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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钓系美人翻车后跑不掉了
　　作者：薄荷冰茶
　　文案：
　　方净澄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天选的倒霉蛋，直到他做了个梦。
　　原来所有的不幸都不是偶然，他活在一本书里，是个愚蠢恶毒的反派，注定没有好下场。
　　书中，他回归豪门后乖张叛逆、满身戾气，一心想要拿回自己应得的，处处与抢走自己继承权的哥哥作对，最后在沈家这潭污水里没了声息。
　　而作为沈家养子的沈颐棠是被偏爱的存在，不争不抢就可以拥有一切。
　　沈颐棠是个好看的病秧子，温和干净，仿佛不染尘埃，与肮脏的沈家格格不入。
　　虽然不是沈家亲生，却享受着沈家的所有，甚至被当成唯一的继承人培养，在沈家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知道这些后方净澄只有一个想法：既然是恶毒反派，争家产有什么意思，毁灭吧。
　　罪恶土壤上开出的花，看起来再美好，根系也是脏的。
　　他要毁了沈颐棠，也要毁了沈家。
　　——
　　方净澄乖巧漂亮，像只无害的小兔子。
　　起初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沈颐棠。
　　被家族当成联姻工具，被圈子里的人排挤、嘲讽、作弄，委屈的不行也从来不诉苦不反抗。
　　哭肿了眼睛，还不忘给身体不好的哥哥送温暖。
　　沈颐棠原本不为所动，直到某天看到小可怜一头栽进未婚夫怀里软软哭诉：对不起，我喜欢上我哥哥了。
　　方净澄精心伪装，步步为营，终于如愿以偿。
　　沈家覆灭那天，病秧子也病死了。
　　方净澄开启摆烂模式，没想到某人诈尸了，换了个惹不起的新身份找上门来。
　　沈颐棠危险冷笑：“哪句是真的？”
　　方净澄头铁：“除了爱你都是真的。”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净澄，沈颐棠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钓来的病秧子鱼变凶啦
　　立意：坚守本心


第1章 
　　海城的七月是闷热的，午间路上连行人都少，这个时间人们大多在午休。路边半开放式的洗车店内，有个清瘦的少年身影仍在忙碌着。
　　他穿着宽大的短袖套装和橡胶雨鞋，熟练地拿着高压水枪对车身进行冲洗，强大的水压让手臂上薄薄一层肌肉紧绷着，青紫色的血管仿佛要从白得透明的皮肤下迸出，显然这项工作对他来说有些吃力。
　　尽管如此，他还是绕着车身仔仔细细地用清水冲刷掉泥沙，一个步骤接上一个步骤，动作不快却很利落。清洗、擦拭，直至车身亮泽如新才微喘着气退开一步。
　　方净澄放下工具，刚抬手用小臂蹭了下汗湿的额头，就见路对面停了半天的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重新启动，片刻功夫就停入了店内的洗车位。
　　奢华高档的车辆与洗车店内简单到有些简陋的环境毫不相衬，迟疑了片刻方净澄才挪步靠近。
　　隔着深色车窗，方净澄看不清车内情况，只静默站定等待着。少年瓷白的面庞被热气熏染成微红，卷翘的睫毛被汗水沾湿挂着晶莹，一双小鹿眼湿漉漉的仿佛被水洗过一般。
　　燥热的空气让时间变得缓慢，感知也迟钝了些，车门被推开的声音将沉滞打破。
　　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副驾下来走向方净澄，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仿佛早有准备。
　　他看着方净澄，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本要递过去的文件袋转由他自己打开。
　　“看下这个。”
　　展开在眼前的是一份亲子鉴定书：支持1号检材所属人沈晖与2号检材所属人方净澄存在亲子关系。
　　原来是真的。方净澄眼眸闪了闪，有些愣住，像是被突然而来的信息惊吓到。
　　中年男人一直打量着他，眼前的少年目光澄澈一眼就能看透，简单的过头。小镇长大的孩子，才十几岁，没历过什么风波，也没见过尔虞我诈。
　　没等方净澄开口问什么，中年男人主动解释：“我是沈家的管家陈增光，按沈老先生的指示来接你。不知道你母亲有没有和你提过，你确实是沈家的孩子。”
　　“沈氏集团你应该知道吧。”
　　沈家，只要生活在海城就没有人会不知道。沈家自上个世纪靠货运起家一直繁荣至今，家族产业几乎覆盖各行各业，是名副其实的海城第一豪门。只是沈家子嗣并不兴盛，代代单传。
　　沈家小少爷的身份，无论落在谁身上，都足以欣喜若狂。
　　陈增光看着方净澄凌乱狼狈的模样，以及矮凳上凉透的盒饭，等待这个少年给他一点意料之中的反应。只要回到沈家，他的生活将天翻地覆，不用住着闷热逼仄的小房间，不用为了学费生活费辛苦奔波。
　　方净澄反应过来后半点不见开心，反而更小心翼翼了：“您这个车很贵吧？我这边应该洗不了。”
　　完全不相关的一句话，陈增光都要被气笑了，下车几分钟他热出一身汗，耐心告罄。
　　“我不是骗子，也不洗车。小少爷，跟我回去吧。”语气冷硬了些，没有半分恭敬。
　　方净澄垂下眼帘，静默片刻后小小声：“知道了，我不回去。”
　　只是派个管家来通知他而已，沈家并没有把他当回事。就这样去沈家，然后被施舍、糊弄、利用吗？
　　本以为是很好办的差事，没想到碰了个软钉子，汹涌的热意席卷，厚重的西装仿佛粘在身上，即使是为雇主家服务的管家，陈增光也太久没经历过这种磋磨，而眼前这个精致漂亮的少年却是习惯了。
　　本该长在温室被精心呵护的娇花，阴差阳错长在了荆棘丛里，无刺、脆弱，也不知如何存活的。
　　还要再说点什么，陈增光忽然注意到他手臂上不正常的青紫，像是精美的艺术品被人为破坏，触目惊心。
　　暗暗记下，随后陈增光递出一张名片：“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说完再看了眼方净澄，没再做纠缠。
　　目送着豪车远去，方净澄带着盒饭去了休息间。只是从洗车店隔出来的一个小空间，一张单人床，一个小桌子和一个台式风扇。这里是他在海城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后，方净澄就来到了这里，边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边等待开学。
　　如果不是来到海城的第一天遇上抢劫，他被一棍子敲晕，所有钱财被抢光，或许他会一如既往平淡又倒霉的过下去。
　　昏迷时他做了个梦，梦中他活在一本名为《覆手》的书里，是个愚蠢恶毒的反派。作为豪门沈家的亲生子，认祖归宗后一心争夺家产，与家族收养并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哥哥处处作对，有野心而智慧不足，早早就死去了。
　　因为是反派，就只能像个跳梁小丑娱乐大众，没有作用了就下线。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自己的追求，甚至不能安安稳稳老死。反派，又蠢又毒的反派，注定是被否定的存在。
　　方净澄没觉得命运公平过，活着没有多好，死去也并不可怕。可人生是自己的，不能为任何人操控。
　　既然是恶毒反派，争家产有什么意思，毁灭吧。
　　方净澄安静地吃完凉透的盒饭，面上无波无澜。
　　——
　　盛夏的汹涌热潮也向资本屈服，恒温系统调控下沈家别墅内温度舒适，即便是干杂活的佣人也体面整洁。
　　占地广阔的别墅里一切都井然有序，平静祥和，仿佛没有什么能激起一点涟漪，即使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即将回归。
　　陈管家步履匆匆，手里拿着个新的文件袋，直奔沈老爷子在的书房。事先已经做过汇报，他只是把调查结果呈上没有再去赘述。
　　桌案后端坐着个老者，面容严肃，目光矍铄，黑色衬衫包裹着劲瘦的身躯，更显得威严。他是沈家的家主沈柏岩。
　　沈柏岩拆开文件袋，略略看过面色便冷了几分。
　　陈管家跟着心下一紧，在看到方净澄身上的伤痕后他才就这个方向做了详细的调查，得知他们沈家的小少爷流落在外不止受苦受穷，还被一群混账霸凌。离开小镇前夕，因为录取通知书被抢走才奋起反抗，误将人重伤。
　　沈柏岩把调查报告随手一放：“哼，这点胆子。”
　　知道了家主的态度，陈管家斟酌着开口：“先生，小少爷应该是怕给沈家带来麻烦，如果因为伤人入狱会连累沈家的名声。”
　　沈柏岩：“让卓明去处理。”
　　陈管家顿了下才应下。卓明是沈家专用律师团队的首席，也是沈柏岩最信任的人之一，经手的事务向来是关切沈家重大利益的，这种小事让他出手着实出人意料。
　　“先生，明天我再去一趟，保证把小少爷接回来。”
　　沈柏岩不语，挥手示意他出去。
　　傍晚时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再次出现在洗车店外，不同的是从前座钻出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颇有些气势汹汹。
　　保镖径直走到还在干活的方净澄跟前，一人拿走他手里的高压水枪，一人强制带着他往外走。这阵势引起了围观者的一点小轰动，但也没人站出来说什么，只是窃窃私语。
　　对比了下彼此的体量差距，方净澄放弃挣扎，面上恰到好处地透露出一点惊慌，然后象征性的言语反抗：“大哥，你们不能这么做。”
　　保镖像被喂了哑药，一声不吭。
　　方净澄回头看，那个抢走他高压水枪的保镖正和刚现身的洗车店老板交涉，老板一脸焦急被保镖拦着不能过来。
　　此时此刻对他略有几分关心的，只有这个刚认识两天的人。
　　而他的至亲……
　　方净澄收回视线，如受惊小鹿的目光撞入洞开车门内那双阴翳的眼，那人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在示意保镖将他推入车内后就不再理会他，自顾看着手机。
　　方净澄拘谨地坐着，略略扫过豪车内的装饰布局就将眼神投放在左侧那个不太友好的人身上。准确来说，那人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沈晖。
　　一点也不像，他和沈晖。方净澄眼中浮上零星的笑意，转瞬即逝。
　　“您，您好。”方净澄鼓起勇气。
　　少年的声线干净柔和，让人生不出一点抵触。
　　沈晖抬眸，少年慌乱的模样让他恍惚了下，随后便是浓浓的烦躁，隐隐作痛的额头让他没有半点耐心：“别吵。”
　　又对开车的保镖：“开快点。”
　　鼓起的勇气一击就碎，胆怯的少年将自己束在边角，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本来置身事外的保镖，都流露出几分不忍。对失散多年的骨肉，还不如新鲜的小情人。
　　方净澄不会忽视他眼中明晃晃的厌恶，真是可笑，施恶者要反过来痛恨受害者。
　　沈家他当然要回，但要的不是上位者的施予，而是堂堂正正享有该有的权益，再让道貌岸然者陨落。由他的父亲，沈氏集团总经理来接他，是对他身份最大的认可，也足以代表沈家重视他。
　　截然不同的开端。
　　站在更高处，才能轻易摧毁大厦。
　　而兔子的进攻较之野狼的侵夺，前者更不设防，也要有意思得多。
　　惊喜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吧。
　　我很慷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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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给前任递刀［快穿］》
　　文案：纪非焉因为丰富的海王履历，被系统选中。
　　只要把主角爱不得，恨难忘的朱砂痣变成蚊子血，帮他勘破情劫，专心发展事业主线，防止世界崩坏，就能实现暴富的梦想。
　　这不是天上掉钱嘛，纪非焉兴奋了。说到渣，他太可了，保证让主角们被虐得嗷嗷叫，再也不敢谈恋爱了。
　　预想中是这样的：
　　纪非焉一番渣男行径后，死不悔改，冷漠地指着心口：生气啊？来，刀给你，往这捅，别客气，死了算我的。
　　大佬们一刀下去后，纷纷看破红尘：恋爱是什么？哪有搞事业香。
　　纪非焉搂着小钱钱，开心转圈。
　　然而，生活总是给人迎头痛击：
　　神秘大佬似笑非笑地接过刀，顺着衣线滑动：非焉，你说该从哪儿开始呢？
　　清冷师尊扔开剑，指腹摩挲着他的脸，眼眸幽深：徒儿，刀剑是凶物，伤到你了，为师会心疼的。还账的方式可不止这一种……
　　冷酷元帅掐着他的腰，暧昧低语：老公，我想用的刀，可不是这个。
　　纪非焉揉着腰，看着步步逼近的祖宗，欲哭无泪：我就是个渣男前任啊，为什么总被不可描述！哪里做得好了，我改还不成吗？
　　本文又名《海王做错了什么》
　　暂定：
　　娱乐圈：用了就丢小明星
　　豪门：花心任性小少爷
　　abo星际：孤单寂寞金丝雀
　　都市萌宠：理所当然小猫咪
　　血族：骗身骗心小绿茶
　　修仙:欺师灭祖小白花
　　世界顺序随机，天然渣受x切片精分攻，1v1，he
　　二、《失忆了，我装的》，本文又名醒来后竟成了情敌的老婆！
　　文案：盛旖光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傅竞泽。这人学习比他好，个子比他高，长得也好，最最可恨的是，他喜欢的人喜欢傅竞泽。
　　这谁能忍。
　　高考后，盛旖光忍无可忍要找他打一架，想着公平竞争，结果眼前一黑就到了五年后。
　　他俩确实也在打架。
　　“弄疼你了？”傅竞泽吻过盛旖光的眼角：“那老公轻点好不好？”
　　语气宠溺至极像是哄小孩，动作却截然相反。
　　盛旖光哭得怀疑人生，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被自己最讨厌的人给……
　　吃抹干净了呢？！！！
　　不行，他必须得问清楚！
　　后来当他翻到——
　　结婚证、n本房产证、排列整齐的豪车钥匙、无限卡
　　他认真道：嗯，我觉得我应该珍惜当下。


第2章 
　　穿过黑色雕刻铁艺大门，是与方净澄前十几年人生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大都市，沈家老宅俨然是一座古典气派的城堡，有它自己的节奏，处处透着底蕴与积淀，连空气都仿佛与别处不同。
　　方净澄望着窗外出神，朦胧夜色也掩不住这些建筑物天然的气势。不亲眼见到，普通人可能都想象不出这样的生活。权势、财富的诱惑，少有人能抵抗。
　　这样想来，书里作者塑造的他心态失衡也符合逻辑。本该活在锦绣堆里的人，却过得穷困潦倒；鸠占鹊巢的人受了这一切，还落得个干干净净。争取自己的权益错了吗，错在不是主角而已。
　　“下车。”不耐烦的声音，沙哑中气不足。
　　闻言，方净澄先是若有所思地扫了眼沈晖裆部，没等他察觉不对立马作出怯弱的模样，也不敢应声只慌乱伸手去推车门，却因为不知道怎么操作显得窘迫，短短十几秒小巧的鼻尖已是沁了汗。
　　沈晖盯着方净澄侧影，神色复杂，隐隐透出戾气。无视方净澄的无助，自行先脱离了这片狭小的空间，等到保镖见势不对，帮方净澄开了车门时，沈晖早进了主楼的大门。
　　客厅里，沈老爷子端坐在沙发上，注视着门口方向，面前的案几上有泡好的茶和点心，陈管家在他侧后方恭敬侍立。
　　候在门口的女佣将方净澄引进去，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方净澄低垂着头，并不敢好奇张望。
　　此时客厅里很安静，沈晖在单人沙发上坐着假寐，像是懒得理会这件事。而沈老爷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缓慢映入眼帘的少年，清瘦漂亮，毫无攻击性，很像他的母亲。
　　沈老爷子：“坐。”
　　这话是对方净澄说的，苍老威严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方净澄才抬头看他，他的爷爷沈柏岩。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看起来却比沈晖还要精神得多，身形挺拔。
　　方净澄早已悄然酝酿好情绪，此时眼圈已经是微红，嘴唇嗫嚅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极了饱经曲折终于得以见到亲人的模样，看不到一点怨怼埋怨。
　　当年的事，终究怪不到这个孩子身上。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坐吧，以后这里就是你家。”
　　方净澄点点头，拘谨地坐到他对面，等着对方再说点什么。
　　沈老爷子：“清宁镇的事不用放心上，回头让人把你户口一起迁过来，你安心等开学就好。”
　　方净澄闻言眼睛先亮了下，而后又有些踌躇忐忑，紧了紧放在腿上的手：“您都知道了呀。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老爷子：“这种小事算不得麻烦，你应该有挺多疑惑。”
　　确实，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剧情，现在的他肯定一头雾水。从小他只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就亡故，母亲从未主动提及过从前，每每他问起总会引得母亲情绪失控，后来也不敢再问，只知道母亲的过去大概是很不好的。
　　方净澄如实道：“我不知道我还有其他亲人。”
　　沈老爷子看着方净澄明澈的眼，又看了眼右侧坐着的沈晖，一时有些怒气上涌，面色难看几分：“你父母当年闹了矛盾，你母亲一气之下带着你走了，再也没和我们联系。我们找了许多年，最近才有你消息。”
　　家破人亡在他嘴里只是闹矛盾，显然是准备含糊过去，方净澄心下冷笑，也没再追问，点点头表示知情。
　　“可以不改姓名吗？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除却记忆，只有这个名字是被用心赋予的。书里的他回到沈家后同样没有更名改姓，只不过用了更激烈的方式反抗。
　　在沈老爷子眼中，面前少年的所有情绪都无法隐藏，是个很好控制的人，看着少年紧张不安的模样，他略一沉吟看向沈晖，在这个话题上作为生父的沈晖应该有发言权。
　　沈晖不太在意地按了按眉心：“随便。公司还有些事，我先去处理。”随意找了个借口，不顾沈老爷子的怒气他径直离开，没多看方净澄一眼。
　　沈老爷子无法，对管家陈增光交代几句，让他领着方净澄去休息。
　　陈管家：“小少爷，房间已经为您收拾好了，请跟我来。”
　　方净澄点点头起身，不知道是劳累过度还是紧张过度，单薄的身子晃悠了下，撑着沙发扶手才站稳。
　　陈管家默了默，继续：“您看要不要稍作休息，吃点东西再回房休息？从这里到您住的小楼有段距离。”
　　方净澄摇摇头：“不用麻烦。”
　　陈管家领着方净澄在内部蜿蜒小路上穿行，边走边向他介绍附近的建筑、设施，直到把他领到主楼左后方的一座精致三层小楼。
　　“您的房间在二楼，一楼和二楼您可以随意活动，只是不要上三楼。”
　　方净澄没开口问原因，只是配合作出好奇的样子。
　　陈管家解释：“大少爷住在三楼，他身体不太好，要静养，没事情不要随意打扰他。”
　　“知道了。”是他那个天选之子，便宜哥哥。
　　陈管家正要给方净澄详细介绍家里的人员构成，就见木色旋转楼梯上，徐徐步下来一个瘦削颀长的青年，墨色的发，玉白的脸，笼罩在光华璀璨中，似不可亵渎的皎月。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对望。这距离是时间，是阶级，是差异，也曾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好看的、干净的、病弱的哥哥，在高处看着他呢。方净澄想。
　　任凭心中恶意滋生，方净澄只是乖巧地立着，像被施了定身法术。
　　沈颐棠一出现，陈管家就顾不上无足轻重的方净澄了，撂下他上前关切：“大少爷您怎么突然下来了，是吵到您了吗？”即便这个问题根本不成立，陈管家仍是小心。
　　“没有。”清冽干净的音色染上了点病中的喑哑，沈颐棠并不要陈管家扶着，慢慢步下阶梯。宽松的白色丝质衬衣被晚风温柔拨弄，深邃的轮廓被暖光柔化，衣衫下精致白皙的锁骨若隐若现，好看极了。
　　方净澄看着沈颐棠一步步、毫无防备向自己而来，恰到好处地红了面颊，垂在身侧的手却悄然收紧，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让他有所克制。
　　“欢迎回家，净澄。”属于他的名字，被温和干净的哥哥喊出，温柔眼底映出他的面容。
　　对素未谋面，甚至可能威胁继承人地位的陌生人主动接纳、释放善意，他的哥哥是个善良的好人呀。
　　见他似乎还是拘束，沈颐棠柔和了声音安抚：“别怕，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
　　方净澄看着沈颐棠，澄澈的眸子亮晶晶的：“谢谢，哥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末尾两个字声音极低，如果不是离得足够近怕是无法听见。
　　沈颐棠略一弯唇，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霎时间更苍白了。
　　方净澄看着他锁骨下的皮肤，冷白冷白的，将手贴上去会是冷的吗？薄薄的皮肤下，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也会是冷的吗？
　　思想和行为分裂，方净澄看着似乎被吓到了，不知道做点什么来帮助刚刚关心他的哥哥，担忧地看他不敢有动作。
　　沈颐棠虚弱的:“我没事，咳咳，陈叔你先带净澄去休息吧。”
　　又对方净澄：“抱歉啊，吓到你了。”
　　温柔体贴的哥哥，让人很难不喜欢。美好的事物，与其留着变质，不如早早摧毁。
　　方净澄摇摇头，毕竟还是不熟，不好表现出过多的关心。
　　陈管家叫来佣人照顾沈颐棠，继续领着方净澄去房间。
　　“小少爷，刚刚你也看到了，大少爷健康状况十分不佳，非必要不要去搅扰他。”陈管家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方净澄点头：“哥哥他一直这样吗？”
　　陈管家看着他单薄的身子，眼神复杂：“先天带来的弱症，调理了许多年也不见好。大少爷这样是无法，您可千万注意养好身子，沈家应酬不少。”沈家第三代身体似乎都不太行。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开学之前您在这楼里待着就好，有需要就call佣人。”
　　没事不要随意出现在人前，方净澄对他们的目的了然于心。没包装好的商品，拿出来显得太廉价。
　　交代完，陈管家先行离开。按理说接引方净澄的事不应该他来，作为沈家的管家，他每天要料理的事务实在繁多。主要是沈老爷子态度有些转变，待这个小孙子上了点心，他们底下人少不得要也上心些。
　　方净澄没有去仔细看这个大的惊人的房间，将房门反锁后卸下浑身力气躺到床上。
　　身体有点累，但兴奋刺激着大脑皮层，不知疲倦。
　　在脑中将今天的事情梳理了一遍，思绪最后定格在沈颐棠好看的眉眼。同样是沈家人，唯独他看着那样干净不染尘埃，温善柔软不知世间恶。
　　这样的好人，倘若以沾了污浊的笔触描绘，一笔一划弄脏他，该是很有意思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3章 
　　沈家老宅并没有因为方净澄的出现有什么变化，沈老爷子将他安置在小楼就没再理会。
　　住下第二天陈管家送来了一张课表，上面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类似礼仪、形体、声乐等，更衣室也被各式的衣服首饰填满。
　　陈管家叮嘱：“小少爷，午休过后会有老师来上礼仪课，请务必认真对待。”
　　“好，吃完早餐我可以去花园逛逛吗？”方净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佣人送来的早餐。沈家都是分开用餐，除了节日或者设宴。
　　花园离方净澄住的楼并不远，昨晚路过时陈管家还特意介绍了这个花园，是上世纪著名建筑设计大师的杰作，放在外面也是需要买票参观的景点了。
　　陈管家只以为是小孩子好玩，没想其他。左右沈家也不太会来生人，于是：“您想去的话可以。”没多久，佣人送来一个平板，里面装有整个沈家大宅的导航。
　　方净澄不动声色地研究沈家的建筑分布，就像打副本一样，先得熟悉资源boss分布。他当然不是真对逛花园有兴趣，只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情，迫不及待想实践下。
　　随意填饱了肚子，换了身休闲装，方净澄离开房间，除了平板什么也没带。
　　因为沈老爷子的作息习惯，早晨七八点钟佣人们就忙碌起来了，不过越靠近主楼左后方的小楼越僻静，方净澄走在小径上，开始还有人注意到他给他打招呼，到了花园就不见人影了。
　　这时候的太阳还不烈，微微的热意对方净澄来说不算什么。园中绣球花开得繁盛，仿佛要抓住最后的花期给生命以绚烂。
　　空气裹挟着微小的花粉粒子钻入鼻腔，眼眶被刺激得水雾弥漫，方净澄仿佛没有知觉，不紧不慢地往更深处走。
　　空气仿佛变得厚重粘腻，无法顺畅地被吸入胸腔，缺氧让行动迟缓了，神智却奇异的清醒。濒临死亡的感觉，不差呢。
　　方净澄像是脱离在自己的肉.身之外，从第三方的角度旁观着。
　　看起来真可怜。方净澄想。
　　他善良的哥哥，该来了吧。
　　隐约听见轮子转动的声音，方净澄笑，放任自己的身体倒下，难受得蜷缩着，像无助的小兽匍匐在尊上脚下，期冀得到救赎。
　　要怎样掌控一个人？依赖他，信任他，不爱他。
　　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气音虚浮：“哥哥……”雾气之外，他病弱的哥哥坐着轮椅，好看的眉眼柔和极了。
　　世间只剩下一抹白，如高空之上悬浮的云，洁白柔软。
　　冰凉的触感贴在指尖，是哥哥的温度。他病弱的哥哥不知怎的将他抱了起来，坚硬的骨骼硌得人身上发疼。
　　哥哥的步伐很稳，清冽干净的声音却不够冷静，他慌了，在为这个突然到来的弟弟担心。
　　方净澄用着最后的力气，在他坚硬的胸膛蹭了蹭，全心依赖的姿态。是病弱的原因吗，哥哥的心跳好慢。
　　方净澄仰视着沈颐棠，整个人像在水里浸泡过，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水洗般的眸子无意识望着唯一能救他的人。
　　有今天这起因果，他与沈颐棠便有了天然的亲近，往后无论如何仰慕他都有了不令人起疑的理由。
　　臂弯间的重量像是压在心上，沈颐棠低头看已昏迷过去的方净澄，即便昏过去攥住他衣服的手也没松开，像是害怕被抛下。
　　沈颐棠也不知道为何要亲自抱着他，分明一个电话就有很多人来救助方净澄。
　　沈家的家庭医生随时待命，很快就过来了，连沈老爷子也在听到汇报后来看望。
　　“花粉过敏？”听到这个诊断结果，沈老爷子脸色有点差，多半也是随了他母亲，沈家可没有这种劣质基因。
　　家庭医生：“严重的话引发过敏性哮喘，救治不及时会危及生命。今天幸好被及时发现了，稍微修养不会有事。”
　　沈老爷子：“嗯，给颐棠检查下。”
　　家庭医生点头，另外取了仪器给沈颐棠做检查，确认没什么不好的情况后就先行去和陈管家交待注意事项。
　　沈老爷子看着沈颐棠：“颐棠，今天你冒失了，什么也没你自己的身体重要。”
　　沈颐棠：“爷爷，我心中有数，让您担忧了。”
　　“嗯，多休息。公司那边先由你爸折腾去，那么多董事在，他还翻不了天。”说到这里，沈老爷子眉间褶皱。他这辈子没什么不顺心的，除了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早早为沈家打算才好。
　　沈颐棠自是应下来，这种话他不好接。
　　沈老爷子又看昏迷在床的小孙子，心里有了计较：“你觉得陆家怎么样？”
　　陆家也是海城的望族，据说祖上是有爵位的，真正的名门之后，论起家世不输沈家，只是财力稍逊。如果沈陆两家能联姻，是共赢的结果。
　　沈颐棠领会他的意思，看了眼床上的方净澄：“陆家的儿孙都出色，倒是没什么不好，看小辈的心意。”
　　“心意有什么重要。”沈老爷子不以为意，“陆家不行还有孟家、徐家，提前相看，等他毕业决定也不迟。”沈老爷子这是已经把方净澄的以后计划好了，不会给他太多的自主权。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方净澄才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他都听见了，也不意外。书里，沈家把他找回来的目的本来也不单纯，哥哥继承家业，弟弟当联姻工具人为家族贡献，也算物尽其用。血缘在金钱权势面前，什么也不是。
　　接下来的两日，方净澄在房间修养，没有出门一步。沈家给他规划的课程也暂且搁置。
　　第三天感觉身体完全好了，方净澄时不时去楼梯和电梯处转悠，等待着什么。那天花园的事闹得挺大，不用他说出口，负责这座楼事务的佣人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佣人好心劝说：“小少爷，您才刚好点还是回房间休息吧，大少爷他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在室内处理工作。”
　　方净澄装作好奇：“哥哥已经要上班了吗？”
　　这些天相处，佣人对这个小少爷观感不错，也愿意和他多说点：“是啊，身体好点的时候还偶尔去公司呢，大少爷很厉害的，老先生常夸赞他。如果不是身体不好，大概是要跳过沈总直接让他接手集团的。”
　　佣人的说法和剧情一致，也让方净澄更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便宜哥哥是很受重视的，手里有实权。
　　方净澄非常懂气氛组：“哇，哥哥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了吗？希望哥哥快点好起来呀。”
　　“哎，难说。后天的病症还好，先天的就没法了。咱们吴医生是老先生从国外请回来的名家，帮大少爷调理这么些年，也没见好多少。所以啊小少爷你快回去躺着吧，身体第一。”
　　方净澄笑：“知道啦知道啦。”说着转身，意外被金属制的扶手磕了下腿，疼得嘶了声。
　　直直地撞入漆黑如墨的眼眸，如润泽的黑色玉石，方净澄几乎是立时愣住了，刚才的放松全然不见。
　　沈颐棠好笑：“就这么怕我？”
　　方净澄眼眸闪了闪，没解释只是喊他：“哥哥。”
　　沈颐棠：“聊我聊得这样投入，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
　　方净澄拘束得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也忘记了方才的疼，明明一直在等他，真见到了反而说不出话。
　　沈颐棠让佣人先行离开，只剩他们两个人在二楼客厅。
　　沈颐棠：“推我去阳台晒晒吧。”
　　方净澄点头，走到他身后，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板上，轮椅行的很慢。
　　轮椅被推动的同时，沈颐棠开口：“净澄，你要把自己当这里的主人，沈家是你家。”
　　“可是，可是他们不喜欢我。”少年的声音很失落。
　　“那不重要，你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小少爷，不是寄住在这里的外人，你要立起来。”
　　“可是，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少年的心性过于单纯。
　　方净澄双手紧紧握着轮椅的推杆，即便已经到了阳台也没有松开，走到沈颐棠面前去面对他。
　　沈颐棠听了他的话，却忽然站了起来。他的身量很高，逆着光白皙的脸被笼罩一层柔和的光晕，如神话中俊美而慈悲的神明。
　　沈颐棠认真看他：“净澄，将希望寄托于他人是极不明智的，你在沈家。”
　　方净澄当然知道，但他不会让沈颐棠知道真正的他。
　　“可是，沈家以后是哥哥的，哥哥是好人。”少年的双眼澄澈热烈，这是沈颐棠在他身上感知到最强烈的情绪。
　　沈颐棠笑：“我是个病人。”
　　少年固执得很：“哥哥是好人，会长命百岁。”
　　看他这般的模样，沈颐棠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或者说他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和个小孩说这些。
　　方净澄没有说谎，沈颐棠是他十八年人生里遇到的唯一一个纯粹的好人，不像真实存在的。或许是所有好的东西他已经拥有，就不会再有什么欲求吧。
　　这个傍晚的夕阳很美，可终究还是被深沉的夜覆盖。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基友的连载文：《装失忆后和宿敌互演情侣》by鱼曦草（搜索ID：5406337），看谁玩得过谁！
　　池昼和陆深是八字不合的死对头，见面就剑拔弩张，平时更是没少给对方使绊子。
　　某天，池昼出了点“车祸”，进了医院。
　　死对头陆深找上门来。
　　池昼故意指指自己脑袋：“不好意思啊，我失忆了。——你谁？”
　　陆深看了看他的脑袋，只有一道轻微的擦伤，连创可贴都用不上。
　　于是反将一军：“你不记得了？我是你男朋友。”
　　池昼：“？”
　　好你个陆深，为了整我连脸都不要了！
　　池昼在心里冷笑一声。
　　行，装gay整我是吧，看谁玩得过谁。
　　——谁不知道你陆深是纯正直男？
　　从此，池昼多了个“男朋友”。
　　然后所有人惊恐地发现，池昼变了。
　　与陆深同出同进，缠着陆深喊“哥哥”，跟陆深十指相扣，连朋友圈和头像都换成了他和陆深的亲密合照。
　　他们还亲眼看见，在篮球场，池昼挡走了陆深的桃花，喝了陆深喝过的水，还一脸无辜地问：“怎么了哥哥？我们不是情侣吗？”
　　在场的人惊得篮球都掉了。
　　陆深喉结微微滚动了下，随后淡定地接过他的话：“对，宝贝做什么都可以。”
　　猝不及防听到一声“宝贝”的池昼：“……”
　　靠，差点被这狗比整到！！！
　　-
　　池昼怎么也没想到，他这回整人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事后他越想越气，一脚把陆深踹下床：“我恢复记忆了，分手，现在就分手！！！”
　　#直男的胜负欲之装gay大比拼
　　#装gay冠军奖励男朋友一个
　　#薛定谔的直男
　　【池昼是受！】
　　***阅读指南***
　　1.大学校园日常流，没什么剧情qaq
　　2.攻受念的是【鱼曦草大学】，简称鱼大，意思就是都是我瞎编的=v=
　　3.作者恋爱脑，一切都是为了谈恋爱~


第4章 
　　病愈后方净澄先被送到沈家的医院做了全面体检，然后就被拘起来学习课程，沈家像是急于将他包装成完美的商品供人挑选，课程排得非常紧密，比最初拿到的课表内容还更多。
　　方净澄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被支配了，没有空闲去做其他的，几天折腾下来人都更瘦了。
　　“背收紧，继续下腰。”形体课的老师正在舞蹈室里教导他形体训练的动作，落地镜里纤薄的少年身体如绷紧的弓，宽大的训练服随着身体后仰卷起，露出细白的一截。
　　对于初学者来说，这样的高难度动作做起来很吃力，方净澄一声不吭只是按照老师的指导去做，即便被拉扯过度的肌肉发出了反抗。
　　舞蹈室外有脚步声靠近又停止。
　　“很好，再下去一点。这个动作会让你的肩颈和背部线条更优美。”
　　每个动作都要坚持十五分钟以上，一套动作下来方净澄已经有些脱力，抓着扶杆调整气息，而这时，门外立着个陌生男生，有些入神的模样。
　　方净澄对他没有印象，也不记得有这样一段剧情，不过猜想这个人是来找沈颐棠的，应该是他的几个好友之一。
　　方净澄没有靠近他，在原地有些警惕。现在的他该是胆小温顺的。
　　忽然的安静让那个男生回了神，他用手指揩了下鼻子掩饰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偷窥总是不太好的。
　　“咳咳，你是棠哥的弟弟吧？听说你最近才回来。”沈家的事情在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沈晖当年那些荒唐事，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圈层也不少见，富家少爷对漂亮女孩见色起意，依仗权势强取豪夺。
　　只不过沈晖当年闹得过于轰轰烈烈，不顾沈老爷子的反对将人娶进了门，但没过多久方家一家三口全部罹难，那位方小姐也失踪了，据说失踪前已经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
　　其中的隐情外人无从得知，也只是有些猜测，不会去多事。
　　“我叫陆栈，棠哥的朋友。你看起来比我小点，可以叫我一声栈哥，以后我罩着你。”见方净澄不说话，陆栈自来熟地往下说，不知怎么的，被这个漂亮家伙盯着看他竟然有些紧张了。
　　陆栈，陆家的，沈老爷子想让他联姻的对象之一。方净澄在心中默默补全了这个人的资料，又在记忆里翻找了下，想起来陆栈是沈颐棠的忠实小弟。
　　想到这里，方净澄浅浅一笑：“栈哥好，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方净澄的脸上还残留着运动后的余热，白皙的脸上晕着好看的一层薄红，浅色的眼瞳如纯净的琉璃。
　　陆栈不由也跟着笑：“你刚来海城不熟吧，要不要出去玩？”
　　闻言，方净澄没有如陆栈预料那般雀跃，他摇摇头：“爷爷让我在家好好上课，不能给家里丢人。”
　　陆栈默了默，竟然还有这么听话的小孩。
　　“下次棠哥出门，让他把你带上，你爷爷应该就放心了。”沈颐棠是公认的稳重靠谱，家长们常用他来降维打击自家小孩，只能说幸亏他身体不好，不然社交场合见一次被对比一次，憋屈死。
　　小孩似乎格外内敛，陆栈也没指望他能多说几句，让佣人拿来纸笔将联系方式留下。
　　陆栈看了眼时间：“记得联系我，我先上去找棠哥了。”
　　方净澄捏着被强塞进手里的纸条，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什么，今天的形体课程已经上完，他可以休息下上其他的课程。
　　陆栈几步就跑上了楼，直奔沈颐棠书房。
　　陆栈兴冲冲的：“棠哥，你猜我刚见到谁了？”
　　沈颐棠也配合：“净澄。”
　　陆栈：“沈净澄，这名字挺好听。”
　　“方净澄。”沈颐棠纠正他。
　　感到有些奇怪，陆栈稍微想了下也没继续往下问，跟父母哪方姓都合理合法。
　　陆栈把刚才在楼下发生的事给沈颐棠复述了一遍，末了总结：“你弟弟真乖，能换回家就好了。”
　　沈颐棠：“用你哥换？”
　　陆栈笑：“我能同意我爹妈也不能同意。不过，有时间带你弟出来玩玩呗，小孩放暑假还在家补课多惨。”
　　“快了。”沈颐棠只说这么一句，任陆栈追问也没往下解释。转而谈起了他们的事情。
　　——
　　沈家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非常安静，佣人们像设置好程序的固定npc，主人们则各自在一处毫无交集。
　　晚餐后小楼里就不再有佣人在，需要的话要用内部电话呼人。方净澄怀里揣着个小盒子，蹑手蹑脚地从旋转楼梯往上，在最后一阶停住犹豫着要不要再往上，陈管家告诫他不要踏足三楼，可他的耐心好差，不想被动等待了。他要多一点存在感才好，不是偶尔被怜悯一下的小可怜虫。
　　方净澄坐在阶梯上，头靠在护栏上静静出神，双眼无意识地望着层层的阶梯。脑海中出现另一个场景，昏暗逼仄的楼道，忽明忽灭的灯光，垃圾的臭味，以及歇斯底里的咒骂。
　　以前他以为是自己惹妈妈不开心了，她要这样教训自己，渐渐的他知道那和妈妈的过去有关。他和那段过去，都是妈妈终其一生未能摆脱的。
　　而痛苦的根源就在沈家。受害者已逝去，刽子手逍遥法外。
　　覆在小木盒上的手渐渐收紧，尖锐的棱角陷入手心，骨骼也在发出疼痛。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不是任何人身上漫出的，而是根植在这座庞大建筑的每个角落，每一寸土壤。
　　“来找我？”
　　头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染着微微的病弱带来的沙哑。是沈颐棠。
　　听到声音，少年惊慌地想要站起来，却被按住脑袋。轻柔的力道从头上抚过，淡淡的药味靠近。
　　沈颐棠在他旁边坐下，同他看往一个一个方向：“还是说你在这里赏月？”窗外的月特别圆，如古诗中用以比喻的玉盘。
　　像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掩耳盗铃的：“是呀，从这里看特别好看。”
　　“哦，看来是常客了？”沈颐棠调侃。
　　被他说破实情，方净澄忐忑地抬眸看他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沈颐棠笑：“没有打扰，你手里拿着什么？”一个古朴的小盒子，不知道装了什么，但被珍惜地握在手里。
　　方净澄把盒子递过去：“是妈妈给我的护身符，我从小戴着，然后我都没生过病，很有用的。给你。”
　　沈颐棠接过，打开取出里面的大红色锦囊，磨损得有些严重，该是贴身戴了许多年。这对方净澄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现在要送给他。
　　沈颐棠捏着锦囊出神了一瞬，看着方净澄：“因为我救了你？”
　　方净澄用力点头：“哥哥对我最好，希望哥哥平安健康。”
　　不含杂质的期许，真真切切的企盼。这样容易就对人托付了全心的信任，沈颐棠垂眸：“谢谢你，我收下了。”
　　方净澄笑容大了些，比自己收到礼物还要开心。
　　“哥哥快去休息吧，很晚了。”说着他站起来，难得在沈颐棠面前放松了些。
　　“等下。”说着沈颐棠也站起来，“跟我来。”
　　方净澄顺从地跟着他到了书房，淡淡的檀香味闻着很舒服。
　　沈颐棠由着他参观，自己则去书架挑了几本书：“你考的金融吧，这几本书挺适合初学者，放假也别落下功课了。”
　　方净澄盯着他怀中厚厚的一摞书，一阵无言。他也没指望这么快收到回礼，可回礼是专业书，和送小学生习题册有区别吗？
　　便宜哥哥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方净澄开心地看他：“都是给我的吗？”
　　沈颐棠：“嗯，喜欢的话还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方净澄从他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大厚本，心动又犹豫：“会不会太打扰哥哥啦，等我开学了去问老师也可以的，也没有很久了。”
　　沈颐棠笑：“没事，学习的事不该拖着，也不算打扰。”
　　在他温和的笑容下，方净澄克制的恶念蠢蠢欲动，被书册压着的手臂都烫了起来。
　　方净澄：“哥哥真好。”说着话，他的眼睛被沈颐棠细白手腕上浅浅几道压出的红痕吸引，或许是常年不太见阳光，那手腕白得几近透明。方净澄有些嫉妒这些书册了。
　　沈颐棠看他快被书册挡住的脸，道：“不沉吗？我送你下去吧。”
　　方净澄拒绝了他的相送，自己往楼下去，今晚足够了。
　　翌日用过早餐，方净澄被沈老爷子叫了过去，同在的还有昨日刚见过的陆栈。
　　陆栈看到他来，热情地招呼他去身旁坐。
　　方净澄没有如他意，喊了人就去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经过几天的教导，比刚回来时少了些瑟缩，人看着也精神了许多，沈老爷子脸色好了些：“净澄，你回家也许多天了，一直也没出过门，闷坏了吧？”
　　和蔼的模样像极了疼爱孙子的爷爷，方净澄心下冷嗤，面上乖巧的：“不闷，老师们都很有本事，我努力学快一点。”
　　语气很温和，却是不容推辞：“有这种想法很好，但光学习不成，劳逸结合。今天让陆栈带你出去玩下。”
　　方净澄只能应下，沈老爷子叮嘱几句就放他们走了。
　　“说好了带你出去玩，我够意思吧，叫声栈哥来听听。”刚走到外面，陆栈就邀功。
　　方净澄看着兴高采烈的陆栈，心想这人是完全不知道沈老爷子的谋算，自己送上门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5章 
　　习惯了方净澄的安静，没得到回应陆栈也不觉得尴尬，边往停车场走边和他搭话：“满十八了吗？我教你开车吧，回头带你赛车去，超好玩。”
　　方净澄：“要考了驾照才可以，考驾照至少需要一个月，我就开学了。”
　　拒绝得够委婉，陆栈又不傻当然能听出他的意思，这个弟弟不好接近呀。
　　陆栈：“大学又没关系，你看我也还在念书，照样该玩玩。你考的哪个大学？”
　　方净澄回：“A大。”
　　陆栈一听乐了：“我也A大，本来想学计算机的，老头子非要我报金融，让我将来跟着我哥打理家业。我可算你名正言顺的学长了啊，小橙子。”
　　方净澄停下脚步，不太开心地看他：“请叫我方净澄。”
　　陆栈非常识趣，大概是从小练就的保命技能：“害这么严肃，净澄行了吧。你什么系的呀，看看我有没有认识的人帮忙照顾你。”
　　不把话一次性说完，大概陆栈不能停，方净澄索性把话都说了：“A大金融系大一新生，陆学长现在是假期，可以不要提学校的事吗，我一点也不好奇。”和陆栈这两天说的话快赶上他在沈家待上一周说的了，话痨陆栈人设不倒。
　　方净澄想，他大概是不太能忍受吵闹的。从小到大，都不会有人不带恶意的这样绕在他身边。
　　陆栈被他严肃的模样逗笑了，其他人像沈颐棠、他哥他爹，忽然严肃起来总有些唬人，方净澄这样子只让他手痒，想戳他脸蛋：“行，听你的。想去哪里玩，我带你去。”
　　方净澄：“你安排。”
　　“没问题。”提到玩，陆栈一点也不虚，开着他那辆张扬的明黄色跑车带着方净澄满海城转悠。
　　海城是全国的经济中心，也是文化底蕴深厚的一座城市，建筑既保留了上世纪的风情，也有现代化大都市的特色。这个城市有两千多万人，许多是被吸引而来怀揣着梦想打拼的外地人，每到早晚高峰，路上都堵塞严重。
　　他们出门的时间不早不晚，刚好赶上了早高峰，车辆刚驶入主干道就被堵死了。
　　“早知道早点来找你了。”陆栈有些懊恼。
　　方净澄静静看着窗外：“不着急。”从沈家出来，他才有了些真实感，有心思打量这个待了一段时间的城市。节奏很快，每个人都为生活奔波忙碌，或许有烦恼，但是相对自由的，不会被人为系上一根无形的线操控。假如没有现在发生的事，在不远的将来，他或许也是其中的一员。
　　陆栈从后视镜看他，见他眼皮耷拉着，问：“晚上没睡好？”
　　“嗯。”不欲解释，方净澄默认了他的说法。
　　“先睡会儿，到地方我叫你。”说着陆栈打开车载音乐，选了个助眠歌单。
　　舒缓的音乐流泻而出，方净澄渐渐的真有点困了，刚入眠便陷入梦境。
　　梦里是妈妈的面容，时而柔美，时而扭曲。其实他很少会梦见妈妈，可能对于妈妈来说离开这个世界是解脱吧，终于可以摆脱他这个因罪恶而来的孩子和亲人团聚，所以连他的梦也不想入。
　　高考前一天，他照例准备好早餐去敲开妈妈的门，却只看到散落的白色药片，扑鼻而来难闻的味道，妈妈面容不太安详地睡着。他当时奇异的冷静，背着妈妈到了医院，可妈妈再也醒不过来了，医生说是安眠药过量。
　　听说，服用安眠药致死过程是非常痛苦的，可那天晚上很安静，没有一点征兆。
　　方净澄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或许是因为沈家太过强大，可以一手遮天吧。
　　脑海中一帧帧画面，刺激得方净澄没办法再睡下去，他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才发现车子早就停了下来，在一条他不认识的静谧街道，路上只偶尔三两个老人路过。
　　陆栈立马就注意到他醒了，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纯净水递过去：“喝点水缓缓吧，我们吃个午饭再转悠。”
　　竟然将近中午了，方净澄有些抱歉睡了这么久，接过他的水：“谢谢，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陆栈笑：“别这么客气，刚你睡着我也没闲着，排位连胜了五把。”
　　陆栈的快乐很简单，方净澄有些羡慕他。
　　刚拧开水喝了一口，方净澄的视线被车窗外两道紧密依偎的身影吸引，脸色不自觉冷了几分。
　　是他许多天没见到的生父，只是见到沈晖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方净澄还不至于生气，可那女人的相貌分明有几分像了妈妈，尤其是那双眼睛。
　　嘴里无味的水都变得反胃。书里对沈晖没有太多的笔墨，自然没有提到这种事。方净澄猝不及防被恶心到了。
　　陆栈也立马注意到，心想不好，这地方不行。
　　陆栈：“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
　　方净澄一时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对衣着光鲜的男女，直到身影完全消失。
　　有一团火在胸腔爆炸开来，传达到四肢百骸，可方净澄看起来很平静，甚至没有向陆栈打听更多。
　　果然，恶心的人是没有下限的。
　　方净澄：“不用，来都来了。”
　　陆栈摸不清他的想法，不过想想这家私房菜都是包厢制，进去也不会再遇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进入预订的包厢，陆栈把刚才的变故直接抛开，转而聊起了这家餐厅：“来了海城怎么能不试试本帮菜，这家是百年老字号了，味道特别正，逢节假日一座难求。不过我家有股份，以后想来报我的名字就行，不用排号。”
　　他们这间包厢的位置特别好，靠窗的位置，江景尽收眼底。
　　陆栈的话特别多特别密，比今天出门时多了一倍不止，像是想通过这个方式将刚才的事从方净澄脑海里挤出去。确实很尴尬，换成是他撞上他家老头子在外面乱搞，他非冲上去给他拦下来，再好好给他扬名。可方净澄，首先他自己的处境就挺麻烦的，他爹现在又没婚姻约束。
　　方净澄配合着他，一点看不出走神，脑中却在谋划着怎样教训沈晖，就算不能马上让沈晖去死，他也不想再看他的恶心行径。
　　方净澄用的不多，菜没怎么吃，也就看他多夹了几筷子有辣椒的，米饭吃了一大半。
　　陆栈懂了：“晚上带你吃火锅，空调里烫火锅，爽。”
　　方净澄没有反对。
　　下午的时间，两人转战电玩厅和密室逃脱，晚餐后陆栈把方净澄送回了沈家。
　　临下车前，陆栈问方净澄：“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方净澄静默，这家伙见面就让喊哥，这会儿竟然问是不是朋友，逻辑上有问题吧。
　　方净澄眼神复杂，在他期盼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应，陆栈笑容明亮了些：“后天我生日，你要来。”
　　方净澄：“我要问下爷爷的意思。”
　　“可以，我等你。”说着视线落在方净澄怀里的礼物袋，“记得准备礼物，我很期待。”
　　方净澄：……
　　光明正大要礼物的，他头次碰见。
　　“进去吧，别热坏了。”也不指望方净澄回应，陆栈逗弄完就提醒他到室内。
　　方净澄再点点头，拎着礼物袋往院子里面走，刚走几步就看陈管家过来，说沈老爷子找他。
　　他的目的方净澄当然知道，无非是问今天和陆栈的情况。同样是联姻，受不受宠得到的利益可是不一样的。
　　果然，沈老爷子见到方净澄的第一句话就是：“净澄，今天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
　　沈老爷子似乎有些愧疚：“你回家许多天了，是爷爷疏忽，没想起让人带你出去转转。还好陆栈那孩子有心，见你一面就愿意找你玩。”
　　方净澄心里冷笑，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陆栈对你上心，你得把握机会主动些，把自己推销出去。
　　但他可以装傻，小地方来的孩子有什么见识，纯朴得很。
　　“没关系的，今天很开心，栈哥他人很好。”
　　沈老爷子没什么反应：“嗯，后天是他生日宴，你准备点礼物去参加。”
　　方净澄乖巧应下：“知道了，我会的。”
　　沈老爷子又交代了几句，毕竟是个十八岁的孩子点到为止即可，便放他回去休息了。
　　方净澄回到房间，先用电脑搜索了下沈晖的花边新闻，大多媒体忌讳他的身份都会给他打码，而他身旁的女伴基本不会，他一个个点进去，脸色越来越难看，仅是近五年内，沈晖的女伴就有十多位，且或多或少和妈妈有相似之处。沈晖这个恶心玩意儿。
　　这种新闻报道不会太深入，只是博热度让大众看个热闹，不会想真的去得罪一些大人物，方净澄得到的信息有限。
　　在电脑前坐了会儿平复心情，又去冲了个冷水澡，方净澄重新冷静下来。视线触及桌上被自己随手放置的礼物袋，将它拿起来出了房门。
　　楼上，沈颐棠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就听到很低的敲门声，像是害怕打扰到他。能在这个时间找他，又这么谨慎的人，除了方净澄沈颐棠也想不到其他人。
　　这个弟弟一直很安静胆小，两人的关系也不远不近，应该是为了学习的问题来请教他。
　　“进来。”沈颐棠把电脑合上，在书桌上清出一块位置等待。
　　出乎他意料的，方净澄看起来刚沐浴过，发梢微湿，白皙脸蛋晕着层薄红，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怀里抱着个漂亮的袋子，似乎不是为了请教功课而来。


