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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缅北原始雨林
　　作者：扇葵
　　简介：
　　西北特种部队头狼在执行一次秘密任务时遭人追杀，误入缅北原始森林
　　濒死时遇见了一个神秘男孩儿，面对男孩儿的一次次暧昧举动，他逐渐深陷......
　　从缅北原始雨林走到京城繁华的甜蜜爱情
　　岂曰无衣，与子偕行。
　　冒险 轻松 治愈 温馨


第1章 
　　这里被称为“魔鬼居住的地方”，林莽如海，猛兽横行，终年高温，云封雾锁，不见天日。
　　每年的五月下旬到十月间，是这里的雨季。森林里蚂蟥、蚊蚋活跃，回归热、疟疾、破伤风、败血症，这些在和平地区稀有的疾病，在这里十分常见，行走在其中可能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伤都能轻易要了人的性命。
　　这里是缅北原始森林，野人山。
　　此时，一个年轻的特种兵步履艰难的在林中跋涉，如果从空中俯瞰能看到他的身影的话，那将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在他方圆十米内，各类蚊虫蚂蟥紧紧将他包裹在一小片领域，在他方圆百米距离，右前方六十米一头马来熊在缓慢踱步，往左不足30步两只云豹正在进食，他头顶的高树和藤蔓上遍布着各色毒蛇，虎视眈眈的看着这个入侵者。
　　大雨连续下了三天两夜，林中大雾弥漫，五米之外白茫茫一片，不见来路，不明去处。
　　浑浊的积水已经没过腰身，而在积水的表面漂浮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昆虫，它们已经如影随形的跟了一路，而在水里，树上，探出的灌木里，附着着密密麻麻各种种类的蚂蟥，这种在正常时候人看了都会头皮发麻的生物，在这里非常盛产。
　　而年轻的特种兵状态也非常不好，他涂着油彩的脸上已经惨白如纸，唇部干裂渗血。
　　这里常年保持着80%-99%的极端空气湿度和30摄氏度以上的高温，再加上密集的树木阻挡了空气流通，人在其中每行一步都像是走在蒸笼里，身体里流出的汗液根本没有办法蒸发。
　　作战服被雨水和汗液紧紧的黏贴在身上，他的步履沉重，几乎是机械的往前走，短短十步的距离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再细看的话，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了，根本就是无意识的在挣扎前行，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或许他知道，但是真的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偌大的原始森林里，他的身影渺小如蝼蚁，用几乎看不出进展的速度缓慢移动着，连他自己都知道，他没有活下去的可能性了。
　　魏禹琛全身发着高热，肩上的伤口已经因为雨林糟糕的环境而感染腐烂，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腐臭味儿，败血症的症状已经明显显现了出来，而沿路防不胜防的蚊虫已经在他身上不知道咬了多少下，它们携带的知名的不知名的病毒，很多都是在现代医疗水平下难以治愈或者致死的，就算是自己现在走出丛林，也活不下去了。
　　可是，如果走不出去，这里的消息谁带出去？
　　从掸邦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整个特种作战部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他在队友的拼死掩护下独自逃进了野人山，他想着穿过野人山能从云南入境，但是他实在是高估自己，也真的是低估了缅北原始雨林了。
　　他已经走了太久了，已经没力气走下去了。
　　他终于停住脚步，靠着一棵参天古树站直了身体，他甚至临死都不知道家的方向在哪里。
　　入目只有白茫茫的大雾和向自己虎视眈眈走过来的两只云豹，他甚至连拿枪的力气都没有。
　　颓然的倒下去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惊奇的“咦？”
　　迷迷蒙蒙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刚入伍那天，他面对着庄严的国旗宣誓：我自愿加入中国陆军特种部队，作为一名光荣的特种队员，我将严格要求自己，严守纪律，服从命令……
　　“勇敢坚强，敢于……”
　　“天啊，你终于醒了！”
　　入耳的声音清澈明朗，带着明显的惊喜，听起来年纪不大。
　　魏禹琛的誓词没念完，终于从意识的深海中挣扎了出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这是个男孩儿，看起来还不到二十。
　　出于一个特种兵的下意识反应，他迅速的确认了目前所处地方的情况，这是一个山洞，旁边燃着一个火堆，面前是一个漂亮的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男孩儿，远处模模糊糊传来动物的嘶吼，看来自己还没有出缅北原始森林，但是至少目前看起来自己还是安全的。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涩的说不出话来，男孩儿立刻会意的拿过来一片叶子，叶子里边盛着一汪清水，他的全身都没力气，只好张开嘴依仗这个男孩儿能喂给自己。
　　他表面平静，其实一直在细细的观察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孩儿，他有着符合现代文明的一切特征，穿着一身蓝色防水登山服，并不像在雨林中生活的原始部落或者毒贩。
　　而且很神奇，在极端湿度的原始雨林里，他居然能升起火来。
　　男孩儿拿起了叶子，并没有直接喂给他，而是自己喝了一口，还不待魏禹琛反应，男孩儿俯下身非常自然的贴上了自己的嘴唇，清凌凌的水顺着自己的唇齿润湿了自己干涩的咽喉，他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咽了下去，差点呛着。
　　魏禹琛：“……”
　　什么情况？
　　还不等他说话，那男孩儿迅速的离开了他的唇，尴尬的挠挠头，有点不敢看他，半晌才有点脸红的回头看他：“那个……我给忘了，你之前昏迷的时候喝不进去水，我一直这么喂来着，我有点习惯了……”
　　魏禹琛默了默，费力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男孩儿也就尴尬了那么一会儿，很快恢复了正常，上下看看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魏禹琛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除了全身没什么力气，感觉并没有什么大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盖着一个薄薄的绒毯，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迷彩，原本沾满泥土的衣服干净清爽，很明显是被人换过了。
　　这个男孩儿普通话十分标准，应该是中国人，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缅北的原始森林里？就他自己一个人吗？他是怎么救的自己？
　　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从何问起，就算是问，他也没有力气开口，他头有点疼。
　　男孩儿注意到他有点痛苦的表情，显然是会错了意，立刻抓起他的手腕搭在脉上，片刻后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把他扶坐起来，安慰道：“你身体没什么事了，就是失血过多又太久没进食，有点虚弱，过两天就可以站起来了。”
　　魏禹琛讶然，自己当时的身体状况自己很清楚，就算是进了解放军医院也是很难保住命的，就算是保住了，至少也会丢一条胳膊，但是现在……
　　他轻轻动了动自己被子弹贯穿的胳膊，感知正常，没废。
　　他松了口气，看向正在包里翻东西的男孩儿。
　　静谧的山洞里，火光在男孩儿精致的侧脸上跳动，男孩儿鸦羽似的睫毛垂着，在经历了为时一个月的战火和丛林奔逃，这个漂亮的男孩儿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他有点怔楞，一时分不大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男孩儿终于从书包里翻出了想要的东西，小心的从手里的东西掰下一小块儿，塞进了魏禹琛嘴里。
　　魏禹琛缓过神，嘴里醇香的巧克力融化开，他终于有了点自己在现代社会的真实感，他看了看男孩儿手里只剩下一小块儿的巧克力，许是因为吃了东西积攒了些力气，他声音微弱的说：“你吃吧，别给我了。”
　　男孩儿好像有点惊讶，随后笑着说：“不用，我可以打猎吃，你需要补充糖分。”
　　魏禹琛很英俊，在西南部队，他的脸是可以和实力一起并列排名第一的，年纪轻轻已经是少将头衔，只不过因为常年的军旅生涯，他的脸上多了几分锐利的锋芒，看起来肃杀而有距离感。
　　魏禹琛舔了舔唇，男孩儿立刻把旁边的叶子凑到他嘴边。
　　魏禹琛就着他的手喝光了里边的水，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好了些，勉强可以说话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决定从头开始聊：“我叫魏禹琛。”
　　男孩儿把他身上的毯子替他往上拉了拉，自己也上了他躺着的那块儿巨石，盘腿坐下说：“符越。”
　　魏禹琛：“符姓少见，少数民族吗？”
　　符越弯着眼睛答：“恩，苗族人。”
　　魏禹琛抿了抿唇，问：“今天几号？”
　　符越：“6月11号。”


第2章 
　　魏禹琛一愣，自己从掸邦逃出来那天是6月5号，在森林里转了三天后体力不支晕倒，这一晕就是三天？
　　把他捡回来的少年右胳膊撑着膝盖，手托着腮看着自己，那是十分放松的姿态，看起来干净无害。
　　但是能在这种原始森林里这么放松，而且能把自己救下来的人，又怎么会简单？
　　他正要继续问下去，洞口突然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这个山洞空间很大，两人所处与洞口之间有一块大石头遮挡视线，他们看不见外边的情况。
　　魏禹琛立刻警惕了起来。
　　符越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转头看向洞口，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到嘴边，吹了一个短促的哨响。
　　哨响过后，门口走进了两只野兽，最先还看不见身影，地上的火光把两只野兽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因为角度问题被放大到占了大半个山洞，看起来十分狰狞恐怖。
　　魏禹琛绷紧了全身，死死盯着洞口。
　　终于，两个影子进入视线。
　　魏禹琛瞳孔一缩，这居然是自己晕倒之前遇到的两只云豹！
　　那两只云豹进来的时候走的不快，看到人后后脚蹬地极快的向两个人射来，魏禹琛用力扯了扯符越，却听那少年带着笑意安抚的对自己说：“别怕。”
　　魏禹琛：“......”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两只云豹在两人栖身的大石头边上停了下来，其中一只嘴里还叼着一只正在抽搐的兔子，它用脑袋拱了拱符越的手，温顺的像只大猫。
　　符越跳下石头，接过兔子，抱着两只凑过来求抚摸的云豹顺了顺毛。
　　他低声在两只耳朵旁边说了些什么，两只云豹恋恋不舍的绕着他走了两圈，这才跑了出去。
　　魏禹琛亲眼看到全过程，脑子里升起一个荒谬的想法，这个少年好像是会和动物沟通！
　　还不待他多问，门口又传来了动静，这次是几只猴子。
　　他们是热带雨林常见品种，攻击力不强但是十分的难缠，如果与它们狭路相逢，他们会非常好奇你身上的物资，一直骚扰你，直到把物资抢走。
　　在热带雨林里，失去物资的后果是不可承担的。
　　但是此时，它们排着队往洞里跳，前边几只捧着的是刚刚自己用来喝水的一样的叶子，动作非常小心，生怕把水洒了，后边的带着各种各样的果子，挨个献宝似的给符越看。
　　符越温和的摸了摸一只猴子的脑袋，低声说了些什么，那群猴子也蹦蹦跶跶的离开了。
　　魏禹琛闭了闭眼，自己果然在做梦。
　　深山老林，精灵一样漂亮的男孩儿，诡异友好的动物们，这个雨林和自己认识的不是同一个……
　　符越捡了几个水果过来，见魏禹琛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睡着了啊……”
　　魏禹琛动了动喉结，慢慢睁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我应该是在做梦……”
　　符越笑了声，把果子放在他手里：“我们寨里的秘术，平时不在人面前用的，你不用太在意。”
　　百万大山，苗寨巫术，永远伴随着神秘的色彩，没法解释，在意了也没用。
　　魏禹琛点了点头，费力的抬起胳膊咬了口野果，这个野果是热带雨林里的特产，并不常见，无毒，果子是红色的，李子大小，汁水饱满，很适合补充水分和充饥。
　　符越站在石床前，弯下腰轻轻擦掉魏禹琛嘴角不小心蹭到的红色汁液，他靠得近，动作亲昵自然，好像很习惯这样做。
　　他身上有清新的青草香，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皮肤时带着轻微的麻痒。
　　魏禹琛怔住了。
　　符越直起身温声说：“你先吃点果子，我烤兔子给你补充体力。”
　　魏禹琛轻轻碰了碰唇角，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被少年的态度搞得有点糊涂，但是现在能出去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再说吧。
　　符越把角落里的倒霉兔子提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已经处理好了，他穿着军用长靴和一身蓝色登山服，显得腰细腿长，放在和平社会应该是被成群小姑娘追逐的人，但偏偏出现在缅北原始森林里，蹲在火堆前烤兔子。
　　符越把猴子送过来的果子汁水滴在兔子肉上，声音温和的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你好好休息一会儿不用说话。”
　　魏禹琛虹膜上倒映着火光，轻轻的“恩”了声。
　　符越目光不离架子上的兔子：“我两天前在掸邦附近发现你，那天下着大雨，我到的时候云豹正准备吃了你。”
　　他声音发沉，像是有些发抖，但是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那时候你的情况很糟糕，伤口腐烂严重还出现了败血症，一脱下来衣服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虫子，我给你治疗的时候几次都以为你活不下去了……但还好，你撑下来了。”
　　他顿了顿，说：“我后来去那附近看过，索米村里的人被屠杀干净了，全都是尸体，还有很多和你穿着一样衣服的军人。”
　　魏禹琛眼睛里闪过痛色，原来自己转了那么久，依然徘徊在掸邦附近，还多亏了下雨天，那群人没有到雨林里来找人，或许他们也以为，以自己当时的身体状况，也撑不了多久了。
　　符越把兔子翻了个面，声音平静的问：“你是想回国吧？”
　　魏禹琛回神，应道：“是”，他顿了顿，说：“我想从国境线回去。”
　　因为他不确定现在回掸邦会遇到什么。
　　符越并没有多问，点点头说：“在这里养好身体，等身体恢复了，我送你出去。”
　　魏禹琛一愣，皱眉问：“你自己在这里吗？”
　　符越点点头。
　　魏禹琛语气有点严肃：“这里这么危险，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行。”
　　符越有点好笑，转头解释道：“魏哥哥，我每年都会过来，已经对这里很熟了，不会有什么危险，我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魏禹琛：“......”
