈栎知道自己真的已经和以前不同？
　　周钦沂蹲在地上，像失去了感官和知觉。直到两条腿都彻底麻了，他才控制不住地跪倒。
　　他又扶着墙，踉跄地站起来，轻轻摸了摸谈栎的房门。他用额头抵着门，站定了好一会儿。等腿上的酸麻感逐渐散去，才一瘸一拐地转身，走回了自己家里。
　　在这个寂寥无声的夜晚，周钦沂浑身都凉得吓人。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和谈栎只隔着一扇门，背对背相拥般坐了很久。他只是在此时才彻底意识到，自己真的会失去谈栎。
　　那个任他撒娇，随他胡闹的小谈哥，已经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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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娇和耍赖是没有用滴
　　ps最近太忙了 努力恢复更新速度中


第79章 79
　　正午的太阳毒辣又炙热。周钦沂没拉窗帘，过于热烈的阳光一股脑全洒在他的身上脸上。
　　他的眼皮跳动两下，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他颤了两下睫毛，费劲儿地睁开眼睛。
　　宿醉带来的头痛感让他霎时间天旋地转。
　　他一抬手，便打翻了床头桌上大大小小的啤酒瓶罐。
　　周钦沂颓唐地倒回被窝里。他睁着眼，冲着天花板没关的射灯发了小半天呆，直到眼前被灯光晃得都一阵阵发黑，他才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
　　手机昨晚被他关机了。
　　他长摁着侧边儿的按键，直到画面幽幽亮起，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屏幕很快地闪动两下，昨晚两通来自蒋迪的未接来电显示在顶端。只安静了大概一两分钟，周钦沂的手机便重新接二连三地振动起来。
　　周钦沂愣了一愣，眼见着未接来电的数量一下攀升到二三十通，接着微信提醒也疯狂闪动起来。手机叮咚叮咚的提示音不绝于耳。一直响了近百下才慢慢停止。
　　周钦沂皱着眉毛，他解锁手机，这消息基本全部来自蒋迪，最后一条消息加了近二十个感叹号：
　　JD：你他妈真会挑时间玩失联！！！！！！！！！！！！！
　　JD：看到消息立刻打电话给我！！！！！急！！！！！！！！！
　　看到消息的周钦沂几乎立刻就将电话打了过去。他知道蒋迪这人看着挺不靠谱，其实本事很大。被逼成这副样子，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两秒后电话就被接通了。对面是蒋迪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少爷你终于醒了！！！！！！！你再不给我回电话我就要去C市抓你了！！！！”
　　“出什么事了？”周钦沂问。
　　“出大事儿了！！咱两上个季度和华美签的那两千台皮秒设备你记得吗？”
　　“记得。”周钦沂皱眉，“那个合同不是已经谈好了，出什么问题了？”
　　这个皮秒设备一直是周钦沂在跟的项目。他和蒋迪一起投了这家外贸公司，专做进口医美设备供给。一是因为国内医美设备价格贵、效果一般，产出时间战线长，且厂子就那么几家，几乎全线垄断，销售单价也是爱叫多高叫多高，随着性子来。二来也是因为进口设备比国产设备吃香，一般乐意做医美项目的用户都会优先选择进口设备。所以周钦沂这两年一直在开拓德国机械的新渠道，想把家里在医美行业的空缺补齐。之前几样设备交易都十分顺利，于是这次的新版皮秒设备他在给自己留百来台的基础上还跟其他代理商签了两千台的合同。
　　单价四万多一台的皮秒设备，他们赚了国内空白市场的时间差，以七万一台的价格卖出，能盈利1.4个亿，除去本金、进出口运费和其他大大小小的支出，净收益也能有五千万左右。
　　现在合同已经签好，设备也快到岸，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再出什么意外。
　　然而蒋迪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前段时间海关严查，我们的设备被耽误了两个星期，照理说我们把德国那边第一批出口设备全包，即使有两个星期延误，也不可能再有比我们更快的速度了。但就是这点的时间差，德国那边第二批设备已经快要出货了。现在半路杀出另一家外贸公司，什么荣元资本，我听都没听过。他们以普通皮秒设备市价出售第二批设备，单价刚刚五万出头。现在代理商那边宁愿赔偿我们违约金，宁愿再等几个月第二批，也不愿意跟我们续上这个合同了。”
　　周钦沂皱着眉：“他们疯了？五万一台？快比旧版设备的市价要低了。加上其他零碎费用，他们几乎没有盈利。这事儿不对劲。”
　　“我也是觉得不对劲，找人去查了荣元资本，是一家老牌医疗器械贸易公司，但之前一直在做一二类医疗器械进出口，从来没碰过三类器械。这是他们第一次。他们公司注册资本才一千万，哪能有那么多钱搞皮秒设备？还不盈利？”
　　周钦沂这边已经打开了电脑。他们跟代理机构那边的交流都是通过邮件完成，每封邮件都会cc给他。他一封一封地浏览着这些文件，又在网上浏览荣元资本的公司信息：“这次购入设备我们一共花费多少？”
　　“购入、运输再加上其他费用共计九千七万三十七万。我们自己投入现金四千七百万，其余都是银行抵押贷款。如果交易失败后果会非常严重。我们没有足够的现金流来偿还贷款，公司资金链也有断裂风险。”
　　周钦沂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我大致浏览了他们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他们自己不太可能有这么庞大的资金链来做空我们。就算现在第二批设备比我们购入时有一定幅度的降价，他们的初始资金也差不多需要七千万。他们顶多能拿出三千万是撑死了，肯定还有其他人在给他们资金上的支持。”
　　“那现在怎么办啊沂哥？那边宁愿赔偿也不愿意交付了。我们这边资金链真的撑不住了……下个季度的拿货马上就要结帐了……”
　　“找其他代理商，把价格压低，先把能回的本金全赚回来。你能做到吗？”
　　“尽量。市价已经被他们压到五万出头了，按这个价格卖我们是亏本的，但至少能填补缺口。如果顺利的话就只剩下七千万左右的亏损了。”
　　“七千万我应该可以凑到。”周钦沂的手指随意地划着电脑触摸板。
　　“你怎么凑？你不是说你爸不信你能做好，你偷偷背着他做的吗？他不给你去哪凑钱？你姐给啊？”
　　“我姐那也不行。公司最近情况不好，股价掉了很多。七千万现金流不是小数目，拿出来我怕我姐那边有意外没钱流转。”
　　“那你怎么办？”
　　周钦沂想了想：“我有20%的股份。”
　　“你要卖公司股份凑钱？那能行吗？你姐也不会同意。”
　　“如果转让给内部股东就可以了，不需要投票同意……”周钦沂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下来。
　　蒋迪还在十分担忧地絮叨着：“那是不是有点儿危险？你家里亲戚或多或少都有挺多股权的。到时候他们股权占大头了，你们肯定很麻烦……”
　　“是啊……那的确很麻烦。”周钦沂抿着嘴，“把我孤注一掷投资的外贸公司做空，断我的资金链让我亏本，最后不得不把股权拿来凑钱。你不觉得这一系列事情有点儿太流畅了吗……感觉就像是……”
　　蒋迪皱着眉：“就像是故意引导你转让股权一样”
　　周钦沂把电脑合上了：“我感觉……我大概猜到做这一切的人是谁了……就是不知道藏在他背后的支持者又会是谁。”他顿了一顿，“蒋迪，你去查荣元资本的法人代表，把他周围的亲戚朋友，和什么人接触过做过什么全都记录下来，保存证据。这个公司平时资金往来也要查，最好能把他们连根一块儿拔出来。”
　　“哦哦！行。”蒋迪赶紧说道，“那我们这亏损怎么办？就算找到是谁做的，钱也打水漂了。难不成你真卖股权，上他们的钩不成？”
　　“……没事。”周钦沂捏了捏鼻根，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有点儿无奈地开口，“……要不你帮我找找人吧，看外滩那套房最快多久能卖出去。按市价卖就行，有顶层花园，户型很好，应该很多人愿意买。”
　　蒋迪心里一惊：“那不是你妈当初给你……”
　　“没事。”周钦沂又小声说道，像是在安慰自己，“没事……公司最重要。我一定得把这个公司做好。”
　　“这么认真？我还真怕你由着性子，会说大不了破产就破产，几千万白送他之类的话呢……”
　　周钦沂嗤笑了一声：“滚你的，我跟你一起合伙，能这么乱来吗？”
　　“真是因为我啊？我怎么不信！”蒋迪笑嘻嘻道，“说真的，到底为啥啊？前两年还只是能成就成不成就算的态度，怎么突然就这么认真了？我还没见你这么认真做过什么呢……”
　　周钦沂慢慢把身体放松，靠在靠枕上。他望着谈栎家里的方向：“拓宽渠道这么简单的事儿我爸都不愿意我做，他多嫌我你看不出来么？”
　　“嫌就嫌呗，嫌了二十多年了都，你还想证明自己啊？”
　　“你傻啊？我要真跟谈栎成了，你觉得我爸能同意吗？他不得把我打出家门？到时候把我什么都断了，S市找工作估计都难，难不成还靠谈栎养我？”
　　蒋迪呛了口气：“靠……我的大少爷……你真是认真的？？你为了他要跟你爸闹翻啊？？？”
　　“我不想和他闹，是他肯定要和我闹。”
　　“那不废话吗……你说我们这帮人，玩闹归玩闹，最后还不是肯定要回去乖乖结婚的。”蒋迪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低落下来，“难不成到时候东窗事发，你还能放弃S市的一切，跟着谈栎跑到C市去么？”
　　周钦沂理所当然：“嗯，对啊。我觉得C市挺好的。”
　　蒋迪是彻底没话说了。他像是憋了口气，半天没缓过来，最后还是幽幽地换了个话题：“你去C市这件事儿……没跟李缘说是吧。”
　　周钦沂挑了挑眉毛：“你告诉他了？”
　　“我哪能啊……只是他真的挺伤心的，感觉状态都有点不对了。”蒋迪挠了挠头发，“我知道你就把他当朋友，但他对你……呃……大家都看得出来。他确实挺任性的，但对我们都不坏。他……挺想你的。趁着你还能自由出入S市，多来看看我们吧。其他的你们当面说清。”
　　周钦沂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你看着点儿他吧，他做事没轻没重。”
　　“你也快点回来吧，把你们内部的事儿处理好了。”
　　“行……”周钦沂犹豫了一下，“我……我等谈栎回来吧。我跟他说一声再走。”他苦笑了一下，“不然我人都走了，他还不知道，到时候还整天心惊胆战睡不着觉，怪难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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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常年被老爸嫌弃让我们小周总彻底摆烂 但认真起来做事还是挺靠谱的


第80章 80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之，谈栎今晚加班到很晚，回来时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周钦沂本来买了晚上九点回S市的机票，见谈栎没回来，又改签到凌晨三点。他怕谈栎真的太晚回来，自己犯困没能听到，于是干脆坐到谈栎家门口。他穿着一身西装，头发也梳洗整齐。他本来就高，近一米九的个头，抱着膝蜷缩在谈栎家门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挺好奇地多看两眼。
　　谈栎到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周钦沂估计是困了，头埋在膝上，身体靠着一旁的大号行李箱，闭着眼睛均匀地呼吸着。
　　只不过谈栎一来他便很快睁开了眼睛。
　　他赶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下的灰尘。西装已经被他坐皱了，他低着头随意地往下扯了扯。
　　然后他抬头看着谈栎：“小谈哥。”
　　谈栎犹豫地看一眼周钦沂，又看了眼他的行李箱：“……你在门口做什么？”
　　“你别多想，小谈哥。我……一会儿就回S市了。”
　　“你要回去了？”谈栎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嗯，公司那边有地方需要我，所以我一会儿就要走了。走之前我想再跟你说说话……所以……”
　　谈栎没接话，他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在听到周钦沂要走之后他明显放松地舒展了下肩膀。只一瞬间，周钦沂敏感地捕捉到了。他有点儿难受地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怕我走了你不知道，还成天紧张得要命……小谈哥，我真的不会再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儿了……我估计你不想看见我，只这件我没办法做到……”
　　他顿了顿，大概也不想在最后说这些有的没的，他抬头看了眼谈栎，又很快低下头去：“我能抱你一下吗……就一下。”
　　谈栎又将肩膀微微耸了起来，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没、没事，你不愿意就算了……”周钦沂赶紧道，“那你能不能……别不接我电话啊？一天接一次也行……你不接我电话我就会乱想，总觉得你出事，总想飞过来看你。”
　　他顿了顿，“还有微信……能不能加一下我……你实在不想听我说话，我就打字给你。我想你了就给你发信息，你不用回我，让我有种你听我说话了的感觉就行。”
　　他说完这么多，又觉得自己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还挺矫情，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谈栎看着他，视线又移向别处。两人沉默地相对站了会儿，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周钦沂就这么心满意足地飞回了S市。
　　调查取证是个漫长的过程，周钦沂猜测做空公司是二叔的人干的。二叔拥有的公司股权很高，将近30%，是最有希望通过收购转移，股份超过50%的人。
　　蒋迪根据这个线索，跟着荣元资本的法人和高层调查。果然查到跟他二叔有关联的信息。
　　同时蒋迪也联系到买家交易周钦沂的房产。周钦沂的小区市价已经二十五万一平。但周钦沂家面积大，户型也实在太好，卖二十五万实在太亏。偏偏他们事情紧时间急，没时间跟买家慢慢磨。蒋迪好说歹说了两三天，终于以二十六万的价格成交了。首付50%现金。
　　这下他们的资金链终于填补上，下一季度的采购费用虽然还差点儿，但蒋迪这边东拼西凑也终于磕磕巴巴集齐。
　　房子交付那天周钦沂提前先到了。其实屋里的东西大多他都打包带走了，他只是特别舍不得这个地方。这是他妈妈留给他的成人礼物，可惜没等到交付的那天他妈就没了。后来谈栎也住了进来。他不知道谈栎住在这儿的心情是怎样的，但那是他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他在屋里漫无目的地转了几圈，直到卖家来验房收房。装着门卡和钥匙的精致小盒从他手中落入另一个人手中。
　　他看着窗外广阔而粼粼发光的黄浦江，第一次对如此繁华的S市产生陌生又不安的情绪。
　　他想，谈栎以前每每坐在阳台上向外眺望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唯一的好消息是，周砚洁在弟弟的提醒下终于发现了十几封股权变更信息邮件，他们全部都被拦截，堆积在垃圾邮件的最下方。股权变更人的名字全部指向二叔。而二叔也是唯一有公司系统权限，可以插手周砚洁电脑的人。
　　二叔的股权变更已经完成了42.3%，如果周钦沂把自己的股权转卖给他以此解决资金问题，那么这个公司的归属权到底属于谁，就有待再次商榷了。
　　周砚洁高价买回了其余零散的股份，确保己方持股55%以上。他们暂时拿二叔没有办法，还需要后续继续追踪他与荣元资本深入的关系以此来收集证据。但至少眼下的危机暂时解决了。
　　谈栎的考试也步入了尾声。
　　文朔这几天一直陪着谈栎，看起来比谈栎这个考试的人还要紧张。谈栎劝了他几次让他回去，他还是坚持在门口一直等谈栎出来。
　　等到考试彻底结束。他带着谈栎去餐厅吃饭庆祝。蒋睨也拎着礼物来一块儿撒欢儿。他们包了个包间，闹腾到半夜十点，所有人都有点儿喝多了。最后文朔叫了代驾，先把蒋睨送回了家，又陪着送谈栎回家。
　　车开到谈栎家楼下，谈栎道了声谢，打开门就要上楼。文朔也跟了上来，他一把拉住了谈栎的胳膊，在谈栎讶异的眼神里平静地和他对视。
　　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嘴巴微张，最后还是小声问道：“如果我做错了一些事情，你会不会生我气呢？”
　　谈栎愣了愣，不确定地笑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文朔也笑道，“有秦婆婆的消息了。”
　　“真的！？”谈栎眼睛都亮了，“她有没有说，我外婆叫我找她是为了什么？”
　　“外婆有一封信放在她那。”文朔道，“只不过秦婆婆身体不好，住在医院。这是她女儿告诉我的。”
　　“她没看到我留的联系方式，听说外婆过世后，便将那封信寄回了外婆以前的住址，她以为你还住在那里。还好我一直尝试联系她，才知道了这件事。”
　　谈栎皱眉道：“可那里现在是我舅舅一家在住……信已经寄到了吗？有没有可能拦截住？”
　　“已经到分拨中心准备配送了，没办法拦截，只能找人在楼下等着拿信。秦婆婆家里人寄的邮政，速度比较慢，估计还有两三天的时间送达，我已经安排人在那边注意。本来我是想自己回去的，只是这边工作实在走不开。”
　　“不用不用……这种事不用麻烦你的。”谈越低着头，解锁手机，“我正好考完试，年假也都没休过。我买机票赶紧赶过去就好了。”
　　“你去S市？”文朔不赞同地皱眉，“你把钥匙邮过去，让我的人帮你……”
　　“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自己去拿比较好。外婆托付给秦婆婆的信……一定很重要的，我要自己去拿。”
　　“那好吧。”文朔温柔地笑了，他伸手抚了抚谈栎翘起的头发，“去S市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他目光有些深沉，隐没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太清表情。他捏了捏谈栎的手腕：“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谈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笑了笑：“如果你刚刚说的错事是指秦婆婆这件事，那当然不怪你，你是人又不是神，不可能每件事儿都尽在掌控。没关系的。”
　　文朔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他轻轻拍了拍谈栎的背：“去吧，去收拾东西。”
　　S市酒吧内。
　　周钦沂百无聊赖把玩着手机。
　　公司的事儿告一段落，蒋迪请他来喝酒放松。不过从落座开始这少爷就没理过人。蒋迪有些忍无可忍，他挥了把周钦沂的手机：“哎你干嘛呢？请你喝酒不是请你来玩儿手机的！”
　　周钦沂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前几天谈栎考试，我一直没敢找他……今天都考完了……我打他电话他还是没接。”
　　“说不定跟朋友庆祝去了呗，就你能喝酒庆祝啊？”
　　周钦沂没说话，他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他知道谈栎不是喜欢热闹的人，要真是去庆祝，那多半还带着文朔。他心里酸得要命，仰头灌了杯酒。正巧服务员来收拾东西。他一边将点单递给蒋迪，一边收走桌上的空瓶。他突然想起什么，笑着问蒋迪和周钦沂：“对了！沂哥，迪哥，李缘哥今天也来了，比你们先到。他在里边包厢，您们要不要去找他？”
　　“要的！要的！！”
　　昏暗的包厢里，郑维瘫软在地上。他强撑着身体，抓住李缘的裤脚：“我要的！！您给我这个机会……只要您能愿意帮我填上这个窟窿……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李缘双腿交叠，居高临下看着郑维，他厌恶地抬腿踩着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踹得远离自己。他抬手擦了擦被触摸到的裤脚，冷漠地垂着眸：“但我听说你和谈栎关系一直不好，他已经不会再管你了。”
　　“是的……是的……虽然我们关系不好，但我还是能让他心甘情愿来找我的！！我能的！！”
　　“你有什么办法？”李缘撑着下颚，用手指懒洋洋地摩挲着酒杯杯口。
　　“谈栎虽然不理我们家，但他孝敬他外婆！！外婆的遗物都在我这……而且……而且……他有一封信！！一封外婆拜托别人寄来的信！一定是外婆的遗书……还有财产分配什么的……他一定会来拿！！”
　　“哦？”李缘眨了眨眼睛，“可是据我所知……除了周钦沂，没人知道谈栎的联系方式，你要怎么把他喊过来？他又凭什么相信你呀……”
　　“我知道的！！”郑维的眼睛亮起来了，“我知道的！！我能联系到他！他不相信我，但他……但他有相信的人……那个人会帮我！那个人会帮我的！他之前就帮过我一次！！”
　　“好了，行了。我懒得管你用什么方法把谈栎骗来。”李缘勾唇笑了笑，“我只想看到结果……你知道周钦沂最讨厌什么，我告诉过你的。我要让周钦沂看到谈栎就恶心得想吐。你能做到吗？”
　　“能……能！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最好知道。”李缘晃了晃手里的洋酒，轻轻抿了口，“毁掉一个谈栎没人在乎，也没人会管你。但如果骗我敷衍我，有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
　　郑维发了疯地点头。他的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瘢痕，眼白浑浊又肮脏。他几乎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抓挠身上的瘢疮。他不正常地抽搐了两下，在李缘的示意下从地上站起。千恩万谢地走出了包厢。
　　周钦沂一边捣鼓着手机一边往包厢走去。李缘这次开的包厢实在太偏僻，也实在太难找，他和蒋迪弯弯绕绕了好几圈都没到地方。
　　远处突然走来一个戴着渔夫帽，把头压得很低的男人。他的装束打扮和这里奢靡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走路姿势却让周钦沂觉得莫名有些眼熟。他眯了眯眼睛，擦肩而过时一把抓住了这个男人。
　　这男人身材并不高大，还有些瘦弱。被周钦沂抓住后受惊了般瑟瑟发抖，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周钦沂皱着眉毛，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他开口问道：“你知道7104包厢在哪吗？”
　　那男人故意哑着声：“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把头抬起来。”
　　他男人听他这么说，把脑袋压得更低了。
　　周钦沂扯着他的胳膊，他便立刻惊惶地挣扎起来。一推一拉间周钦沂看见他胳膊上青紫交映的瘢疮，以及密密麻麻泛红的针孔。周钦沂厌恶地皱起眉毛，条件反射松开了钳制。那男人矮下身子，在周钦沂反应过来之前一溜烟往前跑了。
　　周钦沂扭头想追，被蒋迪拉住：“等等！周钦沂！别管他了！”
　　周钦沂皱着眉：“那人不对劲。”
　　“不对劲也跟我们无关了，你指望酒吧能有多干净？这样的人多了去了。”蒋迪边说边把手机抬起，展示给周钦沂看，“你先看这个！我之前关联了谈栎的身份信息，我这里显示他买机票了！！”
　　“什么？”周钦沂转头看他，“他要去哪里？”
　　“他来S市！”
　　夜深了。
　　文朔坐在安静行驶的轿车里。他摩挲着两根手指，那里还有他抚平谈栎翘起的头发的触感。他沉着脸，随手把玩着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但他并不着急回播。果然，没一会儿这个号码又第三次打来电话。
　　文朔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边道歉的声音不绝于耳，呜呜喳喳不知说了什么。
　　文朔撑着下巴，看着窗外。他冷笑了一下：“我警告过你们别操之过急。”
　　那边“是是是”又开始道歉，火急火燎又说了许多。
　　文朔不耐烦地打断：“行了，想让我继续和你们合作，就让我看到你们的价值。”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我当然可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至于你家小少爷……我也可以再帮你们解决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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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信息量有点大……看不明白也没关系 以后会解释的
　　为避免不必要的担忧我会剧透一下：
　　这篇文章从火葬场上线之后谈栎不会再受到一点伤害 这是周钦沂的火葬场（重音


第81章 81
　　谈栎买了第二天一早的航班，正遇上S市突降暴雨，晚点了两个钟头，落地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半。
　　文朔让谈栎找个酒店先歇一会儿，信件那边有动作他会立刻通知。
　　谈栎从行李口出来，他定了离外婆家房子不远的宾馆，方便随时有消息能立刻赶到。他正准备随着人流一道挤上地铁，一道人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小谈哥！”
　　周钦沂穿着一件短袖卫衣，五分裤刚好遮住他的膝盖，露出劲瘦流畅的小腿。他头发没抓造型，随意地散落在额间的发带上。看着就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谈栎很少看他穿成这样，一时间竟然愣在原地，没认出来。只犹豫片刻周钦沂便追了上来。他接过谈栎的行李，冲谈栎笑了笑：“你到哪儿去？我送你过去。”
　　周钦沂今天两三点就醒了。抓了半天造型，配了身合体的西装。他看着镜子里有些压迫感的自己，怎么都不太满意。于是他半夜又把蒋迪喊醒，在蒋迪的叫骂声里重新洗了澡，精心抓了个看似随意的发型，重新搭配了一身衣服。
　　蒋迪说他平时那身衣服压迫感太强，谈栎看到说不定下意识就会烦你。你穿得清纯无害一点儿，谈栎的防备心也许就没那么重了。
　　周钦沂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事实上他看见谈栎愣怔的那一秒时，就觉得自己穿得没错。他这卫衣挺薄的，动作的时候能看见布料下的肌肉轮廓。周钦沂挺得直直地，从九点多站到现在，等得腿都僵了。
　　谈栎也回过了神来，他的脸色沉下来，把行李箱从周钦沂手上拉回：“你怎么来了？你一直在监控我的行动吗？”
　　“不是不是！”周钦沂赶紧辩驳，“我、我当时找你，找不到……蒋迪就帮我绑定了你的身份信息，一直忘记取消关联，你订机票的时候它就自动发短信过来了……”
　　“这和监控我有什么区别……”谈栎皱着眉。
　　“我只是……只是你好不容易来S市一趟，我想好好招待你。现在外面下雨，地铁肯定人多，而且我看到你定了你老房子那边的酒店，也不能直达，还是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可以……你回去吧。”
　　“我送你吧！小谈哥，你让我送你吧……你好不容易来一次S市，就当我尽地主之谊，好不好？”
　　他说着就去抢谈栎手上的行李箱，被谈栎侧过身子挡开了。谈栎脸色很难看：“我也是S市人，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不需要你尽什么地主之谊。”
　　他顿了顿，“不是我想要离开S市，是我不得不走的。”
　　周钦沂的动作停滞了下来。他脸色白了一分，几乎一瞬间，他便像个泄气的皮球一般塌下了肩膀。他神色萎靡地低下头，左手抓住右手手背阻止自己无法自控的颤抖。他十分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谈栎见他这样，神色也十分复杂。他看着周钦沂颤抖又泛白的指尖，又看着他垂落在眉间的碎发。今天的周钦沂实在太不具有攻击性，让谈栎一直竖起的防备心都有了裂痕。
　　他攥着行李箱的握杆，指尖也按到发白，又轻轻松了劲儿让指尖缓缓回血。他叹了口气：“你车停在哪里？”
　　周钦沂抬起了头。他眼睛都亮了一亮：“……你愿意坐我车了？”
　　谈栎的目光看向一旁，没说话。
　　周钦沂赶紧接过行李箱，他拉着谈栎的衣角：“这边！四号出口！很近的。”
　　雨一直在下。
　　宾馆的停车场离大门有一段距离，周钦沂让谈栎先下了车。他拎着箱子远远跑过来，浑身都湿透了。
　　S市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他们拿着房卡上了楼，一到房间谈栎便打开行李箱翻找。他拿了件宽大的T恤和一条五分裤：“你……换个衣服吧。让保洁把你的衣服拿去烘干了再穿。”
　　周钦沂打了个喷嚏，接过了衣服。他将自己的上衣脱了，漂亮又流畅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到裤腰。他的头发柔顺地垂在颈间，雨水不断从发尾滴落，顺着胸部坠成水珠，一点点往下划落。
　　谈栎瞬间移开了目光，他有些无措地在行李箱前蹲了一会儿，又进浴室拿了条毛巾递过去：“你……擦擦水……我、我洗个脸，你换好了衣服告诉我，我再出来。”
　　周钦沂从善如流，乖巧地点头：“好。”
　　他看着谈栎几乎有点儿慌乱的动作，嘴角勾起了点弧度，不自禁地笑着。他用毛巾盖住头发来回地擦拭着，心说蒋迪今天真是立大功，得好好谢谢他。他正胡乱瞎想着，桌上的手机突然丁零响了一声。那是谈栎的手机，他刚刚进屋时随手跟房卡放在了一块儿。
　　周钦沂往那儿瞟了一眼，是条短信，他发誓自己真没想看内容，可那短信内容就那么大剌剌显示在锁屏屏幕上，他想看不到都难。
　　周钦沂凑过去又看了一眼，他皱起了眉毛。发件人是一个没备注的手机号，内容也简单明了，是一个在S市的地址。只是这地址非常偏远，周钦沂依稀记得是个一直没拆迁的城中村。他正想拿起手机搜索一下那里的详细情况，第二条短信很快发来了。
　　189 xxxx 0372（未知）：外婆的遗书以及书信都在我这，到这个地址来拿。今天一整天我都在这等你，你一个人来，否则我就把它们全都烧了。
　　署名是郑维。
　　周钦沂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立刻解锁谈栎的手机——谈栎的密码没换，依旧是外婆的生日。
　　他看着那两条短信，本能地察觉到不对。郑维拿外婆的书信哄骗谈栎去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想都不是好事儿。他肯定不能让谈栎一个人去。
　　周钦沂把地址拍下，又把这两条信息删除。浴室里谈栎问询的声音传来。周钦沂想了一想，又把这个号码拉黑了事儿。他不能允许这个号码再发任何引诱性的消息来欺骗谈栎。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好，囫囵换了衣服。谈栎出来后他已经没什么心思再聊天叙旧了。他把自己的衣服给保洁拿去烘干，坐在谈栎的房间等了一会儿，两个人一块儿匆匆吃了顿外卖。
　　周钦沂拿到自己的衣服就要离开，从这里到那个地址去还挺远的，雨天开车估计要近两个小时。他诓谈栎说自己公司有事儿，又嘱咐他别一个人乱跑，凡事等他回来，然后便赶紧下楼开车，往那地址赶去。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可郑维说要一个人去，他怕自己带人惹着郑维，到时候真把书信给烧了。不过他转念想起郑维的体格，那人比自己矮一个头不止，还挺瘦弱。谈栎可能打不过他，但真要起冲突，自己应该不会有事儿。
　　他点了根烟，将心头的不安压了下去。他靠着窗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叫人。
　　他踩下油门，快速朝那个地址飞驰而去。
　　他要在谈栎再次被联系上之前把这件事儿全部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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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提前的预警：
　　后续剧情有任何感到不适和接受不了的地方 请不要犹豫地点叉叉


第82章 82
　　周钦沂没把车停到城中村里。
　　一来那里边实在太挤，全是小车，到时候磕了碰了，还有的烦。二来他车太好，停到城中村里反而引人注意，徒增事端。
　　他将车停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自己跟着导航一路往深处走。
　　地址上的楼房是个破旧的老小区。他记得这片区以前有个地产开发商想承包下来，但拆迁款一直谈不拢，总有人不愿走，往上加价。后来战线拉得太长，亏损太多，开发商直接把这块儿地皮放弃了，之后也再没有人敢碰这里。
　　雨倒是停了，只不过这里排水系统实在太烂。积水混着黑泥聚集成灰黑的泥水，走路的时候随着动作不时飞溅在腿上。周钦沂的鞋子已经彻底脏透了，腿上也全是粒粒泥点子。他厌恶地皱着眉毛，在找到确切的楼栋后赶紧走进了楼道里。
　　这楼房也挺破烂的，到处蒙着一层灰，感应灯也坏了，四处都灰暗暗一片。这楼是非常老式的居民楼，一层两户人家，两家大门就隔了差不多三米远，看起来狭窄又逼仄。
　　他按照地址来到402。401看起来已经没人住了，门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广告，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一些杂物。
　　周钦沂试着推了推402的门，那门竟然没锁，支拉一声开了条缝。里面密不通风，窗帘紧闭，看起来黑黢黢的。周钦沂谨慎起来。他将门又开了些宽度，慢慢摸索着进去，啪一下把灯打开了。
　　屋里弥漫着一股汗酸味。桌上有还没收拾的快餐盒和方便面桶。一看就是有居住过的痕迹。
　　周钦沂贴着墙，他警惕地看着四周，慢慢开口道：“郑维，赶紧出来。信在哪里？”
　　屋里没人回应。
　　于是周钦沂便慢慢贴着墙，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
　　这是个两室一厅，客厅厨房没人，转身都难的卫生间也没人。周钦沂先进了次卧，大约十平米的卧室，没什么衣柜陈设，一目了然，什么都没有。然后他便转身进了主卧。
　　主卧床上果然摊着大大小小的纸张，有书信，有报纸，有的就是废弃的草稿纸。
　　周钦沂弯腰靠近，装作认真地去寻。他余光里已经看见背朝着他的衣柜慢慢开了个小缝，有个身量不高的人正慢悠悠钻出来朝他靠近。临到跟前，便抄起手边的台灯猛一下朝他砸来！
　　周钦沂侧身敏捷地躲过，他伸手擒住了郑维的手腕，只一下便将台灯从他手里夺下。他将台灯重重砸在地上，趁郑维吃惊之际抬腿用膝盖猛顶他的肚子。
　　郑维痛得弯腰直叫，边喊痛边向后撤去：“怎么是你！！！谈栎呢！！”
　　周钦沂哪给他后撤的机会，他拎着郑维的头发便将人扯回来。头皮上一阵撕裂的剧痛，震得郑维几乎发狂。他尖叫起来，毫无章法地冲着周钦沂拳打脚踢，被周钦沂轻易化解了过去。周钦沂将他的面部向下压去，又提膝猛一下顶上郑维的鼻梁。
　　郑维的尖叫声已经不能用凄惨来形容了，他一瞬间便飙出了生理眼泪，鼻血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流淌。他边哭边按住周钦沂牵制自己的手——他感觉他的头皮要被周钦沂生生扯掉了！
　　周钦沂冷笑了一声：“你还敢提谈栎？你敢用外婆威胁谈栎，你他妈还是人吗？你晚上睡得安心吗？快把信件拿出来！”
　　郑维忙大声讨饶：“我错了！！我这就给你拿信！！放开我吧周少爷！！我错了！！！再打我要死了！！！”
　　“我看你从来没知错过。”周钦沂脸色铁青。他将郑维按到床上去。自己则单膝跪在他腹部，把郑维压得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他单手扼住郑维的下颚，一手握拳便又往下揍了两拳，“你这傻逼，被打死了也他妈的是自作自受。“
　　“我自作自受！我自作自受！”郑维哭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但你把我打死了！你有案底！到时候谈栎哥怎么办啊！说不定对你还有隔阂！”
　　周钦沂继续冷笑道：“现在你想起谈栎是你哥了？不过你放心，我替他教训弟弟，他省心还来不及。我们有没有隔阂你也配来说？”
　　他嗤笑一声，举起拳头便又要揍人。
　　郑维惨叫一声，自认倒霉地闭上了眼睛。
　　拳拳到肉的击打并没落下来。郑维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便见周钦沂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惊讶。大约两秒后，血才从他的头顶不断涌出。
　　直到周钦沂直挺挺倒在他身上，他才从他身后看见个浑身邋遢的长发男人。他握着根铁棍，神色凶狠。铁棍顶部是一片红褐色的血迹。
　　这人是他的室友，胡斌。他们经常一块儿在酒吧“追龙打K”。郑维跟胡斌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胡斌坐过牢，判了五六年才出来。他是因为胡斌总有纯度高的好货才跟着他混的。
　　这会儿他看见周钦沂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地倒在床上。他一把把周钦沂推开，惊恐地看着胡斌：“杀……杀人了？你杀人了！！你知道他是谁吗！！我们死定了！！”
　　胡斌倒是并不慌张，好像把一个人打死就像点火抽烟一样普通。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道：“不会死，就晕过去。”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脑，提着嘴角笑了一下，“打这里，他就没有行动力了，动不了。”
　　郑维半信半疑，又爬过去探了探周钦沂的鼻息，果然还有气。他松了口气，赶紧又去找绳子皮带，要把周钦沂绑起来，以免他再恢复行动力。
　　周钦沂其实没彻底晕死过去。
　　只是头部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浑身上下直到手指头尖都是麻的，比平时被撞了麻筋还疼。眼皮也很重，只能微微掀开个缝。他能感觉郑维把他抬了起来，拿什么东西捆了很多圈绑在椅子上。他用尽全力想挣开，实际上只是呻吟着晃动了两下。
　　这两下还是把郑维吓得够呛，他有样学样，提着周钦沂的头发往脸上揍了两下。周钦沂闷哼一声，头向后仰去，脖颈拉出紧绷的线条，喉结滚动两下，彻底不动了。
　　郑维正喘着粗气。他是抡圆了胳膊打的这两下，剧烈的动作和紧张的心情让他控制不住地胸口起伏。他在屋子里不安地踱步，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扑到自己手机旁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慢悠悠被接起。
　　那边的声音绅士而又平静：“喂？”
　　郑维崩溃地喊道：“我按照你说的，在那个时间给那个号码发了信息！！可来的不是谈栎啊！！来的怎么是周钦沂？！你确定你没给错号码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像是很惊讶：“哦？是吗。也许他们正好在一起，周钦沂便自己去了。”
　　“那现在怎么办？本来是谈栎的……现在周钦沂来了！周钦沂他……他哪是我惹得起的啊？？我……我会不会被抓？他们家肯定不会放过我……我该怎么办……”
　　那边声音依旧很平静：“现在的情况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他顿了顿，“还按计划进行吗？选择权在你。”
　　郑维抹了把冷汗：“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要是把周钦沂拉下水，我还能有活路吗？你给我出出主意吧……给我出出主意吧文大哥，你一直在帮我们……之前如果不是你，我们哪里能把老人带出去，那么容易便拿到遗产？！还有我爸，哪那么容易就能捞出来……文大哥，你救救我，救救我吧……我该怎么做……你帮帮我吧。”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起来。文朔戴着手套，表情不明地低着头，声音循循善诱道：“其实控制住周钦沂，比控制住谈栎，结果是更好的，对吗？你仔细想一想。”
　　郑维犹豫地眨了眨眼：“可我控制得住他吗……他、他比我有钱……能买到比我更好的货……而且李缘哥……李缘哥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
　　那边轻声道：“李缘算不了什么，你任务完成得这么出色，我当然要奖励你。”
　　郑维愣了愣，他听见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条短信通知，银行卡账目多了十五万。他双手颤抖地捧着手机：“文大哥……”
　　“这只是目前为止的数额。你做得更好，我当然奖励得更多。”
　　郑维神情恍惚地挂掉了电话。
　　他看着比打电话前镇定了不少，可还是有些挣扎犹豫。他看着转来的十五万巨款，心里虽然已经下了决定，却迟迟不肯动作，好像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够逃避一切。
　　胡斌挺看不惯郑维这幅怂样，他嘴里叼着根牙签：“到底怎么说？不是说好了把人拉下水吗？”
　　郑维翁翁道：“这不是我表哥，这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惹不起。”
　　胡斌嗤笑一声：“你那外婆新寄来的信里写了多少遗产？总不能比十五万还多吧？”
　　郑维嗤了声：“什么信不信，她所有的钱和房子都在我这，还能有什么钱？那封挂号信要本人才能领，我们都拿不到，但我估计里面不会有什么值钱东西，没意义。”
　　“那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是怕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嗤。”胡斌不屑地笑了声，“有头有脸的人最好惹，死要面子活受罪，敢跟我计较什么，我就去给他曝光，把事情闹大！让他彻底没脸！有钱人就怕这个。”他顿了顿，“再说了，不还有你那个大哥帮你兜底吗？他不会让你被抓，不然你供出他来，他还活不活了”
　　郑维看着胡斌，迟疑地问道：“……真的？”
　　胡斌点头：“放心吧，”他把抽屉早就备好的注射器拿出来，转头递给了郑维。
　　郑维颤颤接过那注射器。他脚步轻浮地走到周钦沂身后。周钦沂仰着脖颈，看着还有一丝清明。似乎是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他皱着眉，气若游丝喊了声不。
　　一瞬间郑维就有种站起来了的感觉。他想到自己被周钦沂殴打的种种，想到这人颐指气使睥睨着自己的眼神。心里有个声音催促着他，似乎他这一针扎下去就能彻底击碎周钦沂在自己面前所有的自尊。
　　郑维有些扭曲地扯了扯唇角。他一把抓住了周钦沂的头发，他在周钦沂的痛哼声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周钦沂的脖颈很白，且十分光滑。而他自己的颈间已经布满了红黑的针孔，终日只能用衣领遮挡。他要把周钦沂毁掉，他要让周钦沂再也不敢瞧不起自己！他要让这个白皙又光滑的脖颈跟自己一样，千疮百孔，从此日日夜夜在黑暗和痛苦里翻滚，永世都不得解脱！
　　他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抬起手腕，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针孔插进了周钦沂的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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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mg终于写到这里，可能很多人没办法接受，但这个情节在大纲初期就已经有了。谈栎是个心软又善良的人，他没办法对周钦沂，这个曾经帮助自己的人说出太多难听的决绝的话，更做不出什么真正会伤害别人的事。而周钦沂呢 他生来和谈栎相差太多，他和谈栎谁都没办法共情谁。他是必须要被打破人格，重塑认知，把他曾经对谈栎所做的一切都品尝一遍，才能真正知道尊重的重要性的。谈栎狠不下心来教训他，总有别人来教训。坏人会受惩罚，但小周总这一难总要受的。
　　小说里的坏人可以变好，渣攻可以追妻，被强迫注射了毒品也能靠自己和爱人的陪伴戒断（现实里基本没办法戒断 不要碰黄赌毒），只是小说而已，请不要带入现实哦。
　　接受不了可以自行弃文不用告诉我，感谢配合