第6章 
　　方净澄动作小心地抱着那个漂亮袋子走到沈颐棠身边，眼睛亮亮的。
　　淡淡的玫瑰牛奶味沁入鼻腔，沈颐棠不动声色地将距离拉开了点：“今天玩得不错？”
　　方净澄点头，期待地把礼物袋递出，什么话都没有说，可那双明澈的小鹿眼里什么都有了。
　　沈颐棠垂眸，不觉嘴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是极其自然由心而发的，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在接过礼物的刹那温软与冰凉相触，肌肤的亲近在这个安静的夜晚特别清晰。
　　方净澄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没察觉，看着是一心期待着沈颐棠拆开礼物来。即便抱有目的而来，猎物的反馈也是极为重要的。
　　心软的猎物只看到同类的善意，不知道已将柔软的腹部朝向了猎人的枪口。
　　方净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情绪隐藏得很好。
　　“很特别的礼物。”沈颐棠不紧不慢地从袋中取出一个白瓷保温杯，外壳精细地雕刻了一树海棠，以墨色晕染，雅而美。
　　见自己的礼物没有被嫌弃，方净澄话也多了点：“听人说，保温杯泡枸杞可以养生，这个哥哥应该可以用上的。”
　　沈颐棠抬眸看他，温润的笑意浸染到眉眼：“净澄以为我已经上了年纪？”
　　方净澄知道沈颐棠不过玩笑，故作没看懂忙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是想哥哥快点好起来。”
　　沈颐棠忽然伸出手，在方净澄头上抚了下，微微的水汽挂上指腹：“下次吹干头发再出门。”说完拉着方净澄到沙发坐下，他则取来了吹风机。
　　“不，不用了，不难受。”看他拿着吹风机过来，方净澄忙起身推辞，脸蛋都涨红了。
　　沈颐棠：“听话，坐下。”
　　清冽而柔和的声线，莫名让人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方净澄敛眸坐下，任由他生疏而温柔地将水汽驱散。电吹风的轰声中世界变得模糊，唯有手指在黑发间穿梭、指腹擦过头皮的触感清晰可辨，一下一下的碰触，如心脏被控住时而松缓时而紧缚。
　　方净澄面无表情地低垂着头，浅色眼眸里暗沉席卷。
　　不知过了多久，触感消失，耳畔安静了起来。方净澄抬眸，发现沈颐棠正看着自己。
　　“回去睡吧。”他竟然以为方净澄是困倦了。
　　方净澄也没解释，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好呀，哥哥晚安。”
　　被吹得蓬松凌乱的头发，睡眼惺忪的模样，让人很难忍住。沈颐棠也不例外，顺从心意在他头上薅了一把：“晚安。”
　　背转过身的瞬间，方净澄脸上不见半分睡意，他刚刚只是有些无聊了，顺利到有些无趣。沈颐棠这样的人，假如没有主角光环，怕是被人坑骗至死还相信那人无辜。
　　方净澄想，人总是先入为主，愿意相信他愿意看到的，喜欢虚假不实的东西。
　　兴许是身体的疲惫，兴许是无聊，方净澄难得睡了个好觉。
　　次日白天很平静，方净澄按着安排上课。晚上的时候，沈老爷子忽然把他们都喊过去，连沈晖也被喊了回来。
　　刚到主楼门口，就听沈老爷子怒气冲冲训斥沈晖：“你个混账！就你能是不是？”
　　见到两个孙辈，沈老爷子才收敛，给沈晖留点面子。
　　沈老爷子：“今晚一起吃个饭，一家子总算是齐了。”
　　按理说，在方净澄被找回来的当天，就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过去许多天再把这事提出来，不仅不合理，也衬的方净澄更不受重视。
　　众人心思各异，但还是维持了表面的平静。
　　饭桌上，方净澄坐在沈颐棠下首，是离主位最远的位置。
　　沈老爷子看向方净澄：“净澄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方净澄：“挺好的。”
　　沈老爷子：“听家庭教师说你学得很不错，明天陆栈的生日宴会不用紧张，当普通的朋友聚会就好，都是你们年轻人。”
　　方净澄一贯话少，也不显得敷衍，只答：“知道了。”沈老爷子的算盘打的，不用听他都能分辨出来。
　　沈老爷子又看向沈颐棠：“颐棠，明天你也去，带净澄融入下。”
　　沈颐棠也是应下，他今日的气色倒是不错，不像之前随时要咳血的样子。
　　“W市那个项目你做的很好，董事们都满意，不过你还是多休息，等身体好了我才放心把沈家交到你手上。”沈老爷子说着看向不争气的儿子，整天就知道瞎折腾，当沈家的钱是大风吹来的，没为集团做过一点贡献。
　　沈晖面色阴郁，阴阳怪气道：“我看颐棠气色好多了，不然我现在就退位让贤，你也不用担心哪天沈家败在我手上。”
　　沈老爷子闻言神色冷肃了几分：“公司那边我也不指望你，净澄的事情你总得上点心，尽个父亲的责任。这么多天都没想着回家看看，在外面鬼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勾当！”
　　这对父子间的冲突从来没有消止，佣人们都已经习惯，此时也只是按部就班地上菜再离开。
　　唯有方净澄似乎被吓到了，身体绷紧的在座位上，头埋得低低的。只有沈颐棠注意到他，安抚般的抬手覆盖在他的手背。
　　突然而来微凉的触感，方净澄抬眸看他，面颊有些红。
　　两人桌底下的小动作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方净澄矛盾的抗拒着，又有种隐秘的快.感。瞧，他心软的哥哥多容易被玩弄。
　　方净澄勾出浅淡的一抹笑，像是两人间达成某种默契，这种亲密来的毫无依据。
　　沈晖嘲讽：“爸，他有你管着就行了，和我有什么干系，又不是我要把他找回来。”完全不在意这样的话说出来会伤害到方净澄。尽管是唯一的儿子，在他心里也不算什么，非要说也是令人厌恶的存在。
　　方净澄当然听见了，还要不受控制地去看沈晖，不受控制地伤心难过又沉默，连质问都不敢。这样的表现才能满足他们吧。
　　沈晖不期方净澄会突然看向自己，青涩秀气的脸上有着他人的痕迹，他比任何人都像她。脑仁隐隐作痛，眉宇间阴鸷之色更重，沈晖无所顾忌地起身径直离开，脚步迈得很大。不多时就能听到外面汽车发动的引擎声。
　　沈老爷子面色难看极了，强撑着陪小辈吃了几口也先行离开。
　　冷沉的高气压散开，餐厅里氛围好了些许。沈颐棠看方净澄低落的模样：“吃饱了吗？”
　　方净澄放下筷子。
　　“跟我来。”沈颐棠说着起身。
　　方净澄没问什么，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微凉的夜风轻轻柔柔的，似乎在体贴地给以慰藉。
　　方净澄不知道沈颐棠想做什么，也没兴趣去思考，他在复盘餐桌上发生的事情。今晚所谓的团圆，不过是沈老爷子为用他联姻做的铺垫。
　　沈家要通过联姻换取利益，而被换取的那方也要看到方净澄的价值所在。一个既不能继承家业，又不受家主重视的工具，很难换到高价。至少明面上，沈晖是集团的主事者，沈晖得表现得在意他。
　　而沈晖，怎么说呢，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人，他行事无所顾忌，也不愿意配合沈老爷子做戏，不去考虑沈家的将来。看似繁盛的沈家，内部矛盾重重。
　　有矛盾，他才有机会。方净澄正陷入自己的思绪，忽然撞上一道坚硬的墙，额头碰撞上凸出的骨骼，闷疼。
　　沈颐棠背转过身，无奈：“一路都在走神，你啊。”
　　方净澄抬手捂着额头，抬眸撞入一双墨玉般的眸子，那双眼里似乎盛着月华，又减去月光的清冷，润泽温暖。这样的目光要怎样解释，方净澄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词库一时贫瘠。
　　不自觉地与他对视着，灵魂不受控地被吸入、被抚慰。
　　方净澄包裹在他的阴影中，此时此刻方净澄才发觉病弱的哥哥比自己高出许多，很奇妙的感觉。
　　趁他呆愣着，沈颐棠移开他捂住额头的手，微红的额头看着有些可怜。
　　沈颐棠低头，在他额头处轻轻一吹。
　　温热的、轻柔的、酥麻的，这些感觉胜过了疼痛。奇异的感觉在心头升起，方净澄呆呆地看着沈颐棠，满心的不解。
　　沈颐棠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是心事太过明显，沈颐棠轻易读懂了他的想法，却也没办法给出解释。
　　手指轻轻揉按了下方净澄微红的额头，沈颐棠站直身子：“下次，要小心一点。”似乎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关心。
　　沈颐棠：“过来。”
　　随着沈颐棠走开，视野开阔起来，目光所及的不远处是一架秋千，简易的白色木制，周围没有任何花卉，只有一棵繁茂的绿叶树撑起一片树荫。
　　沈颐棠含笑：“上去试试吗？”
　　荡秋千这种游戏，小孩子才会喜欢吧。方净澄看看沈颐棠，又看看秋千。
　　沈颐棠看成是他不好意思，过来拉他。
　　方净澄不太情愿地被他推了上去，这种小玩意有什么好玩的呢，还费力气。
　　病秧子哥哥看起来就没什么力气，等下推不动就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身体飘荡起来，仿佛向着高空明月而去，皎皎明月静默地悬在夜空不为所动，任凭那道人影近而又远。
　　方净澄不喜欢这种感觉，为何明月皎洁，他便要向它奔赴？他要将月亮拉下来，锁在深渊。
　　耳畔风声簌簌，似某种隐秘的低语，方净澄弯唇，很开心的模样。
　　荡了几下方净澄就主动要求停下来，转头看沈颐棠：“哥哥，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谢谢你，让我觉得又不是那么无趣。
　　沈颐棠笑：“那就好。”即便在幽沉的夜里，他似乎也伴着光。
　　两人静静地在这里待了一会儿离开。
　　方净澄回到房间，边淋浴边想明天的事情。
　　书里也是有提过陆栈的生日宴的，书里那个他也是和沈颐棠一起去参加，不过两人的关系远不如现在和谐，至少那个他是对沈颐棠充满敌意的，一心要把沈颐棠比下去。然而，在外生活了十几年的他并不了解形势，也无法融入这个圈层，所有的争强不过是让他人当笑话看。
　　陆栈的生日宴上，沈家小少爷蠢笨无知、虚有其表的形象立住了，几乎没有人真心和他结交，与沈家大少爷相比他如同地上的砂砾。越是如此越是不甘，书中的他逐渐走向极端。
　　想到这里方净澄有些想笑，被不相干的人影响，看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可不就是不聪明吗。书里的他始终浑浑噩噩，陷于世俗的争斗，将自己毁灭在一滩烂泥里。沈家哪里值得他去争呢，而那些看不起他的人什么也不是。
　　这样的人设和剧情设计，幼稚得可以。
　　随手拿浴巾包裹住身体，方净澄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明天该做点什么呢？哦，该给寿星准备个礼物。
　　说是要准备礼物，方净澄也没花什么心思，果然下午的时候陈管家就安排人送来礼服和礼物给他挑。
　　方净澄任由他们摆弄，将自己妆点得精致漂亮，然后假作认真地挑了副墨镜，很潮流张扬的款式，适合他。
　　关于陆栈的生日礼物，书里有重点说过，书里的他为了彰显沈家小少爷的身份，也为了结交陆家让他们帮助自己争权，花了很长时间去商场专柜亲自挑选了一款两百多万的限量款腕表，好巧不巧的是和陆栈哥哥的礼物重了，因为这个他被认为耍心机勾引陆家下任家主陆修。
　　不管事实真相是如何，那些人认定了是这样，他没有攀上陆家，反而被陆修的仰慕者处处欺压。
　　别说方净澄没有攀上陆家的想法，即便是有也会做得更高明些，不会拙劣到授人以柄。
　　方净澄收拾好后先到楼下车内等待，陆栈的生日宴会并不太隆重，就是交好的一些年轻人一起聚聚，长辈们只有关系特别好的会出席。沈家只有他和沈颐棠过去。
　　“小少爷今天可精神呢。”等待时，司机笑道。其实并不相熟，只是方净澄看起来面善。
　　方净澄礼貌的：“谢谢。”
　　就此沉默下来，直到沈颐棠过来。
　　沈颐棠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同色的西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并没有特意打理却让人移不开眼，是一种十分干净的好看。
　　沈颐棠弯身入车内，在方净澄身旁坐下，眉眼柔和：“等久了吗？”
　　方净澄摇头，视线锁在他身上挪不开了。
　　“怎么一直看着我？”
　　方净澄：“好看。”
　　沈颐棠笑：“好看的人很多，不能每一个都这样子。等下到了陆家，你随意一点就好，觉得无聊就多吃点东西。”
　　“知道了，哥哥呢，不和我一起吗？”
　　沈颐棠解释：“我和陆修他们谈点事情。”
　　方净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也是在意料之中，沈颐棠出门一趟不会是为了玩，沈家虽然没真正交到他手上，但他手里的事情还是不少。在集团里，他的地位并不比沈晖低，甚至比沈晖更受董事们信任。
　　陆家距离沈家不远，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方净澄和沈颐棠被佣人引到宴会厅时，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年轻男女们盛装打扮，三五个聚在一起交谈着。他们两个一同出现时，还是吸引了许多的目光。
　　身着黑色西装礼服，清隽修长的青年自然是深居简出的沈颐棠，而他身侧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礼服的漂亮家伙，只要信息不是太闭塞都能猜出这是沈家新认回来的小少爷。
　　可以说绝大多数人站在沈颐棠身旁时都会被夺去全部的光彩，暗淡如小石子不会被注意。可沈家小少爷不会，尽管对他没有一点了解，也不得不承认他精致的外表无可挑剔，是惊艳的好看。
　　陆栈第一时间就看到他们，并且跑到他们跟前：“棠哥，净澄，快过来坐。”
　　今天的晚宴是自助餐形式，可以自己去餐台取餐，也可以看菜单让佣人送过来。宴会厅里设了许多餐位，有两人的、四人的、八人的，方便大家聚在一起聊天。长辈们则是在楼上单独设座。
　　陆栈把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可以边聊天用餐边赏景，那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加上他们刚好坐满。
　　方净澄挨着沈颐棠坐下，没有主动和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这张桌子都是和陆栈玩的来的人，至少看在陆栈的面子上对方净澄还算友善。
　　陆栈介绍他们相互认识：“棠哥不用我介绍了吧？这位是棠哥的弟弟方净澄，大家多照顾他点。”
　　“哟，栈哥还会说这话了。”一个男生打趣道，然后对方净澄：“我是申选，你金融系的直系学长。”
　　陆栈和方净澄隔了两届，虽说同校同系可授课的老师并不一样，申选只比方净澄高一届，授课老师是一样的。就是说，将来想借笔记或者想知道期末考重点，申选都可以帮上门，比陆栈有用。
　　方净澄朝申选笑了笑，并不主动说什么。陆栈习惯他的相处风格，十分自然地把话接过去：“都自封学长了，以后在学校不帮着他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见陆栈和申选已经把场子暖起来了，沈颐棠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先行离开。
　　方净澄是新加入的，陆栈的话题总是围绕着他，也让有些人不满，一个戴着单耳耳钉的男生阴阳怪气：“沈少是一直不爱说话，还是不想和我们说话？”
　　气氛有些微的尴尬，陆栈看看方净澄正要帮他把话顶回去，方净澄自己开口了：“我话少。”
　　众人：还真是言行如一。
　　陆栈：“行了行了啊，净澄就这性格，你们别瞎闹腾。都看看吃点什么，吃完还有安排呢。”说完把菜单先拿给方净澄。
　　刚才开口嘲讽的人看在陆栈的份上先闭了嘴。
　　方净澄安静吃着东西，偶尔回应下陆栈和其他人，没有主动和谁交好的想法。如果不是真心，至少要有价值才值得他花时间。
　　宴会厅的上下两层是直接连通的，站在二楼的楼道，从栏杆处可以看清整个一楼的情形。沈颐棠背靠着护栏，与另个斜倚着的青年交谈。
　　那个青年与他年岁相仿，气质更深沉些，周身的气势让人容易忽视他出众的相貌。
　　陆修：“陆栈旁边那个是方净澄？”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看到方净澄他们那桌。
　　沈颐棠没回头：“嗯。”
　　陆修漫不经心的：“看着是个不善交际的，到现在没挪动过地方。你不带他去认认人？”
　　沈颐棠：“没必要，他还是个孩子。”
　　陆修玩笑道：“你不怕他有点什么想法？说到底他才和沈家血脉相连。”沈颐棠的身世不是什么秘密，沈家自己都不介意把家业交到个外人手上，其他人也只有尊敬沈颐棠的份。而且方净澄被找回前，沈家也没有血脉后代。
　　沈颐棠和陆修交情好，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他的身份，有想法才合理，没什么好计较的。”
　　陆修揶揄：“看不出来，你心肠这样好。”
　　沈颐棠没接他的话，转身往下看。
　　方净澄端正地在座位上，吃东西吃得很认真，倒是把来时他说的话听进去了。
　　沈颐棠眼底浮出淡淡一抹笑意，而方净澄似有所觉，精准地往他这个房向看来，认出人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然后就见方净澄和陆栈说了什么，他端着个餐盘从座位离开，不一会儿就到了沈颐棠面前：“哥哥，这个很好吃，你尝尝。”小碟子里是一块芝士蛋糕。
　　从到这边，方净澄眼里就只看到沈颐棠，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或者说不是没注意到，只是不认识就不主动招呼。费心费力去结交看不起自己的人有什么意思，反正他也不像书里那样想通过人脉关系夺权。
　　沈颐棠垂眸看他明澈的眼睛，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接过来尝了一口，是原味的，芝士味很浓，淡淡的咸甜味正合适。
　　沈颐棠笑：“挺不错的。”
　　方净澄有些高兴：“那哥哥多尝几口吧，别只顾着和人说话饿肚子。”
　　陆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俩，凉凉开口：“你还知道有人啊。”
　　“陆修，你别吓他。”没等方净澄回应，沈颐棠就护上了。
　　陆修怪异地看沈颐棠一眼，而后也没再刻意逗方净澄，自我介绍：“我是陆栈的哥哥，你跟着叫我哥就好。”
　　方净澄：“陆总好。”他还是知道陆修的，这个角色在书里比陆栈重要，是沈颐棠的至交和事业搭档。陆修这个人，很不简单，不能因为他友善就放松警惕。
　　陆修这下笑了，别有意味地看了眼方净澄，没多说什么。
　　沈颐棠交代了方净澄几句，让他先下去找陆栈。
　　看着方净澄下了楼，陆修下结论道：“你这个弟弟看着挺乖，心思可不浅，你小心点。”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我算错字数啦orz，本来以为这周可以上榜，现在只能等下期了，我需要控下字数，在下周四前隔日更，上榜后会随榜更的～


第8章 
　　陆家的生日晚宴九点多就结束了，这个时间对年轻人来说夜晚才刚刚开始。
　　送走部分宾客后，陆栈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来方净澄送他的墨镜戴上，张扬潮流的款式让他成为全场最靓的崽，这种墨镜一般出现在时装周或者红毯上。
　　陆栈走到方净澄跟前咧嘴笑：“净澄，还是你会挑，最近刚好缺副配我的墨镜。”
　　方净澄看他的高兴不像作假，沉默几秒：“你喜欢就好。”
　　“必须喜欢，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走，今晚带你玩点有意思的。”说着招呼其他朋友一起。
　　方净澄没有立马答应：“我和哥哥说一下。”
　　此时沈颐棠已经不在二楼的楼道了，应该和陆修去哪个地方谈事情，找他应该要花些时间，陆栈不会愿意等。不过为了维持人设，方净澄还是提出来。
　　果然，陆栈开口：“不用，棠哥猜都能猜到，你要不放心我给他发个消息。”说着当场解锁手机，当着方净澄的面给沈颐棠说了他们出去玩的事。
　　方净澄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清冷的月亮头像，简单的黑与白，一轮弯月遥遥的悬着。他忽然想到，他都没有沈颐棠的好友。
　　来沈家之前他没有手机，沈家好像给他准备了，他没想着去摆弄，电脑足够他使用。晚些回去得创个社交账号，他把这件事暗暗记下。
　　恰好这时，陆栈也想到了：“净澄，咱加个好友呗，有什么事联系也方便。”没想着方净澄会拒绝，他说的同时就打开了扫一扫。
　　然而，方净澄看着他：“我没有手机。”
　　陆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年代了还能有人不用手机？可看方净澄平静的神情也不像说谎。
　　之前的耳钉男离他们近，听得一清二楚，直接不客气地嗤笑出声：“沈少是山里来的原始人吗？”
　　其他几人听了也跟着笑。
　　陆栈：“去去去，小孩子没手机正常，少接触手机对眼睛好，你们谁视力还能有5.0？”
　　这是大实话，想反驳也反驳不了，于是那些人闭嘴了。
　　“不过净澄，马上开学了你没个手机还是不方便，等下带你买个去。”
　　方净澄：“不用了，家里有。”
　　陆栈一想也是，沈家还能缺个手机？也就不再坚持：“那回头第一个加我吧，棠哥有我好友你让他给你就好。”
　　方净澄眼眸闪了闪，把这个方法也记下来，没回应陆栈的话。
　　几人各自开着车，去陆栈定下的地点。沈家的车要给沈颐棠用，方净澄跟着陆栈的车走。
　　去的地方挺远，是市中心的一家KTV，地段和环境还有私.密性都很好，常有富豪和明星出入。
　　下车时方净澄抬手揉了揉耳朵，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很多，他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说那么多话。
　　陆栈不知道方净澄的想法，从另一侧下车后马上来到方净澄跟前，也不等其他人汇合，边带方净澄往里走边给他介绍：“这里的酒非常不错，种类多口感好，许多都是他们自创的，其他地方喝不着。你酒量怎么样？”
　　“不知道。”方净澄没喝过酒，也没什么兴趣尝试。
　　闻言陆栈啧啧称奇：“你可真是个乖小孩。等下给你尝尝，适应不了就算了，还有其他的。”
　　侍者将他们引到订好的包厢，一路上陆栈又介绍了许多这个KTV相关的事，包括服务项目和特色食品酒水。
　　包厢空间很大，桌上已经提前放了很多水果零食还有酒水。
　　陆栈脱了外套随手扔在置物架上，用手机扫了点歌码，然后递给方净澄：“唱什么你自己选。”
　　手机还残留着陆栈手上的温度，与沈颐棠不一样，是暖的。
　　方净澄接过来随意滑动几下，选了两首还算熟悉的把手机还他。
　　这时候其他人也陆续到了，各自找地方坐下，可能是空间够大都与方净澄保持着不近的距离。
　　方净澄也无所谓，取了杯橙汁安静啜饮。
　　已经有人开始拿麦唱歌，显然方净澄点的歌被切了。
　　陆栈也是和人聊了会儿才察觉不对，问方净澄：“你怎么没唱？这里设备不错的。”
　　方净澄淡淡解释：“没到我。”
　　陆栈一看手机就明白过来：“我给你切回来。”说着手速极快，音乐马上就停了。
　　正拿着麦克风的人不爽：“搞什么，我这才唱一半呢，谁给我换了？”
　　“我。”陆栈起身，从那个人手里抢过麦克风，“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说完不看那人，把麦克风递到方净澄手里。
　　方净澄看着面上隐隐有怒色的耳钉男，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下，这个程度还不够呢。
　　不顾耳钉男的脸色，方净澄自顾自跟着音乐唱了起来，慵懒好听的调调让人耳朵很舒适，比方才耳钉男三句有两句不在调上要好得多。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这场小小的争斗他们也看在眼里，对方净澄的份量也有了新的衡量。
　　耳钉男叫赖泽宇，赖家虽然不如沈陆两家，实力也不差，在海城排个前30不在话下。今天陆栈为了方净澄一次次拂赖泽宇的面子。
　　方净澄看不出什么来，木讷胆小，除了那张脸看不出可取之处。不知道他怎么让陆栈短短几天就偏心于他。
　　赖泽宇冷眼看着，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要不是顾忌陆栈，他早冲上去让方净澄闭嘴了。
　　有人招呼他：“泽宇别气了，唱歌有什么意思，来玩游戏。”
　　这边在玩酒桌游戏，那边方净澄在和陆栈对唱，第二首歌是首经典情歌，男女对唱的。陆栈恰好也会，兴致勃勃主动加入。
　　赖泽宇面色难看：“不玩，唱的什么玩意儿，我出去透透。”说着就出了包厢。
　　方净澄眼角余光扫到赖泽宇离开的楠峰背影，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对他敌意这么重，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唱完这首歌方净澄借口上洗手间，也出了包厢。
　　刚走到拐角，就看赖泽宇倚墙站着，嘴里叼了根烟，神色不善。
　　他冷声：“沈少好本事。”
　　方净澄不解地看他。
　　“乡下来的野小子，土腥气还没洗干净就急着攀上枝头了。”
　　方净澄算是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以为自己迷惑了陆栈，想攀上陆家这艘大船。
　　“你说什么？”方净澄假装不懂。
　　赖泽宇喝了许多酒，又四下无人便放肆了很多：“别以为你是沈家小少爷就有多金贵，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沈家也未必多看重你，这么久了连个正式的欢迎宴会都没有。”
　　是了，但凡沈家重视他，都会举办个隆重的宴会，把他介绍给这个圈层的人，昭示他的身份。可是沈家没有，他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是平辈的生日宴，作为陪衬。
　　方净澄辩解：“你胡说，是他们太忙了。”
　　赖泽宇嗤笑：“别自欺欺人了，还当你有点小聪明知道选陆家。”
　　“不是这样的。”
　　赖泽宇不与他争辩，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警告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该掺和的圈子别挤进来。”说完径直离开。
　　方净澄抬眸，看向正在运作的监控，可以了。
　　耽误了这么多时间，方净澄也没兴趣在这里待下去，去前台借用了电话打给陈管家，让他派人来接自己。
　　到达小楼楼下时，沈颐棠的房间已经亮起了灯，方净澄回到房间酝酿好情绪，拿着沈家为他准备的手机往楼上去。
　　此时沈颐棠已经沐浴过换上了白色的家居服，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敲击着键盘，见方净澄来找才停下。
　　沈颐棠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方净澄看不出什么异常：“有点累了就先回来了，哥哥可以教我用这个手机吗？今天他们听说我没手机，说我是原始人。”
　　沈颐棠怔了下：“我教你。”
　　两人在一个沙发坐下，靠得极近。交流间，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沈颐棠修长好看的手握着银色的手机，耐心细致地给方净澄讲解各个功能和用法，时不时回答他的提问。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沈颐棠脸上，让他有种透明的易碎感。
　　方净澄抬眸看着他，沈颐棠也恰好看过来。
　　“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明白？”
　　方净澄摇头：“哥哥你为什么对我好？明明大家都不喜欢我。”少年的声音里透着失落。
　　沈颐棠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为什么问这个？发生什么了？”
　　方净澄努力挤出一个笑，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心情不好：“没有，只是觉得好不真实，突然就有亲人和朋友了。”
　　沈颐棠不是好糊弄的，猜到今晚肯定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不过方净澄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
　　伸出手在他头上抚了下，沈颐棠温声：“现在真实了吗？”
　　“谢谢你，哥哥。”方净澄的笑真了几分。
　　沈颐棠：“不要想太多，过好当下。”
　　“嗯。”方净澄用力点头。
　　“哥哥，我可以加你的好友吗？”　方净澄问，眼神期待。
　　沈颐棠笑：“是我疏忽了。”说着拿过来自己的手机，让方净澄扫了下。
　　看着出现在列表里的月亮头像，方净澄眼眸弯弯，将手机屏幕对着沈颐棠：“哥哥，你是第一个哦。”


第9章 
　　全然的信任依赖，像小羊羔向你露出柔软的肚皮，让人无法防备。沈颐棠垂眸：“第一个吗？”
　　方净澄：“嗯！陆栈要我有了手机后第一个加他，我没有同意。”话语间不难听出少年人的心思。
　　直白而浅显，没有一点心机和弯绕，这样的孩子不适合沈家。
　　“累了一天了，今晚早点睡吧。手机还有哪里不会，慢慢来。”沈颐棠声音温和。
　　方净澄看着他笼着暖光的脸，似乎天然透出慈悲和怜悯，很好奇这张脸的下面是什么？仅是血肉模糊吗？
　　“好呀，打扰哥哥很久了，哥哥也休息吧。”方净澄乖巧应下，还有些歉意。
　　回到房间，方净澄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躺在床上沉思。
　　他病弱良善的哥哥是出于尊重，还是本就不多关心，才没有追问一句呢？方净澄以为他今天表现得够不对劲了，连接他回来的司机都多关切了几句。
　　不过没关系，还没结束呢。
　　次日，方净澄正在房间用早餐，房门就被敲开了。
　　是陆栈。似乎才醒酒，看着有点萎靡。
　　陆栈第一句就是道歉：“净澄，昨晚上对不起啊。”来之前已经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什么？”方净澄假作不知。
　　“赖泽宇那个混蛋，脑子喝糊涂了，他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方净澄默了默：“我没事，你不用抱歉。”
　　“怪我，顾着喝酒忽视你了，本来那些人你也就认识我。”陆栈低着头。
　　方净澄：“没关系，正好累了我就先回来，倒是没想起和你打个招呼，让你挂心了。”
　　方净澄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陆栈心里越难受，但已经发生的事已经造成的伤害他也没办法让时间逆转。
　　陆栈看着方净澄，认真道：“以后，我不随便带人和你玩了。”
　　方净澄看着他此时的模样，怔了下。而后破天荒关切道：“早餐吃了吗？没吃的话一起吧。”
　　从昨晚到现在陆栈的心就没放下来过，昨天时间太晚了不好过来打扰，他也没有方净澄的联系方式，憋到早上才算着时间来道歉。早餐自然是没顾上吃的。
　　“好。”陆栈在他对面坐下，忐忑的心稍微安定，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方净澄却不看他，很认真地解决一个煎得特别漂亮的荷包蛋。
　　候在门外的佣人有眼力见地又去端来一份早餐。
　　时光安静流淌，陆栈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惬意地享受清晨了，他甚至没有碰一下手机，也难得的没再开口说话。
　　用过早餐，方净澄要上家教课，陆栈不好再留，就上楼去找沈颐棠。
　　沈颐棠今天似乎没什么工作，拿了本外文书在露台，面前的小桌子上泡了壶茶，茶香沁人。
　　沈家兄弟两一个比一个性子静，陆栈暗暗感慨，但他偏就爱往这跑。连他哥昨晚都揪住他问，是不是对沈家的小孩有心思。
　　他能有什么心思，就是觉得这小孩有趣。
　　当着沈颐棠的面走神，陆栈反应过来后有些讪讪，好在沈颐棠没点破他，他不开口沈颐棠也不主动问他的来意。
　　陆栈想了想，昨晚的事还是有必要和沈颐棠说说，小辈之间的事长辈们不好插手，可沈颐棠这个当哥哥的要是愿意护着弟弟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把昨晚赖泽宇做的事和说的话复述完后，陆栈总结：“你弟弟被欺负得太可怜了。”
　　沈颐棠翻书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就停住了，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栈还在骂骂咧咧的：“棠哥，我是真没想到能出这种事，至于吗又不是封.建社会讲尊卑制度，赖泽宇真脑子有泡！”
　　“何况他赖家算什么，敢欺负到沈家人头上，还觉得净澄不配和我们玩到一起。”
　　沈颐棠终于开口，语气淡淡：“嗯，我知道了。”
　　陆栈对他的反应有些不满：“棠哥，不管怎么说净澄是你弟弟吧？这要是我家弟弟被人这样欺负，我打爆他狗头！”
　　沈颐棠抬眸，沉静的眼里无波无澜：“他说的没错。”
　　陆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正要反驳，就听沈颐棠继续：“确实是沈家的态度纵容了他这样的想法，或许不只是他。”
　　陆栈皱着眉头：“敢情老实人就该被欺负啊。”
　　沈颐棠：“老实没有错，错在没有匹配的实力和后盾。”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来处理。”说完，沈颐棠的视线重新回到书上，仿佛没发生什么重要的事。
　　陆栈听他这样说心放了下去，这兄弟俩今天都有安排，再留着也没什么用处，宿醉的额头隐隐作痛，索性先离开。
　　沈颐棠手里的书页却没再翻过，昨夜方净澄掩饰的并不好的情绪，微红的眼眶清晰浮现，书页上每个字符都是他失落却还强装开心的模样。
　　他若是直接说出来，向自己诉苦，自己会怎么做呢？沈颐棠想，他会给以更多的安慰吧。
　　安抚好一个单纯的小孩不用费什么心思，花点时间而已。
　　可方净澄没有说，再委屈也只是默默承受。
　　或许回房间后，偷偷在被子里哭了吧，没有人会知道。
　　晚间，沈老爷子把方净澄叫了过去，书房里沈颐棠也在。
　　沈老爷子笑着招手让他过去坐，像个普通的和蔼的老人，可眼里暗藏的锋芒却分明不是。
　　“爷爷，哥哥。”方净澄喊了人就不再主动说什么。
　　沈老爷子：“净澄，你回家有段时间了，一直没腾出空来把你介绍给大家伙。”
　　“眼看着你也快开学了，在开学之前我们举办个宴会，互相认认脸，你也多交点朋友，活泛点。”
　　方净澄放在腿上的手收紧，带起一片褶皱，像是紧张了：“都听爷爷的。”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沈老爷子难得安抚：“就在家里办，你露个脸就好，不用做什么。”
　　方净澄点头。
　　让他过来也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没什么其他的要交代了，兄弟两一起从主楼离开。
　　两人缓步行着，一时之间很安静。
　　方净澄摸不清沈颐棠现在的想法，等着他先说点什么。
　　快到小楼时，方净澄刚想把想好的话说出来，就听沈颐棠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因为难受微弯着。
　　他偏着头方净澄看不到他的神情，动作迅速地过去搀他，抬手在他背上轻拍：“还能走吗？先进里面我帮你喊医生。”
　　沈颐棠身体不好就很少出门，今天一个人往主楼去也是为了方净澄的事。
　　方净澄静默地等他咳完，才搀扶他缓慢往里面走。
　　沈颐棠看他时，就见他眼眶红了，水雾笼在眸中，竟是比昨晚看起来更委屈些。
　　“哭什么？”沈颐棠不解。
　　方净澄本要把眼泪憋回去，看见沈颐棠惨白如纸的脸，听到他清冽的声音，眼中雾气凝结成珠子，一颗颗掉下来。这下不止是眼圈红了，鼻尖也红红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模样太过丢人，也不知怎么想的，一头埋进沈颐棠怀里。
　　胸前的衣襟很快被温热的泪水浸湿，很奇异的感觉，沈颐棠垂下眼眸只看到个黑乎乎的脑袋，身体僵硬住。
　　过了许久，怀中啜泣的声音收了许多，黑乎乎的脑袋动了动，换成哭的一塌糊涂的脸，像是被粗布狠狠揉搓过，通红一片。
　　方净澄红着眼：“对不起哥哥，都是我害你犯病的。”
　　沈颐棠伸手拨了拨他额头的湿发，看起来真可怜：“和你有什么关系，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是哥哥，都是因为我你才出门的。”
　　沈颐棠并不认同他幼稚的想法，也不欲让他钻牛角尖，温声：“没有你我便不出门了？”
　　“好了，放轻松点。”
　　方净澄：“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颐棠默然片刻，为什么呢？
　　末了，只回答：“我是你哥哥。”
　　这个回答显然让方净澄很满意：“对，你是我哥哥。”终于有了些高兴的模样。
　　“哥哥我们快上楼吧，你快躺着让医生来看看。”
　　沈颐棠有些无奈，小孩子的脸像天气说变就变。不过还是任由方净澄折腾，看他为自己忙前忙后。
　　回到自己的房间，方净澄已经是面无表情。利用沈颐棠的良善达到目的，并没有预期的愉悦，甚至有种脱离控制的感觉。
　　不纠结于想不明白的问题，方净澄把心思放到图谋而来的欢迎宴会上。
　　这样一场宴会在书里是没有的，沈家举办了沈老爷子的寿宴、沈颐棠的生日宴，还有各种明目的宴会，唯独没有一场是为了方净澄。书里的他像高奢店里的当季礼服，被送到各家以供挑选，辗转于各个豪门酒会，学业被荒废、尊严被践踏。就是这样，也没有为自己争取来一点东西。
　　方净澄想，沈老爷子同意为他举办欢迎宴会，必然也是起着推销他用来联姻的目的，商品的价值和名气高了，价格自然也提升上去。
　　他要好好表现，不让沈老爷子失望才好。


第10章 
　　晚间五六点钟，夕阳漫天，暖橙色的光打在象牙白色的建筑上，冷清许久的沈家别墅宾客云集，各式各样的豪车从法式铁艺大门驶入，负责迎宾的佣人们忙得没有一点空闲。
　　相比于宴会厅的热闹喧哗，小楼这边一如既往的安静，没到宴会开始的时间他们暂时不用露面。
　　方净澄一早就被沈家聘用的造型师团队精心装扮过了，此时一身黑色燕尾服，黑发被吹得蓬松，心形刘海衬得面容更加精致秀气。他坐在落地窗前，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眼神没有焦距。
　　沈颐棠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来方净澄的房间，空间很大却没什么人气，说是旅店也没什么问题。
　　方净澄坐在沙发上，单薄的身体透出孤寂的感觉，好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点牵绊和依靠。这种感觉出现在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身上，突兀又令人揪心。
　　房门被推开时，方净澄就察觉了，但并没有理会，以为是哪个佣人来收拾。
　　直到面前覆盖下一片阴影，方净澄才回眸看。
　　空洞的眼眸里似乎有暗藏的火种，在看到沈颐棠的刹那亮起。
　　沈颐棠没有多问什么，只说：“我们该过去了。”
　　方净澄点头，从沙发立起来。
　　“怎么是哥哥来喊我呀。”语气透着点小雀跃。
　　沈颐棠笑：“他都去宴会厅那边忙了。”
　　“这样，我们快过去吧。”
　　沈家的宴会是为刚找回来的小少爷举办的，与沈氏集团有合作的、与沈家有交情的都受到了邀请，受邀的人也都很给面子，许多都是一家人一起出席，也幸亏沈家的宴会厅够大才能装下这许多人。
　　沈颐棠身体不好，沈老爷子年纪又大了，即便沈晖如何不愿意，今晚也得负责应酬。
　　方净澄他们到时，沈晖已经与很多人应酬过，脸色算不上好只勉强撑着点笑。
　　“沈叔。”沈颐棠喊道。
　　“嗯。”沈晖应了声，视线投向一旁的方净澄，“你跟着我。”
　　方净澄下意识去看沈颐棠，沈颐棠冲他点了下头。
　　方净澄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晖后面，任凭他说什么，只配合笑和喊人。一圈下来，脸色都白了些。
　　沈晖看着他，有些不满：“你妈妈怎么给你养大的，一点胆量也没有？”
　　会有沈家查不到的事吗？沈老爷子都知道的事沈晖却一点也不知道，根本不关心罢了。
　　方净澄没说话，垂着眼眸像根木头。
　　“行了。”沈晖摆摆手，示意方净澄走开。
　　不等方净澄有动作，沈晖就自行先走开了。
　　掌心的刺痛让方净澄勉强维持着冷静，看向沈晖背影，眼神冰冷。
　　随手从侍者托盘里取了杯加冰的饮料，也没注意是什么，就一口气喝光。刺激的辣味和涩味化作热意，刺激得脸上和眼尾都浮上薄红。
　　正在这时，侍者过来请他到沈老爷子身边，宴会正式开始了。
　　沈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中和了身上的锐利，添了几分儒雅温和。他看向方净澄的目光柔和慈爱：“诸位，感谢今日赏光。今日是我们沈家的大日子，这位是我的小孙子净澄，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把他找回来，让他认祖归宗，也算了却了一桩心病。往后还要承蒙各位多多提携他。”
　　沈老爷子说得情真意切，给宾客们展示了一出祖慈孙孝，宾客们也给面子逢迎，纷纷夸赞起方净澄。
　　“令孙仪表堂堂，谦逊有礼，定然有大作为。”
　　“听说是A大的学生，了不得啊，沈老您放心就是。”
　　“我看净澄将来啊，不会比颐棠差的。”
　　……
　　方净澄看着眼前一张张笑脸，只觉得讽刺，仅仅见过一次凭着他现在的身份，就可以对他笑脸恭维，他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一句话不说也不会被认为敷衍。不过是权财使人弯腰罢了。
　　而在三天前，他还被人当面羞辱嘲讽。
　　沈老爷子忽然拍拍他的肩：“净澄，好孩子，放松点去玩吧，他们在等你。”
　　顺着沈老爷子的视线看过去，许多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女关注着这边，显然是等待机会和他交际。
　　方净澄当然不会让沈老爷子失望，点点头朝那群人走去，在这之前他看向沈颐棠刚才的方向，那里已经换成了其他人。
　　也是，今天沈颐棠只需要露个脸。
　　“早听说你了，今天可算见到。” 刚过去就有人主动寒暄。
　　方净澄浅笑着予以回应。
　　年轻人的交际很简单，无非就是玩得开心，不用谈什么正事。
　　“光喝酒聊天可没意思，走咱去外面。”外面有露天烧烤自助，可以自己动手。
　　该见的人已经见过了，留在宴会厅里也不是必须，方净澄顺着他们的意思去外面的草地。那里已经有一些人了，他们加入后更热闹。
　　“哎我说，你怎么都不爱说话像个闷葫芦？”有人问。
　　方净澄笑：“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啊，我和你们长大的环境不一样。”
　　“给我们讲讲呗，你以前的事。”那人继续说，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意思。对沈家这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小少爷，他们更多还是好奇。
　　虽然听说是从小地方来的，可这气质这相貌也不像。还是说沈家的风水养人，他们兄弟俩都好看得不像话。听说这家伙的妈妈，当年就是个大美人。
　　方净澄默了默：“以前啊。”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别人家是爸爸妈妈，我们家只有妈妈。然后很多小伙伴，我们下了学就到处跑也没人约束。挺开心的。”
　　方净澄笑着，笑意深入到眼底，似乎说出口的就是真实。肉.体看似在极乐天堂，灵魂却扭曲着与这黑夜共沉沦。
　　听得提问的人羡慕极了：“真好，我从小就一堆兴趣班，除了睡觉没有休息。”其他人也非常有共鸣，他们家族对他们的培养还是非常严格的。
　　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等到晚宴结束，方净澄不仅加了许多人的好友，还被拉入了群聊，算是被这群人初步接纳了。
　　“今晚表现不错，有人邀你出去玩你应下来就是，年轻人多交朋友。”送走宾客后，沈老爷子赞许道。
　　“知道了爷爷。”方净澄乖巧应下，“哥哥今晚怎么不在？”
　　“颐棠他要多静养，先回去歇着了。”
　　听到沈颐棠身体没出问题，方净澄看起来放心了些。
　　沈老爷子：“你也先去歇着，吃点醒酒药。”
　　“好，那我先走了。”
　　从宴会厅离开，方净澄没有立马往自己住的小楼去。今晚沈晖也在这里，他住在主楼右侧的小楼。
　　向佣人要了熬制好的醒酒汤，方净澄端着往沈晖的房间去。
　　房间的门没有关，方净澄一推就开了。
　　沈晖今晚喝了不少，应酬得差不多时被沈老爷子让人送了回来，他不喜欢有人进他房间，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醉醺醺躺在床上。
　　方净澄挑这个时机过来，是因为他知道沈晖一个秘密，只要喝醉了沈晖对自己做的事不会有一点记忆，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或是说过什么。是书里看到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踏入房间的瞬间，方净澄就愣住了，床头赫然是一张婚纱照。照片里穿着洁白婚纱，美丽而冷清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凭心而论这张照片拍得很好看，可以被拿去店里当橱窗照，可方净澄分明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情绪，抗拒、想挣脱，有无形的绳索将母亲困住了，勒得她伤痕累累。
　　视线又落到床上躺着的男人，周身萦绕的阴郁气息无论如何也散不开。那道名为偏执的绳索，同样将施恶者折磨得精疲力竭。
　　可凭什么施恶者还好好活着，有资本游戏人间呢？
　　走到床边，随手搁下醒酒汤，方净澄俯下.身子靠近沈晖，伸出的手停留在他的脖颈处。
　　脖颈上颈动脉还在搏动着，只要将它划开，轻轻的。
　　方净澄手指落在沈晖颈动脉上，冰冷的眼神已经化作了利刃，眼前仿佛有血花盛开，腥臭的、肮脏的血液喷涌出。
　　沈晖仿佛察觉到什么，眼睛微微睁开一点，朦胧地看见一道人影，脸部轮廓与日思夜想的那人重合。
　　“晴晴，你终于肯看我。”沈晖的语气可以算得上温柔，甚至还有点委屈。
　　方净澄没回应，冷冷看着他。
　　“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的家人我不是故意的。”
　　方净澄冷声：“你杀了他们。”
　　似乎是怕“方晴”不肯听他解释就又消失，沈晖抓住她的手忙辩解：“我没有，那是意外，你相信我我没想真的杀死他们。”
　　“可你给他们注射毒.品。”用毒.品控制方晴的家人，胁迫她嫁给自己。如果不是刚好怀孕，方晴恐怕也会被毒.品控制，成为沈晖听话的奴.隶。
　　沈晖并不认为自己错了，甚至是无奈于方晴的叛逆：“晴晴，是你太不听话了。”
　　“方晴”冷笑，将手从他手里抽离：“你说你爱我，就是这样爱我的，让我做你听话的狗，可笑。”
　　方晴的冷漠让沈晖恼怒，他从床上起来迅速再次抓住“方晴”的手，用的力道似乎要将这细白的腕子捏碎。


第11章 
　　沈晖眼底发红，神色可怖：“还不够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光明正大娶你进门！钱、名分、脸面我哪样没给你？你就不肯乖乖留在我身边。”
　　方净澄面无表情，手腕仿佛没有知觉，语气淡淡的：“尊重，你从来没把我看成平等的人。沈晖，你让我恶心。”
　　沈晖被“方晴”清冷的眼眸刺透，那双眼里什么都可能存在，唯独不会有他。方晴不像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像她。
　　沈晖清醒过来时，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大脑却一片空白。
　　沈晖侧头，看到桌上托盘里放着一碗深黄色的液体，伸手拿过来，已经凉透了。
　　此时晨光熹微，不过刚刚天亮。沈晖叫来佣人问询昨晚有谁来过，得知他那个胆小怯弱的儿子来过一趟，给他送醒酒汤，留了大概十分钟。
　　“让他过来。”
　　佣人迟疑着：“先生，这个时间不太合适吧。”
　　沈晖冷声：“让他过来，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佣人只好去东边的小楼喊人。
　　敲门声响起时，方净澄并不意味，他回来后没有上床睡觉，只在沙发上坐着。
　　佣人见到他时，见他蜷在沙发里，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小少爷，沈先生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谢谢。”少年的声音低哑，像是伤心哭过一场。
　　衣服还是昨晚穿着的那件也不用换，用清水简单洗了下脸，方净澄跟着佣人再次踏足沈晖所在的楼。
　　这次见面是在一楼的待客厅，佣人离开后就只有他们两个。
　　沈晖穿着睡袍，看着倒是刚刚洗过澡。手里拿着个做工精致的打火机把玩，阴沉的眼神在方净澄身上打量。
　　方净澄站在他面前，沉默地低着头，像是不敢看沈晖。
　　他来时沈晖便注意到他眼眶不同寻常的红，甚至有点肿了。
　　沈晖：“昨晚为什么过来？”
　　方净澄低声：“听说您喝醉了，不喝醒酒汤会难受。”
　　沈晖嗤笑：“轮得到你关心？”
　　方净澄抬眸看他，目光纯净：“可昨晚宴会上，您照顾我了。妈妈说，有恩报恩。”
　　沈晖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呵，怨呢？怎么报怨你妈妈说了吗？”
　　顶着他锐利的目光，方净澄开口：“说了，多行不义必自毙。”
　　沈晖忽然大笑出声，面容阴鸷：“可你妈妈死了化成灰了，我还好好活着。”
　　这句话是刺激，也是试探，沈晖对自己喝了酒后的状态心中有数。
　　方净澄该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又得有该有的情绪。于是他捏着拳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沈晖盯着他看了半晌，疑心消了便觉得看他烦：“还知道生气，不算太傻。以后离我远点，出去。”
　　方净澄当即转身，一声招呼也不打。
　　这幅倔模样，沈晖宿醉的头痛变本加厉发作。他已经很久没梦到那个女人了。
　　方净澄回到房间后，从抽屉里取出录音笔，这是昨晚上录下的，录音中沈晖承认了他强迫他人注射毒.品并因此致人死亡。可惜还没到用上这份罪证的时机。
　　将录音备份好，录音笔被方净澄放回了抽屉里。
　　一晚上没睡身体也并没有什么不适，方净澄拿着沈颐棠之前送他的专业书看了起来。理论部分没什么难理解的，具体案例的应用比较有意思，特别是沈颐棠自己做的批注。
　　沈颐棠的字端正清秀，和他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方净澄顺着他批注的关键字，搜索出相关案例，一个个看完。
　　方净澄看着却觉出不对，这些案例都与本节的知识点相关不错，但案件的主体均为同一家企业。根据搜索结果来看，这家企业疑似归属于艾德里安家族。
　　艾德里安家族是一个古老神秘的家族，据说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家族，经过数代积累家族资产无法计量。网上关于这个家族的消息很少，连这个家族大本营在哪都无法知晓。据推测，现今许多知名的跨国集团幕后掌控者都是艾德里安家族。
　　方净澄将专业书往后翻了几页，又搜索了一些沈颐棠批注的案例，虽然也有其他企业的，可大部分还是那家企业。
　　仔细想了想书里的内容，并没有提到沈颐棠和这个家族有什么关联，可能只是这个家族产业多，刚好可以作为主要研究对象吧，不然一个个企业找相关案例太费功夫。
　　放下疑虑，方净澄圈出几个可以提问的点，留着派上用处。
　　静心看了会儿书，佣人把早餐送过来了。方净澄边吃东西，边看手机里的消息。
　　发来消息最多的除了那些群，就是陆栈了，他解释说昨天没来参加宴会的原因。
　　陆栈：我去把赖泽宇那家伙揍了，然后赖家找上门正好撞上我家老头子有空，完了训我一顿让我在家反省。
　　陆栈：昨天他们去你家，非不让我跟上，把我锁房里还让人看着，真的看犯人都没那么严。
　　陆栈：气死我了，等出去我再揍赖泽宇一顿！
　　……
　　方净澄一条条看下来，仿佛看到陆栈本人在他跟前炸毛。
　　陆栈心思简单，他爸和他大哥不一样，不让他来参加宴会的原因绝不是他犯错需要反省。恐怕是不想陆栈和他多接触，发生点什么。
　　其实要如沈老爷子的意联姻，陆栈是很好的选择。
　　方净澄回复他：谢谢你帮我出气，等你出来了请你吃饭。
　　陆栈秒回：一言为定！
　　群里的几百条消息和他也没什么关系，方净澄随意看了下没有重要的消息，也就不去管。
　　在看到下方备注为辛晨升的人时，方净澄点开他发来的消息：净澄，别忘了我们周三去度假村的事！
　　辛晨升是昨晚说他像闷葫芦的人，昨晚他们几个聊得来的人约好了这周三一起去度假村泡温泉。辛晨升家名下的鹿山温泉度假村是沈晖常去的地方，地点就定在那里。
　　方净澄：不会忘的。
　　方净澄把明天要和朋友去度假的事线上和陈管家说了，由他汇报给沈老爷子。当天下午陈管家就派人送来个行李箱，里面装着明天要用的东西。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方净澄晚餐后上楼找沈颐棠。沈颐棠还是在书房里，不过是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姿态放松。
　　方净澄快步过去，在他身旁坐下。凑过去瞄了眼他看的书，很好看不懂，不知道是哪国文字。
　　沈颐棠也习惯了被他打扰，放下书看他：“昨晚没睡好？”
　　方净澄眼里有淡淡的血丝，一看就是熬夜了。
　　方净澄摇头，解释道：“昨晚睡不着，我在沈总的房间看到我妈妈照片了。”
　　这个家里被会被喊沈总的只能是沈晖，沈颐棠立刻领会。
　　“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好像把我认成妈妈了，他好凶。”方净澄说着，把腕上那圈青紫示给沈颐棠，经过一天原本的红肿变成更深的紫色，在细白的腕上显得可怕。
　　沈颐棠轻抓住他的手凝眸看，眉间微蹙。而后起身去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玻璃瓶，打开后是清淡的草药香。
　　“别动。”用手指蘸了层浅绿色的药膏，洗洗涂抹在伤处。
　　腕上的疼于方净澄来说不算什么，他早就习惯了。可看着沈颐棠专注温柔的模样，那一圈酥酥麻麻的。
　　方净澄忽然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闻言沈颐棠动作一顿，抬眸对上那双清亮的眼，那双眼睛太过干净纯粹。
　　沈颐棠浅笑：“你知道什么是喜欢？”
　　方净澄认真的：“知道啊，我就喜欢哥哥，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哥哥对我更好了。”
　　沈颐棠默了默：“如果是这种喜欢，那算是吧。”
　　方净澄像是听了什么甜言蜜语，看着开心极了，当即表示：“我也会对哥哥好，让你健康长寿。”
　　“那以后就拜托小少爷多多关照。”沈颐棠配合着玩笑，眼里是浅浅的笑意。
　　方净澄笑眼弯弯：“好啊，等你老了还一个人，我还可以帮你养老。”
　　沈颐棠：“小少爷真善良。”
　　方净澄看着沈颐棠温善的面庞，心说他和善良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明天要和朋友去度假村啦，你在家里好好的，等我给你带礼物。”
　　“好，等你。”沈颐棠收回手，温声应下。
　　等方净澄离开，沈颐棠也无心思再看书。想起刚才忘了问他要去几天，和哪个朋友去，不过再特意去问也不必。
　　次日一早方净澄拿着行李箱，由沈家的车送往鹿山温泉度假村，一行人在各自的房间安顿好再去顶楼的餐厅集合。
　　餐厅整体为透明设计，包括顶部。在这里用餐，白天可以俯瞰整个鹿山风景区的风光，晚上抬头即可享受繁星点缀的夜空。
　　“净澄，咱俩拍照发个朋友圈吧。”刚一见面，辛晨升就拉着方净澄拍照。
　　方净澄没什么意见，在他旁边站好，适当露了点笑容。
　　辛晨升用手机咔咔拍了几张，直接po到朋友圈，提醒方净澄：“记得给我点赞啊，记录咱俩第一次一起旅行。”
　　方净澄点头，正要点进辛晨升朋友圈，就看陆栈发来了消息：方小橙你没有心！我在关禁闭，你竟然和人泡温泉！