　　那句魏哥哥让他叫的有点玩味，出口之前在唇齿间含了一下，容易让人产生那么点暧昧的遐思。
　　魏禹琛抿了抿唇，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转而问：“你是偷渡过来的吗？”
　　符越揶揄的看他：“怎么？要把我遣送回国吗？”
　　魏禹琛：“......”
　　自己越早回去越好，现在全体失联，总部肯定以为小队已经全军覆没，这次的解救人质行动可以说是惨败收场，很显然有人提前暴露了行动，再加上小五死前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又把行动过了一遍，正细细的思索着，忽然面前多了一条兔腿，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能吃到这样的野味很不常见，兔子腿香气浓郁，或许是加入果子的汁液的原因，并不油腻，反而有种清香。
　　魏禹琛道谢，正要接过，男孩儿又把兔腿放下了。
　　魏禹琛：？
　　男孩儿细心的把肉撕成片，又重新递了过来，笑着说：“吃吧。”
　　魏禹琛心里一暖，轻声说：“谢谢。”
　　山洞外边仍然有雨拍打林叶的声音，受雨季的影响，这里的雨水多，潮湿闷热，但是所处的山洞却并没有达到湿的让忍受不了的程度，外边的雨水和风吹不进来分毫，简直有种回到了和平社会的错觉。
　　符越把洞里收拾干净，很自然的脱掉鞋钻进了魏禹琛的毯子里，侧躺着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温声说：“魏哥哥，睡吧，这里很安全。”
　　魏禹琛有点不自在，他和战友也有靠在一起睡的时候，但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少年身上的青草香气萦绕鼻息，体温隔着衣服渐渐温暖了毯子里的温度，他虹膜里映着自己的影子，琉璃般漂亮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些别的意味，他眼睛很亮，轻声说：“魏哥哥，你真好看。”
　　魏禹琛心里重重一撞，他耳朵有点发烧，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男孩儿却向自己靠了靠，随后自然的把脸埋进自己的肩窝，又环上了自己的腰没了动静。
　　符越呼吸匀称，睡着了。


第3章 
　　魏禹琛全身僵硬，不知所措的感受着这深山老林里的香玉满怀，如果怀里的人是个姑娘，他估计会觉得自己和聊斋志异里的书生一样，遇见了个山间精怪……不过这少年漂亮的和山间精怪也不差什么了。
　　他们的距离本就很近，符越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侧，带着点微微的痒，少年窝进自己怀里的动作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很可能之前那三天少年一直是这么睡的。
　　这么想想，魏禹琛也就释然了，重伤之后的体力果然没有那么快回复过来，阵阵晕眩般的睡意席卷而来，他也陷入了深眠。
　　“我国一组援缅医疗团队被缅甸武装分子劫持，目前确定位置在掸邦，整个医疗队成员共有十二人，我们将派遣森林狼深入缅甸，解救人质……”
　　“有内鬼，快撤……”
　　“队长，快跑，快跑！！！”
　　“队长，你一定要回去……”
　　漫天的火光，整个村落横尸遍野，脸上身上无数处伤口的痛楚蚕食着自己的意志，但远远比不过队友的身体在他面前化成肉沫的绝望。
　　碎肉、血液被暴雨冲刷成一片血色汪洋，队友的身体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肢解碎裂，年轻的青年为他挡住身后的榴弹，撕声大喊着：“快跑！”
　　他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块儿沉重的大石，悲痛的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挣扎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直到一阵呼唤声把他从炼狱般的噩梦里解救了出来。
　　他被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那人轻轻的吻着他的额头，一遍遍安抚：“没事了，现在安全了，没事了……”
　　他的眼神终于聚焦，这才感觉到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少年捧着自己的脸，担忧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干燥的指腹轻轻擦掉梦中滑落的泪痕，见自己醒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没提刚刚的噩梦，声音低柔，像是怕惊扰着自己：“你又发烧了，醒了就好了，你别怕，这里很安全。”
　　门口两只云豹趴在洞口守卫，洞里的火光还亮着，驱散了从梦里带出的凉意。
　　他有点尴尬，动了动身体，少年会意的放开他，说：“你身上的衣服不能穿了，先穿我的，明天干了再换回来。”
　　魏禹琛点头，把少年递过来的水喝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有点在意少年刚刚吻他的举动。
　　符越拿了套一模一样的冲锋衣放在床边，又把降温用的湿毛巾重新洗了一遍，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见他躲闪，停手无奈的说：“你别动，现在就算是一次小感冒也能轻易要了你的命。”
　　魏禹琛抿了抿唇，接过毛巾，清咳了一声：“谢谢，你刚刚……”
　　符越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撑着石床边缘倾身凑到魏禹琛面前，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特种兵，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却没说话。
　　他的距离太近了，魏禹琛一时怔住了。
　　符越垂下眸子，看了看魏禹琛有些苍白的嘴唇，轻轻凑过去碰了碰，然后抬起灿若星辰的眼睛，笑着问：“刚刚怎么了？”
　　魏禹琛没动，身为特种部队森林狼的队长，起码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他不会大惊失色，尽管面前的场景对他来说看起来确实荒谬。
　　他在原始森林里转了三天两夜，晕倒后被一个漂亮的中国男孩儿救了，这个男孩儿刚刚亲了自己。
　　魏禹琛定了定神，再开口时语气里的迟疑已经不见了，他眯起锋利的眼睛，认真看向这个男孩儿：“为什么？”
　　符越倒是愣住了，这还能为什么，自己喜欢就亲了呗。
　　符越眼神黯了黯，半晌才叹了口气，直起身往洞外走，他没回答魏禹琛的问题，语气平淡的说：“你擦擦身体再睡，容易着凉。”
　　一只云豹跟着他出去了，另一只回头看了看他，趴在原地不动。
　　魏禹琛眸色晦暗不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因为发烧的关系，他的唇上干裂得到厉害，轻轻一碰还有刺痛的感觉……出血了。
　　这么粗糙，他也亲的下去，魏禹琛有点不合时宜的想。
　　少年看年龄还不足二十岁，也就是普通大学生的年纪，干净又帅气，而自己在部队里待了这么多年，年轻的时候还行，现在简直糙的厉害，平心而论，就算是亲了，也是自己占了他便宜。
　　他是喜欢自己吗？
　　魏禹琛换好衣服，制止了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外边还下着雨，他出去会不会出事。
　　他试探着扶着山壁站起身，这才感觉到身上伤口的刺痛感，但是并不强烈，他刚刚看过，伤口愈合的很好，看来身体的酸软是因为发烧的缘故。
　　他这才看清洞里的情况，这应该是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外边雨水灌不进来，自己的枪和少年的背包放在一起，摆放的十分随意，这也能看出来少年很确信这里的安全，而那堆火光，他才看出来，这并不是架起的火堆，而是一个不知道靠什么能源燃烧的火炉，怪不得能在这么湿的地方燃起。
　　少年的登山包很大，毫不设防的放在地上，他没有窥探人隐私的想法，扶着山壁缓缓挪到了洞口。
　　云豹懒懒的看他一眼，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只是也站起了身，他往外走一步，它就跟一步。
　　外边漆黑一片，是原始森林的夜晚，转出山洞口的巨石，雨声和不知名动物的嘶吼声更近了，让他一瞬间又回到了危险恐怖的原始森林，洞口没有少年的踪影。
　　这么晚他去哪了？
　　魏禹琛皱了皱眉，山风吹着雨丝到他的脸上，往外一步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其中不知道暗藏了多少杀机，这些危险不是来自人类，却比人类要直接的多。
　　他定了定神，握紧手里子弹已经存余不多的突击步枪，往前迈了一步。
　　他必须出去找他，山林里这么危险，万一他……
　　然而他的脚步还没落稳，直接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少年揽着他回到山洞里，责怪的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云豹，自然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问：“你怎么出来了？”
　　那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魏禹琛不知道怎么解释。
　　明亮的山洞里，少年随意的擦了擦头上的雨水，蹲到他面前语气认真的说：“你发烧了，我刚刚是去给你采药，外边很危险，你身体还很虚弱，不要出去。”
　　魏禹琛点了点头，心里感动又有点儿尴尬，但他总不能说自己以为他被自己刚刚的问题为难愤而出走吧，他抬手碰了碰少年湿漉漉的头发，又很快的移开了，说：“我知道了，你快换身衣服，小心着凉。”
　　少年松开他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调侃：“你要是关心我，就亲我一下呗”。
　　魏禹琛：“......”
　　自己算是被调戏了吗？
　　少年半跪在他面前，眼睛晶亮，他也分不太清那里玩笑成分多一些还是认真成分多一些，一时愣住了。
　　而少年也并没有等他的意思，直接起身覆上了他的唇。
　　魏禹琛静止没动，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他阖着鸦羽似的眼睫，伸出柔软的舌头把自己干燥的唇慢慢濡湿，唇上因为干燥而裂开的伤口带着微微的刺痛，丝丝连连的传到自己的心底，竟然有种难以抑制的苏痒悸动，心跳的失去了惯有的频率，他有那么一瞬间是大脑空白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离开了自己的唇。
　　安静的空气里，只有两个人微微急促的喘息声，少年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水光，眼底带着笑意的看着自己。
　　魏禹琛忍不住舔了舔唇，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又立刻欲盖弥彰的抿了抿唇，对上湿漉漉的少年，他难得有点慌乱，速度极快的说了声：“去换衣服。”
　　刚开始没有推开少年是因为怕少年又一次跑出去，后来没推开少年是因为什么？
　　魏禹琛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向产生了怀疑，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羞囧的扶了扶额。
　　再抬起头的时候少年正赤裸着上半身擦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缓缓流淌到他的胸前，划过一株嫣红到了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上，那腹肌非常漂亮，不是健身房里泡出来的那种夸张块头，白皙的身躯上附着着一层精壮的肌肉，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符越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手下动作不停，把长裤褪下，漏出修长的大腿和挺翘的臀部，背对着他弯腰在自己的背包里拿换洗衣服。
　　魏禹琛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从那具躯体上移开视线，他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这才感觉好了些：“我没事，你以后不要冒险去采药了。”


第4章 
　　少年嘴角擎着笑意，说：“好。”
　　草药很快就熬好了，他怕少年还用上次的方法喂自己，赶紧接过来一口喝了进去，被那药苦的生生逼出了点泪光。
　　符越有点惊讶的看着他，见状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一小块儿巧克力，说：“你以前喝的时候，能喂进去一半都是多的，还是醒了听话。”
　　魏禹琛费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嘴里巧克力的醇香终于代替了草药的苦涩，他脑子一热，突然有点想问你是不是以前也这么喂我的？你不觉得苦吗？话到嘴边却成了：“睡吧，挺晚了。”
　　药见效的很快，他半梦半醒间感觉符越好像缠上了自己的身体，唇角有熟悉的柔软触感……
　　醒的时候身体已经感受不到沉重了，四肢恢复了些力气。
　　洞口并没有往常那么黑暗，可能是因为地势较高或者什么原因，有朦胧的光线透了进来，雨声已经消失了，嘈杂的鸟鸣闹人，看来十几天的暴雨过后，这座原始森林终于迎来了一个晴天。
　　怀里的少年睡得香甜，精致漂亮的脸近在咫尺，侧着身抱着自己。
　　魏禹琛脸色有点古怪，想要把缠在身上的人放下去，却在轻轻动了一下后立刻僵住不敢动了。
　　他抿了抿唇，尴尬的感受着自己抵在少年大腿上的东西，缓缓往后退。
　　然而就在他要成功的时候，怀里的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眼里带着明显的困倦，疑惑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又往他旁边凑了凑，重新抱住他闭上了眼睛。
　　魏禹琛崩溃的闭上闭眼睛，他清晰的感觉到怀里的少年微微一僵，随后睁开了眼睛，有些讶异的看着自己。
　　这太尴尬了……