第83章 83
　　谈栎在酒店等了两天，一直没等到文朔那边人打电话通知。他晚上的时候会自己去老房子那儿转悠一圈，顺便看看信箱里有没有新投的信件，每次都一无所获。
　　一直到第三天早上，这是他请的最后一天年假，如果今天再不能把事情处理好，他就要跟老板再申请几天假期了。
　　清晨五点他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谈栎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这几天都是合衣睡的，就等着随时准备下楼。他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愣了一愣。来的并不是什么陌生人，他很早之前就见过。是周钦沂身边那个叫蒋迪的年轻人，之前染了一头黄毛，这会儿已经染黑了。不过他穿着一件儿短袖，招摇的花臂一摆一摆正框框锤门。谈栎一下就认出他来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你找谁？”
　　“周钦沂呢！我找周钦沂！”蒋迪瞬间就抵着肩膀往门里挤，奈何有保险栓扣着，他挤不进来，“周钦沂在不在里面？！今天有战略大会，公司要他坐阵！！别他妈给我玩失踪啊！！”
　　谈栎皱着眉：“周钦沂不在我这。”
　　“怎么可能？他跟我说他去接你了，又把你送来。”
　　“他是送我来了，我们一起吃过午饭他就走了，这两天都是我一个人住这儿。”
　　蒋迪狐疑地看着谈栎，又往里瞄了两眼：“我不信，你让我进去搜搜。”
　　谈栎只好无奈地开了门，见蒋迪里里外外地找人，甚至连衣柜都不放过，有点儿哭笑不得地在一旁坐着。
　　蒋迪找了半天，也垂丧着肩膀坐椅子上了：“能去哪儿了呢？到处都找过了，手机也关机。不应该啊。”
　　“可能等下开会就出现了。”谈栎安慰道，“都是成年人，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拉倒吧，他上次就因为发病在家里闹自杀，控制不住自己的。”蒋迪闷闷道。
　　谈栎愣了愣：“……是吗。”
　　“是啊，他去找你没犯过病吗？不会吧，光是想象你和文朔在一块儿就拿刀划拉自己，看见了还不晕过去？我都劝他别去找你了。”
　　“看得出来他有时候挺难受的，但像你说的那种状况应该没有。”
　　蒋迪扬了扬眉：“是吗……不过我还是不放心，我让人查查他行程路线吧。”他往后靠了靠，“我找了他一晚上，累晕了，我在这儿歇会儿，一会儿找到人了我就走，打扰你一下啊。”
　　谈栎也不能赶他走，只好顺从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相顾无言坐了会儿，蒋迪那边的消息就来了。
　　他找移动公司的人根据信号轨迹查周钦沂行踪，发现他最后消失在丰延区一个城中村，再具体就得等24小时了。
　　蒋迪有点儿崩溃：“他跑丰延城中村去干嘛？那么远，从这儿开车过去得两个钟头吧？”
　　谈栎也皱着眉。丰延是S市非常偏远的辖区了。连他从小在这长大，都没去过几次。只是他觉得这个城中村的地址实在有点儿耳熟，像是在哪听过。他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又拿出微信查关键字。
　　他拧着眉毛：“是丰延区城中村吗？”
　　“是啊！他跟你说过？”蒋迪看着他。
　　“没有，但我舅舅一家以前租的房子在那，红梅新村，5栋402。可现在他们应该住在市里这边了……”
　　蒋迪拧着脸：“有这么巧的事儿吗？你舅舅在那……他就刚好去那……”他站起来，“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照理他应该逮着你寸步不离啊……我得去城中村看看。”
　　谈栎犹豫地站起来，他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其实周钦沂这几天没缠着他，他是第一个觉得稀奇的。他犹豫地开口：“……我也去吧，那边挺难找的，我虽然就去过一两次，但有个印象。”
　　“行。”蒋迪干脆地答应，“赶紧走，说不定还赶得上早会。”
　　他俩一拍即合上了车。现在时间还早得很，路上没什么人，车开了一个小时出头就到了地方。别看蒋迪这人外表挺混账，但其实很怕死。路上特意叫了好几个兄弟一块儿跟上，以防万一。
　　他们顺着肮脏又杂乱的城中村小道一路往里走，七拐八绕来到一栋灰黑的破旧小楼下。
　　蒋迪一脸稀奇地张望：“S市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呢……”
　　谈栎没说话，领着他往上走。
　　402的楼道里摆着些杂物，大门锁得死紧。他们这边来了七八个人，蒋迪底气足得狠，砰砰砰一顿砸门，吵得楼上都有人开门向下张望。
　　门一直没开，于是蒋迪又找了楼下开锁的，塞了500块叫帮忙开门。
　　门很快便打开了，屋里扑面而来一阵浓重的霉味，紧接着蒋迪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蒋迪明显紧绷了起来。他摸到门口开关，一下打开了灯。屋里静悄悄没人，只有客厅中央突兀竖着一把椅子，椅子下边有一圈斑驳的黑色痕迹，有人去摸了摸，说是血味。
　　“要不要报警啊？”那人摸着地上的血迹，“不会是周钦沂的血吧？”
　　“不可能！”蒋迪赶紧道。他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他那么能打！是谁的血都不能是他的。肯定不是他的……”
　　他们一行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谈栎跟着其他人一起查看了主次卧——都没有人。
　　他们或站或坐待在客厅里，感觉此行大概白费功夫，都打算打道回府了。不知是哪个角落突然砰咚响了一声！蒋迪吓得一下就跳了起来：“靠！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另一个人也喊。
　　“好像是我后面传出来的？”站在厨房对面的男人不确定道，“这是厕所吗？我们刚刚没搜。”
　　“就是那里传出来的！打开看看？”
　　“我不敢，你去开！”
　　“你去开！”
　　几个人推搡了一阵，最后还是谈栎走过去要开门，其他几个人抹不开面儿，索性一块儿开了。
　　老屋里的门都很破败，打开时磕磕巴巴，会发出吱啦吱啦的响声。厕所里帘子全拉着，光线很暗，隐约能看见淋浴间的布帘后面躺着个人影。而厕所的地面肮脏又潮湿，浴帘浸了点儿水，底部深色的水渍竟然掺了暗红色，明显就是血！
　　浴帘末尾伸出半条腿，踢翻了帘外的简易储物架，刚刚的声响估计就是这人努力制造的。
　　这场面实在有点儿惊悚，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动弹。
　　只有谈栎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连胸口都喘不上气来了——他认识那双球鞋！那是周钦沂那天来机场接他时穿的球鞋，他因为周钦沂的衣着变化特意多看了好几眼。那是周钦沂的球鞋！
　　谈栎倒吸了口气，他突然喝止了其他人的靠近，只拉蒋迪进来，然后砰一声关上了门。
　　蒋迪也吓了一跳，这会儿被谈栎拉进来，感觉腿都软了。他正想问谈栎这是干嘛，没想到谈栎哗一下拉开了帘子。
　　蒋迪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狼狈又凄惨的周钦沂。
　　周钦沂半张脸肿了，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嘴角处有大片的淤青，还在往外渗血。他头就这么磕在地上，大半的头发全都湿透了，杂乱地堆在脸上。他半眯着眼睛，看起来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勉强保持清醒。衣服和裤子也全湿透了，胳膊上腿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和淤青。他的右手被一根麻绳绑在浴帘杆上，手腕上的皮肤因为挣扎都被磨烂了。
　　地上到处是脏水和血水混杂的泥泞液体。周钦沂就被绑在这样的地方，不知道待了多久。
　　“我操……”蒋迪看着周钦沂，“我操啊……我操啊！发生了什么！！我操啊！！”
　　饶是谈栎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周钦沂手上的麻绳系得太紧，解不开来，他去厨房拿了刀具割开，又去卧室抱了床棉被，把周钦沂身上的湿衣服扒下来，紧紧裹在棉被里。
　　蒋迪倒是也想帮忙，只不过他从没伺候过人，又看谈栎一套动作做得如此行云流水，只得在旁边干看着，顺便打了120。
　　谁都没想到周钦沂竟然伤到这个地步。谈栎本想着他好面子，落魄模样肯定不愿被人看到，才只把蒋迪一个人拉进厕所。这会儿也是实在蛮不住了，周钦沂被担架抬出去的模样，大家都有目共睹。好几个人脸上都漏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谈栎和蒋迪跟着一块儿上了救护车。医生也在一旁做简单的消毒和处理。
　　周钦沂的眼珠迟钝地转动了两下，他的眼神看向谈栎，嘴巴微张，用气音说了句什么。
　　谈栎没听清，跟蒋迪一起压低了身子，凑到周钦沂嘴边听。蒋迪还以为周钦沂是要来指认“凶手”，他就坐在周钦沂脑袋边上，听得非常专注认真。
　　谈栎看着他，轻轻问道：“他说什么？”
　　蒋迪拧着眉：“什么心？什么……”
　　他凑近凝神又听了几遍：“什么挂号……心？挂号信？”
　　他猛得一下抬头看着谈栎：“他好像是叫你去邮局拿挂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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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上次的评论 ummmm有一点要解释 请别把带坏小朋友的三观这种锅盖我头上 我默认能够在fw有家的姐妹都是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 我国禁毒教育很好 孰是孰非大家心里有数 且我在这篇小说里没有任何对吸毒的正向和积极描写 如果你的三观因为一篇小说而轻而易举地动摇 那你真的没必要继续往下看了。
　　我以前每次都会在破口大骂的评论下耐心地劝导大家说看文最重要的是开心 如果让自己不舒服就得不偿失。但谁都有耐心告罄的时候 爱看看不爱看走吧。（这话我自己都说烦了 真的觉得自己很啰嗦orz）谢谢配合。
　　提前更完去肝论文了 over


第84章 84
　　凌晨三点，夜色浓重，老式住宅楼里没有开灯。
　　郑维半靠在单人床上。
　　四周安静地出奇，只有他的手机屏幕闪着荧荧光亮。他那室友已经睡了，于是他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小。
　　手机里循环播放着一段长达三个多小时的视频，即使声音已经调到最小，还是能从轻微震动的音响中窥得那视频中的凄惨。
　　镜头晃动地非常厉害，起初聚焦在周钦沂因痛苦而抽搐的身体上。那是他给周钦沂注射毒品后第八个小时——也是周钦沂第一次犯毒瘾时拍摄的视频。
　　他本来没想拍这个视频，只是黄斌说拍下来总有用处，还能拿去讨文大哥开心。他一想的确是这样，更何况周钦沂这幅狼狈的模样实在少见，于是便在离开出租屋前，对周钦沂进行了最后三小时的折磨。
　　其实周钦沂之前就被他打得进气多出气少了。他俩把周钦沂捆在厕所里，轮着番用冷水冲他，不让他睡觉。黄斌说他们以前就是这样折磨别人的。精神再好的人被这么折腾两天，绝对也是手无缚鸡之力。更何况他们还给周钦沂注射了毒品。
　　那可真是纯正的好东西，他们平常是绝对买不到那种纯度的好货的。不过纯度越高，发起瘾来可越不好受。郑维是不止一次感受过那种肉体都要被碾碎重组般的痛苦的。谁不知道毒品不是好东西？又贵又伤身体。他也有段时间是真想戒掉，可那谈何容易。他在地上痛哭流涕翻滚几圈，只肖片刻就求爷爷告奶奶求别人给自己再扎一针了。
　　郑维目不转睛看着镜头。
　　他估摸着周钦沂一开始还能抵御毒发时的疼痛，只是半阖着眼睛，时不时抽搐一下。但很快他的身体就不断紧绷起来，手腕不受控制地被麻绳磨蹭着，留下一圈一圈红色的血痕。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也逐渐瞪得很大。他的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野兽低鸣般的呼喝声。他的背部因为疼痛而腾空悬起，胸口起伏几下，又狠狠砸在地上。
　　很快周钦沂便扛不住疼痛，整个人在地上翻滚几下，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这可是区民楼里，郑维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塞了块儿破布。一是怕他把人招来，二也是防止他咬断舌头。
　　那疼痛不似单纯的捶打，是从骨头里由内而外侵蚀而出。像有电钻一下下从骨骼接缝中强硬而入，又像有千万只虫蚁在身上爬，啃食血肉。
　　只几分钟周钦沂便痛得满头冷汗。他眼睛虽然睁着，瞳孔却扩散开来。身上已经分不清是痒是痛，眼前五光流转，时暗时亮，竟是天旋地转冒起了金星。
　　郑维在一边用锡纸包住一卷粉末，点燃了吸进肺里，幸灾乐祸说着风凉话：“周大少爷跪下来求我，我就考虑再给你扎一针好货。”其实他也根本没有好货，只不过想看看周钦沂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恳求自己的样子。就像他当初为了吸一口粉末给人磕头当孙子。他不敢跟别人撒这气，但撒在周钦沂身上倒是不错。
　　周钦沂的思维早已迟钝地凝滞了。他的眼珠浑浊地转向郑维那里，仿佛在凝神听他讲话，艰难又痛苦地分辨这话的含义。等到他终于理解郑维说了什么后，他闭了闭眼睛，嘴巴开合几下，像在说什么话。
　　郑维倒是毫不怀疑周钦沂会求自己，毕竟是个人都没法抵御毒瘾的痛苦。他低下头，笑着说：“说什么呢？大声点？你郑爷听不见。”
　　周钦沂扯了扯嘴角：“……你……等我……出去……弄他妈死你！”他卯足了全身的劲儿，一口血沫吐在了郑维脸上。
　　郑维猝不及防被他吐了一脸，只愣了一秒，便怒火中烧，仗着刚吸完粉的劲儿一拳砸在周钦沂脸上。他砸一拳还不尽兴，发了疯般又连砸了几拳。等到周钦沂的脸肉眼可见红肿了起来，鼻子嘴角也涌出血来，他才有些心虚地放下手臂。
　　周钦沂彻底动不了了。
　　不过脸上这点儿痛还真不算什么，比起身上那难以消解的痒麻感，这点疼痛反而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没那么难受。周钦沂侧着脸静了会儿，待脸上的疼痛渐渐褪去，身体上密密麻麻如蛆附骨的针扎般的痛又漫溢上来。他痛苦地挺着身子，仰着颈脖嘶叫着喘息。再后来又用脑袋一下一下撞着砖墙，想借此缓解身上的痛苦。
　　这瘾一犯就犯了三个小时，等到那种被蚂蚁啃食的感觉渐渐消退，周钦沂已经浑身是汗，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郑维他们也要走了，文朔给了他们地址，说要他们到安全的地方去躲。
　　临走前郑维还没消气，他想到什么，几步来到周钦沂身边。周钦沂已经彻底没劲了，像尸体般瘫软躺在地上。只有轻微起伏的胸口让他看起来还像活着。
　　郑维笑了笑，将镜头对准周钦沂的胳膊。他抬起腿来，一使劲儿狠狠跺了下去！周钦沂便像被煎烤的鱼一般翻腾了两下，嘴巴大张着，却叫不出声来——他嘶喊了三个多小时，嗓子出血，已经全哑了。
　　在确定周钦沂的胳膊不自然地向外扭曲之后，郑维才收回腿来。他晃了晃镜头，画面从那条胳膊又移到周钦沂乱糟糟的脸上。那平时漂亮又张扬的脸肿了大半，脸上混杂着泪痕和血迹。两眼无神地耷拉着，头发黏在脖颈上，哪还有平时嚣张跋扈的模样？
　　视频定格在这张脸上。郑维又笑着将进度条快速前前后后拉了一遍，然后将这个视频压缩保存，发给了文朔。
　　他毕恭毕敬写道：“文大哥，周钦沂这辈子毁了，不足为惧。”
　　他想了想，又发到：“我还踩断了他一条胳膊，这是他欠你的！”
　　文朔这会儿正跟几个生意伙伴推杯换盏。他干了杯酒，表情隐匿在夜店的霓虹光里，看不清晰。他看见郑维又提到胳膊的事情，脸色一沉，随即不屑地扯着嘴角笑笑。
　　他随意浏览了那个视频，很快关掉了这个对话框。
　　他看着自己聊天置顶里那个头像。谈栎的笑容浅淡又温柔，甚至能看见嘴角边两个小小的梨涡。
　　他摸了摸那个头像，将那聊天框往左一划。那置顶便被轻飘飘取消了，头像也被一个个顶上来的消息往后挤去，很快便看不见踪影了。


第85章 85
　　救护车将周钦沂一路拉到最近的三甲医院，几人都跟着救护人员一直跑到了急诊科。
　　刚刚在救护车上医生就简单查看了伤情，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小臂骨折，后脑勺有锤击痕迹，不排除脑震荡的可能性。
　　现在又检查一圈下来，果真是轻微脑震荡。脸部胸部也有被重击的痕迹，但还好没有皮下及内部组织出血症状。最大的问题大概是周钦沂严重低血糖及脱水，大约这三天都没怎么喝水吃饭。
　　医生大致检查了一下周钦沂的小臂，说是情况比较严重，还拖了三天，要马上手术。蒋迪没法儿签手术同意书，只好通知了周钦沂姐姐，他姐姐找人又一番操作，才托关系将人直接送进了手术室。
　　他们上救护车时就一块儿报警了。这会儿警察已经来了，谈栎配合着提供了郑维和舅舅一家的详细资料。
　　而周钦沂的手术耗时也并不久，大概不到两个小时就基本结束。谈栎和蒋迪这边配合完，周钦沂也正好被推出了手术室。
　　蒋迪在医院给他开了个单人间，又请了两个护工来照顾。周砚洁公司有事儿暂时来不了，他和谈栎便陪着等周钦沂醒来。
　　好在麻醉效果没一会儿便过去了。
　　周钦沂挣扎着睁开眼睛，过了得有好几分钟才慢慢恢复清明。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前几日的遭遇大约是一场噩梦。直到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医院苍白而熟悉的装修将他拉回现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石膏固定的右手，被关在城中村里的日夜一帧一帧犹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被毒品侵蚀后的恐惧和绝望让他忍不住不断滚下眼泪。
　　谈栎和蒋迪都吓了一跳，忙不迭给他端水递纸。谈栎更是难受得无法言说——警察查看了监控录像，基本可以确定是郑维下的黑手。和他一起从楼里出来的是个有案底的男人，不是善茬。
　　只不过现在只初步锁定了郑维。详细的缘由还得等周钦沂醒来之后细说。
　　谈栎本以为周钦沂大概会借此为由让自己留下。虽然是郑维犯的事儿，但深究起来他肯定脱不了干系。周钦沂不会平白无故去那么远的地方找人，他想他们之间爆发的冲突一定有别的什么原因，那个原因甚至很大可能就是他自己。
　　于是他算是认命般坐在了周钦沂病床边，他想周钦沂如果想要他辞职，恢复以前那种关系，他大约也没有拒绝的资格了。
　　但周钦沂出乎意料地十分平静。他只是低着头，不断用手掌摸索着颈间的皮肤。大约沉默了两三分钟，他抬起头看着谈栎：“你有没有去拿挂号信？”
　　谈栎愣了愣：“还、还没来得及。”
　　“你去拿吧。”周钦沂说，“抓紧时间。”
　　谈栎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不用我在这……呃……帮点忙吗？”
　　周钦沂提着嘴角笑了笑：“不用，有护工阿姨。”他顿了顿，又看着谈栎，“你别多虑，打架的事儿跟你没有关系。”
　　谈栎沉默了一会儿，他有些迟疑地看着周钦沂。不过周钦沂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好像也没道理继续留在这。于是谈栎点了点头，准备站起身来。
　　手腕在一瞬间被人拉扯住。
　　谈栎重心不稳，一下又跌回病床边，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着，然后便被一个有点冰冷的力度扑了满怀。
　　周钦沂单手紧搂着谈栎的后腰，他将整张脸都埋在谈栎颈间，近乎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清香——尽管那只是廉价的沐浴露香，但他就是能分辨出其中独属于谈栎的味道。
　　大约是挤到了受伤的胳膊，周钦沂的身体有些僵硬，偶尔还会颤抖两下。谈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愣怔在原地，但他心绪竟意外地酸涩。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内疚，他对这个怀抱没有以往的不适和厌倦。他甚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周钦沂卷曲在颈间的碎发。他摸着他冰凉的脖颈，将自己的掌心贴在那里，想给他传递一些热度。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很久，前来换药的护士打破了房间一时的凝滞。
　　周钦沂有些不舍得放开谈栎，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但他知道这个拥抱总有结束的一刻。就像他和谈栎，大约也快到彻底结束的一刻了。
　　他不止一次在心中发问，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他？
　　受其他任何罪都好，为什么是毒品？
　　三日的毒瘾让他神智混乱，痛苦不堪。却同时勾起了他心底一直不愿回忆的记忆。他想起母亲犯瘾时是怎样的悲惨难捱。他想起母亲毒发被关在卧室，他心疼她，把自己的餐前水果给她送去。他想起母亲为了逃出家门，为了去买毒品，捡起满地的玻璃碎片横在他的颈间作为要挟。他又想起瘾后母亲重新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罪恶。
　　没人比他更清楚吸毒的人有多可怕。他深知毒瘾发作时人的理智会碎成渣宰，他们会无差别地伤害身边每一个人。哪怕神志清醒时他是你的挚爱。
　　那东西没法戒掉，看母亲的结局他就明白。
　　周钦沂知道自己不能将谈栎留在身边，不仅仅是谈栎，姐姐也好，蒋迪也好。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不该再留在他身边。他不想再做错事，再伤害人。更不想为一口毒品苟延残喘，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毒发时堕落又悲哀的模样。
　　他想，等到他将郑维和文朔的事情解决，等到他将公司的事彻底处理好，到时候就能了结一切。
　　周钦沂觉得这样挺好。
　　人生前十几年他都在失去母亲的痛苦和对家人的憎恨中度过。可能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他的愚蠢和卑鄙。让他用自己最害怕也最痛恨的方式，体验他母亲的痛苦，以此证明他虚伪的爱恨。
　　“我不会再纠缠你了。”周钦沂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急促的呼吸中显得格外沙哑，“我知道我还欠你，可我、我错事做得太多，已经还不清了。”
　　“小谈哥，你就当最后再让让我，别再讨厌我了。”
　　他停顿两秒，放开了谈栎：“去拿信吧。”
　　谈栎一直低垂着眼睛，周钦沂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只知道他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离开了病房。
　　“你何必呢？”蒋迪坐在靠窗的位置，远远看着护士给周钦沂换药，“你想他陪你，叫他留下就是。你没看出来他都打算陪着你了吗？”
　　周钦沂没说话。护士每一次动作都能让他浑身一激灵。蒋迪知道他娇气怕疼，于是也讪讪闭了嘴。
　　直到护士将东西收拾好，离开病房，带上了房门，周钦沂才慢慢叹了口气：“蒋迪，还需要你帮我个忙。”
　　“说呗，还能不帮你吗？”
　　“你去查一下谈栎外婆去世那天，医院以及医院附近的监控录像。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可能录像查起来会比较麻烦。”
　　蒋迪想了想：“我找上次那个公安朋友吧，他应该能搞定这些。你查这个干什么？”
　　周钦沂皱着眉毛：“文朔不对劲……但我这几天神智不清醒，对他们的通话已经记不太清了……我要自己捋一捋，但他绝对不对劲。”
　　他抬头看着蒋迪：“谈栎肯定要回C市上班了，你找人帮我看着点儿他，特别是如果文朔去找他，要确保他的安全。”
　　“行。”蒋迪爽快地答应，“小事情。”
　　周钦沂也看着蒋迪。他记不清自己和蒋迪认识多久了，不过有记忆开始，他就和蒋迪算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他抬眼看着倚在窗边，有些逆着光的蒋迪。他舒展开紧皱的眉毛，轻声说了句：“谢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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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来得及修 最近太太太太太多事了！！！！！！要死要死


第86章 86
　　医院到邮局的距离挺远的，打车要七十多块钱。但谈栎还是低头叫了辆车。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有点脱力，特别是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像是眨眼般晃过。谈栎挺顺利拿到了外婆的挂号信，是封很厚的信封，工作人员特意嘱托说里面有很多杂碎东西，让他小心保管。于是谈栎便将它放进包里，打算回家再看。
　　路上他又接到老板打来的催促电话。他这一次休息太长时间，采购那边很多事情只有他才能干，全都积压着忙不过来。领导希望他这几天就能归位。
　　谈栎犹豫了一会，还是拨打了周钦沂的电话，可惜铃声响了很久，一直没被接通。谈栎靠着墙，叹了口气。他想到离开时周钦沂说的那些话，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无论是反常的态度，还是这件牵扯到郑维的事情本身。可他根本没时间细想，好几个同事在工作群半开玩笑半当真地向他求救，他能看出来自己休假这几天已经有人挺不满的了。他没办法，只好买了最近一班航班，他坐在候机室里，看着一架架飞机飞起又落下。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却一下一下跳得唬人，锤得人胸口发闷。
　　他坐在椅子上，思维却随着外边的航班升起又落下。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事实上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像这样，拿着外婆的信回C市，离开S市，离开周钦沂，过他最向往最想要的生活。
　　可真的能做到吗？
　　明知是和自己有关的，明知环环相扣的因果里是有一处出了问题的。
　　周钦沂为什么会出现在郑维家？郑维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周钦沂又遭遇了什么？
　　太多东西他想不通，也没法想。他知道很多事情是他无法控制的，也超过了他能力所及。可他就是觉得周钦沂在最后让他离开的那一刻，是口不应心的。周钦沂抱住他的那一瞬是有话想说的。
　　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感到可笑还是悲哀，可谈栎却是那么确实地了解周钦沂。
　　他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事情一定会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也许他从此以后会再也见不到周钦沂。
　　“乘坐飞往C市的EU6669次航班的谈栎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速到27号登机口上飞机……乘坐飞往C市的EU6669……”
　　谈栎猛得站起来，他被自己的登机箱绊了一脚，摇晃了两下，然后很快站稳。他有些踉跄地跑到登机口：“对不起……我是谈栎，我是谈栎……我不坐飞机了……不坐了。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你们起飞吧，我临时有事，不坐了。”
　　“先生，本次航班是不支持退改签的……您……”
　　“没事、没事。不用退钱，我不走了，你们起飞吧。”
　　“您有托运行李吗？我们要给您退回托运行李，如果您真的不登机了……”
　　“没有，我只有包和登机箱。真的很抱歉……”他向工作人员鞠了几躬，很快拎着箱子往反方向走去。
　　机场到周钦沂的医院依旧很远，一路上树木和绿化走马灯般从两边匆匆掠过。谈栎的心却越来越慌。说不出缘由，也没任何依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电梯一直在高层不往下落，谈栎拎着箱子，有些吃力地三步并作二步向楼上走着。
　　到楼层时，他突然听见走廊一阵阵人仰马翻的嘈杂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里，他听出了蒋迪惊恐而又不解的声音：“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他刚刚还好好的，这他妈是怎么了？？！”
　　他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看到蒋迪站在门外，不知所措地看着周钦沂病房内部。周钦沂的父亲和姐姐也都到了。他们脸色铁青，可以称得上凝重地和蒋迪看着同一个方向。
　　谈栎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了。他拖着箱子，每往前走一步，身体都像被秤砣往下压砸。他有些颤抖地走到周钦沂病房门口。他刚刚一出通道就听见来自里面撕心裂肺的周钦沂的叫喊声。
　　房间里有五六个医生，都是比较身强力壮的年轻男人。他们头上冒着热汗，手忙脚乱地按压着周钦沂的手脚或腰背。周钦沂颈间与额间爆着青筋，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背部已经完全悬空了，双腿也在不断翻腾着，两个男人都没法完全压制住。
　　整个楼道都被这间病房的吵闹声惊扰，很多人都探出头来朝这边看着热闹，却又迟迟不敢靠近。这让周钦沂的父亲脸色更加难看。
　　直到一针安定被送进周钦沂的血管，他才逐渐从挣扎中安静下来，他的眉头仍是紧缩着，嘴里仍不断因疼痛而呻吟。他下意识仰起脖颈，这个姿势让他的目光正朝着大门。
　　谈栎的视线猛然与周钦沂对上。
　　仅仅几秒。
　　在周钦沂陷入沉睡之前，谈栎还是从那一瞥的目光中看出了他的惊慌和惶恐。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他看着失去意识的周钦沂，忍不住喃喃出声。
　　门口的每一个人都困惑而又惊惧，他们面面相觑，没人能回答谈栎的疑问。
　　只有周砚洁的腿不断打着抖，她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才没让自己跌倒，几乎是扶着墙，抓住旁边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颤声道：“把周钦沂最近所有的医疗诊断和病例都送到三院来……对！所有！！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症状！！”
　　待助理走远，她又扶着墙走到走廊深处。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才拨通一个号码。她扶着墙慢慢蹲下来，声音沙哑，喉咙里像卡了根刺：“小陈，你帮我……帮我去公安找个靠谱的人，我想给一个病人做毛发毒检……对，别找叔叔，也别找认识的人。省得他们担心。最好今晚就能做。越快越好。”


第87章 87
　　周钦沂的毛发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周砚洁在惊恐和慌张过后，立刻逼迫自己恢复了镇定。可惜她一系列反常还是没能逃过周父眼睛。事实上有了母亲的“临床经验”，估计周钦沂毒发那会儿周丰岩就已经确认了。毕竟症状实在太像，单纯的双相情感障碍并发症不会让身体痛苦到这种地步，就算有罕见案例，周钦沂也绝不到那个程度。
　　周丰岩的脸色简直黑得吓人。他攥着那叠检测结果，手抖得厉害，最终将那几张纸片攥得皱皱巴巴，丢掷在地上。
　　走廊里没人敢说话，周砚洁甚至有点庆幸周钦沂被打了安定，现在昏迷不醒。她毫不怀疑如果周钦沂现在清醒，老爸一定会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蒋迪也害怕得低着头直哆嗦。他是见过周钦沂老爸发火的，小时后他撺掇周钦沂跟他一块儿逃课，就是他爸带着人把他们逮回来的。他爸收拾不了自己，就当着自己的面儿收拾周钦沂，给他当时幼小的心灵留下了相当大的阴影。不过在听到周丰岩决定明天一早就把周钦沂关进戒毒所的时候，蒋迪还是惊起了一身寒毛。
　　周丰岩看样子已经彻底不愿意管教这个“病入膏肓”的儿子了。即使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和警方有过交涉，知道这件事另有隐情，但那显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周丰岩容忍了周钦沂太久，周钦沂不断在他的警戒边缘徘徊着，无论是将妻子吸毒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还是成绩一落千丈，只能出国读书。周丰岩的孩子从来都按照他的想法顺从生长，只有周钦沂是个例外。
　　陈钦沂是周丰岩妻子的名字。
　　在母亲去世后，周钦沂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将周丰岩给他取的名字改成了母亲的名字。
　　他从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跟周丰岩抗争，他用自己的方式逼迫所有人记住自己的母亲。
　　周丰岩对周钦沂这个名字，及他所有的行为都深恶痛绝。他见都不想见到这个人。他支付周钦沂客观的生活费用，确保他在公众面前维持妥帖的形象。只要周钦沂别再生事，哪怕做个废人也不以为意。他用金钱维持着这个家中岌岌可危的一切联系，可惜就连这点丝连都要被周钦沂毁于一旦——他已经有了一位沾染污点的妻子。他与他的妻子曾经有过深厚的感情，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让她给自己留下污浊。
　　他不能再有一个沾染污点的儿子。
　　他的公司动荡不安，亲人对股权虎视眈眈。与十几年前闭塞的新闻媒介不同。在现在这个时代，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会被连成燎原的烈火将一切毁于一旦。
　　医疗公司董事，业界权威医生，不能在拥有一位涉毒妻子之后再拥有这样的儿子。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要将这个早就被他放弃的儿子送进戒毒所，以便在东窗事发之时能理直气壮地作出回应。
　　跟周砚洁一样，蒋迪完全不能接受这个决定。
　　周钦沂的妈妈就是因为毒品死的，这在他们圈子里都不是什么秘密。周钦沂恨毒也是众所周知。
　　之前一个圈子里玩儿的两个小二代，就因为在包间里吸了点儿气球，那都不算是正经毒品。这都被周钦沂打了个半死，丢出去再也不准来店里玩儿。
　　现在周钦沂被谈栎表弟折腾几天，一回来就染上毒品，明眼人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看谈栎的脸色。显然也反应过来这回事儿了。
　　所有人都知道周钦沂是被陷害的。且不说不是主观意愿，哪有初次吸食毒品，连尝试自我戒断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把儿子关进戒毒所的道理？
　　蒋迪搓了搓手臂，他硬着头皮说道：“叔，没必要关去戒毒所吧？他总共就被关了三天，注射量不会太大，戒断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是的爸。”周砚洁也道，“先在家尝试自主戒断吧，你知道戒毒所都是反复复吸才进去。到时候记录在案，钦沂连出省都难，去哪都会被警察找上门检查……爸，你先给他一次机会吧。”
　　两个人苦口婆心说了许多，周丰岩仍是不为所动，像是早已做出了决定，并绝对不会更改。
　　到最后周砚洁都有点儿崩溃，她苦苦哀求：“妈妈就是在戒毒所里去世的，现在他伤都没好，你把他也关进去，和要他命有什么区别？爸，算我求你……”
　　“……没事的，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一声沙哑又病态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周钦沂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也不知道站在那儿听了多久。
　　气氛有一分钟的停滞，周砚洁有些慌张地冲他使了个眼色：“钦沂，你进房间去。”
　　周钦沂笑了一下：“没事的，姐姐。”他转头看向周丰岩，“让爸把我送进去吧。”
　　“你疯了？！”
　　“没有。”周钦沂苦笑道，“让爸把我送进去吧，你知道毒品戒不掉的。我在外面待着就是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发起瘾来连你也……”
　　“你能戒掉！。”周砚洁道，“你注射的剂量不多，周期不长，你本人也不是自愿，凭什么说自己戒不掉它？”
　　“你看过妈发作的样子……你知道……”
　　“妈是妈你是你！！”周砚洁吼道，“你想一辈子待在戒毒所孤独到死吗？”她瞥了一眼谈栎，“整天追在别人屁股后面，人家少跟你说一句话都难受个半天，让你一辈子待在戒毒所没人理你，你受得了吗？你不戒好毒治好病，你拿什么配上别人？”
　　周钦沂惊了一惊。这会儿他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谈栎。谈栎竟然真在这里？他还以为他昏睡前看到的谈栎是自己的幻觉！
　　周钦沂的后背不禁沁出冷汗。
　　谈栎从他打安定前就在这里？他不是让谈栎回C市了？谈栎怎么又回来了？他是因为自己回来的吗？他……有没有看见自己毒瘾发作时恐怖又狼狈的样子！？
　　周钦沂心脏猛然跳动两下，他小心翼翼上前，抓住了谈栎冰凉的手掌，试探着虚虚一握：“……小谈哥，你怎么、怎么在这？”
　　谈栎没有说话，也没有将手抽回。他看着周钦沂小心又惶然的脸，最终他收紧了自己的手掌，将周钦沂扯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帮他挡住了周丰岩的视线。
　　周砚洁也快速走到他们中间，隔挡住了他们和周丰岩的距离：“爸，我知道你是担心有人故意陷害，之后还会有手笔步步紧逼。这样好吗，你们先签一份脱离关系同意书，虽然不具有法律效应，但如果曝光出来，能快速稳定舆论。钦沂也不要在S市继续待着了，至少戒断前不准回来。我们先给他一年机会，自主戒断。如果实在不行，或者做出一点出格的，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再把他抓去戒毒所也不迟。”
　　周丰岩眯着眼睛：“周钦沂凭自己戒不掉毒品，不用试我也知道结果。”
　　“他戒得掉的。”
　　谈栎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却说得异常坚定有力。他看着周丰岩。这个虽然已过半百，却依旧高大健壮，十分有精神气的老人。他平静地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周钦沂可以戒掉毒品。”
　　他转过头与身后的周钦沂对视：“可以的，对吗？”
　　周钦沂愣神看着谈栎。
　　在周家生活的二十多年，他早就习惯父亲的打压和猜疑。周丰岩对他的所有蔑视和厌恶他都能稀松平常地对待。就算是周砚洁和周砚崇，也早就习惯了高压之下的顺从。他们用顺从掩饰自己真正的内心，从不在周丰岩面前多话顶嘴。他被周丰岩用这些难听的话鞭笞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有人替他在周丰岩面前跟他说不。
　　说不，不是这样，周钦沂不是这样的人。
　　周钦沂可以。哪怕是戒掉毒品。
　　他也可以。
　　周钦沂想，他等了这么多年，也疯了这么多年，不过就是想要这样一句肯定的话。和这样一个肯定的眼神。
　　他看着谈栎。
　　他明明是低头俯视着谈栎的，可谈栎却让他觉得那么高，那么远。像远处的山，像尽头的海，像天边睥睨着他的神。
　　他双腿有点发软，几乎就要跪在谈栎面前。
　　但谈栎却将他托住了。他从没发觉谈栎的力气是这样大的。他总是觉得谈栎是脆弱的，谈栎的善良让他不得不脆弱。他总想给谈栎一切，他总想要谈栎依靠自己。可他忘记谈栎本身就是一个可靠的男人。他从学生时期就扛起所有的责任，他的善良让他即使在泥里打滚却依旧纯粹。谈栎比他坚强，比他有韧劲。
　　从来不是他在拯救谈栎。是谈栎在救他。
　　周钦沂看着谈栎，眼泪不断在眼眶打转。
　　谈栎的话明明是疑问句，但却没带上任何问调，好像他理应就能做到。
　　他紧紧攥着谈栎的手，脑袋控制不住地上下点动。
　　他话不成音，断断续续。手却攥得更紧。
　　“嗯……嗯。”他不断点头，“我可以。我可以的。”
　　看他着谈栎：“小谈哥，我可以戒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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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大家（土下座
　　因为前段时间7个ddl赶一起了 纯纯火葬场 每天通宵肝论文没时间更文 现在都交掉就好多了
　　关于戒断毒品
　　我自己的态度是绝对不可以抱有侥幸心理绝对不可以碰 以下是我查阅的一些文献和资料 和我个人的观点没有关系：
　　个体之间对于第一次吸食毒品的反应不同 有人第一次就爽到上瘾 有人第一次吸食会恶心头晕 完全没办法适应 需要2-3周的时间才会完全上瘾。这跟身体素质与脑部结构有关 不是你自己能说得算的。我也有查到过误吸一次毒品但通过大量喝水等一系列排毒措施进行排毒 从而没有上瘾反应的案例。但大家还是不要心怀侥幸哈 好运不可能100%落到你身上。而且你不可能平白无故拿到毒品，你会吸食到毒品说明你身边有诱导或哄骗你吸毒的人。所以一旦落到那样的环境，即使你自己不想吸 你自己觉得自己不会上瘾，你也会慢慢走上堕落的道路！
　　写这么多只是为了说明一下小周是可以戒断毒品的。小说作品嘛 是什么结局不过是我动动手指一句话的事情，现实不是哈。现实里不能碰奥（求生欲max


第88章 88
　　周钦沂被谈栎领着登上了最近一班飞往C市的航班。
　　虽然过程曲折，但周丰岩终究是被他们说动。原因大概是因为进戒毒所经手人员太多，隐蔽性也许反不如私下戒毒来得好。
　　周丰岩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点了头。不过他和周钦沂终究是签署了脱离关系同意书，且周钦沂未经同意绝不能进入S市，同意权在周丰岩手中。这基本就等同于他把这个儿子彻底赶出了S市。
　　周钦沂脸色还算平静，也没什么异议。周砚洁差人帮他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又将周钦沂的存折交与谈栎保管。在周钦沂戒毒，且无行为能力期间的生活费用她都会定期打给谈栎，他们都一致希望钱不经周钦沂手，以防他毒瘾发作时难以自控，擅自进行一些违法交易。
　　一下入账好几百万，去机场的路上谈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周钦沂估计是彻底累了，这一个晚上确实是尽折腾他了，又是毒瘾又是安定，还差点被周父关进戒毒所。
　　整趟行程周钦沂都特别安静，在飞机上也是将脑袋靠在谈栎肩膀上，蜷缩在一块儿不太安稳地睡着。谈栎稍微一动周钦沂就会惊醒，他一直攥着谈栎的袖子，在谈栎的安抚下又重新睡着。
　　就这么一路昏昏沉沉到了谈栎家门口。谈栎见周钦沂浑浑噩噩的样子，也不放心让他自己待着，把他领进了家门，低头去铺床铺：“你要不要洗个澡？还是直接睡觉？”
　　周钦沂刚刚爬了会儿楼梯，现在被谈栎领进家里，瞌睡一下惊醒了大半。他看着谈栎忙忙碌碌铺床的背影，有些磕巴地问道：“……我、我睡床上吗？”
　　“嗯。你手还没好，睡床上吧。”
　　“那、那你……你睡……”
　　“我睡沙发。”谈栎直起腰道。
　　“哦。”周钦沂有点儿失望地应了一声，不过谈栎这屋子就是个大开间，客厅卧室一目了然。他躺床上刚好能看到斜对面的沙发。于是周钦沂又精神起来，“那我洗个澡吧，飞机上脏。”
　　周钦沂小臂骨折，动作不太方便。等他冲洗完下身，谈栎便帮着拿淋浴头冲一下他的手臂和后背。他俩离得很近，但谈栎没什么表情，于是周钦沂也不敢乱动，只低着头方便谈栎动作。
　　他胡乱擦好了水，套上一件休闲背心。谈栎帮他把刚刚打湿的刘海用浴巾稍微吸了吸水。他给周钦沂倒了杯水在床头柜放好，又帮他掖好被子：“要是觉得不舒服，或者毒瘾要发作，就把我叫起来。”
　　周钦沂鼻头有点儿酸，恍然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个已经被他卖掉的家里。他吸了口气，嗓子哑哑的：“你明天不上班么？”
　　“我还有一天假，后天才上班。”谈栎不放心地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感觉没问题，这才躺到沙发上，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大灯啪一下关掉，房间里陷入漆黑。窗外的街灯偶尔透过窗帘晃进来，周钦沂可以借此看到谈栎安静的睡颜。
　　他侧着身看着谈栎，怎么都舍不得闭眼。他怕这一切都是场梦，醒来之后他还倒在那间暗无天日的老房里，徒劳地看着一管管毒品被注射进自己的血管。被彻骨的冷水浇淋，被踢中肋骨疼得不断翻滚，被辱骂，被掴掌。在一个又一个发作的夜晚想到自己妈妈。
　　周钦沂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那上面还能闻到谈栎惯用的洗涤剂香。他抬手揩掉一滴眼泪，用视线远远描摹谈栎漂亮的五官。
　　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猛一下坐起来。又因为扯到手臂，痛得忍不住闷哼。
　　谈栎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听到动静立刻就醒了。他立刻翻坐起来，紧张地看向周钦沂：“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周钦沂赶紧摇头：“不是，你有没有去邮局拿外婆的挂号信？”
　　谈栎听他说的是这件事，松了口气：“拿了，明天看吧。”
　　“现在看吧！你拿着不看，我总觉得不安心……”他感觉自己语气有点儿冲，又放低了声音，“可以吗……”
　　谈栎沉默了一会儿：”……可以啊。我去拿信。”
　　谈栎在桌边将信件一点点拆开时，周钦沂也慢吞吞挪了过来。他神色挺小心的，不断观察着谈栎的脸色。张着嘴想说话又说不出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谈栎垂着眼，笑了笑：“你想说什么？”
　　“我……”周钦沂犹豫道，“我坐这儿行吗……我就看着你。不出声。”
　　“坐着吧……没事。”
　　谈栎把信彻底拆开了。
　　两个缀着须子的小挂件，先于纸张从信封里坠了出来。
　　谈栎赶紧接住，提着红绳将它们扯起来。是两只平安符，一只是雪山飞鸟，一只是圆月彩云。上面都用小篆绣着出入平安。
　　谈栎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听周钦沂十分激动地喊了起来：“是之前我们去看外婆，外婆说在给我们绣的平安符！你看这边！还刺了我的名字！！”
　　谈栎将平安符翻转过来。这平安符是双面绣的，也不知道用什么工艺，画面平整又细密，颜色并不鲜艳，却十分和谐。正反面画面是一样的，只是出入平安变成了他们各自的名字。一只写了谈栎，另一只是周钦沂。
　　周钦沂征得谈栎同意，便小心翼翼捧着那只平安符。在欣喜过后，他心里又是说不出的难受，自顾自想道：那时外婆还是很喜欢我的。那时她还不怪我的。
　　谈栎也捧着平安符发了会儿愣，然后便将那挂件挂到了床头。他重新坐下来翻阅信封。大信包里还有只小信封，里面是一张裁剪整齐的信纸。外婆没上过高中，写字并不漂亮，但干净整洁，像是打好了草稿，又用心撰写上去。熟悉的笔记印入眼帘那一瞬间，谈栎眼眶就有点儿湿了。他慢慢将那信纸摊平，顺着那字迹一字一句看去：
　　**
　　*写给我的外孙谈栎：*
　　近来生活还顺利吗？
　　外婆的身体每日愈下，对每日的治疗深感疲惫。自从前几天送隔壁房郑阿姨离世，我每天心脏都来回跳得难受，连睡觉也很不安稳。今天直到半夜里，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便干脆起床写封信给你。外婆怕以后哪天也像郑阿姨一样走得突然，都不能和你好好告别，就要永别。
　　栎栎，你一直是个好孩子。从小你成绩就好，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我到现在都记得小学第一天，别的孩子都害怕得大哭，只有你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写字，后来还安慰我不要难过。怎么一眨眼我的小栎就长这么大了？
　　外婆最近总想起你很小的时候，别人家孩子都和奶奶亲热，偏偏你这孩子最亲外婆。我想起你那时还不到我膝盖高，趴在我腿上听我讲故事。又想起你咯咯笑着骑家里的木马，拿床单绑在肩膀上当披风穿。我想起你考了全班第一名，跟着爸爸妈妈蹦蹦跳跳去游乐园玩儿。又记得咱们家好不容易买了一台电脑，你兴高采烈帮我下了好多部电影，天天换着要给我看。
　　我常想我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孩子，为什么上天却不眷顾，让你从那么小就承担那么多事？
　　外婆是个累赘。
　　我知道如果我这么说，你一定会皱起眉毛说我乱讲。
　　可外婆确实是个累赘。
　　这么多年来，你在外婆身上花的钱没有百万也有数十。外婆老了，也没用了，跟不上这个时代，也没人愿意雇用。外婆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看你见天不着家地一直忙碌。有时候我也想过算了，没了我至少你过得轻松。可每次看见你的模样，看见你买外婆最爱吃的小菜，心满意足看外婆吃下去时那个表情，外婆又舍不得走了。总想看你一眼，再多看你一眼。是不是有些自私？
　　接下来的话外婆想了很久，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是年轻人，你总有外婆想不明白的主意。你总是独立，有什么苦也不愿意告诉外婆。外婆能做的就只有全心全意配合。
　　钦沂是个好孩子。你不在的时候，钦沂也常来，买了很多水果，还像你小时候一样，怕我闲着无聊，给我下了电视剧和电影。他很有耐心，也总逗得外婆开心。外婆不懂年轻人的感情，最开始见你们总在一起，只当是同事和朋友。后来你们一起过春节，在窗口看见你们的亲密动作，外婆吓了一跳，表情都不知该怎么摆。有些话你总不跟我说，实际上外婆也并不敢跟你说。我尽量看起来若无其事过完了这个春节。后来你们在外面一起看春晚，一起睡觉，外婆却一整晚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但外婆最终还是想明白了。我的小栎已经过得这样苦，如果外婆再不支持你，还有谁会这样无条件支持你？
　　只是我知道小周家庭殷实，是富裕地长大。外婆与他相处时间不如你，不知道他对你好不好？我的小栎，你是外婆最重视的孩子，也是你爸爸妈妈的宝贝。若他对你不好，不要因他的富裕而看低自己。若他对你好，你们好好相守、互相陪伴，外婆去得也就更放心些。
　　只是这条路实在很难走。连外婆都不知道现在的支持是对还是错。可外婆身体越来越差，恐怕与你见一面便少一面。如果在这样最后的时光还对你多加指责，想到你痛苦郁结的模样，外婆的心就绞痛。年轻人都讲究尊重和理解，外婆也愿意赶个时髦。
　　你母亲去世那年，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眼泪都流干。其实从那时起，外婆对你的所有所求不过就是幸福、快乐。
　　外婆的积蓄不多，也了解自己儿子的德行。老屋和退休金你争不过你的舅舅，不要与他纠缠。
　　外婆一辈子的积蓄都在这个存折里，一共四十万。有外婆攒的钱，不是很多。还有你爸爸的赔偿金。你爸爸是个好人，我们都相信他是冤枉。当初他有七十万赔偿金，被你舅舅掳去五十，还有二十藏在外婆这。你舅舅拿刀威胁，我怕他抢走，从不敢说，也不敢用。让你吃了这么多年苦，是外婆没用。我把这个存折放在秦婆婆身边，她看着你从小长大，最疼爱你。她会把存折安全给你。
　　外婆知道外婆生命中最后的日子，能有这么好的条件是钦沂帮忙。拿这些钱去还给钦沂，如若不够，外婆老家还有两座自建房，值二十来万，房产证随信寄给你。你去卖掉，拿钱来还。
　　你要和他平等地相爱。
　　我的孙儿谈栎。外婆一直把你当亲孙子养大，没什么外不外的。外婆这辈子没有文化，连信也是想到哪里写哪。外婆说不出古籍绝句，只希望你健康幸福地过余生。爱你想爱，做你想做，外婆在天上陪着你，支持你所有的选择。
　　书于4月27日
　　小栎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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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婆从来没有怪过小周 一直以为他们在处对象呢
　　话说fw好像要闭站了 咱们是攒一攒到开站再更新还是啥 到时候商量一下？
　　顺便 我在wb更新了小周的照片 嘿嘿