第12章 
　　方净澄想了想，回给陆栈一个小黄人微笑脸，就没再看手机了。这会儿人都到齐了，都有兴致地商量接下来的安排，每个人都说自己的想法。
　　“来了当然是泡温泉了，安逸。”
　　“刚吃完就泡温泉不太好，台球吧。”
　　“这边电竞设备不是很全吗，咱组队上分多好。”
　　方净澄不了解这边，默默往嘴里塞食物不发表意见，最后是辛晨升拿了主意，钓鱼。夏天怎么能少了钓鱼呢，况且度假村在山脚下凉快得很，大家一起坐坐聊聊天看看风景，也轻松点。
　　用过餐，等其他人都先回房间准备，方净澄却向辛晨升道谢。他知道辛晨升是为了照顾他才提出去钓鱼，其他的像游戏、台球等他都没接触过，等下只能看着大家玩。
　　辛晨升不太在意的笑了笑：“没事没事，等下你就坐我旁边。”别的不说，有这么个好看的人在旁边，看着心情也好。
　　度假村里很多露天设施都是天然的，他们钓鱼的池塘直接和山上的水源连接，水里的鱼虾全部是野生的，肉质鲜美。
　　一上午的收获很不错，他们自己手动烤了一些，剩下的交给厨房料理。
　　下午的时间他们泡在了电玩厅里，愿意组队上分的就去打游戏，不想的就自己玩点其他的，方净澄拿了个小霸王坐在沙发上玩超级玛丽，一下午的时间把里面的游戏都玩了个七七八八，单机游戏还挺上头。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就去汤池那边，辛晨升给他们安排的是独立房间的池子，两个人一间，还有专业的按.摩师服务。
　　方净澄和辛晨升一间，两人穿着平角泳裤，光裸着上身泡在池子里。
　　都是男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辛晨升早在下水前就看过方净澄的身材了，此时距离更近了还是忍不住讶异，试探着问：“可以摸下你的腹肌吗？”他没想到方净澄看着瘦瘦弱弱的，脱了衣服这么有料。
　　方净澄皮肤白，腰细腿长，身上的肌肉线条也特别好看，是那种自然的流畅的漂亮，标准的漫画身材。
　　尽管有点冒犯，辛晨升还是眼巴巴看着方净澄，舍不得挪开目光。
　　方净澄能看出来辛晨升没其他的想法，单纯好奇而已，于是点点头。
　　得到允许，辛晨升按捺不住，飞快伸手贴上去，像是怕他跑了。同时感慨：“竟然是真的，你也太会长了，腹肌都比别人的好看。”
　　方净澄不太习惯被人亲密碰触，克制着才没有后移，正在他要回应辛晨升时，门外传来个熟悉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陆栈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一手推门，一手抓着行李箱拉杆，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俩。
　　几乎是立刻，方净澄的胳膊被抓住了，一道很大的力道将他从温泉池里拽出来，溅起的水花打在两人身上，陆栈的衣服大半被湿了个透。
　　方净澄脚上和地砖上都是水，一个打滑就没站稳，连带着陆栈一起跌回了池子里。
　　辛晨升顾不上被噗了一脸水，上前去护着方净澄，一边拉扯一边大声：“陆栈你给我松开他，都被你抓红了！”
　　方净澄皱着眉，扶着池子边沿站起来，不解地看着陆栈。
　　被温水一泡陆栈也清醒了些，尴尬地松开手也站直，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挺莫名其妙的。
　　辛晨升不客气地问：“你来这里干嘛？”
　　陆栈垂着眼眸有些不敢看方净澄，如实道：“来找净澄算账。”出来玩不带他就算了，还发小黄人微笑脸嘲讽他，这能忍？但现在这账是不好算了。
　　“那你又发什么风？”辛晨升接着问。
　　这次陆栈却是回答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
　　方净澄也没非要个答案，发生这样的事温泉是泡不下去了，一言不发地抬腿迈出池子。
　　这时候陆栈才看清楚方净澄身上的伤痕，除了上臂被他抓出来的一圈红，手肘和背部也被池壁撞红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变青紫。
　　辛晨升没好气的：“别傻站着了，出来把话说清楚。”说着也从池子出来。
　　没多久，方净澄从更衣室换好了衣服，看样子是要直接回房间了。
　　辛晨升没拦他，把他送到门口，又叮嘱人送药过去。
　　方净澄都走了，陆栈也没留下来的必要，魂不守舍地往外走行李都忘了拿。
　　毕竟是陆家的人，辛晨升让人准备了个房间，把行李也放了过去。
　　方净澄回房间后没急着给自己上药，站在落地窗前思考着什么。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陆栈刚才的行为分明是雄性生物的占有欲，而产生占有欲的源头便是在意，非同寻常的在意。
　　方净澄是有想过将陆栈发展成联姻对象，避免沈老爷子那边不必要的麻烦。可他并没有来得及做什么，也不知道陆栈是什么时候对他动了心思。
　　落地窗外，陆栈不停地转着圈走，看起来很焦躁。
　　方净澄看了眼把窗帘拉上，他不需要主动做什么。
　　不去管陆栈，方净澄梳理自己今天打听来的消息，沈晖最近的女伴是个十八线小模特，现在就在度假村里进行拍摄工作，不排除沈晖也会过来。他得想办法见她一面。
　　另一边，陆栈在楼下徘徊着，都不敢上楼去找方净澄。他知道自己需要去道歉，可想到方净澄身上被自己弄出来的伤，只是嘴上的道歉恐怕没什么用处。
　　山底下凉快归凉快，到了晚上因为树多各种小虫子也多，在外面待了会儿被咬得受不了了，陆栈去酒店大堂里坐着。
　　思来想去，他给沈颐棠打了个电话，平时没要紧的事他都是发消息和沈颐棠联系。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颐棠清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栈率先开口：“棠哥，你知道净澄有什么喜好吗？”
　　沈颐棠不料他来电是为了问这个，一时沉默了。方净澄喜欢什么？
　　沈颐棠仔细想了想，方净澄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别人对他有一点好他就会很开心。所以，方净澄他其实并没有喜欢什么具体的东西，他喜欢的是被用心对待的感觉。
　　过了大概两分钟，沈颐棠才出声：“不知道，怎么了？”
　　得到这样的答案陆栈也不失望，方净澄回到沈家的时间不久，沈颐棠又身体不好常年静修，和方净澄相处的时间并不比自己多多少，不了解也在预料之中。
　　本来也没期望得到个具体的答案，陆栈只是需要有个聪明人帮他出出主意，沈颐棠是方净澄的哥哥也没必要瞒着他，陆栈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
　　陆栈语气懊恼：“棠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做，看他俩那样我就没控制住。”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总要解决。你说怎么才能让净澄不生我气啊。”
　　面对陆栈的信任，沈颐棠没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净澄他伤得很严重？”
　　“嗯。辛晨升让人给他送药了，但他自己应该不好上。”
　　沈颐棠：“陆栈，你先冷静下来别去打扰他，他现在应该不太想看到你。”
　　“可……”陆栈欲言又止，不得不承认沈颐棠说的是对的，换成是他被朋友这样无理取闹，不绝交都算好的。
　　沈颐棠继续：“净澄性子安静，这样的时候更喜欢自己排解。等他情绪好了些，你再解释他会听得进去。”
　　“知道了，棠哥谢谢你。”陆栈被说服了，挂断电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前台要了纸和笔先写了封简短的道歉信让服务员送到方净澄手里，这样也避免了方净澄见到他觉得尴尬。
　　方净澄对身上的伤没什么感觉，也不打算上药，想好明天的计划后正要去冲个澡，就听到敲门声。以为是陆栈，把衣服扣好了过去开门。
　　“方先生，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是酒店的服务员，递给他一张对折的横线纸。
　　“谢谢。”方净澄道过谢后把门关上，坐到床上展开那张纸。总共也就五六行字，扫一眼就看完了。
　　方净澄视线落在落款上，可以看出陆栈心绪不宁，写到自己的名字时握笔的手用力过度，薄薄的纸页承受不住被戳破了。
　　陆栈道歉的心意很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亲自和他说，其实方净澄并没有生气，只是那种情况他应该离开。
　　冲完澡出来，房门又被敲开了，这回是个提着急救箱的中年男人。
　　“是颐棠让我来的，我是简怀茗。”男人自我介绍道。
　　稍微一想也能知道沈颐棠是怎么知道他受伤的，方净澄也就不问，往里让了让让人进来。
　　“麻烦您了。”方净澄坐在床上，按照指示将上衣脱了。
　　先前的红肿果然转成了大片的青紫色，胳膊、手肘和背部全都是，看着就很疼。
　　可方净澄一声不吭的任由简怀茗查看和上药，自始至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简怀茗是受托跑这一趟，和方净澄不熟悉，把该交待的交待完，留下药就离开了。
　　被上过药的地方清凉凉的，像沈颐棠手贴上肌肤的温度，方净澄靠在床头静静坐了会儿才想起该给好心的养兄道谢。
　　怎么道谢呢？
　　方净澄拿过手机，对着镜子把自己光.裸的后背拍下。刚上过药，被药膏浸润的白皙背部晶莹剔透，像润泽的白紫交缠的玉石，让人很难忍住不去想象抚上的触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将照片发过去，方净澄同时发了句语音：哥哥我在这边挺好的，伤也不太严重，你别听陆栈胡说。
　　过了几秒钟，沈颐棠打来电话，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隔着听筒说话。
　　方净澄小声：“哥哥，有什么事吗？”
　　听筒那边沈颐棠的声音微微沙哑，应该是刚咳过：“疼吗？”
　　“已经不疼啦，我真的没事。”怕他担心，方净澄忙解释。
　　沈颐棠站在露台，背靠着石制护栏，右手肘抵在护栏上，左手拿着手机与方净澄通话，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发来的背部照，大片的青紫斑驳了原本白皙光洁的裸背。
　　没有这图，沈颐棠还能信点。
　　沈颐棠无意识地冷着脸：“你以为你是木雕的？”
　　“简叔和我说，他去的时候你还没上药。”不止是没上药，是根本看不出上药的打算。沈颐棠没点破。
　　方净澄辩解：“啊我房间有药的，辛晨升一早就给我拿了，我想着洗澡了擦的。”
　　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沈颐棠问他今天的事。
　　方净澄：“傍晚我和辛晨升一起泡温泉，然后他看到我有腹肌就想摸下，我就让他摸了，没想到这时候陆栈来了，后面就莫名其妙的。”
　　听方净澄的话他是什么也不知道，沈颐棠原本要说的话都止住了。
　　沈颐棠：“没事，陆栈可能在家待久了情绪不太好，他应该会找你道歉，你看心情接不接受就好。”
　　方净澄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开口：“知道了，他刚才有给我送道歉信，态度挺诚恳的，明天他再找我我就不计较了。”
　　“嗯，早点休息。”沈颐棠像是累了，不欲再说什么。
　　方净澄对人情绪的感知一向灵敏，方才沈颐棠的态度隐隐有过几次转变，至少他已经可以轻易牵动沈颐棠的情绪了。可惜他不能看到沈颐棠现在的模样。
　　辗转到半夜才睡下，精准的生物钟让他和往常般早早醒来，稍微收拾了下往一楼餐厅去，那里有自助早餐服务，当然也可以让人送到房间。
　　天微微亮，除了上早班的酒店服务人员，没有几个客人下来活动。
　　方净澄从楼梯下去，刻意放慢了速度。直到听到后方传来高跟鞋跟撞击木质阶梯的声音。
　　“啊！”穿着浅黄色碎花长裙的女人忽然脚下一空，即将跌落地面时被一股力道拉住。
　　是个清瘦好看的少年，面露关切。
　　方净澄扶着女人站稳：“还好吗？”
　　女人面色发白，稍微平复下惊慌：“没，没事，谢谢你啊。”说话的同时将手从方净澄手中抽离。
　　因为剧烈的动作，女人原本遮盖住裸露胳膊的针织衫往上滑，露出一大截手臂。方净澄眼尖地看到女人腕上一圈圈红紫色痕迹，深的地方甚至破皮，像是被绳子勒出来的。
　　而方净澄的手恰好抓在女人腕上伤处，怪不得女人要把手抽回去。
　　女人和方净澄的视线一起落在那些伤上，女人有些难堪地扯了扯衣服，解释：“昨晚磕到了，看着吓人其实不疼。”
　　说着从随身的手提包掏出张名片递给面前的小少年，柔声：“这个你收下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联系我，今天我还有点事情，下次请你吃饭啊。”
　　方净澄接过那张名片捏在手里，确认了面前女人的身份。女人名为赵筱晴，是个模特，在某次酒宴上被沈晖看中。她和上次方净澄与陆栈一起撞见的女人不是同一个，短短两周时间沈晖就有了新人。
　　赵筱晴不止名字像方晴，长相和性格也像了七成。书里，直到那个方净澄死了，赵筱晴还待在沈晖身边。
　　方净澄弯唇，笑容干净：“好呀姐姐，希望能再见到你。”
　　等到赵筱晴的身影消失在视野，方净澄才若无其事地往餐厅去，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回房间。
　　辛晨升他们大概得将近中午起来，凌晨群里还是他们在喊人排位。
　　刚从电梯出来，方净澄就看见房间门口陆栈在那徘徊，时不时抬手薅自己头发。
　　数到第十下的时候，方净澄才往那边走，以免陆栈把他自己薅秃了。
　　可能是太专注了，直到方净澄刷房卡陆栈才注意到他，神色一下子紧张起来。
　　本来想了很多话要说，这会脑子短路陆栈竟然说不出话，尴尬地看着方净澄。
　　方净澄没招呼他，推开门自顾自往里走，房门没有带上。
　　迟疑了下，陆栈跟上他。
　　方净澄随手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坐在沙发上翻了起来。
　　陆栈站着沉默半晌，憋出来句：“你想不想骑马？”说完，视线望向别处。
　　大概过了一分钟，方净澄把书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走吧。”
　　“啊，好！”愣了下陆栈才反应过来，边往外走边迅速地掏出手机联系人安排。
　　鹿山温泉度假村这边就有马场，像陆栈这种时不时来一趟的，早让人养了几匹马在这。
　　今天的天气格外舒适，太阳不太烈，暖暖地照着人。
　　换好马术服戴好护具后，马场的工作人员带着他俩去马厩看马，边向他们介绍。
　　这间马厩不太大，大概有五六匹马，看着都毛色鲜亮，健壮精神。
　　“先生，您可以试着摸摸它们，看看喜欢哪个。”工作人员说到。
　　“净澄，要是没看中的那边还有。”陆栈打量着方净澄的神色，生怕他有一点不开心。
　　倒是也没必要，方净澄伸手在一匹栗色的马脖颈处抚摸：“就它吧。”
　　工作人员将马牵出来，与陆栈的马站在一起。陆栈的马要高一些，纯黑色的看着很威风。
　　“它叫幻影，高一那年我哥送的，陪我很多年了。你要不要试试它，它脾气很好。”陆栈见方净澄盯着幻影看，以为是更喜欢幻影。
　　“不了，教练呢？”工作人员已经先走了，方净澄牵着马问。
　　陆栈迟疑着：“那个，本来是打算我教你，你想要教练的话。”
　　话没说完，就听方净澄：“那就你来吧。”
　　陆栈打量他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这么想，没控制住露了笑。
　　陆栈：“先牵着马走几圈，熟悉下。”语气也松快了些。
　　趁着氛围还好，陆栈当面致歉：“昨天对不起啊，我应该是昏了头了，你别介意。”
　　“没事。”方净澄语气淡淡。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看你和辛晨升那样，就控制不住火气。”陆栈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见他情绪又低落，方净澄宽慰他：“哥哥说了，你可能是闷太久了。说起来也是为了我，我没真生你气。”
　　陆栈听他这么说，一想也是，可不就是被关禁闭后才这么莫名其妙吗，下次可得好好找他家老头讲讲理！
　　陆栈：“还是棠哥懂我。”
　　方净澄默了默，附和：“是啊，哥哥很厉害。”
　　绕着草场走了两圈，陆栈开始教方净澄上马。
　　“踩着脚蹬，对，就是这样，缰绳拉着。”
　　“好，背挺直一点。”
　　“腿别夹太紧，松点，慢慢的。”
　　耳边全是陆栈的声音，方净澄按着他的说法骑在马背上让马小步小步地跑起来。
　　很新奇的感觉，在马上必须全神贯注才能掌控好力度方向，身体被颠得上上下下，思绪渐渐放空。
　　耳边人声渐渐消失，替代的是呼呼风声，像在说：“快一点，再快一点。”
　　方净澄已经听不到陆栈的声音了，不由自主地拉紧缰绳，腿上的力量也增加了。马儿被操控得飞奔起来，马蹄下带起大片飞尘。
　　其实马儿是不太听话的，你要它往左它偏往右，力道大了它会反抗，会想把你甩下来，踩在脚底。
　　可怎么能放纵它叛逆呢，要想方设法驯服它。
　　“净澄你慢点，危险！”陆栈不妨他突然提速，连忙骑着马追上去，可他却越跑越快，两人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陆栈急得额头汗都出来了，怎么喊也没用。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栈快崩溃时方净澄慢了下来。
　　陆栈刚要松口气，却看前面栗色的马儿一个剧烈起伏，失控般将背上那抹清瘦的正红色身影甩下。
　　陆栈忙下马飞奔过去，不待他伸手去扶，方净澄自己撑着地面起来，拽着缰绳踩上脚蹬又要腾身上马。
　　这回陆栈赶得及将他拉住，因为着急声音也大了些：“净澄，学骑马不是你这样的，真的很危险！”
　　方净澄白净的脸上还有擦痕，隐隐渗出血丝，可他的眼睛比璀璨繁星还要亮，他甚至是弯着眼眸在笑的。像是纯粹的开心，可又给人奇异的感觉。
　　陆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也没心思去想，他只知道他又让方净澄负伤了。
　　陆栈围着方净澄想要察看他伤的严不严重。
　　方净澄不看他，眼眸望向那匹仍在失控的栗色的马，神色柔和：“陆栈，谢谢你教我骑马。”
　　“别，祖宗我求你了，别再把自己弄伤。”陆栈皱着眉，感觉自己真是想了个糟糕的道歉方式，“这下怎么给棠哥交待。”
　　陆栈在想什么方净澄毫不关心，他是真的很开心，这种无所顾忌的感觉。


第14章 
　　黄绿色的草地上，少年身形清瘦挺拔，正红色的贴身马术服显露出好看的线条。少年瓷白的面庞添了几缕朱红釉色，纯净乖巧中隐藏着几分妖异。
　　陆栈只觉得方净澄出奇兴奋，怕他还想上马，忙拽着人走了，一路快步到了室内，才稍稍安心。
　　本意是来和方净澄一起度假的，经历了前后两件事陆栈完全没有心情。
　　陆栈：“净澄，我们去医院看看，刚才你摔得不轻。”
　　“哎我不敢去你们沈家了，怀疑我这两天出门没看黄历，带的你倒霉。”语气有些自责。
　　方净澄笑了笑，心情倒是很好：“那我和晨升说一下，我们先回去。”该做的已经做了，再留下也没什么意义。
　　“行，你先回房间歇歇，我让人来接我们。”
　　陆栈把方净澄送到房间就先离开了，方净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头回有心情欣赏鹿山的风光。比起这里，沈家死气沉沉，倒更像是一座坟墓。
　　接他们的人很快就来了，不知道是不是陆栈提前叮嘱了，车内空间很宽敞，一路上行得也很平稳，没太多颠簸。
　　陆栈先把方净澄送往医院，是陆家名下的私人医院，各类设施都是顶尖的。
　　到那边时，检查室里已经布置好，医生和护士等着里面。
　　方净澄换上他们准备的衣服，先做了个全身检查，裸露在外的肌肤或多或少都有些青紫，惹得小护士不由多看了陆栈几眼，眼神中隐隐带着谴责。
　　医生叮嘱：“病人身体底子弱，虽然只是些皮外伤，还是要小心一点。”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半个小时方净澄就出了检查室，在外边座椅上等陆栈时，方净澄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没一会儿就看到医护人员推着救护车匆匆往这边来，目标是急救室。
　　方净澄抬头看过去确是愣住了，浅黄色的碎花裙，早上遇见的那个女人，赵筱晴！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早上看着还挺好的。
　　方净澄起身跟过去，等着人被送进了急救室才像留在外面的护士打听：“您好，请问她怎么了？”
　　方净澄焦急的：“我是她朋友，请问她出什么事了？早上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
　　护士见他这副情状放下了警惕，解释道：“在马路上晕倒了，具体的要看检查结果。”
　　方净澄点点头，在走廊的座位坐下等待，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陆栈拎着药过来了。
　　随手揩掉脑门的汗，陆栈气喘着站定：“方净澄，你怎么回事，怎么到处乱跑！”
　　方净澄看他担心的模样，有了点愧疚：“对不起啊，看到个认识的人受伤了，有点担心。”
　　陆栈拿他没办法，只好在他旁边坐下：“是什么人啊？”
　　“早上在度假村遇见的一位女士。”方净澄如实说。
　　陆栈无奈：“你可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自己伤成这个样子还有空担心别人。”虽然只是皮外伤，医生也说了要好好养，最好过两天来复查一次。
　　“我看她一个人。”
　　“行，我陪你一起。你先把药吃了。”说着从袋子里取出瓶矿泉水。
　　淡淡的苦涩滋味在味蕾炸开，方净澄不由皱了眉。迅速把药片吞下去，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
　　这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负责协助的护士最先出来，“谁是家属？”
　　方净澄立马起身过去：“我是她朋友，情况怎么样？”
　　护士看了看他，问：“你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情况不太好。”
　　护士的神色看着有些为难，像是有什么不好与方净澄说。
　　方净澄想了下，佯装情绪低落：“其实我是她弟弟，不过很久没联系了。”
　　护士打量了下他，片刻后像是确认了：“你跟我来。”说着率先转身往前走。
　　方净澄忙跟上。
　　陆栈没太听清他们后面说了什么，见方净澄又要走赶紧追上去，却被方净澄以手势制止。
　　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好，护士才又开口：“病人身上多处鞭伤、勒痕，皮下渗血严重，另外下.体重度撕裂并发炎症，需要紧急手术清理。”
　　“你知道你姐姐她最近和什么人来往吗，建议你好好劝劝你姐姐远离人渣，该报警就报警。”护士面容很严肃，甚至有些气愤。
　　方净澄听得一脸惊愕，垂在身侧的手收紧，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生气。
　　或许赵筱晴和沈晖是各取所需，或许还有千百个赵筱晴因为各种目的来到沈晖身边，可这不是她们被虐待的理由。
　　方净澄一字一句的，眼神坚定：“谢谢您，我会的，我会让那个人渣付出代价！”
　　护士叹了口气：“别冲动，弄清楚情况。联系你父母吧，这种事不是你个孩子能处理的。”
　　方净澄点头：“麻烦您一定要治好她，不用担心花费。”
　　和护士聊完后，方净澄和她一起从办公室出来。
　　“陆栈，缴费窗口在哪里？”
　　“不用，这医院我家的。”
　　“我帮她付的，你带我去吧。”方净澄坚持。
　　陆栈只好把他带到缴费窗口，由他缴清了赵筱晴的医药费，又预存了一笔。
　　这些钱是沈家的，合该用来弥补沈家的罪孽。
　　“她很严重吗？”陆栈问。
　　方净澄点点头，情绪不高。
　　两人又回到急救室外的走廊，直到赵筱晴被送到特护病房。
　　方净澄沉默地看着病床上赵筱晴苍白无血色的脸，这张脸和记忆里那张重合，记忆里的那张脸更精致好看，可也更苍白，到最后没了一点生气。
　　陆栈也看着方净澄，默契地不说一句话，他能感受到方净澄周身有种沉重的悲哀。
　　过了很久很久，陆栈感觉自己都饿了，才听极低的一声：“走吧。”
　　方净澄为赵筱晴掖好被子，转身往外。
　　车辆在沈家院内停下时，方净澄才又开口：“谢谢你啊陆栈，谢谢你陪我。”
　　“没事啊，你还好吧？”陆栈神色轻松。
　　“我，唔……”刚一张口，嘴里被塞进一颗糖果，纯甜的奶味混合着草莓味在嘴里蔓延。
　　陆栈不知从哪里掏出的糖。
　　陆栈眼中含笑：“甜吧？”
　　方净澄还有点懵，愣愣看他，嘴里无意识地含着那颗糖。
　　“好了，我送你进去吧。”嘴上说着不敢再进沈家的门，行动上还是很诚实。
　　直到那颗糖在嘴里完全融化，某些沉重的情绪也随之溶解了。方净澄抬眸看陆栈，这个年轻的男孩子有张阳光帅气的脸，热忱明亮的眼将光和暖撒到人心里。
　　方净澄弯唇，问：“陆栈，等下见到我哥哥，你要怎么解释啊？”
　　两人并列着拾阶而上，时光安静。
　　陆栈也笑：“我和棠哥认识可比你久，没准他才不会为了你这个半路来的弟弟生我气。”
　　“是吗？那你等下不许跑。”
　　“咳咳，跑什么，不至于。棠哥不是那种凶残的人。”陆栈别开视线。
　　行李交给佣人处理，得知沈颐棠现在就在书房，两人上去找他。
　　书房里，沈颐棠没有在处理工作，也没有在看书，而是泡了壶茶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像是等人。渐渐西去的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想亲近、靠近。
　　“哥哥。”方净澄先喊人，自然地拉开沈颐棠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颐棠视线扫过他脸上的伤，眼眸暗沉了些，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自觉站着的陆栈。
　　沈颐棠的眼神一如往常沉静包容，陆栈此时却有种莫名的压力，可能是心虚吧。人家弟弟好端端和朋友旅游，他跑去搅和，还把人弄得一身伤。但凡对自家弟弟在意的哥哥，都不会轻易放过欺负弟弟的人。
　　“棠哥你听我解释。”陆栈说着话甚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点，沈颐棠的书房他来过很多次，有信心在沈颐棠反常动手时第一时间躲开。理智上清出，以沈颐棠的性格也不会做什么。
　　沈颐棠一言不发，只用眼睛注视他，仿佛在说我给你机会狡辩。
　　陆栈自我挣扎一番决定摆烂，“好吧，净澄是被我弄伤的。不过我带他去医院看过了，没大问题。”
　　“嗯。”沈颐棠收回视线，看向方净澄，“玩得开心吗？”
　　方净澄迅速接话：“挺好的，哥哥你别怪陆栈，他还教我骑马了呢。”
　　闻言，沈颐棠似笑非笑的：“这样。”
　　听这兄弟俩说话，陆栈后脖颈发凉。刚他频频给方净澄使眼色，方净澄就是不接。提什么骑马啊！这维护还不如不维护。
　　方净澄不明情况，还在自顾自和沈颐棠分享骑马的趣事，在陆栈快忍不住找借口先溜时，他终于总结道：“哥哥，下次你带我骑马吧，你肯定比陆栈厉害。”
　　陆栈：……
　　沈颐棠：“再说吧，先吃点东西。”说着把桌上配茶的点心推到方净澄跟前，又给他倒了杯茶。
　　趁方净澄吃东西，沈颐棠起身，让陆栈跟着他。
　　这一天折腾下来，陆栈也饿了，于是：“晚点吧棠哥，我也想吃点东西。”
　　沈颐棠勾唇，神色平和。虽然什么话也没说，陆栈立马止了声老实跟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阳台上只剩下方净澄，脸上浅淡的笑意褪去，精致可口的点心索然无味。
　　方净澄起身往室内，书桌上沈颐棠的电脑开着，连密码都没有，敲下空格键就解锁了。
　　沈颐棠的电脑桌面整理得很干净，方净澄点开被命名为工作的文件夹，里面按日期又分了许多文件夹。
　　在搜索框输入：容城天通。
　　这个项目在原书中很重要，原本由总经理沈晖亲自跟进，但沈晖只顾着荒唐，没花什么心思在项目上，因为他的缘故，被人钻了空子，将项目操作违规的事举报到有关部门。
　　沈家一边面临行政查处，一边处理合作方撤资问题，这个花费沈家巨大投入的项目差点就保不住，是沈颐棠临时接过才让沈家渡过了危机。也是这次开始，沈晖渐渐退出权利中心。
　　沈晖手里没了权柄，对付起来也要简单得多。
　　方净澄非常迅速地把项目资料发送到自己手机，并清除记录。虽然有风险，但现在沈颐棠还不至于怀疑他。
　　做完这些，估算着他俩也快回来，方净澄回到阳台，快速解决几块点心，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好家伙，方小澄你不给我留点！”陆栈过来就看到盘子几乎空了。
　　方净澄指着青色瓷盘：“喏，还有一块。”
　　“啧。”嫌弃归嫌弃，陆栈还是把仅剩的点心拿起，“我就不留了，有时间再来看你。”说着脚下生风，一下就没影了。
　　等陆栈都走了，沈颐棠才不紧不慢地回来。
　　沈颐棠：“吃饱了？”
　　方净澄点头。
　　沈颐棠：“先回去休息吧。”
　　“可……”没想到他出来第一句话就是让自己走，方净澄有些不愿意，可他习惯了顺从。
　　“那我先走了哥哥。”说着起身。
　　沈颐棠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嗯。”
　　方净澄收回看他的视线，低垂着头往门口去。出了书房，伪装的情绪全都卸下，他迫不及待要看刚刚复制的项目资料。
　　房门被带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就像方净澄这个人一样安静。
　　沈颐棠重新在阳台的藤椅坐下，本想给自己倒杯茶，拿起茶壶却发现空了，不觉嘴边弯起抹弧度，眼中似乎有什么融化开来。
　　回到房间把门关好后，方净澄把项目资料用电脑打开，文件比较大等了会儿才好。
　　方净澄从项目立项开始看，仔细记下每个涉及的名字，大概一个小时把全部的文件看完了。
　　从这些资料本身看没什么大问题，沈氏集团一早就做好了风险评估和风控工作，尽量将项目风险把控在可控范围内。目前想和沈家共同开发这个项目的数不胜数，连陆家也在就此事磋商。
　　问题大概就出在沈晖那边，许是他不经意对外透露了什么被有心人利用。这样大的一个项目，其中的利益可想而知，即便是沈家也不能独自吃下。
　　方净澄想了想，得提前让这个项目乱起来，而且锅必须从明面上严严实实扣在沈晖身上。
　　在房间里独自待到晚上，晚餐后大概半个小时，方净澄拿着沈颐棠送他的，被他圈好了问题的专业书往楼上去。
　　三楼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方净澄到书房门口敲门，半晌都没有应答。
　　正准备换个时间再来时，就看沈颐棠从卧室出来，他应该刚刚沐浴过，黑色发梢微湿，纯白色的丝质衬衫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白皙的胸膛整个袒.露着，肌肤上小水珠顺着腹部肌肉线条下滑，没入宽松的裤腰处。
　　方净澄的视线顺着那滴小水珠下移，直至它消失才意识到不对，换上乖巧的笑，若无其事的：“哥哥，打扰到你了吗？”
　　见到他，沈颐棠似乎有些意外，脚步停顿下才继续走到他跟前：“有什么事吗？”
　　“有些问题不太懂。”方净澄把怀里抱着的书拿出，有字的一面对着沈颐棠。
　　沈颐棠颔首，往前一步推开书房的，让方净澄先进去。
　　方净澄在书房等了几分钟沈颐棠才回来，他此时已穿戴整齐，头发也吹的蓬松。
　　在方净澄旁边沙发坐下，沈颐棠拿过那本书，翻开时眉头不经意蹙了下。
　　往后翻了几页，视线停留在被方净澄圈起的地方：“这里不懂？”
　　方净澄点头。
　　沈颐棠把书放在桌上摊开，从木质雕刻笔筒内取出一支黑色圆珠笔，拿过旁边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先画了一张图。
　　“M国A公司是一家跨国上市公司，国内B、C、D公司为其控股子公司,而C公司控股E公司，那么A公司也是E公司的实际控制人，A公司想收购国内的F公司，但不想与其有明面上的关联，可以通过E公司……”
　　沈颐棠的讲解缓慢又清晰，通过图表将复杂的个体关系列出，跟着他的思路走就不会被绕进去了。
　　方净澄原本只是假装听听，听着认真了起来，又提了很多问题，直到见沈颐棠神色间透着点疲倦，他才停下来准备进入正题。
　　“哥哥，假如A公司要做一个很大的项目，也有很多合作人，但项目出现了问题，有人说项目的获批程序违法，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呢？”
　　沈颐棠：“暂停等待审查，但重要的是稳住人心和资金链，大型公司更要有承担风险的能力，在开展一个项目之前要进行充分的尽调，风险在可控范围内才会走下一步。”
　　方净澄追问：“那如果出问题的不是公司，是个人呢？比如高管、股东。”
　　“这个就涉及到法律问题了，股东高管损害公司利益，公司可以诉讼。但公司的管理层往往与公司形象挂钩，高管不良行为损害的还有公司声誉。”
　　“这样说的话，假如有很重要的项目，应该把这种消极消息压下去，对犯错的高管轻轻放下？”
　　“不会，纵容这种人就是在自掘坟墓。”
　　方净澄又问：“如果是他犯错了呢，哥哥会怎么处理？”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是长辈，交给爷爷。”沈颐棠回答。
　　“只是这样吗？”方净澄看着有些失望。
　　沈颐棠感觉他的情绪不太对：“怎么了？”
　　方净澄犹豫了下，压低声音：“哥哥，这个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我在度假村碰到了个姐姐，长得很像妈妈。然后她的名字，和新闻里一样。”
　　不用说太清楚，沈颐棠就明白了，没有说话继续等方净澄开口。
　　“今天陆栈和我去医院，又碰到她了。医生说她遇到了人渣，身上都是伤。”
　　“我该帮她报警的。”方净澄低声。
　　空间安静了十几秒，沈颐棠抬手抚了下他柔软的发，让一个刚成年的孩子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很残忍。
　　沈颐棠温声：“没有人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净澄。”
　　“哥哥，那会是什么时候呢？他还会变好吗？”少年明净的眼眸里有点点光芒。
　　沈颐棠没有答案。
　　方净澄看着他，执拗追问：“哥哥你这么厉害，能把他变好吗？我不想看到他再犯错了。”
　　“净澄，我不是神。”沈颐棠面容沉静，墨黑的眸底似乎有怜悯。
　　少年眼底的光芒黯淡，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哥哥我要睡觉了，好困。”说着连书也不拿，不等沈颐棠说什么匆匆离开。
　　方净澄不知道沈颐棠在想什么，但他赌沈颐棠不会无动于衷。只要沈颐棠站在他这边，事情就简单多了。
　　何况沈晖对沈颐棠也不好，沈晖是怎样的人沈颐棠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无能者居高位，本来就不合适。
　　回到房间，方净澄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还没用早餐就听佣人说陆栈来了。昨天他说有时间再来还以为只是客套话。
　　“没吃吧？”陆栈手里拎着个浅粉色的大袋子。
　　“嗯，怎么了？”
　　“给你带了最好吃的生煎和粉丝汤，你尝了就知道了。”说着非常迅速地把餐盒取出来放桌上。
　　确实很香，方净澄和他面对面坐下。
　　“昨天哥哥和你说什么啦？”方净澄问。
　　陆栈夹生煎的动作一顿，“没什么没什么，让我以后别带你玩危险的，不然我没弟弟赔他。”
　　一听就是瞎胡扯，方净澄也没追问。
　　“我想去医院看那个姐姐，你要一起吗？”借着陆栈的名头出门要顺利很多，起码沈老爷子乐见。
　　陆栈不知道方净澄的想法还挺高兴，“可以啊，正好我换了新车，等下你看拉不拉风。”
　　方净澄敷衍点头。
　　吃完东西两人就一起出门了，陈管家几乎是同时汇报给沈老爷子。
　　医院病房里，赵筱晴已经醒了，她的助理在照顾她，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着很老实。
　　见到方净澄，赵筱晴眼中有了些神采，微笑着：“过来坐。”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说起来两次都是你帮了我。”
　　方净澄：“姐姐，你叫我净澄就好。”
　　“好，这位是你朋友吧？”
　　方净澄回答：“对，他叫陆栈，这个医院就是他家的，你放心。”
　　聊了几句，赵筱晴忽然沉默下来。
　　看着方净澄，赵筱晴毫无预兆地开口：“我要报警。”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报警意味着什么，赵筱晴虽然没什么名气，可也是个公众人物。这种事情一旦被散播出去，即便是受害者，人言可畏。
　　陆栈有些懵，他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
　　赵筱晴的笑容明亮温暖：“医生为我开具了验伤报告，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谢谢你啊净澄。”
　　未被世界温柔眷顾的人，一点点善意就足够重燃希望，哪怕火苗最终吞噬的是自身。
　　本来想要说什么，都不重要了。方净澄看着她，认真的：“我支持你。”他的“善意”，姑且称为善意吧，从一开始就不纯粹，可这句话是完全真心的。
　　易地而处，他面临这样的情境只会相信自己。很早他就明白，在第一次被人按在地上踢打时，他就知道了，这个世界没有应不应该，没有对与错，力量才是一切。
　　忽然有些羡慕赵筱晴的天真了。
　　阳光穿透玻璃窗，打在少年精致好看的脸上，少年的脸庞如同世间质地最佳的白玉，没有一丝杂质污染。
　　赵筱晴听着方净澄说的话，莫名松快了些。
　　赵筱晴：“净澄，以后别来看我了，这件事情很复杂，我不想牵扯到你。”
　　“等一切都结束了，我请你吃饭。”
　　方净澄看着她的眼睛，轻易看穿她的想法。她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其实有什么呢，赵筱晴的作用不就在这里吗，这就是他要的结果，比想象的还要容易。
　　该离开了，方净澄想。
　　胸腔里难言的情绪弥漫而上，脑子被过去的许多片段占据，过去与现实来回拉扯，承受不住的脑部血管像要炸开。
　　见方净澄半晌不说话，脸色忽然那么白，赵筱晴担心的：“净澄，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下？”
　　“澄澄喜欢吗，给你织的小猫咪毛衣。”
　　“澄澄，等等妈妈，别滑倒了。”
　　“澄澄生日想要什么呀，还是奥特曼吗？”
　　……
　　方净澄从小有两个妈妈，一个视他为掌中珍宝，一个将他当成厌恶的脏东西，她们总是换来换去，后来可能是换累了，那个对他好的妈妈不愿意来了。
　　本来不该是这样的。
　　眼见着方净澄情况越来越不对，陆栈对赵筱晴说了声抱歉，准备把人打横抱起。
　　陆栈刚碰到方净澄，方净澄就把他的手推开：“我没事。”
　　说完方净澄俯身拿起床头柜上赵筱晴的手机递给她，示意她解锁。而后在手机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
　　方净澄看着赵筱晴：“筱晴姐，我等你的饭，随时联系我。”有种少年气的执拗。
　　赵筱晴没想到他这么敏锐，笑了笑：“好，我不会食言。”
　　两人对视间达成了某种默契。
　　从病房离开后，陆栈还是云里雾里，虽然他全程在场吧，可他就是在听哑迷。他不认识赵筱晴，也不了解她说的报警指什么，更不知道方净澄听完后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但看方净澄情绪不好，陆栈憋着没敢问。
　　他不问，方净澄也没主动说的打算。
　　方净澄对陆栈说：“谢谢你陪我过来，我想自己走走可以吗？”
　　陆栈心梗了下，还是问：“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方净澄没说假话，他就是想一个人。
　　陆栈没办法：“你等我下。”
　　方净澄在原地等他，没过几分钟他拎着个塑料袋过来，里面有面包和水，还有个充电宝。
　　把塑料袋塞进方净澄手里，陆栈不放心地叮嘱：“手机里装个导航，起码知道自己在哪里，不会走就叫车。”
　　说完补充一句：“叫我也行。”
　　方净澄：“知道了，陆栈。我是个成年人。”
　　听他这么说，陆栈也觉得自己紧张过头了，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鬼都不敢出来。
　　“行，那我先走了。”说完陆栈大步走开，不久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净澄在过道的座椅坐了会儿，看来去匆匆的医患人员，浓烈的消毒水味让人头脑保持着清醒。
　　等情绪平静下来，打开手机里的导航输入一个地名：东安区和光路136号。
　　这个是小时候妈妈告诉他的，外公外婆家的地址，说以后要带他回来见外公外婆。实际上妈妈那会儿已经不太清醒了，外公外婆在他出生前已经去世。
　　这个地址方净澄记得很牢，小时候妈妈对他不好时他甚至想过离家出走，去找外公外婆。
　　距离有些远，方净澄没有用手机约车，而是在路边拦了一辆。
　　经过四十多分钟，车子抵达目的地。是一片荒废的居民区，据司机说这里要修地铁，早在去年就下发了拆迁通知，居民都已经搬走了，要是再晚几个月来就什么也不剩了。
　　“小伙子，来这地方干嘛啊？”司机好奇。
　　方净澄看着窗外，语气淡淡：“看看我以前的家。”
　　司机：“哟拆迁户啊，你家补偿了多少？”
　　“不知道。”
　　司机以为他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这边不好打车，回头你要回去可以再给我电话。”
　　“好，谢谢。”方净澄存了他的号码，付款后推门下车。
　　老旧低矮的楼房，斑驳的墙面，吸一口气就是厚重的灰尘味混着霉味。
　　方净澄一路往里走，到了14号楼，顺着阴暗狭窄的楼道往里，楼梯栏杆上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腐烂掉。
　　一路上到五楼，左侧的房门上还有褪色的春联，而它的对面，那间沉寂了将近二十年的房子，防盗门被灰尘全部覆盖。
　　方净澄伸手拉了下，出乎意料地拉开了，连着里面那道门也开了。
　　房子的客厅很小，恐怕整个房子的面积也不如沈家一间卧室。
　　方净澄继续往里走，客厅的强上挂着张全家福，一家四口人靠在一起，洋溢着幸福的笑。
　　方净澄抬手将它取下来，用手掌拭去表面的灰尘，仔细端详着、想象着。
　　照片里妈妈大概十五六的样子，已经能看出后来的美貌。站在她旁边的是个高大俊秀的少年，和妈妈眉眼很像，应该就是他的舅舅方衡。
　　兄妹俩的身前坐着他们的父母，夫妻俩均是和善的面容，妻子端庄秀丽，丈夫沉稳英俊。
　　过去许多年，这个家庭幸福的痕迹被灰尘掩盖，却不曾消失。那些磨难曲折不曾沾染到这个房子。
　　方净澄继续从客厅往里走，主卧、次卧，一间间看。即便是很久没有人住了，房子里的一切都保持得很好，令人意外。
　　正拿起一个带有密码锁的笔记本时，方净澄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这里还有谁会来，总不会是沈晖。
　　继续翻开笔记本，一边看里面的内容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是人的脚步声。
　　那人很快就找到次卧，停在门口处。
　　“你是谁？”那人沉声问。
　　方净澄抬头看他，反问：“你是谁？”
　　在方净澄抬头的瞬间，那人却是愣住了，脸上的冷意不觉散去不少。
　　“你是这家人的亲戚？”那人又问。
　　“算是吧。”
　　那人忽然确定道：“不，你是方晴的儿子。”
　　说着他走进房间，在方净澄身旁站定。
　　“你妈妈她，怎么样了？”那人问，眼里显而易见的急切，成年人最擅长掩藏情绪，他一点也藏不住。
　　“死了。”方净澄回答他。
　　可能是早有猜测，那人并不算意外，可瞬间沉重的痛感将他包裹，半晌过去才稍稍好些。
　　“我是方晴的，朋友。”说话的中间停顿了下，声音有种沧桑的沙哑。
　　“我叫梁逢安。”
　　听到这个名字，方净澄才算有了点情绪波动。这个名字在原书中出现过，是唯一一个真心帮书里方净澄的人，在那个方净澄死后，只有梁逢安在意和伤心。梁逢安坚持调查他的死因，想将凶手绳之以法，可最终也没能如愿，反而让自己失去了一直打拼的事业。
　　没想到背后是这层关系。
　　方净澄：“我知道你，你是个律师。”
　　梁逢安不只是律师，还是海城三大律所之一同达律所的高级合伙人，经他手的案子几乎没有败诉过。
　　“对，这是我的名片。”梁逢安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名片递给方净澄。
　　方净澄接过捏在手里，开门见山道：“我有个案子想找你帮忙。”
　　“可以。”梁逢安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下来。
　　方净澄主动说明：“有个女孩被沈晖欺负了，她想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但是恐怕没有律师敢帮她辩护。你考虑清楚。”
　　梁逢安：“我接。”没有一点犹豫。
　　“可以的话，可以给我讲讲你妈妈吗？我找了她很久。”梁逢安问。
　　方净澄点头，“去客厅吧。”
　　回到沈家时已经是傍晚了，梁逢安和他一起吃了个饭，又聊了很多才把他送到他指定的地点。
　　方净澄感到头有点疼，也不想再去沈颐棠那里刷好感了，随便冲了个澡把自己投入柔软的大床。
　　意识迷迷糊糊的，方净澄想自己大概是已经睡着了。
　　明明今天都不想再见沈颐棠的，可沈颐棠偏出现在他梦里，他这个病秧子哥哥真是无处不在的碍事。
　　方净澄抬手一挥，想把他的脸从梦里赶出去，安心睡个好觉。
　　不料清脆的一声“啪”，掌心贴上柔软。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掌心些微的震麻，让方净澄有了点清醒，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皮。
　　由模糊到清晰，病秧子哥哥那张好看的脸上有显眼的指痕，他沉默而平静地立着，像在等一个解释。
　　方净澄猛然抱着被子坐起，脑子宕机了几瞬。
　　沈颐棠来干嘛，还无声无息的。
　　在方净澄看来，沈颐棠脾气好的过分，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也看不出生气。
　　不管什么情况，先道歉就对了，方净澄看着他：“对，对不起啊，我睡迷糊了。”
　　“没事，你先睡吧。”沈颐棠深深看了眼方净澄，转身缓步离开。
　　方净澄却不能任由他走，连鞋都来不及穿就从床上跳下来追上去。
　　一把拉住他的手，方净澄：“哥哥你疼不疼，我给你拿冰块敷一下吧。”声音透着刚醒的沙哑。
　　沈颐棠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淡淡解释：“没事，你收拾下上来找我。”说完拂开方净澄的手，继续往外。
　　沈颐棠来找他是有重要的事，认识到这一点，方净澄迅速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再用手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一刻不歇地往楼上去。
　　刚迈出房门，方净澄折返回来从冰柜里取了些冰块用布袋装好。
　　沈颐棠在书房等他，坐在办公桌前，垂眸看电脑里的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方净澄感觉他脸上的指痕更深了些，这要让其他人看到事情就严重了。
　　方净澄走上前，隔着桌子的距离与他说：“哥哥，先敷一下吧。”
　　“嗯。”沈颐棠接过冰袋，贴在脸上红肿处。
　　沈颐棠：“沈叔最近在酒局上有些言行不当,多次缺席集团高层会议，事关集团的年度重点项目，我会就此事与爷爷讨论。”
　　方净澄听完没有意外，只是这个也用不着特意和他说一声吧。
　　沈颐棠继续：“赵筱晴已经报警了，这个消息爷爷已经知道，会想办法压下去。你别掺和进来。”
　　方净澄：“哦。”
　　听出他的敷衍，沈颐棠也不在意，叮嘱他：“还有一周开学，这几天你在家看看书，准备开学要用的东西。”
　　“我不可以出门吗？”方净澄问。
　　沈颐棠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最近和陆栈保持距离。”
　　方净澄感到很奇怪，直接问：“为什么？”
　　沈颐棠却没有解释的打算，说完这些就让方净澄离开。
　　方净澄却是头回摸不清沈颐棠的想法，总不会真是因为无故被打生气了，才对他这么冷淡吧。
　　见方净澄站着不动，沈颐棠略有些无奈：“你还小，好好学习才是重点，其他的都和你没关系。”
　　方净澄盯着他的眼睛：“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沈颐棠意外于他的执拗，解释：“没有，很多事没你想的简单，下去睡觉吧。”
　　有种被推开的感觉，方净澄看着他依然温润的眉眼，这个病秧子该不会是有了警惕心吧，还是说怕他因为沈晖走向偏激？
　　假如是前者，方净澄该思考下是哪里出了问题，后者倒问题不大。
　　方净澄认真的：“哥哥我没那么笨，不会乱来的。”
　　“嗯，去睡吧。”
　　没再作纠缠，方净澄回自己卧室。说实在的，他现在比较好奇沈颐棠会怎么做，任由沈老爷子包庇偏袒沈晖吗？
　　翌日清早，陆家别墅的餐厅里，两兄弟对坐着用早餐，两个老人家一早就出门了。
　　陆栈匆匆忙忙把自己那份解决掉就要离座，被陆修喊住。
　　“你上哪去，以前也不看你起来吃几次早饭。”
　　“沈家啊，怎么了？”陆栈有些奇怪，以前他哥才不管他这些。
　　陆修：“怎么天天往沈家跑，陆家太小容不下你了？”
　　陆栈皱眉：“哥你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最近我可没惹你。”
　　陆修嗤笑：“我那么大个弟弟，眼看着要入赘沈家了，我还不能说几句？”
　　陆栈眉头都快打结：“哥你胡说什么！谁要入赘？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陆修：“这上赶着的劲儿，你敢说你对沈家老二没心思？”
　　陆栈沉默地看了他哥一分钟，气归气可脑子也乱乱的。他哥是说他喜欢方净澄？他喜欢一个男孩子？
　　看着弟弟的傻样儿，陆修也是头疼。
　　“陆栈，沈家老二可不是个简单人，你小心别被玩了。”
　　陆栈下意识反驳：“我乐意，什么沈家老二难听死了。”
　　陆修却是被他不知好歹的样气乐了：“难听，你自己也是老二。”
　　“陆二，我警告你清醒点。”
　　陆栈无语，也不理陆修了，拿着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沈家那边，气氛同样不太好，沈老爷子在书房里听陈管家向他汇报警局的事。
　　“沈总他昨晚在饭局上被带走了，还在局子里，最快中午能出来。”
　　“当着那么多人被带走，他可真是好本事。”沈老爷子冷声道，说着却是一阵晕眩，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些。
　　陈管家连忙给倒了杯温水，劝说：“先生，您还是让医生来看看吧，沈总的事卓律师他们会处理好。”
　　沈老爷子疲倦的：“谈何容易，公众的口怎么封？老陈啊，时代不一样了。”
　　许是这会儿网上就有沈氏集团总经理被拘传的消息了，那些娱乐圈的人最会利用舆论。
　　沈老爷子：“你现在亲自去见那个女人，她要多少都给她，让她撤案。”真走到立案开庭，他沈柏岩和沈氏集团都丢不起这个人。
　　“是。”陈增光应下离开。
　　沈老爷子喝了口水，勉强恢复些精神，又让人通知沈颐棠来一趟。
　　“颐棠，你现在就去公司，让郑旭把容城天通的全部材料移交给你，这个项目换你来盯。”郑旭是沈晖的特助。
　　沈老爷子虽退出沈氏集团管理多年，可集团的大小事有专人向他汇报，沈晖执掌集团期间，许多大事还是沈老爷子拿主意。要不是实在年纪上来了精力不济，沈老爷子是不愿意把集团交到沈晖手上的。
　　“爷爷，发生什么了？”沈颐棠问。
　　沈老爷子以为沈颐棠在家静养什么都不知道，把沈晖被当众拘传的事告诉他。
　　沈老爷子沉声：“其他的变更手续我让卓明去办，你只管跟项目，有异议让你沈叔直接来找我。”
　　沈颐棠有些意外，不知沈老爷子怎么下了这样大的决心，看架势是要把沈晖逐出沈氏集团的管理。
　　“好，我稍后就去。”沈颐棠不多问，应了下来。
　　沈老爷子看着他病弱的模样，眼中疲倦更深。
　　“颐棠，我有位老友过几日来访，他中医造诣了得，让他帮你看看吧。”沈老爷子眼中有期许。
　　沈颐棠：“好，让爷爷费心了。”
　　从沈老爷子那离开，沈颐棠回房换了身正装，让司机送他去沈氏集团大楼，车辆驶至大门时，与一辆深蓝色的跑车相遇。
　　“嘿棠哥，你去哪？”陆栈率先降下车窗打招呼。
　　沈颐棠：“公司。”
　　陆栈咧嘴笑：“哦哦那不耽误你了，我找净澄去。”
　　陆栈面无表情地看着蓝车往里开，等看不见了才让司机继续开车。
　　司机忽然说：“大少爷，我看这陆家少爷倒与咱们小少爷关系亲厚得很，天天在一块。”
　　沈颐棠：“小孩子玩心重，开学就好。”
　　这话不太好接，司机呵呵一笑专心开车。
　　当天晚上，沈老爷子请了几个老朋友来家里吃饭，饭后单独将陆家的当家人陆晋山留了下来。
　　陆晋山与沈老爷子隔了一辈，算是位小友，曾受过陆老爷子不少指点。
　　大家都是聪明人，沈老爷子的用意不必问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沈老爷子：“晋山，容城天通这个项目，你们陆家应该有意向吧？”
　　何止是有意向，陆家与沈家就合作的事已经开会谈论过多次，始终没有达成一致。论实力和财力，两家合作再合适不过，能让双方利益最大化，可陆家提出的分成点沈家却不能同意。
　　陆晋山：“伯父您的意思是？”
　　沈老爷子叹气：“晋山，你是我看好的小辈，沈晖能有你半分能力我也不至于殚精竭虑。”沈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多少心里有数，只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谁也不会多说，毕竟不管沈晖是良才还是庸才，沈家的家产足够他挥霍十几辈子了。
　　“伯父您过誉了。”陆晋山谦虚道。
　　沈老爷子笑：“晋山，我是赞成我们两家合作的。这个项目我让颐棠来跟，你多指点他。条件嘛，按你们之前提的来。”比起少两个点的收益，将项目稳稳的吃下来才是重点，他不是沈晖那个混账，要和陆晋山较劲。
　　陆晋山有些意外，沈老爷子退下来后很少直接过问沈氏集团的事，大部分时间任由沈晖折腾。
　　“伯父，您还有其他的吗？”
　　沈老爷子开门见山：“听说你家老二和我小孙子处的不错，你觉得他们两个怎么样？”
　　用联姻将两家绑到一起，是他们这个圈子常用的手段，强强联合利益互换。
　　陆晋山并不意外，他没有当即表态：“伯父，我家那小子叛逆得很，怕是要问过他的意见。”
　　沈老爷子：“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
　　陆栈：你才老二，你全家老二！