　　他正准备坐起来，怀里的少年却突然把薄毯往上一拉，直接盖住了两人的脑袋。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魏禹琛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忍不住回味却羞于回味的。
　　魏禹琛倒吸一口气，洞内的火堆还燃着，暖光从薄薄的绒毯上渗下来，里边的空间带着朦胧的暧昧，细细嗅去的话，还带着淡淡的麝香味，那是男人都懂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绒毯底下的空气不流通，魏禹琛竟有种窒息的感觉，在暧昧的光线里往下看，少年漂亮的眼睛里漾着水光。
　　部队纪律严明，他从十七岁入伍，这是春梦里都不敢梦到的场景。
　　符越的手指节分明，这双手曾经为自己擦过眼泪，他知道他的指腹上有着些微薄茧。
　　这是他第一次亲密经验，而少年很显然也并不熟练，魏禹琛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本来伸出去想要阻止少年的手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头发。
　　少年于是乖巧的用侧脸蹭了蹭他的手背。
　　魏禹琛有些失神的抚摸上那双看着自己的漂亮眼睛，然后被少年缓缓扣住，两只手在幽暗的空间里十指相扣，从绒毯外边看，只能看出微微起伏着的动作，看不出其他任何端倪。
　　不知过了多久，魏禹琛拼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想把少年推开，少年却按住了他的手，伴随着少年最后的动作，魏禹琛心里重重一跳，有些事情发展出格了……
　　薄薄的毯子像是把世界分割成了两个部分，空气终于能流通的时候，魏禹琛坐起身把还十指相扣的手往自己一拉，符越被他轻松的拉了过来，撞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嘴唇有一层蹂躏后的可怜的水光，正微微喘息着看着自己，他明显也起了反应。
　　魏禹琛抿了抿唇，向那个地方伸出手去，却被阻止了，符越缓了口气，在魏禹琛脸侧落下一吻，依然含着情欲的声音微哑，但是笑意像往常一样轻松，他说：“你不用做这个。”
　　符越的身影消失在了洞口，魏禹琛失神了片刻，缓缓的覆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在原始森林里转了三天两夜，晕倒后被一个漂亮的中国男孩儿救了，这个男孩儿亲了自己，自己刚刚在男孩儿嘴里射了出来。
　　他模模糊糊的骂了一句：“这特么影响纪律啊……”
　　云豹回来了一趟，这次带了只野鸡，野鸡的脖子被它咬断了，它把野鸡扔在火堆旁边，冷傲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起身把薄毯叠了起来，自己的身体状态比昨晚要好很多，虽然还是虚弱，但是已经能自由走动了。
　　雨果然停了，门口的棕榈树上滴下了两滴雨水，打在了魏禹琛的额头上，飞鸟终于出来觅食，叽叽喳喳的叫的热闹。
　　如果单看现在的景色，这里秀美绮丽，会让人有种世外桃源的错觉，但是也只是错觉。
　　符越去哪了？
　　他试探着往外走了走，前方突然传来了一声野兽的嘶吼，听着距离非常近，他戒备的躲在树后，透过繁荣的灌木间隙往声源看去。
　　不远处有一片和平常草地没什么两样的空地，此时一只成年野猪正在里边挣扎，它的身体陷进去了大半，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那是森林沼泽！
　　昨晚符越的话又浮现在了耳边，少年认真的对自己说外边很危险，不让自己出去。
　　那么危险还半夜给自己采药去吗，他现在去哪了？
　　忽然，他耳朵一动，警觉地抬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林木间穿了过来，他并没有踏在地上，而是借助森林里无处不在的藤蔓，在森林上空轻巧的移动。
　　他的姿态非常漂亮，像是游鱼一般，他好像有点明白少年是怎么能在这个森林里生存的游刃有余了。
　　少年在沼泽地上空停了下来，攀在一只藤蔓上向下看，魏禹琛心惊胆战的看着他的动作，生怕他一不小心跌落下去，他想开口提醒，却又怕符越分神。
　　下一秒，他看见少年险险的坐在了一条藤蔓上，然后随手又扯过了一条，绕了一圈做了个套子往下一抛，精准的套住了正在挣扎的野猪。
　　魏禹琛有点匪夷所思，他要救这野猪？这猪单看露出来的部分都有他两个重了。
　　少年套住野猪后，并没有直接往出拉，而是对下边说了些什么，那野猪竟然停止了挣扎，堪称乖巧的看着符越。
　　然后少年点了点头，拉着那条藤蔓的一端，灵巧的跳到了一棵大树上，随后绕过大树在实地落下，动手拉藤蔓。
　　这是最简单的滑轮方法，可惜就算是借助大树，他的力气依然不够把猪从沼泽里拽出来。
　　魏禹琛刚要过去帮忙，就见少年吹了个口哨，从深林里快速的跑出了几头野猪，冲符越哼唧了几声，符越蹲下把藤蔓系在了一头强壮得到野猪身上，低声说了两句，那野猪很快的往前跑，下沉的野猪终于一点点被带了出来，安全爬上了实地。
　　魏禹琛觉得自己的三观又被刷新了，野猪的攻击力非常强，特种部队在遇见它们的时候也会自觉躲避，而符越此时正被几只野猪团团围住，一只小猪还亲昵的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然后他看见符越诧异的转头向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同时其他野猪也戒备的望了过来。


第5章 
　　魏禹琛从树后走出，冲符越招了招手。
　　见是他，符越扬声喊了一句：“等我一下。”
　　随后低头和几头野猪说了两句，野猪快速的顺着来路消失了。
　　魏禹琛有点尴尬，他本意并没有想偷看，现在被人发现了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还好符越并没有在意，他把背上的一个小包拿了下来，摸出个果子递给魏禹琛，笑着说：“你可以在洞口附近走走，但是不要走远。”
　　符越指了指旁边的沼泽地，说：“这里这种沼泽地很多，所以相对来说野兽会少一些，等你可以离开了，我再带你走。”
　　魏禹琛看了看手里的果子，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我想现在就走。”
　　符越一愣。
　　少年抿了抿唇，一向笑着的脸上难得出现了点别的意味，半晌没说话。
　　魏禹琛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保持着看似莫名其妙实则心有灵犀的沉默，就这么回了山洞。
　　这种沉默在符越把烤好的鸡腿递给魏禹琛的时候被打破了。
　　魏禹琛身高186，要比符越还高个五公分，少年仰起头，看着面前换好特种部队作战服的挺拔青年，眸目温和的说：“吃完早饭我带你走，大约要走一个月才能到国境线。”
　　魏禹琛心里莫名的有点不是滋味儿，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承诺不了，他现在甚至连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搞不懂，只能闷声道了谢，接过食物吃了起来。
　　他们在野外出任务的时候，是不能燃起炊烟的，随身携带的食物吃完了以后，能吃的都拿来吃，这些都是生的，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有机会坐在这里安安心心的吃野味。
　　符越的手艺非常好，一看就是对野外生存十分有经验，他甚至还随身携带了各种调味料。
　　魏禹琛吃的很认真，这不是散伙饭，但生生让他自己吃出了一种离别的滋味儿。
　　符越把剩下的鸡肉撕好递给他，少年饭量小，很快的吃完饭收拾起了包，语气平静的说：“我们一会儿出发，大概要在一个月后到中缅边境，你的伤还没好，一定要跟紧我……”
　　魏禹琛心里有点乱，下意识出口打断他：“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符越手指顿了顿，轻声说：“不了，我要找的人还没找到。”
　　魏禹琛已经吃饱了，但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并不想浪费剩下的鸡肉，他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沉默了片刻，问：“你要找谁？”
　　少年偷渡出境，又身怀绝技，在原始森林里徘徊，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救了自己，对自己可以算得上是无微不至，百依百顺，还……还做过那么亲密的事。
　　可是自己对他一点也不了解。
　　他正发着呆，突然脸颊微微一热，他回过神来，却见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拾好背包走了过来，又亲了自己一下，笑着说：“好了，吃完我们就出发。”
　　连续半月的暴雨让雨林里积了很深的水，水面上边附着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昆虫，看的人头皮发麻，如果这会儿有细网，往下一捞得到的虫子足可以编成一本昆虫指南。
　　两个人所处的地势很高，所以之前魏禹琛并不知道现在积水这么深，他用枝条试了试，水位几乎能到人的胸口。
　　而这水面底下或许藏着毒蛇、沼泽或者其他未知的生物，怎么看这么下水都不是一个好主意。
　　而符越站在高地，用自己之前看过的手势吹了一声响哨，声音清越如鸟鸣穿过林间，有各类飞鸟飞了过来站在枝头好奇的歪着头看着两人，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动静。
　　又过了会儿，魏禹琛有点奇怪的看向符越，忍不住问：“我们在等什么？”
　　符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森林伸出说：“你听。”
　　森林深处传来了一声骚动，紧接着声音渐渐明显了起来，有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传来，魏禹琛瞪大了眼睛，远处黑暗的森林里，有一个庞然大物从里边走了出来。
　　等它的身影完全出现在视野里，魏禹琛直接呆住了，那竟然是一头成年亚洲白象，他庞大的身躯缓缓从水中走了过来，极人胸口的水竟然还没没过他的肚子，等到近前，大象发出一声鸣叫，轻轻的用鼻子碰了碰符越的脸。
　　符越好像和它很熟，这次离得近，魏禹琛终于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了，但是听清也没什么用，他完全听不懂，那像是一种古老神秘的语言，听起来非常优美舒服。
　　白象听过后，主动俯下了身，符越动作熟练的爬了上去，向还在怔楞的魏禹琛伸出手，说：“上来吧，它带我们穿过去。”
　　魏禹琛终于明白偌大的原始森林，为什么他说一个月就可以走出去了，并不是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边境近，而是他们的交通工具实在是牛。
　　白象走过的地方，野兽纷纷回避，尤其是不知道符越身上带了什么，一路上竟然没有蚊虫惊扰。
　　一路无惊无险的走了将近一个月，到后来虽然周围还是古树参天，辨不清方向，但是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景色眼熟了起来。
　　夜里两个人找到了一个小山洞，这里并不大，但是足够遮风挡雨，白象趴在洞口外不远处休息。
　　符越又检查了一下魏禹琛的脉搏，把熬好的草药递给他，皱着好看的眉说：“树林里潮气太重，对你的伤口不好，我加了别的药，可能有点儿苦。”
　　之前的已经够苦了，现在的还能苦到什么程度？
　　魏禹琛盯着草药看了会儿，眸色幽暗难辨，半晌才缓缓喝了进去，这次喝的倒是面不改色，但是符越还是准备了巧克力，见他喝完，塞进了他的嘴里，笑着说：“最后一块儿，明天可就没有啦。”
　　他们在部队的时候出任务也会随身带着几条，但是和这个味道不太一样。
　　巧克力在嘴里融化，带走了口中最后一丝苦意。
　　洞里跳动着火光，或许是心境不同的缘故，魏禹琛已经有点难以面对这种安静的场面，索性把眼睛闭上了。
　　符越轻手轻脚的把毯子盖在他的身上，静静的看着魏禹琛沉睡的脸，半晌缓缓凑近了些，在即将触碰的时候，又离开了。
　　魏禹琛装着睡，心跳失去了惯有的频率，凭借着多年特种部队训练的不动如山的毅力才不至于漏出端倪，然而想象中的吻并没有落下来，少年的气息也远去了。
　　又过了会儿，他才小心的睁开眼睛，少年在他一步开外的地方倚着山壁睡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钻进自己的怀里，终于和自己保持了距离，魏禹琛的心里却不舒服了起来。
　　夜里山林里的虫鸣声有点吵人，其实以往也是一样的，但是今晚他说什么也静不下心来睡觉。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想要起身活动一下的时候，不远处的男孩儿突然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的过来按住他的动作，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立刻明白了应该是有什么危险逼近了，但是他并没有察觉到丝毫的不对劲。
　　符越低声在他耳边说：“有人的踪迹，把火灭了。”
　　魏禹琛毫不怀疑，立刻灭火。
　　又过了一会儿，魏禹琛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听脚步声也就四五个人的样子，来人说的是缅甸语，一人惊讶的低声说：“天呐，白象！”
　　白象耳朵动了动，庞大的身躯挡住洞口前，向人声看去，它并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攻击的意思。
　　另一个人听起来是个老人，他呵斥道：“白象是神圣的，不要惊扰它，我们绕过去。”
　　外边的人在轻声交谈，魏禹琛却分了一半的心在旁边的人身上，符越的呼吸近在咫尺，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想，如果自己再往前一点，或者符越再往前一点，两个人就能接吻了，像之前那样……
　　外边一个年轻的声音有点不安：“这次的货不会有问题吧，我听说掸邦那里的索米村被屠杀了，死了不少中国军人。”
　　魏禹琛一怔，所有不自觉的遐思退了个干干净净。
　　老人阴狠的笑了声，说：“胆小鬼，怕什么，你以为传说中的森林狼为什么全都折在了一个小村子，中国军方那边有人给递消息，再来多少只森林狼都一样埋在那里。”


第6章 
　　老人一句话坐实了队友和自己的猜测，他的全身瞬间一片冰冷，所有的声音都潮水般的远去，战火硝烟慢慢清晰了起来，一个小队整整九个人，只有他一个人逃了出来，而他亲眼看见队友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血肉喷了他满头满脸。