第89章 89
　　读到一半谈栎就已经泪流满面。
　　他有些崩溃地用手背遮住眼睛，泪水还是沿着指缝慢慢浸透下来。他闭了闭眼，用纸巾将脸擦拭干净。然后垂着眼读完了信件。
　　无论是存折还是房产证似乎都不再重要。
　　心中的负罪感不是一封信就能全抹得去的，可外婆的理解和爱意足以让他将这份罪责化为动力，更努力地生活下去。
　　至少他知道外婆在最后一刻不是恨他的，至少他知道外婆没有厌恶过他，也没觉得他恶心不堪。至少他知道他这一生，有人是从始至终爱他、信他、包容他的。
　　他没有害死外婆。而他对外婆的爱，也从来都有回应。
　　周钦沂也在谈栎的允许下看完了信。在郑维的控诉里，他和周钦沂都是害死外婆的罪魁祸首，他理应知道真相。
　　周钦沂反倒比谈栎还要泣不成声。
　　他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和误解全发泄出来，哭得全不像样，涕泪横流，连嗓子都要喊哑。他抱着那封信，来来回回跟谈栎说他没害死外婆，又说外婆从不讨厌他。最后是谈栎警告他这里隔音不好，会吵到别人，他才抽抽噎噎躺回床上，视线一直追着收拾东西的谈栎。他的手里攥着外婆绣着他名字的那个平安符，在昏黄的灯光里沉睡下去。
　　两人其实都睡得并不安心。
　　外婆的信戳穿了郑维锥心的谎言，却又带来了一个又一个全新的问题。
　　外婆到底为什么突发症状，她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被舅舅带走？他在郑维家经历了什么？又是如何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下郑维手上那份遗嘱的？
　　这一切都要等找到郑维后才有定论。
　　只是每个问题谈栎都不敢细想。只要想起外婆生前被如何对待，心口就像被来回乱攥般难受。
　　他想着这些问题，直到天色快要擦亮才睡着。连周钦沂半夜起身都没有听到。
　　周钦沂感觉自己毒瘾又要发作。
　　现在他已经有了经验，他的毒瘾总是间歇性发作，没什么时间上的规律。刚开始发作时四肢会感到轻微的痛痒，伴随着火烤般的灼热感。然后这痛痒感便会不断升级，直到变成他难以承受的细密剧痛。
　　只不过白天里周钦沂才发过瘾，这会儿的瘾并不是非常严重，没剧烈到翻滚尖叫，要打安定那个程度。
　　他悄悄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经过谈栎的沙发。他走进浴室里，谈栎的浴室有个老式的浴缸，淋浴头在浴缸顶端，冲澡都要踩在浴缸里面。
　　周钦沂把龙头打开，往里面灌上冰水。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有些滚烫难忍。这股烫感跟痒麻掺杂在一起，就像有细小的蝇虫从骨头里爬过，不痛，但令人抓狂。
　　他不断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和小腿，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深红的楞。有几道甚至将皮肤挠破，一点点渗出了血珠。
　　他就这么神经质地跪在浴缸前痛苦地抓挠着皮肤。他的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想泄出声音吵醒谈栎，或者让他看见自己这幅倒霉模样。
　　浴缸里的水还没放到一半，他便迫不及待爬了进去。刺骨的冰水让周钦沂痉挛着深吸了几口气。他的牙齿有点儿打抖，四肢也微颤着。他将自己的小臂和小腿都尽量泡进冰冷的水里，以缓解不断升温的炙烤感和痒麻。
　　这方法很有效地将身体地不适缓释了一会儿。炙热感很快从手臂退去，但痒麻感却不退反增，像是那蝇虫沿着小臂不断向上攀爬，爬进大臂中，爬进人颈间。
　　周钦沂几乎是崩溃地拿头顶着瓷砖，一下下闷声往上撞去。他扯了根毛巾咬在嘴里，把龙头调成最滚烫的热水，将那滚水喷洒在自己手臂。烫伤的痛感缓解了手臂的痒麻，也让周钦沂疼得抽筋般不断痉挛，胸口也剧烈起伏。他靠着墙壁，终于在剧痛中得到一丝喘息的休憩。等到效果逐渐褪去，他又颤抖地将手泡进冰水，如此反复。
　　谈栎起床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昨晚的失眠让他头晕目眩，眼皮也肿得厉害。
　　他摇摇晃晃撑起身来，揉搓着红肿的眼睛往浴室走去。打开门时他被浴室里昏沉的男人吓了一个趔趄。待看清周钦沂全身通红，有些痛苦地蜷缩在浴缸里后，他的睡意几乎立刻就全部消失了。他快步走到浴缸前，探了探水温——是冰凉的。
　　周钦沂就穿着薄透的睡衣，在这样的冰水里待了不知多久！
　　谈栎赶紧将他拽起：“起来！怎么睡在这里！”
　　周钦沂浑身还在打抖，他哆嗦地环抱住自己，断断续续地开口：“好、好冷……”
　　“能不冷吗？”谈栎用毛毯将他整个裹起，“我不是说有不舒服把我叫起来？你自己躺在这里做什么？”
　　“镇、镇定剂还没寄到。我怕我……发作……伤、伤到……你了……”
　　谈栎抿着嘴没有说话，他将周钦沂身上的湿衣服一件件脱下，周钦沂这会儿已经冻得行动都有点儿迟缓了。他将周钦沂的头发胡乱擦了擦，就将他塞进被子里。
　　他开了暖空调，又将矿泉水瓶灌了开水，用毛巾包了几层给周钦沂抱着。
　　周钦沂四五点就坐到浴缸里去了，直到他醒前没一会儿毒瘾才平息。冻了得有五六个小时。这会儿他胳膊和腿上都被自己抓得血肉模糊，一道道黑红的抓印横着竖着，毫无规律地斜跨在白皙的手臂上。
　　谈栎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用碘伏一点点给周钦沂擦拭伤口。有的地方抓得太深，用棉签轻沾都能疼得周钦沂不断吸气。
　　“就算有镇定剂也不会总给你用，医生也说了不能频繁使用。你有攻击倾向，我控制不住你了，才能用。”谈栎对着周钦沂伤痕处轻轻吹着气，“所以下次把我叫醒。”
　　“可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周钦沂眼睛都疼红了，“再伤害到你的话，我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你……你更不会原谅我了，对不对。”
　　谈栎没有回答。
　　他沉默地低着头，机械似的给周钦沂的每一个伤口消毒。时间仿佛被无限地拉扯、延伸。直到周钦沂以为自己永远也等不来答案。谈栎这才笑了笑，慢吞吞地开口：“是啊，再伤害到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周钦沂呼吸一滞，连身体都绷紧了。
　　“所以控制住自己，不要伤害到我。”谈栎抬起眼睛，他平静地注视着周钦沂，“如果失控我会走的，我会离开你。你再也没办法找到我了。”
　　“所以控制住自己，不要伤害到我。”
　　“你能做到吗？”
　　周钦沂垂着眼眸，他的睫毛因他紧张的情绪而不断颤动着。他觉得谈栎似乎话里有话，却不敢深思。他在谈栎平静无波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微弱的希望，却不敢细想。他和谈栎离得是这样近，这样近。他只要稍往前倾，便能衔住谈栎的嘴唇，含进嘴里肆意地吮吸。
　　可他还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敢做。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难耐，于是他咽了一口口水。他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微长的刘海因这动作柔顺地垂下，遮住了小半只眼睛。他肩膀微缩，像做了错事被老师教训的小孩儿，不安而又乖巧：“我能的……”他急切而又惶恐地说道，“我能做到的，你别离开我！别再让我……别再让我找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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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0
　　周钦沂一晚上都没睡好，吃了点儿东西便又窝回床上睡觉。
　　谈栎稍微处理了一些远程工作，又去楼下拿了躺快递——S市那边寄来的镇定剂到了，大多是口服的。还有一枚小型电击器，可以戴在脖子上，是为了以防万一一起送来的，不到万不得已谈栎不打算用。
　　他顺路买了些菜，叮叮咣咣做了顿简单的晚饭。
　　四点多的时候周钦沂醒了，谈栎正围着围裙炒最后一个菜。他迷迷糊糊蹭过去，从后边儿将谈栎整个搂住了。他把脸埋在谈栎后脖颈。这个动作顺手又自然，仿佛他们已经重复了千万遍。
　　谈栎身体僵直着一顿，抬手便将周钦沂向后推开。
　　周钦沂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眼神慌张地看着谈栎，又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其实谈栎自己也不能定义他和周钦沂之间的关系了。
　　他们做不成敌人也做不成情侣，说是朋友却氛围暧昧。在一切水落石出之前他无法对周钦沂视而不管。周钦沂要的是什么他清楚明白，可他也知道自己真的给不了。
　　隔阂太大，沟壑太深。就算外婆的误会解开，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事也太多。他对周钦沂有心结，做不到轻易原谅。可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会给周钦沂莫大的希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和周钦沂就像两团不断杂糅纠缠的毛线。他们有各自的起点，也终将奔向不同的终点。他们一团乱麻、交横绸缪，可他们终究是两团毛线，因缘际会也总该有理顺的一天。
　　好在无须谈栎多言，周钦沂自己心里也门清。
　　他现在其实也不奢求谈栎的原谅和接受，毕竟他自己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是他实在贪恋谈栎。在谈栎身边时他的躁郁是真会被莫名缓解。
　　可能谈栎就是这么个人，沉静又温柔，让人不自觉就能感到放松。
　　他们俩各怀鬼胎，安安静静吃了顿晚餐。饭后周钦沂抢着帮忙洗碗，手忙脚乱打碎了两个盘子。
　　一瞬间周钦沂又紧绷起来，他有些无措地端着手上的碗碟，又看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盘和洒落的汤汁。
　　谈栎倒是没什么反应，只说没事，然后扫了碎片，拿拖把擦地。
　　待到周钦沂确认谈栎真没生气，这才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去池边洗碗。
　　他其实懵懵懂懂也能意识到在谈栎身边就能保持松弛的原因。
　　就像打碎盘子这样的小事，对以前的周钦沂来说其实不算小事。无论是受到父亲的呵斥还是哥哥的冷嘲热讽，总之绝对有这一茬才能了事儿。
　　周钦沂的过去就是24小时持续的紧绷。
　　衣服不能有褶皱，发丝要一丝不苟。考试要年级第一，升学要是最顶尖。
　　周钦沂在至高的期待中长大，又在一次又一次失望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的失败
　　直到这么多年以后，直到现在，直到周钦沂可以买数之不尽的盘子一只又一只砸碎了玩儿乐。当他不小心将盘子砸碎时，他第一时间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还是紧绷和害怕。好像是刻入骨中的条件反射。
　　直到谈栎出现。
　　他砸坏盘子、煮坏汤料、弄脏家具。他不断反反复复将一切搞砸。
　　这些对他来说紧绷又惶恐的事，在谈栎看来稀松平常。他从不因这些生气指责，仿佛它们只是冗长生命中必不可少的插曲。他的包容和接纳让周钦沂不断又不断卸下生命中一次又一次包裹加固的紧绷。像棉花触了水，松散地化成一团。
　　周钦沂曾经乐于发展一段又一段亲密关系。他在亲密关系里极尽糟践。他看一个又一个人为钱为爱对他极尽包容忍耐。他在忍耐里找到平衡，找到安全，找到一次又一次缺失的爱。
　　可他在谈栎身边却什么都不用做。他知道他在被包容。
　　谈栎无条件包容着所有人。
　　他曾经把这行为嗤笑为可怜的圣母心。现在他却触达到谈栎包容下的底线。
　　原来谈栎他什么都明白。
　　谈栎最终还是同意周钦沂这段时间住在家里，毕竟仅仅只是轻微地毒发，周钦沂便把自己糟蹋成这样，要真难受起来还不知怎么熬过去。
　　周钦沂在网上买了只单人小床，喊人上门组装。小床跟谈栎的床差不多高，但窄了小半。他把这张小床与谈栎的床并排放好，这样谈栎就能继续睡自己的床，不用再睡沙发。
　　白天谈栎便正常去公司上班，周钦沂会把他送到楼下，再远的地方他也不敢让周钦沂自己过去。
　　本来他还挺担心文朔心血来潮要来送他，两人碰上面又一顿对峙。不过还好文朔最近似乎很忙，只偶尔发条短信问他是否还好。
　　周钦沂对文朔的敌意依旧不减，每次都挺严肃警告他千万提防。谈栎追问过原因，周钦沂只说还没查清，等有证据后再说。于是谈栎也只好作罢，嘴上将他的提醒一一答应。
　　连着小半个星期周钦沂都没再毒发，只是偶尔晚上浑身痒麻得睡不着觉，谈栎便将毛巾浸湿给他冰敷，陪他慢慢熬过去。
　　好不容易又到周末，谈栎陪着周钦沂去医院给手腕换了药，又一块儿去超市买晚上的食材。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们俩也没了之前的尴尬和别扭，两个人一块儿推着购物车，在货架前走走停停。谈栎拿着一罐调料看配方和保质期时，周钦沂就撑在车把上看着谈栎。
　　昨天晚上成人高考的分数出来，谈栎考得很好，能报很多一流学校。查分结束后谈栎的嘴角便一直勾着，心情好得不行，直到现在都没掉下来。今晚也是，沾了分数的光，谈栎选了几道周钦沂爱吃的淮扬菜，说晚上多做些给他补补。
　　这样好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餐结束。
　　身体开始不断发烫发热后，周钦沂才意识到大约自己又要毒瘾发作。这次先兆就挺严重，估计没那么容易熬过去。
　　刚注射毒品那几天他几乎每天都会严重毒发。后来在医院那几天，2-3天会难受一次。到现在他已经四天没这样发作过。之后也许会越来越好。
　　他把自己的症状告诉了谈栎，谈栎也挺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单独直面周钦沂最严重的毒发。他拿了些镇定剂出来备用，其他便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准备。
　　倒是周钦沂勉强冷静下来：“把我的手绑在床头上吧，一会儿我要是能动，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谈栎愣了愣：“现在就绑吗？可你现在还好好的。”
　　“等会儿我怕绑不住了……绑吧。”周钦沂咬咬牙。
　　谈栎点点头，只好照做。用棉布将周钦沂的手腕包起来，将备用鞋带缠在棉布上面，绑在床头。他又将另一只绳子从周钦沂另一条手臂的腋下穿过，尽量将他的上半身与床头系紧，以免伤到骨折的手腕。
　　做完这些他又将几个枕头塞在周钦沂腰下：“这样靠着舒服点。”
　　周钦沂被绑得挺别扭，但还是笑了笑：“谢谢小谈哥。”
　　他顿了一顿，又道：“那个小电击器的遥控器也给我。”
　　谈栎皱着眉：“那个电击器我放起来了，我觉得还是不要……”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他在周钦沂裸露的颈间看见了那枚纽扣大小，正紧贴着肌肤的电击器，“你什么时候戴上的？我明明……放起来了。”
　　周钦沂有些委屈道：“你藏起来第二天我就戴上了，你真是看都不看我，这么些天都没发现。”不过他还是提了提嘴角，“这个戴上还是有用处的，把遥控器给我吧，我心里有数，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用。”
　　谈栎只好将遥控器找来，放进他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便面面相觑沉默坐着。周钦沂没忍住笑了一声：“我们这样感觉好奇怪。”
　　谈栎也没忍住：“……别笑，严肃点。”
　　“那你也别笑。”
　　“我不笑了。”谈栎抿着嘴，坐到周钦沂身边。这床实在很小，他们的大腿不得不紧贴在一起，“还觉得痒吗？我拿毛巾给你敷一下。”
　　“嗯……还好。胸口开始发闷了。”周钦沂向后靠着，微闭着眼有些喘息，然后他猛得挺了下胸，闷哼一声，“呃……你、你离我远点。”
　　“我就坐在这里，你之前说过不会伤到我的吧。”谈栎又将毛巾浸湿，擦了擦周钦沂有些出汗的额头。
　　周钦沂有些舒服地闭上眼睛，隔着毛巾在谈栎手上蹭了一蹭。
　　“从难受到彻底毒发一般要多久？”
　　周钦沂仍就闭着眼：“不知道……有时候十几分钟，有时候一个小时，但不会太久。”
　　“嗯。”谈栎应了一声。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擦干。冰冷的体温触及到周钦沂脸上炙热的肌肤，两人均是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然后谈栎慢慢将自己的手掌贴上周钦沂的侧脸，“能睡着就睡一会儿。我就坐在这，陪着你。”


第91章 91
　　睡着的确是不太可能。
　　没过一会儿周钦沂就感觉身上泛起一阵阵钝痛。他躺在床上，明明谁也没动他。从胸口开始一路往下，都感到沉闷的疼，像有块儿巨石压着。
　　这钝痛遍布满身体，又浸透出麻点儿般的锐痛来。如果说刚刚周钦沂还能勉强扛住，现在这一下下仿佛尖刀磨肉的刺痛他是彻底受不了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油煎的活鱼般向上翻腾了一下，胸口因为疼痛一下下往上挺着抽搐。谈栎感觉周钦沂的臀背都完全悬空了，脚趾紧绷地蜷缩，像抽筋了一般。
　　他们这楼不比周钦沂自家的医院，隔音和隐私性都十分欠缺。谈栎之前就跟周钦沂商量过，打算把窗户门都换成更好的隔音材料。只不过现在还没来得及换上。
　　周钦沂疼到这个地步其实也没忘这一点。他向后勾着脖子，喉结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不断上下滚动。他紧咬着牙齿，两腮都绷出了青筋。只最开始十分难忍地痛叫了几声，现在便死死咬着牙关不露声了。
　　谈栎在旁边看着，也没别的法子帮他缓解疼痛。喂他吃了点儿口服镇定剂，但效用一般，也不能多吃。于是谈栎只好用毛巾沾了水，给他擦一擦额头跟手臂，缓解他的烫、痒感。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这疼痛却并没能如愿缓释下来。不断高频的疼痛让周钦沂满身是汗，痛叫声也藏不住了。
　　绑住双手的鞋带将包裹手腕的棉布磨烂，逐渐嵌进了肉里，透出血来。周钦沂将脑袋顶着床头，崩溃地嘶喊了几声，他眼睛里全是生理眼泪，半眯着浑浊地望着谈栎。他鼻音很重，张嘴便是哭腔：“好痒……好痛啊……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
　　“哪里痒？”谈栎赶紧问道，他又用毛巾浸了冷水，敷到周钦沂通红的皮肤上，“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没用……没用……哪里都痒……哪里都疼……”他几近崩溃地摇头，“我痛……我好痛啊……为什么镇定没用？为什么没有用……我真的受不……啊啊！！”
　　他还没说完话，不知是哪里蓦地绞痛一下。周钦沂像被针扎了般向上挺了一下身体。然后他便狠狠将自己蜷缩起来，在床上来回地翻腾。
　　像是为了分散身体某一部分过载的痛感，周钦沂神经质地咬住自己的手腕。之前被挠烂的地方还没痊愈，很快就被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创口。
　　这一幕看得谈栎眉心直跳，他上前去掰周钦沂的嘴巴，却发现他的力气竟然奇大无比，无论谈栎怎样拉扯，他都执拗着咬着手臂那一块儿烂肉不松，嘴唇四周都染上大片的血迹。
　　谈栎看那血迹已经从嘴角顺着下流，手上又用了三分力气，他钳着周钦沂的下颚：“把嘴张开周钦沂，别咬了！”
　　周钦沂的意识已经有点儿模糊，身体因为双重的疼痛而不断抽动。咬紧牙关像是下意识的动作，任谈栎怎么喊怎么摇晃都回不来神。
　　谈栎也是实在没办法，他扬起手掌，重重一下扇在周钦沂脸颊上。
　　周钦沂被他扇得往一边侧去，魂也顿时回了三分。咬合力稍微松了一点儿，谈栎便赶紧借机将手指插进了周钦沂嘴里，抵住他的牙齿不让他乱咬——他手腕那块儿肉已经要不成样了。
　　其实谈栎也做好了被周钦沂狠咬的准备，毕竟周钦沂这会儿已经疼得没什么理智。
　　不过周钦沂像是被刚刚那一巴掌唤醒了神志一般，他条件反射牙齿发力要往下咬，却又迟钝地舔到谈栎的指尖。于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周钦沂攥着床头的铁柱，硬生生将这动作打断。他的身体不断打着颤，但还是只含着谈栎的手指，偶尔不受控地在齿间轻磨，很快又能控制住自己。
　　他眼睛里含着满满的眼泪，抬眼看谈栎的时候那泪珠就一颗颗往下滑落。
　　谈栎手忙脚乱抵着周钦沂的舌尖阻止他乱咬，另一只手在床头柜摸索，又找到一条新的毛巾。
　　他将毛巾叠了几叠，塞进周钦沂嘴里。这回周钦沂没再挣扎，挺听话咬了进去。
　　折磨却还在继续。
　　周钦沂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谈栎已经记不清了。
　　这场残酷而痛苦的毒发一直从晚上八点持续到夜里二点。到最后周钦沂几乎是疼晕过去，任谈栎怎么呼喊都没回应了。
　　谈栎将周钦沂脸上的泪痕全部擦去，又把他手腕、肩膀上的绳结全部解开。如他预料的一样，手腕、肩膀，甚至胳膊上都几乎没好皮了。全都被绳子深深勒进了肉里。之后不能再用这样细的绳子了。
　　他给周钦沂擦脸的时候周钦沂会难受得嗡鸣两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不太清。这样子看着挺可怜的，谈栎却越来越觉得心情复杂。
　　说实在他的确是因为同情和愧疚，把周钦沂领回C市的。他跟周钦沂之间的关系实在太过错综复杂，他自己都已经理不清了。有时候谈栎甚至会想，也许是他上辈子犯了大错，这辈子便注定要受苦受累、被周钦沂来纠缠。他不管躲得多远，藏了多久，可能这辈子注定要被周钦沂找到。他甚至有一种会跟周钦沂一辈子纠缠不休的错觉。那种错觉无时不在鞭笞自己的内心，让他的心脏快速而用力地心悸般跳动。
　　有时他也觉得周钦沂是自作自受。他会逃避忽略他染上毒瘾的缘由。偶尔在夜里，他看着在自己身边安然入睡的周钦沂，恶念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现。他想他是活该的，他这样是活该的。他自己曾经也被周钦沂折腾得全无人样。周钦沂让他在阴暗的小巷膝行受辱，周钦沂用瓶颈贯穿自己的身体，周钦沂用冷水不断浇灌他的私处，让他的尊严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失禁碎成粉末。
　　谈栎会在下一秒害怕这样有恶念的自己，他想他以前从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没这样阴暗又负面地诅咒任何人。可恶念却像根系扎根，不断熄灭又重新冒出。
　　他恨周钦沂，谈栎清楚地明白。
　　可他对周钦沂不是只有恨。谈栎也明白。
　　他一下一下擦拭着周钦沂肮脏的面容，却不免一下一下回想起曾经的自己。
　　可直到今天，直到现在。在目睹了这过于可怖的毒发过程之后，谈栎心中的厌恶 、恨、同情，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别的感情却纷纷杂糅在一起。这感觉让他感到疲惫、怠倦，精力憔悴。
　　谈栎帮周钦沂盖好被子，慢吞吞走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然后他靠着橱柜点了根烟，他将烟草一下下用力吸进肺里，然后从鼻腔中慢慢吐出。这种辛辣呛人的味道能让他稍微恢复些力气。
　　抽完烟后，谈栎便躺回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隔壁小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摩挲声音。没一会儿周钦沂便慢吞吞挪了过来。他声音还很嘶哑，一说话就冒一股血气：“小谈哥……”
　　谈栎愣了愣：“……你醒了？已经不痛了吧？”
　　“嗯。”周钦沂将脑袋抵住谈栎的肩膀，闷闷地说道，“已经不痛了。”
　　然后两人便一块儿又陷入沉默。
　　这个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周钦沂就这么挨着谈栎，一呼一吸都撒在他手臂上。谈栎感觉自己太阳穴都跳了一跳。正想该怎么开口把人推开，就听耳边传来了蚊蝇般的声音：“……对不起。”
　　谈栎呼吸猛然一窒。
　　“对不起……谈栎，小谈哥。对不起。”周钦沂的额头抵着谈栎的肩膀，谈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感觉一阵湿热感从肩膀处扩散开来，“小谈哥，我混账。我真的很混账……”
　　“可我好痛……小谈哥。我真的好痛，我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痛……”周钦沂攥着谈栎的手腕，连指尖都跟着一块儿发抖。他像是惶恐，又像是惊悸，“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你可怜可怜我吧小谈哥。”他抬起头，眼睛里又重新乘满眼泪，他这么看着谈栎，将窗外的光点全倒映在眼里，“你不要怕我……不要放弃我……”
　　“你不要走……不要叹气……不要偷偷抽烟……我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小谈哥。我今天就做到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所以不要走，小谈哥，你别走。你别放弃我，你别不要我……”
　　“别不要我……好不好？”
　　谈栎看着周钦沂。
　　他的眼睛很漂亮，上挑的眼尾发红，睫毛全被泪水打湿了，让人几乎说不出一句狠话。
　　但谈栎也很难忘记被这双眼睛鹰隼般蹬视的时候，那种绝望和压迫感有多令人恐惧。
　　谈栎闭了闭眼睛，他抬手将周钦沂的眼睛捂住。睫毛在掌心划过的感觉很痒，让他忍不住轻轻蜷了蜷手指。
　　最终谈栎还是什么也没承诺。他在周钦沂的不安中滚了滚喉结。
　　“很晚了。”谈栎说，“先睡一觉再说吧。”


第92章 92
　　两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还是谈栎前一步醒来。
　　周钦沂买的这张小床窄是窄点，但高度和他的没什么区别。屋子太小，只得拼在一起，看着就像一张加大床铺似的。
　　果然谈栎醒来时，周钦沂已经滚到他身边来。倒是没太张狂，只是用脑袋轻轻顶在他的肩膀。
　　他看起来睡得不太好，眉头紧皱，鼻腔里时不时传来嗡嗡的鼻音。
　　谈栎没吵醒他，自顾自去梳洗了一番。已经快十一点，楼下早餐摊早就收摊。正好昨天晚餐还剩好多些菜，谈栎热了一热，当午餐吃。
　　他正轻手轻脚准备着，房门突然被砰砰砰大声拍响。谈栎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周钦沂。周钦沂果然也被拍醒了，半梦半醒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茫然地看看门口，再看看谈栎。
　　还没等问是谁呢，密码锁便滴滴作响。伴随着门锁转开的声音，蒋睨染着一头夸张的粉发，戴着张扬的墨镜，提溜着两个大纸袋子，哼着歌一蹦一跳进来了：“小谈哥！！看我从夏威夷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他一进屋谈栎就被那满身的香味扑了个满鼻。眼瞅着向他扑来，他赶紧把人紧紧抱住：“当心点，别摔了！”
　　“怎么会？我这么瘦，你抱不住我啊。”蒋睨眨眨眼睛。他拉着谈栎坐到餐桌上，方向背朝着床铺，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然后一件一件从纸袋子把礼物掏出来：“这个香水，可好闻了，有点儿清淡不适合我，不过我觉得适合你……这个小钱夹，好看吧？就剩最后一个给我抢到了！我在里面放了张自己的一寸照片你不许丢哦。还有这个……”他将东西在谈栎家餐桌上堆了个小山，最后拿出半张脸大的香薰蜡烛，“这个！很助眠的！我每天晚上都点！你也试试。他转过身，指着谈栎床头，“就放在你床头柜上，睡前………”
　　然后他便看见了身着睡衣，黑着脸坐在床边的周钦沂。
　　蒋睨呆滞片刻，回过头尴尬笑笑：“是不是这几天通太多宵，感觉自己看到幻觉了。”
　　周钦沂的脸色更黑：“你看到的幻觉是周钦沂吗？”
　　蒋睨沉默两秒，抓着谈栎疯狂往厨房撤去，边撤边尖叫道：“我靠！我靠！！”
　　谈栎有点儿艰难地开口：“你冷静些……”
　　“他什么时候找来的？他是不是又威胁你了？？怎么威胁你了？拿我威胁你了吗？还是拿文朔哥？”他看谈栎一律摇头，更加生气，“好啊！我就知道，是不是又拿工作威胁你？狗改不了吃屎！！没事儿哥，我有靠山，咱们在C市不怕他的！！”
　　他将谈栎护在身后，一脸敌意瞪视着周钦沂。
　　周钦沂感觉自己太阳穴都不住跳动。他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下意识就要骂人。又看了眼被蒋睨挡在身后的谈栎，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没威胁他。”
　　“谁他妈信你。”蒋睨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招人来收拾你！！”
　　周钦沂忍无可忍：“你他妈要收拾谁？”
　　蒋睨昂首挺胸：“收拾你！！你以为这还是S市？！你以为我还怕你？！你给我等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现在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钦沂说着便要过来，吓得蒋睨边蹦边哇哇乱叫。
　　“行了别吵了！”谈栎被闹得头疼，十分无奈地拉住蒋睨，“你冷静些。”
　　蒋睨也是人精，最初的惊讶过后，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悠。他能看出来周钦沂气焰收了可不止一点二点。又看谈栎这态度，这氛围，这拼在一起的双人床和这双人份的午餐，心里也差不多有些明了。他虽不乐意，可这明显是人家两人的私事。只不过单纯耍坏气气周钦沂，撒撒气也行。
　　他故意往谈栎身后躲，委屈道：“谈栎哥你听到没有，他要打我。”
　　“谁他妈要打你？”
　　“你听见他多凶了吧？”蒋睨几乎要眼泪汪汪。
　　谈栎也最吃这套，见状有些责备地看着周钦沂：“你语气不要这么吓人，蒋睨胆小的。”
　　周钦沂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瞪着眼睛不知作何表情。半晌才讷讷道：“奥……知道了。”
　　蒋睨躲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呼稀奇，偷着直乐。谈栎也没把他当成外人，拉着他坐到餐厅椅上讲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只不过略过了一些会让周钦沂难堪的事情。
　　“所以他和他爸闹翻了被赶出S市，又因为受伤，不得不由你来照顾？凭什么？你凭什么照顾他？你不要看他耍耍可怜就心软了。”
　　谈栎也不能说周钦沂中了毒瘾，只含含糊糊道：“是因为我的缘故受伤。”
　　“那又怎样？他让你受的伤还少啊？”蒋睨斜眼看周钦沂，“再说了，这么点儿小伤你还怕他有事儿啊？他不能死的。他这种人，活个千年万年都没问题。”
　　周钦沂反应很快：“你说谁是祸害呢？”
　　蒋睨继续斜眼：“又不是只有祸害活那么久。”
　　这回周钦沂慢慢反应了一会儿：“你他妈说我是王八！？？”
　　“好了好了别吵了……”谈栎又赶紧劝架，“总之就是这个情况，他这段时间会在我家住一段时间……”
　　蒋睨楚楚可怜：“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呀？过来会不会不方便呀……”
　　“当然不方便。”周钦沂不客气嗤道。
　　谈栎拍了周钦沂脑袋一下：“当然方便，你随时可以来的，不用管他的。”
　　周钦沂撇撇嘴巴，不说话了。
　　三个人一块儿吃了顿午饭，之前的剩菜不太够，还专门点了蒋睨爱吃的韩料来吃。蒋睨又借题发挥把周钦沂好好气了一顿，这才依依不舍准备离开。
　　谈栎把他送到楼下。
　　“小谈哥。”蒋睨看周钦沂没跟下来，也不再嬉皮笑脸，“你可不能真的爱上周钦沂了。他这人……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我总觉得他只是落难了才这样。”他有些犹豫地看一眼谈栎，“他以前……以前那么对你，你都记得吧。”
　　谈栎挺平静的：“记得的。”
　　“那、那就行。”蒋睨道，“如果真要……真有那个意思，也多考验考验他吧。看他是不是真心的，这幅样子能维持多久，是不是装的。不要轻易让他尝到甜头！”
　　谈栎笑了笑：“别瞎想。只是……只是看他实在可怜，就收留他了。”
　　“嗯，也不要因为他替你受伤就愧疚哦，他那是应该的！以前那么对你，都是报应。”
　　谈栎没说话。他看着蒋睨皱成一团的漂亮小脸，没忍住伸手掐了掐：“行了别多想了，回去吧。”
　　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豪车。
　　谈栎目送着蒋睨朝那儿跑去。车里下来个高大的男人，身材十分挺拔，昂首挺胸的，肌肉也很发达，简直能单手把蒋睨提起来——谈栎目测这人身高得有快一米九了。
　　蒋睨一边喊着“老公老公”，一边扑进那人怀里，又转头向谈栎招手。那男人性格看着很沉，也很稳妥，不像是能受得了蒋睨这种性格的人。不过两个人站一起又特别和谐。
　　也是。谈栎想着，要两个都是像蒋睨一般叽叽喳喳的个性，那不得把人闹都闹死。
　　他远远看着那个男人朝他点头示意一下，他也赶紧点了点头。看着两人一块儿上了车，便也转身上楼，回家去了。
　　才一会儿功夫，周钦沂便把桌上的垃圾收拾好了。他单手操作，不太方便，正笨笨拙拙地洗着碗盘。谈栎叫他去休息，放这儿自己来就行。没想到周钦沂站在水池边吞吞吐吐了半天：“小谈哥……”
　　“怎么了？”谈栎带上橡胶手套。
　　“蒋睨是不是说我什么了？”
　　谈栎抿了抿嘴：“没说你什么。”
　　“那就是说我了。”周钦沂委屈道，“你这个表情……他肯定说我了。”
　　谈栎叹了口气：“你之前和李缘这么对他，他能不讨厌你吗？没叫人打你就不错了。”
　　“他叫人也打不过我。”
　　谈栎在周钦沂绑着夹板的手腕上敲了一记，疼得周钦沂嗷了一声：“就这样还想打架呢？消停点吧。你先把你昨天挠出来的伤口涂上药，涂不到的地方等我来。”
　　“知道了。”周钦沂闷闷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蒋睨那件事……是我错了。”
　　“错哪儿了？”谈栎随口一问。
　　没想到周钦沂真回答了：“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随便打人，折磨人。对不起。”
　　谈栎抿着嘴：“你跟我说过对不起了，该跟蒋睨去说。”
　　周钦沂咬咬牙：“知道的，我之后会跟他也道歉。”
　　两人一块儿坐在沙发上将伤口处理了。昨天的抓痕已经变成一道道紫黑色。谈栎把消炎药喷上去，疼得周钦沂直掉眼泪。说实在这痛感跟犯毒瘾要差远了，可能因为谈栎在，又可能别的原因。总之周钦沂就是觉得自己现在脆弱得不得了，疼得不得了。只有谈栎抓着他的手臂轻轻给他吹气儿时，他才感到缓和。
　　药上到一半蒋迪那边也来电话了，说是查到谈栎表弟的地址了，正准备去抓捕。郑维和他那室友也挺能藏，躲在市郊一栋有产权纠纷的烂尾楼里。他们查到这片烂尾楼纠纷官司和文家有牵连，估计还是文朔给找的地方，但还没具体证据，要等抓到人再审问。
　　谈栎虽然之前也明里暗里被提醒过文朔有问题，但当蒋迪这么真说出来，他心里也挺难受。他不明白文朔为什么要这么对周钦沂，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觉得文朔并不是会为了感情意气用事的性格。蒋迪猜文朔因谈栎看不爽周钦沂，谈栎觉得可能性不大。可具体原因是什么，还有太多疑点要查。
　　最重要的是外婆被接走那天的监控录像，蒋迪说根据恢复的一小部分已经定位了文朔——他的确在那天出现在医院里。不过并不是他自己所说的晚到。他甚至比大多数人到得都早。但具体发生什么，还要进一步解析视频。
　　谈栎的心里一下一下咚咚跳着，总觉得即将要触达一个残忍而难以接受的真相。
　　蒋迪又跟周钦沂聊了些公司业务，最后说钦沂姐姐找专业戒毒所的医生给周钦沂录了些注意事项，及恢复建议。还麻烦谈栎帮着一起看着，严加管教一下这个弟弟。
　　周钦沂在姐姐面前一向是吃瘪的，看着姐姐传来的长篇大论的录音，只觉得头疼头大，溜去浴室说要去冲澡。
　　谈栎无奈地摇头。
　　周钦沂一向不忌讳谈栎用他手机，于是谈栎便自己将录音保存，然后点开，将一些重要事项拿纸记录。
　　录音倒不是很长，不过有很多毒发时的注意事项和经验实践。谈栎觉得昨晚要是事先听了这个，也就不会那么那么难捱。
　　他将医生提到的点一个个细细记录，直到录音播到尾声，开始进入下一段录音——谈栎正打算将录音关掉，毕竟手机里无论什么都是周钦沂的个人隐私，周钦沂不在意，他也不该乱听。
　　可那录音跳出得太过突然，他甚至来不及按下任何按键——“谈栎他父亲当时算个小中层。负责整个华东地区的账目明细。出事之后高层给他的账面动了手脚，把贪污的几千万都做空到他的账面上……”
　　……
　　“就这么把他爸丢进去了？一点补偿都没有？”
　　“补偿了70万。”
　　……
　　“谈栎知道他爸是被污蔑的吗？”
　　“他看起来是这么觉得。”
　　……
　　——“其实我并不建议你把这件事告诉谈栎。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冤枉的，但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只会让他更加痛苦而已。不过我尊重你的决定。”
　　……
　　洗手台前，艰难冲完澡的周钦沂用凉水扑了个脸，想着他姐的确也够操心他，自己都那么忙了，还专门去戒毒中心给自己录那么长一段录音。
　　录音……录音？！
　　周钦沂突然想到什么，他猛然抬起头，脸色难看得快没血色。
　　他踉跄两步，一边祈祷着千万别听，一边打开浴室门大步往外走去。
　　然而一切还是晚了。
　　谈栎脸色苍白，像被抽了魂般一动不动坐在书桌前，盯住自己的手机。
　　而他曾经偷偷录制，又反复纠结，最终决定隐瞒谈栎的录音，此刻却随着那个慢慢向前推进的进度条，朦朦胧胧地，播个没完。
　　他听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谈栎知道他爸是被污蔑的吗？”