第18章 
　　一路上陆栈都在琢磨陆修说的话，可见到方净澄时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
　　陆栈到的时候，方净澄正在落地窗边看专业书，专注认真。
　　“净澄，你的伤好些了吗，需不需要再去医院看看。”
　　方净澄：“不用，你不需要每天来看我的。”
　　陆栈在他对面坐下，从笔筒取了根解压笔把玩：“反正也没什么事，快开学了家里让我安分点。”
　　方净澄直接问：“你不会觉得无聊吗？”陆栈之前的生活多姿多彩。
　　陆栈动作顿住：“不会啊，你烦我了？不是吧方小澄，咱才认识多久！不带你这样喜新厌旧的，别说你想辛晨升那家伙了吧？”
　　方净澄被他吵得脑仁疼，敷衍的：“没有没有，你在就够了。”
　　陆栈来了方净澄也不好再一个人看书，两人玩了几局手游，一起用了午餐陆栈才离开。
　　晚间主楼那边的热闹与方净澄也无关，便一直在房间里学习，不管怎样他先得提升自己个人的能力，沈氏集团的事务过于复杂，目前他还无法直接伸手去干涉。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方净澄听到楼下的汽车引擎声，走到开着的落地窗前往下看。
　　沈颐棠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立在车前，如果不是早知道他天生体弱，这会儿怕是会觉得这个年强人精神又气势十足。月光清凌凌的照在他身上，挂上几分清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似乎察觉到楼上的视线，沈颐棠抬眸与方净澄的目光对上，刹那的接触便移开，快到像是方净澄单方面的错觉。
　　沈颐棠在回避他，方净澄想。
　　看着沈颐棠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方净澄把窗户关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今晚他不急着去找沈颐棠。
　　去浴室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接下来两天沈家的气氛有些凝重，沈颐棠一反常态的每天早出晚归，沈晖被沈老爷子拘在沈家，父子两人每日争吵，沈氏集团首席律师卓明每日奔波在集团、沈家还有警局。
　　陈管家并没有和赵筱晴谈妥，赵筱晴决心要通过法律途径让沈晖付出代价。沈晖涉嫌故意伤害一案证据确凿，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取证现已侦查终结，下一步就是移交检察院审查和提起公诉。
　　一旦案件进入诉讼公开阶段，对沈氏集团的影响势必巨大。即便卓明有信心为沈晖辩护脱罪，可最好还是调解私了。
　　午间沈老爷子书房里，沈晖怒气冲冲质问：“爸你什么意思？合着现在就把集团交给你宝贝大孙子了？”
　　沈老爷子对他已经无话可说，脸色沉沉的看他气急败坏。当年他忙于开拓集团版图，忽略了儿子的教育，酿成今天的苦果。
　　“爸你可别忘了，沈颐棠他不是沈家人，和沈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见沈老爷子依然无动于衷，沈晖冷笑着：“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你在外面哪个私生子的孩子？”
　　“放肆！”沈老爷子重重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气得不轻。
　　“我倒是希望有个私生子，不至于被你这个不争气的混账糟蹋了这份家业！”说完竟是直接后仰着昏了过去，脸色惨白。
　　沈晖这才发觉不对，忙过去查看情况。
　　沈家的家庭医生被紧急叫来。
　　医生检查过后叮嘱：“沈老先生这是操劳过度又一时急火攻心，暂时没什么大事，就是不能再受刺激了。沈总，老先生他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不比从前，您千万注意点。”
　　该说的说了，医生留下药就先行离开，不敢多留。
　　陈管家忧心忡忡，看看床上昏迷的沈老爷子，又看看神色阴鸷的沈晖，欲言又止。
　　沈晖盯着床上看了会儿，沈老爷子一夜间苍老了许多，头发几乎完全银白，脸上的皱纹也显出疲态。
　　没有再说什么，沈晖在房间的沙发坐下，怔忡出神。
　　没过多久，沈颐棠从集团大楼匆匆赶回，直奔沈老爷子房间，他到的时候沈老爷子刚好醒了。
　　“爷爷，感觉怎么样？”沈颐棠到床边，俯身关切。
　　沈老爷子声音沙哑苍老：“还死不了，几点了？”
　　沈颐棠：“两点了。”
　　沈老爷子看沈颐棠没什么血色的脸和明显因为赶路微乱的发：“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折腾，回来了下午就别去公司了，歇一歇。”
　　沈颐棠：“好，爷爷你也好好静养，暂时别操劳了。”
　　爷孙二人互相关心时，沈晖忽然冷笑出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床边，讽刺的：“嫌我碍眼我走就是。”
　　不等沈老爷子开口，沈晖大步出了房门。
　　沈老爷子忙交待沈颐棠：“拦着你沈叔，别让他出门，够乱了。”
　　“好。”沈颐棠应下来，为沈老爷子掖了掖被角往外追去。
　　沈晖似乎早有预料，下了楼就没再往外，在楼下客厅的沙发坐着。
　　沈晖：“老头子让你来的？”
　　沈颐棠点头，接着劝说：“沈叔，您别误会爷爷，他也是为了保护你。”
　　沈晖不屑的：“保护我还是保护沈家的面子他心里清楚，我这个儿子在他心里可能还不如死在十八年前。”
　　“沈叔。”话还没说完被沈晖打住。
　　沈晖不耐烦的：“行了我不出沈家，你陪老头子去。”
　　沈晖一走，沈颐棠面色便冷下来，在楼下停留一会，才上楼去。
　　而沈晖确实没出沈家，他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方净澄的放门外，刚有佣人来收过吃剩的午餐，房门半开着。
　　沈晖推门进去，看见方净澄蜷在柔软宽大的沙发里，捧了本书在看，安安静静的。
　　早在房门被推开时方净澄就听到声响了，不过没太在意，会来他房间的就那些人。
　　当抬头看到沈晖站在面前时，方净澄睫毛颤动几下：“您坐。”
　　沈晖却没理会他，在房里转了一圈，将要离开时对方净澄说：“你就没点野心？”
　　似乎也不需要一个答案，问完沈晖就走了。
　　沈晖的意思不难理解，方净澄一想就明白了。沈老爷子把沈颐棠当亲孙子，沈晖可不把沈颐棠当亲儿子，而现在沈晖和沈颐棠还是竞争关系。
　　沈晖再不喜欢他，他也是沈晖亲生的，比起沈颐棠他更有资格继承沈家。
　　沈晖也不是真指望他去和沈颐棠争什么，不过是沈晖自己的不甘心，不甘心沈老爷子对外人偏袒。这种心思沈晖没有人可以说，才莫名其妙来他这里。
　　方净澄也不需要去理会沈晖，沈老爷子那边沈晖已经是一颗废棋，等着沈家败落了沈晖就是臭水沟里的一只老鼠。
　　要彻底掌控沈颐棠才好。
　　晚餐后，陈管家亲自过来把方净澄带到了沈老爷子跟前。
　　方净澄见沈老爷子的次数不多，可每见一次就感觉他苍老一些，这次更是衰老得可怕，像被什么秘术吸走了阳寿。
　　“净澄，过来。”沈老爷子靠坐着在床上，向方净澄招手。
　　方净澄乖巧地贴着床边站定。
　　沈老爷子：“爷爷想问你一件事。”
　　“您问吧。”
　　“你觉得陆栈怎么样？”
　　方净澄想了想：“他挺好的。”
　　听完方净澄的回答，沈老爷子神色松缓些：“如果让你嫁给他呢，你愿意吗？”
　　方净澄明澈的眼里浮现出诧异，他愣住了好一会儿。
　　沈老爷子静静等待他的回答，因为病痛显得混浊的眼仍有着压迫感。
　　方净澄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将他叫过来问不过是走个程序。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方净澄回答。
　　刚刚成年的孩子哪里会想那么远，这个回答也在沈老爷子意料之中，思衬下沈老爷子继续开口：“陆家我是了解的，你嫁过去不会受苦。你在外面过了那么多苦日子，爷爷不希望你身上有太重的担子，能有个好归宿，有人护着你爷爷死了也放心。”
　　慈爱的长辈在用心为你谋划，又提到死亡这个沉重的话题，方净澄配合的露出几分惊慌和动容：“爷爷您别这样说。”
　　沈老爷子笑：“人都有那么一天。”
　　“孩子，你是沈家的人，有桩门当户对的姻缘以后才会好过。陆栈是个好孩子，答应爷爷和他试试吧。等你们结了婚，我让卓明把我名下5%沈氏集团的股份转给你，给你份保障。”
　　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啊，方净澄垂着眼眸似乎在认真思考沈老爷子的提议。
　　没有陆栈也会有别人，方净澄抬眸：“只要陆栈同意，我听爷爷的。”
　　得到满意的回答，沈老楠峰爷子眼神慈爱了许多，关切了一番才让方净澄离开。
　　这些天方净澄一直没和沈颐棠单独见过面，更不要说沟通，今天倒是可以去见见他。
　　估算着时间，方净澄让厨房熬了点小米粥。
　　“进来。”沈颐棠清冽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方净澄用托盘端着碗小米粥，推门进去。
　　见到是方净澄，沈颐棠停止敲击键盘，问：“怎么想到过来了？”
　　将托盘放到桌上，方净澄把烫红的手背到身后，假装轻松的：“看哥哥这几天这么忙，有些担心。”
　　“哥哥这是我做的粥，喝一点吗？”
　　即便方净澄藏手的动作很迅速，沈颐棠还是看见了，眉头不经意蹙起，克制着才没有起身去查看。
　　“还有其他事吗？”听声音不太高兴的样子。
　　方净澄眸光黯了些，还是鼓起勇气把话问出口：“今天爷爷问我愿不愿意嫁给陆栈，我想听听哥哥的意思。”


第19章 
　　少年的眼神直白纯净，所有的心思一览无遗。
　　沈颐棠看着他，面上无波无澜：“看你自己的想法。”
　　听出他不在意的态度，方净澄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知道了。”不再抱任何期待，他转身离开。
　　沈颐棠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等下。”说着起身走到柜子前取了管药膏。
　　沈颐棠：“拿回去擦。”
　　“不用了，我房间有。”最后燃起的一点期待落空，方净澄不再留恋地大步走开。
　　盛夏八月的夜，异常的冷。
　　沈颐棠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惨白的脸上浮现病态的红，他撑着桌角稳住身体。半晌后才终于恢复平静，坐回电脑前继续处理工作。
　　平静的神色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可眼底的清冷又分明是愠怒的痕迹，只是不知道气的是什么。
　　在书房装过一场，方净澄不紧不慢地进到房间洗手间，将手上的污渍洗净。白皙的手上压根没有烫伤的痕迹。
　　他在抓沈颐棠，像抓一团柔软的云，总也落不到实处。
　　陆栈那边他没花一点心思，却被推动着到了这一步。
　　方净澄觉得有点好笑，可更多的是难以克制的不耐，越是伪装，被压抑的灵魂越躁动。
　　陆老爷子的行动力很强，第二天晚上就把陆家一家子请来聚餐，名为聚餐实际是为了商量陆栈和方净澄的婚事。
　　一番见面寒暄后，离晚餐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长辈们聚在一起说话。
　　陆栈和方净澄默契地一起往外走，在小径缓缓散步。
　　室外的空气有些燥热，偶尔有风也是卷挟着热潮，两人在一处亭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陆栈难得的有些安静，一直也没主动开口，只是时不时用复杂的眼神看方净澄。
　　方净澄：“想说什么就说吧。”
　　陆栈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热，不只是来自外部温度的热，他移开视线假装看风景：“那个，你怎么想的？”
　　方净澄视线落在他红透的耳朵，眼中浮出点笑意又很快敛去，假装失落的：“我的想法也不重要。”
　　听他这么说陆栈急了：“你不愿意吗？”
　　似乎意识到这么问太直接了，容易吓到方净澄，陆栈接着补充：“净澄，你的想法对我很重要，我只在乎你的意见。”
　　“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你爷爷那边我去说，你放心我会说服我爸不影响两家的合作。”
　　陆栈的眼神热忱专注，此时此刻胸腔里弥漫着名为紧张的情绪，心跳一下快过一下。但他只是耐心等待着，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周遭变得异常安静，往来佣人的脚步声、小虫子翅膀振动的声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方净澄与他对视着，在他眼里探寻着，想要一个答案。
　　陆栈的真诚，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捧给他。
　　方净澄一直信奉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必定要付出什么。他对陆栈付出了什么，值得他坦诚相待？
　　“陆栈，你有没有想过你看到的我不是我，你想要缔结姻缘的人也根本不值得你付出真心？”
　　方净澄的话在陆栈听来更像是隐秘的自卑，但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净澄，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上心了。”陆栈说完，耳朵像要烧起来，但他仍然坚持和方净澄对视着，没有一丝退缩。
　　“得感谢我哥，不是他提醒我也想不到这方面，可往这个方面想了我就控制不住。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知道怎么描述，从昨天我就在想以后该怎么面对你，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想法。可晚上我爸就提起了我们的事。”
　　“不可否认，我当时很高兴，我们的障碍只在于我们自己了。”
　　陆栈看着方净澄，语句缓慢而清晰，他说了很多，或许没什么条理，可每一句都是他想表达的想让方净澄知道的。
　　陆栈和沈家人不同，他是完全的天真纯善，即便一早就想过拉他入局，此时此刻面对他的真诚，方净澄犹豫了。
　　他不是个好人，也不在意毁灭沈家会有怎样的后果，不在意自己到时是生是死。可陆栈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方净澄长久的沉默让陆栈失去了信心，他不愿意勉强方净澄，于是他假作轻松：“净澄，你觉得为难的话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必须现在就绑定在一起。不过我话都说出口了，得有优先权吧？”
　　哪有他说的那么容易，两个家族的决定不是个人的反抗能轻易改变的。何况两家已经开诚布公，将联姻的事摆到台面上商议。即便是陆栈，也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方净澄说出想好的答案：“我愿意。”
　　方净澄的声音干净柔和，如他给人的感觉。
　　怔愣了几秒，陆栈才反应过来，此时嘴角几乎咧开到耳根，眼中的光芒比盛夏烈阳更明亮炙热。
　　不敢相信般，陆栈向方净澄确认：“你想好了吗？我给你三次，不一次后悔的机会。”
　　方净澄笑：“一次也不用，回去吃饭吧。”
　　陆栈跟在方净澄身边，两人靠得极近，有几次两人的手背已经贴上，每当这时陆栈就要看方净澄，上扬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方净澄和陆栈的动向一直被关注着，此时他俩并肩走在一起的般配模样，让沈老爷子眼角的笑纹深了些，与陆晋山默契地相视一眼。
　　陆晋山身旁坐着个秀美温婉的女人，眉眼间与陆栈有几分相似，是陆晋山的夫人吕素荷。
　　“走累了吧，快来喝点果汁。”吕素荷笑容和善，招呼方净澄，自家傻儿子被她撂到一边。
　　方净澄乖巧地在她身旁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果汁并道谢。而后捧着果汁小口小口啜饮着，偶尔应和他们的话题。
　　话题无非是些家长里短，沈陆两家也是多年的交情，虽说不上多密切。
　　吕素荷：“早些年就想这孩子什么时候能找回来，没想到和我家老二还有缘分，陆栈性子莽撞，以后有澄澄管着点我也放心了。”
　　来自自家母亲的打趣，陆栈没有丁点不好意思，心不在焉地听着，眼神时不时就飞到方净澄身上，哪怕没有回应。
　　这时候，沈颐棠和陆修也估算着时间过来，与客厅里和谐融洽的氛围不同，这两人周身萦绕着肃穆的气息，不像是来参与商议订婚的喜事。
　　不过也没人指责他们，沈氏集团和陆氏集团的责任大多落在了他们身上，被公务压着他们很难有空闲，指不定这会儿也是谈了公事才抽空过来。
　　沈颐棠进到客厅的第一时间就不动声色关注方净澄，他看起来融入得很不错，至少与陆夫人处得很好。
　　“陆修，颐棠，过来坐会儿。”沈老爷子招呼他们。
　　沙发只余方净澄身旁和陆栈身旁的空位，以及一个单独的位置。
　　陆修在陆栈旁边坐下，沈颐棠则落座在单独的位置。
　　沈老爷子告知他们：“刚才我们商量趁着他俩开学前把订婚礼办了，请人算过29号是个好日子，你们把那天腾出来。”
　　陆修闻言颔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沈颐棠没做什么反应。
　　沈老爷子只当沈颐棠默认了，话题就此转开。
　　沈颐棠全程没说一句话，像是对方净澄要订婚的事漠不关心。
　　方净澄偶尔看他一眼也被忽视，反而是陆修意味深长地看过来几次。
　　“老陈，去把沈晖喊过来。”快开饭时，陆老爷子说到。
　　沈晖这两天倒是收敛没出门，可沈老爷子也见不到他人，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也不出席。
　　沈老爷子由佣人搀扶着起身，还能看出些虚弱：“好了，晋山、素荷，餐已经备好，我们过去。”
　　几人在餐厅落座没多久，沈晖过来了，他随意穿了件黑衬衫，领口敞着显得不太正式。径直在给他留的空位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晋山夫妇：“陆晋山，上门提亲我同意了吗？”
　　不等陆晋山开口，沈老爷子先怒拍桌子：“别胡闹！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同意？”要不是沈晖，他何至于这么急切地促成沈陆联姻。
　　陆晋山忙劝说：“沈伯父，气大伤身，您老别太激动。”
　　沈晖对他的惺惺作态嗤之以鼻，目光落在乖顺垂着头的方净澄身上，越发看不顺眼了。
　　沈晖：“爸，你就是把他嫁进陆家，你以为他心会向着沈家？别是和他那个妈一样，天生反骨。”
　　“你闭嘴。”沈老爷子申斥，不想再听他说什么。转而出言安抚陆晋山夫妇，缓和氛围。
　　方净澄坐在沈颐棠身侧，目光却是向着斜对面的陆栈，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在这种场合冲动。
　　陆栈同样担忧地望着方净澄，担心他因为沈晖的话难过。
　　两人间有种排他的默契，或许是即将多一层亲密的关系，竟毫不避讳。
　　沈颐棠眸底一片清冷。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太困了，写着写着我就睡过去了QWQ 最近总感觉困困的，睡不够，可能得备点咖啡了


第20章 
　　晚宴上沈老爷子和陆晋山夫妇将订婚的事宜都敲定，忽略某些人，气氛还很融洽。
　　送走陆家人后，沈颐棠被沈老爷子单独留下来。
　　“和陆家合作的事别拖，明天让法务拟好合同定下来。”沈老爷子交代。
　　沈颐棠点头。
　　沈老爷子继续：“净澄订婚的事你也盯着点，关注下那孩子的想法，他和你亲近些。”
　　“爷爷，是不是太仓促。”沈颐棠问。
　　沈老爷子不以为意：“早晚的事，没有比陆家更好的选择了，那孩子也算有福气能被陆家瞧入眼。”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和陆家有了姻亲关系，再把沈家交到你手上我也放心多了。”
　　沈颐棠：“爷爷，净澄他毕竟还小，您好好培养他也是一样。”
　　沈老爷子闻言脸色沉了几分：“能容他安安分分活着就可以了，当年要不是那个女人，你沈叔不会是今天这样。”
　　沈颐棠不再多说，没过多久便从主楼离开。
　　另一边回家途中，陆修和陆栈同坐一车，看着身侧一直盯着手机傻乐的弟弟，陆修按了按眉心，明知故问的：“和谁聊呢，这么开心？”
　　陆栈也不遮掩，头也不抬的：“我未来老婆，你未来弟媳。”
　　陆修眼里是显而易见的嫌弃，都懒得损他，往车门那边挪了些，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陆栈一直在给方净澄发消息，想到什么就发什么，尽管得到的回复寥寥无几还是乐此不疲，甚至到下车时眼睛也没从手机屏幕移开过。
　　陆修看的烦，把他落在身后不理会。想了想又拿手机对着陆栈拍了一张，发给沈颐棠吐槽：“我家傻老二算是被你家的兔子精套牢了，眼睛离不开手机不知道聊的什么这么着迷。”
　　发过去几分钟沈颐棠才回复了个句号，陆修觉得没意思，干脆去书房工作了。
　　沈颐棠刚从沈老爷子那边走开，就收到陆修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陆栈满心满眼的欢欣，像在等待上天赐予他的礼物，那份感情纯粹而炽烈。
　　室内的温度明明舒适得很，却有种莫名的燥热，沈颐棠想，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吧。
　　沈颐棠因为身体原因从不沾酒，今天破例了。
　　不知不觉就站在了方净澄门外，本想立马走开，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捕捉到意外。
　　方净澄先开口：“有什么事情吗？”语气淡淡的，没有往日的期待与愉悦。
　　昨晚还不是这样的。
　　沈颐棠定定的看了他将近一分钟，问：“你喜欢陆栈？”
　　方净澄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对我很好。”
　　只是这样就足够他答应和陆栈的婚约吗？
　　沈颐棠：“你才十八岁，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你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方净澄有些想笑，该说他这个哥哥太天真了吗？以为人人坚守秩序，人人生而平等。
　　方净澄眼眸弯起，似乎是开心的：“这次我是自己同意的啊，爷爷很高兴，大家都很高兴不是吗？爷爷还说等我和陆栈结婚了，要给我沈氏集团5%的股份呢，哥哥你看，爷爷也有点喜欢我了。”
　　沈颐棠看着他，澄澈的眼眸里清晰映出自己的脸，心间忽然有些窒闷。
　　“对你来说，被喜欢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牺牲自己的婚姻自由。
　　方净澄假装看不出他的异样，仍是说：“是啊，我想让大家都喜欢我，那样妈妈就不用再担心我了，我会过得很好。”
　　“哥哥不开心吗，等我和陆栈结婚了陆家会帮你的，你会轻松很多。我也希望哥哥好好的啊。”方净澄继续说着，无视沈颐棠愈加惨白的脸色。
　　或许“坦诚”一点，再“傻”一点，能让他的病秧子哥哥更上心呢，也更觉得不必防备。
　　在方净澄直白纯粹的目光中，沈颐棠还要说点什么却咳了起来，左手贴着门框，脸贴到左手小臂上掩饰自己的狼狈，清瘦的身躯微微颤动，让人疑心他将要支撑不住。
　　方净澄没有上手，而是哒哒哒跑开，接了杯温水回来。
　　方净澄：“喝点水吧哥哥。”
　　脚步声远去又靠近，沈颐棠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抬头看他。
　　沈颐棠什么也没说，方净澄见他却心间一跳，怀疑自己把人欺负得太狠了。
　　沈颐棠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白如纸的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眼眶因为刺激发红，眼底同样发红，无血色的唇瓣上有可疑的猩红，喘息着像随时要倒下。
　　一直知道沈颐棠病弱，可这么严重还是第一次见，方净澄也顾不得其他了，将人搀扶到自己床上，犹豫着要不要喊医生来。
　　要是叫了医生，沈颐棠病发的事势必瞒不过沈老爷子等人，现在沈家的许多事都需要沈颐棠处理，这个时候他出事，还是在方净澄这里出了事，麻烦就大了。
　　也没多纠结，方净澄正准备拿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却被沈颐棠拉住了衣角。
　　“我没事。”沈颐棠的声音听着很虚弱，带着胸腔的气音，随时要再咳起来的样子。
　　方净澄看他一眼，没费什么力气将他的手推开：“你别说话了，我叫医生。”
　　沈颐棠看着他，坚持：“不用，水。”
　　默了默，方净澄到底还是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下，拿过刚才倒的温水小心喂给他。
　　他唇上的血液洇入水中扩散开来，方净澄看得有些着迷，有种伸出手指触上他的唇瓣，让血液染红指腹的冲动。
　　许是方净澄的目光太专注，神色又太安宁，沈颐棠不知不觉在他的床上睡了过去。
　　看沈颐棠忽然闭眼，方净澄拿着水杯的手颤了下，忙用另一只手食指伸到他的鼻下探他的呼吸。
　　呼吸绵长缓慢，是睡着了。
　　舒了口气，方净澄收回手指，把水杯也放到桌上。
　　想了想，又扯过一边的被子给沈颐棠盖上。
　　做完这些时间也不早了，按方净澄的习惯这会儿会看点专业书，可沈颐棠在他的房间他看不太下去，走到沙发坐下，开始给陆栈还有其他人回消息。
　　就这么些时间，陆栈发来的消息堆叠着竟然已经99+，方净澄点进去看，其实也没什么有意义的内容，挑着回了几条，最后问他：怎么还不睡？
　　陆栈秒回：睡不着，想见你。
　　方净澄回完其他人的消息才又回他：明天就见到了，你快睡。
　　陆栈：好吧好吧，明天早上想吃什么，给你带。
　　方净澄想了想：你带的都可以，相信你。
　　陆栈给他带过几次早餐，平心而论不谈口味偏好问题，都挺好吃。而且这样回复，能回避话痨陆栈的不少问题，比如要甜的咸的，热的冰的。
　　果然，没聊几句陆栈就真睡觉去了。
　　应付完陆栈，刚要开个单机游戏娱乐下，就感受到一道强烈的目光。
　　转头一看，果然是沈颐棠醒了，他这觉够短的。
　　看着方净澄脸上残留的浅笑，沈颐棠联想到什么，问他：“有什么高兴的事，可以分享一下？”
　　不过睡了半个小时，沈颐棠精神看着好了许多。
　　方净澄敛起笑，淡淡的：“没什么，要我送你去楼上吗？”
　　沈颐棠看了他一会儿，道：“不用了，你早点休息。”说着自己撑着床头下来，往外面去。
　　等他出了房间，方净澄过去把门关上。
　　沈颐棠刚踏上阶梯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停住，只等来轻微的关门声。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加快了步子。
　　沈颐棠怎么想的方净澄不太关心，他只看结果，今晚也没其他事，玩了会儿单机种田游戏，玩困了就自然睡着了。
　　天刚刚亮，陆栈自动醒来，飞快洗漱完后走到衣帽间在里面翻找。
　　陆修本想趁着上班前和陆栈说点事情，结果左等右等早餐都快吃完了也没见他家倒霉弟弟下来，干脆自己上去找他。
　　陆修看着乱糟糟的衣帽间，皱眉问：“折腾什么呢？”
　　陆栈身上穿了白色运动T裇，配黑色运动裤以及黑色棒球帽，此时一手拎着一件蓝格子衬衫，一手拎着件明黄色T裇，问陆修：“哥你觉得我穿哪件好？”
　　陆修一阵无言，刚休息好的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偏陆栈这会儿就是看不懂眼色，一再追问。
　　陆修什么也不想说了，爱怎样怎样吧，没理会陆栈径直走了。
　　不多会儿陆栈就听到楼下汽车引擎声。
　　“以前也不见火气这么大，别是嫉妒我脱单了吧。”陆栈吐槽。
　　对着镜子纠结了会儿，陆栈从衣柜里拿出件牛仔色衬衫配浅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又精心打理过发型，戴着方净澄送他的墨镜出门了。
　　陆修没有去自家公司，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沈氏集团大楼，两家约好了今天上午十点开会谈合作。
　　到地方的时候才刚酒店，陆栈直接往沈颐棠的办公室去。
　　虽然沈颐棠不常来公司，他的办公室一直都有，空间、装修和位置都不逊于总经理办公室。
　　如陆修预料的，沈颐棠早就到了并且已经伏案办公。
　　陆修进去看到沈颐棠的第一眼就是惊奇：“啧，脸色这么差，昨晚被女鬼采.补了？”


第21章 
　　沈颐棠抬眸冷视他，见他这张与陆栈像了七分的脸，莫名腾起几份烦躁。
　　虽然沈颐棠没说什么，陆修还是明显感觉他情绪不对，不由问他：“开个玩笑这么大反应？”以他对沈颐棠的了解，是不大会为这些生气的。
　　沈颐棠撂下笔，往后靠坐，语气淡淡的：“不是。”
　　陆修追问：“那是最近加班多累着了？”
　　陆家人话都这么多吗？沈颐棠压抑着内心的烦躁：“有功夫关心我，不如我们先谈谈项目。”
　　陆修“啧”了声，转而和他商议起等下会议要谈的事情。
　　另一边陆栈开着自己新提的大红色限定版玛莎拉蒂跑车，一路哼着歌往沈家去。他来沈家的次数多，门口安保都认识他，直接就放行了。
　　“净澄，我们今天去海洋公园吧，我记得还挺有意思的。”吃早餐的时候，陆栈提议道。
　　方净澄小口小口吃着他带来的爆汁小笼包，“嗯”了声。
　　海洋公园距离比较远，将近中午时才到，方净澄甚至在车上还睡了一觉。
　　陆栈提前叫了人帮忙排队，他们直接入馆就好。
　　因为是暑假，场馆内人非常多，许多家长带着小孩过来。方净澄和陆栈被挤得紧紧贴在一起，行动缓慢。
　　他们当前所在的区域是白鲸表演观赏区，玻璃水幕后体型巨大的白鲸们悠然摆动着扇形的尾巴，以水为弦，奏起自然的乐章。淡蓝色的水幕、舒缓的节奏让人轻易忘却疲惫烦忧，心也跟着安宁下来。
　　两人个子都比较高，有人群挡着也不妨碍观赏。方净澄看得很专注，淡蓝色的光映在他眼底，柔和又宁静。
　　陆栈侧头看着方净澄，不自觉嘴角便翘了起来。
　　前面的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方净澄才缓缓收回视线，继续往里面走。
　　陆栈走在他旁边，汹涌的人潮几乎要把他们冲散，不知道怎么想的，陆栈伸手碰上方净澄的手，试探着牵上去，将他温软的手牢牢包裹在手心里。
　　陆栈的手很暖很干燥，像被太阳烘烤过的棉被，只是不如棉被缓和。方净澄并不太抗拒，不过下意识将他的手与沈颐棠的手对比，沈颐棠的手总是冰凉的，如打磨光滑的玉石。
　　方净澄正出神，陆栈小心打量他的神色，以为他是害羞了。
　　“我们拍张合照吧？”陆栈提议到，也是为了缓解尴尬。
　　方净澄点头，同他走到一处稍微空旷些的地方。
　　陆栈设置好相机延时，左手将手机举远，右手仍是牵着方净澄的，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摄入镜头。
　　屏幕里画面定格，在前的男生笑容阳光，在后的男生唇角微勾，明净的眼底铺满愉悦。淡蓝色的光晕洒在他们发丝，将他们笼在一起，如同精美富有想象的插画。
　　陆栈垂眸看着这张合照，又看向身侧的方净澄，嘴边的笑容愈发扩大。当着方净澄的面将合照设置成屏保。
　　方净澄静静看他，对此没说什么。
　　“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陆栈问。
　　不远处就是用餐区，有各种快餐，大概是过了饭点，人不算多。
　　方净澄：“好。”
　　两人拉着手去窗口排队，可供选择的种类不多，方净澄要了份鸡排饭，陆栈要了和他一样的。
　　吃饭的时间，陆栈将拍的合照PO到了朋友圈，不过在发之前还是征求了方净澄意见。
　　几乎是立刻，陆栈就收到他哥发来的消息：和沈家的去澜江海洋公园了？自己开车去的？今晚还回来吗？
　　不怪陆修问这么多，实在是澜江海洋公园离市区有些远，开车过去不堵车也要两个半小时左右，陆栈过去可不耐烦去这种地方。而且园区大，逛完当天回来太折腾，不如住一晚。
　　陆栈没陆修想的那么多，回复：是啊怎么了？当然回去啊。
　　陆修问完却没等陆栈的回答，甚至不耐烦的把他发来的消息直接划掉，点开那张合照拿给沈颐棠看。
　　陆修调侃：“你弟弟本事真大，给陆栈拐澜江去了。”
　　沈颐棠本来在会议室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今天的会议不太顺利，谈到一半沈晖忽然来了，用他总经理的身份介入谈判，对陆家步步相逼，陆家当然不能接受。僵持到下午一点，便先散会稍作休息。
　　此时会议室里只有沈颐棠和陆修，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吃饭，就在会议室里歇着。
　　被陆修打搅，沈颐棠才掀开眼皮看了眼，这一看目光就移不开了。照片里，方净澄的神情是他未见过的放松开心，乖巧地任由陆栈牵着手，亲近信赖。
　　沈颐棠盯着照片，仿佛自己就站在他们对面，看着他们亲密。方净澄那双被淡蓝色光映得柔和安宁的眼里没有他的身影，那是属于方净澄和陆栈的世界。
　　无论让谁来看，照片里的方净澄都很开心，是纯粹的不作假的开心。
　　陆修浑然不觉沈颐棠的想法，继续调侃：“还牵上手了，陆栈出息啊。开车去那么远，今晚指不定就不回来了。”
　　沈颐棠：“你说什么？”
　　陆修莫名其妙：“什么什么？”
　　沈颐棠却不说话了，将撑着额头的手收回，打开笔记本将注意力放到接下来的工作上。
　　陆修知道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也没继续说。坐回自己的位置才给陆栈回消息，叮嘱他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没多久，会议室里陆续有人回来，等到沈晖最后一个进来会议继续。
　　令陆修意外的是，沈颐棠一改温和做派，对沈晖不再容忍，几个回合下来就敲定了合作细节，当场让法务改好了合作协议，双方签字盖章。
　　原计划要持续到下午五点后的会议，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其他人整理好东西陆续离开，沈晖却不走。
　　沈家的家务事其他人不好参与，虽然陆修不太放心沈颐棠，还是先行离开了。不过叮嘱沈颐棠的助理叫来医生在休息室等候。
　　沈晖阴沉着脸：“沈颐棠，你别忘了现在集团的总经理还是我。”
　　对比沈晖的怒气，沈颐棠平静得很，面上没有一点表情：“沈叔，我没忘。可容城天通爷爷亲口说了由我全权负责。”
　　沈晖冷笑嘲讽：“我才是老头子的亲生儿子，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颐棠：“沈叔，爷爷是觉得您需要休息下。”
　　沈晖：“呵，老头子可真舍得，用亲孙子换给外人换权利。”
　　这话沈颐棠不好评判，只平静地看沈晖。
　　“我还没死，老头子想把沈家交到你手上，妄想。”扔下这句话，沈晖大步离开。
　　等到会议室里没有其他人了，沈颐棠才扶着桌沿慢慢低下头，细细密密的汗珠沁出布满额头，长久未进食胃里如同火烧，头部一阵一阵晕眩。
　　沈颐棠的助理在外面等了十几分钟还没有见到他出来，想起陆修的叮嘱忙推门进去看情况：“沈总，沈总你怎么样了？”
　　沈颐棠俯着身子，一手扶桌子借力，一手按着胃部，说不出一句话。
　　助理见情形不对忙上去搀扶他：“沈总，您再坚持一下，医生在休息室等着了。”
　　沈颐棠吃力地开口：“几点了？”
　　“两点半。”
　　“送我去澜……”
　　助理正等着他的吩咐，却没听他继续往下说，不由抬头看他。
　　此时沈颐棠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仿佛被抽空了生气。
　　不敢再耽搁，助理叫住路过的同事，合力快速将沈颐棠送进他办公室的休息间，并把医生喊过来。
　　身体上的疼痛让沈颐棠意识愈发清醒，他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刚才想做什么。可，为什么呢？
　　沈颐棠躺在床上，看尖细的针管刺入血管，看透明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动，看到方净澄弯弯的眼眸。
　　“哥哥，给你熬的小米粥，喝一点吧。”似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说，视线中贴着绷带的手也变成另一只被烫红的。很疼吧。
　　休息间里医生愁眉苦脸，密切关注着床上正在输液的人，他是建议去医院的，可沈颐棠就是不同意，甚至要求他把输液的速度调快一些。
　　时间变得难熬，沈颐棠让助理拿来手机，单手操作着。
　　他第一次点开方净澄的朋友圈，发现里面有了第一条动态，是方净澄转发的合照。
　　那张合照拍得很好看，牵在一起的手昭示着亲密，评论里都是祝福。订婚的请帖已经在印，他们无需避讳任何人。
　　眼睛被刺痛，沈颐棠静静看了一会儿退出到和方净澄的聊天界面，迟疑了几秒按下语音通话。
　　这个时间他和陆栈在做什么呢，海洋公园里人潮拥挤，陆栈会把他护在怀里吧？
　　他呢，他是真的开心吗？
　　脑中千百种思绪乱成一团，沈颐棠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种无意义的胡思乱想的时候。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尤为明显，许久许久，直到通话自动挂断都没有被应答。
　　将手机扔开，沈颐棠闭了闭眼，对等候在一旁的医生：“有没有止痛药？”