　　那是曾经出生入死过无数次的兄弟，他们里边最小的也不过21岁，那个前一天晚上还蛰伏在缅甸的草丛里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的男孩儿，在最后一刻用身体为他挡住身后的榴弹炮，在他面前被轰成了残缺不全的血人，拼着最后一口气让他快跑。
　　他近乎失控的想要闯出去问一问那些人，到底是谁？谁泄的密？那么多兄弟的命到底是谁填进去的？西南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森林狼，现在只剩下了自己一头独狼，他必须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唇上一阵刺痛传来，他才从几近疯魔的状态里挣脱出来，洞内黑暗，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少年捧着自己的脸，耐心的安抚着，见自己终于安静了下来，才轻轻的吸吮着刚刚咬疼的唇。
　　魏禹琛微微发颤，任他细细的吻着自己。
　　洞外的人并没有走远，说话声依然清晰。
　　一个年轻人说：“森林狼折了，咱们之后行事可就自由多了……咦？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另一个年轻人疑道：“我刚刚好像也听到了什么响动”。
　　老人咒骂一声：“这一路声音停过吗？雨林里除了野兽野人还有什么，快点赶路！”
　　魏禹琛第一次抱紧了怀里的少年，他没意识到那是一种近乎依赖的姿态，积攒了多日的悲伤终于爆发了出来，他滑跪到了地上，隐忍着声音把脸埋进少年的颈窝里，放任着眼泪一颗一颗的砸了下来。
　　那泪水滚烫灼人，军人流泪犹如泣血，那颗颗泪珠带着让人惊心的痛楚。
　　符越轻轻拍着他的肩背，短促的打了声口哨，洞外细细索索的声音慢慢远去，魏禹琛并没有注意到。
　　符越侧过头，细细的吻着魏禹琛的耳侧和脖颈，那是一种温柔的安抚。
　　半晌，魏禹琛才从少年的肩窝直起身，哑着嗓子对黑暗中的少年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符越叹了口气，柔软的唇轻轻的贴上他残存泪痕的眼睑，细细的把水痕一一吻去。
　　那动作不带半点暧昧，却奇异的让自己疼的已经攥成一团的心脏慢慢舒缓了下来。
　　然后他听见少年温柔的声音说：“你做什么都可以。”
　　上一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是自己想要帮他解决，他阻止自己然后说你不用做这个，现在他说的是你做什么都可以，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他听出了少年对自己毫不遮掩的纵容。
　　魏禹琛心里一颤，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反应，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惨叫，本来已经走远的人声又大了起来。
　　魏禹琛拿起旁边的枪，正要起身，被符越按住了，少年轻声说：“你不方便露面，我问，你听着。”
　　符越站起身，轻轻松松的走了出去，洞口的白象在原地趴着，见他出来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胳膊打招呼。
　　洞外有会发光的动植物，并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不远处的空地上簇拥着五个男人，之所以是簇拥，是因为一条巨蟒把自己长长的身体卷起，像是绳索一样把五个人捆在了一起，这几个人现在呼吸都有点困难，巨蟒现在只要是稍稍一用力，他们就会直接命丧黄泉。
　　魏禹琛从角落里往外看，符越亲昵的摸了摸巨蟒的额头，在巨蟒昂起的身体下，少年的体型就像是一只小兔子，但是巨蟒并不会对兔子撒娇。
　　它矮下身体，示意少年坐在他的身上，非常自然的把自己当成垫子，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神奇的场景，他面前有一只巨型白象，再往前是一条巨蟒，两个动物在同一个画面里出现，相安无事互不打扰，而更神奇的是，自己居然从这两只身上找到了安全感。
　　符越拍了拍蟒蛇的身体，它微微放松了些，那几个缅甸人终于得以喘息，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氧气。
　　几个人刚缓了口气，就听一个清朗的男声传来，是用的流利的缅甸语。
　　符越开门见山：“你们刚刚路过这里的时候我听到你们说有军人死在索米，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这才看见蟒蛇背上坐着的人，少年在夜间的微光里姿态随意的看着他们，身后是神圣的白象，面前有莹莹虫火闪过，让他本就精致漂亮的脸增添了些说不清的神秘，让人一时间以为偶遇了精灵。
　　一个年轻人竟然忘记了害怕：“我的天，您是山神吗？”
　　不光是他，他队里的人，包括魏禹琛几乎都被少年迷惑了，暗夜下少年漂亮的不像是凡人。
　　这是由一个老人，一个中年人和三个年轻人组成的队伍。
　　符越没回答他，而是面对那个缩在最后的老人，礼貌的问：“你能告诉我吗？”
　　老人到底是多吃了几年的油盐，并没有觉得这真是什么山中精怪，但是他也并不敢招惹，于是谨慎的回答：“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刚从中国回来。”
　　符越蹙了蹙眉，轻轻招了招手。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哑了声音，纷纷向前躲避，只有那个在最后边的老人一头雾水，他在众人的示意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缓缓转头，只见距离自己不足五公分处，一条缅甸眼镜蛇正悄无声息的盯着自己。
　　老人刹那间吓出了一身冷汗。
　　符越还是刚刚不急不缓的声音，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轻易的开口了，因为没有人会认为眼镜蛇的出现是一场意外。
　　符越又问了一遍：“你能告诉我吗？”
　　老人额角的冷汗滑落到眼角，激的他一阵刺痛，他没了刚刚的镇定，不敢再耍花招，毕竟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野兽。
　　老人咽了咽口水，艰难的说：“我说。”
　　眼镜蛇并没有离开，仿佛是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高高的悬在了老人的头顶，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有灭顶之灾。
　　老人：“一个月前坤沙绑架了一队中国化学家，让他们为自己提炼高纯度的毒品，后来中国派出了森林里进行营救，但是森林狼也都死了”。
　　魏禹琛瞳孔皱缩，这不对！森林狼接到的营救任务是一队中国医生，怎么会是化学家？
　　卧底潜入寨子里的小五在最后扑出来的时候说，有内鬼，快跑，之后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轰掉了半颗脑袋，而森林狼当时接到的确实是正规的任务无疑，哪个环节出了错，会把人质的性质搞错？
　　符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问：“那群化学家呢？”
　　老人闭了嘴，显然是有所顾忌。
　　旁边的中年人眼睛里都是血丝，见那眼镜蛇轻轻的吐着芯子靠近自己的父亲，忙抢着说：“听说都给射杀在索米了！”
　　符越挑了挑眉：“哦？”
　　他没看那中年人，还是继续看着那老头儿，眼镜蛇冰凉的芯子在他脸上轻轻的触碰，距离近到他能清晰的看到蛇的毒牙，老人咬着牙道：“听说他们早就被坤沙掉包送到金三角了，森林狼的死就是为了掩盖这是一批化学家的真相！”
　　符越淡淡的问：“那森林狼全都死了吗？”
　　那老人说：“死光了，道上都传开了。”
　　魏禹琛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在这种局势未明的情况下，他“死了”要比活着更安全。
　　符越摆了摆手，那眼镜蛇顺着蟒蛇的身躯爬了下来，游走过来，乖巧的缠上了符越的小腿，只是头还警惕的对着几人的方向。
　　老人终于虚脱的瘫软在了中年人的怀里。
　　符越这次的话是对着中年人说的：“来说一说你们的货吧。”
　　中年人脊背一僵，他以为男孩儿是冲着森林狼来的。
　　中年人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看自己的父亲，却见父亲已经接近晕厥，刚刚的事情真的把他吓坏了。
　　他咬了咬唇，斟酌片刻，说：“我们是坤沙的掮客，主要在中缅边境贩毒，这次回来是看新货。”
　　符越点头，问：“新货是坤沙新研究出来的吗？叫什么？什么特征？”
　　中年人：“是这次的化学家研究出来的，代号032，纯度高，其他的我们不知道，要不是那边紧急叫我们过去，我们也不会选择雨季进雨林的。”


第7章 
　　符越表情没什么变化，问：“中国军方现在有什么动静？”
　　他的问题跨越太大了，从森林狼跨到毒品，又跳了回去，中年人眼神有轻微的躲闪，谨慎的回答：“军方现在没动静，我们也觉得奇怪，森林狼全军覆没他们没有理由没有动作。”
　　倒是旁边的年轻人找到了说话的机会，立刻接道：“森林狼的行踪是从他们中国军方内部透出来的消息，据说里边有一个人，代号夜枭，是坤沙的老伙伴了。”
　　中年人脸色一变，连忙踢了那年轻人一脚。
　　魏禹琛心里巨震，一群小小的掮客都知道军方内部有人是内奸的消息，偌大的华国军方竟然听都没听过？
　　森林狼是边防最锋利的一支箭，和坤沙的贩毒团伙交手多年，这次居然栽在了自己人的手里，简直是可笑至极。
　　符越随口问：“你知道夜枭是谁吗？”
　　中年人的声音里简直带了哭腔，求饶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只是最边缘的小掮客……”
　　符越跳下巨蟒的身体：“今天发生了什么不要告诉任何人，除非你们以后不想从这片森林经过。”
　　中年人忙诚惶诚恐的答应。
　　符越拍了拍犯懒的趴在地上的巨蟒低语了几句，几人就像来时一样，很快被巨蟒拖拽着走远了。
　　魏禹琛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
　　符越抬起手，一条小小的黑蛇缠上了他的手腕，小蛇有筷子粗细，缠在手上的时候就像是个普通的配饰。
　　符越拉起魏禹琛的手，说：“你这次回去千万要小心，我让小蛇跟着你，他会一直护着你，等你再次回到缅北森林的时候，记得把它送回来。”
　　小蛇顺着两人牵着的手爬到了魏禹琛的手上，来回爬了两圈，绕在手腕上不动了。
　　冷血动物的触感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但是魏禹琛并不觉得害怕，低声说：“谢谢。”
　　山林里已经到了深夜，身后的白象睡得安稳，周围飞扬着的荧光将两人身边照亮，有一种绮丽的浪漫，少年精致的脸在夜色里看起来美好极了，魏禹琛突然有些心悸。
　　这种时候太适合接吻了，魏禹琛想。
　　符越牵起他的手往山洞走，声音温柔：“你不用和我说谢谢。”
　　这次少年是在自己的怀里睡的，和往常一样，搂着自己的腰，枕在自己的肩窝睡得安稳，于是他也终于安安稳稳的睡了。“！山！与！氵！タ！”
　　他有很多的话想和符越说，但是他并没有说的立场，只好保持缄默。
　　这里被称为“魔鬼居住的地方”，在遇到符越之前确实如此，但是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深林的湿热确实是让人难以忍受外，连蚊虫蚂蟥都没有惊扰，他是森林狼，对于这种天气的接受度要高很多，所以也并不觉的苦，而奇怪的是符越似乎比他还要适应这里的环境。
　　天色再亮起来的时候，符越已经拿着一碗草药等着他了，他并没有把药接过来，因为他莫名的想起少年昨晚说的话，巧克力已经吃完了。
　　于是他揣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微微皱着眉，不怎么真诚的抱怨了一句：“苦。”
　　符越眸光一闪，垂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药，他没多犹豫，抿了一口在嘴里，覆上了魏禹琛的唇。
　　符越柔软的舌头引导着他的，一点点把药喂了进去。
　　这一切如他所想，如他所愿。
　　药已经喂完了，两个人依然沉默的唇齿相交，最后分开的时候唇边拉扯出一丝津液，谁也没动，就这么看着对方的眼睛微微喘息着，直到津液断掉，两人唇上各自多了点淡淡的凉意，很快消失不见了。
　　他现在也并不觉得苦了，反而余着淡淡的甘甜，那点说不清道不明、自己都没有搞懂又明晃晃的私心，满足了。
　　白象的速度很快，临近傍晚的时候他已经能认出国境线附近的景物了，这里的树林并不如原始森林的茂密，奔走的动物里也没有太多猛兽了，种种情况表明前边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他有点焦躁，白象每往前一步他就越焦躁，天色擦黑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说：“我有点累，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的要求突兀，符越没有任何异议。
　　符越拍了拍白象，两人就在距离国境线不远的地方停下休息了。
　　夜色降临，两个人依偎着白象休息，符越熟门熟路的钻进了魏禹琛的怀里，两个人闭着眼睛，都知道对方并没有睡着。
　　魏禹琛声音平静：“你住在哪里？”
　　符越靠在他的颈窝里，睁开眼睛看着青年完美的侧颜，轻声说：“北京。”
　　看着魏禹琛的眉头微皱，符越继续说：“北京西城珠市口北八大胡同101号。”
　　这次细致的不能更细致了，魏禹琛的眉头松开，睁开眼睛低头看怀里的人，却猝不及防的碰上了一双含笑的眸子，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又忘了，他就这么静静的看了会儿符越，才捡回了刚刚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符越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确定。”
　　魏禹琛抿了抿唇，慢慢说：“我家也住北京，在海淀颐和苑筑一单元301，家里只有我一个人，爸妈早年出任务的时候一起牺牲了。”
　　符越 “恩”了声。
　　魏禹琛继续说：“有机会一起在北京逛逛吧。”
　　这句话说的很轻，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里边的重量，“有机会”的全句是“如果我有活着的机会。”
　　他只要一回去，面对的将不止是坤沙为首的亡命之徒，还有自己部队里的暗箭，将会步步艰难。
　　符越往上蹭了蹭，抬头贴上了他的侧脸，久久没有动作。
　　魏禹琛的心软了又软，然后他听到少年轻声说：“大栅栏的夜景不错，我带你去逛逛。”