第93章 93
　　“小谈哥……”
　　周钦沂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一瞬间他手脚冰凉，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他三步并作两步把自己那从听筒里泄出，显得有些冷漠而疏离的声音关掉。他知道自己当时没那意思，现在也没有。可他怕谈栎误会。他怕谈栎会觉得他认为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一把抓住谈栎的胳膊：“小谈哥，不是那样。我是怕你难受，所以才选择不说。我也纠结了很久……”
　　谈栎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紧紧抓住的胳膊，然后慢慢把周钦沂的手给推开。
　　他又不说话了，周钦沂最怕他这样，他最怕谈栎一声不吭把所有事闷在心里，然后在某天悄无声息地离开。
　　周钦沂感觉自己紧张得有点想吐，他想解释的话有太多，又觉得他那些解释还不如闭嘴。
　　的确，当他知道谈栎父亲尽管是被冤枉，但还是被送进监狱后，他是感觉震惊和愤慨的。也仅限震惊和愤慨。他当时没如此重视谈栎，只觉得翻案困难且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让谈栎再一次迎接残忍的真相和悲痛，不如他安抚一二，得过且过。他想如果这件事儿放在现在，以他的性格定要当场翻脸，怒不可遏地将所有事一查到底，就算没法儿给谈栎父亲翻案，也要闹个翻天覆地。可当时他只是轻轻揭过，只是耐着性子安慰了不到三天便本性难改，冲谈栎发起脾气，嫌他沉闷。
　　最过分的是事到如今，他几乎完全将谈栎父亲的事抛之脑后。即使之后他有无数机会在谈栎为这事痛苦的时候坦白，可他却依旧什么也没做，任谈栎被这件往事不断折磨揉搓。
　　此刻他拽着谈栎，心中虽满怀后悔与歉意，却实在是没脸说话，也没脸求谈栎留下。
　　他对谈栎的所作所为，他向谈栎隐瞒的一切，说是罪不容诛都不为过。
　　于是他只能低着头，他将头几乎要抵到胸口。他红着脸梗着脖颈，却死死攥着谈栎不松手。
　　谈栎任由它抓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什么解释和放开的意思，也能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叹了口气，在周钦沂紧攥着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先放开，我不走。”
　　周钦沂犹犹豫豫抬头，看着他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片刻又低下头去，这回把手放开了。
　　谈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又去茶几上拿了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他夹着那烟，坐在沙发上，又拍了拍身边的座位：“你过来坐吧，钦沂。我们谈谈。”
　　周钦沂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想逃避这场谈话，却不敢有实质性的反抗。他只能慢慢挪到谈栎身边，像犯了错的学生，蔫头蔫脑地坐下。
　　谈栎又深吸了口烟。周钦沂知道谈栎只有情绪十分低落的时候才会这样吸烟。他看着烟雾缭绕间垂着眼的谈栎，只觉得明明是他吸的烟，可这口烟却从自己的肺直呛到大脑。他感觉自己眼睛又酸又温热，鼻子也是。
　　他感觉自己又要哭了。
　　于是周钦沂赶紧深吸了几口气。
　　谈栎也在这时转过身来。他情绪看起来平静了很多，没像刚才一样震惊又颤抖。他两指夹着烟在烟缸上弹了弹。这两下像是敲在了周钦沂心里。
　　“我没有要怪你，钦沂。我父亲这些事不是你害的，他出事时你根本不认识我们，我不会分不清轻重。”
　　谈栎嗓子很哑，周钦沂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水捧过去，小声道：“你先喝口水……”
　　“……没事，谢谢。”谈栎还是接过抿了一口，“其实我现在应该先找文朔把事情问清楚，不过我联系不到他。我想案子都过了十年，要调查肯定很难，我应该也没本事翻案……”
　　“不会！不会的，小谈哥。我们一起，我们一起解决这事儿。能翻案的。只要发生的事情总会找到痕迹的。”周钦沂急切地说道。
　　谈栎惊讶了一瞬，笑了笑：“我以为你会觉得这很麻烦。”
　　“没有！我不觉得……我不觉得麻烦的……”
　　“以前是觉得的吧。”谈栎看着他，“不管是在温泉酒店还是在……殡仪馆。你是看到我很痛苦的，但还是没有告诉我。”
　　“不是的……小谈哥……”
　　“你确实没有必要去帮忙翻案，那不是你的义务。”谈栎打断他，又叹了口气，“只是你连提都没提一嘴，是觉得我知道后会太难受，你怕哄起来会很麻烦？”
　　“不是、不是，我没有……我当时……我错了，小谈哥，我真的错了。你别怪我……”
　　“没有，没有。”谈栎仍旧看着他。他看着周钦沂的眼睛彻底红了，眼泪在里面盈盈打着转。他伸手轻轻抚在周钦沂的发顶，小声道，“我没有要秋后算账的意思，其实都过去了，无论怎么样都是那时的事情，现在已经是现在了。”
　　“只不过这几天我心里一直也很乱。我想你现在很依赖我，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离不开我？也可能是我太自恋太自作多情才这么想。但偶尔有时的确做好了你会一直在的心理准备。”
　　“只是钦沂啊。其实我们都明白的，我们怎样都不合适的。”
　　周钦沂的喉结颤抖着滚了滚，有些无助地摇着头：“合适的……合适的……”
　　不过谈栎的话并没被他打断：“其实我刚刚也在认真思考，我们的关系也好，未来也好，我对你的感情也好。不能说我对你没有感情，我们相处了很久，虽然大多不太愉快，但没有人比我们更亲密，更了解对方。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最开始自然对你会亲近一些。感觉你就像我弟弟一样，无论脾气还是处事方法。”
　　谈栎看着周钦沂，有些不忍，但还是逼自己开口，“但我实在分不清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但我觉得大约是愧疚大于爱，自责大于爱，同情大于爱，恨也大于爱。所以即使这样，也要让我待在你身边吗？”
　　周钦沂的眼泪像决堤般不断流出了。他不断眨着眼想让自己视线变得清晰，但更多的眼泪却契而不舍涌现上来。他徒劳而无助地拽着谈栎，嘴里断断续续地重复：“只是大约……只是大约对吗？如果……如果是爱大于愧疚，爱大于同情，爱……爱大于恨呢？你自己也不能完全分清不是吗？也许……也许你把我带来这里是因为爱我呢……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一点点就行……哪怕就一点点。至少你对我有感情的……是有感情的不是吗？”
　　谈栎深吸口气：“可今天的事让我想起很多，我感到我并没那么爱你。我感到我们隔阂很深、差距很大。我感到我和你做不了情侣。”
　　“所以钦沂，我们不要闹得太过难看。我来照顾你直到病好，我并不后悔我做的这个决定。我会照顾你的。”
　　“等到你好，我们就分开，你回S市吧，你好之后去和爸爸好好和解，乖乖听话，一切会恢复正常的。”
　　“……那、那你呢？”
　　“我就过没有你的生活。”
　　“不行！”周钦沂急道，“不行！我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能过没有我的生活！如果你不在的话……那算什么恢复正常啊？”
　　谈栎没有说话。
　　“我……我、我帮叔叔翻案好不好？我帮你查清楚文朔。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公司给你，我的钱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你要我怎样我就怎样。只要你别赶走我……你别赶走我……谈栎你别赶走我……”
　　他猛一下想搂住谈栎，一挣一扎之间从窄小的沙发滑落。于是他跪在地上，搂住谈栎的大腿。他仰着脖颈固执地盯着谈栎，眼泪还在不断不断滑落，“至少等到你能分辨出对我的感情，再赶我走，好不好？我愿意等的。一年也等，十年也等，五十年我也等。”
　　谈栎皱着眉毛：“不是这些问题……你先起来。”
　　“你答应我吧，小谈哥你答应我。”
　　“你先起来……你现在就是一时上头。”
　　“我不是上头！我不是。”周钦沂直起身体，“我爱你的，我爱你的谈栎哥。我不是冲动也不是一时兴起。我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谈栎哥，我以前真的很混蛋，是你改变了我的生活，也改变了我的一切。”他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有点儿委屈，“把我变成这样了，不能不要我……别不要我……你也说了对不对……你明明就对我有感情。”
　　他这样和谈栎离得极近，谈栎的嘴唇半张着，大约因为总是抿着，现在颜色极为红艳。他能闻到薄荷牙膏的味道，和淡淡的烟草味。
　　有股莫名的气流在胸口翻滚。委屈、不甘，知道谈栎对自己有感情那刻的欣喜，和即将要被抛弃的惊惧汇聚在一起，鼓动着找不到出口。周钦沂抬起头来，他猛一下贴上谈栎的嘴唇——
　　这吻强势而凶猛，交杂着薄荷的淡香。
　　周钦沂几乎是立刻便撬开了谈栎的牙关，他的舌头顶着谈栎的敏感处不断挑逗舔弄。太久没经历这些的谈栎猛一下瞪大了眼睛，然后酥麻的快感便像电流一般鞭笞上了脊背。他手忙脚乱要推开周钦沂，却碰到他骨折的伤处，惹来一声闷哼。于是他不敢太过用力，只虚虚推拒。他的两只手腕很快被周钦沂单手制住。周钦沂的舌已经和他的缠到一起，身体也向上贴来，若有若无地摩擦。
　　很快谈栎便可耻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他羞耻地并拢双腿，在换气的间隙狼狈骂道：“放开我！周钦沂！你要这么做你就滚出去！”
　　周钦沂也发现了他的动作。他像是有些欣喜，啄吻着谈栎的嘴角。他倾身贴上谈栎的身体，将他斜压在沙发上。他用膝盖顶开谈栎的双腿，摩擦着慢慢挺立起来的阴茎：“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不对？小谈哥……”
　　“你放开我！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有的。”周钦沂看着他，“有的！”
　　“哪怕你……哪怕你只把我当作一个泄欲工具呢？小谈哥？我能让你舒服的，对不对？我以后天天让你舒服，你就把我当个工具，好吗？让我每天这么伺候你……你高兴就理我，不高兴不理我，都行，都行的。就别让我离开你……我离不开你啊……”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这孩子！你在瞎说什么啊……啊啊……住手！！”
　　他话还没说完，周钦沂便低头，用牙齿轻松咬下了谈栎的睡裤和内裤。他用鼻尖磨蹭了一下谈栎半硬的阴茎，又拿嘴唇若即若离地轻轻啄吻。他笨拙地舔湿谈栎的冠状沟，在听到谈栎猛然的吸气声后，像是收到鼓励一般，将整个阴茎吞到了底。
　　“唔……唔呃……”冷不丁被异物入侵口腔，周钦沂的嗓子条件反射就要干呕。喉咙的生理反应收缩着喉管，像是裹吸般压迫着被包裹的阴茎，骇人的快感一股脑窜上腰肢。谈栎闷叫了一声，声音明显变了味。他仰着脖子喘气儿，舒缓了一会才道：“周、钦沂……停下…吐出来……”
　　周钦沂脸被捅得变形，含含糊糊道：“让我……伺候你吧，小谈哥……我想、我想让你舒服。”
　　他跪在地上，只一只手扣住谈栎双腕，嘴巴张到最大，努力吞咽着已经彻底硬掉的阴茎。
　　他的舌头划着八字，有些笨拙地依照记忆寻找谈栎的敏感点。他将阴茎吞到最里面，甚至连两只卵蛋都想要照顾到。
　　谈栎心中反感他如此作为，可实在爽得难受，连手脚都在抽搐。他太久没射精，平日连手淫也少，这会儿腰不受控制向前迎合，阴茎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捅进周钦沂嘴里，惹得人一阵痛苦地干呕。
　　没过多久谈栎就要到了。他被刺激得受不了，从大腿到臀部都在痉挛。滚烫的阴茎上下跳动，就在释放的关口。这会儿他也顾不得什么，只小声冲周钦沂道：“够了……够了……吐出来……我要射……呃呃……啊啊……”
　　不想周钦沂听他这么说，反而含得更深。他不断裹吸住谈栎的阴茎，几乎将口腔里的空气全部排出，调动每一寸肌肤包裹着那根阴茎。
　　他感觉口中的阴茎开始不断上下颤抖，连虬结的青筋都跳动起来。很快地，一股强劲的热流便冲进他的喉咙深处。周钦沂一下吐出阴茎，因呛咳而剧烈咳嗽起来。他咳得几乎要倒在地上，又因难受而干呕了半天，眼角红彤彤趴在沙发坐垫上。有点儿虚弱地喘了会儿气，又重新直起身跪坐在谈栎腿边，有些期待地看着谈栎。
　　谈栎咬着牙，他对着这样耍无赖的周钦沂说不出话。他这一大段对话本是想告诉周钦沂，他捋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带他来C市多是出于同情和可怜的缘由，希望他别生出其他期许。可谁知周钦沂非抓着有感情这点不放，到最后又变回这种关系。
　　谈栎气得胸闷，扬手便扇了周钦沂一个耳光：“无耻！”
　　周钦沂被打得偏过头去，静了几秒，又跪回来：“小谈哥，你打我吧，打到不生气为止吧。”
　　谈栎心中更是憋闷：“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耍无赖么！”
　　周钦沂苦笑一声：“我也只有耍无赖能留在你身边。你就当我最无赖，知道你不忍心，所以来讨你可怜。”
　　谈栎看他说这话时，眼尾还是通红，嘴角还沾着自己的精液，又暗道自己也真是没出息，只挑逗几下就受不了。他拿了张纸砸在周钦沂脸上：“不想看见你，擦干净脸滚出去。”
　　“我不走。”周钦沂倾身道，“小谈哥可怜可怜我。我给你每天做发泄工具也好。”
　　“我不需要！”谈栎气道，“你非要这样吗周钦沂？你非要让我们的关系又变成这样？我以为你至少有一点改变，结果你还是死性不改，为达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说得出来！你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那我怎么办啊！”周钦沂也急道，“我怎么办啊谈栎哥！你说戒掉毒就赶我走！你说再也不要我在你身边了！我怎么办啊，我能怎么办啊？我想留住你啊，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无论你怎么对我，只要你身边是我我就开心了……我已经没有别的要求了……不这样我怎么办啊？”
　　“你这样又能达到什么目的？”谈栎瞥着眉，“你真的太幼稚了。”
　　他说罢便将周钦沂的手踢开，站起身来就要往浴室里走。他全身都很黏糊，难受得要命。
　　周钦沂徒劳地抓住他一根小指，跪在地上不动，满脸满脖子都是眼泪。鼻头也因为刚刚的干呕而红得异常。
　　谈栎被他抓住，停滞了几秒。他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狼藉又窘迫的周钦沂，又想起刚在一起时意气风发的周钦沂。他想他们俩在一起，到头来真是互相折磨。总有一方要被折腾成这副样子。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忍心任周钦沂这么跪着。
　　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你起来，别跪地上。像什么样子。”
　　周钦沂摇了摇头，跪着蹭过来，小狗一般将脑袋埋在谈栎大腿上：“我错了，小谈哥，我错了。别不要我。”
　　谈栎没说话。
　　于是周钦沂断断续续自顾自说着：“小谈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前糊涂，混账。我为我自己所做的一切买单，你怎么对我我都认的。我只是想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能弥补一切，弥补你。”
　　“你对我是有感情的，有感情的对不对？你给我个机会吧小谈哥，我愿意等你想通的，我愿意的。”
　　谈栎身心都有些疲惫地抚着额头。周钦沂嗓子很哑，眼泪都浸湿了他的睡裤。
　　谈栎的手因为被周钦沂钳制许久，有些许红痕。他用一只带着红痕的手抚了抚周钦沂的头发：“你先起来吧。”
　　“……先答应我吧，谈栎哥。”
　　“先起来。”谈栎又叹口气，“你要我重新审视你给你机会，至少我说的话你要听吧。”
　　周钦沂这才愿意站起来：“……那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不要说戒掉毒就走之类的话好不好？”
　　“……你先戒完再说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呢。到时候我们再谈，好吗？”
　　周钦沂赶紧点头。
　　他站在原地，等谈栎去卫生间冲洗了一番，又换了身衣服。
　　谈栎收拾了一下钱包，在门口穿鞋，就准备出门。
　　周钦沂赶紧紧张地跟上：“你、你去哪啊？”
　　“去吃饭吧。”谈栎说，“有点累，不想做晚饭了。你来C市逛过夜市没有？”
　　“还没……”
　　“那你也赶快收拾一下，一起去吃饭。”
　　周钦沂眼睛一下就亮了：“带我吗？”
　　“五分钟之内收拾完就带你去。”谈栎看着他道。
　　周钦沂赶紧点头，擦了把脸就冲回衣柜前换衣服。他随便抓了把头发，就赶紧跑回来换鞋。
　　“走、走吧小谈哥。”
　　谈栎打开门，跺了跺脚，楼道里的感应灯闪烁几下便亮了起来。暖橘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令周钦沂又想起不过几月前还在日夜为他亮起的灯光。他鼻头又是一酸，赶忙把脸藏进卫衣领口里，砰一声关上了门。
　　两人顺着狭窄的楼道下楼，十月底的C市风也很大。谈栎的风衣被灌透了冷风，高高扬起又落下。他拢了拢前襟，迎着风走了几步，又小声叫周钦沂的名字：“钦沂。”
　　“我在的，小谈哥。”周钦沂浑身都绷紧了，下意识攥了攥手掌。
　　“以后不要干这种事了，也不要说把你当工具那些话了。”谈栎睫毛垂着，表情很温柔，声音也是，“不要动不动就跪着，你一个大男孩儿，这么做像什么样啊？”
　　周钦沂闷闷应了一声：“知道了。”
　　“还有啊，这世上不是非黑即白的。更不是非要我高你一等，你低我一头。遇到事情就又哭又闹，把自己形容得卑微到泥地里，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他双手插在兜里，迎着风边走边说，声音都有点不太真切。
　　街边有吆喝卖炒虾滑的，他停下来要了一碗，趁着烹饪的时间站在小铺前取暖。他终于抬头与周钦沂对视：“两个人要好好在一起生活，无论是朋友还是恋人，不对等的关系是没办法将关系长久维持的。无论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是你，还是我。”
　　“不是非要有人臣服于另一方才能强迫关系维系下去。两个人要平等才行啊。”他看着周钦沂，将那双眼睛看得羞愧到四处闪躲，“钦沂，我没有因为你的现状看低你。你也不要看低自己。两个人相互尊重才能让关系和生活平稳运行。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周钦沂忙不迭点头：“明白的。”
　　“所以以后要怎么做你知道的。别再像今天这样了，太难看了。我再怎么怨你，也不愿意看你这么轻贱自己的。”
　　“知道了，小谈哥。”周钦沂小声说道，“我都知道了，我都明白了。我以后不会的。胡乱发脾气也好，乱哭乱喊也好，都不会的。我会学着像正常人一样，平等尊重地对待每个人了。”
　　“那就行。”谈栎本就不习惯说教，这会儿应声也不太自在。
　　好在虾滑很快就好了，上面撒了秘制酱料和白芝麻，一股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谈栎把虾滑捧给周钦沂：“尝尝吧，你爱吃的，对吧？”
　　“是的。”周钦沂赶紧接过，用竹签扎了团塞进嘴里，又给谈栎扎了一个。谈栎犹豫片刻也张嘴吃了。
　　他们走在落叶簌簌的夜市，你一口我一口分掉了一碗虾滑。又在摊边买了许多小吃，大多是周钦沂爱吃的。
　　他们在这条热闹又充满烟火气的街上不断往深处走去。
　　蓦地，周钦沂听到谈栎又叹了口气。
　　他神经紧绷，有些紧张地看向谈栎。
　　没想到谈栎眉眼却是舒缓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像是不好意思。最终他还是将话全部说了出口。
　　他望着周钦沂，眼睛弯了弯：“忘记跟你说了。昨晚戒瘾做得很好。你辛苦了。”
　　他指了指周钦沂手里的小吃：“这些就当奖励吧。以后……还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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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真的有点忙对不起！！！等我期末季过去就可以更快一点了！！


第94章 94
　　那晚之后生活又归于平静。
　　谈栎照样两点一线上班下班，只是靠近年底，工作逐渐繁忙，经常加班到深夜里。
　　周钦沂也开始远程协助蒋迪他们办公，毒瘾隔三差五便会发作，只不过没那晚那么严重，他都能咬着牙坚持下来。疼痛消退后还会趁着谈栎没到家，赶紧把自己犯瘾时弄乱或打坏的大的小的家居用品藏好。
　　如果犯瘾时谈栎在身边，那他便厚着脸皮紧靠着谈栎，偶尔会搂着他掉些眼泪，或用肌肤偷偷蹭过谈栎的嘴唇讨一个“吻”。
　　就这么整整过了快一个月，他才又感觉身体十分不适，这是要犯严重毒瘾的前兆。
　　这回毒发得突然，谈栎加班甚至都还没回家。周钦沂自己绑不上自己，又疼得实在受不了，翻来覆去在床上打滚，一会儿感觉内里在烧，一会儿又觉得如坠冰窟，冷得牙冠打抖。后来浑身上下又疼又痒，怎么挠都觉得像隔靴搔痒。皮肤好似麻木了一般，像没知没觉的一块儿烂肉。周钦沂恨不得把它们撕开扯烂，把手指伸进五脏六腑里抓挠才够止痒。
　　迷惘间他只好去拿了把小刀，一下下划开自己极痒的皮肤，切肤之痛都不敌那叫人抓狂发躁的痒感，只能让那感觉稍得缓释。
　　谈栎回家时就看着床单上满是横流的鲜血，吓得心脏都停滞了一瞬。
　　这些天因周钦沂的越矩之举，他有意跟周钦沂保持了一些距离。周钦沂自己心里也懂，克制着靠上来和他亲近的冲动，只有痛得实在受不了了才贴上来撒娇。而每次毒发周钦沂的模样都太过惨然，谈栎知道毒品发作是无法想象的痛苦，也知道大约自己现在是周钦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不忍推开周钦沂，也不能将他推开。他知道现在推开周钦沂，大约跟叫他去死也差不多。他做不出这种事来。
　　于是他看到这种场景，又哪里能考虑得那么多，赶紧把门砰得一关就上前要抢刀。
　　周钦沂也只剩半点儿意识，紧握着小刀的手又颤又抖。谈栎扒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的手给扒开，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连带手指都在痉挛。他心里也急，这刀的方向正冲着谈栎，一不小心就要出事儿。可他现在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掌控地向上抽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好几次刀尖都贴着谈栎皮肤滑开。周钦沂艰难地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将谈栎向后顶开了。
　　谈栎被他往后推了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就见周钦沂那只骨折不能动的手掌中握着一只小巧的遥控器。他愣了一瞬，刚想说别。就见周钦沂干涸的嘴唇开合，小声又艰涩地开口：“趁我不能……挣扎，把我……绑……绑起来。”
　　然后他便毫不犹豫按下了那个开关！
　　颈间佩戴的电击器发出微弱的滋拉声。谈栎眼见着周钦沂痛苦地仰起脖颈，痛叫声从嘴中倾泻而出，胸腔和身体都猛得向上顶起又落下！显然是进入了难以自持的抽搐和痉挛之中。
　　几秒钟后，小刀哐当落地，周钦沂身体也卸下了劲儿，无骨似的瘫在床上。他的眼睛微微向上翻起，目光空洞地看着头顶，足以见得刚刚那一瞬的电击强度能有多大。
　　谈栎也不敢浪费时间，他捡起绳子将周钦沂紧绑在床上床头。这回毒瘾比上回厉害得多，周钦沂回过神来，立刻又感到万蚁爬骨，疼得他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边哭边痛苦求死。
　　谈栎也做不了别的，只能呆呆坐在床边，看他仰着颈哀嚎。手上骨折处的伤口刚好一点儿又被挣坏，血渗出绷带很快染湿了衣服床单。医生说再这样下去会有终生性的影响。可无论谈栎把那只手绑得多紧，最终也逃不过这个下场。
　　不过周钦沂有一点倒好，无论戒瘾多疼多痛，从不提一句要再吸一口。谈栎这段时间查了许多资料，也看了很多视频和影视，每每见他们丑态百出求一点儿毒品时都感觉心惊肉跳。好在周钦沂从来只字不提。
　　一夜折腾得两人精疲力尽，半夜不知何时又滚到了一起搂着睡着。早上醒来的时候谈栎也顾不得那些，拿温水给周钦沂满是血污的手上脸上慢慢擦洗。
　　周钦沂这时也幽幽醒来。他黢黑的眼睛满眼都是谈栎，温顺地仰头让谈栎擦拭。他们无言又沉默地对视，仿佛在庆幸又一晚的劫后余生。
　　后来谈栎又带着周钦沂去看了两次医生，都是周钦沂姐姐在S市帮忙联系的戒瘾专家。
　　周钦沂的发作时间间隔越来越长，但严重程度却越来越高。医生也说虽然少见，但也正常，大约是周钦沂被注射的毒品纯度太高的缘由，所以戒起来比寻常人要更痛苦些。但好在那毒品还属于传统型注射毒品的范畴。如果吸食的是现在市面上鱼龙混杂的新型毒品，发作时会出现幻觉、极度兴奋、抑郁和精神分裂等精神症状。由于新型毒品对神经中枢有极强的刺激作用，除了生理性依赖，还比传统型毒品更易产生心理性依赖。再加上周钦沂本身就有精神方面的病症，戒起毒来会困难得多得多。
　　周钦沂这段时间因着毒瘾瘦了许多，被带着做了个全身检查，好在年轻力壮，恢复力也强，除了贫血倒是并无大碍。他们又开了些缓释的药物，很快便一起回家了。
　　没过几天谈栎这边倒是来了好消息。
　　他成人高考分数很高，基本上报大部分学校都毫无压力。他选择了离家近的C大，也是C省最好的大学，在全国都排得上名。他的录取结果很快下来，因为学校离得近，通知书没过几天就邮回了家中。
　　周钦沂捧着通知书比谈栎笑得还要开心，张罗着要一块儿出去吃饭庆祝。谈栎无法，只能依着他去。
　　两人一起找了个火锅店，谁都不能吃辣，便挺憋屈地吃着红锅中间那小小一圈白汤。
　　火锅店里气氛吵闹，热气却蒸腾着脸，衬得谈栎气色很好。
　　谈栎大概是真的开心了，点了些啤酒来喝，周钦沂便也跟着蹭点。边喝边亮晶晶看着谈栎。
　　谈栎被他盯得难受，挺不自然地问道：“看我做什么？”
　　周钦沂坐得很正，有些拘谨地小声问道：“谈栎哥，我那天戒瘾表现得好吗？”
　　想到那天鲜血淋漓的场景，谈栎心头一跳，还是镇定说道：“挺、挺好的，但下次别用刀划自己。”
　　“我知道的。”周钦沂赶紧说道，“那……小谈哥会奖励我吗？像之前那样。”
　　谈栎有些谨慎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解酒汤吧。”周钦沂看着谈栎，“我今天喝酒了，小谈哥。回家之后煮一碗解酒汤吧，我们一起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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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


第95章 95
　　冬至那天晚上，C市罕见地下了一夜大雪。谈栎和周钦沂坐在餐桌前一块儿吃饭，桌上是一大锅咕噜咕噜翻腾着的羊肉汤。羊肉没膻味，只有浓重的肉香随着雾气向上升腾着。屋内空调呼呼作响，暖腾腾的。玻璃上起了薄薄一层雾气，将寒风和大雪都隔离在一窗之外。
　　天气预报不断播报着寒潮橙色警报，说今年是这几年来最寒冷的一个冬天。
　　周钦沂低头呼呼喝着羊汤。
　　他已经近一个月没再发作，只是身体确实被拖累得厉害，平日里总是畏寒，手脚常常都是冰冷的。谈栎便总炖些汤给他喝，帮他补补身体。
　　他们吃到一半，便接到蒋迪电话。
　　其实早些时候蒋迪便说查到郑维踪迹，只是他身边那“室友”是个老江湖，反侦察能力十分强悍。又像是有人在背后相助一般，东躲西藏去了挺多稀奇古怪的地方。前段时间甚至捅了个在附近巡视的便衣警察。
　　郑维是从小胆小的，要不是有这人一路提溜着，早被捉拿归案了。现在一看居然抄家伙捅人，捅的还是警察，顿时胆子都被吓破了大半。又不知在哪儿看到自己的通缉文书，心里防线一下崩溃，前几日一早便自己上公安自首，边哭边把什么都招了。
　　现在审问流程也结束了，蒋迪托人问了个大概，自然就来讲给周钦沂他们俩听。
　　据郑维的口供说，他一开始根本就没想过要害周钦沂。当时他欠了赌债，偷偷贪了公司公款去填窟窿。本想着多签几个生意就全挣回来，大不了像刘峙一样去陪人乱搞。可真等到快要东窗事发，他生意没拉到几个，看着每次作陪回来去了半条命的刘峙，又害怕得不行，不愿去了。
　　就在这会儿有个叫李缘的小少爷联系了他。这小少爷像是和谈栎有仇，又不知谈栎去处，无法下手。他赶紧邀功说自己能找到谈栎，因为前几日他才知道消息，他奶奶原来还有封信件留给谈栎，只不过谈栎走了找不到人，寄错到S市来。郑维想着用这封信应该能把谈栎骗来，就赶忙跟李缘打了保票。
　　按照李缘的意思，他是要给谈栎注射毒品，把人毁了的。郑维本来就常聚众吸毒，觉得注射个毒品有什么大碍，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他知道他哥谈栎虽然不信任他，但是是信任一个叫文朔的男人的。这男人以前还帮过他——他去医院找奶奶要遗嘱时刚好遇到这男人要接走奶奶。据说是要接去其他城市，和谈栎一块儿生活。他本以为要闹好一阵才能接走老人，没想到那男人只是思索一阵，就答应让他们将老人带走——说是老人死了也好，少一个拖累，让谈栎活得轻松一点。是为了谈栎好。
　　他因为这话心里发寒，却因为求钱心切，来不及细想。
　　本来带走老人在医院是有挺多程序的，他们也做好了将事情闹大的心理准备，谁知道有这人帮忙，一切都出奇地顺利。他还特意感谢了一下这个男人，也顺手留了联系方式。
　　现在他就是在赌这个男人知道谈栎的地址，也愿意帮忙传达信件的消息。
　　他果然赌对了。
　　男人在听到信件这事儿后果然一口答应要告诉谈栎。后来不知怎么，他明明隐去了要给谈栎注射毒品一段，却被文朔自己查了出来。他本以为文朔和谈栎有那种暧昧关系，是绝不会允许谈栎被注射毒品的，谁知道文朔却没反对，只说可以帮忙，但要答应他几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便是将郑维自己那些便宜货替换成了浓度极高的上等货，并且到时候一定要给人注射这种极珍贵的上等好货。
　　第二个要求便是在行动当天，按照文朔指示的时间将地址短信发送给谈栎，不可早发也不可晚发。
　　他一一遵守了，没想到那日等来的却是周钦沂！
　　发现人来错的时候郑维一下就慌了，也意识到自己八成被文朔利用来对付周钦沂。
　　谈栎没害到，李缘那里的钱拿不到。可文朔出手也大方，他在文朔的诱导下将毒品注射给了周钦沂。却没想到给自己后续惹了这么多麻烦——要是他将毒品注射给谈栎，哪有警察会管这闲事？
　　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文朔本来答应要帮他们出逃，后来也只是提供了几个躲藏的地方就断了音讯。他们有个单向联系的手机号码，平时文朔通过那个号码颁布指令，他打过去不一定有人会接。现在那个号码也彻底停用。
　　那号码是匿名的，警方顺着也查不到跟文朔有关的消息。文朔家大势大，他们只能远程沟通了一下。因为实在缺证据，只有郑维这一方证词，所以也找不到拘捕文朔的理由。
　　不过也是因为这证词，一下牵扯出挺多东西，听说专案组已经介入调查了。李缘和陈沛，也就是谈栎之前那公司老板，都要接受调查。无论是毒品链还是权色交易网。这时候他俩待在C市反而倒安全，蒋迪估计S市是真的要变天了。
　　蒋迪那边说得唏嘘，谈栎这里也听得难受。
　　特别是听到文朔说为了他好，外婆死了也好那时，心中的无奈难以言喻。他想到文朔愧疚又伤心地告诉他自己晚了一步，没接到外婆，又想到那之后文朔极尽体贴的照顾和陪伴，想到自己痛苦时文朔的耐心开解。文朔的一言一行何其自然？就好像他真就如自己口中一般无辜而正直。谁能想到他们到这一步，阴差阳错，居然一切都是因为文朔在背后操控？
　　周钦沂是谨慎又自负的。他的谨慎让他在看到郑维那条短信时第一时间便向谈栎隐瞒了真相。他的谨慎让他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先去探查。而他对自己身手的自信和自负却又让他毫无顾忌地独自前往，最终还是落入了圈套之中，被注射那些毒品。
　　文朔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周钦沂，简直都太过了解。谈栎不由地浑身冰冷，控制不住地一阵阵发抖。
　　他之前不知自己手机上曾收到短信，周钦沂没告诉他，连蒋迪都不知道还有这事儿。他本就疑惑周钦沂当时是怎么在那么偏僻的地方与郑维冲突，只是后来因为戒毒等一系列琐事，一时忘了深究。而现在知道了真相，心里又十分复杂。
　　他感到自己跟周钦沂纠缠在一起的根茎越发盘根错节。他们之间的关系再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捋清的了。他们几乎要挤在一起、团在一起、长在一起。他们几乎要永永远远都再分不开了。
　　一时接收了太多讯息，谈栎不免有点儿蔫蔫的。
　　他靠在床上，冲着发响的电视出神。
　　周钦沂也能感觉到谈栎对自己的态度又有了松动。他不想因愧疚让谈栎为难，又实在控制不住对谈栎亲近的欲望。
　　他泡了点儿热茶，捧到谈栎身边坐下。
　　谈栎回过神来接了，抿了一口润喉，又将它放在一边。他见周钦沂欲言又止，坐立不安地待在一旁，叹了口气，不自然地捏了捏他的手背：“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傻……知道有问题还自己去……”
　　周钦沂赶紧贴上来，挨着谈栎：“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么串通……还好没叫你去，不然我们俩一起倒霉。”
　　他顿了顿，撒娇似的，小声说道，“可疼了……小谈哥，你肯定受不了的。”
　　那一瞬间也不知怎的，谈栎便觉得心头涌起数不清的热气。他鼻子一酸，一把将周钦沂搂过来。周钦沂愣了一瞬，便乖乖贴在他怀里，心脏狂跳，却不说话。
　　“我当初真的挺恨你的。”他听见谈栎的声音沙哑，带着点儿哭腔，“我真的挺恨你的。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找不到原谅你的理由。”
　　周钦沂闭了闭眼睛，眼泪也顺着眼睫慢慢滑下来。他僵硬了一瞬，便用力抱紧了谈栎，像想把自己融进谈栎身体里。
　　“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周钦沂。你害得我再也没法儿正常生活，我家这些事也害得你变成这样。你是不是也挺怨我的？”
　　周钦沂抵着谈栎的胸口，一阵摇头：“没有，我不受这个罪就是你受，那我宁愿我来。”
　　谈栎没说话了，能听出他的鼻音又重了许多。他的眼泪也控制不住不断滑落。他只能收紧双臂，将周钦沂搂得更紧。
　　他们就这么一动不动拥抱了一会儿，耳边除了空调嗡嗡作响的声音，只剩彼此的喘息。
　　周钦沂试探着地握住谈栎的腰背，将他慢慢放平，压着他卧在床上。
　　谈栎低垂着眼，也没反抗。
　　于是周钦沂胆子大了一些，他低头凑上前去，嘴唇轻轻贴住谈栎的嘴唇。他屏着呼吸，只是将那两瓣儿嘴唇轻轻贴着，一动不敢乱动，怕破坏了现在极好的气氛。
　　等到谈栎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将他向外推去，他才赶忙放手，直起身来：“小谈哥……”
　　谈栎躲避着他的目光，将自己大半张脸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说道：“有点累了……想睡会儿。”
　　周钦沂赶紧点头，也睡在旁边。
　　他跟谈栎隔了点儿距离，能感觉到谈栎的体温不断在升高，连耳朵都已经红透了。他静了一会儿，窸窸窣窣靠过去，用自己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谈栎的手臂：“……小谈哥，我好冷。我可以睡过来吗？”
　　谈栎眼睛紧闭，睫毛却在不停颤动，显然没有睡着，但也没出言阻止。
　　于是周钦沂心里了然，他用力搓了搓手掌，擦出一点儿热度，然后伸臂搂上去，将谈栎抱进自己怀里，就像抱了只温暖的小火炉。
　　谈栎不愿睁眼，跟他装傻，他就任谈栎装傻。他的嘴唇贴在谈栎的肩膀，鼻息也洒在上面，烫得谈栎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紧搂着谈栎，他的胸口和谈栎的胸口紧紧贴在一起。他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这样抱过谈栎，所以此刻他的脑海里像放空一样，除了谈栎，除了怀里这温热的身体，其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落，全部沁在谈栎的肩膀上，将那片儿布料打湿，溶成一块儿深色。
　　他就这么沉默地、沉默地拥抱着谈栎，汲取着谈栎身上的香味和体温，即使没有一点儿回应，也没关系。
　　至少谈栎愿意被他这么紧紧拥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两个小时。
　　周钦沂拼命睁着眼睛，想让自己更久更久地记住这样的触感，这样的温度。他不想草草睡去，可眼皮却越来越重，思维却越来越飘。直到意识模糊，半梦与半醒之间，他隐约感觉到一直静静放在身侧的手臂抬了起来，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回搂住了他。
　　——不知到底是错觉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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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葬场还没结束哦


第96章 96
　　今年过年时间很早，一月中下旬C市的公司就陆续开始放假。与S市各方势力的暗潮涌动不同，谈栎和周钦沂这里倒是温馨又惬意。虽然这舒适注定只是一时之间，但至少当下的两人远离战火中心，乐得自在。
　　陈沛的公司前两天被彻底查封，从陈沛用毒品控制手下这条线往上抽丝剥茧，竟牵连出多位高层及股东涉毒。之前也不是没人举报，只是桩桩件件的惨案都被陈沛压着，现在一时间如雨后春笋般爆发出来，又牵连出好几位公安厅高层。同时陈沛公司本身也经不起正规机构的审计和监督，涉及了多起重大财务纠纷。连纪委都出动来参与侦查。张力凯这样的小中层都被带走调查了，而刘峙一行人也被关押进戒毒所强制戒毒。
　　一个案件拔萝卜带泥牵扯出数不尽的权色交易。不仅是老板，就连上层有头有脸的领导都瑟瑟发抖，近期都低调行事不敢张扬。用蒋迪的话来说，那就是纪委今年抓人的kpi妥妥要超额完成。
　　讲到最后蒋迪也提起的李缘，毕竟是一块儿长大的哥们，当初都是穿一个裤衩干坏事儿的。他自己虽然也见识过不少手段，但也没想到李缘能做到这种程度。可以说周钦沂被阴差阳错注射毒品，李缘也起到挺关键的推动作用。现在真相大白，李缘也极后悔，天天就在家哭天抢地。可惜做出的事儿泼出的水，再后悔也没回旋的余地。他出入那家酒吧跟郑维见面的录像被监控拍得真真切切。他爸也因为这事儿被纪委带走调查，听说挺多人趁机添柴加火，查出了不少事情。
　　大厦倾倒也就在一瞬间。你说韩家当初在S市不也是只手遮天？一时间说倒就倒，倒得彻彻底底。韩文宇当时那么牛逼，到哪里不是呼风唤雨，一群人供着？到头来说被卖就被卖，到现在还在夜总会天天求着自己给他赎身。说到底这国家的底线说不能碰就是不能碰啊。
　　蒋迪深吸了口烟，又叹了口气。说起这姓韩的他心里就难受。他是想给姓韩的赶紧赎身的，免得天天除了他还接别人，白白受人糟蹋。可第一是韩文宇他们家欠钱实在太多，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是实打实上十亿的巨款，他屁股被人操烂了都不一定能还上。二就是蒋迪他也知道，韩文宇现在是实在没办法才乐意跟他好，事事顺着他。等到他赎了身，彻底自由了，肯定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自己一脚踹飞。
　　他深深叹了口气，不禁感慨道：“吗的韩文宇他们家真是作孽。要不是他们，也没那些冤假错案的事情。你说谈栎正正常常长大，你俩一见钟情谈个恋爱，屁事没有嘛！”
　　他也不想想周钦沂当时那德性哪是正经谈恋爱的料。自顾自抱怨了一通便挂了电话。
　　他倒是挂电话一走了之，话说得周钦沂和谈栎都尴尬无比。周钦沂紧张地抓着谈栎的手：“你别听他的，他就没个正形。”
　　谈栎摇摇头，也释然了：“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S市那些风雨都暂时吹不到C市。谈栎和周钦沂听完电话，也都没有太被影响心情。谈栎甚至觉得自己现在阙值高得离谱，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也很难再有什么事儿能让他吃惊诧异。
　　两人一起去超市里采购了年货，什么爱吃的都拿一点。前段时间周钦沂还去寺庙请了个供台，想着他们没法儿去S市祭奠，远远供奉些东西给外婆也是好的。还有谈栎的爸爸妈妈，他也想一块儿祭奠。
　　连谈栎都没想到这点，看着周钦沂布置供台的时候只感觉眼睛发热，酸酸涩涩的。
　　他这回买年货也买了好些外婆爱吃的东西。还有爸妈，他根据记忆里拿了许多小食，也不知记错了没有，又或者现在还爱不爱吃。
　　正赶上贺岁档许多大片儿上映，周钦沂提溜着袋子跟在谈栎身后，眼巴巴看着路过的影院。影院里被装饰得红红火火，好多小孩儿穿着新衣服，戴着漂亮帽子在里边儿跑跑跳跳，好不热闹。
　　谈栎也有点儿心痒，毕竟好久没看电影了。两人拆盲盒似的选了部喜剧，没想到是个爱情喜剧，结尾还挺感人。
　　贺岁大片儿加上3DIMAX，谈栎看得心满意足，还觉得挺爽。转头看见周钦沂竟然扣着3D眼镜抹眼泪，看见谈栎看过来还挺不好意思，挡着半张脸道：“看我干嘛！我就是眼睛不舒服。”
　　谈栎被他逗乐了：“那陪你去医院看看。”
　　周钦沂憋了半天，瓮声瓮气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眼睛疼！”
　　谈栎继续逗他：“有这么感人吗？你现在挺感性啊？”
　　“………………”
　　周钦沂梗了梗道：“做鬼之后才知道恋人对他有多好有什么用，他就该死，后悔了也没办法了，要去投胎了再也见不到恋人了。偏偏我遇到你这种心肠好的人，我就染个毒瘾低三下四说几句话你就能重新对我这么好……我还不如这鬼呢……”
　　谈栎有点儿无奈地看着他：“染个毒瘾也不是小事儿啊，你想想你平常疼成什么样了……你不知道自己发作的时候多吓人吧？下回录给你看看……再说我们的情况也和他们不一样……”
　　周钦沂闷着脑袋叹气：“总之我就是连这破鬼都不如……”
　　“行了行了……看个电影别整这出啊……”谈栎受不了他这样，看着怪别扭，赶紧站起来，“回家吧啊，你看别人都看着你呢……别哭了。”
　　周钦沂擦擦脸也赶紧站起来，嘴里还嘟嘟囔囔：“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好感性的……”
　　“我感性我也不在看喜剧电影的时候感性啊……”谈栎哭笑不得道。他刚刚还觉得这电影挺好笑的，有泪点但是下一秒又有笑点，节奏很紧凑，没想到真有人哭的。
　　两人又提着大包小包从电影院出来，就近选了家地方菜餐厅吃饭。回家时天都彻底黑了。
　　谈栎将吃的用的分门别类放好，又将小食放上供台，点香弯着腰祭拜。周钦沂见状也跟着祭拜。
　　忙完这些两人都累得彻底，囫囵洗了个澡便躺上了床铺。
　　周钦沂还沉浸在那部电影里，见谈栎躺下，便蹭过来哼哼唧唧地干嚎。这段时间谈栎对他态度比以前好了太多，他也胆子大了不少，这会儿搂着谈栎不松手，毛茸茸一颗脑袋顶着谈栎不断地乱蹭。
　　谈栎这会儿才察觉一点不对劲：“你刚刚在电影院闹那一出……不会就是为了现在来……”来耍赖搂着我吧？
　　周钦沂被说破了一半心思，另一半他在看电影的时候的确想到自己，也挺触动的。不过那会儿也的确做好了回家要缠着谈栎撒娇的准备。
　　这段时间他跟谈栎真就像情侣似的，虽然谁也没有戳破最后那层窗户纸，但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不断缓和、融化。特别是谈栎知道短信那事儿后，总觉得对他有些愧疚。周钦沂承认自己利用愧疚亲近谈栎是挺不要脸，可谈栎对他来说跟“毒品”也没两样，上瘾了，戒不断，碰不到心里刀绞一般疼。
　　他搂着谈栎，像之前一般跟他胸口贴着胸口。就这么乱蹭一会儿，他竟然感觉到下身慢慢抬了头。等他尴尬地想起身避一避，怕谈栎不高兴时。他紧绷的大腿也抵到了一根半硬的火热。
　　周钦沂猛然抬起头，在谈栎几乎要仓皇逃走的眼神中一把把人抓住了。他眼睛亮亮的，就那么凝神盯着谈栎看。他握住谈栎的手腕将谈栎禁锢在身体与床铺之间：“你不讨厌我碰你，对不对？”
　　“你不讨厌我碰你了，小谈哥。”
　　他抬起头，慢慢凑到谈栎下颌边印了个吻。
　　谈栎的耳朵唰一下烧了起来，他收紧了肩膀，身体不易察觉地颤动一下。太久没发泄的欲望让他的身体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
　　周钦沂仰着颈，顺着下颌一路向上慢慢啄吻着。他在谈栎嘴角轻轻吻了口，又一下下舔湿谈栎的嘴唇，将那柔软的两瓣儿轻轻含进了嘴里。舌尖撬开谈栎的牙关，在他最敏感的上颌来回地刮蹭。谈栎立刻发起抖来，他下意识呜咽一声，夹紧肌肉想把双腿并拢。
　　周钦沂立刻用膝盖顶住他的双腿。他的手掌摸进谈栎睡裤里，将那根彻底硬起的阴茎裹进手掌里。然后他将自己的也紧紧贴上去，将两根滚烫拢在了一起。他感受着谈栎不断粗重的鼻息和起伏的胸口。感受着他不断发抖的大腿肌肉。他感受着在自己手中失控般轻轻弹动的阴茎，和那一根根绷起的青筋。
　　周钦沂闭上了眼睛，他松开挟制着谈栎手腕的那只手。那手臂刚拆下夹板，甚至还缠着绷带——他刚刚根本没用力气，是谈栎没有挣扎。
　　他将手指一根根交错着，慢慢与谈栎的手指相交。就这样用力地攥紧了谈栎的手掌。
　　另一只手的动作也逐渐加重加快。
　　谈栎控制不住仰起了脖颈，他破碎的闷哼声从喉咙中不断溢出。
　　突然地，周钦沂感到那交错的手指猛然发力将自己回握。
　　谈栎不受控制地弓起背部，连腰都紧绷地悬在半空。手上的阴茎狠狠抽动两下，一股粘稠而灼热的精液瞬间喷洒在周钦沂手上，顺着他的指尖慢慢向下滴落，濡湿了被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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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后续了！能蹭蹭不错了（叉腰