第22章 
　　直到海洋公园闭园，方净澄和陆栈才从那里离开，等吃过饭再回沈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累计开了将近五个小时的车，中间也没得到休息，陆栈仍是神采奕奕不见一点疲惫。
　　将车停在方净澄住的楼下，陆栈解了安全带侧头看方净澄，目光像黏在了他身上。
　　方净澄也解开安全带，本要推门下去，被他这么看的不由停住了动作，问他：“怎么了？”
　　陆栈：“今天过得太快了，感觉都没做什么。”
　　方净澄：“你还想做什么？”
　　陆栈坦诚的：“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说完脸上有些热。
　　方净澄垂眸：“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陆栈没多想，只以为方净澄是不适应：“嗯，我看着你上去再走。”
　　“好，等下你到家了也给我发个消息。”说完方净澄便推门下去。
　　刚迈出一只脚，就见一辆黑色的卡宴驶过来，方净澄认出这是沈颐棠常用的车。他该不会是工作到这个时间吧？
　　正想着那辆车停了下来，从副驾驶出来个陌生的年轻男人，他走到后座拉开门，搀扶着沈颐棠。
　　沈颐棠的状况看起来很糟糕，几乎随时要昏过去。
　　这个情况陆栈也忙从车上下来，过去关心：“棠哥，这是怎么了？”从方净澄回沈家后，他再看沈颐棠都感觉他气色好多了。
　　沈颐棠目光落在陆栈身后，纤长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扫下淡淡一圈阴影。
　　方净澄站在距离他几步之外，没有靠近的意思，看神情也似乎不太在意。
　　沈颐棠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又为什么要期待。
　　盛夏的夜晚不算冷，但还是有风的，舒缓的风将沈颐棠身上的白衬衫吹得鼓起，过于清瘦的身躯让人担心他马上会倒下。
　　“别在这里站着了，先扶棠哥进去吧。”陆栈看不下去了，走到沈颐棠左侧将他左臂放到自己肩上，和助理一起把人往室内带。
　　方净澄假装没有察觉他的视线，走到陆栈身边跟着往里走。
　　沈颐棠的房间里，熟悉他身体情况的家庭医生已经等着了，把他安置在床上，助理先离开了。
　　陆栈一抬头发现方净澄还在门口站着，有些意外，走过去问他：“怎么不进来？”
　　方净澄随口解释：“人太多了影响哥哥休息，我就不进去了。”
　　闻言陆栈看看空旷的大房间，看看家庭医生和躺床上的沈颐棠。
　　陆栈：“你们闹矛盾了？”
　　方净澄没回答，只说：“我有些困了，想先回去睡觉。”
　　有家庭医生在，他们也没必要留着，陆栈点点头：“那我送你下去，我也回去了。”说着陆栈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方净澄肩上，两人靠在一起往外走。
　　大床上，沈颐棠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看着陆栈高大的身影把方净澄笼罩，看着他们紧靠着渐行渐远。
　　医生不了解情况，仅从专业角度劝说：“大少爷，您得注意控制情绪，忧思过度会让您身体情况恶化的。像今天这样高强度工作，您的身体要撑不住。”
　　“还有药得按时吃，不能因为忙起来就不管不顾。我再给您开一些。”
　　见沈颐棠不回应，以为他是累了，医生把药放在桌上收好设备就先走了。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什么都在放大，沈颐棠放在床上的手不断收紧，将黑色的床单抓起褶皱。
　　不知过去多久，他撑着床吃力地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听到房间外的敲门声时，方净澄刚从浴室出来，披着浴袍过去拉开门。
　　这下直接愣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会是沈颐棠。
　　沈颐棠撑着门框，因为病痛氤氲起迷离雾气的眼低垂着，他就这么安静望着方净澄。
　　方净澄稳住心神，平静的：“你来做什么？”
　　沈颐棠脑子缓慢转动，半晌才回答：“找你。”声音暗哑无力。
　　可谓是废话文学本学了。
　　方净澄：“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很晚了。”
　　沈颐棠不为所动，身体往前倾了些，缓缓道：“净澄，我不需要你牺牲自己，你不用讨好任何人，做你想做的就好。”
　　方净澄沉默地看他，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谁不想过的任性自在呢，前提是有这样过的资本。方净澄是沈家小少爷不错，可这个身份除了物质上的给予，于他而言是一道枷锁。
　　沈颐棠怎么会不明白，他知道方净澄聪明又敏感，胆小又自卑，他知道在这个家里方净澄是一个人。
　　可，可是，沈颐棠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脑子混沌着。
　　在方净澄明亮干净的眼眸注视下，沈颐棠只能说：“我是你哥哥，我会护着你。你的时间很珍贵，不该浪费在无意义的玩乐上，马上开学了，你。”
　　晕眩袭来，沈颐棠闭了闭眼，继续：“你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等你放假了来公司里实习，我教你。”
　　方净澄固执地看他，并没有为他的话动容：“你不怕吗？我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和你抢公司，会害你病重，会做很多不好的事？不怕我会像他一样，把沈家的基业只当玩物吗？”
　　“你不应该也和爷爷一样，希望我嫁给陆栈，帮助稳固两家的合作吗？”
　　沈颐棠不知道方净澄会这样想。
　　“其实没有关系啊，陆栈对我很好，我会喜欢上他的。”
　　沈颐棠抓住重点，肯定的：“你不喜欢他。”
　　“我说，我会喜欢他。”方净澄重复。
　　“哥哥，你该回去休息了。”不想再听沈颐棠说什么，方净澄下了逐客令。
　　沈颐棠仍是垂眸凝视他，没有其他动作，眼底的猩红愈发明显，不同于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他的呼吸是灼热的，如裹挟着炎炎烈日。
　　“净澄，你不要这样偏执。”沈颐棠叹息，忽而伸出手触上方净澄额头，这次他的手也是热的。
　　“你只用专心学习，其他的有我。”沈颐棠直白的给出承诺，不再让方净澄胡思乱想，其实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庇护，如最开始他将期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一个承诺而已，他给的起。
　　方净澄却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眼睫颤动几下，声音仍是克制的平静：“你总是变来变去，身体又这样不好，你发烧了还是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轻推了下沈颐棠，准备把门关上，却没料到沈颐棠竟再也支撑不住往地面倒去。
　　如一座滚烫的火山，方净澄瞬间被热意包裹，身后没有任何支撑，他匆匆伸手去抓门框，来不及够上就被沈颐棠压在了身下，身体“砰”的砸在地面。
　　方净澄闷哼一声，即便身后是柔软的羊毛地毯，可结结实实撞上去还是疼的。
　　方净澄低声：“真是个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第23章 
　　没想到沈颐棠瘦归瘦，重量还是不轻，费力折腾了半天，方净澄得以从他身.下脱身，两人并排躺在白色羊毛地毯上。
　　方净澄看着天花板，急促的喘息平复后才侧头看失去意识的沈颐棠。
　　像被热烫的水蒸气熏染过，沈颐棠外露的皮肤全泛着红，他紧闭着眼，无血色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娇弱、轻信、天真，这就是原书作者笔下的主角吗？沐浴着光明，被神眷顾的人，才有这样的优待吧。
　　方净澄伸出手，抚上他柔软的唇瓣，加重力道碾了碾，红了些，可没有出血。
　　盯着他看了会儿，方净澄起身叫来佣人，将人送回了房间，没有解释什么。
　　剩下的也与他无关，回到房间便睡下了。
　　当天凌晨，沈颐棠高烧昏迷不醒，匆匆搭乘私人航线赴M国治疗。
　　天微微亮，方净澄刚洗漱完被陈管家告知，沈老爷子要和他一起用早餐。
　　餐厅里，沈老爷子坐在主位，神色憔悴，像是一晚上没合眼。
　　沈老爷子没什么表情：“坐吧。”
　　在自己一贯的位置坐下，方净澄静等着沈老爷子继续开口。
　　沈老爷子：“颐棠他去M国看病了，可能没办法出席你的订婚礼，你有个心理准备。”
　　方净澄原本木讷的脸上出现惊讶和忧虑：“怎么突然这么严重，昨晚哥哥还特意来我房间，问我想要什么订婚礼物。”
　　没等沈老爷子问，方净澄就极其自然地把昨晚发生的事交待了。
　　沈老爷子看着他：“颐棠的身体一向不好，最近累到他了。”
　　说到这个，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沈家向来人丁单薄，在他之前每一代的继承人都能撑起重担，到他这里，他已经年迈力衰，儿子却不争气，长孙有能力但体弱，小孙子不足以托付。偌大的家业，竟在飘摇中。
　　一时之间，沈老爷子看着方净澄的眼神极为复杂。
　　“那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方净澄问。
　　“看情况吧，你有什么想法吗？”沈老爷子问。
　　方净澄一脸茫然。
　　沈老爷子：“和陆栈订婚了也不要光顾着玩乐，学校那边上点心。我沈家的孩子，还没有学习差的。”
　　忽然说这些，方净澄看着沈老爷子苍老的面容有些想笑。这是要让他当沈颐棠的备胎吗？他是不是还应该感谢沈老爷子对他寄予厚望。
　　沈老爷子：“等颐棠身体好了些，你跟他去公司看看。”
　　方净澄：“爷爷，我不想去。”
　　从没被方净澄拒绝过，沈老爷子一时间愣住，看着面前向来乖顺的小孙子。
　　沈老爷子严肃的：“净澄，不要任性。”
　　方净澄迎上他的视线：“哥哥工作够忙了，让他分心照顾我，岂不是耗费他精力。”
　　有理有据的，沈老爷子一下被他堵住。
　　这时候沈晖忽然来了，带着满身的酒气。
　　沈晖直接忽视一旁的方净澄，把一张纸拍在餐桌上，质问沈老爷子：“爸，卓明怎么办事的？”他一早就收到法院的传票，通知他按时出庭。
　　沈老爷子扫了眼那张传票，脸色沉了下来，却没立即回应他，而是对方净澄：“你回去吃吧。”
　　方净澄没多说什么，起身离开。
　　赵筱晴的案子他比沈晖他们知道得更清楚，梁逢安一早就告诉他赵筱晴不接受和解，检察院那边审核通过，起诉材料递交到了法院。
　　接下来一段时间沈晖麻烦缠身是顾不上集团的事，沈颐棠出国治病，集团的事只能沈老爷子自己把关，而他的身体哪里禁得起耗。上层无力管控，就容易滋生乱子。
　　沈老爷子一早就预见到了吧，让他和陆家联姻，借助陆家的力量先稳住主要项目。
　　可集团没有稳固有手腕的领导者，怎么可能长久发展下去。
　　书里面沈颐棠的身体并没有差成这个样子，沈晖一直有恃无恐，沈氏集团也没有过如今的困局。
　　听着身后的争吵声，方净澄嘴角微微勾起。
　　——
　　29日晴，海城市中心伊曼酒店内宾客云集，酒店大堂立着一幅巨幅合照，照片里两个俊秀的男生分别穿着黑白两色礼服紧贴在一起，头向彼此的方向靠，两人只是并肩立着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却足够赏心悦目，让人夸赞般配。
　　这一天是海城沈陆两家联姻的日子，整个酒店都被包下来，订婚现场以浅蓝色为主色调，浅蓝色的假花与同色的装饰物将现场点缀成梦幻的海底世界。
　　在场的除了双方的亲朋好友、合作伙伴，还有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同步直播。
　　与陆家众多的亲戚相比，沈家这边除了沈老爷子，就只来了几个远房亲戚，这些远房亲戚与沈家本家的关系不亲近，很少来往。
　　化妆间里，陆栈一早就收拾好了只等待仪式开始，陆修在外面应付宾客有些累，就先过来歇歇。
　　看着自家弟弟脸上的傻笑，他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都到这一步，方净澄已经是他准弟媳。
　　不过，陆修忽然想到沈颐棠，这段时间忙也没顾得上问他情况。
　　想着陆修给沈颐棠发了个消息，问他方不方便视频，那边很快就回复可以。
　　视频接通后，陆修先打量了下沈颐棠那边的环境，那边的时间大概是晚上9点，沈颐棠穿着深蓝色家居服靠坐在大床上，气色好了许多。
　　沈颐棠冷淡的：“有事？”
　　好家伙，陆修怀疑他是病糊涂了，连他弟弟的订婚宴都能忘，连忙提醒他：“你不会忘了吧，今天陆栈和方净澄订婚。”
　　说着陆修把镜头对准收拾得格外精神的陆栈，陆栈咧嘴笑：“棠哥，你好点了吗？”
　　沈颐棠面上没什么表情，回：“还好。”
　　“那就好，可惜你今天都不在，我给你说今天来了可多人，很热闹。不过净澄肯定想看到你。”陆栈想到之前方净澄在和沈颐棠闹别扭，补了后面那句。
　　沈颐棠没说话，视线落在陆栈旁边桌子上放的钥匙扣，钥匙挂件里镶嵌着一张缩小版的合照，是方净澄的订婚合照。
　　陆栈注意到后拿过钥匙扣，把挂坠凑近镜头，解释：“嘿嘿好看吧，这是我和净澄拍的用来迎宾的订婚照，大堂里有张放大的。”
　　“棠哥，我以后就改口叫你哥吧，随净澄叫。”刚说完，陆栈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陆修冷冷提醒他：“还没结婚呢，你哥在这！”
　　“害一样一样。”正要再说点什么，就听有人喊他名字，陆栈忙起身过去。
　　陆修调侃：“得，恭喜你啊免费多得个弟弟。”
　　沈颐棠：“嗯，挺好。”
　　陆修：“啧，怎么瞧着你不高兴？”
　　沈颐棠弯唇：“没能亲眼看到，遗憾。”
　　陆修没觉出不对，信以为真便说：“这好办，他们这订婚礼全网直播，等下我给你发个网址。”
　　沈颐棠笑意更深，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什么：“好啊，我等着。”
　　化妆间的门被敲了敲，陆栈站起来：“我得过去了，马上就给你发。”
　　视频被挂断。
　　宴会厅里，乐团已经奏起了欢快的乐章，过道两侧的宴客区坐满了人，台上司仪念着开场白。
　　而过道的尽头，两道修长的身影挽着手等待着。
　　陆栈侧头看方净澄，今天他化了淡淡的妆，瓷白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瑕疵，他低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如扑闪的蝶翼，让人忍不住看他一眼又一眼。
　　陆栈安慰：“别紧张，有我呢。”
　　“嗯。”
　　音乐变换，浪漫的旋律响起，方净澄挽着陆栈的手往台上走，镁光灯、无数的目光。
　　而道路的尽头是什么呢？
　　在司仪的主持下，两人交换戒指，陆栈柔软的吻落在方净澄光洁的额头。
　　幽暗的光线下，沈颐棠垂眸看着，贴在手机上的指节边缘泛白，世界寂静无声。
　　订婚礼后方净澄忙碌起来，虽然是不用住校，他也需要提前去学校报道交材料。而紧接着就是军训。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落了几滴雨，教官让他们站了会儿军姿原地休息。
　　方净澄和其他同学一样盘腿在地上坐下，拿着手机看收到的消息。
　　最上面的是陆栈发来的：净澄，今天我们有小组作业会拖堂，你结束了我还没好的话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方净澄回了个“好”，继续看其他人的消息。
　　手指往下滑，落在一个黑白色头像上，点开。
　　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七点发来的，很简洁的一句话：净澄，我回来了。
　　方净澄可以想象到沈颐棠打出这行字时的神情：温和的眼底蕴着些薄怒，唇瓣抿成一道直线。整整半个月他没有关心过沈颐棠一次，连订婚的事都没和他说什么，当这个哥哥不存在。
　　等到沈颐棠回国，他已经成了陆栈的未婚妻。
　　想到这里，方净澄找教官请了个假。
　　没有让司机来接，方净澄在路边拦了辆车往沈家去。
　　“小少爷，大少爷回来了！”刚踏进小楼，佣人一脸喜色地过来告知他。
　　“大少爷一回来就问您去哪了，说是给您带了礼物呢，您快去看看吧。”
　　方净澄点头，踏着木质阶梯往上。
　　他有些期待呢。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文求收藏呀～
　　一、《失忆了，我装的》，本文又名醒来后竟成了情敌的老婆！
　　文案：盛旖光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傅竞泽。这人学习比他好，个子比他高，长得也好，最最可恨的是，他喜欢的人喜欢傅竞泽。
　　这谁能忍。
　　高考后，盛旖光忍无可忍要找他打一架，想着公平竞争，结果眼前一黑就到了五年后。
　　他俩确实也在打架。
　　“弄疼你了？”傅竞泽吻过盛旖光的眼角：“那老公轻点好不好？”
　　语气宠溺至极像是哄小孩，动作却截然相反。
　　盛旖光哭得怀疑人生，这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被自己最讨厌的人给……
　　吃抹干净了呢？！！！
　　不行，他必须得问清楚！
　　后来当他翻到——
　　结婚证、n本房产证、排列整齐的豪车钥匙、无限卡
　　他认真道：嗯，我觉得我应该珍惜当下。
　　二、《给前任递刀［快穿］》
　　文案：纪非焉因为丰富的海王履历，被系统选中。
　　只要把主角爱不得，恨难忘的朱砂痣变成蚊子血，帮他勘破情劫，专心发展事业主线，防止世界崩坏，就能实现暴富的梦想。
　　这不是天上掉钱嘛，纪非焉兴奋了。说到渣，他太可了，保证让主角们被虐得嗷嗷叫，再也不敢谈恋爱了。
　　预想中是这样的：
　　纪非焉一番渣男行径后，死不悔改，冷漠地指着心口：生气啊？来，刀给你，往这捅，别客气，死了算我的。
　　大佬们一刀下去后，纷纷看破红尘：恋爱是什么？哪有搞事业香。
　　纪非焉搂着小钱钱，开心转圈。
　　然而，生活总是给人迎头痛击：
　　神秘大佬似笑非笑地接过刀，顺着衣线滑动：非焉，你说该从哪儿开始呢？
　　清冷师尊扔开剑，指腹摩挲着他的脸，眼眸幽深：徒儿，刀剑是凶物，伤到你了，为师会心疼的。还账的方式可不止这一种……
　　冷酷元帅掐着他的腰，暧昧低语：老公，我想用的刀，可不是这个。
　　纪非焉揉着腰，看着步步逼近的祖宗，欲哭无泪：我就是个渣男前任啊，为什么总被不可描述！哪里做得好了，我改还不成吗？
　　本文又名《海王做错了什么》
　　暂定：
　　娱乐圈：用了就丢小明星
　　豪门：花心任性小少爷
　　abo星际：孤单寂寞金丝雀
　　都市萌宠：理所当然小猫咪
　　血族：骗身骗心小绿茶
　　修仙:欺师灭祖小白花
　　世界顺序随机，天然渣受x切片精分攻，1v1，he


第24章 
　　三楼一如既往的安静, 鞋底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分外明显。
　　方净澄走到书房门前，猜想沈颐棠该是在书房里的。
　　伸出手，指关节叩在门上。
　　“进来吧。”熟悉的清冽的声音。
　　方净澄推开门, 目光所及处阳台的藤椅上, 沈颐棠拿了本书坐在那里，如往常无数个熟悉的场景。
　　走到他面前, 方净澄出声：“哥哥。”
　　“嗯, 坐吧。”听到他的声音，沈颐棠搁下书抬眸看过来。
　　半个月不见沈颐棠又清瘦了些, 深邃的眼窝里墨色的瞳仁如上等的黑玉，温润光泽。
　　方净澄在他对面坐下，微笑：“哥哥看着好了许多。”
　　沈颐棠神色温和：“是吗？”
　　方净澄点头：“养病还是有成效的, 哥哥以后可要多保重身体。”
　　沈颐棠看着他：“让净澄担心了, 我的不是。”
　　其实并没有多担心，这话可不能说。“没有，你能养好身体就最好了，毕竟那天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方净澄笑：“以后还指望哥哥护着我呢。”
　　所以这半个月都不联系，是因为没有想明白？
　　沈颐棠墨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探究, 找方净澄也不是为了和他继续僵持, 方净澄的固执他已经见识过了。
　　可有些话还是该问明白：“为什么要和陆栈订婚？”
　　早就料到他要问这个, 方净澄坦诚的：“不是陆栈也会有别人, 爷爷的性格你应该知道吧？我享受了沈家给的好处, 总该付出些什么。嫁给陆栈并不是件糟糕的事, 他对我好是真的，我会试着喜欢他。”
　　“其实哥哥你不用有什么想法啊, 我知道你愿意护着我, 教我本事。可你只是我哥哥, 我不能依赖你一辈子，我也不想一辈子待在沈家。”
　　少年的坦诚让沈颐棠一时失语，他早想好了要怎样将这个表面乖顺实际执拗叛逆的小孩扳正，可方净澄理直气壮的模样让他自我怀疑了。
　　平心而论，陆家很好，陆栈也很好，方净澄嫁到陆家他不该有什么不放心。
　　可刚来沈家时，方净澄分明是依赖他的，分明想让他长久护着的，现在却为自己另外找了出路。
　　陆栈更值得信任吗？
　　脑海里陆栈亲吻方净澄额头的一幕再现，沈颐棠按捺下心下的躁意，语气平静：“净澄，沈家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并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可以说，沈家亏欠了你。只是为了回报沈家或者脱离沈家，不值得你用终身大事来换。”沈颐棠莫名地不想提嫁给陆栈的字眼。
　　“你才十八岁，这个年纪正是享受青春、无忧无虑的时候，在这个年纪考虑现实、屈服现实，你想过往后的几十年吗？”沈颐棠的语气到后来已经有些严厉了。
　　方净澄看着他蹙起的眉心，如果他只是一无所知的方净澄，肯定会被说服、被感动的，可他不是。他没有单纯的心性，没有天真的向往，没有对人的信任。
　　方净澄看着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沈颐棠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也不逼他立马想清楚。起身去室内取来个巨大的黑色盒子。
　　盒子立在桌上几乎有一米高，被放在桌上时发出沉闷的“咚”声。
　　沈颐棠：“打开看看。”
　　闻言，方净澄起身将盒子拆开，巨大的机械体映入眼帘，是一个手办。
　　看出方净澄的疑惑，沈颐棠解释：“擎天柱的手办。”
　　方净澄看着机械体上密密麻麻的部件默了默：“为什么送我这个，我都不认识。”
　　也许擎天柱是许多人童年或者少年的回忆，有着特殊的情怀，可不包括方净澄。不论是他的童年还是少年，他都没有过正常人的生活。
　　沈颐棠：“也许你会喜欢。”他其实不太了解十几岁的男孩子会喜欢什么，只是在论坛里偶然看到了关于这个手办的帖子，想到自己在那个年纪身边的同学总会拿出来炫耀。
　　“是一部很早的漫画里的人物，很多人会觉得他很酷。”
　　“你看过吗？”方净澄伸手碰了碰这个擎天柱手办。
　　“没有。”
　　方净澄将视线移到他的脸上，问：“我们一起看看吗？”
　　沈颐棠也看着他：“好。”
　　方净澄在网上搜索了下，发现除了漫画还有电影，干脆就看电影好了。
　　三楼有专门的放映室，在片库里找出变形金刚系列电影，两人躺在沙发床上。
　　开篇是大段的英文旁白，介绍了故事的背景。
　　大片的灾难特效后，主角出现在镜头中，引入欢脱有趣的剧情。主角父亲送的破车在袭击来临时神奇地变身机器人，精彩的打斗场面、主角与机器人的情谊、机器人间的团结，强大并非不可战胜、战斗到底的信念，无论是设定还是剧情都足够有吸引力。
　　方净澄看得很认真，直到屏幕变成黑色彻底暗下，才注意到沈颐棠的视线。
　　“挺有意思的。”方净澄评价到。
　　沈颐棠：“还要看吗？”
　　昏暗的光线下，沈颐棠的神色看不清晰，只是眼神格外柔和。
　　方净澄有种被宠溺的错觉，控制住思绪，矜持的：“看太久了对眼睛不好吧。”
　　沈颐棠嘴角微勾：“那就再看一部。”说着拿过遥控器调到第二部 。 
　　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方净澄视线立马移回到屏幕，拿过小桌上的果汁边喝边看。
　　沈颐棠看着他，这个时候才有点看到他孩子气的一面。
　　沉浸在影片中不知时间流逝，第二部 影片片尾曲响起时，方净澄还有些意犹未尽，可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还好有音乐声遮盖，方净澄猜想沈颐棠应该听不见。 
　　放映屏彻底暗下，方净澄揉了揉眼睛看向身侧的沈颐棠：“哥哥，你累不累啊？”
　　沈颐棠：“还好，你累了？”
　　方净澄否认：“没有，有点饿，我们去吃饭吧。”
　　“好。”沈颐棠伸手将房间的灯光打开，另一手覆盖在方净澄眼上。
　　眼睛上淡淡的清凉感让方净澄愣了下，过了将近一分钟，眼前恢复光明。
　　沈颐棠浅笑：“走吧，今晚有你爱吃的鸡翅。”
　　跟着他到了一楼公共餐厅，方净澄才回过神来，沈颐棠今天对他是不是好得过分了，竟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和他生气。
　　方净澄不太理解这种情况，他之前的刺激是奏效了，还是说没向他预料的方向奏效？现在的沈颐棠对他的包容度和纵容有多少？
　　他的目光过于放肆，沈颐棠很难不察觉，调侃他：“这个时候舍得看我了？”
　　沈颐棠的话分明是指向之前方净澄对他的忽视。
　　方净澄夹了块鸡翅到他盘子里，转移话题：“哥哥这么瘦，多吃一点。”
　　看着盘子里色泽鲜亮的鸡翅，沈颐棠不由笑了。他也不是计较的人，和个孩子为难什么，就这样吧。
　　许是心虚，方净澄不停地给沈颐棠夹菜，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话。
　　正吃着的时候，陆栈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束蓝色的满天星。他来沈家很多次早就是熟门熟路，问过佣人得知方净澄和沈颐棠都在一楼餐厅，都不用指路自己就找到了地方。
　　才到门口他就喊到：“净澄，棠哥！”
　　听到声音，方净澄和沈颐棠一齐看过去。
　　方净澄还没反应过来时，沈颐棠就迅速起身把陆栈拦在了外面。
　　“怎么了棠哥？不是吧你这么想我？”陆栈以为沈颐棠是过来欢迎他，眼睛一下就亮了，嘴角翘起就要上去给个大大的拥抱。
　　沈颐棠却避开他并离他三步远，严肃着脸：“把花扔了。”
　　“啊，这花有问题？”陆栈摸不着头脑，他也是今天路过花店看这花挺好看，给方净澄买的。
　　沈颐棠：“你不知道净澄花粉过敏吗？”
　　这时候方净澄也起身过来了，不过他要离得更远些，替陆栈解释道：“我没和他说，不怪他。”
　　陆栈这下就明白了，顾不得再说其他，拿着花往后又退了许多，大声：“净澄你别出来，我去外面把花扔了先，车里有备用衣服我去换。”
　　看陆栈走后，沈颐棠转身看方净澄：“他连你花粉过敏都不知道，你还觉得他对你好？”
　　“净澄，有些好很廉价。”
　　方净澄听得眉头皱起，反驳：“哥哥你别这么说陆栈，他是最开始接纳我的。”
　　沈颐棠看他这个样子，刚化解掉的躁意又升腾起来，深吸一口气：“我去洗个澡，刚才可能也沾上了。”说着不等方净澄有什么反应，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方净澄皱起的眉头松开，看来事情还算不上偏轨，沈颐棠比以前更容易被他影响了。
　　回到餐桌，方净澄将剩下的鸡翅消灭掉，也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方净澄吃过早餐正要让司机送他去学校，到一楼门口时被叫住了。
　　沈颐棠的车停在门前，后座的车窗降下一半，隔着车窗沈颐棠喊他上车。
　　方净澄走过去，从车后绕过，从另一侧上车。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颐棠递给他一副银边眼镜。
　　“怎么了？”方净澄不解。
　　沈颐棠：“护目镜。”说着又递给方净澄一个平板，一个本子，一支笔，以及一个车用小桌子。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方净澄拿着笔和本子一阵无言。
　　在方净澄无语住的目光中，沈颐棠又往他左耳塞了个蓝牙耳机，另一个被他塞到自己右耳里。
　　这车里总共就三个人，耳机有必要？是怕司机听懂了方净澄还不懂吗？
　　沈颐棠：“别愣着，听课。”说着在耳机上点了点，摆放在小桌子上的平板开始播放网课。
　　方净澄看着他，幽幽的来了句：“哥哥，你有没有考虑过转行当老师？”
　　沈颐棠提醒：“听课，等下我会提问。”
　　方净澄抓着笔，他就不该对沈颐棠有什么期待，难道以后想让沈颐棠帮着做什么，要说：哥哥我今天考了一百分，可以要个奖励吗？
　　沈颐棠：“别走神，好好听课。”
　　沈家离方净澄的学校有1个小时车程，一节课程刚好是45分钟，最后15分钟是提问时间。
　　沈颐棠问的问题倒不难，只要认真听了课就能答上。
　　不过方净澄明明看沈颐棠一直在办公，怎么随口就能问出课程相关的问题？
　　沈颐棠翻看着方净澄刚才做的笔记：“今天还不错，不过不能放松。你们A大金融系人才很多，想要名列前茅就要付出更多努力。”
　　“我再帮你找一些字帖，你这个字需要练一下。”
　　方净澄看着笔记本上自己略微潦草的字，小声反驳：“不用了吧，也不难看。”
　　沈颐棠却不认同：“以后你在合同上签字，或者其他什么文件，都是给员工给客户看的，字就是你的门面。”
　　方净澄放弃抵抗：“哦，我得下车了。你迟到没关系吗？”
　　现在都八点多了，再过去沈世集团大楼怎么也得九点多。
　　问完方净澄想起来，老板是不存在迟到的。
　　果然沈颐棠回答：“没事，会议时间在十点。”
　　方净澄点点头，推门下车。
　　外面的空气轻松许多，方净澄深吸一口气才大步往操场去。
　　操场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在阴凉处坐着聊天。
　　距离军训开始已经有一周多，大家渐渐都熟悉了。
　　“净澄，这边！”刚到就有人招呼方净澄，是分在同一个教练手下的隔壁法学系的孟觉。
　　方净澄快步过去，在孟觉旁边的空位坐下。
　　“今天怎么晚了些？”孟觉问。
　　方净澄边把背包放到一边，边回：“路上耽搁了。”
　　孟觉：“今晚校辩论队招人，你要参加吗？”
　　方净澄想了想：“不了吧。”
　　孟觉劝说：“去看看吧，挺热闹的，加辩论队回头可以加学分。对辩论队不感兴趣的话，那边还有挺多学生会或者其他社团的学长学姐，提前了解下也好。”
　　“行。”方净澄答应下来。
　　那边教官吹了口哨，他们赶紧戴好帽子去队伍集合。
　　今天的太阳火辣辣的，训练时间格外难捱，好容易到了傍晚解放的时候，大家拿好东西就冲往食堂抢位子。
　　孟觉拽着方净澄冲出人群就往食堂去，好在他们到的还算早。把水杯放桌上示意有人后，各自去买饭。
　　孟觉吃饭比较快，吃完后拿出夹在手机壳里层的草稿纸，小声熟悉自己的辩论稿。
　　等到方净澄也吃完，两人便一起往辩论队借用的教室去。
　　教室里没有多少空位，他们在靠后位置坐下。刚一出现他俩就引起了不少人注意，主要是方净澄长太好看了，开学那会儿学校贴吧论坛就有人po了他的军训照讨论他是谁。
　　这会儿见到真人了，就有人悄悄过来搭讪。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走过来自我介绍：“嗨学弟，我是校学生会的，我叫洪子琪。”
　　方净澄礼貌回应：“学姐好。”
　　洪子琪：“学弟也是来参加辩论选拔的吗？”
　　“不是，陪朋友来。”
　　洪子琪笑着：“这样，没关系还有很多社团，等你们军训结束了会有社团招新会。学弟可以考虑我们学生会的外联部哦。”
　　“嗯，好。”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而后洪子琪将方净澄拉进了纳新群。
　　辩论队的选拔也正式开始了。
　　他们的论题都是报名时就分配好的，提前做了很多准备，这会儿各自说得有理有据，你来我往的想把对方驳倒。
　　一张张年轻富有朝气的面孔，激烈不失有趣的言辞交锋，方净澄看着他们不由就放松了。
　　很快就到了孟觉上场，他对面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那个男生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清朗语调从容。
　　“首先感谢对方辩友精彩论述，但我不得不指出几个问题。仓廪实并非知礼节的必要条件。首先，从时间上看，从古至今或和平、或战乱，礼文化从未断裂……”
　　“可见，温饱并不影响‘知’礼节，只会影响‘行’礼节。”
　　随着男生最后一个字落下，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男生不受外界影响，抬手往上推了下镜框，看着对面的同学等待对方发言。
　　孟觉整理了下思绪，按照自己原来的想法往下说，但渐渐落入颓势。
　　十分钟后这场辩论以黑框眼镜的男生结束告终。
　　“学弟，那个男孩子叫梁晏淮，是法学系大一新生。”见方净澄似乎感兴趣，洪子琪主动给他介绍。
　　“听说他是他们系最高分考取进来的，妥妥的学霸级人物。”
　　可能是有某种感应，他们这边在谈论着，被谈论的人就往这边看来。
　　梁晏淮起身朝对面以及评委席的学长学姐微笑颔首后，从台上下来往观众去走，他的目光遥遥的落在方净澄所在的方向。
　　洪子琪：“学弟，他是不是在看你？”
　　方净澄本来也没想多，可当梁晏淮真向他走来时还是有些意外，他和这位梁同学没有过交集。
　　梁晏淮走到方净澄前排，垂眸看着他：“ 你好，我是梁晏淮。”他伸出手。
　　出于礼貌方净澄伸手和他握了下：“我是方净澄。”
　　梁晏淮：“嗯我知道，我的叔叔你应该认识。”
　　姓梁，叔叔，方净澄立马就有了答案。两人默契地往教室外面走。
　　方净澄：“梁律师让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梁晏淮：“也没什么，就是叮嘱我多照顾你。叔叔他最近接了个案子，挺棘手的，最近该是腾不出手来。你有什么要紧的找他，可以告诉我。”
　　方净澄点头：“谢谢。”
　　梁晏淮笑着：“客气，其实找你是我自己的事。”
　　顿了下，梁晏淮继续开口：“叔叔他大学时有个女朋友，和你还挺像的。你不会是我堂弟吧？”
　　听完方净澄沉默了会儿，有些佩服梁晏淮的发散思维。
　　方净澄肯定的：“不是。”
　　梁晏淮似乎有些失望：“好吧，有事可以来找我，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随后两人一起回教室，孟觉好奇的：“哎你和梁晏淮认识啊？”
　　方净澄：“刚认识。”
　　“好吧好吧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沈家时已经很晚了，方净澄洗了个澡到床上躺着，脑子里在想赵筱晴的事，明天就会开庭，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想着想着可能是白天的训练太累，直接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依然是沈颐棠送他去学校的，今天方净澄听课听得心不在焉，被沈颐棠批评了几句。
　　看方净澄脸色不是太好，批评完沈颐棠问他：“昨晚没休息好？”
　　方净澄蔫蔫的：“做了些梦，睡得有点累。”
　　沈颐棠：“今天请个假？”
　　方净澄眼里有了点神采：“哥哥帮我请吗？”他自己去请教官肯定不同意。
　　沈颐棠伸手拨了拨方净澄额头的碎发：“可以，你跟我去公司。”
　　方净澄沉默了。
　　沈颐棠：“不让你做什么，就看看。”
　　“好吧。”
　　车辆调转方向，往沈氏集团大楼去。方净澄精神状态不好，沈颐棠也不坚持让他听课，任由他坐着睡了过去。
　　到了地方方净澄还是没醒，沈楠峰颐棠小心地将他抱了出来，一路到自己办公室，将人安置在内部休息室的床上。
　　将空调调好后，沈颐棠站着看了会儿，去外间处理工作。
　　这一觉睡得很放松，方净澄醒来时只感觉四周都很安静，完全陌生的房间。
　　在床上躺着缓了会儿脑子清醒了些，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方净澄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赵筱晴的案子应该已经结束庭审。
　　正思考着，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败诉了。没有署名，但方净澄知道是梁逢安发来的。
　　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
　　随着短信附上的还有一个链接，是庭审过程回放。
　　视频里，沈晖坐在中间的位置，满脸的事不关己。被告辩护席上，卓明口口声声称沈晖和赵筱晴系情侣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赵筱晴自愿甚至主动，因勒索沈晖不成才反咬一口。
　　那些视频、录音，那些证人，无一不将案子推向不可挽回。赵筱晴崩溃、怒骂都成了心虚的恼羞成怒。
　　沈晖甚至还“大度”的表示对赵筱晴的勒索、诬陷行为不追究。
　　在做出那些残忍的事之前，沈晖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故意杀人他可以全身而退，何况只是故意伤害。
　　方净澄嘴边弯起讽刺的弧度。
　　休息室的门把手被转动，方净澄把手机收起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沈颐棠走到床边，温和的：“好些了吗？起来吃点东西吧。”
　　“好。”方净澄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下床。
　　外间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香气四散，沈颐棠的助理还没离开，见到方净澄便朝他笑着打招呼：“小少爷。”
　　方净澄微笑着回应，过去在沙发坐下。同时打量了下这个办公室，空间很大，简约的黑白色系装修，办公桌左侧是一整面的玻璃幕墙，光照很好。透过玻璃往外看，可以将整个江景纳入眼底。
　　沈颐棠盛了碗汤放到方净澄跟前：“先吃饭，吃完带你在公司看看。”
　　方净澄点头端起汤碗小口喝着，安安静静的看着乖的不行。
　　沈氏集团大楼有29层高，沈颐棠的办公室就在29层，吃过饭后两人从上往下看。
　　午休时间员工大多都出去吃饭了，但也有不少人还在忙工作，他们一路上没引起太多注意。
　　“集团总部有两千多人，分为31个部门。”边走沈颐棠边和方净澄介绍集团的情况，一圈走下来也讲了个大概。
　　“庞大的机器要运作，不需要你精通每一个部分，但是得知道每个零部件的功能和品质优劣，做好总控。”
　　方净澄点点头表示知道。
　　看他兴致不高，沈颐棠没再往深了讲，两人从一楼乘电梯上去。
　　下午的时候沈颐棠大部分时间在开会，方净澄在他办公室里用平板看电影。方净澄心里装着事，总感觉闷闷的。
　　傍晚时他接到个电话，是个陌生号码。
　　“净澄，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啊。”是赵筱晴，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好啊。”方净澄答应下来。
　　赵筱晴：“那我把地址发你，梁律师也来。”
　　挂断电话后静坐了会儿，方净澄留了张便签贴在沈颐棠办公桌上，先行离开了。
　　到达约定的地点，赵筱晴已经等在了那里。她穿着条白色连衣长裙，头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左胸前，看着状态还不错。
　　见到方净澄，她浅笑着起身招手。
　　“是在军训吧？”看着他穿着迷彩裤，赵筱晴问到。
　　方净澄：“嗯。”
　　赵筱晴笑：“真好，大学是最开心的。”
　　来之前想好了要说的，现在都不适合说出口，她不提方净澄也不打算提案子的事了。
　　不一会儿梁逢安也赶来了，看起来有些疲惫。
　　“梁律师。”方净澄和赵筱晴一起招呼他。
　　三人各自落座，服务员把菜单送过来。
　　“今天之后，我就要离开啦。”喝了一杯后，赵筱晴笑着说到。
　　赵筱晴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其实结果我不失望，我已经很努力过了，以后无论如何不会后悔。而且还有净澄和梁律师一直支持我帮我，我敬你们一杯。”
　　方净澄看着她明亮的眼，与最初见到她时已经不同了，她说的是真的不是故作坚强。
　　有时候可能并不是非要一个理想的结果吧，方净澄试着理解，可他做不到赵筱晴的豁达。
　　方净澄问：“筱晴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赵筱晴：“我啊，准备出国了，读点书过另一种生活，给自己减减负。”
　　“净澄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不用太担心我，也不用为我不平。就当是一种成长吧，把磨难一脚踢开就好。”
　　方净澄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想过如果赵筱晴难以接受现实，他会告诉她沈晖不会有好结果，他会让沈晖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
　　可赵筱晴并不执着，痛苦和罪恶的深渊没有困住她。
　　送走赵筱晴后，梁逢安驱车带方净澄到了江边。
　　江边的风湿湿的凉凉的，有点不像是夏天的风。
　　方净澄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手里的易拉罐因为手里过度凹陷下去：“梁叔叔，可以和我讲讲你和妈妈以前的事吗？”
　　梁逢安知道他要问，也没想着瞒他：“你妈妈，小晴她从小就很优秀，三年级我转学到她的班级，和她做了同桌。”比最开始告诉方净澄的时间线还要早。
　　梁逢安一点一点地讲，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大学，二十多年前的记忆清晰如旧。
　　“小晴画画很有天赋，考上了海城美术学院，和A大就隔了一条街。我们下了学就一起去食堂吃饭，有时候是去美院，有时候是去A大。小晴她常常出去采风，有时几天有时几个月，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和我分享见闻。”
　　“有一天她很高兴，告诉我她的画稿被一家很有名的画廊看中，会在下个月的画展展出，让我和她一起去看。可那天我奶奶病重，没能陪她去。”
　　说到这里，梁逢安眼底浮现极复杂的情绪：“那天下了很大的雨，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去接她时，她已经被沈晖哄上了车。后面的事情，再也不受控了。”
　　沈晖在画廊一眼看中了方晴，千方百计将人抢到了手又不善待，胁迫、威逼，方家家破人亡。
　　方净澄一口接一口地灌酒，脑中妈妈的形象渐渐丰满，原本被呵护的明艳花朵，坠入暗黑深渊，被摧残至枯萎凋零。
　　“我那个时候，一开始信了沈晖的话，以为小晴和他两情相悦。”梁逢安说着闭了闭眼，让翻涌的情绪平复。
　　“如果小晴有赵筱晴的幸运，在那个时候有人拉她一把。”梁逢安说不下去了。他不顾一切接下赵筱晴的案子，竭尽全力想赢，何尝不是在弥补遗憾，尽管这种弥补无济于事。
　　方净澄声音闷闷的：“妈妈和筱晴姐都不幸运，沈晖该死。”
　　少年毫不掩饰的戾气，让梁逢安眉心皱了起来，他温声：“沈晖该死没错，可净澄，你还是个孩子，这不是你的责任，是我，是每个法律职业者的责任。沈晖不会一直逍遥法外。”
　　方净澄没有应声，只静默地喝了一瓶又一瓶，胃里如同火烧，脑袋逐渐混沌。
　　梁逢安看着昏暗平静的湖面，意识渐渐远离。
　　直到一阵铃声将梁逢安拉回现实，是方净澄的手机，来电备注为“哥哥”。
　　看着醉倒的方净澄，梁逢安将电话接通：你弟弟在江边，他喝醉了麻烦来接下。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沈颐棠匆匆赶来。沿着江边找了一圈，终于在幽静的一角见到了方净澄。
　　沈颐棠审视地看着梁逢安：“请问你是？”
　　梁逢安：“他母亲的朋友。”
　　沈颐棠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俯身将方净澄抱起来：“我先带他回家。”
　　梁逢安：“好。”
　　沈颐棠抱着人踏上石阶，等到光线明亮些的地方才有心思垂眸看怀中的小醉鬼。随便和什么人喝酒都敢放心喝成这副模样。
　　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掐了下，算是教训。
　　将人小心塞进后车座，又喂了点温水，沈颐棠一路缓慢地往回开。
　　好在方净澄喝醉了也不闹腾，一路上顺顺利利的。
　　只是要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时遇到麻烦了，方净澄挂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下去。沈颐棠无法，只能带着他去浴室用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和手，再一起躺到他床上。
　　浅灰色的大床上，两人面对面侧躺着，方净澄乖巧地窝在沈颐棠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像个小火炉般将他烘出几分热意。
　　沈颐棠垂眸看着怀里黑乎乎的小脑袋，伸手揉了揉闭上眼睛。
　　方净澄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个很热的夏天，妈妈带着他去公园玩滑滑梯，还给他买了甜甜的冰淇淋，可是突然有个坏人过来了。
　　坏人把妈妈抢走了，还非常可恶的把他的冰淇淋抢过去扔在地上，妈妈一直在哭，他也一直在哭。
　　胸前扩散的温热湿意让沈颐棠清醒过来，耳边有低低的呜咽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沈颐棠睁开眼，发现怀里的身子轻微颤抖着，手下毛茸茸的脑袋也有些烫，掌心被浸湿。
　　顾不得想更多，立马伸手拉开床头的灯，查看情况。
　　沈颐棠往后退了些，把方净澄的脸露出来，只见他眼皮红肿着，整张脸都被闷红了，看着非常凄惨。
　　想来是梦魇了，沈颐棠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声音温柔：“没事的，没事的。”
　　不知是沈颐棠的安抚真的起作用了，还是方净澄哭累了，呜咽声停了下来，只余偶尔一下的抽泣。
　　沈颐棠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去浴室取了条温热的湿毛巾，回来将他过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细致地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只是正要把毛巾放回去时，方净澄如同极缺乏安全感的幼兽，紧紧抱着沈颐棠的胳膊不让他离开，热扑扑的脸蹭在微凉的手臂上。
　　将毛巾随手放在桌上，沈颐棠靠坐在床头，垂眸凝视怀里睡着的人。
　　热意散开了些，方净澄的脸没有方才那么红了，只红肿的眼皮看着可怜极了。
　　鬼使神差的，沈颐棠拨开他额头汗湿的碎发，将唇瓣贴了上去。
　　方净澄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脑子仍然有些混沌，缓了会儿从桌上捞过手机，竟然已经上午十点了！
　　方净澄迅速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把厚重的窗帘拉开，让光线透进来。
　　今天怎么就睡过头了，连着两天不去军训想想就可怕。
　　快速洗漱完，方净澄换好衣服拿着包正要出门，忽然想到件事，昨晚他是怎么回来的？完全没有记忆。
　　沈颐棠竟然没让人来叫他，不用让他上网课了吗？
　　怀揣着疑问，方净澄大步往外跑，刚下到一楼时佣人叫住他：“小少爷，大少爷帮您请假了，今天您在家歇着就好。”
　　方净澄点点头，慢慢走回房间。
　　这样看来昨晚接他回来的只可能是沈颐棠了，可昨晚发生了什么呢？他应该没有耍酒疯吧？
　　想来想去，方净澄干脆给沈颐棠发消息问他：“哥哥，昨晚上我有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沈颐棠大概在忙，到午饭时间才回复：“没有，很乖。”
　　沈颐棠从来不骗他，方净澄也就信了，放下心来。
　　不用去军训也挺好的，方净澄先把手机里其他人的消息都回了，然后用电脑找了几部影片看。
　　陆栈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放了学就往沈家来，说起来他和方净澄也两天没见了。
　　见方净澄在看电影，陆栈把带来的零食拆开，搬了个椅子坐他旁边看。
　　“最近新上映了部科幻片，评分还挺高的，你喜欢看这种的话我们明天去看吧。”陆栈提议，明天是周六。
　　方净澄点点头，眼睛凝在屏幕上一刻也不离开。
　　陆栈也不说话了，静静陪他看着。
　　一部电影看完，外面的天也黑了。方净澄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才看向陆栈。
　　陆栈有些奇怪：“怎么这么看着我？”
　　方净澄听着楼下的引擎声，觉得是时候了：“这两天我没去学校。”
　　“我知道啊。”
　　方净澄继续：“我是和我哥哥在一起，昨天我和他去公司了。”
　　“这怎么了？”陆栈不太理解。
　　“前两天我不同意你接我上学，也是因为哥哥送我去学校。”
　　听他说这些，陆栈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净澄，你想说什么？”
　　方净澄看看窗外西斜的太阳，酝酿好情绪，转过头重新看陆栈：“陆栈，你对我很好。但是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很多，我觉得哥哥说的很对，是我偏执了。”
　　房间的门没有关，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之前是想，我总会找一个人联姻的，那个人是你也很不错，我会努力喜欢你。可哥哥说，我还太小，不该在局促的认知里选择完自己的一生。”
　　方净澄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说不出口。陆栈猜到了，他不想听方净澄说下去。
　　陆栈掩饰的笑了笑，倾身将假装平静的方净澄纳入怀中，温声安抚：“别想这么多，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给我们试，不要太早做决定好吗，净澄？”
　　陆栈故作轻松的语气让方净澄心里发闷，他是真的难受了。
　　偏偏是陆栈，偏偏迟早有这样一天。
　　克制住颤抖的声线，眸光忽略不远处站定的修长身影，方净澄开口：“没办法了陆栈。”
　　“对不起，我喜欢上我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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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清玉是季家的二儿子，虽然生了一副好皮囊，但天生弱视，五米之外人畜不分，性格也内向少言，向来不受人重视。
　　高考结束，季清玉受朋友邀请，到他们坐落在某深山的别墅中避暑。
　　到别墅的第一天，他的眼镜不小心被河流冲走，只能每天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看朋友们结伴出游。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栋别墅以及朋友们，也一天天变得愈发不对劲起来。
　　向来看不上他的大少爷半跪在地上为他穿鞋；喜欢欺负他的校霸每日亲手从外采来最甜的野果；不爱理睬他的富家千金试图为他换上自己的衣服……
　　半夜房间内总是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记好位置的东西会莫名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直到他在床底莫名捡到了自己掉在河底的眼镜，才发现别墅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包裹。
　　他慌忙跑出房间，却见朋友们站在大厅，苍白的脸上挂着完全一致的笑容，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宝贝，你要去哪？”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攻非人，三观啥的都比较异常。
　　前期攻会欺负受，后期受训狗成功