　　这是他这辈子渡过的最漫长又最短暂的一个月，他明明已经强撑着精神不睡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是被人叫醒的，是戍边的边防军。
　　他近乎慌乱的向森林深处看去，光线照不进的密林里，视线所及不见白象和符越的身影。
　　这里也不是昨晚休息的地方，离边境线只有短短数米，林间的露水滴落到叶片上，娇弱的叶子不堪重负，又弯腰滑落在了他的眉心，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缅北森林里的种种就像是一场梦，但是腕上缠绕着的冰冷的小蛇因为边防军的靠近警惕的动了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这不是梦。
　　面前是国语和熟悉的军装，他在士兵们的又一次警告中缓缓站起了身，立定敬礼，掷地有声：“我是西南军区特种作战队森林狼特殊行动组队长魏禹琛，请求归队！”
　　士兵们几乎是瞬间愣住了，紧接着眼睛泛起了泪光，为首的小队长强忍着哽咽敬礼：“欢迎少将平安归来。”
　　国境线上，祖国的战士们笔直而立，这才是魏禹琛使命之地。
　　深林里白象和符越收回了目光，悠然返回原始森林深处，继续着符家人传承了三代的使命。
　　原始森林的凶险自然不必说，距离上次任务失败到现在，过去了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森林狼居然从当年中国远征军三万人埋骨之地全须全尾的走出来了，而且体检出来的结果是身体恢复的很好，并没有什么大碍，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更何况最开始找到魏禹琛的时候，他的身上除了一把突击步枪什么都没有。
　　西南军区特种作战部队，一间空旷的大会议室内。
　　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坐在桌子后边，而他们对面只有一张椅子，一个青年端正的坐在上面，平静的回答着他们一遍一遍重复的问题：“全队只有我一人生还……”
　　“全村无人幸免……”
　　“人质全部死亡……”
　　“我被逼进了缅北原始森林……”
　　几乎是每回答一句话，他的心脏上就被血粼粼的割开一道伤口，但是他的表面依然沉稳，那是特属于军人的坚毅。
　　这样的询问已经持续了半个月，半个月来他什么都没做，每天一遍的来这里接受名为报告的审问。
　　这件事情属于恶性事件，涉及到中缅两国的国际纠纷，而他是唯一还活着的当事人。
　　一个安然无恙的当事人要比一个垂死重伤的当事人更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第8章 
　　桌子后边有人问：“你是怎么从热带雨林里出来的？”
　　他仿佛又回到了原始雨林中，和当年的远征军面临着同样处境的自己，一睁眼看到了一双笑盈盈的眸子。
　　他肃穆着一张俊脸重复着相同的回答：“我一路吃野果打猎，就这么走出来了。”
　　当然没有人相信这种鬼话，原始森林里的条件是常人想象不到的恶劣，当人深入雨林后，浓密的树冠层阻挡着，人根本无法确定太阳的方位，如果身上没有指南针或者GPS，基本不可能分辨方向，更别提吃了，原始森林里不知名的动植物繁多，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特种兵也很难去分辨哪一种无毒能入口，更不用说那些动辄能要了人命的毒虫猛兽了，几乎每走一步都是危机，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出来了。
　　是的，如果没有符越，恐怕自己连掸邦都走不出来。
　　魏禹琛平静的说：“我运气很好，没遇上什么致命的危险。”
　　他挺直着脊背从会议室里出来，身后立刻有两个军人跟了上来，是了，他连自由都没有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自己命垂一线的从掸邦逃了出来，穿过了原始森林，回到了部队，却直接被监视了起来，他清楚这样的指示身后站着的那个人——“夜枭”
　　他到底是谁？看来他的权势远超过自己的想象。
　　他怕自己知道了什么，所以不停地试探，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一旦离开了军队的视线，一定会被人不留余力的灭口。
　　所以他什么都不说，谁也不信，平静的用同一套说辞，等着对方出招。
　　一个老人跟着魏禹琛的后边出来了，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这人活着回来了成了错了，一天一天的问，审犯人呢这是？咱们部队别是怕人能活着执行任务回来吧！”
　　身后几个纪检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敢怒不敢言。
　　老人拎着个保温杯跟了上来，犹自生着气骂了两句，转而看着旁边这个自己一路看着成长到今天的高度的青年，一种混杂着骄傲和惆怅复杂心情涌上心头。
　　他是西南部队里最优秀的年轻人，也是西南部队里最英俊的年轻人，他是谦和的，但并不妨碍他是最锐利的。
　　青年身板挺得笔直，回来后和以前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好像失踪那一个月的原始森林经历和索米的悲剧根本没有发生过，他做什么都配合，但是他就是知道他的心不在这儿。
　　老人叹了口气说：“上边给你放了个假，回家去看看吧。”
　　魏禹琛瞳孔皱缩，自己所料不错，终于来了。
　　他没有家，海淀那个地方顶多算是住的地方，上一回回去还是三年前，在自己的印象里，那个地方更多的印象只是一个可供填写资料的地址。
　　他也不算是一个纯粹的北京人，虽然在北京生活了将近十年，父母去世的时候他刚刚七岁，他们一家人生活在扬州瘦西湖附近，随后他被父母的朋友接去北京，开始了住校生活，一直到十七岁参军，直接去了西北。
　　从首都机场出来坐机场线到东直门，换乘地铁老2号线到前门下车，前门是九门中正阳门的别称，站在正阳门口往前看，就是前门大栅栏步行街，他到的时候正值夜幕降临，大街上充斥着繁华和烟火气，和原始森林里是两种热闹。
　　魏禹琛只看了一眼就跟着导航地图一头钻进了胡同。
　　北京西城珠市口北八大胡同101号。
　　这地儿很好找，七月天气热，很多京城大爷大妈蹲在树下乘凉，见一穿着迷彩的年轻人挨门挨户的门牌儿看过去，好奇的问：“年轻人，你找谁家啊？”
　　魏禹琛站定，礼貌的点点头说：“阿姨，您知道符越家怎么走吗？”
　　大妈指了指前方不远的一个红色院门：“找小符啊，就那儿。”
　　旁边一大爷说：“小符出远门儿了，你找不着他。”
　　大妈杨着浓浓的京腔说：“是啊，这孩子一年就有好几个月不在家，也不知道嘛去了。”
　　魏禹琛走到红色的院门前，红色的大门上边是一盏复古风的路灯，昏暗的灯光温柔美好，正好将院门左侧街道办事处统一镶嵌的门牌照的清清楚楚，上边写着八大胡同101号。
　　门上着锁，旁边的信箱已经被塞得满满的，还落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回来了。
　　他静静的站在门口，伸手碰了碰门锁，他想进去看看，但是……
　　身后那个热情的大妈又扯着嗓子问：“小伙子，你找他啥事儿啊？”
　　魏禹琛抬起头，终于移开了脚步，他身材高大，身板笔直，一身迷彩军装衬的他挺拔坚毅，有着从沙场上带下来的锐利和正气。
　　简单来说一看就是个好人，四九城的老百姓，最喜欢这样的军人。
　　他在大妈和大爷乘凉的那个石桌凳子上坐下，行为态度温文谦和，这种态度更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魏禹琛：“我是他朋友，路过了过来看看。”
　　大妈惊讶道：“呦，我可从来没见小符有什么朋友。”
　　大爷捧哏似的说：“小伙子人好，长得好，就是不太愿意和人接触，住了这些年也就见着你这么一个过来找他的。”
　　魏禹琛一愣，少年亮晶晶的眸子从脑海划过，他之前以为，符越那样性格的人应该会有很多的朋友，现在看起来并不尽然。
　　魏禹琛：“他自己住吗？”
　　大妈：“是啊，您看，这一个小伙子自己个儿住这么大个四合院儿”，她神秘兮兮的凑近魏禹琛压低声音说：“您知道就这么一个院子值多少钱吗？”
　　魏禹琛配合的摇头，很大程度的满足了大妈的八卦欲，大妈：“少说一个亿我跟你讲！”
　　大爷也是一副你不懂行的表情，说：“正阳门下，皇城根儿底下的地段儿，那院儿也不小，我有回手机弄不明白进去找小符帮忙，豁！您是不知道那装修那叫一个气派，一个亿都少说了！”
　　大妈摇了摇蒲扇赶走扰人的蚊子说：“我记得他打十岁就在这住了，是吧老刘？”
　　大爷说：“是啊，他打小儿自己住这儿，从来没见他家人来过。”
　　大妈唏嘘的说：“得亏的这儿是皇城根儿底下，治安好。”
　　大爷：“他这经常一出门好几个月，你估计等不到他了，小伙子，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魏禹琛笑了笑，他本就长得极好，这么笑起来时杀伤力极大，他说：“大概是去旅游了吧。”
　　大概还在缅北原始森林里寻找着什么吧。
　　从符越的胡同往北走上不到二百步就能见着鲜鱼口，这条胡同东西走向，由前门大街一直到东口崇文门大街，也就是传说中的“门到门，三华里”。
　　从鲜鱼口穿出去就是符越说的大栅栏夜景，常年的部队生涯让他有些适应不来这样充满市井气息的繁华，魏禹琛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直到越来越多路过的小姑娘们频频回头看这个容貌出色的兵哥哥，小蛇有些不安的动了动，才转身离开。
　　等有机会的吧。


第9章 
　　幽暗的山洞里，薄薄的毛毯下边，一个精灵般漂亮的男孩儿眼睛里泛着潋滟的水光，被自己欺负出了眼泪，却依然纵容的看着自己。
　　近点，再近点，我想看看你，我想你了，符越。
　　魏禹琛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直到酒店的玻璃吊灯映入眼帘，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归了现代社会。
　　他现在很少睡觉，因为只要一睡着，在索米发生的一切就会一次次的在梦中重演，他不敢独自面对那一张张染血的脸和残破的肢体，身体上的伤痛远远比不上心里伤痛的一丝一毫。
　　但是还好，他这次梦到的是他，那个在他疼到失控时一遍遍亲吻着、安抚着自己的男孩儿。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个梦，从刚开始的尴尬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一次次的忍耐下，本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逐渐瓦解。
　　他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热带雨林里遇到的是一个妖精。
　　他坐起身，准备下床去洗手间冲凉。
　　但他并没有立刻执行理智给他的指令，而是垂着头坐着沉默了片刻，又自暴自弃的躺了回去。
　　酒店窗帘拉着，房间一片黑暗，腕上的小蛇不知道去了哪儿，大概是符越之前叮嘱过，出雨林后它并不主动攻击人，所以魏禹琛并不担心。
　　魏禹琛脑海里第一次放任自己去回忆起记忆里的男孩儿。
　　他伸手向下，试探着开口，低声叫到：“符越。”
　　这两个字像是开启了什么禁忌，内心里的悸动再也难以抑制，他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这个名字。
　　直到许久之后，他闷哼一声喷发，躺在床上出神的看着棚顶的水晶吊灯，半晌才声音很轻的自语道：“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其实早该承认的不是吗？
　　在一次又一次的放任的亲吻，在所有眼睛不自觉看向他的瞬间，在临近国境线时那句不合时宜的叫停和那次理不清自己心思时带着小心机的索吻。
　　从踏出雨林后，他几乎是步步艰辛，森林狼只剩下自己一头独狼，他已经不能相信任何人，从西南回京的一路上，他经历了好几次跟踪与暗杀，不是毒贩就是雇佣兵杀手，万幸的是手上有小蛇，他才侥幸安安全全的到了京城，也是从离开符越后经历的一次又一次的生死边缘，让他明白了自己对他的信任几乎到了依赖的地步。
　　对这个西南部队最优秀的特种兵来说，是一种极为新奇的体验。
　　思念，信任，情欲，独一无二的悸动，种种感觉寄托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一旦抛开了所有的顾虑、忍耐和不确定，其实一切都豁然开朗——他喜欢他。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里成型，还不等他为自己的突然改变的性向产生惊讶，第一个反应却是：那他呢？
　　符越喜欢自己吗？
　　魏禹琛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青年其实还很年轻，但他比少年还大了七岁，他突然有点在意自己的年龄，于是凑近了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出了皱纹，半晌才松了口气，说实话，他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了自信，因为自己的外貌，这要是让往日的队友知道，估计能笑他一年。
　　如果不从军，他应该是比较温文尔雅的长相。
　　但是经年的军旅生涯在他的脸上雕刻出了明显的冷峻与肃杀，他是健康的麦色皮肤，轮廓完美的脸上一双凤眼，并不会给人含情的感觉，反而充满着锐利和坚毅，他的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下颚线弧度优美……那是符越睡觉的时候浅薄的呼吸刚好触碰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了山洞里，那个少年侧躺在自己的身边说：“魏哥哥，你真好看。”
　　他不觉得自己好看，只是觉得少年好看的不像凡人。
　　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顺着洗手池爬到他的手腕上乖乖的缠好，下一刻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手机上的时间刚刚跳上了凌晨六点，他收敛了情绪，有客人到了。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老者，他已经太老了，头发花白，脸上的褶皱多的就像是年轮，但是他站的十分笔直，眼皮下耷在眼角，眼睛里闪着精光。
　　这是一位老红军，是从抗日战争中活下来的国宝级的军人，再往前些年，他是常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人物。
　　老人坐在沙发上，和蔼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半晌才轻叹一声：“你都这么大了，第一次见你时你才七岁，那时你还不到我的胸口。”
　　魏禹琛恭敬的给老人倒了杯茶，说：“您也没什么变化，还是这么精神。”