第97章 97
　　在这样平静而又暗潮涌动的气氛中，谈栎在C市迎来了第一个大年三十。说起来这也是他第二次和周钦沂一块儿过年。去年还有外婆一起吃饭，今年就只剩他自己了。有时候谈栎也会自嘲地想想，要不是周钦沂执意要来“纠缠”，也许他就要独自度过这个新年，又或是独自度过以后的每一个年。
　　S市的外来人口占常住人口大半，一到过年就一批一批争先着走。以前人山人海聚集的闹市区就像空楼，而拥挤的群租房也人去楼空。高耸的建筑隔绝了隐私，也隔绝了人与人的距离。
　　谈栎只记得后来每年过年都是他和外婆，坐在逼仄的客厅，守着一个破旧的电视，在春晚的欢声笑语里安安静静吃饭。直到去年周钦沂来打破了那份安静。
　　C市的新年比S市热闹了许多。
　　几天前邻居就开始贴起对联和福字。楼下出摊的阿姨欢天喜地吆喝着今天是最后一天摆摊，明天就放假过年。谈栎买鸡蛋饼的时候还多给他往里塞了两根香肠。
　　两边商户也大多是本地人，有的老板就住在店铺楼上。以前谈栎记得临近过年那几天家里楼下的大小店铺都紧闭起卷帘门，而今他们却照常开着。门脸挂着一串串火红的辣椒，路过就能闻到里面冒出鲜香的牛油锅底味。
　　谈栎和周钦沂在楼下打包了毛血旺、叫花鸡之类的特色大菜，又每人各做了两道小菜。谈栎做的是周钦沂最爱的糖醋排骨和炒冬笋，周钦沂做了盘牛油果沙拉和煎鳕鱼排，还笨手笨脚炖了一锅番茄牛腩汤。摆在一起看起来有点儿中西结合、不伦不类，但两人都觉得特开心满足。满满登登放了一桌，丰盛飘香不说，颜色也鲜艳好看。周钦沂换了好几个不同的角度狂发朋友圈。
　　两人就着春晚作背景吃了一顿饭，春晚还是那么地无聊。去年还有外婆坐在电视机前捧场地笑笑，今年换了谈栎和周钦沂，那些过气老套的热梗对他们而言的确是不太好笑，但好在气氛还是热烈又温馨的。谈栎就着周钦沂煲的那锅味道有些清淡的番茄牛腩汤，连饭都多吃了一大半碗。
　　靠近凌晨的时候蒋睨来了，跟他男朋友一块儿拎了大包小包的年货。
　　他与周钦沂在C市初见之后谈栎又约着他吃了几顿饭，周钦沂也跟着，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他道歉。
　　最开始蒋睨别扭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毕竟他还是挺怕周钦沂的。那天折腾他的虽然是李缘，但周钦沂在一旁见死不救，甚至助纣为虐的绝望他一辈子都不能忘记。他以前和周钦沂也算关系暧昧，从来都是供着哄着这人，现在见他低着头跟在谈栎身后，看着谈栎的脸色磕磕巴巴道歉，一时觉得十分感慨。他还真没想到周钦沂会有这么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挺想知道的。
　　不过无论周钦沂对谈栎现在有多好，蒋睨还是心存怨气的。换做谈栎也许好心善良，不爱计较，可他出了名的小心眼爱记仇。后来又吃了几次饭，受了周钦沂十来个道歉——甭管这道歉有多不情不愿吧，至少蒋睨是爽得不行。他这才得瑟兮兮地勉强原谅了周钦沂。不过平时还是冷不丁爱拿话刺激他一二，惹得周钦沂敢怒不敢言，被打碎了牙齿还得往肚子里咽。
　　这会儿大过年的见蒋睨来了，果然周钦沂面上明显都泄气了一二。蒋睨一来就叽叽喳喳个没完，偏偏谈栎宠他，特耐心陪着他聊。他和蒋睨男朋友坐在一旁，沉默地大眼瞪着小眼。蒋睨男朋友是因为寡言，而他是无话可说。
　　没过一会儿蒋睨便招呼大家一块儿去江滩公园看烟花。其实最近C市也开始控制烟花燃放，明年起就要全境禁放，不过蒋睨扬着脖子搂着他男友，爱显摆的臭毛病显然还没改掉：“我们家老秦没人敢管，好厉害的！”
　　周钦沂一边暗翻白眼一边陪着谈栎穿外套鞋子。
　　大过年的江滩公园不似以往人满为患，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江边、桥上散步，他们在寒风里裹着大衣和棉袄，交颈和恋人谈笑说爱。
　　蒋睨被男友用大衣裹着，还忍不住伸手比比划划：“他们都要沾我的光了，老秦专门给我定制的烟花！”
　　这话音刚落没一会儿，桥那边就刷刷几声燃起了一簇簇金色的喷花，如锦簇丝绸般缠绕而起，映得整个江边顿时亮如白昼！
　　路人都惊异地停下脚步，三三两两趴在桥边欣赏这场美艳的烟花秀。
　　只听怦怦几声，无数淡金色的火苗直飞上天，牵起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然后哗地一声，那火苗幻化成无数的星点，在空中炸出千万朵火树银花，瞬间铺满了整片黑幕！
　　地上的人们纷纷发出情不自禁的惊叹。刚刚这漫天的烟花实在太过耀眼好看。更别说现在这烟花又幻化出无数可爱又漂亮的图案。有小猫、小兔子。还有一瓶系着蝴蝶结的香水瓶！看上去生动活泼极了。
　　没一会儿，那冲上天际的烟花又化为粉色，像天梯般在天空滞留着，一点一点由着中心地带向两边延展。
　　“这是什么！”谈栎听到身边有人惊呼！
　　“好像……好像是串字母？”
　　“J…I…ANGNI？江妮？”
　　“好像是诶！这该不会是定制烟花吧？？女主角叫江妮？”
　　“看着真浪漫哇……”
　　周钦沂不服气地握拳：“这个我也能弄，我就是今年事儿多没时间！”
　　谈栎一边看着天空一边笑：“知道啦。”
　　“我真的能弄！英文有什么了不起！我能弄汉字的！我能比他弄得好一百倍！”
　　“知道啦，我知道啦。”谈栎笑着回头，明明灭灭的光影撒在谈栎脸上。烟花的光辉衬得他脸色发红，气色极好。谈栎眉眼漂亮，睫毛更是根根分明，在眼睑处坠下投影。秀气的鼻子被冻得有些发红，像只无辜的小鹿。
　　周钦沂心里那股又嫉妒又不服气的闷气儿瞬间消散了。他一下攥紧了心口，那里扑通扑通跳得极重极快。他盯着谈栎看了半晌，一时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有些心慌地将视线移向别处，过了一会儿，又矮下身子在谈栎冰凉的耳廓上落了个吻。
　　这吻一触即离，湿润又温热的触感只在耳尖停留一秒。
　　谈栎摸了摸耳朵，红着脸瞥了一眼周钦沂。
　　周钦沂偷偷又挨他紧了点儿。他们这处没路灯照着，其实挺隐蔽的，周钦沂便用小指偷偷勾上他的小指。
　　他趴在桥头的栏杆上，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眼神乱晃，小声问了一句：“要、要不要接吻啊……”
　　谈栎看着他这样，笑得更是夸张。他感觉周钦沂这样像只小动物，具体是什么动物，他又实在说不清楚。
　　烟花又在空中炸开，五彩的碎屑如损落人间的星星，落在远处粼粼的波光里。
　　谈栎注视着周钦沂，周钦沂也紧盯着谈栎。周钦沂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低下头，轻轻将嘴唇贴在谈栎嘴唇上。他用舌尖轻轻挑开谈栎的牙关，舌与舌很快绕在一起，予取予求。
　　这一吻缱绻又缠绵，谈栎闭着眼环住周钦沂脖颈，而周钦沂也紧搂着谈栎的腰，想将人嵌入自己身体一般。
　　一吻结束，两人才发现桥上竟多出许多人，都是住在附近的人家，听说有烟花，结伴出来看。
　　刚刚他们接吻时旁边好像就站了人的，谈栎面皮薄，羞得紧，直往周钦沂那边贴。
　　周钦沂赶紧把人搂住，两人挑了桥下一片儿休息区坐着，这边光线更暗，倒是没什么人。
　　烟花还在盛放，蒋睨早就扯着情人的领带去车上疯狂了。
　　桥上人也多了，都是以家为单位出来的，三五成群，不时便将那面上挤满了。
　　不过一家人看烟花嘛，大家也不嫌挨挤不畏寒冷，要的就是这个气氛。全家团聚、喜气洋洋。
　　小朋友桥上桥下喊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小姑娘用娇滴滴的声音喊着外婆外婆。
　　谈栎笑眼看着，又顿觉有些落寞。
　　其实完整地拥有过再失去，比从未拥有过有时要更加残忍。
　　谈栎小时候也是这样，有一家人欢声笑语围着，有满满当当的压岁钱，有新衣和新鞋。
　　他就这么幸福平淡地度过了近二十年，他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是这样度过。直到那场意外，那场冤案。
　　父母死后很长一段时间谈栎走不出来，他接受不了自己再也没有爸爸妈妈，更接受不了他们以这种方式离开自己。
　　但再后来就释然了，是不得不释然了。他还要扛起生活，扛起久病卧床的外婆。
　　但其实谈栎一直都很想再重温一次家的感觉。
　　他尽心尽意，甚至有些愚蠢愚昧地善待舅舅和表弟。他不厌其烦地邀请他们一起过年，一起吃饭。他想他对弟弟这么好，弟弟会不会把他当自己人来对待，会不会真心实意叫他一声哥哥。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又狠又绝的耳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外婆离开后，也许是舅舅来争抢遗产时。直到那时谈栎才彻底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他是真正的孤身一人的。
　　他看着追随着外婆而去的小姑娘出神，周钦沂也发现了。他将谈栎揽进怀里，有样学样，用自己的大衣包裹着他。
　　他轻轻唤道：“……小谈哥。”
　　谈栎猛得回神，眼睛竟有些湿润。
　　周钦沂绷紧了手臂。他的手掌将谈栎的手包裹住，又喊了一声：“小谈哥。”
　　“怎么了？”谈栎擦了下眼睛，抬起头看他。
　　“那个，就是……”周钦沂不敢看他，垂眼看着脚边的一株杂草，“小谈哥……我……我那个。”
　　“到底怎么了？”谈栎看着他。
　　周钦沂抿着嘴巴，猛一下鼓起勇气，闭上眼说道：“……让我做你的家人吧，小谈哥！”他说完这句马上就泄了气，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听不清，“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
　　他抬起头，偷瞄了眼谈栎，见谈栎惊讶的表情不带反感和厌恶，这才又鼓起勇气一了百了般道：“小谈哥，让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你对我来说，就是比家人还像家人的存在的。你这些天陪着我，陪我戒毒、照顾我，还教我很多。我们……我………我在想我们之间经历的这些，是不是早就超越了恋人的定义？恋人会因为吵架、不和、分歧而分开，但家人不会。就算以后我们之间也会有分歧和矛盾，但我都绝对不会和你分开的。”
　　“小谈哥，你总说你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家人都没有了，那……那让我来做你的家人好不好？”
　　“从此以后的所有时间，我不会让你难过，不会让你孤单。以后的每一个节日每一个新年我都想能够陪你。”他抓住谈栎的手——他因为紧张，出了一手的汗。于是他又赶紧放开，在裤子上擦干净再抓谈栎，“小谈哥，我做你的家人吧。让我永远永远，一直陪着你吧。好不好？小谈哥。”
　　谈栎没说话，但眼睛已经完全红了。他就这么注视着小心翼翼开口、生怕冒犯自己的周钦沂。半晌，他闭了闭眼睛，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烟花又在两人身后炸开。流光般盛放后又归于黑暗。
　　在这光影斑驳的黑暗里，两具身体慢慢、慢慢向彼此靠近。他们在漫天烂漫的烟花里紧紧相拥在一起。
　　许下一个如烟花般灿烂的、名为永远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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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有种最终章的感觉 但小周还有点苦头要吃


第98章 98
　　看完烟火又沿着江滩散了会儿步，到家时时间早过了十二点。
　　两人都是一身寒气，手脚冰冷。
　　周钦沂赶紧烧了开水，给谈栎泡了一大壶药预防感冒。谈栎喝了一半，又递给周钦沂。周钦沂抿了抿嘴，挺高兴地把剩下一半喝掉了。
　　空调开到最足，谈栎将电视打开，播着重放的联欢晚会听响儿，在厨房煮了点儿蛋花汤，一会儿再热热身子。
　　周钦沂吭哧吭哧在浴室捣鼓，又是消毒又是擦洗，把从来没用过的浴缸给洗得干干净净，放了满池的热水。
　　等两人一起分着喝完了汤，周钦沂便求着哄着谈栎跟自己一块儿泡个热水澡，美名其曰预防感冒，但谈栎哪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过周钦沂确实太会撒娇，谈栎也不知道他和谁学的，看着他撇着嘴巴觑自己的样子，哪还有最开始认识时挺酷挺凶的模样？
　　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谈栎被周钦沂搂着一块儿坐进了浴缸里。在江滩边走了半天，谈栎的小腿有些发木，这么被滚水一泡，的确舒服多了。
　　周钦沂的手掌也慢慢帮谈栎按摩着腰部。谈栎平时工作久坐，腰椎这边儿的肌肉特别僵硬，总是酸痛。他顺着腰椎两边的肌肉一点点按揉，那里有之前被玻璃扎透的伤疤，狰狞地横亘在腰部偏下。那块儿疤痕透着淡粉色，比其他肌肤都要敏感一些。周钦沂小心地用拇指揉捏，舒服得谈栎叹了口气，慢慢也放松了身体，靠在周钦沂身上。
　　就这么按摩了十来分钟，周钦沂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他顺着腰肢摸到谈栎的小腹，又向上握住谈栎的胸部揉了揉，手指拨弄着乳头，来回打着圈。
　　谈栎缩了缩肩膀，哑着嗓子开口：“……别乱摸。”
　　“怎么叫乱摸啊。”周钦沂声音也沉了下来，热气喷洒在谈栎耳边，“是在帮小谈哥按摩。”
　　“按摩哪有摸这儿的……”
　　“能让哥舒服就是在按摩。”
　　他用鼻尖顶着谈栎耳垂，手掌也用力揉搓起乳肉。那胸前的红点儿很快硬了，被两指拉扯着，搓圆捏扁成各种的形状。
　　谈栎不自觉挺起胸口。他顺着周钦沂一块儿泡澡的时候，其实对这些也有心理准备，这会儿也不再矫情，一只手扶着周钦沂的脖颈，仰着脖子靠在周钦沂肩膀上喘息。
　　这模样把周钦沂撩拨得不行，他另一只手去揉谈栎的卵蛋和会阴，又顺着往下，抚摸着久未使用的后穴褶皱。
　　他声音越发低哑，把着谈栎的膝盖窝将他的腿分开：“小谈哥，踩着浴缸两边儿，我来让你舒服。”
　　谈栎咬着嘴唇，眼睛都羞得红了。把头歪向一旁半闭着眼睛，蜷着脚趾把腿抬高了，堪堪踩着壁板。
　　周钦沂心中一阵热意。他们在烟花下把那层窗纸捅破时，他是特别不安和焦躁的。他害怕只是气氛使然让谈栎对他依顺，回头又会把自己缩进厚重的壳里。没想到这回谈栎没有，他对自己虽还是带着迟疑和试探的，但至少愿意慢慢交付和依靠了。谈栎是愿意将他们的关系慢慢平缓而有条不乱地发展下去的，甚至是愿意让他们之间向更上一层的亲密推进的。至少他们已经拥有一个无限可能的开头了。
　　周钦沂心中是无限欣喜的。
　　他不断轻轻啄吻着谈栎的颈部和肩膀，手指也沾着浴液，轻易便捅进了谈栎的后穴。
　　穴里温热而紧致，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两壁都用力包裹着手指，来回抽插了数十下才变得软烂。
　　周钦沂对谈栎身体很熟，没一会儿便找到他穴中的凸起，两指轻轻按揉着凸起打圈，激得谈栎不断挺着腰抽搐。
　　那里实在太久没被碰过，快感剧烈地交织，鞭子般抽向脊背。谈栎呜呜喊了两声，胸口主动地挺着给周钦沂揉捏，大腿不断向两侧分开，屁股配合着节奏迎合周钦沂的撞击。
　　他半眯着眼睛，头顶的白织灯交织出重影。和周钦沂在一起时他总能丢掉那些矜持和理智，将自己的一切，身体也好、快感也好、淫叫也好，统统摊开在眼前。这感觉刺激又松快，比独自吞下所有的感觉要好太多太多。
　　偶尔他也会觉得像这样一直下去其实也挺不错。
　　屁股贪婪地吞吃着两根手指。
　　周钦沂就着这姿势将谈栎转了个身，前列腺被手指狠狠碾了一圈，爽得谈栎仰着头不断地大叫。晕沉沉之间还未反应过来，胸口的乳肉就被周钦沂含进嘴里吮吸。
　　这感觉实在太过于刺激，谈栎崩溃地搂住了周钦沂的脑袋，挺着胸方便周钦沂将他的乳头吃得更深更加用力。
　　阴茎捅进身体的时候谈栎一瞬间便射了精，精液射到周钦沂的胸口和小腹上，又很快被水溶开，消散后看不见了。
　　而激烈的性爱不过才刚刚开始。
　　周钦沂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做爱了。也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像现在这样感受谈栎的体温。
　　他的阴茎深深埋在谈栎身体里，只觉得那处不断裹着他咬着他，滚烫的温度裹挟着他的阴茎，快感以极致的速度攀升。
　　他搂着谈栎的腰肢将人向上一颠，阴茎瞬间捅进了更深更深处，而谈栎也被周钦沂抱得更紧。
　　浴室里水汽缭绕，除了肉体相交溅起的水声，只剩下卵蛋拍击皮肤时连续不断的啪啪声。
　　谈栎咬着唇闷叫着，周钦沂话也不多，只搂着谈栎，另一只手扶在他背后安抚。
　　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猛。谈栎不断被向上顶着，每操一下就控制不住发出呜呜的呻吟。
　　他的前列腺被照顾得很好，几乎每一次操干都被用力地蹭过。快感不断顺着下体攀升，将理智击打得支离破碎。他脚下打滑，只得紧紧抱着周钦沂。周钦沂的额头顶着他的肩膀，嘴唇一下下啄吻他发热的肌肤。偶尔能看见周钦沂也因快感而紧瞥着眉眼，然后在与自己对视的下一秒舒展开眉头，轻轻叫一声小谈哥。
　　谈栎深吸口气，被这声沙哑的小谈哥喊得缩紧了穴口。周钦沂也被夹得低叹一声，眼尾通红地看着谈栎：“你喜欢我这么叫你的，是不是……小谈哥。”
　　“啊啊……”阴茎往里面深顶了一下，谈栎模糊的回答泯灭在难耐的呜咽中。他难堪地别开视线，受不了周钦沂赤裸而坦荡的眼神。
　　他重新被周钦沂抱进怀里。周钦沂的身上很热，还有层淡淡的薄汗。他就这么用两臂紧箍着谈栎，一遍又一遍轻声叫着：“小谈哥……小谈哥……”
　　“我好爱你……小谈哥。”
　　随着阴茎深凿进肠道最内里，谈栎的身体猛然向上一挺，大腿小腿都不断失控般地痉挛。他眼神失焦，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后穴紧紧将阴茎搅得动弹不得，竟然是直接被周钦沂操射了精。
　　他这动作将脖颈拉得又长又漂亮。周钦沂痴迷地看着谈栎的下颚，凑上前叼住他凸起的喉结舔弄。他握住谈栎不断颤抖射精的身体，狠狠又往里操了百十来下，然后将滚烫的精液全部射进了谈栎体内。烫得谈栎仰头不断啊啊直叫。
　　性爱结束后谈栎有些慵懒地坐在浴缸里。他和周钦沂面对面抱着，把自己通红的脸埋在周钦沂胸口上。
　　水已经凉了大半，周钦沂放掉一半，又满上滚水。两个人沉默相拥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他的关系在此刻又彻头彻尾地改变了。
　　事实上从最开始的包养，到后来四不像的恋爱。最后决裂也好，纠缠也好，还有现在的相拥。他们的关系动荡不定，左右飘摇。但大多数时间都是谈栎在包容和忍耐。
　　周钦沂承认自己是卑鄙的。他因为太了解谈栎，总是利用谈栎的心软和善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他在谈栎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捡着谈栎的弱点和最想要的东西极尽诱惑。他说谈栎，让我做你的家人。他看见谈栎那一刻眼里一闪而过的渴望和铭心镂骨的怀念。那一刻他知道他一辈子都会做谈栎的家人。不止是家人，谈栎无论想要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摘来。
　　卑鄙自私又怎么样？至少他和谈栎有了这样的开始，他们有了一切的可能。
　　他将谈栎更加用力地搂进怀里，手掌顺着他的背脊轻柔地抚摸。他们在水里接吻，只停在唇齿相接。他们用鼻尖轻顶着对方耳鬓厮磨，享受他们再次重新接纳对方的这个晚上。
　　门铃就是这个时候叮咚作响的。
　　铃声响得急促，伴随着啪啪的拍门声。
　　周钦沂和谈栎都愣了愣神，没想到这么晚还会有人到访。
　　周钦沂用浴巾将谈栎裹了，先将他擦干塞回被子里，然后大手一挥披上浴袍，赤着脚走去开门。
　　“谁啊？”他冲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人哇哇说了些什么，声音有些熟悉，但周钦沂一时没想起来。直到打开门他才愣在原地——
　　“蒋迪？你怎么来了？”他看着一身寒气风尘仆仆的蒋迪，稀奇地挑起了眉毛。这可是大年三十，什么事儿能这么着急从S市跑来C市？
　　蒋迪声音还有些带喘儿，撑着膝盖说道：“有眉目了，谈栎他爸翻案的事儿有眉目了。”
　　“有眉目你电话跟我说就是了，我会带谈栎回去……”
　　“不是，不是！”他喘了口气，接过周钦沂随手拿的一瓶矿泉水，“是有眉目了，但出了点儿意外……”
　　他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头发，身体往旁边一让。
　　周钦沂这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个男人。这男人个头跟蒋迪差不多高，但比蒋迪瘦了很多。头发微长，卷曲着贴在脖颈上，衬得他张扬凌厉的脸上多了丝病态。这男人脸色苍白，气色也差，比起几个月之前似乎又虚弱了不少。
　　这男人谈栎是不认识的，但周钦沂却是很熟。他眉毛不自觉向上扬了扬，垂眼睨着这个男人——韩家倒台其实也就几年前的事情。在此之前这男人一直是自己的直系学长。那时候这男人还没这么瘦、这么虚弱。很有气场，浑身肌肉也很匀称。他之前跟蒋迪分分合合纠缠好几个月，直至前段时间彻底跟蒋迪决裂，被丢回零度，再没了消息。没想到被折腾成这样，现在看起来又跟回了蒋迪。
　　周钦沂眼带玩味儿，上上下下来回扫着韩文宇。半晌才提着唇开口，却是对着蒋迪在说话：“小谈哥家的线索跟你这姘头有关？”
　　蒋迪斜了眼周钦沂，没反驳他略带敌意的用词，只是点了点头：“证据在韩文宇那儿，他有韩家从十几年前到现在所有黑白账的账目，谈栎哥他爸那件事儿也包含在内。”
　　周钦沂没说话，将两人堵在门口。他看韩文宇的表情，就估计自己是不能轻易拿到谈栎家的证据，大约韩文宇是需要等价交换什么，拿这件事儿当做筹码。他把人堵这里给下马威，也是要韩文宇先明白自己的处境，再斟酌自己开的条件、是不是合理。
　　他就这么冷着脸沉默了半晌，直至谈栎都穿好衣服过来跟着张望，这才慢悠悠说起话来：“去隔壁谈吧，我家里刚收拾过，不方便进来。”
　　他转过头又看谈栎：“小谈哥，一起去吧。先多穿几件厚衣服，隔壁没开空调，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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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来得及修 先这样


第99章 99
　　其实韩家倒台也就是三四年前的事情，周钦沂记得那会儿事情闹得很大，官司也打了很久。多方势力都在抗争，有人“钦囊相助”有人落井下石。大概挣扎了一年有余，这个对S市商业集团垄断数十年的家族产业还是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产业做到这个地步，当时的韩家其实已经是黑白通吃，没人敢招惹。很多明面上做不了的事儿私下肯定都有沾染。现在很多权色交易的风气其实也算是起源于韩家。别看现在韩文宇落魄到夜总会被折腾得脱一层皮，其实当年他们折腾起人来，那也不是善茬。
　　不过韩家倒台时韩文宇并未接手公司。大约是他父母也意识到动向不对、未来不明朗，一直想把他们兄弟二人从中摘出去。这也是当年他爸他妈都判死刑，远亲近邻都难逃牢狱，而他们兄弟俩都侥幸过关的原因。卷宗上桩桩件件，说他爸行贿七个亿，受益不知翻多少倍。说他妈手上的经济案和人命案连公安厅厅长都不敢过问。而他们兄弟两手上却是干干净净，什么脏事都没干过的。
　　不过韩文宇也并不因此觉得自己无辜。毕竟祸不及家人的前提大约是惠不及家人。韩文宇从小沾着家族的光芒长大，对这些明里暗里的事情也有所耳闻。除了他弟弟当年才上小学，年龄实在太小，连他本人当时都在多方牵连和斗争下差点判刑，是他远在澳洲的叔父一手保下了他。
　　他们二人原打算立刻转移出境，不过在关键时刻还是被人拦下。毕竟公司早就宣告破产，他家里人死的死入狱的入狱。欠下那些账款总有人要偿还，不能是他弟弟，就只能是他。
　　但其实事实上，上面的人也没指望韩文宇能还多少钱，或者到底能不能把钱还清。毕竟韩家已经家破人亡，生意没人垄断，那是多少钱都比不来的大益处。
　　他们逼迫韩文宇进夜总会卖身，以此保全弟弟安危，也不过就是图个乐子，愿意看之前高高在上的韩家人跌下云端，让人玩儿成傻逼的样子。
　　只不过韩文宇这人心气挺傲，毕竟从小生长的环境就在那儿摆着。这些人为了挫他锐气也下手挺狠，最开始变着法子管教没用，便让他贱价一晚上接七八个客人，带去以前都互相熟识的世交朋友面前折磨。这种日子过了大约两年多，韩文宇身体彻底垮了，逐渐也就没人愿意理了。后来偶尔有些爱好特殊的客人，不操逼只打人玩儿，便把韩文宇丢去伺候，一年里有大半的日子都被打得半死。剩下大半的日子会有他风头正盛时的旧识点他，有早就垂涎他的长辈之流，也有像蒋迪这样，年龄相差不大，单纯就点他来玩儿，随意羞辱的。
　　蒋迪就是在一场后者的酒局上认识的韩文宇。
　　他已经忘记那次酒局是谁攒的，或是庆祝什么。只记得是在香港附近的海域上，他们一帮人租了一艘大游艇办派对。蒋迪这人挺野的，人脉广，流三流四的朋友也特别多。
　　他就记得自己一特混的朋友神神秘秘说清了个嘉宾，然后韩文宇便被人拽了上来。
　　大家一船人都穿得规规整整，有西装有礼服的，就韩文宇被扒得衣衫不整，又被逼着跪在一根钢管前面要他跳钢管舞。
　　蒋迪大约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的韩文宇。看着挺脆弱的，眼圈通红地跪在地上被一群小屁孩儿羞辱。但他的脆弱里又带着股倔劲儿，瞪着眼不流眼泪，死死咬着牙关绝不求饶。他衣服被扒得乱七八糟，能看见脖颈到胸口的白皙肌肤上被抽了红痕，还有后腰也露出大半，一直延伸到尾椎深处，看不真切了。
　　蒋迪一直是认识韩文宇的，他跟周钦沂一个学校，韩文宇自然也是他直系学长。他印象里韩文宇便是个挺酷挺装逼的存在，在学校里不苟言笑、呼风唤雨的。他也知道韩家倒台后韩文宇肯定要倒霉，只不过没想到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他朋友还在一边儿夸张地捧腹说韩文宇在夜总会做鸭，谁愿意在这儿操他就给谁一百万。
　　这话肯定不是跟他们这帮富家公子说的，游艇上工作人员挺多的，还真有个厨师模样的人站出来说行。一群人起着哄围着韩文宇，韩文宇也只是垂着眼一声不吭。
　　蒋迪虽然看起来也挺野的，但心还真没这帮人这么狠。这会儿看韩文宇被整成这样，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得劲儿。他们这帮人家里哪一个能说是干干净净，哪一个能说是一辈子都不倒台？更何况韩文宇和他也算是旧识，当初多风光一个人啊……没遇到那事儿现在估计也跟他们一块儿在生意场上混迹，说不定这一船人都得仰他鼻息呢。推己及人蒋迪也觉得挺难受的，便喝止了正要上前那厨师模样的男人，笑嘻嘻说了句差不多行了，挺多女孩子在呢。
　　也还好蒋迪家里也挺有分量，要换个人说，指不定怎么被挤兑。蒋迪把韩文宇带进自己包间的时候其他人都在起哄，还以为他看上这个鸭子，想带回去自己慢慢爽爽。
　　当时的蒋迪也不知道自己会和韩文宇纠缠不清那么多年。其实后来他也知道韩文宇顺着自己是在利用自己，自己一句话一张卡就能让韩文宇少被人折腾好几个月。韩文宇不是真的爱他，蒋迪心里一直是清楚的。
　　不过韩文宇一直依附于蒋迪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他家族当年的确是作恶多端，被抄家了也不算冤枉。但当年其实还有挺多跟他们家沆瀣一气的家族，也没少干肮脏事儿。合作时同流合污，出事儿时倒打一耙。他父亲当年那些所谓的世交好友甚至对自己还年幼的弟弟图谋不轨，以此作为威胁逼迫他接客侍人。
　　韩文宇这么多年也收集了极多证据，他手上本就有韩家十多年来的核心机密，从谈栎父亲那件冤案算起，桩桩件件、一字不差。他这几年也在暗中收集那些“世交好友”的权色证据，满满当当一整本笔记，全都藏在床板底下，就等合适的时机示人。
　　他和蒋迪在一块儿也是图蒋迪没什么心眼，他收集、匿藏证据也都更方便。
　　只是前些时候他又与蒋迪闹翻，一个人又被扔回了零度会所。蒋迪暗中打点不让他接客挨操，会所便又把那些癖好古怪的客人分给他来伺候。他昨天被一位老人用骨鞭抽得极惨，痛苦万分地在屋里到处爬着跪着躲避。后来实在受不了，被一鞭子抽在脊椎骨，往前一撞竟将整个床铺顶翻。那本证据就在床底靠边缘处，这一撞直接飞了出来，摊在地上明晃晃地示人——而这抽人的老头也是证据链中的一位。
　　这老头低头捡了本子，看得心惊肉跳，当场就要叫人。韩文宇也吓得魂飞魄散，端起屋里的瓷瓶就把那老人砸晕。眼看着进气多出气少了，只好瞒着人偷偷摸摸出去接了弟弟，再去求蒋迪帮他，带他离开。
　　这会儿估计零度那里都闹开了，要是没人保他，他和他弟估计是没命能活。
　　韩文宇手里谈栎他爸的案子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在确保自己安全之前他不会轻易拿出来。蒋迪没想到这点，傻乎乎就带人来见周钦沂了。但周钦沂显然是想到的。
　　他和韩文宇没仇，反倒是挺恶心零度那帮傻逼。韩文宇他能帮也愿意帮忙，只不过他自己现在也不如以前，能力有限。他当然要给韩文宇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不能够太离谱。
　　几个人都挺沉默坐在隔壁屋里。
　　只有蒋迪中途下楼将车上熟睡的小孩儿抱了上来，好好安置在了卧室里。
　　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周钦沂就一直沉默着，后来又抽了根烟，才慢慢开口：“你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吧，我跟你没仇没怨，这事儿又关系小谈哥父母，能帮到我都会帮到。”
　　他说完谈栎就握紧了他的手，在旁边小声添了一句：“但我们能力也很有限……希望您的条件不要太过于苛刻……”
　　韩文宇摇了摇头：“我的条件对你们来说应该很简单。”
　　“第一，我需要两本去澳洲的签证和护照。我征信异常，办不了签证，但我相信你们会有办法。”
　　“第二，签证办好前我需要你们保证我弟弟和我在C市的人生安全，至少保全我弟弟。不要让他被绑回A市。”
　　“第三，我需要五千万人民币。五千万买你谈栎哥父母清白，看你觉得亏不亏了。”
　　他说完第一条蒋迪脸色就变了，说到最后谈栎也瞪大了眼睛，双手紧紧攥着周钦沂：“不、不行！”他有些结巴地说道，“已经这么多年了，我知道他是冤枉的就好……只是一个名号的问题。五、五千万买我父亲的清白……他……他……”
　　“可以。”周钦沂在一旁开口。
　　谈栎愣了愣，震惊地看向一旁：“钦沂？你现在哪里有五千万……你别开玩笑……”
　　周钦沂攥了攥谈栎的手掌，示意他安心：“你的征信异常，办签证确实很难，现在S市也管得很紧，我只能承诺三个月给你结果，再快没有可能。我可以保证你在C市的安全，我相信就算我保证不了，蒋迪也会保你。五千万我会去凑，你出国前我会攒齐给你。”他看了眼站在一旁一声不吭，但眼睛已经通红的蒋迪，“你要出国当然没人会阻拦你。只不过你最好别忘了你能安全到C市、你能活着和你弟站在这，是谁一直在帮你护你。你去哪里与我无关，但与他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在你走之前最好和他把这件事儿协商清楚，不然我夹在中间，会很为难。”
　　韩文宇也没说话了，垂着眼不看蒋迪，只攥着掌心，半晌不甚在意地说道：“我会和他协商，这与你确实无关。也很感谢你能这么干脆答应我的条件。”他顿了顿，又抬眼说道，“我也不会让你太吃亏的。当年谈栎家案件还有些细节我可以补充告诉你，一些谁也不知道的细节。”
　　“关于……文家。我想文朔你们应该都很熟，不需要我介绍了吧？”