第25章 
　　长久的沉默, 连心跳都断了拍子。
　　陆栈整个人僵住，耳边有什么炸裂开来，脑中一片轰鸣。
　　方净澄看不到陆栈的神情, 可又分明感受到他的悲伤：“对不起陆栈, 我不该自私地给了你期望，又自私地把你推开。”坏人遇上好人时才是最痛苦的, 你无法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伤害他。方净澄唾弃着自己。
　　可戏还得演下去。
　　肩头被什么打湿, 陆栈收回贴在方净澄脊背的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些, 看着方净澄的脸反过来安慰他：“有什么对不起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这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别难受了净澄。”
　　说着从桌上抽出纸巾, 动作小心地帮方净澄擦去脸上的泪：“男孩子不要随便哭，不过在我面前可以。”
　　“你说你喜欢上棠哥了，他知道吗？”陆栈问。
　　方净澄摇摇头：“我不敢，他会讨厌我的。”
　　陆栈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道：“那你就敢和我说啊, 不给自己留点退路, 要是因为这个我和你现在解除婚约了, 你爷爷让你再找其他人怎么办？”
　　方净澄想了想：“那我就找人合作, 只谈利益不谈感情。陆栈,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陆栈本想扯个笑容出来, 奈何实在做不到，要是以前, 听到这话他得开心死。
　　“得, 咱俩先这样吧, 等你哪天不用被你爷爷逼着联姻咱们再，解除婚姻。”说完这句话后他也不再看方净澄，干脆利落地往外走。
　　刚到门口时却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沈颐棠。陆栈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第一次没有主动打招呼。
　　实在是很难应对的场景，沈颐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偷听的举动，偷听完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正主面前。
　　只是在听到那些话，他的脚步就像被黏住了，脑中无数画面翻腾着，将他冲击得思绪溃散。
　　方净澄说，喜欢上他了。
　　一束光冲入混沌，强势地破开缭绕的迷雾，一切都变得清晰。
　　原来难言的情绪名为“喜欢”。
　　“你。”
　　“我没事，你们聊。”
　　沈颐棠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陆栈就打断他径直离开，背影透着几分寥落。
　　沈颐棠收回目光看向房间内。
　　方净澄逆着光站立，清瘦的身形笔直。
　　分明是看不清神情的，沈颐棠知道他在看自己，或许是强装镇定，或许是坦然等待审判。是的，审判。
　　沈颐棠心间有什么融化开，难以言说的情绪将他吞没，几乎是本能地向方净澄靠近，向那个胆怯又固执的少年。
　　伸出手抚上他微肿的眼皮，指腹下轻微的颤动，正如此刻少年的心境。
　　沈颐棠的手移到他瓷白的脸，垂着眸子：“哭什么？”
　　方净澄不说话，只用明净的眼看他。
　　沈颐棠的声音清冽好听，似乎带着诱哄：“喜欢我？”
　　“嗯。”方净澄低低的应了声。
　　沈颐棠目光更温柔了些，细致描摹过少年好看的眉眼：“我也喜欢你。”
　　愣了几秒，方净澄好似才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双眼睁得大大的。
　　方净澄：“可以再说一遍吗？”
　　沈颐棠嘴角微勾：“我喜欢你。”
　　又是静默几秒，方净澄忽然踮脚，因为动作过于猛烈，温软的唇瓣一下子撞在了沈颐棠微凉的唇上，麻麻的像有电流经过。
　　燥热爬上脸颊，目的到了方净澄正要退开，却被沈颐棠锁在了怀里，唇瓣被轻轻吮吸啃噬着，像要被温柔耐心的野兽拆吃入腹，身体不受控的发软。
　　方净澄不知道接吻会是这种感觉，抗拒地推了推沈颐棠，却被他抱得更紧。
　　呼吸都是绵热的，周围的空气变得黏腻厚重。
　　胸腔里的空气被掠夺殆尽，方净澄快要喘不上气，他不知道这个病秧子的肺活量这么好。
　　如搁浅的幼鲸被海浪一波一波拍打着，终于被卷回大海的怀抱，方净澄扶着沈颐棠的臂膀大口喘气。
　　稍微平复后方净澄瞪着他，眼中水光点点，娇艳的唇瓣如新鲜带露的玫瑰：“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
　　沈颐棠冰凉的手指抚上他微肿的唇瓣，眼底一片暗色：“弄疼你了？”
　　方净澄不说话了。
　　沈颐棠眉眼柔和：“是我不好，别气。”
　　方净澄忽然将自己整个埋进沈颐棠怀里，片刻后才闷闷的：“没有生气，只是想到陆栈了。以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这是他们两个都无法回避的问题。
　　沈颐棠抬手在他露出的后脖颈抚了抚，方净澄瑟缩了下又抬头控诉的瞪沈颐棠。
　　沈颐棠：“别难受了，早点和他说清楚是对的。陆栈不是钻牛角尖的人，给他时间他会走出来。”
　　“嗯。”确实也没更好的办法了。
　　沈颐棠：“你和陆栈的婚约，我去和爷爷说。”
　　“现在吗？”方净澄看着有些紧张。
　　这时候方净澄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了声。
　　沈颐棠失笑：“先吃饭。”
　　不知道沈颐棠和沈老爷子怎么说的，沈老爷子没有来过问什么，只是让人来拿走了陆栈父母送给他订婚的礼物。
　　在沈家的日子忽然变得很平静，方净澄每天两点一线，偶尔三点一线，在公司、学校、沈家间周转。
　　陆栈没有了音讯，他们之间原本热闹的聊天框逐渐沉了下去。
　　而他和沈颐棠每天同进同出，关系早已经不是秘密。
　　方净澄在学校里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可总有种灵魂脱离在外的感觉。
　　“想什么呢？”
　　忽然被推了下，方净澄回神看过去，是孟觉。
　　孟觉旁边站着梁晏淮。
　　“没有，有点累了。”军训接近尾声，国庆节后要举办迎新晚会，每个班都需要表演节目，方净澄他们班的是舞蹈，每天下训后再到学校的舞蹈室练习，孟觉他们也一样在隔壁练习。
　　孟觉：“等下去吃夜宵啊，不急着回家吧？”
　　方净澄摇摇头，沈颐棠知道他最近要排练节目的事。这段时间沈晖解除了麻烦，也有心力去公司折腾，导致沈颐棠加班的时间也变多了。
　　“那就好，小龙虾走起！”孟觉说着，拉梁晏淮一起在方净澄旁边坐下。
　　“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梁晏淮忽然问，探究地看着方净澄。
　　“是啊净澄，你最近老不在状态。”孟觉也附和，“还有你那个大三的学长，好久没来找你了。”
　　“以后也不会来了。”方净澄喃喃道，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们不会闹矛盾了吧？所以你整天魂不守舍的。”孟觉想象力比较发散，一早就猜测方净澄和陆栈的关系，还问了方净澄几次，不过方净澄都没承认。
　　没等方净澄回应，孟觉又拍拍他的肩安慰：“咱学校帅哥美女可多，指不定下一个更好呢，别想了。”
　　方净澄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恰好那边领队在叫他们集合，和孟觉他俩打了个招呼就先归队了。
　　排练结束后他们三个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吃街，这个时候下班的下班，放学的放学，街上热闹极了。烧烤店里他们刚好占了最后一个空桌。
　　“哎你们看今天的热搜了吗？”隔壁桌的人讨论着。
　　“看了看了，真绝了，魔幻现实。”
　　“是啊也不知道谁拍的，开着会就骂起来了，信息量大的惊人，可惜压太快了忘存了。”
　　“没事贴吧有，等下我给你链接。”
　　“前阵子沈氏集团的老总不是被告了吗，好像是个小模特。怎么没几天又回到公司和自个儿子斗了？”
　　“看视频里的意思是沈家的家主嫌弃自己儿子太荒唐，要跳过他培养孙子了，估计不是一时的想法，你上国家企业信息网看，他们法人都变更了，就前不久的事。”
　　“好家伙，我看网上说小沈总根本不是沈总的亲儿子，亲儿子反而被推去联姻了，估计是能力不行吧。”
　　“他们这种家庭不该是最注重血缘传承吗？怎么会在有后代的情况下把家业给外人呢？”
　　“谁知道，不过养了二十几年亲不亲生差别也不大了，有能力才重要啊。不然那么大的家业给败光了就玩完了。”
　　“也是，不过有一说一啊，小沈总帅爆了，虽然只有个侧脸。”
　　隔壁的讨论异常激烈，听得孟觉的八卦之魂燃烧起来：“可恶，顾着上早课竟然错过这么重要的事！”
　　“和你有什么关系，快吃吧。”梁晏淮看了眼一直沉默的方净澄，迅速塞了串羊肉到孟觉嘴里。
　　“这羊肉串好吃哎，撒的孜然特别香，你们也吃啊。”有了吃的，孟觉把八卦忘到脑后。
　　方净澄端起橙汁小口小口喝着，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正愁没有突破口。
　　解锁手机找到和沈颐棠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条消息：哥哥，下班了吗？我在吃夜宵等下给你带些回去啊。
　　很快有了回复：刚从公司出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方净澄把位置分享给他。
　　沈颐棠：好，大概三十分钟。
　　做完这个，对孟觉他们说：“等下我哥要来，我去隔壁给他买个粥。”
　　从烧烤店出来，方净澄从粥店买了份香菇青菜粥，并没有立马就回烧烤店，而是找了根路灯柱子，在旁边蹲下。
　　沈颐棠找到地方时，昏黄的路灯下少年将自己的身体缩在一起，瘦瘦小小的，被圈在自己拉长的阴影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放在地上的外卖盒。
　　神情不由自主地松缓柔和下来，心里被什么填满了，沈颐棠快步走过去，在少年的惊呼声中将他打横抱起，抓着他的手试温度。
　　“怎么在外面，手都被吹凉了。”语气带着点无奈和下意识流露的宠溺。
　　方净澄将冰凉的小脸在他颈窝蹭蹭，小声的：“怕你找不到我，也想早点见到你。”
　　将他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掌心轻轻揉按，低垂的眼眸温润极了：“最近陪你太少了，等你放寒假我们去度假吧。”
　　方净澄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边漾开了笑：“好啊，你要记得。”
　　初秋微凉的夜里，狭窄喧哗的街道，路灯下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沈颐棠抱着方净澄想回车里让他暖暖，被制止了。
　　方净澄手指往脚下指：“我给你买的粥，还有我朋友在里面。”
　　闻言，沈颐棠单手固定住方净澄的身子，就要弯腰拿地上的外卖盒，再次被方净澄拦住。
　　方净澄：“好啦先放我下来吧，给你累病了难受的还是我。”
　　让个身体虚弱的病秧子抱他这么久还真有点亏心。不过病秧子真有点力气。
　　沈颐棠失笑，问他：“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形象？”
　　方净澄诚恳点头：“你是我见过最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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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方净澄真诚的模样让沈颐棠一时间好气又好笑, 伸手在他脑袋上胡乱揉了几下，语带威胁的：“再说一遍。”
　　顶着被弄得蓬松凌乱的头发，方净澄飞快在他下巴啄了下, 眼眸晶亮的：“但我最喜欢你。”
　　轻柔的风把少年的话吹到耳边, 吹弯了眉眼，下巴残留着柔软温热, 沈颐棠的关注点却有些偏：“你还喜欢谁？”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 方净澄懵了。这种时候，病秧子不该被他哄得昏昏然吗？书里说枕边风最好吹了。
　　看着他怀疑的眼神, 沈颐棠绷住笑，耐心地给他时间来解释。
　　“还喜欢。”方净澄伸出手指触上沈颐棠的额头，“你的额头, 你的眼睛, 你的鼻子，你的嘴巴，你的全部。”
　　少年的声调软软的拖长，微凉的手指随着话语缓慢下滑，最终停留在粉白柔软的唇, 微微下陷进唇肉, 指尖濡湿。
　　沈颐棠眼神变得幽深晦涩, 而怀中作乱的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眼底干净纯粹。
　　方净澄状似关切：“哥哥, 你脸好红啊, 不会生病了吧？”
　　沈颐棠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西服口袋里取暖，微微偏过头去躲避他的视线。
　　方净澄不放过他, 继续关心：“哥哥你耳朵也好红啊, 我们去看医生吧。”
　　分明是初秋, 沈颐棠有种在火炉里的感觉，稳住呼吸对方净澄说：“我没事，进去和你朋友告别吧。”
　　方净澄目光灼灼：“真的吗，不舒服就要看医生，不许憋着。”
　　沈颐棠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迅速低头堵住了方净澄的嘴。
　　清淡好闻的薄荷味混合在灼烫的呼吸里侵入口腔，周边的温度骤然上升，方净澄第一次发现沈颐棠除开发烧的时候可以这么烫。
　　周围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唇齿交缠间时间被拉长，分与秒静止。
　　良久后，沈颐棠望着方净澄被吻得湿亮的唇，潋滟着水光的眼眸迷蒙又纯净，克制地在他额头贴了贴，嗓音暗哑：“还要进去吗？”
　　方净澄被他亲得脱了力，乖巧蜷在他怀里：“不了，等下给他们发个消息说明。”他这副样子再进去被问起来要怎么解释。
　　“好。”沈颐棠自然没什么意见，拎起地上的外卖盒，抱着他往停车的地方去。
　　替方净澄系好副驾驶的安全带后，沈颐棠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车。
　　沈颐棠开车的时候，方净澄幽幽地看着他细瘦的胳膊，刚才病秧子抱了他得有二十分钟了吧，这会儿手握方向盘的时候怎么还那么稳？
　　沈颐棠察觉到他的目光，问他：“怎么了？”
　　方净澄意味不明的：“哥哥真厉害，亏我还担心你被他欺负了呢。”
　　沈颐棠明白过来方净澄是看到网上传播的视频了，怪不得会主动问他吃不吃夜宵。从那天两人说开后，方净澄一心忙着军训和排练节目，没怎么顾得上他。
　　且听这话里的意思，方净澄对他刚才的行为极其不满。
　　前方正好是红灯，沈颐棠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黑色绒盒递给方净澄。
　　“这是什么？”边问方净澄边接过来打开，是一块银色外观的手表，很简约精致的款式，可以看出来与沈颐棠左手戴的那块是情侣款。
　　沈颐棠解释：“今天早上拿到的，本来准备回家再给你。”
　　“晨会的时候，和沈叔起了冲突，我就想到你。”
　　“晚上看到你的消息，我才感觉心安了。”
　　没有关联的几句话，方净澄瞬间领会他想表达的意思，眼眸闪了闪露出个傲娇的小表情：“这样啊，你没事就好啦。”
　　沈颐棠眼眸温润：“我帮你戴上吧。”
　　方净澄点头，将左手伸出去。
　　看着他低垂的脸，方净澄问：“网上说的是真的吗？他要和你抢公司？”
　　沈晖毕竟是方净澄的父亲，沈颐棠顾忌着没有把话说太明白：“沈叔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觉得我挑唆了爷爷，等他绕过弯来就没事了。”
　　方净澄直接的：“可是你不觉得他是个坏人吗，我已经知道了妈妈的事，筱晴姐的事，还有很多无辜女孩的事，他那么坏，会不会为了抢公司害你啊。”
　　沈颐棠安抚地替方净澄拨开额前的碎发：“别担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啊？”
　　沈颐棠收回手，眼中有一瞬的犹豫，最后只是说：“沈叔名下的股份还不至于对集团有实质性的影响，只要爷爷支持我就不会有事。”
　　方净澄第一时间察觉到沈颐棠有事瞒着他，可明显是问不出来。
　　方净澄执着地看他：“可是他都没有底线，他是个罪犯。即便他是我父亲，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方净澄的语气变得坚定：“既然改变不了他，就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以免更多的人受伤害。”
　　沈颐棠再次认真地审视面前的少年，与最初见到时变了许多，长出了棱角。这不是什么坏事。
　　沈颐棠认真的：“这件事很多人可以做，唯独你要顾忌很多。净澄，他毕竟还是你的父亲，是爷爷的儿子。”
　　后面传来催促的喇叭声，沈颐棠最后叮嘱了句：“这些话你只可以在我面前说。”随后重新启动车子。
　　方净澄垂眸看着左手上手表表盘折射的光，眼中晦暗不明。
　　从车上下来时方净澄还有些安静，沈颐棠正想怎么开解他，就听方净澄开口：“对不起哥哥，我又偏执了。”
　　“哥哥，我会不会变成和他一样的坏人？”
　　看着他清澈眼底映出自己的脸，沈颐棠神色柔和，肯定的：“不会。”
　　“你的想法没有错，只是不该由你承担。如果他再犯了错，我不会放过他。”
　　“那过去的呢？”方净澄追问。
　　“只要有证据，法律不会放过他。”
　　方净澄：“可是筱晴姐败诉了，法律不会放过他，但法律无法覆盖到每一个不透光的角落。你看，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到公司为难你。”
　　沈颐棠将他拥入怀里，柔声：“净澄，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吓到你了，你害怕我被他伤害，可这并没有发生。沈家把我养大，爷爷把我当亲孙子，我不能主动去翻旧账。”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些事情的，很开心你今天能和我说，让我知道你的想法。我向你保证，他但凡再有什么动作，我都不会放任他。”
　　方净澄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说话算话。”
　　“好。”沈颐棠应下来，“我们上去吧，别着凉。”
　　方净澄任他牵着手进电梯。
　　回到房间里，方净澄把门反锁好，从抽屉里找出自己的录音笔，把那段沈晖醉酒时录下的话重新听了一遍。
　　凭他自己想快些了结沈晖，除非他豁出去了拿着刀冲进沈晖房间。可只是杀了沈晖怎么够，让他直接死了太轻松了。
　　要让沈晖自己一步步走到不可挽回。
　　沈晖不是喜欢胁迫吗？该让他也尝尝被胁迫、不由自主的滋味。
　　方净澄从手机备忘录里找出之前记下的邮箱，将备份的录音发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仍然是沈颐棠送方净澄去学校，网课已经上了几节方净澄适应了课程的节奏，结果沈颐棠给他调到了2倍速。
　　沈颐棠一本正经的：“认真听，别看我。”
　　可能是感觉方净澄怨念太深，又补充一句：“今天的问题都答上了可以要个奖励。”
　　“怎么不说期末考了100奖励现金呢。”方净澄小小声的，可还是被沈颐棠听见了。
　　沈颐棠含笑看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没想到你有这么高的目标。”
　　方净澄懒得理他了，把心思放到网课上。谁能想到大学都没开课，他已经被课程摧残了。
　　不过最后，方净澄很争气的全部回答正确。
　　“奖励。”方净澄提醒他。
　　沈颐棠：“嗯，你说。”
　　方净澄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西装革履、清冷矜贵、高不可攀。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方净澄弯唇：“今晚上，哥哥去我床上。”
　　沈颐棠还没什么反应，前方的司机先尴尬地咳了起来。
　　沈颐棠扫司机一眼，司机乖觉地将中间的隔板升起来。
　　沈颐棠看着他：“就这个？”
　　方净澄一脸单纯：“哥哥还有什么建议吗，我不太懂。”
　　沈颐棠静默半晌，忽然有些头疼：“该迟到了，你下车吧。”
　　方净澄低头看了眼左手的手表，迅速拿过帽子跳下车，开跑前还不忘提醒：“哥哥别忘了啊，今晚早点回家我等你。”
　　看着方净澄越来越小的背影，沈颐棠将他方才用过的小桌子等东西收起来，看到摊开的笔记本时忽然想起来忘记给他找字帖了，还是过得不够充实，有功夫想东想西。
　　做完这些，沈颐棠垂眸看了眼与方净澄情侣款的手表，将中间的隔板降下，对司机：“去中川路99号。”
　　“大少爷决定要去见她了？”司机问。
　　“嗯。”
　　中川路99号是一家茶馆，生意冷清没什么人气，据说是个外国人开的。
　　司机把沈颐棠送到地方就按吩咐先行离开。
　　沈颐棠跨过木质门槛进入厅堂，里面有几张古朴的屏风，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是不是有人。
　　几乎是他进门的同时，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西方面孔迎上来，用着蹩脚的华语：“先生请跟我来。”
　　被引着穿过木制长廊，到达二楼的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坐着个中年女人，深绿色旗袍包裹的身形窈窕，乌黑的发丝以玉簪尽数盘到脑后，妩媚的眼底一片清冷，见到沈颐棠进来，眼神才有了点变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支持，最近要多多注意保护好自己哦，比心～


第27章 
　　女人面部轮廓较传统的东方面孔深邃, 华语也很标准：“坐，颐棠。”
　　沈颐棠颔首，在她对面拉开椅子。
　　女人打量着沈颐棠：“我明天的机票, 还以为这次见不到你。”
　　给沈颐棠倒了杯茶, 女人继续开口：“关于我说的，你有什么想法？父亲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才让我秘密来见你。”
　　沈颐棠：“我会找时间去一趟。”
　　女人看着他平静的模样, 饶有兴致地勾唇：“Eric可不会给你留太多时间，这么多年了, 你不想为你的父母复仇吗？我不相信你没有筹划过，会甘心在华国经营小企业。”
　　“还是说有个小东西绊住了你的脚步？”
　　听完她的话，沈颐棠眼底浮出几分冷意：“姑姑, 他和这件事无关。今天我们要谈论的也不是这个。”
　　女人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大哥生前的几个至交你可以去拜访一下, 具体的我稍后发你邮箱。父亲那边交给我。Nolan，你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一旦Eric发现你的存在，你和那个小家伙的命都保不住，他最近已经有所怀疑了。”
　　“嗯，这个麻烦您带给爷爷。”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个黑色小盒子, 里面是个U盘。
　　女人打开看着, 嘴边的笑意更深：“低估了你啊, 小Nolan。”
　　沈颐棠：“叫我颐棠就好。”
　　——
　　今天的训练比较轻松, 是射击训练, 大部分时间在排队等候。孟觉凑到方净澄跟前问他：“昨晚上走那么突然, 没事吧？”孟觉是知道方净澄有个哥哥管他很严的。
　　方净澄解释：“没有，家里有事情。”
　　“那就好, 昨晚上梁晏淮可担心你了, 知道你被你哥哥忽然带走烤串都吃不香了。你觉得他会不会喜欢你啊。”说到后面, 孟觉刻意压低了声音。
　　看着孟觉有点小兴奋的模样，方净澄无奈：“你觉得你会不会选错专业了啊？”孟觉该更适合新闻专业。
　　孟觉也是挺有自知之明，一本正经的：“哪行哪业都要遵纪守法，把法律学好了才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还真是无法反驳，方净澄看着他玩笑道：“那你这个人挺危险。”
　　“嘿嘿别瞎说，本人四好公民觉悟极高。”话题被转移开，孟觉也没意识到。
　　对于孟觉说的，方净澄完全不赞同，他和梁晏淮只是认识而已没有太多交集，梁晏淮是梁逢安的侄子，因为他叔叔的关系对自己关照一些也正常。不过这些邢建新不好解释给孟觉听。
　　此时此刻市中心的一家私房菜餐厅内，装修雅致的包厢里沈晖脸色阴沉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冷声问：“你调查我？”
　　中年男人平静得多，脸上甚至还有笑意：“怎么会，凑巧得知而已，沈总当年年少气盛做了点错事也正常，只是那东西你碰了让其他人知道了，可不会像我这样保密。”
　　沈晖眼神阴鸷，沉沉看了他几秒后：“邢建新，这种下作手段，你可真是弯得下腰。”
　　名为邢建新的中年男人笑着并不生气：“沈晖，你比我高尚不到哪里去，也就是命比我好点。”
　　有几个人能生在沈家，作为独子毫无阻碍的继承家业，做了错事还有个有本事的父亲全力兜底，换作是他早被家族放弃了，他走到今天全凭自己努力。和沈晖争斗这么些年，他视为对手的从来不是沈晖，而是整个沈家。
　　沈晖：“说吧，你要什么。”已经没耐心纠缠下去，邢建新就是条阴冷的毒蛇，谁知道他为这天筹备了多久，不从他身上咬下好处来不会松嘴，至于将当年的真相公之于众，邢建新还没那个胆子。
　　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邢建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你们沈氏容城天通的项目，建材还缺供应吧，我们公司研发了一种新材料，质量更轻也更坚固。”
　　这话说的够明白了，也不算什么大事，供应商选谁不是花钱，麻烦的事这个项目沈颐棠管着，他根本插不了手。
　　沈氏集团的事邢建新自然也有所耳闻，接着说到：“还是说堂堂沈总现在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沈晖脸色更阴冷几分：“你说的我可以答应，但是那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不管你找到什么证据全给我销毁掉。”
　　容城天通是多少公司抢破头想加入的项目，建材供应这块的利润更是高的吓人，邢氏集团仅凭实力还不一定能中标入选，何况邢氏集团风评一向不佳，至少沈晖主事时没考虑过选他们。
　　邢建新：“这是自然。”没想到沈晖答应得这么轻易，邢建新眼眸深了些。
　　谈完后沈晖饭也没吃，直接从餐厅出来往沈氏集团大厦去，电梯直达29层。
　　问了沈颐棠的助理得知他还没来公司，沈晖想了想直接把法务总监叫过来，交代他拟合同。
　　法务总监听完：“沈总，如果只是您单方面的决定，至少要拿到高层会议上讨论过了，走完整个线下流程，我们这边才能出合同。”
　　沈晖冷声提醒他：“仲茂，我是公司的总经理，有权为公司发展做出决策。”
　　仲茂不卑不亢的：“沈总，按照公司法规定，涉及公司重大利益的决策需要经股东大会表决，和邢氏集团合作涉及到公司年度重点项目，还未做过调研和风险评估，目前风险不可控。您代表不了全体股东的意志，所以您让我直接出具合同，抱歉我做不到。”
　　沈晖脸色难看至极：“你！”刚说了一个字就看沈颐棠出现在门口。
　　“沈叔，有什么事情您和我商量就好，何必为难仲茂。”说着示意仲茂先离开。
　　沈晖身子后仰，讽刺的：“呵呵，商量？”
　　“沈颐棠，我好歹是沈氏的总经理，连指定个小供应商的权利都没有？”
　　沈颐棠不被他的情绪影响，站到他对面俯视着他：“如果沈叔不怕集团监事会介入的话。”
　　沈晖最恨被人威胁，一天之内被连续威胁两次，根本不能忍。
　　说到底沈晖还是总经理，职位高于沈颐棠，他真铁了心要做一件事，沈颐棠也不能拿他如何。这么想着，沈晖拨打内线电话，把法务部的另一个人叫过来，当着沈颐棠的面拟好了合同并盖好章，同城快送到邢氏集团。
　　沈颐棠也并不阻止他，只是临离开前对沈晖说了句：“沈叔，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要负起责任。”
　　听到这句话，沈晖瞳孔微微一缩，一瞬间几乎以为沈颐棠也知道当年的事情了。可立马否定，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沈颐棠还没来沈家呢，况且就算沈颐棠知道什么，也不可能拿来威胁他。这么些年，沈颐棠吃的用的全是沈家的，有什么资格来指责他，又有什么必要把他自己的饭碗砸掉。
　　沈晖不耐的：“不用你提醒。”目视沈颐棠离开。
　　解决了麻烦沈晖松了口气，疲惫地按了按眉心，睁开眼时却一个恍惚，看到了方晴。
　　最后一次见到方晴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那时的方晴苍白消瘦如失了养分的花，尖尖的下巴、大而无神的眼睛、隆起的肚子，他把她锁在房里，有时候是锁在床上，他掌控着她的一切，让她只能看到自己。
　　可谁能想到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还能在伤了他后全身而退，她生的那个小崽子也长这么大。似乎从那个小崽子回了沈家，他就倒了霉。明明那个小崽子乖的不像样，沈晖总觉得他是替方晴来报仇的。
　　沈晖恨方晴，恨她狠到让他失去再做男人的权利，可他又不得不承认他爱方晴。时隔多年，他还是清楚记得当年的点点滴滴。
　　方晴已经死了，可他没去看过她。
　　结束训练回家时，看到一楼客厅的沈晖，方净澄有些意外。
　　听到脚步声，沈晖：“过来。”
　　方净澄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妈妈的墓地在什么地方。”沈晖低着头不看方净澄。
　　方净澄垂眸看着他，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晖乌黑的发顶。是了，沈晖才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可妈妈已经去世了。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沈晖抬头，在少年眼中看到了冷意，只是那冷意消失得极快，像是他眼花了。
　　“回答我。”
　　方净澄淡淡的：“你若有心，不必问我。何况，妈妈并不想看到你。”
　　沈晖看着他与方晴相似的眉眼，这样眼中无他的模样更像了，一时间他竟然有个荒谬的想法，方晴生的怎么不是个女儿。
　　沈晖知道不会有答案，站起身：“早点休息，少和沈颐棠混在一起。”
　　说完，沈晖大步离开。
　　方净澄目光落在被他坐出痕迹的布艺沙发，真脏，空气都是脏的。
　　不愿再留，方净澄快步上楼去。
　　回到房间先冲了个澡，方净澄穿着白色睡袍躺在床上给沈颐棠发消息，他猜想今天沈颐棠心情该是不好的，不知道等下有没有心力履行早上的“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夜晚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秋雨, 沈颐棠撑着黑色大伞往室内走，雨水顺着伞面的弧度滑落，隐没在白色石阶上。
　　已经很晚了, 客厅留着灯但没有其他人, 将雨伞收起放在大门口的架上，沈颐棠放轻了脚步踩着木质阶梯上楼, 上到二楼时目光不由看向方净澄的房间。
　　想起早上分开时应下的事, 眉眼柔和了些许。这个时间，小家伙该是睡着了吧。
　　正要转身继续上楼, 那扇白色的门忽然开了，未及反应便有温暖侵入怀中。
　　方净澄穿着白色睡袍，光着脚整个挂在他身上, 像是困迷糊了头发凌乱着, 眼中有些迷蒙。
　　扑到沈颐棠怀里时，被外来的寒气侵袭，他下意识瑟缩了下，抬眸看着沈颐棠：“哥哥，你好晚啊。”
　　沈颐棠搂抱住他的手紧了些, 用大衣包裹住他：“有点麻烦事耽搁了, 怎么没睡？”
　　听他这么说, 方净澄却是猛然睁大了眼睛问他：“哥哥忘了我的奖励吗？”
　　他的模样瞧着, 似乎只要沈颐棠敢说不是, 就要生气了。
　　沈颐棠分出手揉揉他的脑袋：“怎么会。”说着抱着方净澄就往房间里去, 房间里温度比走廊高一些，把方净澄放到床上后又扯过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围住。
　　沈颐棠：“乖我先去洗漱, 等我。”
　　方净澄眼睛亮晶晶的, 不见一丝困顿：“就在这里吧, 想一直看着哥哥。”
　　拒绝的话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方净澄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扯掉被子哒哒哒跑去盥洗室给他找出备用毛巾和牙刷，又问：“哥哥，穿我的衣服好不好？”沈颐棠身量比方净澄高一些，可他很瘦。
　　沈颐棠跟过去，从方净澄身后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发顶：“今天怎么这样乖？”认识方净澄这样久，怎么不会更了解他呢。
　　“因为。”方净澄拖长了语调，嘴边笑容漾开，“乖一点会有奖励啊。”
　　沈颐棠轻笑，拿他没办法了：“都听你的。”
　　“那等下不许关门哦。”
　　沈颐棠没回答他，将他整个人抱离地面放到柔软的大床上，仔细盖好了被子才往浴室去。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流水声，沈颐棠真的没有关门，只是浴室太大了，从方净澄的角什么都不到。
　　无聊地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一千只的时候水声终于停了，方净澄顺着脚步声看过去，不由屏住了呼吸。
　　沈颐棠是真不把他当外人，只下半身裹着浴巾，精瘦白皙的上身整个袒露，线条如艺术雕塑般好看，可较之雕塑的冰冷，微红的肌肤透出撩人欲.色。
　　方净澄的目光移不开了，眼见着沈颐棠向他走过来，眼中蕴着笑意：“眼睛看哪呢？”
　　方净澄直接坐到床边，伸手搂住沈颐棠劲瘦的腰身，与他肌肤相贴着。或许是刚沐浴过，沈颐棠的身上温热很多，光滑的触感非常不错。
　　沈颐棠用了他的沐浴露，身上是和他一样的味道，方净澄深深嗅了一口，满意地弯唇，这才回应：“看该看的呀，哥哥穿成这样不是要给我看的吗，我理解错了？”
　　胸前传递的温度烫烫的，腰间被细软的胳膊环住，沈颐棠垂眸看着怀里黑乎乎的脑袋，真想敲开来看看这脑袋瓜里一天天装着什么。
　　不过还是宠溺的语气：“没错，给你看的。”
　　方净澄似乎是满意了，想起来关心他：“哥哥冷不冷，我给你找件衣服。”说着松开沈颐棠，迅速跑进了衣帽间，不一会儿找出来件白色丝质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以及黑色的平角内裤。
　　方净澄：“快换上吧，我不偷看。”
　　沈颐棠看他在床沿坐得端端正正的模样不由笑了，不偷看但是光明正大看？
　　伸手揉揉他蓬松的发，沈颐棠拿着衣服去了浴室。
　　方净澄并不意外，嘴边的笑意深了些，耐心等着着沈颐棠换好衣服。
　　恰好是第一次见面时的装扮，方净澄直勾勾盯着他，望着高不可攀的皎月向自己而来，落在自己的被窝里。皎皎明月敛起清辉，温柔地任由他揽住。
　　方净澄从丝滑的衬衣下摆将手钻进去，贴着沈颐棠微热的肌肤往上。
　　温软的手所过之处带起微微的酥麻，沈颐棠侧躺着任由他动作，面上看不出一点异常，只是耳后温度在攀升。
　　将他的腰扣住，脸埋进只扣了一半的衬衫里，将左腿伸进他的两腿之间，直到两人间没有一丝缝隙，方净澄才抬眸：“我身上很暖和，这样哥哥就不冷了吧？”
　　何止是不冷，沈颐棠克制着：“嗯，很晚了睡吧。”
　　方净澄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哥哥，你心跳好快，不会犯病了吧？”
　　“没有。”沈颐棠的声音有些暗哑。
　　“是吗？”方净澄身子蠕动下，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微热的胸膛某处，带起他更多的燥热。
　　借着明亮的灯光，方净澄看到沈颐棠如玉肌肤上被自己带起的红痕，只是蹭了蹭而已，腰间想必更严重吧？
　　沈颐棠有些僵硬，努力平复呼吸，一只手按住方净澄作乱的脑袋，一只手去够床头的开关。
　　瞬间房间内归于黑暗，只剩下彼此接触的体温。
　　“睡觉。”两个字像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沈颐棠不打算再给方净澄说话的机会，关灯的手转而去捂方净澄的嘴。
　　不料黑暗中没把握好方向，中指无意间陷入柔软濡湿的口腔。
　　一刹那，两个人都愣住了。
　　方净澄含着沈颐棠的手指，有些口齿不轻：“哥哥你戳疼我了。”
　　灼烫的感觉蔓延到每一寸肌肤，沈颐棠从没有哪一刻这样无措过，连忙抽回手指又把灯打开，正待要察看方净澄口腔的伤势，却被他此时的模样惊住了。
　　精致漂亮的少年绯红着面颊，眼中纯净混杂着旖旎春色，微张的湿亮唇瓣可以看到里面洁白的贝齿和粉色的小舌，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又懵懂地看向自己。
　　沈颐棠努力压制着，担忧的情绪多过欲念，片刻的怔愣后马上恢复过来：“我看看。”
　　说着捏住方净澄的下颚迫使他嘴唇张开更大，可以看到口腔内侧红的有些异样的唇肉，是他弄伤的。
　　凝眸看了会儿，沈颐棠下床从医药柜里找出漱口水。
　　沈颐棠：“漱下口。”
　　看着他忧心的模样，方净澄照做。
　　重新躺回床上时被窝已经冷了，方净澄乖乖窝在沈颐棠怀里没再作弄他。病秧子身子那么弱，给他折腾病了就不好了。希望沈晖动作快一点啊。
　　清晨，规律的生物钟让沈颐棠清醒过来，下意识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却发现怀中空空的，方净澄卷着被子背对着他，两人中间的距离大到可以再睡下一个人。
　　沈颐棠不由觉得有些好笑，醒着的时候小家伙粘人得紧说要给他取暖，到睡着了还是本能的嫌弃他身上凉，要离他远一些。
　　静静看了会儿，沈颐棠轻手轻脚下了床，准备回自己房间去洗漱，却听身后传来呓语：“病秧子，别跑。”
　　病秧子？转念一想，沈颐棠也就明白了，陆修说得对，小家伙没有看起来那样乖，藏着小爪牙随时准备张牙舞爪呢。
　　转回身替他掖好被子，沈颐棠回了自己房间。
　　说来也是奇怪，方净澄本来以为身边多了个人会睡不着，可不仅睡着了还睡晚了。等醒过来时床上就剩他一个人。
　　迅速洗漱完跑到楼下餐厅，沈颐棠拿了份报纸坐在那里看，似乎是等他一起吃早餐。
　　方净澄走过去：“怎么不喊我起床呀？”
　　沈颐棠：“来得及。”说着放下报纸看向方净澄。
　　方净澄点点头正准备低头干饭，忽然注意到沈颐棠眼下淡淡的乌青，不由有些讶异：“哥哥昨晚没睡好呀？”
　　说到昨晚，沈颐棠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应该不需要他提醒什么吧。
　　方净澄也是反应非常快，立马拿了块橙子到沈颐棠盘子里：“一定是缺营养了，补充点VC吧。”说完低头专心干饭，屏蔽沈颐棠的一切目光。
　　沈颐棠看着盘子里的橙子，又看快把脸埋到盘子里的方净澄，拿起橙子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记仇了，今天补习的问题都难了很多，方净澄有两个没答上来，沈颐棠不像之前会给他细细剖析，而是让他自己再琢磨下，晚上重新提问。
　　方净澄垮着脸到了训练场，被孟觉关切了几句。
　　补课的事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方净澄也就说了实话。
　　“好家伙，这是你哥还是你爸啊，真负责任。”孟觉感慨。
　　方净澄其实是知道沈颐棠的打算的，无非是想培养他的能力，让他将来进沈氏，不至于被家族产业边缘化。沈老爷子态度转变，恐怕也是因为沈颐棠说了什么。
　　毕竟沈颐棠身体差归差，可他一阵一阵的，续航能力可强，不至于真撑不起沈家。至少在原书里比他这个炮灰命长。
　　方净澄玩笑：“是啊，回头年级排名靠后都不好意思回家了。”
　　“害不至于不至于。”
　　两人闲聊着，方净澄不知不觉放轻松了很多，远离了清宁镇，大学的校园里真的很简单。
　　清宁镇这个名字渐渐遥远，但不曾被遗忘。那些曾经霸.凌他的人，这会儿该已经在服刑了，方净澄没太去关注过。即便没有沈家出手，他也不会让那些人好过，那些人可不是沈晖，他也不用再顾忌妈妈。
　　训练场上，少年们穿着整齐的军装，如火如荼地操练着，青春与汗水交织。
　　而另一边，沈氏集团大厦却被冷高压笼罩着，自从撕破脸，每次集团有什么决议，沈晖必然领着他的亲信站在沈颐棠对立面。
　　对比沈晖的躁动恣睢，沈颐棠更为年轻却要温和沉静的多，他不与沈晖争辩什么，一切决议由高层表决决定。
　　沈晖铁了心要拿回沈氏的主控权，趁着沈老爷子卧病在床无力管控，大肆私下约见集团高层，或利诱或威逼，让他们支持自己。甚至筹划召开董事会议，把沈颐棠排除出沈氏集团的管理。
　　对于沈晖的小动作，沈颐棠也是视而不见，只如常处理集团事务。
　　临近中午的时候，陆修过来了，两人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陆修：“颐棠，你是真沉得住气啊，沈晖干的那些事儿我都知道了。”
　　“由他去。”沈颐棠不太在意，语气平静。
　　陆修听他这么说也就明白了：“啧，沈晖要倒大霉喽。”
　　这个话题揭过去，陆修想到自家傻弟弟，又问沈颐棠：“你最近春风满面的，是不是和你那个便宜弟弟好上了？”
　　沈颐棠和方净澄的事在沈家不是秘密，但是也没对外部公开，陆修是猜出来的。不是这个理由，陆栈能闹也不闹就同意退婚了？
　　沈颐棠：“嗯。”
　　陆修：“你俩真不厚道，陆栈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学也不去上了每天就闷房间里打游戏，给我家老头子气的不行。”
　　都过去快两周了，还没走出来吗？
　　沈颐棠眉头微微皱起：“我下班去看看他。”
　　“他可不一定愿意见你。”
　　“说真的，方净澄那小孩有什么魔力，惹得你都动了凡心？”陆修调侃。
　　有什么魔力？沈颐棠也解释不了，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沉沦着不愿清醒。
　　见他不回答，陆修也没坚持，而是收敛了戏谑颇有些严肃的：“颐棠，那小孩我派人查过他以前的事，你真的要小心点别着了道。”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个厚厚的纸质文件袋放桌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呀，周五和周末都在外地处理事情顾不上码字，然后周天回来太困了没坚持住睡着了，导致这几天没更新orz，谢谢小可爱们理解，今天还会再更一章，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第29章 
　　关于方净澄的过去, 沈颐棠没有过问过，桌上厚厚的一沓，可见陆修调查得很仔细。
　　陆修接着说：“颐棠, 我的直觉一直很准。之前没多过问, 只是以为他最大的野心不过是嫁给陆栈，陆栈又喜欢他。”
　　“可他和陆栈订婚才几天, 又缠上你了, 他那个身份你也不是不知道，论理他比你更有资格接手沈家。”
　　沈颐棠面色平静, 端起水杯喝了口才道：“他想要的话，不用这么费心。”竟是没有打开那份文件的打算。
　　陆修无奈：“得，是我多事了。但愿他对你有几分真心吧。”
　　临走时, 沈颐棠却是在陆修意外的目光中带走了那个文件袋。
　　文件袋被沈颐棠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箱里。
　　处理完工作后, 沈颐棠驱车往陆家，先和陆晋山寒暄了一番才去往陆栈的房间。
　　陆栈看着消沉了很多，像锋锐的剑被掩去锋芒。见到沈颐棠时，他也只是神色淡淡，把头戴式耳机摘下来扔到一边。
　　这些日子陆栈想了很多, 控制自己不再去找方净澄, 可又忍不住想他。
　　沈颐棠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没说什么宽慰的话, 静静陪陆栈坐着。
　　不管发生了什么, 陆栈还是打心里仰慕沈颐棠的, 那件事他们都没有错，只怪他自己不能让方净澄动心。他也不值当去计较或是记恨什么。
　　终于还是陆栈沉不住气先开口了：“净澄他最近怎么样？”
　　沈颐棠：“还不错, 只是常无缘无故发呆。”
　　陆栈听了扯扯唇：“害那他还是老样子, 总感觉他心里很多事, 我猜不出来只能想办法哄他开心。”
　　沈颐棠：“你在净澄心里挺重要的。”
　　“那也比不过你。”陆栈有些自嘲，“我看到他第一眼就喜欢了。”第一次彻彻底底的心动。
　　沈颐棠：“怪我。”
　　听他这么说，陆栈有些疑惑。
　　沈颐棠接着解释：“决定联姻的前一天晚上，他来问我意见，我说随他。”那个时间点，沈颐棠还没有理清自己的心思，甚至故作冷淡。
　　这话不难理解，陆栈从来也不笨。他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那我回头得找他算账，差点儿全交代给他了。”
　　沈颐棠伸手拍拍陆栈的肩：“净澄他还小，心思不稳定又容易想岔，我替他向你道歉。”
　　“陆栈，人生的路还很长。”
　　“知道了棠哥。”陆栈应下，笼罩在头顶的乌云似乎散开了一些。
　　——
　　转眼就到了国庆假期，沈颐棠难得休息。
　　书房露台上，方净澄拿了本书盖在脸上，枕着沈颐棠的腿睡觉。
　　沈颐棠同样捧了本书，脸部轮廓被暖色的光勾勒得柔和，目光不时落在怀中。
　　安逸的午后时光让沈颐棠也有些困顿，靠着藤椅渐渐阖上眼。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原本睡熟的方净澄一手拿开脸上的书，安静看了沈颐棠半晌从他怀里起身。
　　面前的桌子上是沈颐棠的笔记本，方净澄把它挪到自己跟前先随便打开个网页游戏，然后迅速点开被命名为工作的文件夹，很快就找到了和邢氏集团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几个合资协议。
　　邢建新的胃口不小，拿捏着沈晖的把柄得寸进尺，沈晖被刺激得和沈颐棠针锋相对。
　　心里有了数，方净澄也安下心，退出文件夹界面无聊地玩着页面小游戏，他没注意到身旁低垂的视线。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方净澄听到身旁的动静侧头去看：“醒了啊？”
　　“嗯。”沈颐棠靠坐在藤椅里，温润的眼眸看向方净澄。
　　照射过来的阳光弱了很多，窗外湖水披上橘色的纱衣，预告着一天的终结。
　　“在玩什么？”沈颐棠问。
　　“种田游戏。”方净澄搬起笔记本又挤到藤椅里，把屏幕分享给沈颐棠。
　　“看我建的房子，好看吧？”方净澄展示着。
　　屏幕里画面色调温暖柔和，田里的作物、慢悠悠的宠物、低矮的小木屋，很有种治愈的感觉。方净澄似乎很喜欢这类游戏。
　　沈颐棠声音柔和：“好看。”静静陪着他。
　　只休息了一天，沈颐棠重新投入工作，虽然不去公司，可也是一直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办公。
　　沈颐棠不出门，方净澄也没出门的计划，就也在书房里另外拿了个平板坐他旁边看电影。
　　“净澄，这个你也看看。”平板屏幕上片尾开始的时候，沈颐棠把一份文件递给方净澄，“看完和我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方净澄摘下耳机，接过来翻了翻，满页的专业词汇，他这个只上了几节网课的，有些眼晕。
　　“不懂的随时问我。”沈颐棠说完又投入工作。
　　方净澄盯着他专注的侧颜看了会儿，也沉下心来看手里的文件，是一个人工智能板块的投资项目，创意很新颖，目前在这个方向的研究还较少，现有的科技理论水平下进展缓慢。计划书很详尽，预算也做的很精细。
　　“哥哥，我们集团没做过这个方向的业务吧？”沈氏集团的产业相对来说还是偏传统实业领域。
　　“嗯。”
　　方净澄紧接着说出自己的看法：“这个项目投入也不大，就是周期长，不急着要回报的话可以投，从长期来看很有价值。”
　　能被呈递到沈颐棠手里的方案书自然是已经筛选过，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沈颐棠：“对，人工智能领域是新兴产业，集团要继续扩张就不能错过，还要往精深发展。净澄，比起业务能力，商业嗅觉要更重要，每天来找沈氏融资的人数不胜数，你必须有敏锐的判断力。”
　　方净澄点点头。
　　沈颐棠又取来一堆项目方案书，让方净澄挑出他觉得有价值和潜力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沈颐棠端来一杯温牛奶放到方净澄右手边，垂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
　　察觉到他的视线，方净澄揉揉酸涩的眼睛冲他微微一笑：“我看完了哥哥。”足有半米高的文件被他分成三份，一份是无价值，一份是有价值且风险低，一份是有价值但风险极大。
　　“看到了。”沈颐棠面容温润，取过最薄的那份翻看，他并不坐下，微曲着身子右手肘抵着桌沿。
　　从方净澄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他衣领下精致好看的锁骨，和某种漫画里一样好看。
　　拿过牛奶抿了一口，燥热被微微压下，方净澄不否认自己对病秧子的身体有想法，可他好像也并不能做什么。
　　“不错。”不一会儿沈颐棠就看完了被分出来的那份有价值但高风险的项目方案书，“一味的保守会错失机遇，风险与回报往往成正比。投资者有时候也需要自信和孤注一掷。”
　　沈颐棠转过身来，重新在座位坐下，和方净澄讨论着这些方案书。方净澄一面给他回应，一面心思飞到了他宽松的衣领内。
　　看着沈颐棠一本正经的模样，方净澄坏心地冲他衣领里呼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温热气息掠过的地方都微微泛起了红，完全禁不起撩拨。
　　注意到方净澄的走神，沈颐棠也不纵容他，在他额头轻敲了下：“认真听。”
　　“哦。”语气有些敷衍，但到底是没有小动作了。
　　讨论结束时，方净澄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关切的提醒沈颐棠：“哥哥等下换件衣服吧，这件太粗糙了楠峰都把你皮肤磨红了。”
　　沈颐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自己衣领内，里面白皙光洁一片，好笑的捏下他脸颊的软肉：“一天天的脑子里装的什么，睡觉去吧。”
　　方净澄打着哈欠随口回应：“装的哥哥啊。”
　　越来越会应付他了，沈颐棠也不戳破他，将他送出门外。
　　假期第三日，孟觉知道方净澄喜欢看电影，约他去看新上的科幻电影。和沈颐棠说过后，方净澄就让司机送自己过去了。
　　到地方的时候发现梁晏淮也在。
　　“本来找了他他说没空，听说你要来就又有空了。”当着梁晏淮的面，孟觉一点不给他留面子。
　　梁晏淮也不解释，和方净澄打过招呼没再多说什么。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半个小时，三人去买了奶茶和爆米花以及其他的小零食，然后才取票如常。
　　第一次在外面看电影，方净澄跟着他俩左转右转进到影厅，找了自己的座位坐下。虽然座位不如沈家私人影院的软，但放映屏非常大，比沈家的大了三倍，音效也棒极了。
　　方净澄一手奶茶，一手薯条，坐得端端正正的。
　　他这副上课听讲的样子给孟觉逗乐了，提醒他：“净澄，你往后靠点会舒服点，还有这个3D眼镜戴上。”说着他拆开外包装，把眼镜架到方净澄鼻梁上。
　　“梁晏淮，你也戴好，我们合个照。”孟觉隔着方净澄又提醒梁晏淮。
　　梁晏淮静默片刻，看看方净澄发现新大陆的样子，配合的戴好眼镜。
　　孟觉一连拍了好多张，分别私发给他俩。
　　弄完这个，放映屏刚好暗下，音乐也变了，影厅内人声一下子消失。
　　方净澄看着眼前立体的画面，不由被完全吸引住了，是和在沈家看电影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沉浸在影片体验中的方净澄没有注意到梁晏淮中途看了他好多眼。
　　直到影厅灯光重新亮起，方净澄才有心思顾其他，想到到地方后一直没给沈颐棠发消息，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沈颐棠在电影开始前就给他发消息了。
　　方净澄对着手机看了几秒，干脆就没回了，问就是手机没电了。
　　孟觉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兴致勃勃地和他分享观影体验，两人并排往外走，梁晏淮跟在后面。
　　从电梯下去就到了五楼，一整层都是各种美食，转了一圈他们进了家烤鱼店。
　　趁着孟觉去洗手间时，梁晏淮忽然问方净澄：“你是不是和小沈总在谈恋爱？”比起孟觉，他因为叔叔的原因对方净澄的事情要知道得更多些。
　　方净澄愣了下，印象里梁晏淮不是会随便过问别人私事的人。
　　不过他既然问了，方净澄也不瞒他：“嗯，怎么了？”
　　梁晏淮神色复杂：“沈颐棠是在你和你妈妈离开沈家后被沈家收养的，叔叔他调查了很久也没查出来沈颐棠的来处，沈家不会随随便便收养一个孩子就当继承人。”
　　“或许，有可能沈颐棠就是你的亲哥哥，也不排除是亲叔叔。”
　　梁晏淮说的很艰难，方净澄也听得很震惊，感情今天梁晏淮过来就是想提醒他别乱.伦？可能上次他们吃夜宵，沈颐棠来接他被梁晏淮看到了什么？
　　一时间，方净澄看梁晏淮的眼神也很复杂，该夸夸他不愧是学法的秩序观一级棒吗？
　　作者有话要说：
　　QWQ高估我自己了，想多写点的，然而困成狗，先这样吧白天再更一章，定个小目标！


第30章 
　　气氛确实够尴尬的, 好在孟觉及时回来了，服务员也刚好把鱼端上来。
　　“你俩怎么奇奇怪怪的，快吃啊。”见他俩都呆坐着, 孟觉催促到。
　　方净澄看眼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梁晏淮, 先把刚才的事抛开，等吃完再向他解释清楚。
　　吃完饭后先把孟觉送回了家, 两人坐着出租车到附近的咖啡店。
　　梁晏淮先为刚才的冒昧道了歉, 他和叔叔关系好，也对叔叔过去的事感兴趣, 在学校照顾方净澄也不光是因为叔叔。在他的认知里，沈家是狼窝虎穴，方净澄一个人容易被迷惑。
　　方净澄微笑着：“没事, 谢谢你为我着想, 但沈颐棠他真的和沈家没有血缘关系，你不用担心这个。”
　　“说起来，梁叔叔他有没有调查到和沈颐棠有关的有价值的信息？”方净澄直觉沈颐棠的身世有文章，按照小说的套路来讲多少会有点惨，不过书里没提过。
　　梁晏淮：“只知道是沈老爷子去国外出差时带回来的。”可沈颐棠黑头发黑眼睛, 也不能是个外国人, 多半是福利院的华人后裔。
　　方净澄点点头, 又聊了点其他的, 没注意到窗外缓慢驶过的黑色卡宴。
　　两人没有独处太久就各自离开。
　　回到沈家时, 本来要去楼上找沈颐棠, 被告知沈颐棠出门了。估计是公司有什么事吧，方净澄没放在心上。
　　比起关切沈颐棠现在在做什么, 他更好奇沈晖现在怎么样了, 在网页搜索框输入沈晖的名字, 沈晖最近确实活跃，出席各种公开活动，仿佛要告诉大家他才是沈氏的主事人。
　　而沈晖的名字常常与邢建新一起出现，这几天沈氏和刑氏的合作多了不少，不少人猜测邢建新是不是给沈晖下了降头。凭邢氏集团的实力和风评，实在是不配和沈氏集团放到一起。沈氏集团上次宣布要合作的还是陆氏集团。
　　刚看了一会儿，就听门外有熟悉的脚步声，方净澄关掉页面跑出去。
　　方净澄跑到他跟前：“哥哥你去哪里了？”
　　沈颐棠垂眸看着他，几秒后才回应：“公司有点事。”
　　方净澄点点头没再追问，主动解释：“刚好手机就没电了，还担心哥哥担心我呢。”
　　沈颐棠看入他坦荡的眼底，嘴角微勾：“是有些担心。”
　　方净澄：“所以我看完电影就马上回来了。”
　　“这么乖？”
　　方净澄毫不心虚地点头，并且和沈颐棠分享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感受。
　　两人边说着边往楼上去。
　　方净澄期待的：“有时间我们也一起去电影院吧。”
　　“好。”
　　应付完沈颐棠，方净澄松了口气 ，状似不经意的问他：“哥哥想过找自己的家人吗？我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我的爸爸在哪里。”
　　沈颐棠平静的：“没想过。”
　　方净澄打量着他的神色，确认他说的是真的。“那看来爷爷对你挺好的。”
　　沈颐棠看他单纯好奇的样子，将他扯进自己怀里：“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方净澄听他这么说身子下意识僵了下，很快就恢复轻松的状态。
　　“其实就是今天电影里啦，有个配角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遗弃在医院里。我就想到哥哥了。”方净澄给自己扯了个借口，实际电影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沈颐棠捏着方净澄的手，垂眸看他被光影笼罩的白皙乖巧的脸，沉默片刻后：“我来沈家时已经四岁了。”
　　四岁的年纪，足可以记得很多事情，包括对家人的记忆。
　　方净澄可以感受到这一刻沈颐棠消沉的情绪，安静待在他怀里没有说什么。
　　沈颐棠接着道：“没有必要去找他们，我的父母都已经亡故。”
　　方净澄抬头看他，视线越过清晰的下颚线落入他漆黑的眼底，除了浓重的黑看不到其他。
　　这个时候该尽力安慰沈颐棠的，可方净澄却隐约觉得沈颐棠并不需要。
　　沈颐棠问：“还有想知道的吗？”
　　方净澄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没有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受上天眷顾如沈颐棠，同样有悲惨的过去。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承欢父母膝下。
　　方净澄把沈颐棠抱得很紧，以依恋的姿态。
　　沈颐棠轻轻拍着他瘦弱的脊背，不想再追究什么了。
　　随着国庆假期结束，沈颐棠和方净澄都忙碌起来，即便这样每天早上还是沈颐棠将人送去学校。
　　方净澄他们已经正式开始上课了，课业也紧张起来，每天除了教室，图书馆是他待的最久的地方。
　　孟觉忙着上课和社团活动，来找他的次数少了许多，大多时间他都是独来独往。
　　这天他正在图书馆二楼的书架找书，梁晏淮忽然过来了。
　　两人走到一处角落，梁晏淮把手机给方净澄看。
　　屏幕上赫然是一道立案消息，股东代表诉讼，沈氏的股东以自己名义起诉沈晖以权谋私损害公司利益。
　　走到立案这一步，沈氏集团内部肯定是一番争斗，可沈颐棠一点消息也没给他露。
　　梁晏淮：“我叔叔是代理律师，这次他应该逃不掉了。”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内沈晖大步冲进沈老爷子的房间。从上次被沈晖气倒后，沈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太好，面容看着苍老了很多。
　　沈晖质问：“爸，沈颐棠那小子让人把我给告了你知道吗！”
　　沈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报纸，皱着眉看沈晖：“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沈晖气急败坏的从手机里找出开庭公告，将手机扔到沈老爷子盖着的被子上。
　　“吴颉是那小子的人，没他的指使会和我过不去？”
　　沈老爷子拿过手机，将短短的几行字看完，脸色沉沉：“你以为这段时间你干了什么好事我不知道？该。”
　　“呵呵，爸你别忘了，你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沈颐棠那小子和你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养不熟。你要是想沈氏改姓，就让他把我告进去吧。”
　　沈老爷子看着儿子疯了般的模样，一口气堵在心间怎么也下不去，脸色都苍白了许多。
　　沈老爷子沉重的：“或许当年我就不该纵着你。”
　　提到当年，沈晖面色更加阴鸷：“当年不是你，我早把方晴那个贱人抓回来了，你也不用培养别人家的孙子！”
　　沈老爷子别过头去不愿意再看他。
　　等到晚上沈颐棠从公司回来时，沈老爷子把他叫了过去。
　　沈老爷子：“颐棠，那些事是你沈叔做的不对，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这次吧。我让人把他送到国外去，不会再踏足华国。”
　　沈颐棠看着沈老爷子苍老褶皱的脸，这个叱咤商场一生的强人，终究是衰老了。
　　不管沈晖犯了什么错，终究是沈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怎么会看着他走向绝路。
　　沈颐棠眼神复杂：“爷爷，我给过沈叔很多机会。”
　　沈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他毕竟也是净澄那孩子的生父，放过你沈叔这次吧。”
　　沈老爷子对方净澄的想法完全不知情，沈颐棠也没有告知的打算。
　　沈颐棠并不松口：“爷爷，继续纵容只会让沈叔犯下更大的错，真正走到不可挽回。”
　　“沈叔是您的儿子，净澄也是您的孙子，您也不想净澄一直有这样的父亲吧？”
　　话里的暗示意味足够重，浓浓的疲倦涌上来沈老爷子不再说话了。他看着眼前长成的清隽青年，早已不是被他抱回沈家的孱弱孩童。
　　等他死去，沈颐棠同沈家的关联便只有方净澄了。要保住沈家几代积累的家业，也只能靠沈颐棠了。
　　沈老爷子挥了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睛。
　　沈颐棠回到自己书房时便看到方净澄在沙发上等着他，眼眸亮晶晶的。
　　沈颐棠没想瞒着方净澄，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把经过都说了。
　　从沈晖一意孤行要和邢氏集团合作，沈颐棠就没有再对他留手的打算，沈晖越张扬越把自己推上绝路。
　　方净澄听得正开心，却听沈颐棠问：“邢建新手里的录音是你给他的？”
　　事情既然做了，方净澄也有暴露的准备，不过他以为会是沈晖先查出来，哪知道沈晖光顾着和沈颐棠对着干，轻视邢建新。
　　沈颐棠扳过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净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喜欢我就信任我，我会帮你。”
　　方净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马上回应他。他只相信自己。
　　如果不是他先逼的沈晖犯错，沈颐棠会这样不留情吗？他和沈颐棠认识两个多月，沈颐棠却是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多年。
　　沈晖过去做的恶，沈颐棠不知道吗？还不是选择不理会。
　　方净澄知道自己力量弱小，要依靠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达成目的，可他不能托付信任。
　　沈颐棠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认真的：“净澄，你妈妈的事可以趁着这次一起，这次不会有人为沈晖颠倒黑白了。”
　　方净澄不由自主地抬眸看他漆黑的眼睛，努力在里面探寻。
　　沈颐棠却只是把方净澄抱得更紧：“净澄，我知道你一直想这样做，可到现在时机才成熟。过早把沈晖逼急了，只会让你陷入危险。”
　　方净澄认同他的话，沈晖对自己可没有父子之情，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沈晖的嫌弃。
　　沈颐棠：“这件事交给我，你安心上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方净澄没说话，用力埋到他怀里，将他胸前的衣物揪得褶皱。
　　沈颐棠任由他抱着，等到他呼吸平复了许多，才抱着他到自己床上。
　　感受他气息远离，方净澄从床上坐起，看着他清瘦的背影。
　　病秧子虽然弱弱的，总能很轻易地抱起他，也总能精准地安抚好他。
　　方净澄又把自己整个人埋进沈颐棠的被子里，深深地嗅了口他的气息，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很好闻。
　　等沈晖得到应有的惩罚，他该拿病秧子怎么办？
　　如果病秧子知道他是骗他的……
　　方净澄忽然想到陆栈，他利用了赤诚的陆栈，又利用了善良的病秧子。他这样可恶的人，才该在地狱里吧。
　　沈颐棠从浴室里出来时，发现方净澄抱着被子睡着了。
　　沈颐棠轻轻把被子扯开，将人捞进怀里看了看，温热的唇瓣印上额头，也闭上眼睛。
　　听到沈颐棠平稳的呼吸声，方净澄才敢睁眼。他没有睡着，只是忽然不知道怎么面对沈颐棠。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方净澄放学后和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家里的司机。看到熟悉的车牌号才拉开后座准备坐进去，只是刚一拉开门就被力道极大的手臂拉住，一方混着□□的白色帕子捂住口鼻，方净澄渐渐失去了意识。
　　黑色车子迅速从校门口开走，梁晏淮本要上前和方净澄打招呼没想到撞见这样一幕，忙招了辆出租车跟上，并拨通报警电话。
　　黑色车子一路往江边偏僻处废弃的仓库开，到地方后方净澄被戴着黑色头套的人从车上粗鲁扯下来，用绳索固定在椅子上。
　　梁晏淮一路让出租加速，还是把人跟丢了，只找到大概的范围。
　　梁晏淮小心查探着刚听到点特殊的动静，就被绑匪发现了，被两个绑匪联手制住也扔进了仓库里。
　　“多绑个人没事吧？”
　　“绑都绑了还在乎多一个？”
　　听着仓库外绑匪的谈论，梁晏淮努力挪动到方净澄跟前，用头撞他的小腿想让他醒过来。
　　刚撞了两三下，仓库的门开了，其中一个绑匪拿了瓶矿泉水浇到方净澄脸上。
　　冰冷的感觉让方净澄清醒过来，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情况，只是随后从门外进来的人让他瞳孔一缩。
　　怎么是沈晖？这个时间沈晖不该被警局控制起来了吗？
　　沈晖面色发青，像是好多天没休息好，他走到方净澄面前打量着他这张和方晴相似的脸，目光又落在梁晏淮身上。
　　沈晖冷笑着：“梁逢安的侄子？”
　　梁晏淮的嘴被黑色胶条封着说不出话。
　　沈晖眼中满是厌恶：“你们梁家的人怎么就喜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梁晏淮匍匐在方净澄脚下，这一幕和多年前的一幕重合，沈晖按着剧痛的额头气息阴冷了许多。
　　绑匪之一给他搬来个椅子，沈晖在方净澄对面坐下，看着他不甚清醒的模样。
　　“方净澄，你就和你妈一样是个不识好歹的贱人。”
　　方净澄看沈晖的目光很冷，如果可以，他现在想一拳狠狠揍到沈晖脸上。
　　“好好的沈家少爷不当，要去给沈颐棠那个外来的野种献媚。”说着沈晖伸手重重捏上方净澄的下巴。
　　“你以为帮着他把我斗倒了，你就有好日子过？真是小瞧你了。”
　　沈晖还是知道了，方净澄也不意外，沈晖不是傻子，只是之前有恃无恐。
　　沈晖将方净澄嘴上的胶条大力扯下，带得那一片的皮肤发红。目光沉沉地看着这张与方晴最为相似的脸。
　　方净澄仿佛没有痛觉，面部神情没有什么起伏，看沈晖的目光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更像了，沈晖讽刺的开口：“真是会长，不会是姓梁的种吧？”
　　刚说完，他嫌恶地看地上的梁晏淮，恶意的：“可惜了，梁逢安是个孬种。”
　　“梁逢安得不到方晴，你也得不到方净澄。我这个儿子，心心念念着那个抢了他位置的野种呢。”
　　“好儿子，你说让沈颐棠在你和沈家的家业里选一个，他会怎么选呢？”
　　说完沈晖又示意手下把方净澄和梁晏淮背对背绑到一起，“得让沈颐棠知道，你和你那个贱人妈都不是安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沈晖要下线啦～
　　今天脑袋疼了一天，全身都疼呜呜呜好慌。