　　老人噗嗤一声笑了，他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他的父母去世后，他本来想收养他，但是他坚持自己住寄宿学校，高二收到清华的保送通知后，突然决定投笔从戎，22岁那年就进了森林狼小队，24岁升衔少将，至今已经是西南军区最优秀的军人。
　　他参军后几年未必能回来一次，老人十分高兴，嗔怪道：“你回来不直接去我那里，怎么约到这儿了？”
　　魏禹琛抿了抿唇，沉声说：“您可能没听说，森林狼只剩下我自己了。”
　　“什么？！”老人大惊，“什么叫只剩你自己？发生什么事了？”
　　中国七大区，东北，华东，华北，华中，华南，西北，西南的军区，各自拥有自己最优秀的特种部队，他们是在国家军队中担负破袭敌方重要的政治、经济、军事目标和执行其他特殊任务的特殊兵种。
　　他们单兵作战能力极强，适合在各种恶劣条件下完成作战任务，往往是战争中决定战局的重要因素。
　　森林狼一共九人，他们是西北军区最优秀的团队，精锐中的精锐，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缺失任何一个对国家都是很大的损失。
　　什么叫只剩下他自己？
　　魏禹琛声音沉痛，终于在离开缅北原始森林后第一次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今年4月23日，我接到命令，派遣我们小队去掸邦解救一批由中国医生组成的赴缅医疗队，他们是国际联合救援医疗队中的一支，我们接到的命令说，他们刚刚进入缅甸境内就被当地的武装分子劫持了，派遣我们去解救人质。”
　　老人打断了他的陈述，非常敏锐的直接指出了话里的漏洞：“你们接到的命令说？谁下的命令？命令有误？”
　　特种部队性质特殊，一般由最高军事指挥机关直接指挥和领导，少数国家由国防部或军中将领直接指挥和领导，中国是前者。
　　魏禹琛：“是陈帆，流程与文件没有任何问题，出问题的是下达任务的准确性。”
　　老人皱起了眉。
　　魏禹琛：“我们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一批中国医生模样的人确实是在缅甸境内被武装分子劫持，特征与任务交代的人相似度极高，我们一路追踪到了缅北原始森林附近的一个叫索米的小村落，那里的村民以种植罂粟为生，几乎家家户户都吸毒，我曾经见过一个妇女把毒品放在一个两岁左右大的孩子鼻下。
　　4月30日，我们差不多摸清了村子的情况，向总部报告将于当地时间的凌晨2点进行人质解救，小五先一步潜入敌人内部策应。”
　　魏禹琛顿了顿，他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但是很快恢复了正常，他继续说：“快到两点的时候，我们正准备行动，村子里却突然出现了异动，我命令全体按兵不动，并联系小五，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小五并没有回应，我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正准备潜入查探情况的时候，村子里突然亮起了火光，那群劫持了人质团队的武装分子叫喊着把村民挨家挨户的从屋子里赶了出来，在村前的空地上像是赶着牲畜牛羊一样把他们围在了一起，开始了屠杀。”


第10章 
　　老人：“没有别的征兆吗？是突然开始的？”
　　魏禹琛摇头，说：“武装分子是长期活跃于东南亚的国际雇佣兵，他们并没有用枪，而是拿的冷兵器，手里多是刀和斧，最开始一个美国人拿着刀砍下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然后其他人也开始了兴奋的屠杀，全村大约有二百人左右，但是没有人敢反抗，在杀了将近十人左右的时候，最开始动手的那个美国人声音很大的喊了一声：森林狼？来了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呢，出来一起玩儿吗？”
　　老人一惊，问：“你们怎么暴露的？”
　　魏禹琛摇摇头，肯定道：“后来我想过很多次，我们不可能暴露，即便是小五进去就被发现了，他们也不可能卡的这么准，整整好好两点的时候开始屠杀，更何况，当时小五并没有暴露。”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魏禹琛：“因为乔装的小五当时就拿着枪和其他武装分子一起指着村民，向我发了不能轻举妄动的信号。”
　　老人一怔。
　　魏禹琛的语速不快不慢，尽可能多的还原当时的一切细节，同时也重新梳理着自己的线索。
　　“我们都没动，小二一遍遍求我，我都没有下达行动的指令，那个美国人提起了被砍头的妇女抱着的还没出襁褓孩子，说：再不出来我就把这个孩子杀死，然后旁边一个白人笑着和他说了什么，那个美国人大笑着把孩子扔了过去。”
　　他的眼睛泛红，但是声音依然平稳：“白人接到孩子后，把裤子脱了，直接把性器往孩子嘴里塞，我……我依然没有下命令，当时那群人特别兴奋，场面有点乱，小五趁着乱悄悄的后撤，并且再次打信号说按兵不动。”
　　“小五一向是最稳的，我很信任他的判断，而且我们当时也出了点问题，小二实在是忍无可忍非要冲出去，几个人为了压制他注意力错了一瞬，然后村子里突然爆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声，变故发生的很快，村口的武装分子一部分往回跑，一部分对村口的村民进行了射杀，我同时下达命令，开始行动。”
　　老人闭了闭眼，听着他继续说了下去：“在与村口的武装分子进行交战的时候，小五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我的视线范围内，他大声向我喊，有内鬼，快撤！还不及我们反映，村里的武装分子压着一批穿着穿着医生服饰的人走了出来，小五的话刚落，就被直接射杀了，那个美国人问：你是要你们中国的医生吗？还给你们。
　　然后那些人把穿着医生服饰的12个人推向了我们，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我还来不及消化小伍的话，那些人就被推了过来，我们的任务就是解救他们，所以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接人，然而几乎是这群人刚刚走到我们保护范围的时候，武装分子直接开枪扫射，12个人直接死在了我的面前，我立刻下达了撤退命令，其实在小五说那两句话的时候我就意识到我们可能被下套了，但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有榴弹炮和加特林。”
　　魏禹琛咬了下嘴唇，缓和了一下情绪：“他们有重型武器，把我们包围在村口，小二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我推出了包围圈，然后我被逼进了缅北原始森林。”
　　他的话非常简短，但是依然能从中感觉到当时的惊险和惨烈。
　　老人后半程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缓缓开口，他叹了一口气，道：“辛苦你了，孩子。”
　　这声孩子叫的魏禹琛鼻子一酸，他从七岁开始就没有被这么叫过，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孩子，只有在老人面前，他才能完全的放下戒备，这也是他上京的主要原因，他必须找到一个能够信任的人，并且这个人有能力去彻查这件事情背后的黑手——那个叫做“夜枭”的人。
　　老人替他倒了杯茶，茶的暖意让他僵硬的身体有所缓和，然后他听到老人问：“缅北原始森林，你是怎么出来的？”
　　他一怔，下意识抚摸了一下腕上的小蛇，垂下眸子说：“我当时快死了，临死之前遇到了一个人，他把我送了出来。”
　　他的话有避重就轻的嫌疑，老人知道他不想多谈，也并不多问，左右如果是很重要的情报他也不会藏着掖着。
　　不过缅北野人山原始森林那个地方他是清楚的，魏禹琛能活着出来，真的算个奇迹。
　　事情的经过他大概清楚了，他终于回到了重点：“你刚刚的描述里把人质称呼为穿着医生服饰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魏禹琛：“当时小五出来喊有内鬼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正常人在紧急情况下都会说最紧急的事，而以我对小五的了解，他是任务高于一切的人，就算情况再紧急他也会先通报人质的情况，而他一开口说的就是内鬼，当时我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直到后来，我穿过雨林往国境线走的时候，途中遇见了几个偷渡回掸邦的掮客，从他们口中知道了点关于这次任务的消息。”
　　老人疑道：“这个时候走雨林回掸邦？”
　　魏禹琛：“是的，正常在雨季穿雨林是非常不明智的，那几个人的回答是坤沙出了新的毒品，召人回去拿货，据那几个人说，坤沙从中国绑架去了十二个化学领域的天才，让他们进行新型毒品的开发。”
　　“十二？”
　　“对，是十二个，奇怪的是我回国后立刻着手调查当时下发到我手上人质解救名单上的十二个人的背景资料，一无所获，这十二个人好像是凭空出现的，要么他们根本就不存在，要么他们是国家内部的绝密研究人员。”
　　老人：“那就不好查了，你把资料发给我，不一定能查到，但是至少我可以确认那几个人是否真的存在”。
　　魏禹琛点点头继续说：“那几个人说，森林狼全都死在索米了，这是中国军方的人递的消息，那人代号“夜枭”。
　　老人语气奇异，确认道：“你确定是夜枭？”
　　魏禹琛察觉到了老人语气里的不对劲，答道：“我确定。”
　　老人严肃道：“这件事有蹊跷，那几个毒贩说的话可靠吗？”
　　魏禹琛想起了漫天萤火里精灵般的少年，就他的审问方法和当时那几个人的反应，根本不会有假，他说：“可靠。”
　　老人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可以推测这十二个人质是被掉了包，而你们的行踪是有人泄露出去的，这个就比较可怕了，这说明在背后有一把刀时时刻刻在瞄准你的后心，你回来后遇到危险了吗？”
　　魏禹琛苦笑了一下：“大概有三次吧，但是都什么大碍。”
　　他说的是近了他的身的一共有三批人，加上被小蛇解决的，就不知道多少了。
　　“夜枭，这个名字真是好久没听过了”，老人眼神有点悠远，像是在看向遥远的过去：“1996年，云南地区毒品泛滥，毒品由金三角通过中缅边境输入，然后深入中国内陆，云南有4000多公里的边境线，24个边境县，12个少数民族聚居，而与金三角毗邻之地多为密林，其中的山径小路数不胜数，十分适合毒贩活动。
　　毒品涉及的利益实在是太诱人了，当时云南接近有半数的官员被腐化，中央几次派人过去，基本都把命填在了那里，那段时间毒贩近乎是猖獗的在云滇地区活动。
　　2003年中央第一次下令武警深入云滇地区进行全面镇压，根据警方捕获的一个当时果敢最大的毒枭孔祥喜手下的得力干将阿莎提供的信息，武警有序的进行摸底镇压行动，最后在一个月后撤出，300武警，活着出来的不足十人。”
　　魏禹琛皱眉，问：“那毒贩呢？”
　　老人顿了顿：“没有造成任何实质影响”。
　　“阿莎的情报有问题？”
　　“没有问题，当时武警行动组的最高指挥官与当地的政府取得联系，由当地政府派人辅助，摸出毒品线，暴力镇压毒贩，在行动的当天，武警与毒贩火拼的时候，支援却没到，当时的指挥官冒死逃了出来，回京报告，中央的人震怒，下令问责，结果云南的政府回复，并没有接到协助信息。”


第11章 
　　老人冷笑了一声，说：“当时中央对这件事特别重视，武警行动组的任何行动报告都是直达中央的，那边的人根本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样的行为基本就摆明了说云南整个省中央都插不上话，管不着了，金三角是三不管地带，他们想把云南也变成一样的地方，当时云南的省委书记代号就是夜枭。”
　　魏禹琛瞳孔皱缩，惊骇的问：“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入伍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中央在03年末进行了一次大清缴，着重加固西南边防，这件事你应该听说过。”
　　魏禹琛：“听说过，那时候的云南政府执行枪决的不在少数，当时的省委书记也在其中”。
　　老人：“是的，但是因为影响过于恶劣和骇人听闻，并没有公告他是毒枭在中国边境的一层保护伞，由他带领，当时云滇地区参与制毒贩毒的百姓不在少数，甚至有整个村子都被带去集中戒毒的案例，而现在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七月末。
　　出租车平稳的行驶在北四环上，导航里机械的女声提示，一公里后向右前方行驶，进入机场高速。
　　窗外是北京的繁华街景，魏禹琛面无表情的看着飞逝的林立高楼，这一次离开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再来看看北京的热闹。
　　耳边又响起导航提示：前方一百米向右前方行驶，进入机场高速。
　　魏禹琛抿了抿唇，在司机已经减速准备进收费站的时候，突兀的开口：“麻烦您，前边右转下北二环。”
　　符越家的门口还是原样，不过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种感觉，扎根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树身上镶嵌着国家二级保护古树的铜牌儿，石桌石凳还在原地，这会儿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北京的太阳很大，又是饭点儿，胡同里很安静。
　　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魏禹琛抬手在落着锁的门上敲了敲，一只花猫从树上跳下来，垫着脚看了眼这个陌生人，见他傻愣愣的杵着，没什么兴趣的溜了。
　　他用舌尖抵了抵腮，低声说：“你说了，我做什么都可以。”
　　门锁应声而开。
　　大门和其他门户没什么区别，一开门才发现里边的空间非常大。
　　这是一个装修非常考究的院落，传统四合院结构，沉稳的木色门窗桌椅，天井正中是一个凉亭，一套实木桌子摆在正中，两边吊着藤椅，院子里边的花草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疯长，主屋大片落地窗干净明澈，可以清晰的看见客厅摆设。
　　屋内玻璃窗前摆着一个画架，上面只勾勒了粗略几笔线条，再往里看，是一面博古架。
　　魏禹琛目光一凝，博古架最中间的格子上有一个相框，照片上少年撑着脸看着镜头，浅浅的笑着，容貌精致，目光温暖和煦，魏禹琛心里一软。
　　九月三日，缅甸掸邦。
　　如果不考虑这里混乱的治安和肆虐的毒品交易，掸邦真的算是一个很适旅行的城市，这里有未被污染过的清澈热带海滩，有物美价廉种类繁多的食物，有山川密林、丰富的动植物品种，山间溪流缓缓流淌，干净清凌，没有被污染过的痕迹。
　　这里是距离索米最近的一个寨子，塔曼。