第100章 100
　　“当年案件的细节我也是很久之后才听说。”韩文宇声音很飘，能听出身体确实是不太好，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有点犯喘，“我在零度的时候，陪过挺多人，他们喝多之后会跟我说一些事情。他们大约是认定我绝没有反抗的能力，说出来也是为了故意激怒我，好有理由能继续找茬。你父亲的事情我就是这么东拼西凑还原了个大概。”
　　“当年要给你父亲定罪，其实很多证据都不足够，也没法儿闭环。比如一些不在场证明，比如一些财务权限你父亲根本没有。当时的公安厅厅长、当然现在也已经进去了。他帮了很多忙，篡改了很多证据。还有一点就是你父亲的动机……你父亲为人可靠老实，所以一直没有非常好的嫁祸动机。”
　　韩文宇看了眼谈栎慢慢说道：“当时正逢文朔和家里的平辈一起竞争他爷爷律所的继承权，所以完成我家这个案件对他们益处很大。”
　　“他当时和你关系正好不错，你母亲生病的消息也是从他那里得知。你母亲当时算中期，其实手术和保守治疗都可以。只是为了这案子，文家勾结那家医院延误了治疗，一直到中晚期才给她确诊。隐瞒病情对医院来说影响很大，但当时我家和文家持续施压，医院不得不从，从此也有了把柄在他们手上。我想这些事文朔应该很清楚，可以说是他们一手推动的。”
　　韩文宇顿了顿，见周钦沂攥着拳头，表情紧张，于是自嘲地笑一声，宽慰道：“不是你家医院。你父亲人不怎么样，医德倒还算有些，比我父亲像人。你应该很好奇是谁前段时间购入那么多医疗设备做空你和蒋迪的公司吧。就是这家医院，现在也算是发展成了一个不错的医疗公司，我怀疑是文朔逼迫他们从中作梗，当然他们自己有也想铲除同行的意思，文朔他们肯定在资金上有过支持。甚至你们公司自己内部，也有人给予一定支持。具体是谁你应该有办法查清。”
　　“文朔回国后碰上你接近你，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愧疚心作祟。不过我个人倾向于文朔这个人不会有愧疚心，他是非常极端的利己主义，为达目的都是不择手段的。只不过后来我收集证据的事情差点暴露很多次，这家和他勾结的医疗公司老总是我以前的主客，他大概是察觉到我在调查当年的事情，把这消息同步给了文朔。其实文朔后来把你带离S市也有想让你别继续调查这件事的意思。只不过周钦沂对你穷追不舍，他大概猜到他会从为你父亲平反这件事儿入手讨好你，所以一直针对周钦沂，想让他无暇顾及其他。还有另外一点是他弟弟近几年也在投资医疗领域，毕竟这几年国内经济形势不好，只有医疗产业勉强维持高涨，谁都想来分一杯羹。他弟弟的医院因为事故死了两个人，被你家知道。”他看了眼周钦沂，“你父亲大概也在拿这件事不断打压文家，只不过没告诉你们这些小辈。文朔一方面不想当年的事情暴露，不然他们家会立刻进入被调查流程，查出贪污行贿的赃事。另一方面不想一直被你们打压，所以一直在暗中找事儿。你们大概也没想到他在背后操纵这么多。”他无奈地笑了笑，“毕竟文朔这人最会伪装。当年他和我们家沆瀣一气，后来见形势不对又带头检举，很多直接性证据都是从他那里泄漏出来的……可笑在此之前我也一直将他当朋友知己……”
　　韩文宇眼睛通红，声音也带了些怨恨。不过他很快调整好自己，“我知道的目前就这么多，应该能为你们之后的动向做些准备。我知道我要五千万有些狮子开口。但我叔父前两年去世，我们去澳洲之后算是无依无靠。我需要置办房产，我弟弟还要继续上学。我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需要休养很久。我需要这些钱来维持前几年的生活。当年的事情也有韩家的推进，你们想让我怎么赎罪都可以。这几年的每一天我也在遭受报应。我收集到的证据都可以交给你们，我只希望能照顾我弟弟直到成年就好，他当年很小很小，什么都不懂。等他成年，我怎么样都行。”
　　他说完话后屋里安安静静无人应声。所有人都被这些巨大的信息量惊得说不出话。
　　周钦沂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什么东西。他下意识握紧了谈栎冰凉的手。他无法想象在知道父亲是被人陷害进牢狱枉死后，又知道母亲的病被人活生生拖死，是怎么痛苦又煎熬。他只知道文朔、韩家，还有参与这些惨案的所有人全都该死！
　　果然谈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他的手在不断颤抖，身体也无力地靠在周钦沂怀里。
　　周钦沂搂着他，半推半抱往门口走：“你怎么赎罪我说的不算。小谈哥累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你先和蒋迪谈谈吧。”
　　他说着便将谈栎打横抱起来，谈栎的脑袋埋在周钦沂怀里。周钦沂只觉得衣服一热，布料都被慢慢浸湿。而谈栎也发出了极力压抑而嘶哑的啜泣声。
　　两人一起回到了屋内。周钦沂把空调打足，他用被子将谈栎紧紧裹住，自己也钻进去整个将他搂进怀里。然而谈栎浑身还是冰凉的。他像是在冰窟一般，不断不断打着颤发着抖。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周钦沂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以前知道那些官商勾结的交易恶心又可怕，可他从没深入了解过、接触过。等到现在一层层剥下这些金玉其外的表皮，才发现内里的真相这么令人作呕。可他现在只能一遍一遍用手掌在谈栎后背安抚，一下一下将谈栎搂得更紧。在他逐渐嘶哑的痛哭声中，轻轻用嘴唇贴住他的额头，无力而又无奈地安慰着他。
　　至少他的小谈哥再也不会一个人面对这些，至少他的小谈哥没落入文朔这禽兽手里。至少他们会有足够的证据告发文朔……至少……至少他们能给谈栎一个迟来了十年的……交代。
　　谈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睡得并不好，一晚上都在做梦。有时是父亲被警方带走时蓝红相间的警灯，有时是响彻黑夜的心电监护仪。病床上有时躺着他的母亲，有时是外婆。最后连周钦沂也躺在上面，胸口的呼吸微弱，仿佛奄奄一息。
　　他想从梦里醒来，又感觉身上挤压着千斤重量动弹不得。等到终于从一次又一次轮回的噩梦中惊醒，他下意识要去寻找身边的周钦沂，他想要一个有力的怀抱，以安抚整个夜晚的不安。
　　身边的位置却是空的，床单上冰冰凉凉，没有热气。人已经离开了很久。
　　谈栎猛一下从床上坐起：“周、周钦沂！”
　　“怎么了？”周钦沂紧张的声音也从不远处传来。
　　天还未全亮，屋里黑黢黢一片，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小灯。周钦沂戴着眼镜，手里攥着韩文宇收集的那些证据。他眼底泛着青黑，像是已经看了一夜。在听到谈栎的喊声后很快放下手里的事情，走到床边坐下：“小谈哥，做噩梦了？”
　　谈栎呆滞了片刻，神经和肌肉都放松下来：“不、不是……”他胡乱扯道，“睡得姿势不好……腰有点疼而已……”
　　“那我给你按一下吧。”周钦沂摘下眼镜，刘海柔顺地垂落下来，在黑暗中显得年龄小了很多，也不复刚刚面对韩文宇时的凌厉。他扶谈栎趴在床上，自己分开两腿跪到谈栎身上，两手握住谈栎有些僵硬的腰部按摩，手法轻柔，还挺熟练，“舒服吗小谈哥？你之前说腰疼，我上网学的……一直没机会试试。”
　　谈栎将脑袋闷在臂弯里，眼睛有些发热，闷闷道了句舒服。
　　周钦沂便更起劲儿给他按摩，从后颈到腰背，只要是僵硬的肌肉都帮他舒缓了一阵。
　　天慢慢亮了，两人也都累了。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吆喝声和出摊声仿佛成为了催眠的背景音。
　　周钦沂躺到谈栎身边，小声地凑近谈栎耳朵：“小谈哥，我看了那些证据，够文朔他们家进去好好喝一壶了。还有你父亲当年权限变更异常的记录和一些录音和影像，我找最好的律师，一定会还叔叔清白。”
　　谈栎也凑他更近一点，声音还哑着，担忧地开口：“可你答应他五千万，我们去哪里凑五千万……”
　　“我在S市还有一套房子……还有我的车、两个公司的股份。别担心了小谈哥。”他吻了吻谈栎润湿的右眼，“有我在呢小谈哥，你别担心也别操累……我会把一切安排好的。刚刚是不是没睡好啊？我们一起再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情都醒来再说，好不好？”
　　谈栎闷闷嗯了一声。他抬手也紧紧回搂住周钦沂。初升的朝阳从窗帘的缝隙中洒进来，刚好洒落在谈栎的眼睫毛上，他垂下的眼睫被镀了层金光，一抖一抖颤动着。
　　周钦沂抬起手来，虚虚轻抚在谈栎脸上。他像是抚摸一片脆弱的蝶羽，轻柔地触碰着谈栎的眼睫，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拭去他眼尾一颗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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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底人要忙没了 还没来得及修大家凑合看orz


第101章 101
　　周钦沂不眠不休花了好几个晚上，才将韩文宇带来的证据链研究透彻。他会将已经整理好的部分拷贝给姐姐，以联系信得过的律师，避开文家在S市的势力。
　　他的计划是先将文家、还有当年涉事却免遭牢狱的各家拉下水来，等到尘埃落定，谈栎父亲的事情自然就真相大白。只不过这注定是条难走的路。他们不仅仅是要面对文家，其中牵扯的势力太多太大，细节部分还要仔细敲定。
　　他和他姐拉上何律师商讨了近半个月，打算从自家入手，先从之前与文朔方医疗公司勾结的二叔开始调查。二叔电脑与公司权限多有连结，应该能调查到不少线索。他身边自己人也多，好布眼线，也好操控。从他入手先拉医疗公司下水，接着抽丝剥茧将文家和多方势力牵扯下来会轻松不少。
　　他对这件事儿是真上心了，每天睁眼闭眼就叨念着证据。有一次半夜谈栎醒来上厕所，听见周钦沂梦里都迷迷糊糊喊着要上法庭。
　　周钦沂他们将这些事情商量了个七七八八，执行方面由何律师一手操办，他姐在S市，会帮着一块儿监督。周钦沂心有余而力不足，干着急也没用，只能在C市远程做些协助工作。剩下就是凑那五千万现金。
　　谈栎其实挺心疼的，不是说他爸的清白不值那么多钱。只是毕竟这么多年，他也算是接受事实。逝者已逝。说他现实也好，懦弱也好。活着的人生活总要继续下去。
　　可周钦沂却没想这么多，他执拗而幼稚地认为跟韩文宇讨价还价就是在质疑谈栎父亲的清白。他将他和谈栎曾经住过的房子卖了，勉强凑够近两千万——买他房子的人也不是全款支付，毕竟这房子卖得太急，很少有人能拿出这么多现金。他又将自己两辆跑车和一辆商务卖掉。其实车是消耗品，离开4S店那一刻就贬值得厉害，但周钦沂还是咬牙凑够了一千万。剩下两千万他卖了10%他和蒋迪一起持股的小公司，这公司还有蒋迪的心血，他不能甩手不管。最后总算是拼拼凑凑集齐了五千万现金。蒋迪之前说自己也想帮忙，毕竟给韩文宇赎身一直是他在计划的事情，后续的安置费用也该有他的一分。不过周钦沂还是拒绝了。一是因为这是谈栎父亲案件牵扯到的事情，他应该自己解决。二也是因为知道蒋迪家官商结合，赚钱不像他们家那么容易，限制很大。蒋迪的现金来之不易，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将韩文宇赎下身来。
　　周钦沂靠坐在沙发上，低头在ipad上写写划划，清算着现金。谈栎也拿来了自己的存折。他的积蓄在五千万面前算是杯水车薪，可他实在也是想出一份力。
　　周钦沂当然不会要谈栎出钱。他拉着谈栎一起坐到沙发上，谈栎屈膝窝在他腿上，他把谈栎整个环在怀里，ipad放在两人面前一起看着：“小谈哥，我这里虽然凑齐了五千万，但我现在算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周钦沂声音有些委屈，“小谈哥，你这些钱我们就好好存着吧，身边没有应急的钱怎么行？这些钱就存起来，等这个房子租期到期了，我们就搬到隔壁去。那边我买下了，也不打算卖。在这里我住得很舒服……我想一直和小谈哥在这儿住下去。以前我的车你不都说太高调？开到你单位去不好。那我们可以买一辆十来万的代步车，然后一起在C市好好过日子。”
　　谈栎耳朵被他蹭得有点儿痒，偏过头看着周钦沂。好好过日子这话从周钦沂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他有些局促地动了动身子。
　　周钦沂也虚虚起身配合他调整姿势。等到谈栎坐好不动了，他才又把人紧搂进怀里。
　　周钦沂今天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这么动作几下，领口大敞开来，露出颈窝和锁骨。谈栎帮他把领口往上拢了拢，然后靠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周钦沂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而快速地跳动。
　　他看着周钦沂握着笔在屏幕上来回地写字，留下一串清爽的笔记。一下下将以前那些他从不离身离手的东西圈起来，标上价格，再整理进准备出售的物品表格里。
　　屋里只剩下笔尖儿摩擦在保护膜上的唰唰声。周钦沂把谈栎往怀里紧了紧，闷声闷气道：“等我彻底治好了，就也去找工作。到时候就不用姐姐打补贴费了，我们自己就养活自己。”
　　谈栎摸了摸周钦沂勒痕未消的手腕，轻轻“嗯”了一声。
　　“我以后也不回S市了，哥你去哪我就去哪。”
　　谈栎又应声答应。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了没多大一会儿，周钦沂便又收到姐姐发来的邮件。郑维的案件终于有了进展。他终是抵抗不住压力，承认将外婆接回家后有逼迫行为。外婆高血压也是因为目睹了郑维吸毒，而毒瘾发作的郑维口不择言，以拉谈栎下水威胁外婆，最终得到了那份遗嘱。
　　周钦沂不敢将这件事儿告诉谈栎，本来这几天谈栎心情就因为过去的事儿挺低落的。他半夜醒来的时候总看到谈栎还没睡，或睡得很轻，动不动就惊醒。他给房间里换了助眠的香薰，每天也尽力哄着谈栎开心。他也能看出来谈栎在勉强自己看起来没事儿，不过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档口再给他心里增一份压。
　　周钦沂赶紧将手机锁屏，藏在了身后。
　　谈栎感觉他身上僵硬了一瞬，于是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周钦沂将眼睛向旁边看去，“股权交接上一些事情。”
　　谈栎瞥了他一眼：“很麻烦的事儿吗？”
　　“不麻烦不麻烦……”周钦沂赶紧道，“没什么大碍，一下就能解决。”
　　于是谈栎也没再追问，跟周钦沂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
　　周钦沂松了口气，心里大骂郑维畜生，用毒品威胁老人的事儿都干得出来，事后还把责任推到他和谈栎身上。
　　只可惜郑维和文朔的联系大都是单方面的，只有那栋烂尾楼还能查查，作为突破口。只是最近一直没什么进展。他得的证据链倒有提到这栋建筑的产权问题纠纷，不知道是否能当作推进的线索之一。他将部分重点整理出来准备发送给他姐，没想到谈栎居然突然从卫生间走出来拿浴巾。
　　周钦沂心里有鬼，条件反射啪一声合上电脑。谈栎吓了一跳，随后眯着眼睛往周钦沂的方向望去。两人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气氛有点儿沉默。最后还是周钦沂受不了，硬着头皮开口：“小谈哥……我……我那个。”
　　谈栎依旧眯着眼，开口打断了周钦沂：“没事儿，你有事不能说是正常，不需要告诉我。”随后耷拉着眼皮拿了浴巾，重新进了浴室。
　　周钦沂一下就流汗了，简直是有口难言。连忙把电脑放到一边儿，追着就要进卫生间，谁知道谈栎居然在里面锁了门，他倒腾半天开不了锁，只能扒着门冲里边儿喊道：“小谈哥！我没有事要瞒着你……我什么都跟你说的！”
　　里边儿没什么反应，周钦沂隐约听到水声，估计是在洗脸。
　　他只好继续扒着门喊：“小谈哥……你先开下门嘛……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嚎了半天还是没反应，周钦沂突然捂着脑袋蹲下，“小谈哥……小谈哥……我头好疼……好难受……感觉喘不上气儿了……”他之前也犯过几次躁郁，都是半天喘不上气儿，要蹲地上缓半天才起来。
　　解锁的声音响起，门一下被打开了。谈栎黑着脸出来，睨着仰头看他的周钦沂：“拿这种事儿开玩笑，你是小孩子吗？”
　　周钦沂赶紧把他拉出来：“谁让你不理我……我也没办法吗……我没有要瞒着你的事儿……”
　　谈栎挑眉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电脑，言下之意明显。于是周钦沂只好支支吾吾将郑维的事情不情不愿道来。
　　谈栎听完沉默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叹了口气。
　　这口气把周钦沂吓了一哆嗦：“没事吧……小谈哥。”
　　谈栎摇摇头：“我之前其实有这样的猜测，没想到竟成真了。”
　　“你之前就猜到了？”周钦沂诧异地看着谈栎。
　　“嗯。”谈栎苦笑一下，“我为了外婆当初不也和你……我猜外婆也是被关于我的事情威胁了，才写了那封遗嘱。我了解外婆的……”
　　周钦沂将谈栎搂进怀里：“你别难受，小谈哥。”
　　“不告诉我是怕我承受不住？”
　　“嗯。”周钦沂点头。
　　谈栎靠着周钦沂笑了笑，稍稍抬了抬手，周钦沂就把头靠过来蹭蹭，动作特别熟练。谈栎顺手就跟揉狗头似的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几下：“你别把我想得太脆弱了，以后有什么都要跟我说。”
　　周钦沂连忙点头。
　　“别糊弄我，真的要跟我说。”谈栎看着他的眼睛，“我刚刚坐那儿就知道有关于我的事儿你不敢告诉我。”
　　“知道了，不糊弄你。”周钦沂又点头称是，“你别生气啊。”
　　“没生气。”谈栎抬手又捧住周钦沂的双颊，“我知道你怕我难受，但我没你想得那么易碎。有任何事我都能和你一块儿分担……真的知道了吗？”
　　“真的知道了。”周钦沂继续乖乖点头，“真的记住了以后都不会了。”
　　谈栎又笑了，捧着周钦沂的脸在鼻尖儿上亲了亲：“那挺乖的，给个奖励。”
　　周钦沂哪肯满足，往前一凑吻住了谈栎的嘴巴，搂着人一块儿往床上滚去。唇齿相交间他突然想到，在今天之前谈栎好像从没跟他这么撒娇似的摆过脸色生过气——虽然是为了激他把事情告诉自己。他想着谈栎居然也会跟他耍手段了，这真的很好。他特喜欢谈栎板着脸教训他的样子，让他不禁想把整颗心都掏出来，送给谈栎以表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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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释一下！不是快完结了故意更新慢 是工作真的太忙了没时间写T T每天都要九十点下班 码字的时间很少


第102章 102
　　年假过后，谈栎的生活除了两点一线工作，周末也要去C大开始上课了。
　　他平时上班就挺忙，现在周末还不在家，课程安排还挺满。周钦沂躺在床上，看着谈栎认认真真熨烫着明天要穿的衣服，心里酸不溜地：“小谈哥，你明天想打扮得多漂亮啊……”
　　谈栎没理会他那语调：“上课第一天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周钦沂继续酸溜溜道：“你别打扮那么好看……C市那么多gay，你们学校肯定更多……到时候扑上来缠着你，你可别看人家年纪小长得嫩就不好意思拒绝……”
　　谈栎看都没看他，自顾自摆弄着熨烫机：“你要没事儿干就把洗衣机里衣服给晾了。”
　　周钦沂倒是勤快，还真去把衣服抱来一件件歪歪扭扭往衣架上挂，不过嘴巴没停：“我跟你说有的小男孩儿特无语，知道人有对象还往身上凑……这种人我见多了！小谈哥其实我年纪也不比他们大多少……我也刚毕业没几天呢……”
　　谈栎懒得理他，一语双关道：“想太多了，不是谁都会整天被人扑，被扑了还直接把人带回家。”
　　周钦沂立刻闭嘴了，鹌鹑似的把衣服一件件晾了。又围到谈栎身边来手忙脚乱地帮忙，最后在谈栎的呵斥里收手时，已经把一件儿丝绸衬衫给烫变了形。他在旁边呆了吧唧看着谈栎忙了老半天，半晌才嗡嗡开口：“哎小谈哥，我错了……知道错了……”
　　“一天到晚尽听你认错，耳朵都烦了。”谈栎好不容易忙完，起身背着周钦沂不知在收拾什么，总之就是不看他。
　　周钦沂耍赖似的把人捞进怀里：“我以前老乱来……还用这个气你。你说我怎么那么幼稚啊小谈哥？好在我现在成熟了！”
　　谈栎冷笑一声：“你现在没好到哪里去。”
　　“那你教我嘛……”周钦沂把谈栎给搂紧了，脸颊埋进谈栎后脖颈来回地蹭，“你多教教我我就会了……”
　　“我才懒得教……别、别蹭，痒……放手！”
　　“你答应教我我就放手。”
　　“行……行行，教你教你，先放手。”
　　周钦沂听话地放了手，下一秒又一下横抱起谈栎，把人往大床上一丢，自己也压上去，手掌蹭着谈栎的侧腰将他的毛衣撩开。他的鼻尖轻蹭着谈栎的鼻尖，一下一下啄吻着他的嘴唇：“现在就教吧……小谈哥……教我怎么让你爽到离不开我……”他的嘴唇一路沿着谈栎的脖颈往下轻蹭，留下一路柔软的触感，然后在锁骨下边儿来回啃噬，吮出了一块儿红痕，“再教教我……教教我怎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小谈哥……你是我的……”
　　“啪——”
　　脑袋上猛得吃了一记巴掌。周钦沂愣愣抬起头，没反应过来地看着谈栎。
　　谈栎一下把他推开，嘴里念念有词地敷衍着他：“行行行是你的是你的……”他从床上起来，拍了拍周钦沂早已半硬的下身，“收一收吧啊，早就说好今天不做的。”
　　周钦沂被谈栎掀了个个儿，捂着裤裆相当委屈地看着谈栎：“小谈哥……小谈哥！都这个氛围了你也能忍住啊……”
　　“明早七点半我有早课，跟你折腾一顿我还起不起了？”
　　“怎么起不来啊！”周钦沂拉住谈栎的手腕，“给我四十分钟……不，不！半个小时就行！”
　　谈栎把他手腕挥开了：“前天说半个小时结果折腾一晚上也是你，你没有信誉了。”
　　“这也不怪我啊！你周中上班说不能做……周末上课还不能做……什么时候才能做啊！小谈哥小谈哥……！！要不二十分钟也行啊！！”
　　“两分钟都不行。”
　　周钦沂“嗷”一声倒在床上，刚想嚎一嚎跟谈栎耍耍可怜，就见谈栎砰一下关上浴室门洗澡去了，还特意卡塔一声锁上了门。
　　总之周钦沂再怎么不乐意，这学谈栎还得上。
　　周钦沂观察期还没过，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谈栎平时不在家，他就在家里就时刻注意着S市那边动态。
　　零度会所那边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了。韩文宇那天的客人后脑勺挨了那么一下，整个人都要不行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醒，居然模模糊糊记不得那天的事情，包括那本存满证据的本子。
　　这让韩文宇几人都松了口气，周钦沂这边追查的压力也小了许多。他们通过二叔，确实查出了不少信息。文家这几年和那医疗公司狼狈为奸，帮忙摆平了不少医疗事故和违规事故，有些家属甚至一分钱赔偿都没能拿到、还要倒赔医疗费用。何律师暗中着人联系这些受害的家属，竟整理出厚厚一沓的证词和证据。虽然都是一张张轻薄的白纸和黑字，可里面承载的痛苦和怨恨却是永远也无法用任何尺度来衡量。
　　同时，他们还查到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
　　文新，也就是文朔的弟弟，经常往来于这家医疗机构。文新是搞艺术的，他几乎符合所有对艺术领域不甚了解的人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长发、纹身、性格疯狂、吸毒。他甚至曾因为聚众吸毒被举报并抓获，只不过靠着家里庇护而没留下实际案底。但只要深查就都能查到。
　　这样一个常年吸毒的年轻男孩儿，与医疗机构频繁往来，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问题。周钦沂怀疑荣元资本用医疗机构的外表来掩饰内部的毒品贩卖交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该死！
　　周钦沂虽对自己父亲没什么好印象，但他毕竟在医学世家长大，在他看来医生也好医院也好，都是神圣而有意义的存在。在这样的地方进行这种肮脏的交易和买卖，实在令人作呕。
　　周砚洁的人办事儿挺利索，没几日便利用二叔身边的眼线摸清了文新的动向。毒品交易是件儿大事，周砚洁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手上掌握的证据已经太多，再往后其实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能力。他们将这些文档分类理好，打包发给了蒋迪的父亲。他父亲算是纪委一把手，无论是手段还是人脉，都不是他们这些经商的能比拟的。
　　本来年前S市就因为毒品交易做了一次肃清，现在第二次肃清，行动比之前更是雷霆不少。
　　整个肃清过程比他们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文家与医疗机构包庇毒品交易，串通一气摆平医疗事故可以说是件巨大的丑闻。更别说文朔的弟弟文新还在现场被当场逮捕。其中牵扯出的旁枝末节数不胜数。而周砚洁也早已联系好媒体打算在网络上曝光此事，好能彻底击溃文家。
　　一篇篇标题触目惊心的文章被各家媒体发布在网络上，受害者家属声泪俱下的控诉很快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话题节节攀升，不断被点开讨论。而文家的股价却仿若垂直般向下坠去，一如被警车包抄的文家主宅，以及来来往往被带走调查的文家人。
　　只不过文朔到目前还没现身，照理说他才是最该被调查的。自郑维被捕后几乎没人再见过文朔，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他身份信息及护照一直被警方监控，办假身份也需要时间，应该还在国内。只是他一天没被抓获，周砚洁一天便不太安心。这两天她持续关注着媒体曝光文家的动态，热度很高，几乎人人都要来唾骂两句。只是今天她心脏砰砰直跳，很是烦躁，于是她躁动而不安地翻动着各个新闻文章，却突然发现文家的新闻话题讨论数量迟迟不再增加，甚至话题热度在向后退去。她下意识地抓住了旁边的何律，何律也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扶着周砚洁问她出了什么事。
　　周砚洁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起来，她总是第六感很强，而这一次尤为严重，连手上的青筋都不断弹动。
　　她慢慢将新闻热搜向上滑动，一条名为【富二代毒发视频曝光】的词条正以可怕的讨论速度向上攀升，很快变红变黑，后边儿出现了个【爆】字。
　　现在周砚洁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要跳出胸腔了，她几乎喘不过气，手指颤抖了好几下才打开那个词条。
　　一张被毒瘾折磨着，痛苦、狰狞、扭曲而又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屏幕正中。视频里的年轻人浑身湿透，拿脑袋一下下撞向墙壁，身体痉挛扭曲，发出尖利而刺耳的痛叫。
　　发视频的是一个小号，而配合着这充满冲击力而又可怕的画面的文字描述简短而直接得有些可怕。
　　**——S市最大私人医疗集团，瑞威集团公子周钦沂，吸毒成性，毒发视频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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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都来不及修文 之后完结一起修吧 很快了很快了！


第103章 103
　　C大教室内。
　　离晚课还有四十分钟，谈栎一边吃着饭团，一边整理之前课堂的内容。
　　他们这节课的教授在学校里挺出名的，打分严格，但课堂氛围非常幽默。即使是成人教育，也有很多学校的学生挤挤挨挨坐在后排蹭课。上课时间快到的时候他的同学也陆续坐过来。
　　他们这个班因为是成年教育，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但能看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拮据，大家性格都比较沉默，挺寡言的。谈栎上了好几个星期课都没和同学说过太多话，倒是有几个来蹭课的大学生，一开始还以为谈栎也是学生，一块儿坐着聊了半天才发现不对。不过这也不妨碍交朋友，他们几个都挺喜欢和谈栎坐一块儿看书。特别是几个刚上大学的小男生，就觉得谈栎这样已经步入社会的男性和他们不一样，特别有魅力。于是特爱跟谈栎玩儿。
　　今天也如往常一样，几个人都坐在谈栎后边儿和旁边。还没上课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谈栎也说不清楚骚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开始是后边有几个学生窃窃私语，后来他身边这几个也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这些讨论的声音汇聚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
　　“哇靠……牛啊。”身后那小孩儿压低了声音感叹道，“这帮有钱人到底怎么想的？”
　　“人有钱买最好的毒品，有什么好怕？”
　　“有钱买还变成这样？”
　　“估计事发突然没准备吧？这不得抓进去关个几年？”
　　“吸毒不构成犯罪吧……？不过他们好像是医疗世家……医生都吸毒，这世道烂透了！”
　　谈栎本来正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冷不丁听到吸毒一词，便警觉起来。他现在对这些事情特别敏感，甚至总去图书馆借这些书看，生怕周钦沂以后还要复发。
　　现在又听到他们讲什么医学世家。谈栎有点惴惴地，抬头往后边儿看去：“你们说什么？可不能吸毒啊。”
　　“哎呀我们哪有那个胆儿。”后边儿的小男孩靠上来，“是网上有人曝了个毒发的视频，吓死人了。感觉能拿去做禁毒宣传了。”
　　“什么视频？我看看……”
　　“哎，就这个人……他还挺有名的……之前有几张照片在网上好火，转了好几十万呢。”
　　听他这么说，谈栎还没看视频心里就一跳。他知道周钦沂在网上有些名气，之前被拍到挺好看的照片，小火了一阵。不过周钦沂讨厌抛头露面，联系媒体删掉那些博文才了事。不过照片传播很广，肯定还有人保存。
　　想到这儿谈栎快速拿过了手机，他跟自己说不可能、不可能。他知道对文家和那些权贵的制裁一切都顺利地出乎意料。怎么会这么巧……不会这么巧！
　　可在看到视频画面的时候谈栎还是愣住了。
　　这是在教室里，学生都把手机静音了，于是谈栎听不到听筒里本该传出的声音，只有视频在无声地一帧帧播放。
　　视频很晃，环境也很昏暗。镜头由远及近，主角是那个躺在浴室地上的男人。
　　起初是看不见脸的，但仅凭一闪而过的轮廓，谈栎就认出那个头发湿漉，杂乱地贴在脖颈。闭着眼痛苦万分的男人就是周钦沂。
　　周钦沂的脸色很是难看，嘴唇是苍白的，没半点血色。而他身上的衣服却被斑斑血迹染红。鲜血不断从他脖子后面淌下，那是他不断撞击头颅导致的外伤。手腕也被紧紧捆住，白皙的皮肤被粗糙的绳索磨烂，一看就是挣扎了许久。
　　镜头慢慢往他脸部推进，然后周钦沂整张面孔便暴露在清晰的摄像头下。他不断仰着脖子，粗重的喘息使他的胸口大幅度起伏着。不知谁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周钦沂的脑袋往墙上狠撞过去。这一巴掌打得周钦沂整个人剧烈地蜷缩了一下，也打得屏幕前的谈栎猛然一抖。镜头又晃动几下，映照出周钦沂转过头来，通红瞪视的眼神。
　　谈栎听见旁边小男孩儿缩瑟了一下，喃喃说道：“他眼神好吓人……像个杀人犯。”
　　另一人也附和：“吸毒的人好可怕……这这是被人寻仇了吗？太凶残了吧？”
　　谈栎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而视频画面也变得更加可怖。
　　大约是毒瘾彻底上来。周钦沂再也顾不得对谁怒目而视，痛苦而扭曲地蜷缩起身体。他的手指无助地蜷起，想攥住什么，摸到的却是冰冷的水泥墙。谈栎想起周钦沂毒发时攥住自己，却又怕伤到自己的那一双手。他记得那双手很有力量，滚烫的，紧紧握住他又不松开。而这双手现在在视频中无助地抓挠着光滑的石墙，却没人能交握上去。
　　周钦沂犯毒瘾的样子谈栎见过很多次。
　　在医院的病床上，在家里的床铺上，在沙发上……他想起把周钦沂第一次带回家时，他将自己整个儿泡进冰水里的晚上，与视频里这次也不遑多让。
　　周钦沂浑身都湿透了。他痛晕过去时会被用冷水浇醒，眼睛失焦般半眯着，身体也在清醒后下意识地痉挛。
　　谈栎感觉自己眼睛红了，如果是他在，他会用毛毯紧紧将周钦沂裹起来，然后将暖气开到最大，将他塞进被子里。他会用热毛巾给周钦沂擦脸，把他的眼泪和泪痕都擦得干干净净。他会搂着周钦沂，告诉他别怕、会过去。
　　他知道周钦沂被注射毒品时被折磨得几近崩溃，可他从没想到真正的场景和情况竟带来这么大的冲击。
　　视频还没结束，谈栎却觉得自己已经喘不过气来。他听见旁边有人惊叫道：“上次演唱会广场拿扳手打人的也是他！被网友扒出来了！”
　　“我靠……估计当时就在毒瘾发作吧？不知道吸毒吸了多久……”
　　“怪不得被人寻仇……这不是活该吗？”
　　一时之间，前两天讨论度极高的文家与医院勾结包庇贩毒的话题竟没什么人讨论，似是要被遗忘。人人都对于这冲击力极强的视频津津乐道。瑞威旗下医院一夜之间仿佛成了洪水猛兽，好像那些包庇贩毒的不是文家，而是瑞威。
　　谈栎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将书本和笔记一齐塞进包里。
　　后面有人拽他的衣服：“哎，谈哥，要上课了，你去哪儿啊？”
　　“我有点事，帮我和老师说一声。”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叫车，所幸学校和家里离得并不算远，只是路上有点儿堵车。到家时已经是四十分钟之后。
　　他一路从小区大门跑回家门口，微微带喘儿地打开了门。
　　时间已经很晚了，屋里却是暗的，一盏灯都没有。
　　谈栎试探着叫了一声：“钦沂？”
　　没人回应。
　　于是他打开一盏小灯，一眼就看见蹲在厨房地上的周钦沂。
　　他心中一跳，赶忙上前查看。
　　周钦沂半跪在地上，眉头紧锁着，额头上都是冷汗。他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硬着，手指攥着衣角偶尔会痉挛两下。
　　他另一只手里攥着手机，上面正无声播放着那个视频。
　　他看出周钦沂是躁郁症发作，于是一把把他给搂进怀里。周钦沂手脚冰冰凉，浑身都还在发抖。谈栎的手指穿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按揉着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周钦沂终于慢慢缓过气儿来。他本来正给谈栎准备夜宵，现在锅里的东西全都糊了。
　　谈栎赶紧把火给关了，又慢慢把他扶起来：“还难受吗？去床上躺会儿吧。”
　　周钦沂抬起头来，两只眼睛都是通红的。攥着手机的手掌一下下收紧，被谈栎拍了一下才慢慢放开。
　　谈栎接过他的手机，关上视频，锁上屏幕：“什么也别想，去躺一会儿。”
　　周钦沂嗓子很哑：“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没看完。”谈栎把他扶到床上，拿了枕头给他枕着，“你什么样我没见过了。”
　　“可这个很丑。”周钦沂窝进被子里，将半边脸埋进枕头，“底下评论都在骂我。”
　　“你居然会在乎这个呢？”
　　周钦沂皱着眉摇了摇头，微微躬起身体，动作有些别扭地将脑袋靠在谈栎胸口上：“不在乎，但不想被你看见。”
　　“没事。”谈栎拍拍他，“他们都被这个视频和文字错误引导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一起解决这个事情。”
　　周钦沂摇了摇头：“我爸那边已经联系我了。”
　　“怎么说？”
　　“打算开新闻发布会，把之前写的那份断绝关系往来的文件公开出来，跟我彻底划开界限。”
　　谈栎不赞同地皱眉：“这不就实锤你真的吸毒成性了？不该这样，还有挽救的办法。”
　　“我们家股价跌破了，医院里也有很多人闹事索赔，要求退钱赔钱。当初写那份声明也就是为了应对今天的局面。”周钦沂把脸彻底埋在谈栎胸口，闷闷道，“就这样吧。”他苦笑一下，“我是说不清了。”
　　谈栎紧紧搂着他，没有说话。
　　倒是周钦沂自己很快打起精神：“不过文朔ip也曝光了。他的行程号码和他本人信息并不匹配，我猜测他伪装了新的身份，想逃去国外。蒋迪在找人查了。”
　　谈栎也精神了一二：“那他手上一定有没剪辑过的完整视频，到时候就能证明你是被害，你就可以说清楚了。”
　　周钦沂笑了笑，抬头轻轻啄吻了一下谈栎的嘴唇。其实到这个地步，真相是什么估计已经没人在意了。大家要的是刺激和兴奋，要的是猎奇和冲击。也许最终会真相大白，但那时谁还会在意这些。人们记住的只有他在地上落魄、痛苦，满脸涕泪打滚的样子。
　　就连他爸都懒得再花一份功夫在自己身上，姐姐为了公司也不得不做出妥协。大约现在只有谈栎，会这么这么为他着想。
　　大约只有谈栎了。


第104章 104
　　新闻发布会如期在S市召开。被剪辑的录像、提前签订的断绝关系协议书、负责人的道歉，一切的一切都仿佛一锤定音般坐实了周钦沂的吸毒成性。
　　就连熟识他，知道他憎恨毒品的朋友，都以为周钦沂最终还是走上了他母亲的老路。毕竟一个吸毒的母亲，有一个吸毒的儿子，这看起来的确是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周钦沂沉默地看完了整场发布会。
　　发布会结束后瑞威的股价的确有小幅度的回涨，并结束了暴跌。也算是达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谈栎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好像往常一样做他喜欢吃的菜哄他。
　　日子似转动的齿轮不断往前推进，而视频带来的影响也在生活中逐渐暴露。
　　先是和周钦沂在超市买菜时被人认出，来了好几位保安一起将他们请出商场。谈栎把周钦沂护在身后，心里有些窝火，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是周钦沂说还是算了，拉着谈栎一块儿慢慢走出了商场。
　　后来小区里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他们，邻里不敢招惹周钦沂，便拐着弯儿暗示谈栎希望他们搬走。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家附近住着情绪不稳定的定时炸弹。这消息不知怎么传去了房东那，房东宁愿赔付双倍的押金，也不想惹事，要收回房子。
　　最后他们辗转联系了一栋城区偏北的高层公寓，一梯一户，私密性强。登记入住也只写了谈栎一个人的名字。
　　搬家那天周钦沂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谈栎看着他路灯下的侧脸——周钦沂习惯性垂着眼睫，怀里抱着一只大纸箱，沉默地走在小道上。他发现周钦沂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张扬而又锋利。他想这个视频对周钦沂的打击大约是非常大的。其实不止视频，从被注射毒品那天起周钦沂的人生轨迹就彻底改变了。他变得脆弱、不安。他开始示弱、寻求依赖。他从一个骄傲而不可一世的小公子到现在这样几乎“人人喊打”。谈栎的心里也跟着闷闷地难受。
　　他想周钦沂以前多么混账无赖，走到哪里都是跋扈又嚣张的，就像那天他们被保安赶出商场，他第一反应是害怕周钦沂将商场搅得天翻地覆。而周钦沂却只是什么也没有说，沉默地离开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发现周钦沂变了——他以前多么想周钦沂变得理智而成熟，可现在他却害怕周钦沂这样的改变。
　　他宁愿周钦沂别经历这些，哪怕没有改变。
　　他们把行李一趟趟搬到家里，过程中遇到过几次邻居。谈栎和他们打招呼，周钦沂低着头没说话。只是他身材高大，气质也好，戴着帽子和口罩倒像个明星。邻居路过他时都侧目瞟他几眼。周钦沂攥着拳没有出声，可谈栎却能感受到他的不安和焦躁。
　　他匆匆搬完东西打发了搬家师傅，拉着周钦沂进了屋里。
　　这小区比之前的小区好上不少，价格也贵。里面装修得很温馨。一回家谈栎便摘掉了周钦沂的帽子和口罩，捧着他的脸搓了搓：“冷不冷啊？”
　　“不冷。”周钦沂蹭他，又低头在他唇上吻了一嘴。
　　谈栎有心要安慰他，便搂着他的脖子回吻上去。周钦沂搂着他的双臀将他抱起来，侧头蹭谈栎的颈窝，他那里敏感，被蹭得闷哼。
　　谈栎抵住周钦沂的鼻尖，他们离得极近：“要不要做？”他声音很小，“去看看新床垫舒服不舒服。”
　　谈栎很少这么主动邀请，尽管周钦沂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但呼吸还是停顿了一瞬。他望着谈栎纤长的睫毛和漂亮的眼睛，当初他就是被那一双眼睛吸引得心痒难耐。他抱起谈栎几步便走进卧室，吻着谈栎的嘴唇将他的衣服急切而粗暴地撕开。他将谈栎压在床上，一双大手从腰侧一路向上摸去，然后覆住谈栎的胸口，按揉那里的软肉。
　　谈栎一下便软了，双手乖顺地举过头顶将床柱抓住。周钦沂一口衔住他的乳头，舌头来回舔弄，将那里咬得又红又挺，又顺着一路向下，分开谈栎的双腿挑逗他的阴茎。
　　谈栎的阴茎已经完全硬起来了，周钦沂握在手里，能感觉谈栎的腰不受控制地一下下向上抽动。
　　他在手上抹了些润滑油，手掌顺着谈栎的龟头狠狠一磨，谈栎便挺着腰尖叫一声，爽得双腿不断地乱抖。他一下下轻抚着谈栎的欲望，又低头伸舌舔谈栎的会阴。谈栎被舔第一下就受不了了，拼命抖着屁股绷紧着肌肉。只觉得从周钦沂舔过的地方开始一直向外扩散，连后穴里都觉得瘙痒难耐。
　　周钦沂也没让谈栎等得太久，他将两指塞进谈栎的后穴，几下便找到他的敏感点，指甲轻轻柔柔搔过一二，又换手指来捻。
　　谈栎的身体已经紧绷成了C字。从上到下都不断在颤抖。他后仰着脑袋，半眯的眼睛已经模糊了焦距，嘴巴微张着，不断溢出呻吟。身体随着周钦沂两指的抽动而不断痉挛。
　　他紧抓着身下的被子，不愿周钦沂仅用两只手指便让他失态：“别……别……别用手指……”
　　周钦沂看着已经浑身赤裸的谈栎。他自己还衣冠楚楚地，只有胯部被阴茎顶起了一二。他的手指不断在谈栎身体里抽动，他享受这样仅用手指就让谈栎溃乱高潮的感觉。他感觉这一刻的谈栎完整地属于他，也喜欢看他这一刻性感迷乱的表情。
　　谈栎很快泻在了周钦沂手里。他射精的同时后穴也高潮了，半点儿力气也没有地瘫倒在床上。
　　还没喘半口气，周钦沂便将他的双腿折到了肩膀两边。隐私部位一瞬间在周钦沂眼前暴露无遗，谈栎脸颊烫得通红。他们这段时间性生活不多，阴茎进入时有明显的阻隔感。周钦沂垂着眼，用指节不断按揉着谈栎的会阴。谈栎立刻便啊啊地闷叫起来，没一会儿便将周钦沂全部容纳了。
　　周钦沂摁着谈栎的腰，挺胯抽动了没几下，刚刚动作间滑到一旁的手机便滴滴响了，他拿余光一扫，又是蒋迪，便皱着眉没去理会。
　　倒是谈栎吓了一激灵，他颤颤摸到手机，看见来电显示，便用脚顶了顶周钦沂的肩膀：“接……接电话！”
　　周钦沂握住谈栎的脚，凑上去咬了口他的脚腕：“不理他。”
　　谈栎被咬得一麻，但还是说道：“接一下，万一……万一很重要呢？有关文朔。”
　　周钦沂眉头一下锁上了，往里狠狠一顶：“别在这会儿提他！”
　　“唔！”谈栎闷哼一声，“别闹了……先谈正事……”
　　于是周钦沂停下了动作，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谈栎，嘴角勾成一个狭促的弧度。他拿起还在作响的手机，声音有点儿低，又往谈栎身体里顶了一顶：“这可是你说的，小谈哥。你可别后悔……”
　　然后他猛然摁下了接听键。
　　蒋迪的声音几乎立刻从听筒里传来：“周钦沂你怎么才接电话啊……你们搬家搬好了吗？我有事儿跟你说！”
　　周钦沂将阴茎浅浅地抽出，然后猛顶了下胯，几乎将谈栎整个人往床头推了一推。他声音漫不经心：“……嗯，你说。”
　　“唔——不……”谈栎被冷不丁蹭过敏感点，爽得下意识仰颈呻吟，下一秒又死死攥住了床单，将叫声吞进了肚子。
　　他瞪眼瞧着周钦沂，两条腿不断往外推拒。而周钦沂只是懒洋洋笑着，抓着他一条脚腕往上一提一压！谈栎整个人便被摆弄成屁股朝上的姿势，比刚刚还要淫荡露骨。
　　他压低了声音骂周钦沂：“放开我……你这是！！干什么……啊啊……”
　　周钦沂比了个嘘的姿势，自上而下一下将阴茎捅进难以言说的深度。谈栎感觉自己几乎要被周钦沂给捅穿，连小腹都被顶出一个凸起。
　　接着周钦沂便一边与蒋迪说话一边快速而用力地操干。
　　谈栎有苦不能说，前列腺每次在插抽中被碾磨，最里边儿的爽点也一下下被捅到。他抬起手背遮住自己的表情，牙齿也紧紧咬住手臂上的皮肉，被周钦沂发现，揉了揉泛红的皮肤把手拉开了。然后周钦沂便用两指压着谈栎的唇舌，在他嘴里情色地搅动着。
　　这场通话进行了很久，到最后蒋迪也听出了一点儿不对劲，大喊着卧槽挂掉了电话。
　　于是手机又被两人丢去一边不管，周钦沂彻底沉下身来，他搂住谈栎的腰背把他紧紧拥起一点儿，然后快速而用力地往里凿了百十来下。谈栎抓着脚心呜呜地高潮了，然后一股滚烫的热流射进了他身体深处。
　　这会儿周钦沂的衣服也基本上全脱光了，两人赤裸地拥在一起，躺在比之前宽了一倍的大床上喘息厮磨。
　　过了好一会儿谈栎才从愣怔中缓过神来，他懊恼着推开周钦沂：“你又开始得寸进尺了。”他顿了顿，“蒋迪找你什么事儿啊？”
　　“没什么事儿。”周钦沂非但没被推开，还贴得更紧。
　　谈栎不高兴地打他脑袋：“说了不瞒着我。”
　　周钦沂这才嘟嘟囔囔：“还能谁啊……文朔呗，不愿意提他。”他拱了拱谈栎才继续说道，“找到他伪造的身份信息了，这个月月底买了去英国的机票，在S市、C市和深市都买了，在这儿狡兔三窟跟我们捉迷藏呢。我三个地儿都会安排人手，这次一定把他给揪出来。”
　　谈栎有些担忧地搂着他：“要报警啊，文朔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人。”
　　“知道的。不过跨省办案，有点儿难度，我会尽力安排，我们自己也会准备。”
　　谈栎感觉自己心脏咚咚地跳。自真相大白后他再没有见过文朔，如果真抓到他人，下次见面估计就要在看守所。他心里挺复杂的，不知该怎么面对。可此刻对周钦沂的担忧却又大过了一切。
　　周钦沂轻拍着谈栎的后背：“没事的小谈哥，到时候我不会再像上次一样一个人往上冲。我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自己。到月底还有小半个星期，这次时间充分，肯定能行。你别担心了，叔叔马上就能翻案了。”
　　谈栎听他这么说，才放下些心来。他翻了个身儿窝进周钦沂怀里。周钦沂的心跳还是那么有力，他被周钦沂滚烫的皮肤贴着，也觉得自己眼皮儿越来越重，被周钦沂在腰背上轻轻拍了几下，也慢慢入了梦乡。