第31章 
　　仓库里时间被无限拉长, 沈晖也不再和方净澄浪费口舌，只偶尔看着他的脸出神。
　　方净澄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沈颐棠知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但他预感沈晖并不会对他做什么。
　　沈晖嘴上说的对他、对方晴的痛恨, 可方净澄从沈晖眼底捕捉到掩饰的眷念，沈晖多可笑。
　　沈晖的手下过来禀报已经把方净澄被绑的消息传递给沈颐棠, 并发送过去提前安排好的假视频, 视频里方净澄被吊在一处水库的桥底，在瑟瑟秋风中冻得发抖。
　　与此同时, 方净澄似乎听到螺旋桨的声音，猜想沈晖是想带着他一起遁逃。继续留在国内，等待沈晖的是法律的审判。
　　方净澄忽然开口：“时至今日, 你都不为从前的作为忏悔吗？”他要拖住沈晖, 不能让他逃离，也要让沈晖疯得更彻底更没有余地。
　　沈晖像是听到了好听的笑话，讽笑着：“忏悔？我只后悔我还给她留了逃跑的余地。”
　　方净澄继续逼迫：“你从来没想过用心对待她，只是想占有、破坏，你凭什么以为她会向你屈服？”
　　凭什么？沈晖随随便便可以说出千万个理由, 可这些理由在方晴那里站不住脚。方晴离开后他找过很多人, 男的女的, 只要和方晴有一处想像。他轻易可以驯服这些劣质的替代品, 却永远也不可能驯服方晴。
　　方晴死了, 可他还要被方晴的儿子送上绝路, 这个从来不被他待见的十八岁小孩。小孩拥有最像方晴的容貌，也有和她最相似的品性。
　　沈晖知道, 自己一直以来对方净澄太放松警惕了。
　　“你是怎样对待妈妈的, 毁了她的家她的一切, 让她精神崩溃浑噩度日，又凭什么指望我对沈家存了真情，对你这个所谓的生父有一丝感情？”
　　方净澄的眼神很冷，像凝结了冰霜：“沈晖，你只是命好而已，沈颐棠比你强了千万倍，你怎么有勇气和他斗的？等你和你的父亲都死了，就再也没有沈家了。”
　　字字句句扎在沈晖心上，沈晖猛然扼住方净澄纤细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闭嘴。沈颐棠狼子野心，你以为你讨得了好？没了沈家，你个小地方来的又算什么玩意？”
　　“当年要不是要生你，方晴哪里跑得了？贱人，方晴疯起来怎么没把你掐死。她不是恨我吗，啊？”
　　“她恨我还不是生了我的孩子，一辈子忘不了我。”
　　沈晖自言自语的，言语越来越偏激，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因为极度缺氧，方净澄的脸色红得可怕，可他依然不服输地睁眼去看沈晖丑陋的嘴脸。
　　“为了，为了今天啊。”这几个字完全是从牙关挤出来的，方净澄困难地发出声音。
　　这边的情形让梁晏淮心焦不已，他不知道方净澄为什么要刻意刺激情绪不正常的沈晖，他现在被束缚在椅子上什么也做不了，可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救援方净澄就得死在沈晖手里了。
　　正当梁晏淮一筹莫展时，忽然感觉被绑在身后的手手指被碰了碰，紧接着冰凉的金属物贴上他的手指。
　　方净澄的手指很烫，触碰到的刹那就让梁晏淮冷静下来。没有猜错的话方净澄手腕上的手表装有内置定位系统，在紧急情况时可以主动按下侧面的控制按钮将位置发送出去。
　　梁晏淮摸索着果然摸到了小小的凸起，忙用力按下去，细微的机械音在当前的环境弱不可闻。
　　感知到梁晏淮的动作，方净澄彻底安下心来。他以为信任是很难的一件事，可不知不觉他将自己的生命托到了沈颐棠身上，这是一场若失败便代价惨重的豪赌，输了其实在方净澄看来也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再被“炮灰”掉。他已经做了想做的，不至于像个提线木偶，没什么后悔。
　　沈氏集团大厦27层的会议室内，沈颐棠正坐在主位上主持管理层会议，放置在桌面的黑色手机屏幕间隔不久的连续亮了两次。
　　原本没太在意，只是第二次消息进入时眼角余光瞥到的却让他心跳猛然停了半拍，是他送给方净澄的手表发出的位置信息，这个功能被启动说明方净澄出事了！
　　顾不上许多，沈颐棠留下句“散会”匆匆离开会议，边大步往外走边看收到的第一条消息，视频里更直观的画面让他难以冷静。
　　“沈氏集团30%的股份，来换人。”视频的最后显现这样一行字。
　　从沈颐棠到集团任职后沈老爷子就将自己名下30%的集团股份转给了他，沈晖名下只有10%，沈老爷子手里还留了17%。
　　沈颐棠几乎是立即猜出这起绑架的幕后主谋，立马叫来助理追查视频的事，自己则和警局通过气后率先往定位的地址去。路上一直尝试拨打方净澄的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行车到郊外路段时，沈颐棠面如冰霜，不断加油门，从后视镜观测到跟踪的车辆是面色更是阴沉。这件事里，难说不会有他那个好二叔的身影。
　　沈颐棠加速，跟在他后面的黑色车辆也跟着加速将距离拉近，跟踪的可以说很光明正大了。
　　后面的黑车应该是改装过，在猝然撞上沈颐棠的车尾时自身毫无损伤，倒是沈颐棠的车尾凹陷下去一大块。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那辆车干脆行至和沈颐棠并排，两车间的距离可以忽略不计，车身摩擦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副驾驶坐着的那个光头男人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颐棠和左手拿着的照片对比，他左手是一张全家福，清隽的年轻男人一手搂抱着温柔漂亮的年轻女人，一手抱起一个小孩童。
　　照片里清隽男人的面容和沈颐棠此时的面容像了六七分。
　　确认身份后，副驾驶的人对开车的同伴用外语说了几句话，随后黑色的车辆加大力度不断撞击沈颐棠的车想把他逼停。
　　沈颐棠不予理会，边给陆修打了个电话边将油门踩到底，受到破坏的车身剧烈晃动起来。
　　跟踪的车辆里两人还在用外语交谈：
　　“要现在就杀了他吗？他好像疯了。”
　　“我们的接应还没有到不能现在，得先把他控制起来让boss盘问过，他给boss惹了不少麻烦。”
　　“那现在呢继续追吗？”
　　说着驾驶座的人通讯器响了，得到新的指令，干脆利落地调转车头。
　　沈颐棠没去在意他们，只是一心往方净澄那边赶去。那个视频的真假难以确定，万一是真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如果是假的，沈晖这样做就是想带着方净澄一起逃，方净澄肯定不会乖乖跟着沈晖走的，万一惹怒了沈晖，沈颐棠控制着自己不要往下想，努力保持冷静。
　　漆黑夜幕中，江面反射着月亮的冷辉，破旧的荒废仓库里寒意侵袭，方净澄感觉自己的手脚都麻了，全身无一处不疼，尤其是喉咙火辣辣的。
　　被手下极力劝阻沈晖才总算松开了手。理智回笼些许，这是方晴给他生的孩子，是他和方晴唯一的关联，他怎么能把方净澄留给沈颐棠呢，哪怕是尸体，绝对不能。
　　“你说沈颐棠能找到这里吗？还是傻傻的去了错误的地方？”沈晖问方净澄，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沈晖看着他们两个被绑在一起的样子：“给他准备的好戏，看不到就可惜了。”
　　多半也是看不到了，水库和这里一个南一个北，等沈颐棠和他留在水库的人完成了交易，即便察觉上当他也已经带着方净澄走了，最多把梁晏淮留着。
　　是了，想到什么，沈晖让手下用备用手机给方净澄和梁晏淮拍了合照，设置成屏保后扔在梁晏淮脚边。
　　做完这个，沈晖悠哉地等着水库那边的手下和他回报进展。
　　沈晖的安排方净澄是不知道的，也不知道沈颐棠还有去水库那边做交易的可能。
　　沈晖想让沈颐棠用沈家的家业来换方净澄，方净澄只觉得沈晖幼稚可笑。沈颐棠会救他，但绝不是用整个沈家来换，书里的主角不会这样恋爱脑。
　　没有了沈家的家业做支撑，就凭沈颐棠一个病怏怏的身子，沈晖想把他怎样就怎样了，不但救不出方净澄还会赔上自己。
　　反正方净澄是不会接受这种交易的。
　　忽然方净澄手腕贴着表盘处的肌肤感到一点热意，热意很短暂。他知道是沈颐棠来了，两人的手表里装了特殊装置，只要靠近彼此十米范围内就会有热意感应。
　　方净澄凝神仔细听，并未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这样近的距离，难道是沈颐棠一个人来的？
　　方净澄不禁有些忧心，沈晖有四个手下在这边，就沈颐棠的身子一个也打不过。
　　正想着，门外有了些响动，一道清冽的男音传入：“我来见沈晖。”
　　方净澄听出来了，沈晖自然也听出来了，沈晖示意一个手下去外面把人领进来。
　　不多会，沈颐棠清瘦颀长的身影出现，浑身透着股冰冷的气息。只随意套了件风衣式样的黑色大衣，素日打理整齐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方净澄从来没见过他这般锋锐的样子，他总是温和包容的。
　　沈颐棠的视线也第一时间落在方净澄身上，此时此刻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如不存在。
　　沈晖也不打断沈颐棠，只饶有兴致地等待他的反应，并说：“颐棠，旁边那小子今天可是和净澄一起从学校出来，跟的可紧。”
　　沈颐棠根本不听沈晖说了什么，眼睛最后落在方净澄脖颈深深的红痕：“你掐他的？”话是问沈晖的，却一点目光也没分给他。
　　沈晖嗤笑：“这么在意他，股权转让书带了吗？股份给我，你人可以带走。”
　　沈颐棠迅速解开绑住方净澄的绳子：“在车里，要的话跟我来拿。”
　　沈晖当然不会轻易信他，让手下取来个医药箱，打开后箱子里的东西让方净澄瞳孔紧缩，沈颐棠也是目光更加冰寒。
　　沈晖亲自取出装了液体的注射器，对沈颐棠：“把这个用了我就信你。”
　　沈晖的恶意完全没有底线，他要夺回沈家的家业，也要彻底毁了沈颐棠。没了沈家的家业，沦为瘾君子的沈颐棠将堕入无边的黑暗。
　　方净澄也想毁了沈颐棠，可绝对不是这种方式，这种肮脏、令人不齿的方式。
　　没等沈颐棠回应，方净澄先斩钉截铁的：“不行。”
　　时隔近二十年，沈晖故技重施。方净澄想自己还是忽略了，沈晖手里很可能就有一条黑暗罪恶的产业线，或许藏在沈氏集团的某一处。
　　沈晖这样的人，怎么配活着呢。
　　方净澄冷声：“想要沈家，想要安安生生活下去，你最好把我们都杀了。”
　　沈晖：“你以为我不敢？”
　　沈晖手里的注射器针头泛着银色冷光：“沈颐棠，他和沈家你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我阳了QWQ，暂时是头疼乏力，不排除发烧的可能性，这段时间我尽力更新，小可爱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能不出门就不出，平平安安的


第32章 
　　沈晖的手下们在一旁等着, 随时准备将沈颐棠二人制住，泛着冷光的针头近在咫尺。
　　沈颐棠将方净澄挡在身后，将他冰冷的手攥住, 面上仍是平静的冰冷：“你当年就是这样威胁净澄的母亲的？爷爷知道你的作为吗？”
　　沈晖现在没什么理智可言：“少废话。”说着眼神示意手下。
　　四个绑匪一起过来要把沈颐棠控制住, 本也没把这个病恹恹的青年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却被一脚狠狠踢开。
　　方净澄手脚的酸麻缓和了些, 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 和绑匪缠斗起来。看着瘦瘦弱弱的，战斗力也不弱。
　　方净澄瞅准时机将梁晏淮也给松绑了。
　　沈晖没想到沈颐棠真能找到这里, 总共也只带了四个人，这会儿无法轻易掌控局面。
　　不过绑匪们到底是练过，沈晖正阴鸷地看着, 等他们三个被打趴下再一一收拾, 就听外面有警笛声越来越近。
　　沈晖面色难看地把注射器收好，匆匆往外面的直升机去，却被沈颐棠强行拦住。
　　平日里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这会儿身手矫健完全不输训练有素的保镖。沈晖抡起金属制的药箱往沈颐棠砸去，却只碰到他的衣角。
　　仓库外警笛声越来越近, 似乎下一秒就有警察出现, 绑匪们同样急于脱身, 有两个成功跑出了仓库。
　　沈晖暗暗骂了声, 继续用药箱砸沈颐棠, 只恨自己太低估这群小崽子了。
　　沈晖的动作太过疯狂, 沈颐棠躲闪不及还是被砸中了几下，嘴角隐隐沁出点血迹, 不过并没有退让的心思。一面拦着沈晖, 一面分出心思去看方净澄的情况。
　　方净澄自小没少经历过群架, 真和人打起来也不虚，他也听到警笛声了，当然更不会怂。这样一天他等了太久，怎么会退呢。眼角余光关注着沈晖，将他的丑态看在眼底。
　　警笛声近在耳边，沈晖又听着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在远离，瞬间爆发了极大的力量强行将沈颐棠撞开，跌跌撞撞跑出了仓库，只是同时闪烁着警示灯的警车横在了眼前，一辆接着一辆。
　　沈晖倒是没想到自己一个经济犯，值得警方这么大手笔，挂着青紫的脸上笑容狰狞。
　　“举起手来，不许动！”警方的人喊到。
　　随着持枪的警察靠近，沈晖忽然掏出一把小刀横在自己脖颈。
　　方净澄看着这一幕眼皮一跳，脚步放轻又十分迅速地靠过去在沈晖手上某个穴位用力敲击下。
　　沈晖手臂一麻，手里的折叠刀应声落地，同时警察们也迅速过来将他控制住。
　　被按住的沈晖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养子，眼中像淬了毒，他狰狞着面容：“方净澄，你等着被这个野种吞了家产，等着一无所有吧，贱人。”
　　随后沈晖被押入警车，沈颐棠走到方净澄跟前安抚地将他搂入怀中。虽说是有惊无险，可这样长的时间不知道沈晖都对他做了什么。
　　梁晏淮在他俩身后默默看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跟着去警局做完笔录，三人各自离开。
　　从沈晖被抓后，方净澄就一直很沉默，做笔录时话也很少，沈颐棠担心他的情况便没有先带他回沈家，而是在警局附近开了个房间。
　　沈颐棠让前台送来药箱，又在浴室放好水后将方净澄抱进浴室，小心翼翼地放到浴缸里。
　　温热的水将身体包裹住，热意顺着毛孔侵入体内，方净澄不自主打了个寒颤，才有些醒过神来看向沈颐棠。
　　沈颐棠好看的眉眼笼在炽烈的白光中，冷白色的脸上一切都看的清晰无比，方净澄视线探入他润泽如黑玉的眼底，恍然觉出安心的力量。
　　伸出被泡湿的手指落在沈颐棠的嘴角，这里原来是有血的，低声问：“疼吗？”病秧子今天被砸了好多下，好多好多下，可他怎样都没有把那个坏人放跑。
　　沈颐棠按住他的手指，被捂了很久还是有点凉，温声：“我没事，我不疼。”
　　“对不起净澄，我失算了，让你遭遇这种事。”
　　方净澄摇摇头，忽而轻轻印上他的唇角，细致地舔舐掉已不存在的血痕。最后附在他的耳边：“谢谢你，沈颐棠。”他第一次喊沈颐棠的名字。
　　沈颐棠自然发现了不同，不过也只以为是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让方净澄受到冲击了。没有去思考太多，轻抚着方净澄微颤的脊背。
　　在他细致的抚慰下，方净澄眼皮渐渐沉重，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
　　察觉到怀中的人没了动静，沈颐棠用浴巾将人包住放到外间的床上，用温软的指腹蘸了药膏轻柔涂抹在脖颈和手腕等伤处。
　　完成这些后，沈颐棠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终于有时间思考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口袋里手机振动几下，沈颐棠拿出来看，是陆修发过来的消息。
　　白天他让陆修去查跟踪他的人，这会儿有了结果，果然是他二叔派过来的人。上次他让姑姑转交的U盘，里面的东西让他二叔坐不住了。
　　沈颐棠看着床上方净澄安静的睡颜，他唯一担心的也只有方净澄了。
　　感觉睡了很久很久，头脑有些沉重，方净澄才终于睁开眼，是陌生的环境。过了会儿意识才完全清醒，方净澄掀开被子下床，在空间极大的套房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其他人，正准备换了衣服离开，就听门卡感应的声音。
　　沈颐棠还穿着昨晚的衣服，手里拎着个白色的保温盒。
　　“刚醒吗？”沈颐棠问。
　　“嗯，你去买饭了吗？”方净澄走到他跟前，神色比昨晚轻松了很多。
　　沈颐棠解释：“陆修找我有点事情，这是我让他带过来的。”
　　方净澄点点头，两人在沙发坐下。
　　沈颐棠将保温盒放在桌上：“学校那边帮你请假了，你这几天在家休息吧。”
　　方净澄：“不用了，我下午去学校，我没什么事不想耽误进度。”
　　沈颐棠没坚持，打开保温盒一层层摆在桌上，舀了碗汤递给方净澄：“吃完饭我送你过去。”
　　方净澄接过来，沉默喝完又吃了点其他的。
　　到车上时，方净澄忽然对沈颐棠：“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到这个时候，沈颐棠如果有心去猜，不会再有什么秘密。
　　沈颐棠沉默片刻后：“你和梁晏淮关系很好吗？”昨晚，方净澄一直护着梁晏淮。
　　方净澄回答：“他是梁律师的侄子，他们两个都帮我很多，梁晏淮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的定位让沈颐棠放下心来，“不用想太多，都过去了。净澄，开心一点。”
　　方净澄认真看着他，眼眸弯起：“好啊。”
　　能让沈晖为他的罪恶付出代价，方净澄已经挺满足了。沈颐棠这样好的人，或许还是不该太偏执吧。沈老爷子也已经是风烛残年，惩治沈晖对他的打击足够大了。就这样吧。
　　方净澄挥别沈颐棠，往学校里面走。清瘦的背影在瑟瑟秋风里显得单薄极了。
　　沈颐棠看着他的身影远离，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一刻的方净澄似乎放下了很多。
　　到了放学的时间，方净澄没有让司机来接他，而是和其他同学一样去食堂吃饭。
　　孟觉和梁晏淮知道他今天吃食堂，当机立断约了一起。
　　孟觉不知道昨天发生过什么，兴冲冲地和方净澄分享他参加的戏剧社昨晚的节目，方净澄和梁晏淮对视一眼都静静听着，偶尔附和下。
　　吃完往宿舍走时，孟觉才发现不对：“净澄，你不回家住了啊？”
　　“最近有些冷，早上起不来。”方净澄解释。
　　对此孟觉深表认同：“等冬天了更难，住宿舍挺好。咱学校的住宿条件，隔壁美院的羡慕哭了。”
　　听他提到美院，方净澄眼眸闪了闪，没有多说什么。
　　沈晖出了这么大的事，在沈氏集团内部也引起不小的轰动，沈颐棠在集团住了好几天处理相关的事，故而对方净澄提出住校也没什么意见。暂时不想待在沈家也不是什么大事。
　　几天里，方净澄除了在学校就是去警局做笔录，沈晖涉事的案件不断深挖，已经从绑架案出现的一箱毒.品深入到二十年前方家三口人毙命的悬案，以及沈氏集团是否涉嫌运输贩卖毒.品。仅凭沈晖一人，从哪里得到的超大量的毒.品，又是谁在他犯案后替他掩饰。
　　里面藏着太多谜团，警方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调查，当年的命案卷宗重启，以及当年负责案件的警官也加入进来，梁逢安作为诉讼代理人全程跟进。不过这些都是秘密进行，外界无从得知。
　　没有了沈家的权势财富充当保护伞，很多事情不再沉在海底，随着岁月流逝真相从未消失。
　　周天时方净澄又去了趟警局，和梁逢安一起从警局出来时，忽然看到门口停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一道黑色的瘦削身影立在车前。
　　几天不见沈颐棠似乎锐利了些，可当他走过来时那双眼眸依旧温润。
　　沈颐棠看着他俩：“梁律师，净澄，一起吃个饭吧。”
　　梁逢安看看沈颐棠，又看方净澄，说起来现在两方是对立方。刚从警方处了解的消息，沈氏集团确实有个子公司，当年由沈晖一手创立，交给他的狐朋狗友们运营，有条产业线就被用来贩卖毒.品。对此，沈家的其他人一点也不知情吗？
　　“好。”方净澄答应下来，又对梁逢安说：“梁叔叔，沈晖能被捕，颐棠哥帮了我很多。”
　　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因为方净澄的称呼微冷了点，沈颐棠一言不发转身往驾驶座走。
　　梁逢安自己开了车过来，自然不用坐沈颐棠的车，他问方净澄：“上我的车还是他的？”
　　方净澄笑：“有点事情和他说，叔叔我去他车上吧。”说完上前一步，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去。
　　方净澄看着他沉默的侧脸：“不高兴啦？”
　　梁逢安去停车场取车，他们也不急着走，沈颐棠忽然从方向盘收回手一把把方净澄扯进怀里，薄唇碾上方净澄的唇瓣，有点惩罚的意味。
　　方净澄也不反抗，任由他发泄。
　　这几天里两人的联系还不如朋友多，见了面一方又装的冷淡，换成谁也会有些不开心。
　　方净澄伸手在他头上抚摸几下，手感真不错。
　　“有没有想我？”沈颐棠停顿在方净澄的耳垂，逼问他。
　　方净澄又在他头上摸了几下，眼睛看向窗外，那句“想了”在嘴边有些说不出口，他还要骗沈颐棠吗？还有什么必要？
　　“有没有？”沈颐棠再问。
　　方净澄小小声：“可以说没有吗？”
　　闻言，沈颐棠在他耳垂轻轻咬了下：“怎么不可以呢，谢谢还记得我。”
　　“噗，好啦好啦，梁叔叔该过来了。”方净澄笑着推开他，难得看沈颐棠这么幼稚。
　　沈颐棠倒也不是真生气，此时眼底还铺了层淡淡的笑意，又故意问他：“你梁叔叔比我重要？”
　　方净澄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正要点头就被沈颐棠一把掐住了脸。
　　“回去再收拾你。”说着这样威胁的话，沈颐棠的声音仍是温和。
　　方净澄也不怕：“好啊，梁叔叔真过来了，走吧走吧。”催着他开车。
　　包间里。
　　梁逢安开门见山：“沈总，我就直接问了，你对沈晖手里的产业有了解吗？”
　　沈颐棠：“以前没有，现在有了，警方那边不少线索是我提供的。”从打算对付沈晖，沈颐棠就没有再给他留余地。
　　梁逢安愣了下，警方是不会告诉他消息来源的。
　　梁逢安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你一直帮着净澄。净澄他一直过得不容易，你可能并不知道。”
　　梁逢安正要再说点什么，方净澄止住了他：“叔叔，我记得您爱吃鱼，快尝尝这个。”说着将公筷递给梁逢安，梁逢安面前刚好是一道清蒸鲈鱼。
　　梁逢安意会：“好我尝尝，看着真不错。”
　　沈颐棠看着方净澄突然防备的样子，眉头皱了下，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给方净澄倒了杯果汁静静看着。
　　请梁逢安一起吃饭本也是为了了结沈晖案件的走向，三人就这个方向讨论了下各自放下心来。现有的证据足够将沈晖定罪了，只等检察院那边审核通过提起公诉。
　　“有生之年能把这件事了了，我也有脸下去见小晴了。”梁逢安眼眶有些湿润。
　　方净澄：“很快了。”沈晖背后再也没有任何倚仗。
　　送走梁逢安后，方净澄和沈颐棠牵着手走在路上。十月下的海城热闹如昔，道路两旁飘落的梧桐踩在脚底嘎吱作响。两人没有过这样完全放松的时候。
　　方净澄：“最近你有遇到其他的麻烦吗？”
　　“公司里有些，问题不大。”
　　方净澄继续说：“那就好，我以后都准备住校了，方便一些。”
　　“只是为了方便，还是有其他原因。”沈颐棠问。
　　方净澄沉默了会儿，看着他道：“我不太知道怎么面对你，你应该也能想到，从我到沈家开始就骗了你，利用你的同情心。我还利用了陆栈，我知道你和陆栈关系也很好。”
　　沈颐棠停住脚步：“净澄，你没有做错，沈家不是什么单纯的地方，你不过是为了自保。陆栈他没有怪你。”
　　方净澄低声：“我知道他不怪我，可我心里过意不去。哥哥，给我点时间吧。”
　　沈颐棠：“好，等下我们回去拿点东西。你想的话，可以去看下爷爷。”
　　方净澄点点头，他确实需要去沈家一趟，很多证件还留在了沈家。
　　两人顺着马路又走了一段，才去停车场取车往沈家去。
　　占地广阔的沈家大宅随着秋意渐深，似乎也萧条了许多。平日里精心打理的绿植没有了往日的光彩，花园里也光秃了许多。
　　刚路过主楼，陈管家就匆匆过来请沈颐棠过去看沈老爷子。
　　方净澄不想去看，就自己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衣帽间满满当当的，方净澄从衣柜里找出自己来时破烂的黑色书包，里面装的他以前的东西。又随意取了几件衣服塞进袋子里，其他的没有再动。
　　从血缘和伦理上说，沈家是他的家，可方净澄从来不把这里当成是家。做完了想做的，他也不想再留在这里。
　　来时想好了，要把沈家彻底毁掉。可走到今天，方净澄走不下去了，如果沈颐棠能稍微坏一点点，更像沈家人一点，他都能坚持下去。可他已经伤害了真心对他的陆栈，怎么再狠下心去伤害真心对他的沈颐棠呢。
　　人最怕的就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遇到真心吧。内心微弱的良知在谴责着。
　　另一边，沈颐棠跟着陈管家到了沈老爷子房间。
　　沈老爷子没有一点神采地躺在床上，头发已经完全花白，他费力地抬手拍拍床沿示意沈颐棠过去坐。
　　沈颐棠只是走近了，没有坐下的意思。“爷爷。”
　　沈老爷子没力气再绕弯子：“你要走吗？”
　　沈颐棠：“会，但不是现在。”看出他的担忧，沈颐棠继续道：“沈家也是我的责任，我会安排好。”
　　沈老爷子面色舒缓些，虚弱的交待：“别让你沈叔吃太多苦，是我没教好他。”
　　沈颐棠没理会，而是问：“爷爷，当年净澄母亲的事，也有您的手笔吧？”
　　沈老爷子眼眸更灰暗了些，时至今日他哪里看不清楚，可他也做不了什么了：“沈晖毕竟，毕竟是我的儿子，是那个女人毁了他。”
　　沈颐棠看着这个苍老虚弱的老人，忽然庆幸方净澄没有和他一起来。法律可以让罪人伏法，可无法令他们知错认错；岁月可以苍老面容，可无法将心间的恶磨平。于方净澄，沈老爷子也是他的仇人。
　　“是您毁了他，也毁了您竭尽全力守护的沈家。我会把沈家交到净澄手上，任凭他怎样处理。”
　　留下这句话，沈颐棠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沈老爷子。
　　守在门外的陈管家听沈老爷子的声音不对，连忙跑进去察看情况，顾不上替沈老爷子挽留沈颐棠。
　　方净澄没有在房间里等多久，沈颐棠就过来了。
　　“他和你说什么了？”方净澄问。
　　沈颐棠没有隐瞒，除了自己身世的事：“让我守好沈家，也让沈晖少吃点苦头。”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我会把沈家交到你手上。”
　　“给我？”方净澄有些意外，他只想过等他毕业了，沈颐棠可能会把沈家的产业分一部分给他经营，不过他不会接受。
　　沈颐棠温声：“嗯，你该得的。”
　　方净澄愣了下然后笑出声：“哥哥你真够损的，这样子他听了该气死了。”沈老爷子决计信不过他的能力，也没想过把沈家完全交到他手上，最多也就想过让他将来帮沈颐棠分担。
　　沈颐棠勾唇：“没想那么多，实话而已。他应该也有心理准备。”
　　方净澄认同地点点头。
　　“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沈颐棠看了看方净澄手里的黑包和方形塑料袋子：“好。”
　　沈家离A大的距离有些远，刚开始一段路上根本没有其他车辆，方净澄有些无聊故意吓起沈颐棠：“哥哥，我最近看了一部外国的鬼片，我给你讲讲啊。”
　　沈颐棠嘴角翘了翘，配合的：“还是别了吧，这荒郊野外的，成真了可不好。”
　　方净澄对他指指点点：“封建迷信。”
　　“听好了啊。”
　　“从前海边的小屋里，住着一对中年夫妻，妻子有个习惯在月亮出来的时候，对着镜子点根蜡烛，用祖传的银梳子通头发……”
　　方净澄记性好，每个画面都描绘得活灵活现，有时候还模仿音效。
　　“哎我怎么闻着真有股什么烧起来的味道。”方净澄正讲到丈夫烧掉衣柜里多出的人皮那段，窗外顺着风飘进来股烟味。
　　话音刚落，方净澄身子一个前冲，又重重落回座椅靠背。
　　“怎么了哥哥！”方净澄抬手抓着车窗框稳固住身体，就看驾驶座上沈颐棠面色凝重。
　　沈颐棠回答：“有人袭击。”当即更用力踩下油门。
　　这段路是山路，通往私家住宅区，到了深夜基本不会有什么车，连摄像头也没几个，而且视野不好，选在这里袭击再合适不过。
　　沈颐棠没想到才隔了几天，他的好二叔就等不及要除掉他了。这样只能说明一点，国外他爷爷的身体是真的撑不住了。
　　不过现在没办法和方净澄解释太多，只能赶紧把车开到热闹的公路上，让他们有所忌惮。
　　“净澄，报警，然后用我的手机给陆修打电话。”沈颐棠的手机就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上。
　　方净澄照做。眼角余光从后视镜扫到好几辆车跟在他们的车身后。
　　方净澄：“怎么会有人袭击我们？”
　　沈颐棠言简意赅：“我二叔的人，盯了我很久。”
　　“后备箱里有防弹服，你去拿过来穿上。”
　　方净澄迅速往后爬，拿过来两件，正要继续往驾驶座过去。
　　沈颐棠从后视镜看到阻止：“你穿上，留在后座，别管我。”
　　顿了下，方净澄快速把防弹服套上，拿着另一件看着驾驶座的沈颐棠。
　　道路的灯光不算亮，车身颠簸得厉害，方净澄可以清晰看到车窗外车身摩擦起的火光，看到子弹撞击在车窗玻璃上的冲击。
　　方净澄意识到，沈颐棠身上还有秘密，他所知道的剧情并不完整。但具体是怎样的秘密，现在也不重要。
　　方净澄知道，作为主角的沈颐棠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还是忍不住担心他。
　　紧张地看看窗外又看看沈颐棠，蜿蜒的山路防护栏被挤得向外扩张，那几辆车不顾危险要将他们逼停。而在国内被明令禁止的枪械，不断地对着他们的车辆攻击，如冰雹般密集的子弹冲击而来，车身震颤着。
　　“别怕净澄，有我。”注意到他的不安，沈颐棠分出心神安慰，坚毅的目光里仅有一点对他的担忧。
　　方净澄深吸一口气：“没事，你专心开车。”这里的位置实在偏僻，最近的警局过来也要将近一个小时，不知道陆修多久可以赶到。
　　此时此刻的处境颠覆了方净澄的认知，在这个和平的年代，枪林弹雨从来只出现在电视电影里。
　　车子刚险险过了一个弯，剧烈的轰鸣声从上方传来，隔着厚厚的车身仍然震的头晕目眩。
　　方净澄还未反应过来时，淡淡的薄荷味将他覆盖在身下，随后是天旋地转，巨大的火团在车外爆开。
　　车子失控地撞上护栏，一半车身悬在外。
　　车内的高温让呼吸都变得困难，方净澄努力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可耳边听不到一点声音，鲜红的热热的液体流淌到脖颈间。
　　“沈颐棠，沈颐棠！”方净澄用力拍他却得不到一点回应，手上、身上都是血，火药味混着血腥味让人惊恐。
　　车身凹陷着、燃烧着，像一场噩梦。
　　方净澄将沈颐棠紧紧抱住，其他的一切都被忽略。
　　“沈颐棠，你干嘛帮我挡，我才穿了防弹衣啊！”
　　“你快醒醒，他们快追上来了，我们都要死了。”
　　“沈颐棠，沈颐棠你醒醒，你好重我抱不动你。”
　　方净澄脑子里乱乱的，嘴上胡言乱语着，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是真的慌了。很可能今天他们两个真的要死在这里。有一瞬间他都在想是不是自己连累沈颐棠了，他是该死的炮灰，不配好好活着。
　　可无论他怎么想，这样的困境只凭他没办法脱身，他们的车随时会被撞下去摔个粉碎。
　　忽然沈颐棠动了下，他费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陆修，快来了，别怕啊。”
　　方净澄根本听不清他说的话，耳朵还没从爆.炸声中缓过来，但他能看到沈颐棠醒了。
　　“你别睡啊，睡了你就完了。”手间的粘腻不断提醒方净澄，沈颐棠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沈颐棠，你不该护着我，我一直在骗你，连喜欢也是骗你的。你要活着才可以找我算账，不然我就什么报应也没了。”方净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沈颐棠能不能听见，他感觉沈颐棠的身体越来越凉了。妈妈离开的那天，她的身体很冰凉很僵硬。
　　怀中沈颐棠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好像也僵硬了。
　　方净澄将他抱得更紧，想分给他一点热意，明明车子里面温度已近够高了。
　　陆修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沈颐棠他们的车倾倒着已经有三分之二悬在了外面，再被撞击一下就会整个掉下去，看的他心惊胆跳。好在和他一起来的有配枪的特警，还有他自己家的保镖，没花太多时间就击毙了一些匪徒，活捉了几个，沈颐棠他们的车辆也被吊车稳定住。
　　车身严重变形不太好打开，消防人员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后座的车门卸下。
　　“还能动吗？”消防人员问意识还清醒的方净澄。
　　方净澄抱着沈颐棠有些警惕，直到陆修凑了过来。
　　陆修也是被这一幕惊得不行，空气里血腥味浓重，被搂在怀里的沈颐棠真像个死人。
　　“不会来迟了吧。”陆修嘟囔着忙让消防员将他们两个转移出来。
　　坐在救护车里，陆修拧开瓶矿泉水递给方净澄：“喝点水吧。”
　　方净澄愣愣地看着担架上被简单止血的沈颐棠，没什么反应。
　　陆修自己喝了一口，也看沈颐棠：“伤得够严重的。”
　　方净澄还是不理他，陆修也不再说什么。
　　将沈颐棠送进手术室后，方净澄靠着墙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修劝说：“不定要多久，你也让医生给你看看吧，别挤压到内脏什么的。”
　　“我没事，我穿了防弹衣。”方净澄低着头，身上黑色的防弹衣被血水浸透，手指摸上去黏黏的。
　　“他会死吗？”方净澄问。
　　陆修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是平静得异常，想肯定地告诉他不会，可又没办法做出这种保证。今天发生的事也超出了他的认真，他原本还以为沈颐棠忧心过度了，谁知道情况更糟糕，无法想象还有这种暴烈的手段发生在当代社会。他和沈颐棠不过是生意人，不是什么高危行业从业者。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方净澄心里也有了答案。沈颐棠还是毁在了他手里对吗？
　　走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陆栈接到他哥的消息也匆匆赶来，见到方净澄时有些意外。
　　“净澄，你们怎么了？”陆栈问。
　　方净澄抬眸看陆栈，眼底的情绪复杂至极。
　　陆栈压抑住抱他的冲动，安慰他：“棠哥不会有事的，那么多次都熬过来了。”
　　“嗯。”方净澄应了声，贴着墙壁蹲下，脸整个埋进手心里。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方净澄感觉自己的双腿没有了知觉，才终于听到护士的声音：“哪位是病人的家属？”
　　方净澄立马跑过去，不顾自己踉跄了几下：“我是他弟弟，他怎么样了？”
　　护士：“你们的家长呢？病人情况不太好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直系亲属在单子上签个字。”
　　“我签，我是他爱人。”听完方净澄一把将护士手里的单子和笔拿过来，唰唰签上自己的名字。
　　“请你们一定要全力救他，拜托了。”方净澄的眼底有不正常的红。
　　陆栈看着这一幕难言低落，陆修在他肩头拍拍。
　　护士刚拿着单子进去，走廊里又匆匆过来个漂亮的中年女人，她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脚步急促，挽起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边显得微微凌乱。
　　“沈颐棠在里面吗？”女人问。
　　陆修上前：“你是？”
　　“我是他姑姑，听说他出事了。”女人说着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护照，“我从国外赶来找他的。”女人看着和沈颐棠有一点相似。
　　陆修：“在里面抢救。”
　　女人按着额头缓了缓，在走廊的长椅坐下，看向手术室的目光难掩担忧：“Eric这个混蛋。”她暗暗指责。
　　方净澄隔着段距离打量中年女人，沈颐棠说他的父母已经死了，又说他的二叔要杀他，想来他的原生家庭很不和睦。不知道这个自称是他姑姑的人会不会有危险。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转绿，医护人员推着沈颐棠出来，没有停留就往重症监护室去。
　　方净澄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沈颐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好。
　　本来他想好了，等沈晖的判决出来，再过段时间他假装和沈颐棠冷战，然后自然而然地和他分开。这样子不会给沈颐棠太大的伤害，沈颐棠能继续忙事业，他自己忙学业，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可现在，他甚至不知道沈颐棠能不能再醒过来，他还有没有机会把真相告诉沈颐棠。难道要带着对沈颐棠的愧疚活下去吗。
　　“你是颐棠的小男友吧？”女人忽然走到方净澄身后，“我叫Gloria，华国名罗娅。”
　　感受到她的靠近，方净澄推开一步：“罗女士您好，我是方净澄。”
　　“颐棠和我说过你，果然是个可爱的小男生。这次听说颐棠为了护着你，才伤得这么严重吧？”罗娅笑道，笑意不及眼底。
　　方净澄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只是告诉你你在颐棠心里很重要。之后不管发生什么，好好活着，别让颐棠失望。”罗娅说完就离开了，没再在医院停留。
　　凌晨医院的走廊里还是有些冷，陆栈走过来：“净澄，帮你开个房间你去休息下吧，在这里守着也不是事。”
　　方净澄摇摇头：“我不困，今天谢谢你和你哥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陆修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劝说不动陆栈也不再劝，站在他旁边陪着他。
　　陆修看得叹气，走过去将自家傻弟弟拉走了。
　　“你跟在旁边不是给他压力吗，方净澄那人心里负担重得很，你就随他去吧。”边走陆修边对陆栈说，“今晚上咱们也尽力了，明天再过来看看。”
　　陆栈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跟着他哥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方净澄，方净澄靠在玻璃墙上，眼睛一直往里面看，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醒。沈颐棠不醒过来他没办法安心去休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方净澄越发清醒，冰冷的风吹来也仿佛没有知觉。
　　忽然他看到病床上沈颐棠的手指动了动，又仔细看，他的手指又动了下。方净澄精神一振忙去找值班医生过来看。
　　方净澄在外面等着，见医生出来期待地问：“怎么样，他是不是要醒了？”
　　医生摇摇头：“应该是你看错了，病人的情况非常糟糕，要少打扰他。”
　　助理医师：“是啊，先生您还是去休息吧，我们护士会注意着的，一旦病人有苏醒的征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您。”
　　方净澄点点头并不准备照做，却忽然一阵晕眩。医护人员们忙扶着他去做检查。
　　眼睛无论如何也睁不开，脑袋昏沉沉的，全身断裂开般的疼。方净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背的血管流入体内，输液瓶换了一瓶又一瓶，方净澄极力抗争着才终于睁开眼。
　　睁开眼并没有看到沈颐棠，而是陆栈站在他的床边，脸色复杂。
　　“陆栈，你怎么在？”方净澄的嗓子涩涩的，快说不出话来。
　　陆栈：“你烧了两天，医院通知了我哥，我就来了。”
　　“两天？那我哥他醒了吧？”医生说过，24小时内醒不过来，就可能彻底醒不过来了。
　　陆栈默了默，眼神躲闪着：“棠哥他。”
　　“他怎么了？”方净澄有不好的预感。沈颐棠本来身体就弱，又替他挡住了爆.炸，留了那么多血。
　　陆栈艰难地往下说：“医生昨天下了死亡通知书，他姑姑罗女士领走了遗体说是带回M国安葬。”
　　方净澄死死盯着陆栈，不敢相信地重复：“死亡通知书？”
　　“嗯，我和我哥都眼睁睁看到棠哥没了呼吸。”
　　“本来我说该留着你看一眼的，可罗女士说棠哥因为你才死了，她不想让棠哥再见你。”
　　陆栈还在解释着，方净澄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把扯开被子和手上的输液针，方净澄光着脚往重症病房的方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的。
　　陆栈跟在他旁边要扶他，都被推开。
　　直到找到重症病房，又见到沈颐棠的主治医生，方净澄才稍稍冷静：“沈颐棠呢？医生。”
　　医生被他揪着领子，一脸为难的：“病人已经于昨日清晨宣告死亡了，您的家人没告诉您吗？还是您想看下诊断记录？”
　　方净澄：“给我。”
　　医生：“您先放开我。”
　　方净澄松开他，看着他回办公室找出诊断记录本。
　　方净澄一个字一个字看下去，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说没了就没了，他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
　　“净澄，你别这个样子，棠哥会担心的。”陆栈尽力劝说。
　　“他才不会，他恨我。”方净澄合上诊断记录，面无表情道。
　　“几点的航班？”
　　“罗女士昨天下午就飞走了，净澄。”
　　方净澄看着空了的重症病房，忽然眼眶一阵发热，他抬起头不让任何人看见。
　　“净澄，除了棠哥的事，沈家的事也得给你说一下。”
　　“不知道谁把沈叔入狱，还有棠哥车祸身亡的消息传出去了，现在沈氏的股票跌的厉害。”
　　方净澄一言不发回到自己的病房，将自己整个人盖在被子里。
　　病房外是刚刚赶到的卓明，沈氏御用的律师团首席，他拿着些文件等在外面。
　　过了好久，方净澄才让卓明进来。
　　“沈少，这些是小沈总让我交给你的。”卓明把手里的文件一起交给方净澄，“你先看看，不懂的问我就好。”
　　是沈颐棠的遗嘱，和他签好了字并经过公证的股权赠与书及其他一些财产的赠予书。
　　方净澄一页一页翻看着，目光落在最后的签名上，手上似乎还残留着沈颐棠手心的温度，沈颐棠真的不在了，再也不会有一个叫沈颐棠的人说要护着他了。
　　“没问题的话，您在旁边签上自己的名字。”卓明适时提醒。
　　沈颐棠把他的所有都留给了方净澄。
　　“公司的事您也不用担心，小沈总一早就找好了人，在您正式入职沈氏前会有专业的经理人帮您打理沈氏。”
　　方净澄静静听着，控制着颤抖的手在沈颐棠清秀好看的签名旁边签上自己的，与沈颐棠的签名比起来，他的字要潦草随性得多。
　　“还有其他的吗？”签完，方净澄问。
　　“没有了，您好好休息。”卓明起身告辞。
　　所有人都离开后，方净澄抱着腿看向窗外，太阳向西沉落，皎皎明月高升，明月洒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想起和沈颐棠坐在楼梯上赏月的夜晚。
　　那天他就骗了沈颐棠，那个护身符根本不是妈妈留给他的，只是他在路边小摊上随便买的而已。
　　时间一晃就是两年，两年的时间海城变化了很多，曾经的海城首富沈家已经渐渐退下，沈家新一代的继承人无意拓展商业版图，一心发展慈善事业，沈氏集团每年的收益除了该分给其他股东的和维持公司运营的，都用于沈氏集团旗下的慈善机构。
　　而没在媒体前露过面的新一任小沈总，从来不参加沈氏集团的实际业务，全权交给职业经理人，对家族事业可以说十分不上心了。沈家那座有名的老宅，在沈老爷子故去后也被拍卖，拍卖所得同样用于慈善事业。
　　这两年，沈家资助建设的希望小学、乡村图书馆、精准帮扶等慈善工程遍布全国各地，沈家当初的一些负.面新闻被彻底压下，没什么人再去关注，更没有人在意沈家还有个在蹲监狱的上一任继承人。
　　今天是沈晖执行死刑的日子，方净澄特意去了趟警局请当初办理这个案子的警官还有梁逢安一起吃饭。
　　吃过饭后，他开车往清宁镇去，和妈妈说下这个消息。
　　进入墓园时，方净澄远远地看着有个清瘦颀长的身影立着，日光下如一道不真实的幻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好多啦，应该差不多扛过去了，今天疯狂码字赶榜。