　　自森林狼几乎被覆灭之后，中国特种部队第一次深入缅甸，由全国七大区分别派遣两名特种队员一同对森林狼事件进行调查并重启“医生救援活动”。
　　那天在京城酒店会谈的最后，魏禹琛提出了自己一直不解的问题：“如果只是为了那十二个人质，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弄这么大动静，想要金蝉脱壳让我们以为他们死了，这样更简单一些吧。”
　　老人锐利的眼睛里带了点微妙的同情：“如果只是人质当然没必要这样，但是加上森林狼的命就完全有这个必要了，你们挡人路了。”
　　“森林狼？森林狼！”
　　耳边响起了一个热情阳光的声音，魏禹琛终于从沉思中醒了过来，应道：“不好意思，刚刚有点走神”。
　　叫人的小伙子是来自东北地区特种部队，个性秉承了东北人的热情豪爽，这次行动一魏禹琛为首，一共十五人，这次的人不少，也都是各大军区里精锐中的精锐。
　　小伙子第一次到东南亚执行任务，有点小兴奋，话略多：“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想对象了？”
　　都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爱凑热闹的年纪，埋伏盯梢的任务太过无聊，耳朵都竖起来听八卦，这次八卦的对象可是中国特种部队里大名鼎鼎的森林狼，在军区，你未必见过他，但是一定知道他的名号。
　　魏禹琛笑了声，说：“没对象呢。”
　　那小伙子代号狍子，原因是刚入伍的时候愣头愣脑憨傻一比东北吉祥物傻狍子，他撇了撇嘴说：“骗谁呢？你一天拿着个照片看好几回，笑的那叫一个温柔。”
　　旁边一个来自华东军区的小伙子接茬儿，他是上海人，代号海葵，说话带着点吴腔侬调的软：“侬还真是误会森林狼了，我之前不小心看过一回，那上面是个男孩子咯。”
　　魏禹琛作战服的胸口位置里层，缝了一个小口袋，大小正好合适放一个缩印的二寸照片，这是他私闯民宅从里边偷出来的。
　　不远处的山坡底下开了大片的罂粟花，一阵风吹过，像是浪潮一样起起伏伏，如果不考虑这些花之后的去向，这实在算是非常美好的景色。
　　他又一次踏上了缅甸的国土，心境与前面的无数次全然不同。
　　这次没有了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没有了可以全心全意依托后背的人。老人这次说服中央抽调各地特种部队的精锐，就是为了避免有夜枭的人混入其中，他依然不敢全然信任。
　　但是现在他也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心口的信仰，他重新给了他勇气和安全感，支持着他再次踏上缅甸国土，直面曾经经见证过的血色和死亡，他要为逝去的队友们，乞骨还乡。
　　手上的小蛇并没有离去，这里就是原始森林的边上，符越曾经和他说过，如果再来缅北原始森林，就把它带回来，他回来了，小蛇却没走。
　　狍子这两天被蚊子叮的有点发毛，想要说点什么转移下注意力，索性继续着话题说：“那男孩儿是你弟弟？”
　　手腕上的小蛇突然昂起了头，魏禹琛面色一变，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特种兵们纷纷警惕。
　　然而等了大概有五分钟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几人趴在地上交换了几个眼神，全都看向魏禹琛。
　　小蛇很细，在魏禹琛手腕上一般藏在袖子里并不明显，所以众人谁也没见过。
　　但是它虽然小，却极为机警，就凭着这份机警，它在国内帮他躲过了不少次明枪暗箭，这算是符越送给他的一个保命符，魏禹琛从来不会怀疑它的反应。
　　众人都没发现异常，他们这次任务的执行是以魏禹琛为首的，是故虽然疑惑，还是都听从了他的命令没有出声没有动作。
　　但是大家又都是在自己的军区里数一数二的尖子班，身上的傲气并不是那么容易被领导降服的，这也是他们这个队里最大的问题，假如他们现在的领导并没有能力让他们心服口服，那么令行后就不一定遵守了，这只是七大军区特种兵们磨合的一个开始。
　　又过了得有三分钟，远处才传来轻微的草折声，有人过来了。
　　众人压下心中的惊讶，听着那人在不远处停下，然后吹起了口哨，然后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传来——这人竟然在撒尿。
　　他们盯梢的寨子在山下，村民在罂粟花田里忙碌，寨子里外有真枪实弹的毒贩在巡逻，有人在距离寨子有一段距离的山坡上撒尿……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魏禹琛做了个手势，然后迅速起身，将正背对着他们撒尿的一个中年人捂着嘴拖进了草丛。
　　又过了会儿，有人声从远处过来，喊道：“阿坤，你好了没啊？”
　　那人谨慎的端着把散弹枪往前走了两步寻找同伴，与前边正撞上枪口的倒霉蛋儿一起，在山坡后的草丛里会和了。
　　众特种兵把两个惊恐的和小鸡子似的快递员团团围住，然后面面相觑：“。…..”
　　一位西北来的非常高大的特种兵纳闷儿的说：“我在树上侦查都没看见他们的影儿呢，你是怎么提前了那么久发现他们踪迹的啊？”
　　魏禹琛垂着眸子细细打量两人片刻，说：“这里地形复杂，远处难免视线受阻，我是靠听的。”
　　这得多么逆天的听力……
　　狍子怀疑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第12章 
　　“大哥，我们是彭哥的人，来拿货。”
　　一小时前，魏禹琛从俘虏的两名常年游走在中缅两国交界的毒贩嘴中撬出了两人的背景和来的任务，索性来了个李代桃僵。
　　他挑选了一个会缅甸语，代号云豹的西南军区特种兵一起行动，两人此时正站在寨子门口。
　　门口站岗的毒贩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警惕的问：“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魏禹琛佝偻着肩膀，一副瑟缩谄媚的倒霉模样儿，陪着笑说：“之前的大哥被派去内陆了，彭哥临时让我来的，说着，他掏出了从那两人身上搜出来的一张带着巨蟒的金色卡片，下边压着十几张美元。”
　　他左右看看，凑近那名毒贩压低了声音说：“以后不出意外都是我们俩过来了，要请大哥多多照顾了。”
　　那毒贩拿过那铝片细细看了看，不动声色的抽走底下的美元，然后笑着拍了拍魏禹琛的肩膀说：“你不错，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那人进去后，魏禹琛随意的跟着往里看了看，但很快就规矩的收回了视线，他一副等着无聊的模样儿，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陪着笑给旁边巡逻站岗的几个缅甸人挨个点上，点头哈腰的说：“大哥辛苦了，以后多多照顾多多照顾。”
　　一时间场面堪称其乐融融，没人注意到默不作声跟在魏禹琛身后一副唯唯诺诺模样儿的年轻人，正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寨子里的守卫和构造。
　　正盯着这边动静的一个特种兵赞叹道：“森林狼不应该叫森林狼，应该叫森林狐狸，瞧瞧这模样儿，我瞧了都想给丫儿一枪。”
　　不用说，这位是华北的。
　　情报无误的话，这里是坤沙手下众多制毒贩毒的地址之一，寨子不大，不足以支撑一个化学合成毒品的实验室，最多种种罂粟，然后从坤沙那边拿毒品卖给掮客和小毒贩，他们之所以把这里当做目标，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知道，在这个寨子势力辐射范围内，索米村屠杀的具体情况。
　　金三角有一个铁律，贩毒的人不能吸毒，这是金三角地区史上最大的毒枭定下的规矩，触着了着规矩，自家的老板都不会放过自己。
　　但是看起来这条规矩在掸邦的边缘地带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
　　两个人搜完身后被带进了一间在这穷乡僻壤显得意外豪华的办公室，一进门扑鼻而来一股子烧焦的酸臭味儿。
　　魏禹琛眸色一暗，这是海洛因加热后的味道。
　　巨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有缅甸特色衣服的中年人，是个光头。
　　他神色萎靡，表情陶醉的摊在椅子上，他的脚边跪着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姑娘，从门口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头在动，看不清脸。
　　他们被人领进来后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门口，桌子后的中年人很显然是磕嗨了，晕晕乎乎的拽起了那个少女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往桌角上砸，那姑娘的哭嚎声凄厉，可她叫的越惨，那中年人就越亢奋，很快那姑娘就失去了声息。
　　魏禹琛刚进特种部队的时候，曾经和内地的一个禁毒支队的队长配合过行动，当时那个队长说过一句话，这句话在他之后的每一次和毒贩交手的过程中都更加深一遍印象：人只要一沾了毒，那就不算人了。
　　他低下头，敛下眼中的冷色。
　　又过了一会儿，那毒贩好像才注意到两人的存在，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站在魏禹琛面前，问：“你是彭三的人？”
　　魏禹琛一副害怕的模样儿，畏畏缩缩的说：“是彭二哥让我们过来的，之前一直对接咱们这边儿的阿坤哥去了内地，以后这边儿都是我来对接了。”
　　那毒贩搭上了魏禹琛的肩膀，说：“哦，对，是彭二，那他怎么都没和我打招呼啊？”
　　魏禹琛身体僵硬的说：“彭二哥那边儿有点忙，您看，我这带着信物来的。”
　　毒贩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卤蛋，并没有答话，而是转头看向他身后的云豹，饶有兴趣的问：“你这个小兄弟像是个练家子啊。”
　　云豹长得并不显眼，站在一众粗犷结实的毒贩面前甚至有点娇小，但是他下盘很稳，身体结实。
　　看来那颗卤蛋的眼神是非常敏锐了。
　　云豹不安的看了看魏禹琛，呐呐的不说话，模样有点呆傻。
　　魏禹琛踹了他一脚，呵斥道：“看什么看，问你话呢，说话！”
　　云豹抖了抖，做足了没见过世面的害怕模样儿，这才磕磕绊绊的说：“练……练过几天武术。”
　　卤蛋眯着眼睛看了两人一会儿，说：“行，给我看一眼你们的通行证，没问题去拿货吧。”
　　明明已经看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再看？
　　魏禹琛心下急转，脸上却不漏出丝毫端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金卡，递给毒贩。
　　下一秒，他飞快闪身，一把扼住毒贩的咽喉，将他挡在身前。
　　变故发生的突然，门口的毒贩错愕的看着这一幕，很快纷纷抬枪指向屋内。
　　而云豹在魏禹琛行动的瞬间迅速地把距离他最近的一个毒贩的抢夺了下来，指上了卤蛋的脑袋。
　　魏禹琛一改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眼神锐利的对门口堵着的人说：“都给我让开”。
　　出寨的路程非常顺利，两人带着毒贩甩开后边的追踪进了密林的时候，云豹纳闷儿的问：“你怎么突然就下令动手了？”
　　“他发现了不对劲。”
　　云豹：“？”
　　毒贩的亢奋期已经过去了，正全身无力的瘫倒在地上。
　　魏禹琛：“我把卡片递给他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
　　云豹当时什么也没发现，再次惊讶于森林狼的敏锐，随后他皱眉道：“卡片应该没问题啊”。
　　“那就是我递给他的手法有问题了，那两个人没有说实话，或者是有所保留。”
　　云豹一凛，假如刚刚魏禹琛发现的再晚些，可能两个人就不会平平安安的站在这里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地上的毒贩虚弱的看着两人，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道：“我可是坤沙的人，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魏禹琛没和他废话，直截了当的问：“两个月前，坤沙从中国绑了十二个化学家，他们在哪儿？”
　　卤蛋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一变，理智瞬间回笼，能问到这个问题的人……
　　“你是中国人？”
　　魏禹琛蹲在他面前，手一用力，折了他的腕骨，中间可以说没有丝毫迟疑，稳准狠的云豹都愣了。
　　卤蛋嚎叫声凄惨，哆哆嗦嗦的说：“他们……死了。”
　　“什么时候？”
　　卤蛋倒吸着冷气说：“两个月前，在索米。”
　　魏禹琛眼神幽深，站起身来，一脚踩上他另一只手腕，问：“索米发生什么了？”
　　云豹心下一震，森林狼是当事人，他应该是最清楚当时发生什么的人了，那他为什么这么问？
　　卤蛋眼神一闪，哀嚎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是都传被雇佣兵绑架的十二个人质和前来营救的森林狼，全部被杀死在索米，索米没有活口留下，连条狗都被砍了脑袋。”
　　魏禹琛毫不犹豫的踩了下去，一声脆响，另一只腕骨也折了。
　　云豹纠结的看着这个在西南军区出了名的谦和有礼的头狼，有点担忧，这么审问是违反纪律的。
　　魏禹琛的声音是和他的动作全然不符的温和：“你想好了再说话，你觉得坤沙会救你？先不说你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值不值得他和中国军方作对，单是你吸毒这一条，我不觉得你在他手里会比在我手里死的好看。”
　　卤蛋连惨叫声都咽了回去，因为他说的是对的，跟在坤沙手下，贩毒不吸毒，这是铁律。
　　他强忍着疼痛哆哆嗦嗦的说：“我真的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各个寨子都流传着一个说法，索米是坤沙给森林狼设的局，他们死后，立刻传出来中国医生的人质被雇佣兵杀死，森林狼覆灭的消息，但是又有人说，从中国绑架的是化学家，而不是什么医生，并且这种说法越演越烈，直到前两个月坤沙那里又研究出了新毒品，纯度极高，这种说法才越来越被大家认可。”
　　“那索米的特种兵尸体呢？”


第13章 
　　魏禹琛刚到缅甸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潜到了索米找寻战友尸骸，然而那里的村庄已经荒废，昔日被血染红的泉水恢复了清澈，大火烧剩下的几个架子摇摇欲坠的在原始森林边缘挺立，尸体已经被人打扫干净，只有村前的大片罂粟花开的潋滟诡异，干净鲜活的就像这片土地没有见证过任何死难。
　　卤蛋：“我们去收拾尸体的时候，直接把他们和村民一起埋在了罂粟花下面。”
　　看到魏禹琛冷厉的目光，他赶紧补救：“我们这里一般都是这这样的，要么烧了，要么埋在底下还能当肥料。”
　　云豹：“。…..”