第105章 105
　　在周钦沂毒瘾发作的视频曝光之前，S市其实是一直在重点调查文家包庇毒品交易的一系列案件。但视频曝光后，因为影响范围大，性质又极度恶劣，文家案子的进度一直都有延迟。特案组当天便怀疑周家也与这起案件有关，调查中心同时也转移至瑞威集团。视频发布的当天凌晨周钦沂就被警方带去警局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就连住在一起的谈栎也受到影响，一块儿接受了检查和盘问。
　　他们自己人心里清楚一切都与文朔在背后操纵有关，也都希望文朔能尽快落网。但偏偏文朔在文家负责的版图并不涉及医疗，而单单只是律所。几次毒品交易都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仿佛从头到尾都置身事外。如若不是周钦沂被迫注射毒品是文朔一手促成，连他们自己都要怀疑文朔是否真的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但事实是文家与毒品有关的主要责任都被小儿子文新一人承担下来。明眼人都看出这是文家在弃车保帅，拼死也要护下文朔。
　　所以后续对文朔的追查在文家剩余势力的干预下，警方也有所懈怠。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文朔的犯罪事实，郑维那边的指认也支支吾吾，毫无依据。他们申请跨省办案其实很艰难，因为文朔本身根本没被警方重视，反倒是周钦沂被扣下盘问了许久。
　　最后在多方协助下，文朔身份信息购买机票的省市都安排了几位值班辅警，剩下的只能周钦沂和蒋迪自己联系人员布置。
　　抓捕前一天周钦沂便窝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里跟蒋迪核对人员。谈栎也在一旁听着。
　　他自己也是希望能够尽快联系到文朔。周钦沂想帮他爸翻案，也想将前情后事一块儿算账，而他是希望能拿到文朔手上完整版的录像视频，希望能证明周钦沂的清白，让他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躲躲藏藏地活。
　　他坐在沙发一旁，看这周钦沂垂眼在纸上的写写划划，有些不安地问道：“文朔真的不会有好几个身份信息吗？这些购票记录只是为了迷惑我们。”
　　周钦沂摇了摇头：“不太可能，现在要办虚假身份很难，国家这边在严查，而且文朔准备的时间不够，办不到两个，不然也不至于跟我们这么玩猫抓老鼠。”
　　谈栎点点头，又听周钦沂道：“但他在每个机场都买了好几班时间相近的航班机票，他在机场肯定有人接应帮忙，不然不敢这么正大光明坐飞机走。我们也不可能等他登机之后再一架一架飞机地去查。上面肯定不允许，不然这几个机场明天根本就没法儿运作了。我们要在文朔到达机场之后，进安检候机室之前把他抓到。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定要让他们盯紧一点。”
　　蒋迪在电话那头皱眉：“难度挺大的，但我尽量盯紧每一辆车。”
　　两个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会儿，周钦沂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有些欲言又止。一直到十二点多，他将手上的笔记本合上，也挂掉了电话。
　　他们这几天一直在折腾这事儿，周钦沂更是连屋都没有出过。他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两指按捏着酸痛的鼻梁骨。低头的时候都能看到眼底两片儿淡淡的青黑。
　　谈栎也坐过去帮他轻轻按着太阳穴：“明天估计要早起，今天早点睡吧。”
　　“嗯。”周钦沂眯着眼点了点头，他矮身将自己埋进谈栎怀里，脑袋在谈栎颈间轻蹭，“我现在是重点监控人员，不能出C市，不然都想自己蹲机场堵人了。我觉得他会从深市走，毕竟他在那边的生意做得很大……”
　　“好了，别多想了。”谈栎啪一下关掉了顶灯，“睡一觉醒来，说不定一切都有定论了。”
　　周钦沂也点点头，他站起身来往厨房里走：“哥我给你热杯牛奶。”
　　谈栎正铺着被子，闻言抬起头瞥他一眼：“你买牛奶了？”
　　“嗯。”周钦沂将牛奶热了三十秒钟，热腾腾从微波炉里端出来，“给哥买的，你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儿没好好休息吧？瘦了好多。”
　　“还好吧。”谈栎低头看了看自己，从周钦沂手里接过牛奶，仰头咕嘟咕嘟喝了，“这牛奶有点儿腥，什么牌子……”
　　两人躺在床上，紧紧挨在一起，谈栎很快就睡着了，低垂着脑袋挨在周钦沂怀里，脸被暖气冲得有点儿发红，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微微发出一点儿鼾声。
　　周钦沂搂着谈栎，他的鼻尖埋在谈栎发里，整个鼻腔都是谈栎身上清爽的洗发水味。他的手攥紧了谈栎的睡衣，片刻又松开。
　　卧室里黑黢黢一片儿，遮光窗帘阻隔了外界全部的光线。时间快要指向三点的时候，周钦沂蓦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十分清醒，显然是一直没睡。他将谈栎搂进怀里抱了会儿，半晌才十分不舍地从床上起来。
　　卧室里只剩谈栎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周钦沂轻手轻脚穿上了衣服，走进浴室用冷水泼了把脸。
　　他在卧室床前蹲着又看了会儿谈栎，没忍住趴过去亲了口他微张的嘴。
　　最后他才将卧室门关上，收拾了点儿东西之后打开了客厅的大门。
　　“你去哪里。”
　　谈栎带着困倦的声音就是这时在背后响起的。
　　周钦沂微微瞪大了眼睛，扭头看着卧室门口的谈栎：“你……你怎么醒了？”
　　“……”谈栎皱着眉毛，“你刚刚亲我……你动作很大。”
　　“不……不可能啊……”周钦沂嘟囔了一声，“小谈哥，你继续睡，我下去……下去买包烟。”
　　“家里还有烟吧。”谈栎慢吞吞朝门口走来，“你到底去哪？”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找文朔？”
　　周钦沂艰难地开口：“不……不是……”
　　“……”谈栎了然，有些愤怒地说道，“你真的要去找文朔！？”
　　“不是有警察吗？不是报警了吗！你现在被重点监控，你去哪里找文朔啊？！”
　　他看周钦沂不说话，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抓着周钦沂的袖子不肯松手，“还是说文朔联系你了？他要你去哪里见他？你不能去！你忘了你毒瘾是怎么染上的了！？”
　　“小谈哥，你别着急……我们这边都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也不行！你不能去……警察比你有经验，让警察去抓他不好吗？”
　　“这是跨省办案……文件根本就下不来，只有几位辅警安排在那，根本就……”
　　“那就不要去了！随他去吧！随文朔走吧……你别去！”
　　“那叔叔就一辈子翻不了案了！”
　　“拿你的命去给我爸翻案吗！那别翻了！”谈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别翻了！”
　　他看着周钦沂，急得满脸通红：“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钦沂！你别去！我不能让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浑身一软，向前跌进周钦沂怀里。
　　周钦沂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看着门外动手的韩文宇，十分慌乱地问道：“你打他哪儿了？！”
　　韩文宇指了指后脖颈：“没用力，睡一两个小时就能醒。”他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我给你的药配的剂量刚刚好，没舍得全下进去啊？还把人半夜闹醒了。”
　　周钦沂沉默地将谈栎抱回房间盖好被子，没有说话。
　　韩文宇也不在乎，他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蒋迪已经把车开到楼下了，他那辆跑车速度快，过去应该能赶得上时间。机场附近也布置好了人。到时候你拿到谈栎父亲那个案子的关键证据，我们就出手把文朔控制住。”
　　周钦沂整了整衣服，对这个布置没什么异议。
　　“不过我要提醒你，虽然文朔单独联系你，让你单独见他才给你关键证据，但按照他的性格，他不一定会履行承诺。他因为你追查谈栎父亲案件的事儿一直不断地针对你，我觉得他这次也没理由这么顺理成章把东西给你，即使他现在已经算是穷途末路。”
　　周钦沂低着头，没什么表情：“那也值得一试。那份证据是他在我这最后的底牌，谈栎一但翻案，后续他着手办理的案件都会重新审查，他不可能把这份底牌完全删除，一定会有备份作为条件。”
　　“我们也可以从他其他案件入手，一旦查出问题，他所有的案件依旧可以重审。”
　　“没那么多时间了。”周钦沂摇头，“而且如果最终谈栎父亲的案子缺失关键证据没办法翻案，其他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毫无意义。”他抬头看着韩文宇，“我知道你今天晚上帮忙不过是想利用我把S市搅得越乱越好，没关系，我今天也是心甘情愿被你当枪使。但我警告你，谈栎这个案子我一定要翻，文朔这边你别插手了，其他你爱怎么样折腾怎么折腾吧。”
　　韩文宇沉默了片刻：“可以。”他将电梯按亮，“那走吧。”他看着周钦沂笑了笑。
　　“那祝你今晚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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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大家 家里老人因新冠去世 另一位老人又因白肺住院（现在已经健康出院！）忙忙碌碌到过年才算安定下来 一直没时间更新。现在一切都安定下来 之后就慢慢恢复更新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第106章 106
　　C省与G省本就相邻，两个城市隔得也不算太远。
　　大半夜高速几乎空无一人，周钦沂踩死了油门，压着超速的边线，一路从家里开到G市机场附近的时候，天才刚刚擦亮。
　　蒋迪他们的车自然是跟不上周钦沂，不过周钦沂车里放了定位仪，他和布置好的一些人手会远远跟着，等周钦沂拿到东西，再尽力包抄文朔。
　　之前的短信里也并没有提具体的交易位置。
　　周钦沂将车停在去机场必经的高速出口。外面冷风呼啸，凌晨时分的气温更是低迷。周钦沂将窗口开了条小缝，让玻璃上不会再不时结霜，也让冷风透进来吹吹自己，好让自己不被睡意笼罩。
　　就这么等了大概有四十分钟，另一辆看着就挺高调的商务车慢慢下了高速。车是S市牌照，没什么犹豫便停在周钦沂车旁，快速按了两下喇叭。
　　周钦沂立刻坐直了身体。
　　文朔在短信里只说要单独见他，没说交易形式，所以周钦沂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清晨人虽不多，但高速出口的工作人员已经早就到岗，人不算少。他并不担心危险。
　　他快走两步想绕到驾驶座，商务车却突然想起持续而刺耳的喇叭声。
　　周钦沂皱着眉头站定在原地，看商务车往前开了四五米，又停下来短促地按两声喇叭，显然是要自己跟着他开。
　　周钦沂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上车跟在文朔后面。
　　两车又一块儿从高速口重新上了高速。
　　文朔这辆车性能很好，一上高速便发了疯般全速向前，不要命般只往前冲。周钦沂也只好跟着猛踩油门，他眼睛紧盯着文朔的车尾，只怕一个恍神就把人跟丢。
　　显然文朔并不想在人多的地方交易，他们一块儿从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出口下了高速，是个有些脏乱的小县城，四周有大片的农田、荒地，和一座一座相隔很远的自建房。
　　文朔似乎对这一片儿十分熟悉，一看就是来踩过点儿。很多转弯的小路他都是直接漂移过去，半点儿没有停留。在这样凹凸不平、人车混杂的土路，他居然能照样将车开得那么快。
　　周钦沂集中精神，有些费劲儿才能完全跟上，经常是转弯过去只能看到文朔远远的一个车屁股，中途侧车门还狠擦了下石墩子。
　　最终文朔将车开到一处看似废弃烂尾的低矮大楼，是上个世纪的老式装修，九十年代那种居民办公室。从外面看，很多门窗玻璃都碎了。
　　他和文朔的车有一定距离，这片区域空旷。他眼睁睁看着文朔远远一身黑衣黑帽，下车走进了楼里。
　　等他将车也停在楼外时，文朔已经彻底不见了。
　　周钦沂坐在车里向外看着，只能看见大门里边儿黑黢黢的一片。再往内什么都看不清了。他想到上次被注射毒品的经过，太阳穴地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手有点轻微发颤。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可辨。
　　是文朔的短信：一个人进来，抓紧时间。
　　周钦沂没轻举妄动，他先给蒋迪打了个电话。
　　蒋迪还有一个服务区才到出口，之前跟着最近的车因为他们下高速太突然，没反应过来，反倒开过了。现在大部队保守估计十分钟能到，但刚刚他们从高速口过来一路走了很多小道，周钦沂不确定导航能不能指得出这里。他觉得他们的人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这栋建筑门口。
　　周钦沂点点头道：“这一片很空旷，先到的停远一点走过来。再留点人在车里，等我拿到东西就立刻开过来堵人。”
　　蒋迪在那边连忙答应：“都听你的。但现在怎么办？你自己进去？太危险了。”
　　“他如果只有一个人在里面就还好，我跟他对过手。”周钦沂看着那黢黑的大门，“现在他短信叫我，我必须进去了。但在你们来之前我不会正面交锋。”他正说着，看到二楼一个房间有人影闪过。
　　周钦沂眯了眯眼：“我看到他了，我找个他视觉死角的窗户钻进去，先探探情况。不说了。”
　　他说着便下了车，把手机调了静音。猫着腰快速往人影所在大楼的另一边跑去。挑了个极远的破碎窗口，撑着窗沿一个挺身便钻了进去。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第107章 107
　　冬天天亮得很晚，四周还是昏暗的一片。这地方偏远得很，没半点人烟，除了偶尔几声鸟鸣，安静得有点儿瘆人。周钦沂踩着碎玻璃进来时，动作间带起了刺耳的咯吱声。
　　里面是一间十平米不到的老式办公室，房间里堆着几张已经发霉发烂的木质办公桌，椅子也都是缺脚缺腿儿的。房间的墙壁已经都返潮发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味，到处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稍有动作那些灰尘就铺天盖地飞扬到空气里。周钦沂一不小心吸了几口，立刻难受地捂着嘴狂咳起来。
　　他边咳边找了个靠门的办公桌钻下去掩藏，等呼吸逐渐平缓了，又安静了几分钟。确定门外没有动静、没有人发现他，这才慢慢从桌下钻出来。他贴紧门边儿，掀了个口往外张望——走廊两边都有办公室，这会儿门全关着，走廊没窗，又不透风，竟比办公室里还要昏暗数倍。他这间办公室几乎靠近走廊尽头，往另一边儿张望，只能看见漆黑的虚无，没有尽头似的。
　　再想把门打开点就有点儿阻力了，周钦沂怕门老化的严重，到时候带起支拉的声音，就没硬掰。他隐约已经听见了走廊那头若影若现的脚步声。在这样冗长又空荡的窄小走廊里，任何一点声音都被无限放大、重现。
　　于是周钦沂把门合成更小的一条缝隙，他紧贴着墙壁和缝隙，凝神听着屋外哪怕一点点细小的声音。
　　果然是踢踏的脚步声。
　　他跑进来时文朔肯定在楼上看见了，只是不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只知道大致方向。
　　他听见一声令人鼻酸的刺耳开门声，然后脚步声换了方向，隐约听不清了。过了一会儿那扇门又被关上，他对面那排的门被吱嘎一声打开。来人走进对面的屋内搜寻一圈，仍然一无所获。他将那扇门也轻轻关上，继续打开下一扇门……
　　周钦沂上下鼓动了一下喉结。文朔很明显是在一间间房间搜寻他的踪迹。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文朔有没有带管制刀具之类的武器，但仅仅是打斗的话，他知道文朔是基本上打不过自己的。且文朔这么大费周章把他一个人引到这来，显然是因为有话要说，最聪明的办法就是拿谈栎父亲的证据跟他们谈判。可现在他一声不吭，仿佛胸有成竹似的一间间房间搜索着自己，故作玄虚似的，有什么好处？
　　周钦沂暂时想不明白，只好凝神注意着门外的动作。
　　听脚步声一楼像是只有文朔一个人在搜索，难道还藏了其他人在这里？或是文朔真的带了什么管制武器，确定能治住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周钦沂都不打算继续在这儿坐以待毙。在摸清底细前他不能让文朔就这么找到自己。
　　他慢慢半蹲起身子。
　　这里每间办公室布局其实都差不多，藏人的地方很少，所以文朔搜寻地很快。现在他已经能很清晰听到文朔的动静了，就在离他不远的几间房外。
　　他这间房靠近走廊尽头，也离楼梯不远。猫着腰轻手轻脚，几秒钟就能跑到。唯一的问题就是开门噪音太大。
　　他在心里一点一点数着文朔动作的节奏，他要开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制造出的噪音，跟文朔开门时的噪音完全一致地压在一起。
　　周钦沂抬手慢慢握住把手，他的心脏不停地快速跳动。文朔跟他还有一小段距离，他看不见人，只能凭借脚步声和开门前握住铁质把手时轻微的咔咔声判断他的行动。
　　他闭着眼睛，听到文朔停止了对对面房间的搜寻，他听见文朔走出房间，将房间门轻轻带上。他听见文朔来到自己走廊这边，站定、抬手、衣物的窸窣声、握住把手时的铁制品摩擦声——
　　“咔咔——”
　　就是现在！
　　周钦沂屏息猛一下将门拉开！文朔也顺势推门而入！
　　整个世界趋于一片死寂。
　　下一秒，文朔走进屋里检查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周钦沂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蒙着头向二楼冲去！
　　为了跑步时没有声响，他在屋里时就将鞋脱了扔到窗外。这会儿楼梯上有许多碎玻璃片儿和沙砾。周钦沂光着脚踩在上面，疼得头上青筋都一根根爆出来。但他不敢停留。一会儿文朔查到他那间屋子，看见门开着就知道自己肯定往二楼跑了。
　　周钦沂快速地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还要破旧，一间间办公室空空荡荡，连门窗都拆了，冷风一股股地往里边儿倒灌，活像是毛坯房一般。
　　二楼也冷清清没有人声。这建筑就这么两层，周钦沂这会儿心里也有了底，文朔估计是没有带人，不然他们前后包抄，自己哪有路逃。
　　只不过二楼比一楼还要破烂，门都没有，躲藏的地方更是十分有限。周钦沂挑了个中间位置的房间进去，将嵌进自己肉里的玻璃碎片先挑了出来。
　　他坐在地上，咬着自己一块儿衣角。还好扎进肉里的碎片并不多，只是有几块儿玻璃比较大，扎得深。周钦沂闭着眼，咬着牙往外一拨。一瞬间冷汗都将衣服要淋湿了，疼得浑身不断打颤、生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他看着带血的玻璃碎片，一瞬间想到混乱中被推倒在玻璃渣上的谈栎。他想起谈栎后背那道被玻璃深深划得卷出肉来，缝了许多针的狰狞伤口。不知道当时谈栎会有多痛？
　　可周钦沂这会儿也无暇再多想别的事情。他将玻璃片全拨出来，又将衬衫撕了一条布料将伤口包上。他一瘸一拐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他又朝外面看了看，不是很高，如果文朔真有什么管制刀具、甚至是武器。他只能从这个窗口跳下去。下边儿有一条半枯的灌木缓冲，应该不会摔得太惨。
　　他刚计划好逃跑路线，走廊里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文朔估计是查到他那间房间，现在要来二楼找他了。二楼屋里连躲藏的桌椅也没有，在门外就能看得一目了然。周钦沂只好半倚在窗边，紧张而焦虑地等着文朔出现，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跑。
　　风越来越大，文朔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料峭的寒风不知是吹倒了楼下的摆件还是破烂的桌椅。楼上的二人同时听到巨大的哐当一声。
　　文朔的脚步声几乎要停在他的门前，最终还是犹豫片刻，快速地跑过门口，朝楼下冲去。
　　而周钦沂紧挨在角落里，没被看见。
　　他本来该松一口气，此刻却呆愣在原地，一瞬间如坠冰窟般地瞪着眼睛。
　　他回想起今早发生的一切，他回想起从一开始就觉得怪异而不对劲的细节。
　　纯黑的遮光车窗、快速行驶的汽车、远远望见的黑衣黑帽、把自己引来，不联系、不谈判、不说缘由的文朔……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有了解答。
　　因为一直以来他周旋的这个人都不是文朔！
　　来这里的根本不是文朔！
　　虽然只是跑过的一瞬间，但他还是认出来了那不是文朔的侧脸。
　　而这个人他也认识……他认识的。这是那天他在郑维家缠斗时在背后给自己一闷棍的男人。服过刑。警察抓铺郑维的时候他自己跑了，一直没被查到。竟然在这里……竟然在给文朔做事！
　　那文朔在哪里？真正的文朔在哪？是不是还在机场？是不是马上就要登机离境？文朔如果逃去英国，他们就再也别想找到人了。
　　周钦沂有些颤抖地拿出手机，给蒋迪打去电话。他压低了声音：“蒋迪！文朔不在这里！文朔还在机场！！”他声音急促，带着喘息，“让大部队立刻掉头回机场，无论如何不能让他那班航班起飞！把他拦下来！”
　　“什么情况？”蒋迪没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吗？”
　　“别管了，立刻照我说的做，两辆车来这里支援我就可以，其他人去拦文朔！”
　　“行！行！”蒋迪一边儿点头一边儿吩咐旁边的人传命令，“你那边跟着的不是文朔？是谁？你那边什么情况啊？文朔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边是……”
　　电话骤然间挂断。
　　“喂？喂？周钦沂？周钦沂？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脖颈从后方骤然被一根粗粝的麻绳死死勒住。周钦沂只来得及用几根手指快速垫在绳下，保护着喉结。
　　他被胡斌狠戾地从后方勒着，条件反射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双腿无力地在地上乱蹬。
　　胡斌狠狠收紧了胳膊上的力气，见周钦沂被勒得脸色都发紫，在后方阴测测笑了几声：“什么情况？能有什么情况啊周小少爷。”
　　“我当然是来杀人灭口的。还能有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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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108章 108
　　周钦沂的指尖垫在脖颈上，麻绳上的毛刺已经深深勒进了肉里。可以阻隔开的间隙越来越小，喉结因手指和麻绳的挤压已经剧痛无比，让人忍不住想生理呕吐。
　　他铁青着脸，痛苦地挣扎了一下，用尽全力将右手的手指从紧缚中抽出，一瞬间指侧几乎被挂掉了一层皮！
　　周钦沂闷哼一声，猛一下抬手往胡斌眼睛袭去！胡斌歪头躲避，卸了一分力气。周钦沂顺势往后一倒，麻绳松开一个空隙。他将麻绳狠狠往前一拽，矮身从缝隙里钻了出去，笔直地向着刚刚预设好的路线跑去。
　　他几乎没太犹豫便跳出了窗口。胡斌反应很快，几乎立刻就抓了上来，所以周钦沂没太多时间准备，摔下去时右脚狠狠往外拐了一下，整个人砸在楼下绿化里。他浑身都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发麻，然后便是难以形容的疼痛。手掌上擦破了一大块儿皮肤。脸上、手臂上、脚上也全是被枝桠划伤的道痕。
　　他抱着脚踝痛苦地哀叫了一声，抬眼看见胡斌也后撤身子准备翻下来。实在没办法，只好忍着巨大的疼痛一瘸一拐站起来，扶着墙往楼后边儿跑去。
　　楼后面是个废弃的大工厂。里面很多杂物、机器，周钦沂之前就注意到过，情急时这里能暂时躲藏一二。
　　周钦沂拖着小腿一瘸一拐跑进去，猫着腰顺着那些杂物往深处走去。
　　他衣服内侧别了把小刀，用来以防万一防身用，刚刚一时情急来不及拿，这会儿才摸索出来，紧紧握在手里防身。
　　他坐在一块儿废旧的铁皮机器旁边，脚踝处尖锐的痛源源不断往上翻涌。嗓子刚刚也被勒伤了，这会儿火辣辣的，张嘴发出的声音都是哑的。
　　他光着双脚，刚刚一路过来不知被多少沙石硌得生疼，之前被玻璃划破的口子又开始往外渗血，包扎的布料全被染红了。
　　周钦沂浑身是汗，脸上身上到处是尘土，头发也乱糟糟搭着，狼狈不堪地低喘。
　　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这会儿连握刀的手都控制不住地不断颤抖。
　　周钦沂咬着牙不让自己吭声。
　　他从小到大就挺怕疼，吃了戒毒的苦头后谨小慎微了许久，后来又被谈栎照顾得好，实在太久没这么疼过。
　　可现在他好疼，他太疼了……他又开始想谈栎了。
　　哐当——
　　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胡斌身份暴露，索性也不装了。不知从哪里拿了条比腕粗的木棍，在这废旧工厂里撒气般发了疯地乱砸。
　　空旷的工厂四处回荡着砰砰的打砸声。周钦沂握着小刀，蜷缩在废旧的破机器前，他听着那打砸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逼自己紧握双手不要颤抖。他逼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他听见那木棒在空地上划出的苛苛声。那声音一路由远及近，最终与他相隔在机器那边。
　　周钦沂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胡斌倒是依旧不紧不慢：“周小少爷，别躲了。一路流了不少血，我在这儿都看到了。给自己省点儿力气上路吧。”
　　周钦沂握着小刀，没回话。
　　“你要是别折腾，我就让你死得干脆点儿。你要是再折腾，浪费我时间，我可就要让你生不如死了。”
　　周钦沂依旧没说话。
　　胡斌笑了笑，拎着木棒往前走去。
　　他的身影出现在周钦沂余光之时，周钦沂突然暴起、握着小刀直直插向胡斌的小腹！胡斌也料到周钦沂是要出手，只是他小看了周钦沂的速度。他没想到周钦沂伤成这样动作还这样利落！他快速避开要害，匕首还是狠狠划过了腰侧，割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操！我操你！”胡斌弯下腰捂住伤口。还好冬天衣服厚，没伤得太深。胡斌高高抬起木棒。他知道周钦沂之前有一只手受伤骨折，活动绝不灵活。他紧盯着那只手一下下落下攻击。好几次砸在机器上，力气大到将木棍都打裂了纹。
　　周钦沂的匕首太短，受制于长棍，只能被逼着后退，没有攻击的机会。他体力消耗太大，走路有些摇晃，躲避起来十分吃力，实在不是胡斌的对手。只几回合就被胡斌一击击在手臂！
　　他痛叫一声，捂着手臂跌在地上。胡斌立刻又踩上他那条手臂，专踩他的伤处，在泥地里来回地碾轧。周钦沂痛得在地上翻滚，最后力竭蜷在地上，被胡斌扯着头发抓起来，又猛得重重掼下！
　　一瞬间，周钦沂的视野变成了混沌的黑色，像没有信号的老旧电视。耳边也不断响起呜呜的耳鸣。连着被往地上掼了三四下后，血从他的鼻孔里慢慢淌下。他想爬起来，又被胡斌踩住背脊按在地上。只能伏在泥沙里重重地喘气。
　　“我他妈是不是警告过你，乱来我能让你生不如死？”胡斌从鼻子里捻出笑意，“小屁孩儿，你算个吊。老子杀人的时候你还在吃奶。”
　　周钦沂趴在地上，眼睛里混着沙子，只能微微半睁开来。他气息不稳，一开口嘴里全是腥味。他嗓子沙哑地吓人：“文朔……给你什么……你这么替他卖命……”
　　“钱吗……”
　　“钱？”胡斌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几小管纯蓝色的液体，“老子好货这么多？能缺那些钱？”
　　周钦沂的瞳孔剧烈紧缩了一下。那蓝色的药物他最熟悉，曾经被郑维他们一管管打进自己身体里。只是那时候他们说过这货难拿，没想到胡斌现在竟有这么多，看颜色比自己当初被注射的还要纯。
　　周钦沂喉咙一哽：“你！”
　　“受制于人啊……“胡斌啧啧了几声，“文朔的货太纯太好了。没有他给我货源，我活不下去啊！”
　　他蹲下来，咧出一个残忍的笑来：“所以只好来帮忙处理掉你这种小鱼小虾……等文朔走后，他这条货源就是我的了。”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你杀了我……周家不会放过你。”
　　胡斌不太在意地笑了笑：“能先找到我再说吧。”他看着周钦沂对毒品戒备的眼神，心里的快意越来越浓。他看周钦沂越是害怕，便越是要拿毒品晃到他的眼前：“要不我放你一马吧？”
　　周钦沂紧盯着他手里的毒品和注射器，神经越来越紧绷。
　　“这管毒品，够我这样的成年男人用个三天。你说我把它从你这里全部灌进去。”他说着踢了踢周钦沂的手臂，“虽然都是死，但至少是被好货爽死的，你不亏啊！”
　　他看着周钦沂放大的瞳孔和痛恨的表情，脸上反而绽放出更大的笑容：“没人能戒掉这种好货，你也忍得挺辛苦，是不是？”
　　他将针头前的皮套拔掉，将那针管一点点靠近周钦沂的皮肤，“这一管也要小五万，你也算死得值钱。”
　　他说完便蹲下来，将细长的针头一下插进周钦沂皮肤里，拇指顶着芯杆就要将药物推进！
　　“不……不……不要！！”
　　周钦沂瞋目裂眦，眼白都急得通红。也不知道从哪里攒来最后一股劲头。他一个翻身、疯狂地挣扎起来。胡斌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周钦沂打得奄奄一息，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这么猛。他一下没按住人，手里的针头一挣一扎间，在血肉里来回地乱搅。
　　周钦沂疼得不断痉挛，他头上脖子上青筋毕露，嘶哑的痛叫声不断在厂房上空回荡。可他仍发疯般抵抗着胡斌的注射，竟生生让针头扎穿了自己的皮肉，从另一端穿透出来。大半的毒品都从针尖中迸出，淋在了地上。
　　等里边儿的液体彻底耗尽，周钦沂也再没一点儿力气。他浑身是血，如在地狱里走了一遭，安安静静趴在地上，脸上头上全是泥灰。大约只有起伏的胸口来证明他还活着。
　　远处终于传来呜鸣的警笛声。车还没停稳，蒋迪几人便着急忙慌下了车，朝这边跑来。
　　胡斌被周钦沂暴起那几下弄得也有些手软，待再想拎起木棍灭口已经来不及。他将刚刚混乱间落在地上的护照和车钥匙捡起，跌跌撞撞向工厂后方跑去。
　　蒋迪远远看见趴在地上的周钦沂时，脸瞬间就紫了，冷汗淋了一整个后背。他不敢乱碰人，怕周钦沂哪里骨折，只在旁边喊赶紧让警察和120过来。
　　摩托车轰鸣声骤然从后边儿响起。
　　周钦沂牵了牵眼皮，抬手虚虚握住蒋迪的衣角：“是……胡斌……我看到他的……护照，他应该是、想一路往西南，从……缅北出境……他有……文朔涉毒的……证……”
　　“知道，知道了！”蒋迪在旁边手忙脚乱，“你别说话了！别说话！文朔的飞机已经被拦截下来了。我把跨省调令办下来了，有武警在，胡斌跑不远的。他俩玩完了！你赶紧消停点儿……吗的……你他妈别死啊……我怎么感觉你要死了！！”
　　周钦沂这才放松下来。他的脸又重新埋进了泥沙里。眼皮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轻。
　　他勾着唇，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乌鸦嘴……别告诉谈栎……别让他……别让他……吓到了……”
　　他闭上眼，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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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火葬场终于要结束了！完结在向我招手！


第109章 109
　　胡斌给周钦沂注射的毒品是极纯的新品，他虽挣扎洒落了大半，但还有小半仍被注射进了血管。救护车在开去医院途中周钦沂的身体便开始剧烈地排异，出现了急性脏器衰竭的表现，期间甚至还短暂地心脏骤停。三位救护人员连续不断进行心肺复苏，才将他微弱的心跳将将抢回来。
　　周钦沂左手手臂被木棍重击骨折，比之前那次还要严重。注射液体的右臂被针尖挑弄得多处血管受损，身上也因坠楼的冲击力而大面积皮下出血。脖颈处被勒得皮开肉绽，咽喉内部及声带也有不同程度损伤，脚踝处韧带扭伤。头部被重击的几下医生初步估计造成了轻微的颅内出血。但这些与脏器衰竭相比都显得不值一提。医院那边已经备好了呼吸机，这些伤势只来得及潦草处理一二，周钦沂便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蒋迪也没想到周钦沂会这么严重，他满头大汗，一刻也不敢耽误，将情况通知给了周钦沂家人。在周钦沂姐姐的联系下，省医院的专家主任都赶来帮忙会诊。连整个医院只此一台的ECMO也被推来待命，以防万一。
　　好在并没有用到。
　　周砚洁在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医院，周父也重新出山，跟专家一起会诊，参与抢救。
　　谈栎从白天开始就不断地试图联系周钦沂和蒋迪。蒋迪本想听周钦沂的，别让谈栎来这儿跟着操心。可他看着走廊上神情严肃忙忙碌碌的医生和护士，心里又别提有多没底。谈栎被惹急了，在电话那头发了大火，扯着嗓子吼了几句，他立刻就有点手软腿软。蒋迪现在是绝不敢招惹谈栎的，只好着人去把他接了过来。
　　几个人轮流都在病房外守着周钦沂。
　　好在抢救进行得顺利，周钦沂在第三天下午便脱离了危险，之后几天情况也逐渐趋于稳定，第七天一早就转出了重症病房，在特护病房中再观察几天，就能去普通病房了。
　　外面守着的几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连续七天的高度紧绷几乎要摧毁了谈栎的神经。
　　蒋迪他们虽在重症病房旁边开了病房能住，但其实他每天都根本没睡几个小时。
　　他又来到这个冷冰冰的走廊，又被这样一扇冷冰冰的大门隔开。他看不见里头，听不见里头。可心电监护仪冰冷而刺耳的警报声仍犹在耳边响起。他只知道妈妈是在这里没的，外婆也是在这里没的。他在这里没见上父亲最后一面，只看见一具蒙了白被，已经僵硬的尸体。
　　这个走廊将他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都一个一个一个带走。现在他身边只剩下周钦沂。
　　他们几个小时前还搂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温热体温。几个小时后却像这样，在重症病房门前一墙相隔。
　　他委屈、害怕、又觉得无助。
　　明明已经吃了这么多的苦，明明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毒瘾戒掉了，精神疾病也在慢慢好转了。周钦沂认了错，改了性。而他也终于跟自己和解，重新接纳了这个人。明明已经承诺要做自己唯一的家人了，明明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了。可为什么又是这条走廊，为什么又是这扇门？难不成他真的天生要克死所有家人，所有他珍惜的人都会离开？
　　可是上天，上天啊。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
　　谈栎闭着眼，他在心里祈祷。
　　我的父母已经去世，我的外婆也已经离开。我花费了许多时间来接受爱我的人都已不在的事实。可是求你，求求你，只有这一次，将我最后的家人还给我吧。
　　你将周钦沂还给我吧。
　　我只要周钦沂。
　　在宣布周钦沂状态平稳的那天早上，谈栎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他热泪盈眶地注视着宣布消息的医生，仿佛那个人便是听见自己祈祷的天使。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原地摇晃了两下，随后又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在蒋迪诧异的惊呼声里陷入了猝不及防的深眠。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蒋迪没敢把谈栎也排在周钦沂的套房里，只在隔壁开了个单间让他休息。
　　谈栎起来后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周钦沂的房间，有专人看着保护，但估计都打过招呼，没人拦着谈栎。
　　屋里只有周砚洁趴在床边休息，她睡得很浅，听到脚步声便坐了起来。她这几天跟谈栎已经熟了：“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谈栎摇摇头：“没有，他怎么样了。”
　　“一直反反复复地昏迷，清醒的时间少。不过医生说是正常的，估计明早，或者下午，就能彻底醒过来了。”
　　谈栎也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他捂了捂周钦沂正在输液的右手，果然是冰凉的。另一边手臂已经被打上石膏固定住了。脖颈上的勒痕还很明显，但估计不算太重，也没包扎，只能看出上药的痕迹。
　　头发竟然被剃成了寸头，左后方有一道三四厘米的缝针横亘在上。周钦沂鼻梁很挺，剃了头发之后五官显得更加立体深邃，而脸颊上的划痕和青紫也变得更加触目。
　　他紧闭着眼睛，眉毛微微皱起，睫毛偶尔轻颤。大约身上还是十分疼痛，他的身体会无意识地绷紧又抽搐两下。喉结上下滚动时带起脖子上那发紫的伤痕。
　　谈栎眨了眨眼睛，鼻头涌上一股酸涩。他声音有些低哑，对周砚洁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他就行。”
　　周砚洁早已十分疲惫，也信得过谈栎，听罢便点了点头，去隔壁房间睡觉去了。
　　清晨的时候周丰岩也来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参与周钦沂的抢救，身体也有一定程度的透支。他看不上周钦沂，最终却还是拼尽全力救了他。他不能说自己对这个儿子完全没有感情。只是他实在有太多优秀的孩子，他们省心又让他骄傲，与这几个孩子相比，周钦沂的叛逆、不驯和倔犟就显得如此刺眼。他看不上周钦沂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就更看不上同自己儿子乱搞同性恋关系的谈栎。
　　从始至终周丰岩只把陪在一旁的谈栎当作空气，当不存在。所有人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微妙，但没人敢把这一切捅到明面。谈栎想陪伴周钦沂，就不得不忍受这样的无视和冷眼。
　　而现在是周丰岩这七天来第一次跟谈栎说话。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你是谈栎。”
　　谈栎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周丰岩会跟自己说话。他站起来，微勾着背：“我是的，您好。”
　　周丰岩没说话，他的眼神很锐利，像一头捕猎的隼。他虽上了年纪，身体却仍不错，只是沉寂地站在一旁，像投入海底的锚，稳重又冷漠。他看着谈栎，微微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之后你不用在这里看护了。从今天起，都不用来了。”
　　谈栎看着他，像是没听明白：“……什么？”
　　“等钦沂度过危险期，我会带他回S市。他也胡闹够了，生活该回归正轨。”周丰岩淡淡地开口，“我会给你在C市安排一份好工作，你们以后没必要见面。”
　　谈栎握着周钦沂的手瞬间紧了紧，他呼吸有点不稳，但还是逼自己抬头，跟周丰岩对视着：“……可钦沂需要我。”
　　周丰岩笑了笑：“他需要家人陪伴，我们一家人在这里陪他，你待着，像什么样。”
　　谈栎摇摇头：“可他也需要我。”
　　这话有些惹恼了周丰岩。他眯着眼睛，像下一秒就要将谈栎拆骨剥皮。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他从未重视的男人，没觉得有任何特别之处：“你是说比起父亲和姐姐，他更需要你一个外人？”
　　谈栎依旧摇头：“我没有这么说。他是很需要您和姐姐陪伴的，只是我也陪着他，并不冲突的。我了解他的，他一定想让我陪着他的。”
　　“你了解他？你能比我还了解我儿子？”周丰岩的声音里带上了愠怒。
　　谈栎深吸了口气。他不想与周钦沂的父亲发生任何不快，可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离开周钦沂。他知道周钦沂醒来肯定会找他，他知道周钦沂是最想要他陪在身边的。可他不能当着一位父亲的面说这种话，他知道自己和周钦沂的关系在周家一辈子都上不得台面，他不想要激化任何矛盾。
　　于是谈栎只得低着头，倔犟地守在周钦沂身边。他声音放轻了，但却很坚定：“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我知道他想要我在这。”
　　“你！”
　　“行了爸。”周砚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隔壁都听见你在这儿说话。有什么都别在钦沂面前说，他需要安静的环境。”
　　见女儿来了，周丰岩收敛了情绪，不再失态。他冷哼一声，冲谈栎问道：“你如何都不会走了？”
　　“不会走的。”谈栎垂着眼睛，“等钦沂醒了再说，好吗？他醒来会要找我。”
　　周砚洁听他这么说，勾着嘴角笑了笑。又见自己父亲被气得够呛，赶紧又压下表情。她还真挺佩服谈栎和周钦沂这两个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能把他爸气得难受。她早就被周家大大小小的规矩驯服，至少在父亲眼前是不敢说多说错一个字。其实钦沂这样也挺好，离开S市也挺好。像他这样自由的性格，不应该被困在周家。
　　她扶着周丰岩走出了病房。
　　外边儿传来杂物扫地的声音和周砚洁的劝慰声，谈栎没说话，只重新坐回病床边。他将周钦沂的手掌捧到自己颊边，闭上眼感受着掌心的暖意。他的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翻涌而出。
　　蓦地，他感觉颊边的手掌微微动了一动，骨节分明的手指蜷了一蜷，轻轻抬起，擦掉了谈栎眼角的泪水。
　　周钦沂睁开眼睛，神情专注地注视着谈栎。
　　即使喉咙干痛难耐，一呼一吸间犹如吞刀子般疼痛。但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沙哑地喊了一声：“……小谈哥。”
　　谈栎闭上了眼睛，更多更多的泪水从眼角倾泻而出。他前倾着身体，低头吻住周钦沂的唇瓣。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彼此交错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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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狗狗终于完成了他最后的使命——进icu（不是