第33章 
　　蔚蓝色天幕下, 黑与白分明。
　　方净澄克制着心脏深处的颤栗，脚步变得沉重缓慢。
　　两年了，距离沈颐棠彻底离开他的世界已经两年了。久到方净澄已经习惯, 已经不会再主动想起他。
　　仿佛有某种玄妙的感应, 那道身影转过来，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冷白的面容一如从前, 只是更清冷淡漠, 看着没有一丝温度。
　　方净澄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大脑停止运转。指甲深陷进手心的痛感提醒他看到的都是真实。
　　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近到互相伸出手就能触碰彼此，可谁都没有动，隔着两年的时光对望着。
　　方净澄看着他, 目光细细描绘过他眉眼的每一寸, 他想说点什么，可所有的情绪挤压在胸腔里让他什么也说不出。
　　“好久不见，净澄。”熟悉的清冽的声音，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
　　方净澄克制着，假作平静地回应：“是啊。”
　　沈颐棠看着他：“没什么想问我的？”墨黑的眼眸里翻涌着什么。
　　方净澄深吸一口气, 看着他的眼睛：“两年前医院里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说你死了？”
　　“我爷爷生命垂危, 二叔急着除掉我继承家产, 我将计就计。”沈颐棠言简意赅。
　　闻言方净澄垂下眼眸, 把前后的事情串起来过了一遍：“你是艾德里安家族的人？”书上的笔记不是巧合, 沈老爷子重视沈颐棠也不是单纯因为亲情，还有近年关于这个神秘家族的新闻报道, 稍微联想下也不难猜, 哪本书里的主角没有个美强惨的身世呢, 止步于沈家还是有些局限。
　　沈颐棠并不意外：“是。”
　　方净澄又问：“你假死的事情陆修知道吗？”
　　沈颐棠：“开始不知道。”
　　话里的意思方净澄明白过来，陆修很早就知道了，但是没有人告诉他，如果今天沈颐棠不主动出现，他只会以为沈颐棠真的死了。
　　方净澄看着他脸上的淡漠，不由地涌起一股愤怒，一种莫名的、难言的、无法克制的情绪在燃烧他的理智。
　　沈颐棠死时，他愧疚、难过、后悔、崩溃，他感觉被世界抛弃，黑暗笼罩着他的生活，痛苦比之妈妈去世时更甚。如果那时有人告诉他沈颐棠还活着，他大概欣喜若狂。
　　可到了今天，在他痛苦过，已经接受沈颐棠离开时，沈颐棠告诉他都是假的，甚至他是被刻意隐瞒、不被信任的那个，被狠狠戏耍的感觉很不好受。
　　可他没有立场指责沈颐棠。他知道爆.炸时，他在车里对沈颐棠说的话沈颐棠都听见了，沈颐棠知道他是个骗子。
　　方净澄绷住脸伪装成平静：“这样，我知道了。”
　　方净澄把视线从沈颐棠身上移开，俯身将怀里抱着的白色花束放在妈妈的墓碑前，那里已经摆放了一束同色的鲜花，鲜亮的白色衬托得深灰色碑石上黑白色的照片更加黯淡。
　　方净澄怔怔看了几秒，直起身子，沉默地立着。
　　“到我了。”沈颐棠的气息靠近。
　　脖颈后微微的凉意让方净澄往旁边挪了些许，并没有回头。
　　沈颐棠却没有纵容他逃避，一手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到自己身前，一手捏着他尖细的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肢体间的接触有些强势的粗暴。
　　冰冷的气息笼罩着身体，方净澄仍是克制着，不让自己显出一点可耻的脆弱，平静地回望着他：“什么？”
　　沈颐棠审视着方净澄的脸，不放过任何微小的情绪，可任凭他怎样看也无法从这张漂亮的脸上看出一点特殊的波动，那双会骗人的眼眸依然澄澈干净。
　　时至今日，沈颐棠本还是留了一点期待的，可此刻那点可怜的期待被击得粉碎，几个沉重的呼吸后他冷声：“你和我说过的话，哪句是真的？”
　　方净澄静默片刻后：“除了爱你都是真的。”
　　简短的几个字将沈颐棠逼得眸底发红，手上的力道无意识地加重：“方净澄，你怎么敢的。”
　　方净澄抬手推他，似乎游离在他的情绪之外并不在意：“你弄疼我了。”
　　沈颐棠下意识松开手，看着他脸上清晰的红色指痕愣神。稍微用了点力气就伤到了他，这样脆弱的小家伙，他的心是怎么长的？
　　沈颐棠闭了闭眼，尽力将翻涌的黑色情绪压回，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疼，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可看着方净澄脸上的无动于衷，身体的疼痛便算不得什么。
　　沈颐棠沉声：“方净澄，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真心？”
　　冰冷的压迫感让方净澄想避开沈颐棠的目光，沈颐棠从来没有用这样冷而压抑的眼神看过他，像在看一个等待判决的罪犯。
　　他确实有罪。
　　方净澄迎着沈颐棠的目光：“一开始没有。”
　　多狡猾的回答，沈颐棠嘴唇弯起冰冷的弧度，再度伸出手抚摸方净澄被风吹得失了温度的脸，力道轻柔：“没关系，就算你一点真心也不愿意给我，我总是喜爱你的。”
　　更深切的冷侵入身体，方净澄看着他嘴边的笑，心中有某种警示升起。喜爱，对宠物之类才说喜爱。
　　“你别这样，不像你了。”方净澄向后退开，警惕地看他。
　　沈颐棠笑：“怕什么，在阿姨的面前我总要让她安心。”
　　“过来，让阿姨好好看看我们。”
　　方净澄还要退，却被沈颐棠一把扯入怀中禁锢住，怪异的宠溺语气：“乖点。”
　　方净澄挣了挣，竟然没能挣开这个看着身娇体弱的病秧子。
　　沈颐棠揽着方净澄，视线落在墓碑镶嵌的黑白照片：“阿姨，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净澄的，您放心。”
　　诡异的感觉让方净澄顾不上再抵抗，任由大手覆盖在发顶揉弄。
　　方净澄忽然想知道，沈颐棠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记忆里的沈颐棠从来不会这样。
　　晴好的天气忽然变幻，几滴雨从上空坠落。
　　方净澄抬眸看沈颐棠，他和沈颐棠之间太复杂了，他骗了沈颐棠，沈颐棠同样骗了他。他明白沈颐棠在执着什么，任谁被骗了感情也无法轻轻放下。
　　可是能见到沈颐棠还活着他还是开心的，他不想再纠缠什么了。
　　“沈颐棠，你曾经劝我不要偏执，现在我也想劝劝你。”
　　“既然知道我骗了你，就该及时止损离我这个骗子远一点，珍惜你宝贵的时间，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
　　原本克制的黑色情绪重又翻腾，放下，怎么可能。七百多个日夜，他坚持下来的信念就是怀里的人。
　　沈颐棠不再说话，沉默地带着方净澄往墓园外走。
　　黑色的车辆前立着个样貌端正的年轻人，见到沈颐棠便道：“boss。”说完拉开后座的车门。
　　方净澄被他强硬带入车内。
　　“我开车来了。”
　　“我让人给你开回去。”
　　方净澄：“……”
　　车子一路开得飞快，车内寂静无声。
　　目的地是离A大很近的别墅区，位置在中心地带。
　　沈颐棠把方净澄带到房间里。
　　房间看着不像才住人的样子，方净澄猜沈颐棠回来有段时间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今天到墓园里堵他。
　　沈颐棠：“以后你和我住在这里。”
　　“不行。”
　　沈颐棠没理会方净澄，径直起身去了卧室内的书房。
　　方净澄躺倒在床上，用手臂盖住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身侧忽然一沉，方净澄被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淡淡的薄荷味很好闻。
　　方净澄假作睡着了，渐渐真的睡着了。
　　沈颐棠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暖色的灯光下瓷白的面容看着很乖巧，如过去那些夜晚。
　　沈颐棠亲了亲他的眼睛，放任自己也沉入黑暗。
　　——
　　方净澄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伸出手正准备从枕侧捞过手机，手却意外落在一团绒绒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沈颐棠放大的俊颜。
　　沈颐棠睡着了，而且睡得很熟。方净澄确认这点后才放松下来，细细地观察着他。这时候的沈颐棠才让方净澄有了他回来的真实感。
　　手机还在震动着，方净澄用另一只手向后摸到手机关掉了声音。
　　伸出手指在沈颐棠浅粉色的唇瓣上碰了碰，而后换上自己的唇轻轻贴了下。
　　沈颐棠平稳的呼吸打在脸上，方净澄脑中浮现的是医院里他用着呼吸机的模样。
　　方净澄是真的开心沈颐棠还活着，两年前他就想沈颐棠不是主角吗，怎么会那样简单死了呢。可那时候他不会想到是假的。
　　方净澄满足了，轻轻拉开沈颐棠圈在腰间的手，从床上起身。
　　动作放得很轻，没有惊动到沈颐棠。方净澄拿着手机往房间外走。
　　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虽然是周末学校没有课，可他本来今晚和孟觉还有梁晏淮有约，他一直没到孟觉才打电话来问。
　　边给孟觉发了消息解释，方净澄边往外面走，到大门口时却被拦住了。
　　“方先生，沈先生交待过不能让您离开这里。”门口守着的保镖说到。
　　方净澄没和他争辩，正想转身回去把沈颐棠摇醒，就听保镖喊：“沈先生。”
　　沈颐棠外套都没穿，单薄的黑色丝质衬衫被风吹得鼓起。
　　沈颐棠：“你想去哪？”
　　方净澄不客气的：“找朋友聚会，不可以吗？还是说你把这里当M国了，可以肆无忌惮地限制人身自由？”
　　沈颐棠沉着脸：“你以为骗了我后还可以轻易脱身？净澄，你以后只能待在我身边。”
　　方净澄：“哦，那一起去。”
　　沈颐棠沉默了几秒，拉住方净澄的手往里面走。
　　明白他的意思方净澄也没反抗，跟着他回房间等他换好衣服。
　　重新坐在车里时，方净澄在副驾驶上静静看着沈颐棠。其实他们都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和谐的。
　　约的地方不太远，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是A大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等方净澄领着沈颐棠到桌位时，梁晏淮愣住了，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孟觉是第一次见到沈颐棠，听完方净澄的介绍后就热情招呼起来。
　　“颐棠哥，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孟觉说着把自己手机递给沈颐棠让他加菜。
　　沈颐棠微笑：“谢谢，让净澄看吧，我不挑。”
　　孟觉：“那行，净澄你自己扫下，同步的。”
　　方净澄：“……”这前后差异。
　　不过方净澄还是重新扫了点餐码认真选自己要吃的，他也是真的饿了，午餐到现在什么也没吃。
　　梁晏淮才缓过神来，对沈颐棠：“你没事啊？”
　　沈颐棠：“没事。”
　　梁晏淮点点头，两人也不算熟，暂时也想不到再说点什么，而且他总觉得沈颐棠的眼神说不上友善。
　　孟觉和方净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颐棠和梁晏淮负责沉默。
　　好在服务员很快把锅底和菜都送了上来，有东西吃也不用说话了。
　　孟觉喝了口酸梅汁：“净澄，我和晏淮白天去见过那个陈老板了，聊得不错。”
　　“他答应投资了？”方净澄问。
　　孟觉回答：“差不多，对我们的给出的计划书挺感兴趣，说考虑下明天答复。”
　　方净澄点点头，从锅里捞了点笋片。
　　他们已经大三了，学习之余也有创业的打算，也省了之后找实习。
　　“什么计划书？”沈颐棠忽然问到。
　　孟觉解释：“啊是这样的，我和净澄还有晏淮想开个顾问公司，提供法律和金融方向的服务，另外还有计院的师兄一起开发个线上平台，现在还缺投资。”
　　沈颐棠：“嗯，计划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孟觉看看方净澄又看梁晏淮。
　　梁晏淮：“可以，回头让净澄发你。”
　　沈颐棠：“嗯。”
　　方净澄埋头吃饭，没有参与他们三个的话题。
　　梁晏淮看出来不对劲，趁着方净澄上洗手间跟过去。
　　“他怎么回事，不是说死了吗？”
　　方净澄：“没死，弄错了。”
　　梁晏淮不太理解：“那火化的是谁？”
　　方净澄边烘手边回应：“没火化，他被他家里人带回去了，死亡通知书也是假的。”
　　梁晏淮皱起眉，还要再说点什么，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想知道不如直接来问我。”
　　沈颐棠突然出现，洗手间不算宽敞的空间显得逼仄。他走到方净澄和梁晏淮跟前，用身体把他俩隔开。
　　梁晏淮有些尴尬地后退一步，把刚才要对方净澄说的话问出来：“你为什么要骗净澄，明明还活着，那段时间净澄有多难过你知道吗？”
　　听完沈颐棠转身看背对着自己的方净澄：“你为我难过？”
　　方净澄还没回答，梁晏淮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以为净澄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不知道他对你的感情？还是说他伤不伤心你都不在意才能骗他这么久？”
　　梁晏淮一声声的质问敲击在沈颐棠心上，如果梁晏淮说的是真的，为什么方净澄一句也不问，平静得像个事外人。
　　沈颐棠想听方净澄说：“净澄，你心里有我对吗？”
　　方净澄头也不回，冷淡的：“没有，我石头心，没有感情只会骗你。”说完大步离开。
　　沈颐棠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沈颐棠，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骗净澄这么大的事是你不对。净澄对你怎样你心里也清楚，别光听他说什么。”说完梁晏淮也走了。
　　沈颐棠站在安静下来的洗手间里，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深邃的轮廓仿佛笼了一层阴影。
　　“你们怎么这么整齐？我是不是也该去一趟显得合群？”孟觉看他们三个前后脚地离开又回来，玩笑道。
　　方净澄夹了一筷子肉到孟觉盘子里堵他的嘴。
　　本来吃完是要再一起讨论下计划书拉投资的事的，但是沈颐棠也在也就作罢。吃完后各自回去。
　　梁晏淮和孟觉一起打车回学校，方净澄和沈颐棠站在路边。
　　方净澄：“你自己回去吧。”说着要去招出租车。
　　沈颐棠拉住他：“跟我回去，还是要我抱你回去？”
　　方净澄横了他一眼：“你要是介意我骗你的事，你就痛快地报复我，我认，别和我扯乱七八糟的我不感兴趣。”
　　沈颐棠垂眸看着他：“你喜欢我的事叫乱七八糟的事？”
　　方净澄：“我喜欢的人早死了。”
　　沈颐棠：“净澄，我就站在你面前。”
　　“哦，你非要当他那你就是吧。”
　　沈颐棠有些无奈，他确实不该用死亡来骗方净澄。
　　可他以为方净澄不是真的喜欢他，也不会因为他的死太难过。他死了，方净澄可以没有阻碍的继承沈家的家产，也可以让二叔不至于把手伸到方净澄身上。
　　可这些都是借口，方净澄在意的是他的欺骗和不信任。而不信任的根源又在方净澄身上。
　　谁能容忍被愚弄，尤其被喜欢的人玩弄。沈颐棠忍不了，方净澄也不行。
　　沈颐棠认真的：“净澄，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白炽的路灯落入他墨黑的眼底，如盛着溶溶月光，不见清冷只见柔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抛下过往种种, 毫无芥蒂地重新开始，信任彼此走进彼此的生活。
　　方净澄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开始发热发烫, 似乎被什么烧灼到。
　　方净澄抬头看, 深灰色的天幕只零星缀着几颗星星，没有月亮。
　　月亮就在他面前, 向着他, 等他伸一伸手。
　　夜风冰冷，带走身体的温度, 可内心的热烫愈甚。
　　方净澄对着天空眨了眨眼睛，终于是忍不住了，将脸埋进沈颐棠的颈窝, 哽咽着：“我好想你。”
　　沈颐棠回抱住他, 抚摸着他颤抖的脊背，声音有些滞涩的：“我也想你。”
　　“我回来看过你。”
　　“什么时候？”
　　“很多次，我恢复后就回来过，你看起来不错。”
　　闻言，方净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所以你觉得我压根不在乎你, 全都在骗你？”
　　沈颐棠：“你自己说的。”
　　这么说也对, 方净澄承认自己的问题更大些。可沈颐棠怎么可以用死来骗他。
　　“我爷爷当时身体很不好, 但他属意我继承家业, 我二叔就急了屡次对我出手, 还连累到你。”
　　方净澄接着他的话：“你担心他针对我, 所以假死麻痹他，也借机和我断开关系？”
　　沈颐棠看着他：“嗯, 可我想我还是错了。我不知道会让你难过。”
　　方净澄仰着头：“现在知道了吧。”两年过去了, 他还是没有沈颐棠高, 可恶。
　　沈颐棠笑：“知道，我早该知道。”
　　方净澄也笑了：“好冷，我们去车里吧，你脸都吹白了。”
　　“好。”
　　沈颐棠牵住方净澄的手，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
　　车内开了空调，温度慢慢升起来。后座上，方净澄脱了外套窝在沈颐棠怀里，手环着他的腰。
　　方净澄问：“为什么今天会去墓园找我？”
　　沈颐棠温声：“今天是你和过去了断的日子，再不出现你怕是把我忘到脑后了。”
　　方净澄弯唇：“你还挺了解我。”
　　闻言沈颐棠没好气地去捏方净澄的脸，玩笑着：“开始就跳进了你挖的坑，你撂下铲子跑了，留我在坑底。”
　　“好像不太道德啊。”
　　“嗯，本来想着把你关起来，让你对自己做下的事负责任。”
　　方净澄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好在沈颐棠还存着理智，沈颐棠的喜欢远比他想的要深的多。
　　“哥哥，把我关起来了你想做点什么让我听话啊？”方净澄仰着头，昏暗光线下眼眸格外的亮。
　　说话的同时，方净澄的手已经从衬衫的底部探入，游走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
　　方净澄的手还有些冰凉，甫一和温热的肌肤接触带起一阵颤栗。
　　沈颐棠低垂着眼眸，眼底发暗。
　　“做你。”清冽的声线染上欲.色。
　　两人的视线间仿佛有某种引力，吸引着他们向彼此靠近。
　　沈颐棠低下头含.住方净澄粉润的唇瓣，毫不收敛地掠夺侵.入，口腔里的每一寸软肉都被细细抚慰过，浅色的唇瓣渐渐如带露的玫瑰。
　　方净澄睁着湿润漂亮的眼眸，眼尾飘着红晕，如懵懂的幼兔。双手不自觉地将身上的人环紧，指腹和掌心不时抚过凹凸处。
　　趁着唇瓣被放过的间隙，方净澄喘息着：“把你上衣脱了。”
　　沈颐棠动作顿住：“没什么好看的。”说完不给方净澄再说话的机会，重新堵住他的嘴。
　　方净澄被他亲得迷迷糊糊，一时之间什么也顾不上了。到最后时，反倒是方净澄自己被脱得不剩什么。
　　冷色的月光透过车窗与车灯混在一起，给少年清瘦光洁的脊背镀了一层光晕，白皙的肌肤上浮着层微红。
　　方净澄仰着头，绮丽的眉眼仿佛被胭脂色描摹过，眸中水光点点。他下意识地去推沈颐棠的头，可身子被牢牢禁锢住，如被攥着线的风筝。身体越来越热，异样的失控感让他慌乱无措，不住地喘息着缓解。
　　时间缓慢流逝着，忽然空气间特殊的味道弥漫开来，方净澄茫然地垂眸去看沈颐棠。
　　只见沈颐棠唇角微陷，温润的眼眸沁着柔光，忽而吻在他柔软平坦的小腹。
　　方净澄呼吸不由又急促起来：“别。”声音已经沙哑了。
　　沈颐棠抬眸：“这样就够了？”似诱哄。
　　方净澄从他眼中看到几分戏谑，不由反驳：“这是在车里。”
　　沈颐棠笑意深了些：“那我们回家。”
　　方净澄意识清醒时已经被抱到了副驾驶，而沈颐棠很快也绕到了驾驶座。
　　方净澄攥着安全带：“咳咳，有水吗？”
　　沈颐棠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水递过去。
　　方净澄接过来喝了口，又说：“车里是不是有点热？”
　　沈颐棠把温度往下调。
　　方净澄克制着不要再去看他，刚才后座发生的事他都没脸回想。
　　方净澄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后座的垫子，回头我帮你换掉。”
　　沈颐棠忍住笑：“我的责任，我自己换。”
　　方净澄一想也对，刚才就怪沈颐棠，明知道是在车里还那么过分。
　　不过他也不无辜，又提醒：“行车记录仪记得清了。”
　　沈颐棠没忍住，还是笑了，笑出声来。
　　方净澄气得瞪了他一眼：“沈颐棠！”
　　沈颐棠：“嗯，我在。”
　　“哼！”方净澄闭上眼，不准备理他了。
　　沈颐棠一本正经的：“别生气，等回去了让你报复回来。”
　　不要脸！方净澄没回他，偏过头去朝着外面。
　　沈颐棠看着他黑乎乎的后脑勺，眼眸里浸润着笑意，挑了首舒缓的车载音乐，启动车子。
　　另一边孟觉和梁晏淮也下了出租往校内走。
　　孟觉：“净澄他哥是做什么的啊，看着好有气势。”
　　梁晏淮现在也不太清楚，含糊道：“公司老板。”
　　孟觉点点头，后知后觉发现点不对：“这两年怎么没听净澄提过他了，像消失了一样。”
　　梁晏淮自己也没弄清楚：“不知道，可能工作忙吧。”
　　孟觉没再追问，而是：“我觉得他和净澄不太对劲，不像兄弟。”
　　“那你觉得像什么？”
　　孟觉：“就今天吃饭看到的，像吵架后的小情侣。”
　　说完孟觉又自我唾弃道：“我这脑子天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定是狗血剧看多了，净澄知道了得和我绝交。”
　　梁晏淮沉默着听他自言自语，到底没透露什么。
　　等到了宿舍，梁晏淮给方净澄发了个消息问他情况。
　　方净澄听到手机信息提示音就拿过来看，刚和梁晏淮聊了几句，就听沈颐棠问：“和姓梁的聊天？”
　　刚好是红灯，沈颐棠停下车看着方净澄。
　　方净澄头也没抬：“是梁晏淮。”
　　沈颐棠：“你和他关系很好？”
　　“挺好的。”
　　沈颐棠听完不说话了，等绿灯了重新发动车子。
　　他们回的是沈颐棠的别墅，离A大近，明天方净澄上学也方便。
　　刚一回到房间，沈颐棠锁上门就把方净澄压在门上亲他的耳垂，同时把他的手机拿过来扔到一边，动作明显比在车里是强势粗暴得多。
　　感受着沈颐棠灼烫的呼吸，不久前的记忆涌入脑海，方净澄身子不由发软。
　　“等，等下啊。”方净澄想推开他，却被攥住了双手。
　　方净澄边躲他边说：“先洗澡。”
　　沈颐棠一言不发地抱起他到了浴室，将浴缸的水龙头打开，抵着方净澄在浴室的墙壁上吻。墙壁的冰凉与身前的火热让方净澄止不住地颤抖。
　　他的动作越来越放肆，方净澄有些招架不住。
　　温热的水毫无顾忌地包裹住每一寸，甚至透过毛孔和身体的缝隙渗入体内，饱胀的感觉让方净澄抓着浴缸边沿的手指缘泛白。
　　“沈颐棠……”
　　回应的只有薄荷气息的热烫的吻。
　　被擦洗干净放到床上时方净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说好的报复回来都是哄人的。
　　眼皮都有些黏重，方净澄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吃药了？”
　　闻言沈颐棠眼底发暗，俯身咬住他脸颊的软肉，然后：“我身体很好。”
　　“嗯嗯。”敷衍的应了，方净澄没抵抗住困倦沉沉睡去。
　　沈颐棠拨弄着他额前微乱的发，眸底一片温润。
　　第二天方净澄是被沈颐棠叫醒的，不过他赖着不肯起来，最后连衣服都是沈颐棠帮着穿的。
　　坐在车里时，方净澄想到了以前沈颐棠送他上学的时候。
　　方净澄故意问：“哥哥，平板呢，该听课了。”
　　沈颐棠面不改色的：“晚上回去听。”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方净澄忍住想掐他的冲动，毕竟他在开车。
　　“沈颐棠，我发现两年不见你变骚了。”方净澄怀疑沈颐棠在国外学了点了不得的东西并且掌握了证据。
　　沈颐棠平静的：“你确定要现在和我讨论这个？”
　　方净澄感到危险，连忙转移话题：“我给你说我不需要补课了，每个学期我都是年级第一，拿了好多奖学金，等这个学期的下来了我给你买礼物。”
　　沈颐棠配合的：“这么厉害？”
　　方净澄唇角微微下陷：“嗯呐，还可以吧，也没其他的事就多放心思到学习上。”
　　沈颐棠笑：“做的很好，乖孩子。”他不在的这两年，方净澄成长了很多，更多地关注自身，而不是执着于过分消耗生命力的事物。
　　方净澄不满的：“哎你别这样说话，你才大我几岁别像个长辈。”
　　“好，净澄。”
　　到了校门口，方净澄推门下车，绕到驾驶座敲了敲窗户。
　　黑色的玻璃窗降下，露出沈颐棠好看的眉眼，方净澄迅速啄了下他的唇角：“晚上也要来接我。”
　　“好，随时联系我。”沈颐棠目送着他身影消失才离开。
　　刚进校门不久，孟觉就从身后追赶上来，神色难得的复杂：“你。”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出口了。
　　方净澄疑惑地看他：“怎么了，一大早的怎么从外面来？”
　　孟觉：“电脑坏了，去了趟维修点。”
　　两人并排走了会儿，感受到孟觉欲言又止的目光，方净澄无奈的：“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孟觉酝酿了下，想好了措辞：“刚才你哥送你来的？”
　　“是啊。”说到这个，方净澄也明白孟觉想问什么了，不过他想捉弄下孟觉。
　　“你和你哥平时也会那样相处吗？”
　　“哪样相处？”方净澄明知故问。
　　孟觉谨慎的：“像外国人那样，贴面礼什么的。”
　　方净澄没忍住笑了，笑声外溢出来。
　　很少见他这样情绪外放的时候，孟觉有些担心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也没乱想啊，你别放在心上，走快点该迟到了。”
　　方净澄敛住笑声，看着糊里糊涂的孟觉：“是啊我们经常那样，晚上还会睡在一张床上呢。”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下意识说完孟觉忽然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笑得开心的方净澄。
　　孟觉：“净澄，他是你哥哥啊！”
　　方净澄：“是啊，哥哥和男朋友冲突吗？只是不能领结婚证而已。”
　　孟觉石化住，一路上浑浑噩噩，见到梁晏淮后也是欲言又止。
　　到中午一起吃饭时，得知真相的孟觉差点对着方净澄扔盘子。
　　方净澄一点也不心虚并且笑得很开心：“冷静冷静啊孟觉，我可没故意瞒着你。”
　　孟觉炸毛：“方净澄！逗我很好玩是不是，老子今天不揍你就改姓！”
　　方净澄火上浇油：“改姓梁吗？”
　　说完方净澄迅速端起餐盘跑了。
　　梁晏淮拉住炸毛的孟觉，眼神刀方净澄的背影。
　　捉弄完孟觉和梁晏淮，方净澄心情十分愉悦地到了操场的阶梯，坐在阶梯上给沈颐棠打视频电话。
　　沈颐棠在家里的书房，穿着早上送方净澄出门的那套黑色西装，只是现在把外套脱了，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被解开，露出点白皙的锁骨。
　　方净澄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不眨，并且怂恿沈颐棠再解开点领口。
　　沈颐棠并不听他的，含笑问：“还疼吗？”
　　本来都没注意到的，被他这么一问方净澄感觉身上哪哪都疼，也顾不得垂涎美色了，怨念的：“疼，疼死了。沈总，打医药费！”
　　沈颐棠失笑：“要多少？晚上回来都给你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卡卡的，小可爱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在收尾，大概还有几章就完结啦。


第35章 
　　方净澄眼眸弯起, 第一次觉得白日有些难捱，经年压制的情愫再无克制，他想沈颐棠, 想和他分分秒秒、日日年年。
　　沈颐棠似乎也察觉了, 声音更柔和些：“我看过你的课表，下午只上两节, 等我把手里的处理完就去接你好不好？你一下课就能看到我。”
　　方净澄故作冷淡的：“行叭, 沈总您忙吧，不打扰你啦。”
　　沈颐棠笑意愈深, 只是眼眸里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方净澄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身后似乎有条毛茸茸的尾巴被这人攥在了手里，随时要被拎起来教训。
　　“该上课了, 挂了挂了。”迅速说完掐断了视频, 方净澄在台阶上又坐了会儿，浑身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
　　猝不及防被挂断，沈颐棠拿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照片里稍显青涩的少年, 像是跳转到了两年前。
　　聊天记录两年多的断档, 是他们缺失不可追回的时光。
　　沈颐棠有时候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死了, 在没有方净澄的岁月里。
　　无心再处理工作, 沈颐棠拿着车钥匙和外套起身往外走。
　　下课铃声响起时, 方净澄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即便知道没有可能，还是忍不住朝外张望。看过去的第一眼就怔住了。
　　唇边的弧度不自主地扩散, 笑意点燃了眼底的光, 方净澄看着窗外的身影, 飞快将课本和笔记本收进包里，克制着快步往外走。
　　整个人埋进清新好闻的薄荷气息里，用力环住细瘦的腰身，方净澄抬眸望着沈颐棠：“你怎么进来了？”
　　沈颐棠一手提着方净澄的书包，一手回抱住他：“想早些见你。”
　　方净澄双眸愈发的亮，毫不顾忌地吻上沈颐棠的唇瓣，不止于浅尝。
　　来来往往的喧闹人群，好奇打量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都被抹去。
　　许久许久，两人才分开，呼吸都有些不稳。
　　“回家吗？”方净澄问。
　　天色还早，炽盛的日光只稍微西行，楼下道路上熙熙攘攘，喧哗热闹的俗世在这一刻回归。
　　沈颐棠牵起他的手：“想看电影吗？”
　　“好啊。”
　　两人并肩走着，融入人潮，如校园里普通的情侣。
　　听人说校园恋爱是最美好的，没有太多的顾忌和杂质，简单的两颗心靠在一起，哪怕只是一个对视都可以心潮澎湃，甜蜜许久。
　　方净澄侧头看白衣黑裤，单肩挎着黑色背包的沈颐棠，此时的沈颐棠有着青葱的少年气，如校园漫里的高人气的校草，一个微小的不经意的动作都让人惊艳心动。
　　将沈颐棠的手再握紧了些，是他一个人的哥哥，他的男友。
　　感受到方净澄的动作，沈颐棠配合地让两人十指相扣，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哥哥，你上学时是怎样的啊？”
　　沈颐棠：“我在家上课的时间比较多，基本考试才去学校。”
　　方净澄有些意外：“那你岂不是都一个人？”
　　“也不算，我和陆修他们认识很早，偶尔他们来找我。”
　　“那还挺好的。”真朋友也不用多，一两个足够。
　　“你呢？”沈颐棠问。
　　方净澄的过去沈颐棠没有主动去查过，他知道的只是方净澄愿意告诉他的。而那段过去，大概也是方净澄不太愿意提及的。
　　过去了许多年，尤其是这两年的经历，方净澄早已经能坦然面对，他也愿意和沈颐棠分享过去，不是为了博取怜惜或是其他目的，单纯想和最亲密的人分享。
　　“我啊其实也是独来独往，一直也没有朋友，偶尔有人向我示好也是为了捉弄我。
　　开始的时候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后面就知道是他们爱欺负人。”
　　“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打不过他们就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不让他们好过。”
　　“他们喜欢在放学路上堵我，翻我的书包，我就在包里放了毛毛虫。”
　　“他们撕我的作业本我就烧他们的衣服。”
　　说到过去的事，方净澄也没什么情绪的波动，像在说别人的经历：“很多事他们都不知道是我做的，都当成意外。他们成了老师家长眼中的坏孩子，而我是好学生，都不会怀疑到我。”
　　沈颐棠却不如他平静，即便没有亲身经历过，关于霸.凌的报道太多太多。
　　方净澄坦然的：“哥哥，其实我还是挺坏的。”
　　沈颐棠温声：“不是坏，是自我保护。”他的净澄从来不会主动害谁，如果不是无所庇护谁愿意活得战战兢兢？
　　沈颐棠没有看过陆修给他的调查资料，可听完这些对方净澄的过去他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他没有看到心机，只看到孤单又倔强的灵魂。
　　“净澄，人首先要有自保的能力，生存是人最基本的权利。”为了维护自己最基本的权利，去反抗不公、自主制裁恶与乱，怎么能视为坏？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要自己找到光。
　　方净澄看着沈颐棠脸上的认真与郑重，他的哥哥光风霁月，历过深沉的黑，仍心向光明。
　　见到沈颐棠的第一眼，方净澄就想把高悬的净月拉入尘埃泥泞，可最后明月照到了他的身上。
　　方净澄弯着眼眸，笑容灿烂：“哥哥，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沈颐棠唇角也微微下陷：“好。”
　　两人交握的手默契的又紧了紧，清凉的秋风将他们的衣摆聚到一起。
　　学校附近的影院人气一直很旺，他们买好票进厅时里面差不多已经满了。在最后一排坐下，方净澄脱下外套靠在沈颐棠的肩膀上。
　　巨幕上光影变幻，镜头一转再转，文艺片的故事总有几分怅然，绚烂的浪漫后是夕阳余晖下的天各一方。
　　故事的最后是幻想中的重逢和拥吻，像是平行时空。
　　方净澄心念一动，勾着沈颐棠的脖子将唇瓣印了上去。
　　黑暗的环境里，沈颐棠的回应温柔又克制，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他们是真实的，没有误会，没有错过。
　　良久，方净澄喘息着微微拉开一点距离：“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沈颐棠毫无迟疑：“会。”
　　暖橘色的光斜斜地打入车厢内，狭窄的车后座皮面被抓得起皱，青年白瘦的身子弓起仿若挂了一层色泽诱人的蜜汁，轻舔一口都是甜的。
　　鲜甜的汁液源源不绝，挂在饱满的桃子上，诱人张嘴去咬。
　　方净澄被热潮席卷着，翻来覆去，混混沌沌。恍惚中被抱了起来放到更宽敞柔软的地方，再度翻来覆去。
　　困倦和疲惫让方净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下意识地钻入薄荷气息内，放任自己沉沉睡去。
　　沈颐棠却是一点也睡不着了，下午看的影片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原来再多的爱意也会被误会和错过阻挡，不是爱消失了，是根植于心的爱无了宣之于口的机会。
　　他和净澄，他是想好了无论如何不会放手的，哪怕净澄心里没有他。可他若是一直强迫净澄，以净澄的性格哪怕是喜欢也不会承认了，他们的结局并不会比电影的主角更好。
　　幸好。
　　第二天是周六，方净澄没有课程就多睡了会儿，刚张开手臂想伸个懒腰就发现不对。
　　本该早就起床工作的沈颐棠竟然还睡着，看样子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盯着他看了会儿，方净澄轻手轻脚地下床去了洗手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却是愣住了。
　　他没有穿上衣，整个上身斑斑点点的，像是和谁打了一架。疼倒是不怎么疼，就是看着挺惊人，尤其是腰上的淤青指痕。
　　迟疑了下，方净澄把睡裤也脱了，明明是刚刚好的室温，突然热了起来。
　　重新换了身严实的睡衣回到卧室时，方净澄目光幽幽地看着还在沉睡的沈颐棠，沈颐棠眼下有极浅的一点青色，离得近了才可以看出来。
　　看了好一会儿，方净澄出了房间给简怀茗打电话。
　　等沈颐棠起床时，就看方净澄拿了本书在阳台坐着，刚走过去想抱他就被避开了。
　　方净澄提醒：“你先洗漱。”
　　沈颐棠站直身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去了洗手间。
　　趁着沈颐棠走开，方净澄从房间的小柜子里拿出个陶瓷药瓶，又倒了杯温水。
　　都放到阳台的小桌子上后就等着沈颐棠回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沈颐棠回来了，看样子是洗了个澡。
　　这回他再要抱，方净澄就没有拒绝。
　　“哥哥，把这个吃了。”方净澄从药瓶里倒出一粒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红褐色药丸，放在手心里。
　　白嫩的手心里躺着颗圆润的深色药丸，沈颐棠问：“这是什么？”
　　方净澄直言不讳：“补肾的，我觉得这两天你太放纵了，身子该透支了。好不容易身体好点，补补吧。”
　　沈颐棠看着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喏，水。”说着方净澄又拿过水杯，服务非常到位。
　　沈颐棠没有马上接，看着方净澄澄澈的眼睛和真诚的面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应对。
　　深吸一口气，沈颐棠接过水杯放回桌上：“净澄，我身体很好。”
　　方净澄不为所动：“对对对，快吃了吧，我特意找简医生要的呢。”
　　“什么时候？”
　　“早上我醒的时候啊。”
　　“沈颐棠，我说认真的你不可以像昨天那样了，你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在一起就足够了。”
　　沈颐棠眸色越来越暗，最后忍无可忍堵住了方净澄的嘴。
　　被他压在身下时，方净澄还没意识到危险，仍心心念念让沈颐棠吃药。
　　最后药是吃了，不过是融得乱七八糟的，被细细舔舐光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室友要回老家发展啦，这几天忙着看房子和搬家就一直没来得及更新，不好意思呀。


第36章 
　　“在看什么？”陆修走到陆栈身后,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灯光璀璨下方净澄一袭黑色西装礼服，挽着沈颐棠的手言笑晏晏，不似从前畏缩的可怜小兔, 两年的时光没有谁停留在原地。
　　陆栈垂眸, 拿起酒杯抿了口，若无其事的：“没想到棠哥还活着。”
　　陆修笑, 直接道：“你该走出来了, 没有沈颐棠也会是别人。”
　　陆栈自然清楚，沈颐棠不在的两年里, 他和方净澄不过止于朋友，他或许从来没有走进方净澄的心。陆栈不敢细细探究，有时候该糊涂点的。
　　“下去打个招呼吧。”说着, 陆栈率先往楼下去。
　　今晚是海城的名流商业聚会, 回国不过几天的沈颐棠隐隐成为人群中心。
　　“棠哥，净澄。”陆栈越过人群走到他俩旁边。
　　沈颐棠微微颔首：“这两年你做的非常不错。”
　　陆栈毕业后收敛了性子，接手了一部分陆家的产业，虽然开始手忙脚乱好在很快稳住了，甚至有些效益不好的项目也实现了营收, 是海城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
　　沈颐棠一直把陆栈当自己弟弟, 自然也时常关注。
　　陆栈笑了笑：“那必须的啊, 不过说真的, 棠哥你能活过来可太好了。”话刚说完后脑勺就被陆修拍了一记。
　　陆栈摸着后脑勺默默退开点, 留给陆修发挥。
　　“你什么打算？”陆修看着沈颐棠和方净澄。
　　沈颐棠：“慢慢把重心移回国内, 净澄也有他自己的事。”
　　陆修皱眉：“你想好了？你家那帮豺狼虎豹能同意？”说到底艾德里安家族的根基不在华国，除了沈颐棠的祖母和母亲是华国人, 与华国的渊源不大, 要把家族产业迁入华国势必有风险。
　　沈颐棠：“没事, 用不了太长时间。”
　　趁着陆修和沈颐棠聊天，方净澄和陆栈走到一边。
　　“净澄，你和棠哥没什么问题吧？”陆栈问。
　　方净澄当然知道陆栈的顾虑，横亘在他和沈颐棠之间的曾是生与死，现在是谎言和不可言说的卑劣，他们真的可以做到彼此心无芥蒂吗？
　　方净澄看着窗外遥遥的月亮，神态放松：“陆栈，我过去做的最错的事，一是骗了你，二是沉浸在毁灭情绪里抛弃了自我。是沈颐棠，把我拉了出来。”
　　“沈颐棠太好了，我舍不得错过他。”以后的交给以后，当下他已经有了选择。
　　陆栈沉默了会儿，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方净澄的坦诚让他连糊涂也无法装下去。
　　“净澄，你真像一个谜。祝福你们。”陆栈抬起酒杯，和方净澄手里的碰了下。
　　透明玻璃杯内琥珀色的液体划过杯沿，盖住一段过往。
　　接下来的几个月沈颐棠和方净澄都格外忙碌，即便是周末两人也是在书房里各拿一台电脑对坐着。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年底。
　　两人在一起的第一次新年，于方净澄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即便只是两个人坐在一起简单地吃一顿年饭，也有种圆满的感觉。
　　热潮席卷后方净澄枕在沈颐棠的胸口，窗外万家烟火绚烂了天幕。
　　沈颐棠的手温柔地覆在方净澄的发：“明天想去哪里？”
　　大年初一有拜年的传统，但他们都没有什么亲人。
　　方净澄：“去看看妈妈，然后我们去度假好不好？”
　　“好。”
　　素色的墓园清冷如旧，方晴在深灰色的墓碑下长眠。其实这墓是后来方净澄重新购置的，原本方晴的骨灰盒只被放置在他们住过的屋子里，灵魂被困在小小的四方。
　　方净澄和沈颐棠并排立着。
　　“妈妈，上次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沈晖那个人渣已经被枪.毙了，您和外公外婆还有舅舅，可以安息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
　　“他叫沈颐棠，是我的爱人。”
　　冬日微炽的阳光斜斜地打下来，给万物笼上暖色光晕。阳光之下，所有的冰冷似乎都会散开。
　　沈颐棠垂眸看着方净澄，专注柔和。
　　从墓园离开，方净澄领着沈颐棠往清宁镇。
　　这个江南水乡小镇人口不多，大部分都是祖祖代代居住的原住民，方晴母子虽然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仍然没有融入。
　　方净澄对这里的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清宁镇的人口流动不大，很少有外来人口，他们甫一下车就引起了注意，不少人会多打量几眼。
　　“是净澄吧？”走到个卖菜的摊位时，店主问到。
　　方净澄点点头，以前他帮店主看过店。其实这条街上很多店铺他都打过零工。
　　店主笑着：“得有两三年没见着你了，还在念大学吧？”
　　方净澄回应：“是。”
　　店主也算看着方净澄长大，算有些了解，也不觉得他敷衍冷淡，继续道：“挺好，那会儿你妈妈忽然没了我还担心你出事，去你家看过。现在算是放心了。午饭吃了没，你秀珍婶在弄饭了，留下来吃点？”
　　方净澄：“不用了叔，我回家拿点东西就走，替我向秀珍婶问好。”
　　“行，对了你知道张老三家的小子吗？还有陈家那个，就上学那会儿常和你玩一起那几个？”
　　方净澄眼眸闪了闪，点点头。
　　“那几个不学好的，都在里面关着呢，不知道哪年哪月能出来，就你去大学报道没多久吧就犯事了。幸好你是个有主意的，现在多好。”店主感慨着，“这位是你同学吧？”
　　方净澄：“我男朋友，叔我们先过去了。”
　　店主愣了下，重新笑着：“好去吧去吧，以后好好过。”
　　沈颐棠朝店主一颔首，同方净澄一起离开。
　　“那几个是欺负你的人。”沈颐棠肯定道。
　　方净澄：“在大人眼里也只是玩在一起，小打小闹。”说到这个，情绪已经不会有什么起伏。
　　沈颐棠伸手将方净澄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穿过喧闹狭窄的石板街巷，曲折弯绕的巷子深处是一座低矮的小屋，白色的墙壁攀满枯藤，斑驳破旧。
　　解开生锈的铁锁，木质的大门轻轻一推就“吱呀”着开了，扑面而来潮湿的霉味。
　　屋子的空间很小，木质的家具被渗进的雨水泡得腐烂。
　　方净澄并不是要来取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该带沈颐棠来看看，看看他的过去。
　　小到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凳子的房间，沈颐棠立在门口，甚至不能站直了走进去。
　　房间没有窗户，闷闷的，混着灰尘味难以呼吸。
　　沈颐棠问：“你的房间？”
　　“是啊，以前我很喜欢把自己藏里面，小小的空间里什么都可以看见。”方净澄笑着走进去，拍拍床上的灰尘坐下。
　　沈颐棠也坐到他旁边。
　　沈颐棠看着方净澄带笑的脸，隐约看到更青涩稚嫩的一张，环着膝盖将自己蜷在一起。
　　“想什么呢？”见他一直不说话，方净澄戳戳他的手背。
　　沈颐棠抓住他的手指：“谢谢你，选了我。”
　　方净澄笑：“哪有被骗还说谢谢的。”
　　沈颐棠：“至少在你眼里，我对你有不一样的价值，你愿意为我多费心思。”方净澄内心的围墙太厚，如果不是有着利用的目的，他不会有机会走进方净澄的世界。
　　方净澄赞许的：“哇，哥哥觉悟很高嘛。”
　　沈颐棠失笑，所有沉重的情绪在触到方净澄眼底明净的笑时都散了开来。
　　过往的一切，从今天起就画上句号，往后的日子里方净澄有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完结啦！本来想多写一点，但因为没大纲，加上没什么状态的原因，好像写不长了QWQ
　　最近在家里过年就没有码字（小小声），本来计划新年期间完结掉，可谁能想到我刚回家就被安排相亲，离谱，感觉自己才毕业呀痛苦面具。


第37章 （完结）
　　窗明几净的写字楼里, 节奏异常的快，转眼时间就走过三年。
　　“方总，恭喜呀。”
　　甫一出电梯, 路过的员工就笑着招呼, 方净澄微笑着回应，而后目光不自觉落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素净的银色环在白皙修长的手指, 简单明了的昭示着身份的转变。
　　仔细看还会发现手指内侧不太明显的红点。
　　方净澄耳根微微发热，将手指蜷进手心, 快步往自己办公室去。
　　今天是蜜月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堆积的工作不少。
　　正忙着办公室的门被从外推开，孟觉人还没进来声音先传了过来：“净澄, 蜜月体验如何？”
　　迎上孟觉促狭的目光, 方净澄面色自然：“苏黎岛景色不错，推荐。”
　　“啧啧。”见方净澄不接招，孟觉凑近些道：“红光满面，看来你家哥哥表现不错。”着重强调了“哥哥”两字。
　　方净澄笑：“是啊，不然孟总再批个假, 我还没体验够。”
　　孟觉看着方净澄坦然自若的样子, 感慨还是低估了这个老搭档加老朋友的面皮：“得, 就这半个月我和梁晏淮就差住公司了, 你赶紧的回来接班换我歇歇。”说着把手里拿着的几份文书放在桌上。
　　从大三合作创业到现在已经三个年头, 公司的发展势头一直很迅猛, 现在更是快速扩张期，预计今年内能完成上市。
　　在这种时候孟觉和梁晏淮能放他去度蜜月, 可谓是很够义气了。
　　方净澄干脆应下：“行, 随时准备着。”
　　随意侃了会儿, 孟觉也忙去了。
　　昨晚上很晚才睡下，方净澄看着报表倒也没觉得困，十分高效地处理了一大半工作后才抽出时间看了眼手机。
　　半个小时前沈颐棠发来条消息，提醒他吃午饭。
　　刚准备回复，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是他的助理。
　　助理手里拎着个保温餐盒：“方总，您家司机送来的。”
　　“放那边吧，谢谢。”方净澄唇角不经意勾起，在聊天框输入一行字：有糖醋排骨吗？
　　沈颐棠很快回复：有，还有清蒸鱼。
　　方净澄：哥哥，吃什么治腰疼呀，快断了。
　　这次过了将近一分钟，沈颐棠才回复：下班去接你，想吃什么都行。
　　方净澄满意地按灭手机，走到沙发那边用午餐，果然和沈颐棠说的一样。
　　落地窗外，蔚蓝的天空渐渐染上漂亮的暖橘色，方净澄抬头往外看了一眼，心间忽然被什么填满。动与静、快与慢之间的平衡，在这一刻玄妙的感应到。
　　继续伏案工作。
　　猛灌下一口黑咖，方净澄眨眨干涩的眼睛，继续看电脑屏幕里的文件。
　　正要再灌一口时，手背覆上温软。
　　“手这么凉？”沈颐棠垂眸看着方净澄身上单薄的衬衣，眉间微微蹙起。
　　“没事不冷，你怎么这么快？”方净澄瞥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八点二十三分。按道理沈颐棠的工作只会更多。
　　沈颐棠：“都处理完了就过来了，你还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吧，你等我一会儿。 ”
　　“好。”
　　说着沈颐棠松开方净澄的手，走到饮水机边冲洗了咖啡杯，换了杯热水。顺道把空调上调了几度。
　　做完这些，他站到方净澄身后，静默地看着。
　　五年前青涩稚嫩的少年成长到如今的模样，轮廓渐渐深刻，明澈的眼底有坚毅和决心，也有坦然和从容，课本上晦涩难懂的字符理论化为他自身的智慧，支撑着他实现理想、步步攀升。
　　在沈颐棠的心里，不论是何种模样的方净澄，都是他眼前、他的世界里最亮的色彩。
　　室内很安静，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格外明显。
　　沈颐棠看着方净澄白皙指间跃动的银芒，墨黑的眼底一片柔和。
　　“好了。”方净澄看着电脑屏幕暗下，透出身后一段轮廓，与他自己的轮廓一起，心间满足感油然而生。
　　沈颐棠没有说话，只是俯身从身后拥住方净澄，将他微凉的手纳入掌心。
　　脖颈间微微的痒和热让方净澄呼吸重了些：“哥哥，不走吗？”
　　沈颐棠低声回应：“让我抱一会儿。”
　　手上热意攀升，身体也开始发热，方净澄感觉有些闷：“哥哥，这是我办公室。”
　　“我知道。”
　　轻柔的吻落在发顶，分明不该有什么感觉，方净澄感受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柔软和酥麻。在这一刻，方净澄完全不想有任何反抗，不想保留一点理智。
　　在方净澄几乎喘不过气时，沈颐棠松开了他，取过一旁衣架上的大衣替他披上。
　　“我们去个地方。”沈颐棠牵着方净澄的手往外走。
　　——
　　暗色的天幕上星星点点，银白色的弯月被簇拥着，平等地投下缕缕清辉。
　　秋日的山顶格外冷，湿气重。
　　方净澄整个人包裹在厚实的羽绒服里，他身旁的沈颐棠同样裹着黑色的羽绒服，地上是铺得厚厚的毯子。
　　“今晚有流星。”沈颐棠看着方净澄。
　　方净澄很期待：“什么时间呀？”
　　“再过十分钟左右。”
　　将头靠在沈颐棠肩上，方净澄笑着：“听说对着流星许愿很灵验，等下我要许愿我们一直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再离开我。”
　　沈颐棠揽住方净澄，让两人贴得更近些：“我答应你。”
　　天边一束流光一闪而过，接着难以计数的白色流光点亮了夜空，明亮璀璨，承载着美好的愿望向未知处。
　　没有比这更好看更盛大的烟火了，由天地赐予，与所爱之人共赏。
　　涩涩秋寒中，交缠的热意愈盛。
　　眼前是银白色光海，身下是柔软的地毯，方净澄感觉自己要融化在这天地间，要被糅进那火热的胸膛间。
　　米白色蓬松柔软的地毯被洇湿，绒毛结成一团团，似难舍难分。
　　簌簌寒风带走的除了草木的呼声，还有粘腻的难以形容的声响。
　　空旷的天地间，一切都显得微小不足道。
　　时间变得粘滞，近乎停摆。
　　方净澄混混沌沌，水雾氤氲的眼底映出光华璀璨的星海，除了本能地抱紧，已经想不到再做其他。
　　等到一切结束时，震撼的流星雨已经停了，军绿色的帐篷顶上只一盏昏黄的挂灯。方净澄蜷在沈颐棠怀中，搂着他的腰疲惫又清醒。
　　“来，喝点水。”沈颐棠一手揽着他，一手拿着保温杯送到他红润微肿的唇边。
　　刚才的活动确实让方净澄失水过多，喉咙涩涩的，他顺着沈颐棠的动作乖巧地喝了几口，恢复了些精神问到：“怎么想到带我来这里看流星雨？”印象中，沈颐棠不是会玩浪漫的人，比起浪漫更擅长实际的事。
　　沈颐棠垂眸看着他：“觉得你会喜欢。”
　　“净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实在算不上多，所以我分外珍惜我们的时间。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开心的。”
　　方净澄认真的：“和你在一起，我一直很开心。”的确他们都很忙，可以腻在一起的时间有限，可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有自己又有彼此。
　　沈颐棠：“净澄，我不是完美的人，过去的曲折有我的问题，以后也可能犯错。但不管怎样，我一直在你身边。”
　　方净澄神色柔和，明澈的眼底光芒璀璨：“沈颐棠，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
　　“从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所有的厄运都降临在我身上。在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我过得浑浑噩噩，不热爱生活，甚至厌倦这个世界。知道自己的身世后，我决定报复这个世界，放弃自我，偏执地要毁灭一切。”
　　停顿下，方净澄继续道：“见到你时我就想，这样干净的人该被弄脏的，该让他看到世间丑恶心生绝望。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同样命途多舛，并不知道作为权争牺牲品的你仍然可以客观理性地看待一切，并不沉沦黑暗、偏执极端。”到了今天，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说出来的，哪怕是曾经最阴暗的想法方净澄也不介意剖白。
　　“遇到你以后，我才知道有你这样的人，知道我还是有那么些幸运在身上。”
　　方净澄说了很多很多，眼底始终一片明亮。
　　沈颐棠温柔的目光落在方净澄脸上，专注又认真地听着。
　　直到最后：“净澄，幸运的是我。”
　　轻柔的吻落在眉心、眼睛、鼻尖，落在柔软湿润的唇瓣。
　　寂静的夜晚流逝，天际圆日徐徐升起，铺展开一片金色海洋。山林间每一寸土地、每一棵草木都沐浴在晨光中，树叶上露珠映着晶芒，枝丫上醒转的鸟儿啼鸣。
　　日升月落，旧日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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