第110章 110
　　周钦沂醒后，房间里霎时围满了这段时间一直全力抢救的主治医生们。他们给周钦沂又做了全面检查，确定没有大碍，这才一个接一个慢慢地离去。
　　整个过程中周钦沂都一直紧紧攥着谈栎的手不肯松开，任谁来说都没有用。气氛有点暧昧和尴尬，来往的医护只好装瞎当看不到。
　　周父听说周钦沂醒了，似是羞于让情感外露，只在人群外看了会儿便走了。周砚洁倒是火急火燎冲了进来，见周钦沂果真没事，狠狠松了口气，又叮嘱他好好休息，好好恢复，其他什么都不用想，她来解决。
　　周砚洁坐在床边，周钦沂和谈栎拉着手坐在一旁，三双眼睛尴尬地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多余，于是讪笑着起身走了。周钦沂正要松一口气，没想到门又被人推开了。何律师满脸歉意地走了进来，想要大致了解一下案情经过。谈栎之前已经跟蒋迪问了个清楚，周钦沂嗓子不方便说话，于是便代为回答了全部。谈论期间何律师不经意委婉透露周砚洁有了新欢，把自己抛弃了。希望周钦沂能看在自己兢兢业业的份上帮忙说一句话。
　　周钦沂边听边忍得青筋直跳。
　　等到好不容易把人都送走，天光都已经大亮了。
　　周钦沂疲惫地靠在床上，嘴里不住地哀叹。他看了眼帮自己削水果的谈栎，估计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好，神情面容都非常疲惫，眼底下都一片青黑了。
　　周钦沂把脑袋靠过去。他喝了水也服了药，医生还给打了针止痛。这会儿嗓子好了不少，除了吞咽时的刺痛外，倒是能正常说话了，只是有点费劲：“小、小谈哥。”
　　谈栎从手里的活儿中抬起眼来：“嗯？”
　　“……快过来”
　　谈栎不明所以，靠了过去：“过来干什么？”
　　周钦沂慢慢抬起手来，一把将谈栎按向自己。
　　唇与唇磕碰在一起，周钦沂的舌尖在谈栎干涩的嘴唇上来回地舔弄，又慢慢撬开牙关，与谈栎的舌来回地纠缠。他轻轻抵住谈栎的上颚，又舔他敏感的口腔。直到谈栎被吻地气喘呼呼，几乎要撑不住自己，这才慢悠悠把人放开。
　　谈栎猛喘了两口气：“你……你别再这样，别压着你手了！”
　　周钦沂勾勾嘴唇：“不气我亲你，反倒关心我？”他说着还故意动了动骨折的手臂，又疼得嘶嘶抽气。
　　“让你别乱动吧。”谈栎皱着眉毛按住他，耳朵有些微泛红，“你想亲……你想亲就亲……有什么好生气的……”
　　于是周钦沂笑得更浓了，他又凑上前吻谈栎的嘴角，顺着下颚一路吻他的脖子。谈栎被吻得不断颤栗，却微耸着肩膀一动不动：“你别乱来了……躺着好好休息。你知不知道你伤得多重？”
　　“伤成这样……换小谈哥对我好，也很值得了。”他说完话就见谈栎眉毛皱得更深，于是又连忙道歉，“我说错话了……小谈哥。”
　　谈栎看他这样，叹了口气：“那就少说点话，你嗓子都还哑着呢，不疼吗？”
　　周钦沂道：“疼，但想和你说话……”
　　“行了。”谈栎叉了块儿削好的猕猴桃，“吃点水果，医生说你不能吃硬的脆的，你想想还想吃什么。”
　　周钦沂将猕猴桃含进嘴里，下咽的时候喉咙十分刺痛：“还是算了……先不吃了，就喝点粥就好了。”
　　“那我让外卖送来。”
　　“哎，小谈哥，先别。”周钦沂赶忙将谈栎拉住。他眼神有点怨念，“……好不容易和你单独了……你是不是很久没睡觉？”
　　“没有，我昨天都睡了。”
　　“骗人！都听到蒋迪说你是累晕过去了。”
　　他边说边往旁边挪了挪，只这一下动作就呛咳了半天，整个胸腔都在发疼。
　　谈栎在旁边看着着急：“你别动！你干什么呢？”
　　“你到床上来，我们睡一会再吃饭。”
　　“怎么可能……”谈栎看着这病床，虽比普通病房的宽敞，但到底是单人床，“我压到你怎么办？”
　　“就你这小身板儿……”周钦沂不悦地说道，“你不来我就起床抓你了！”
　　谈栎只好无奈答应。
　　走廊上人来人往，脚步声频起。谈栎实在害怕有人突然进来，将门锁反锁了才不情不愿躺到床上。
　　周钦沂牵着被子把两人裹住，和他挨在一起：“小谈哥？”
　　谈栎虚搂了一下他：“怎么了？”
　　“我还想亲你。”
　　谈栎结巴道：“……不是说了，想亲就亲呗……”
　　“可我现在身上好痛。”周钦沂眨了眨眼睛，“能不能劳烦我们小谈哥起身亲亲我。”
　　谈栎呛了一下，耳朵又泛起红来。他看着周钦沂可怜巴巴的眼神，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好稍稍起身，将嘴唇贴在周钦沂唇上。
　　周钦沂继续眨眼睛：“就这样？”
　　“还要……还要怎么样。”
　　“像我亲你那样。”周钦沂伸出舌头，舔了舔谈栎的唇缝，“先舔我的嘴唇，再撬开我的嘴巴……用你的舌头……”
　　“咳咳……咳……”谈栎咳嗽两下，知道周钦沂在耍坏，干脆躺下身来，拿被子裹住自己不动弹了，“赶紧闭嘴。”
　　“干嘛啊，干嘛啊小谈哥……害羞了……”周钦沂闷笑两声。见谈栎作势要走，又示弱地哼哼着道歉。
　　两人又一同裹在被子里，谁也不出声了。
　　半晌，周钦沂拉过谈栎的手臂，轻轻放在自己腰间。他攥着谈栎的手掌，感受着将谈栎握在手心中的温度和实感。
　　“真好啊……小谈哥。”
　　谈栎将脑袋埋在他肩头，闻言抬起头看周钦沂：“好什么？”
　　“能再和你这么躺着……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什么胡话。”谈栎又把头埋下去。他被攥着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那几日被惊慌和担忧笼罩的记忆逐渐回笼，带着难以言喻的后怕。
　　万一周钦沂没来得及抢救……万一周钦沂再也醒不来……
　　哪怕一丝一毫这样的可能，只要在心里稍稍设想，整颗心脏都像被撕扯着一般难受。
　　谈栎抵着周钦沂的肩膀。他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热，眼泪把那里的衣袖浸得湿透。
　　周钦沂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瞪大着眼睛，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他只能抚摸着谈栎的后背：“小谈哥，小谈哥……我说错话了……”
　　“不、不……”谈栎摇着头。他慢慢把身体撑起来，低头猛一下吻住了周钦沂。周钦沂的嘴唇被谈栎吮进嘴里。他感觉谈栎的手插进了自己的发间，将自己的脑袋微微地抬高。他感到谈栎的动作急切又热烈，唇舌与自己激烈地纠缠在一起。谈栎闭着眼睛，不顾一切地索取着他。谈栎的舌尖在自己口腔中大胆地探索着，像征战般扫过每一寸肌肤。谈栎整个人都在颤抖，他的情绪激烈地起伏，情不自禁抬手挟住了周钦沂的下颚。周钦沂被迫抬高了脑袋，被动接受谈栎的侵略。他瞪大眼睛，感觉新奇又极爽。他感受到了谈栎对他的占有欲，也第一次发现谈栎失控的时候居然是这样……
　　当胸腔中的空气几乎殆尽，他们才不舍地分开唇舌。
　　谈栎的睫毛不断颤动着，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周钦沂脸上。他依旧挟着周钦沂的下颚：“以后不准抛下我再去做这么冒险的事，不然我再也、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周钦沂赶紧开口：“我保证，我保证不会。一切都结束了，胡斌和文朔也已经被……唔！！”
　　谈栎在周钦沂唇角咬了一口：“现在别提别人。”
　　周钦沂乖乖说好。
　　谈栎低头，在刚刚被咬的地方啄吻了一下：“以后……从今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周钦沂深吸了一口气，胸膛控制不住地起伏。他的眼里也闪起眼泪。他这段时间所求的一切不过是谈栎这句话——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们。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抬眼看向谈栎：“……小谈哥。”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像普通人那样。”
　　“好！好！”周钦沂微微抬头，与谈栎额头相抵着，“就我们两人，我和你一起。我们好好过日子……”


第111章 111
　　因着谈栎这段时间请了太多事假，实在不好再请，周钦沂也不想和谈栎分开。他当初情况紧急，被送到G省的医院，这会儿便跟着谈栎回家，转入C市医院继续恢复。好在有家不错的私人医院离谈栎公司很近，他开了间套间，将衣物和一些必备用品搬来，两人暂时住这儿，也不用来回奔波。
　　白天周钦沂在医院做简单复建，晚上谈栎回来，他们一起吃顿饭休息会儿，谈栎便扶着他在走廊上慢慢走着消食。周钦沂现在虽然能慢慢走路，但时间长了胸口还是闷痛。这时候他就挨在谈栎身上哼哼着撒娇。谈栎拿他没办法，只好轻轻搂着他，拍拍他的背。
　　文朔和胡斌那里已经尘埃落定。
　　文朔所在的航班在起飞前被周钦沂的人手阻碍，而胡斌也在逃跑途中被警方抓捕。两人已确定涉及到不止一条毒品产业链。
　　其实文朔倒不是链条中的中心人物，他自己不吸毒，是接手了从他父辈那的那条产业链，为S市高层及权贵供应好货。李缘手上本打算用来对付谈栎的毒品，虽没经过文朔之手，但也是一条产业链下。它们被文家合作的医院庇佑着，在本该治病救人的地方蓬勃发展出无数的上线下线。他们将毒品封好包好，逼迫一些弱势成年人整个吞下，通过身体载毒运输回国，再利用这家医院进行收集及交易，甚至提炼研究新型毒品。
　　在文朔托运的账本中，详细记录了每一笔毒品的交易克数和价格。只不过卖家用特殊字母代替，暂时无法破译。而文朔缄口不言，不愿指认任何人。警方推测卖家中一定涉及到高层人物。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牵扯出太多太多人。
　　谈栎最初任职的公司早已被查封，而陈沛几人也因强迫卖淫、行贿受贿、财产侵占等罪名早已被捕。
　　李缘引诱、教唆、强迫他人吸毒，虽是未遂，但也属犯罪行为，即使他家人极力为他打点，但S市现在人人自危，很多人并不敢出手相助。且现在S市种种事件惊动了中央，纪委领导成立了专案组来抓典型，涉及毒品一律从重判决。李缘首当其冲被判处了七年有期徒刑。李缘自然是不服判决重新上诉，但依旧被最高法院驳回。判决下来那刻李缘瘫软在法庭上，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谈栎作为受害人也出席了庭审，周钦沂和蒋迪他们几个也都陪着。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蒋迪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别开视线，瞪着发热的眼睛。又低头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李缘已经成了他们圈里的笑话，上一个笑话还是毒瘾视频被曝光的周钦沂。以前总贴在李缘身后那几个男人也急于与李缘摆脱关系。李缘以前脾气和气性都是很大的，这几个人帮着他也做了不少糟心事儿。这会儿那些视频被他们剪辑，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疯狂在网络上传播着。连带着李缘的私密照片和视频，被所有人的唾骂和鄙夷吞没。
　　蒋迪闭了闭眼睛，厌恶地关上了手机。
　　周钦沂抓着谈栎的手掌，一直没有说话。李缘对谈栎下毒是因他而起，而他也差点让谈栎被毒品侵害。因他的原因差点害了两个人，他在这场事件没资格拥有任何立场。
　　除这场庭审之外，S市近期的其他庭审也是十分热闹的。
　　之前韩文宇那些证据牵扯出的零度会所和背后持股人，以及一系列参与其中的家族、高官的调查已经差不多收尾。在文朔一位亲信下线被抓捕后的供认下，警方也终于摸清了账本上字母的破解方案。毒品链涉及的人员极其庞杂，与零度会所也高度重合。毕竟黄赌毒是从不分家，从寥寥几样证词和证据中，警方已经能够想象零度会所盛势时，那里边儿的荒淫及混乱。
　　整个S市的资本市场及政府部门都在经历肃清和重组。
　　李家文家在此案的牵扯下几乎彻底倒台了，文朔还在接受最后的盘问和审查。谈栎咨询过律师，他知道文朔无论如何都要被判处死刑了。他提出想再见文朔一面——他想要的录影还无所踪迹，警方也并不是很在乎这个。其他还有很多细枝末节，他有自己的推测，但还是想跟文朔问个清楚。即使最后大概率是一无所获。
　　周钦沂不愿答应，他实在不愿谈栎再见文朔。他真的很害怕文朔又说出什么话来，让谈栎重新讨厌他。他慌乱而忐忑，却因谈栎的坚持无可奈何。
　　于是在一个阴云密布的早上，谈栎裹着风衣来到拘留所。
　　这也许是他和文朔的最后一面。
　　文朔比以前憔悴了许多。
　　他眼窝深陷，眼下也一片青黑，胡子很久没刮，胡乱地在脸上生长。他整个人都十分颓废，弓着腰坐在椅上，再也没有当年意气飞扬的模样了。
　　谈栎披着风衣，也垂眼坐下，两人隔着玻璃，谁也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文朔打破沉寂：“没想到你还愿意来。”
　　谈栎小声道：“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是你父亲的证据？”文朔扯了扯嘴角，“警方很快就会查到，你只要耐心等着就好。”
　　“不是我父亲的文件。”谈栎说道，“你们胡乱剪辑污蔑周钦沂。我想要完整的视频。”
　　文朔愣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冷笑起来。他看着谈栎：“你是为他来的？”
　　谈栎：“是。”
　　“他折磨你、侮辱你，你要为他洗清冤屈？”
　　谈栎不想解释太多：“我知道你厌恶他，他打断你的胳膊，现在也加倍还回来了。”
　　文朔看着谈栎，笑道：“就不能是因为我爱你，帮你报复他吗？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你有感情。”
　　谈栎垂着眼摇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永远是理智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你给周钦沂注射毒品也是偶然，对吗？被注射毒品的是我，还是周钦沂，这都无所谓。你一直在不断扩大我和周钦沂之间的矛盾。无论是在他面前吻我也好，还是将外婆交给舅舅也好，甚至是带我来C市躲避周钦沂。”
　　“周钦沂有双相情感障碍，我一直不知道。但他朋友圈子里知道的人很多，你一直在利用这点，不断攻击周钦沂的神经。”
　　“你是希望周钦沂不能集中起注意力，去做某件事情吗？”
　　文朔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谈栎居然能想到这么多。
　　谈栎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测地八九不离十，“你这些年不断通过文家的势力包庇犯罪，故意错判的冤案一只手数不过来。周钦沂其实一直在暗地里调查我父亲的案子，对吧？”
　　“特别是我去C市之后，周钦沂为了让我原谅他，一定疯了似的在调查那些事情。你怕他最终真查出所以然来，甚至牵扯出更多案件，所以才如此针对他，甚至想杀他灭口，对吗？”
　　到现在这个地步，文朔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笑道：“是的，学长。你还是那么聪明，我从来都知道你很聪明。”
　　谈栎垂下了眼睛：“你那么优秀，何必去干这些事情。”
　　“身不由己啊。”文朔依旧笑着。他食指伸展，指了指上方，“有些人要，我就不得不从。”
　　那是谈栎接触不到的世界，但他总觉得如果不愿意，文朔是可以不做这些的，如果是他的话就一定能做到。可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他对这些事情并不多言，只轻声问道：“文朔，把视频给我吧。周钦沂已经付出代价了。”
　　“可我不想呢，学长。”文朔眨了眨眼睛，“我已经这幅样子，拉个垫背，何乐不为呢？我要他永远不能活在光下。”他看着谈栎，“也要他一辈子配不上你。”
　　谈栎一瞬间攥紧了手心。他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但至少心中的疑虑得到了证实。他叹了口气，慢慢站了起来：“无论他之后还要经历什么，我都会陪着他的。”
　　他抬头看着文朔：“你……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便要离开这里。
　　“谈栎。”身后响起文朔的声音。
　　谈栎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再一次看向文朔。
　　“如果我说，那管毒品一定不会注射在你身上，你会相信我吗？”
　　文朔坐在暗处，光线投不到他的脸上，谈栎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谈栎却没再回答了。事到如今再论这些已经太晚。他收回视线，决绝地走出了这间有些阴冷的会客室。
　　乌云已经散开了，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云层，洒在谈栎的身上和脸上。谈栎闭了闭眼睛，将沉重的大门慢慢带上，隔绝了最后那一束照进屋内的光，将文朔彻底笼在黑暗里。
　　“小谈哥。”
　　谈栎睁眼望去。
　　周钦沂不安地站在会客厅门口不远处，“小谈哥，你还好吗？”
　　谈栎快步上前，他将自己扑进周钦沂怀里。他的脸埋进他的胸口，汲取着周钦沂身上那股熟悉的柠檬香味。
　　他感觉周钦沂搂紧了自己，于是他也回搂住周钦沂。
　　“我没事。”他闷声说，“我没事，我们回家吧。”
　　“我好想回家。”


第112章 112
　　将庭审的事情收尾，两人便毫不留念地回了C市。
　　谈栎父亲的案件会跟着文朔其他错案冤案一起审查，周期很长，细节很多，何律师会在S市全权负责。在此之前周钦沂终于能和谈栎有一段能彻底停下来喘息的时间。
　　他们回到了C市的房子，那虽然只是一间百来平方出头的出租屋，却是两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安心的落脚之处。
　　周钦沂出院也快要一个半月。
　　他之前被重新注射了纯度极高的毒品提取物，好在身体排异反应剧烈，医生处理也足够及时。那些毒物并没能彻底侵蚀他的身体。周钦沂并不会像当初戒毒时那样痛苦地毒发，只是身体的确大不如以前，变天的时候会感到极其寒冷，关节处也会细密地刺痛。再加上手腕永久性的损伤，每一样都要长期且细心地调理恢复。
　　谈栎对这些事极其上心，一有时间便陪着周钦沂给手部做复健。平时饮食也是清淡居多，变天时也会帮疼得睡不着觉的周钦沂揉一揉身上的关节。
　　这天下大暴雨，谈栎七点多才勉强下班。他着急忙慌的收拾着东西，下楼时听着屋外的雷雨声，心脏也跟着一块儿擂动。
　　他知道这种日子周钦沂都难受得紧，有时胳膊甚至弯一下都艰难。偏偏昨天他应酬喝酒，早上醒来头还晕着，是周钦沂送他上班，车并不在楼下。他只好打着雨伞埋头朝地铁口跑去。
　　才刚到地铁站，周钦沂的电话便打了过来。谈栎眉头一展，接通手机：“钦沂，等急了吧？今天晚上有会，回去给你做红烧狮子头……”
　　那边杂音很多，依稀听到哗哗雨声：“小谈哥……我在你公司楼下！你在哪呢？”
　　”我公司楼下？”谈栎停住了脚步，“你来接我了？”
　　“是啊，小谈哥，但我没看到你。”
　　谈栎将收起的雨伞重新打开，转身又往雨里冲去。他皱着眉毛，神情不悦：“不是说叫你下雨天不要乱跑吗？你关节还要不要了？”
　　“雨太大了，你又没车，今天地铁肯定特别挤……”
　　话还没听完谈栎就远远见着一个笔挺的小人举着伞，站在他们公司楼下有点儿彷惶地张望着。
　　谈栎叹了口气，没了脾气：“你右手边，看过来。”
　　于是那个小人便听话地往谈栎这边望来，看见人后，立刻高兴地眯了眯眼，往这儿跑来。
　　“小谈哥！”
　　“别跑！关节真不要了！”谈栎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拍，“让你在家好好等我，怎么就是不听话呢？整天想着乱跑，再这样真不管你了。”
　　“怕你挤不上地铁……也怕你淋到雨……”周钦沂领着谈栎到了车前。谈栎上了驾驶座，于是周钦沂乖乖坐到副驾驶。
　　天气渐渐回暖了，不过下雨天还有些凉气。
　　车窗阻隔了雨点儿和风，只能听到雨滴落在车顶的哔啵声，像蒙了层帘的老旧收音机。
　　谈栎拉过周钦沂的手指搓了搓：“疼不疼？”
　　周钦沂摇摇头：“今天没那么疼。”
　　谈栎又搓他的关节：“这儿也不疼？”
　　“也不疼。”
　　谈栎这才放心：“下次真的别来了……算了，每次说每次都不听。我回去给你煮点姜水。”
　　“我一点儿事都没有，别把我当小孩儿啊。”周钦沂抗议道，“我才不喝姜水。”
　　“不喝？”谈栎拿眼睛睨他，“之前解酒汤那么难喝有人也求着我做呢。”
　　于是周钦沂闭嘴不吱声了，闷闷地看着谈栎。谈栎没忍住笑了两声，在他脑袋上呼噜几下。
　　其实周钦沂有时候嘴上吃点儿闷亏还挺高兴的。
　　他发现现在的谈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大多数时间谈栎还是平静而内敛的。他的情绪并不外露，很多事比起表达，他更愿意埋在心里。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多地外露出自己真正的心情了。无论是应对他撒娇时的无奈和放纵，亦或是偶尔表达出的不满和恼怒。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和微表情，让谈栎整个人更加鲜活和真实。
　　那是谈栎本来的样子，他本来就是如此生活而温柔的人。他曾经让这样的男人变得死气沉沉，而现在那些曾经他如何都求不来的东西被谈栎件件摊开展示在自己面前。他视若珍宝，恨不得都紧紧攥进掌心里。
　　更多时候周钦沂也开始感受到谈栎对自己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好像就是这次住院之后。谈栎会对他提要求，会要他乖乖听话。会在他听话时给他奖励，也在他任性时给他惩罚。虽说那些惩罚根本不足一提就是了。
　　但周钦沂很喜欢这样。
　　开车途中周钦沂便一路使坏，撩拨着谈栎。一会儿凑过去吻他的侧颈，一会儿又趁红灯埋头下去用鼻子拱谈栎小腹。
　　谈栎在他脑袋上拍了好几下，又不忍心下重手，只好无奈地承受。
　　他们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做过，谈栎总是担心周钦沂身体会吃不消，两人亲热时顶多用手互相纾解，再往下周钦沂就会被狠狠推开。
　　两个人忍得都挺难受，特别是周钦沂，总是小狗似的用鼻子蹭着谈栎。
　　车刚停到停车场谈栎便被周钦沂探身亲吻上。唇舌交缠不停，在封闭的空间里搅出情色的水声。
　　“做吧。”周钦沂小声说道，“小谈哥……我想你了……”
　　谈栎垂着眼，他也被吻得舒服，只是心里还是担忧：“你……你行吗？”
　　周钦沂皱起眉头：“小谈哥你说什么呢？谁不行啊？”
　　“好好……我说错了……我是想问你关节不痛了吗？缓两天也行……”
　　“不用，不缓！我今天一点都不疼！”周钦沂喊了几声，又有点儿委屈的耷着眼睛，“不是说想我了吗？小谈哥。不想和我在一起吗？我可是一直一直想着你……当初G市被打成那样，也是一直想着你才熬了过来……唔！”
　　话还未落，谈栎便侧过身来吻住了周钦沂。
　　他有些暴躁地将周钦沂抵在副驾座上，手指从他的发间穿插而过，强迫他将脑袋微微抬起。他的唇那样用力地磕在周钦沂唇上，不容拒绝地叼住他的下唇用犬齿厮磨。待听到周钦沂的痛哼声才松口：“不准提……也不准想那些事了……听到没有？”他摸了摸周钦沂被他咬红的嘴唇，“这是惩罚。”
　　“……”周钦沂享受地眯起眼睛，他单手用力，兜着谈栎的屁股一下将他抱到自己身上，“听到了，小谈哥。”
　　他抬起头重新叼住谈栎的嘴唇，舌尖在谈栎的齿间掠夺，吻得他难以呼吸。
　　两人的阴茎都情难自控地硬了。
　　周钦沂的呼吸十分粗重，他抑制着胸口的起伏，在谈栎耳边问道：“要不要做？小谈哥？”
　　“…………嗯……先回家。”
　　“你忍得住吗？”周钦沂揉着谈栎的阴茎，“都这么硬了，就在这做吧？”
　　“在这？”谈栎抬头，这会儿他们这片区域还没停满，视野开阔，看着挺空旷的。要是把车弄出点儿动静，明眼人一眼就知道。他有些慌张地起身，“不行！这里……啊！别、别！”
　　周钦沂已经熟练地将他的裤子解开，并着内裤一块儿拉到了膝盖。他又将谈栎胸口的衬衫撩起，咬住殷红的乳粒，将谈栎紧实的乳肉吮进嘴里。
　　谈栎的腰一下就软了，双腿无力地跪在周钦沂身体两侧。他抵着周钦沂的胸口挣扎了两下，最后无奈地趴伏在周钦沂身上，任他乱来。
　　周钦沂知道这是他答应了，一边吻着一边扯光了谈栎的衣服。车座是皮质的，猛得贴在大腿上有一股凉意，又很快被体温捂热。
　　周钦沂只用手稍稍给谈栎撸了两下，那下面就完全挺立起来。他从储物格里拿出润滑油——那是他之前非要和谈栎在车里乱来剩下的。周钦沂将它们倒在掌心捂热，又将手掌贴在谈栎臀肉上向一旁扯去。肉穴感受到拉扯，无法自控地翕动。
　　他的手指在穴口褶皱处来回地流连，又抓了谈栎自己的手指伸到身后来，低声冲谈栎撒娇道：“小谈哥，我关节不舒服，左手也不方便。你自己也来一起扩张……给我看看，好不好？”


第113章 113
　　周钦沂擒着谈栎的手腕，又挟着他的手指跟自己一起，混上润滑剂，慢吞吞插进穴眼里扩张。
　　紧致的甬道又软又湿，像小嘴儿似的包裹吮吸着几根手指。
　　谈栎只觉得害臊极了，他不是没自己扩张过，只是他们太久没肌肤相亲，和好后的性事大多含蓄而温柔。他感觉自己的手指被温热的肌肤裹挟，甬道里的媚肉无耻而贪婪地将它往里吞去。
　　周钦沂的指尖有点凉，带着他的一块儿进进出出，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小谈哥。”周钦沂又凑近了这样说话，热气呼在颈侧，耳朵觉得很痒，“要不要摸摸自己最舒服的地方？”
　　谈栎下意识地摇头，却无法摆脱挟制。周钦沂带着他的手指在穴里来回地摩挲，最后他碰到一个小小的突起，只一下便全身过了电，一点力气没有地趴在周钦沂怀里了——周钦沂一直说他的敏感点很浅，很适合被人用手指插爽。原来是真的，只是这样浅浅进去就能摸到。
　　自己刺激前列腺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谈栎整个身体都在抗拒着这样的触碰，却被周钦沂强硬地摆弄，手指一次次在敏感点上揉弄。
　　谈栎抵着周钦沂的胸口。汹涌的快感让他不得不塌下腰肢，屁股难耐地撅着乱摆。破碎的呻吟和求饶声从嘴里泻出：“啊啊……啊……钦沂……我不要……我不要碰……啊啊啊……”
　　“小谈哥屁股摆得这么好看，还说不要？是不是又在骗我？”
　　“不是……不是！！呃啊——”一句话间，谈栎便受不了这样持续的刺激，挺着腰攀上了前列腺高潮。阴茎直直翘在小腹，也在顷刻间射出一股股白浊，染湿了周钦沂的衬衫，“别……别啊啊啊——”
　　这种自己将自己亵玩上高潮的感觉让谈栎无比羞耻，可周钦沂见他高潮竟还不停手，一次次仍然往敏感点攻击。快感夹杂着更高的快感几乎让谈栎下半身麻木。他不断向上挺腰，大腿和屁股都紧绷成硬邦邦的肌肉，不断来回地颤动。
　　没两分钟，谈栎又一次用屁股高潮了一次。这一次高潮更加激烈，喷出的淫水几乎弄湿了周钦沂的西裤。
　　谈栎的后穴也彻底软烂了。周钦沂扶着自己的阴茎只轻轻一顶，那儿就迫不及待将大半根含了进去。
　　谈栎向上抖了一抖，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周钦沂填满。骑乘的姿势让阴茎不断向内里更深处深入。谈栎只觉得自己的肠道要被周钦沂撑破：“慢、慢点！太大……”
　　“小谈哥……你自己坐下来。”周钦沂扶着谈栎的屁股，慢慢向下用力，“我用力你该难受了，你自己把我剩下的部分吃进去。”
　　“嗯……等等……”谈栎双手撑着周钦沂的胸口。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摇摆着屁股，随着周钦沂的手掌一起往下用力。
　　阴茎一寸寸撑开嫩肉，挤压着前列腺，又撞上肠道最深处的敏感点。谈栎呜咽了一声，整个脚掌及脚趾都蜷缩起来。紧致的肠道夹得周钦沂爽得要命，不住地吸气叹息。
　　等后面稍微适应了，谈栎便红着脸动作起来。他将屁股抬高，周钦沂的阴茎便慢慢抽出，等到他慢慢坐下，那东西又重新深深插进穴里。他动作做得生涩又艰难，弄得周钦沂不上不下，爽却难受。
　　他控制不住地挺了挺腰，又在谈栎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示意他速度快点。谈栎哪受得了这样，就这么来去动作了几下，腰就支撑不住地软下来，整个人一下坐在周钦沂的阴茎上，让它进入了难以言说的深度！
　　谈栎仰着头有些黏腻地闷哼一声，周钦沂也再也受不了了，握着谈栎的腰一下把他拎起，又在谈栎惊恐又惶然的目光里将他的腰狠狠掼下，钉死在自己身上。
　　“啊啊——”
　　滚烫的阴茎被整个抽出，又狠狠凿进谈栎的肠道。前列腺和敏感点都被撞击，身体被彻底填满。
　　周钦沂抓着谈栎的臀瓣，手指几乎要陷入肉里。他托着谈栎的屁股借力，掌控着谈栎的身体动作。阴茎不断与身体碰撞，身体里的淫水被胡乱搅动，细碎的呻吟不绝于耳。所有的声音都混杂着在车厢里回荡。谈栎爽得不住颤抖，眼睛也舒服得眯起。他双手环着周钦沂的脖子，整个人慵懒而放松地靠在他身上。偶尔享受地仰起脖颈，拽住周钦沂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跟自己接吻。
　　就这么插了百十来下，谈栎已经逐渐适应了身体上的快感，屁股也颇有节奏地配合着周钦沂的抽插。他知道自己又被周钦沂耍坏拿捏了，于是偶尔也想拿回些主动权。他紧紧搂着周钦沂与他唇舌交缠，又在他伸着舌头迎上来时向后退去。
　　周钦沂半伸着舌，有些困惑地睁开了眼，半晌又将舌头抿回嘴里。他这样子像极了谈栎在小区楼下喂养的流浪狗，谈栎心里喜欢得极了，又搂着他亲了一会儿。
　　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周钦沂呼吸很重，双手青筋盘虬。
　　谈栎知道周钦沂这是快要射了。他托着周钦沂的脸颊轻声道：“钦沂，来玩个游戏。”
　　周钦沂哪有心情听他说这个，只抱着他不断喘着气抽动：“……嗯，哥，什么游戏……等等再说……”
　　“嗯……感觉你今天太不听话……只咬一下好像不够。”谈栎被他操弄着，声音不稳，还带着颤，“所以还想再惩罚一下。”
　　“怎么惩罚。”周钦沂沉着眼看他，里面全是浓重的欲望，“小谈哥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说射才可以射，怎么样？”谈栎又故意紧了紧后穴，刺激得周钦沂闷哼一声，差点直接射了，“我说可以射了才能射……”
　　“不行……小谈哥，那怎么行？你也太坏了……自己射了不让我射？”
　　“惩罚哪有不坏的……”
　　周钦沂凑上前咬他的嘴唇：“不玩的话会怎么样？”
　　谈栎想了想：“那……以后也不给你奖励了？”
　　周钦沂没忍住笑了一声。他发现谈栎这个人其实心思也挺“坏”的，特别是最近越来越爱欺负自己，恨不得自己真的乖乖当个小狗陪在他身边。偏偏自己还挺吃他这套的，每次看谈栎绞尽脑汁想奖励的样子他都特别心痒痒。
　　不过周钦沂觉得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小狗。哪有主人被小狗操得高潮连连，连阴茎都快要射不出东西的？
　　不过谈栎的奖励嘛，他还是想要的。
　　周钦沂故作委屈地耷拉起眉毛，将阴茎狠狠往谈栎洞里顶进：“小谈哥……你最近好喜欢欺负我。”
　　“唔……啊啊……”谈栎重心不稳地靠着他，“你也没少……欺负我……”
　　他用后穴夹着周钦沂，于是一抽一插间的动作也感受得比往常更加生动。周钦沂喉结上下滚动，很明显忍受着剧烈的快感，却生生将射精的欲望压制。
　　他鼻息滚烫，将脸埋进谈栎颈间，闷着头大开大合操弄着身上的人。
　　凶猛的动作将谈栎干得不断大叫，阴茎也只能射出一股股快要透明的浊液。肠道持续的高潮将周钦沂的阴茎裹吸得比之前还要涨大了许多。谈栎能感到那根东西在自己身体里轻微跳动着。
　　耳边传来周钦沂哑得几乎要带上哭腔的声音：“……小谈哥……让我射……”
　　谈栎夹着周钦沂的腰，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再忍会儿。”
　　“嗯……”鼻息逐渐变得滚烫。周钦沂的大腿都紧绷着颤抖。他不断重重用力插进谈栎穴里，快感一下接着一下鞭笞在脊骨，“让我射……小谈哥……我受不了了……让我射……”
　　谈栎狠狠拽着周钦沂的头发，迫使他不得不高高抬起脑袋。欲望和痛苦交织着的表情一览无余。谈栎捂住他的眼睛，让他更深刻而专注地感受下体的快感。
　　蓦地，皮肤感受到湿热的温度。谈栎拿开手掌，竟看到周钦沂眼里擒着眼泪，眼珠一颗接一颗慢慢滑落。
　　周钦沂抓着谈栎的手腕，鼻子嘴巴不断蹭过上面的皮肤。腰部开始控制不住地不断痉挛，修长的大腿也大幅度地颤动。周钦沂嗓子彻底哑了：“小谈哥……小谈哥……让我射……可怜可怜我……”
　　谈栎本就是跟他玩闹，舍不得看他这样难受。他紧紧搂住周钦沂：“射吧……”
　　周钦沂用鼻子颤颤呼出口气，也紧紧将谈栎搂在怀里。他腰部大幅度地上顶，快速抽插了二三十下，然后将谈栎按在身上，滚烫浓重的精液满满灌进了他的身体。
　　两人死死搂抱在一起，粗重的呼吸交织，在安静的车厢内谁也没有说话。
　　半晌，谈栎才从周钦沂身上爬起。他撩了撩周钦沂有些汗湿的刘海：“还好吗？”
　　“嗯……………”周钦沂懒懒眯着眼没说话，将谈栎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
　　谈栎又有点不放心地问：“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你没事吧？”
　　见谈栎是真的担心自己，周钦沂这才不情不愿吭声：“没事……我真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我就是……就是太爽了……懒得说话。”
　　“嗤……”谈栎笑了一声，又重新趴回周钦沂身上，“这样会觉得爽吗？”
　　“是啊……”周钦沂随意卷着谈栎的发尾玩着，“没想到小谈哥这么会玩，还懂边缘控制啊？”
　　“什、什么边缘控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怎么脸红了？”
　　谈栎轻轻锤了下周钦沂的肩膀：“别贫嘴了，我们要这样趴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按着我，让我起来。”
　　“不要——”
　　“那你要搂到什么时候？”
　　“搂到我想松手的时候。”
　　“别闹，快松开吧，回家还要吃饭呢。”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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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 太久没写肉感觉有点不会了！
　　估计下章完结


第114章 114
　　周钦沂在整整三个月的观察期中都表现良好，毒瘾也再没有犯过。他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左手虽然依旧不太使得上劲儿，但日常生活已经没有问题。
　　在温度攀升至最高点的盛夏里，他终于被医院和警局同时解除了观察限制，重新恢复了自由。而文朔的案件终审也终于有了定论。
　　文朔在多方压力和恐惧下最终还是配合警方将当年为错案行贿的众人抓捕归案，其中不乏已经身份不凡的领导和富商。谈栎父亲也终于在将近十年的日夜后沉冤得雪。
　　文朔虽戴罪立功，但犯罪情节十分严重，被判了死缓，缓期两年执行。且缓期结束后即使转终生监禁也不得减刑、不得假释。弟弟文新因走私毒品数量太过巨大，也有强迫他人吸食毒品的罪行，最终还是被判了死刑。
　　案情也牵扯到许多零度背后的老板和客户。韩文宇倒不知不觉成了最大的受益人之一。他的卖身契当然是作废了，追债讨命的人也群蝇无首、仓皇散了。只是S市到底还是让他伤心的地方。他当初算是零度头牌，后来被人整治，也算闹的个社会性死亡。花三块钱就能买到无数他被人亵玩的视频，某种角度来说也算个名人。
　　因为零度的事情已经解决，又拿到判决后的巨额赔偿款，他和弟弟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周钦沂给的五千万他便一分没留，全都归还原主。只是之后还是带着弟弟出了国，去澳洲投奔亲人。
　　蒋迪在国内借酒消愁颓废了半月，最后也一张机票追去了澳洲。总归他也不缺钱花，只是一口磕磕巴巴的英语让周钦沂还挺担心。不过反正也不至于饿死，也就随他去了。
　　倒是周钦沂一下得了五千多万，马不停蹄在C市将他们租赁的房子买了下来。他们打算彻底在C市定居，于是周钦沂去C市找了最好的墓地，打算挑个吉日，将谈栎父母外婆一块儿迁来，以后离得近，也好拜访。省得还要到S市来回地跑。
　　谈栎对这件事也是十分愿意的。本来他也是存了这样的打算，只等攒的钱再多一些，便将亲人都迁过来。只是没想到周钦沂竟然能一直记得。既然周钦沂联系了最好的墓地，他也就乐得接受，想着以后从其他方面再还人情。
　　给外婆迁坟时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枝叶繁茂、蝉鸣不绝。
　　只是工匠师傅在打开安置骨灰盒的穴道时有一丝犹豫。
　　谈栎心里一抖，忙问怎么了。
　　师傅说这里看痕迹之前被人撬开过，后来又被水泥填平了。
　　几人凑到一起，看着工匠师傅重新将道口上覆盖的石板撬开，又将骨灰盒小心翼翼捧出——还好没事，是干净整洁的模样。还是谈栎眼尖，看见更深处落了一个U盘，被放置在里边的纸元宝挡住，看不清晰。
　　几人一起将骨灰盒安置好，有些胆战地打开U盘，看里面的内容。这一看看得谈栎不经倒吸凉气——这U盘竟是周钦沂当初被剪辑陷害的视频完整版！文朔竟然故意着人藏在他外婆的墓穴道里，估计是以为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将这打开，也想要周钦沂这个污点一辈子不被洗清！
　　不过好歹是让他们找到了。
　　等将父母、外婆都好好安置在了C市，谈栎便跟周钦沂商量着做个澄清。
　　只是澄清就必定要再将视频中未曾示人的部分重新放在人们的视野里，对周钦沂又何尝不是二次伤害？
　　好在周钦沂想得挺开，他也不想再因这样的缘由被人骚扰，困扰自己、也困扰谈栎。他承诺要给谈栎一个安稳的未来，那这些事情就不能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于是这事件又重新在网络发酵，连着文家的冤案错案和贩毒下线一起，将周钦沂身上那些难听的言论好好清洗了一番，他们又请了之前的主治医生出面，也算是对周钦沂彻底戒瘾的一个见证。
　　这些事在网上热议了一段时间，又重新沉寂下来。无论周钦沂的形象在网友看来是可怜还是可悲，总归不再是个黄赌毒俱沾的败类纨绔。
　　最后便是舅舅一家的事情。
　　文朔在医院的监控曝光后，舅舅便也被警方控制起来，以间接故意杀人罪进行了上诉。郑维自不用说，他参与外婆的事情，给周钦沂强行注射了毒品，甚至和胡斌一块儿袭击了警察。条条桩桩，已经算是罄竹难书。
　　在谈栎父亲的案件平反后，当初舅舅一家侵占财产70万的事情也被抖落出来。原来是舅舅贿赂了当时的涉事人员，将赔偿款揣进了自己口袋。法院判决舅舅一家向谈栎赔偿70万本金及30万精神损失费，犹豫舅舅一家所有的资产加起来也不够赔付，外婆那间已经被舅舅过户的小屋便自动抵押给了谈栎。
　　所有的一切到此时也终于是有了结果和定论。虽然过程曲折唏嘘，但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
　　谈栎站在洁白无瑕的大理石墓前，弯腰将花束放在跟前——可惜爸爸妈妈，还有外婆，却不能亲眼看到这一切了。
　　但如若你们天上有知，请彻底放心吧。
　　我现在过得很好。
　　周钦沂也在C市找了份工作，是在一家十分不错的上市咨询公司，主要还是负责医药行业。他履历十分出色，领导挺看好他，也愿意提拔，于是晚上经常跟着一块儿出席酒局。
　　他酒量一般，总被灌得头晕目眩，一个晚上至少要吐两到三次。不过好在他从小跟着家人经常出席这种商务场合，会说话，有架势，即使喝醉了也不会说错话。业绩永远在公司里数一数二。无论是管理、技术还是转型业务，客户都愿意来他这咨询。
　　忙碌又平淡的生活就这么一过过去三年。谈栎也终于在成人大学毕业后，彻底辞去了手上的工作，全力备考省考。
　　他父亲平反，没了案底，许多之前不敢肖想的岗位都有了希望。最后结果也很不错，考中了市卫生局的办公室科员。工资虽然比之前减少了一些，但贵在稳定，也并不很忙碌，是谈栎一直追求的生活。且卫生局与周钦沂的领域倒也有关联，他陪领导出门应酬时，还会偶尔和周钦沂碰到一个饭局。两人隔着酒桌眉目如话，中途在某个角落见面，搂一会，或接一个吻，然后再各自回家。
　　谈栎考中卫生局的消息放榜时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晴天。
　　周钦沂记得自己曾听谈栎说过，他说他每一个不幸都发生在看似普通的一天。日子过得越平静反而让人越没有安全感，只好在不断的忙碌里平衡不适的状态。
　　但现在他反而觉得，也许很多好事也是可以在普通的一天里发生的。
　　父亲的平反、吸毒的澄清、考中后放榜，还有他们在一起每一个日夜……
　　就像今天一样——和放榜那天并没什么不同，一个普通的晴天。
　　周钦沂早早收拾好公文包。今天他难得没有应酬，也不用加班。八点钟可以准时下班。
　　谈栎倒是朝九晚五，估计早就在家做好了他爱吃的菜色。
　　周钦沂心里想着谈栎，想着他做饭时被围裙包住的细腰，想着他下垂的长长的睫毛，想着他被自己亲吻时柔软的唇舌……就这么想着谈栎，连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也没那么让人烦躁了。
　　周钦沂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握着方向盘，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向上扬起了。
　　蓦地，街尾一大片艳丽的颜色闯入视线。
　　他眼角一弯，也不管堵塞的长龙，直接下车朝那里大步走去……
　　回家时谈栎果然做好了一桌饭菜，糖醋排骨的鲜香伴随着开门声一下涌入自己的鼻息。
　　谈栎一边解围裙一边朝客厅走来，突然看见周钦沂手里一束巨大的捧花——香槟玫瑰与郁金香相得益彰，还有淡粉的蝴蝶兰，一簇簇往下垂落，好像一捧瀑布。
　　谈栎惊呼了一声，几步走过去。他像往常一样仰起头吻了下周钦沂，然后才接过捧花：“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给我送花。”
　　周钦沂脱了外套，低头用鼻尖碰了碰谈栎的脸颊：“也没什么日子。”
　　“就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这花很美，就想把它带到你面前。”
　　——也想让这些惊喜和幸福，占据你往后每一个普通的日子。
　　最后唯有死亡才能把我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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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终于完结了！撒花！
　　最后一段时间因为工作更新好慢 感恩大家愿意看到这！（鞠躬
　　后续还会有一些番外 大家想看啥也可以告诉我
　　小谈哥和小周会一直相爱下去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