　　真是作了一手好死。
　　其他特种兵纷纷赶到的时候，卤蛋的手已经被接好了，他惨白着嘴唇一声不敢吭的缩在角落里。
　　魏禹琛神色看不出端倪，说：“打听清楚了，坤沙最大的制毒工厂在雨林里，如果得到的消息无误，很有可能那十二个人质还没死，并且研制出了一种代号032的毒品，纯度极高，现在已经有部分流入国内。”
　　老人在他临进入缅甸境内之前给他发了一封邮件，上边只有一句话：确有其人，全力营救。
　　这一句话就验证了，至少人质是真的存在的，他们的猜测有很大可能性是真的。
　　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特种兵从卤蛋身上移开目光，淡淡的说：“那我们就进雨林，把人救出来。”
　　他说的轻松极了，把进入缅北雨林说的像是上厕所一样简单，其他特种兵欲言又止，另一名西南的特种兵嗤笑一声：“雨林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没有经验贸然进去就是一个死。”
　　这位特种兵代号浣熊，名字还挺可爱，其实是一个刺头。
　　别的军区不知道，但西南军区不少人都知道，森林狼回到营地后就接受了将近半个月的盘查，里边肯定有问题。他一个人安然无恙的走出雨林，要说没人帮他都没人信，雨林里都是些什么人？毒贩，通缉犯，全队只剩下他一个只是巧合？
　　狍子挠了挠头：“有那么可怕吗？森林狼不是好好的出来了吗……”
　　浣熊不明白上边为什么让森林狼带队执行这次任务，在他看来，这次的命令简直是不负责任，他哼了声，说：“他能出来，你就未必了。”
　　几个人都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有点尴尬的偷偷看着魏禹琛，但是魏禹琛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没听见似的。
　　狍子皱着眉说：“现在线索都指向原始雨林，无论如何也是要进去一次的。”
　　浣熊觉得自己要被他的傻白甜打败了：“要进去你们进，我是不会进去送死的。”
　　刚刚那个沉默寡言的特种兵来自西北军区，代号烛龙，是个冷美人，说话也冷：“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你既然来了就必须听从指挥，如果有任何不满，要么执行完行动回去打报告，要么现在离队。”
　　“你！”浣熊要被气死，但是这番直白不客气的话好歹是让他把嘴闭上了，没再多说什么。
　　这是深入，对于15名特种兵中一大部分人来说，是第一次进入热带雨林。
　　由于中国地域广阔，国土跨度极大，各个地方的气候条件有很大不同，尽管他们是特种部队中的佼佼者，适应能力很强，雨林的恶劣条件依然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挑战。
　　九月，热带雨林的雨季还没过，但是最近几天都没有下雨，地上没太多的积水，比上次魏禹琛仓皇逃进来时要好了很多。
　　只是各种昆虫较上次只多不少，走一步都会踩碎几只，爆浆的声音听着人头皮发麻，还有不少不怕人的，从人的脚背上路过，五颜六色，种类繁多，这要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恐怕要当场去世。
　　卤蛋生无可恋的在前面带路，他上了贼船，现在根本回不去了，让坤沙知道自己吸毒肯定就是一死，更何况他被劫持走，吐出了这么多话，这一回去还是个死。
　　这是魏禹琛第二次深入雨林，与上次相比他多了几分奇妙的安全感，因为他知道，符越也在这个雨林的某个地方。
　　生活在北方的几个特种兵简直要抓狂，衣服被汗液紧紧贴在身上，吸进的湿热空气到了肺里，感觉就像是溺水，偶尔还会有几只空降蚂蟥和他们打招呼，或者有巨大的蚊子过来试图隔着衣服接触他们的皮肤。
　　狍子在又一次从军靴上甩下一只拳头大的蚂蚁后，抓狂的说：“这什么鬼地方？我要被咬死了！”
　　他往前快走了两步，企图用速度摆脱跟了他一路的昆虫，突然诧异的看着魏禹琛，问：“森林狼，我怎么觉得虫子都不咬你啊？”
　　魏禹琛一愣，从重重思绪里抽离，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十分干净，蚊虫完全都不近身。
　　几人纷纷向他看过来。
　　手腕上的小蛇动了动，冷血动物冰凉的触感是自打进了雨林后唯一能感觉到的凉意。
　　魏禹琛停住，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动，在众人怀疑的目光里把紧紧束着的袖子解开了。
　　其实在热带雨林里，裸露自己的皮肤是非常危险的事，因为各种各样的昆虫会循着热源一瞬间将你围上，在这种地方，只要是被咬上一口，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因为你无法判断这种不起眼的小昆虫身上是否携带致命的病毒。
　　他的动作很快，狍子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手腕就漏了出来。
　　麦色的皮肤上，一条筷子粗细的黑色配饰缠在他的手腕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他的皮肤裸露在空气里，身边还是干干净净，细看的话会看见虫子从他脚下水流一样向四下散去，感觉就像是在逃命。
　　魏禹琛的眼睛里有不明显的暖意，原来符越送给他的真的是保命符。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寻常，云豹和狍子凑近过来想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不想魏禹琛却退后了一步，后边的人看不清楚状况，只当是森林狼不愿意给两人看。
　　只有两个人呆立在原地，身上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魏禹琛反应再慢些，他们就要被那个突然昂起头的手环，哦不，小蛇攻击了。
　　众人意识到了不寻常，谨慎的围了过来。
　　森林狼手腕上的“黑绳”只有常规筷子粗细，此时他半边身体缠在魏禹琛手上，半边身体人立而起，三角形的小头微微吐着芯子，警惕的冲着众人的方向，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毫无疑问，它战意正浓，只要对方微微露出一点攻击性，它就会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
　　但是这条小蛇又实在是太小太不起眼了，身长顶多能绕成年男子手腕一周，此刻警惕的模样儿看着有点可笑。
　　狍子和它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奇怪的问：“这么小的蛇，你养的？”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边的卤蛋倒吸一口冷气，连连往后退，他抖得舌头都在发颤：“这……这里怎么会有黑王？”
　　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惊骇，让刚刚以貌取蛇稍稍放松下来的众人一凛。
　　浣熊疑道：“黑王？那是什么？”
　　魏禹琛伸手摸了摸小蛇的头，刚刚还威风凛凛的小蛇瞬间柔软了下来，它讨好的顺着魏禹琛的指缝游走了一圈，重新缠上了他的手腕，不动了。
　　卤蛋看着魏禹琛束好袖子，这才松了口气，现在他看着魏禹琛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眼睛里的恐惧是挡也挡不住的。
　　他离魏禹琛远了些，说：“黑王，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蛇。”
　　浣熊不屑道：“但凡多读点书也能知道，世界上最毒的蛇是银环蛇。”
　　卤蛋没理会他的嘲讽，隐晦的看了眼魏禹琛，说：“这是缅北雨林的传说，我平生只见过一次，是我六岁那年父亲带着我穿越雨林时，我亲眼看着一个同样这么大小的蛇，将整整一个狼群全部咬死，父亲告诉我这叫黑王，只属于缅北雨林，是世界上最毒的蛇，它出现的附近，是不会有蚊虫出现的。”
　　在一众神态各异的目光里，魏禹琛淡淡的说：“这是我上次来缅北雨林时遇到的。”
　　他就说了这么一句话，算作所有的解释，继续提步往前走。
　　狍子本来想问什么，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呐呐的看了看另一位东北军区一起过来的特种兵，那人是个沉稳性格，向自己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于是他闭了嘴，跟了上去。
　　他的想法简单，跟着魏禹琛能少点虫子。


第14章 
　　众人继续前进，谁都没注意走在队伍中间的浣熊眸色变了变，不动声色的也跟了上去。
　　密林古树遮天蔽日，从下往上看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人估计就要受不了从而发疯。
　　第二天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雨林开始下雨，走在雨林内部是看不到天气变化的，大雨已经砸下来的时候，人们才察觉，如果不立刻找到躲避的地方，小队的处境将会十分危险。
　　卤蛋是常年游走在雨林深处的，很快把大家带进了一个溶洞，这里非常潮湿，细细看去，石灰岩表层附着着一层层的蚂蟥和很多就连特种兵都叫不出名字的昆虫，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皮发炸。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靠近魏禹琛是最好的选择，这样至少能保证自己不会被这些恶心的东西袭击，只有卤蛋坐在最外围，他之前也怕魏禹琛，看到黑王之后这种怕又提了一个高度，几乎是看到就发抖的地步。
　　特种兵们啃着难吃的压缩饼干，身上的汗液和雨水使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十分难受，但是他们已经习惯这种状态，抓紧着时间修养精神。
　　狍子心思单纯，并没有其他人对魏禹琛的防备和顾忌，挨着魏禹琛坐下，小声问：“你那条蛇好酷，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啊？”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在座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尖子兵，竖着耳朵听的清清楚楚。
　　魏禹琛咽下一块儿压缩饼干，又喝了口清水，淡淡的说：“可能是比较有缘分吧。”
　　说了等于没说，众人有点失望。
　　但是狍子丝毫没受打击，羡慕的说：“我也好想要一条啊……”
　　卤蛋：“。…..”
　　这是个缺心眼儿吧，要那玩意儿干嘛？找死吗？
　　狍子感叹完，促狭的怼了怼魏禹琛的胳膊，问：“你口袋里那照片是谁啊？不是你弟弟吧？”
　　这小孩儿和小二差不多大，性格也很像，是那种闲下来就想说两句的性格。
　　魏禹琛弯了弯嘴角说：“不是。”
　　他顿了顿，没有避讳的继续说：“是我喜欢的人。”
　　众人一怔，森林狼喜欢男人？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吧……
　　狍子十分兴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你看那照片的眼神，可像北子看他对象照片的时候了。”
　　被他点到名字同是东北军区出来的特种兵被压缩饼干噎了一下：“。…..”
　　他无奈的回头，说：“你快闭嘴吧，单身狗。”
　　狍子：“。…..”
　　他瞪了自家兄弟一眼，兴致勃勃的问：“那他喜欢你不？”
　　魏禹琛弯起嘴角，眉目温和的说：“不知道，下次见的时候问问吧。”
　　狍子羡慕的看着他：“那希望你能快点见到他，可别让人抢走了。”
　　魏禹琛隔着衣服摸了摸小蛇，目光悠远，语气很轻：“但愿吧。”
　　洞外的雨声在晚上十点钟左右停了，积水没过小腿，带着刺骨的寒气，但是众人并不敢耽搁，按照卤蛋的说法，他们距离制毒工厂已经非常近了。
　　符越是被一道冰凉的触感叫醒的，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小小的眼睛，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伸手接住从脸上滑落下来的小蛇，脸色严肃，几句交流后，符越快速的开始收拾行李。
　　小蛇焦躁不安的来回游走了两圈，见他收拾完，快速爬上他的手腕。
　　一人一蛇快速在下着暴雨的原始森林里穿梭而过，途径之地动物昆虫纷纷躲避。
　　时间悄无声息的划过，符越的体力流失严重，但是他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他死死咬着唇，速度越来越快。
　　两个小时后，一处不起眼的山洞口，符越急喘了两口气，缓缓压下紊乱的呼吸和喉口的铁锈腥气。
　　两个喘息间，他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完全看不出什么异样。
　　小蛇从他手腕上爬下来，往前游走了一小段儿，回头催促。
　　山洞空间大，湿气重，因为地势原因，外边的雨水倒灌进来，反而要比外边的水要更深些。
　　小蛇在符越的肩膀上，不断的嘶嘶叫着，他稳下心神，穿过长长的山洞，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这座山的另一端了，符越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之前从来没来过这里。
　　这是一个隐秘的山谷，山洞出口在山脚，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条陡峭的小路沿着山壁向上蜿蜒，这是很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符越顺着小路一路向上，口中不断吹着高高低低的哨响，四面八方的荆棘与树林里纷纷应声响动
　　他踏上半山腰的平地时，一个现代化的工厂出现在了眼前，工厂入口的设计十分巧妙，在踏上这里的前一刻，访客是看不到上边的景色的，而爬上来后，你能第一眼看到这个工厂的大门，但与大门之间隔了整整一个足球场大的空地，中间没有任何的遮蔽物，可以说如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上来的话，会被第一时间发现，并确定是否开枪射杀。
　　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既防野兽也防人。
　　但是现在整个工厂门口并没有守卫，响亮的枪声和爆炸的火光从内部爆发，符越内心一凛。
　　黑夜的雨幕里，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高高的铁门里。
　　魏禹琛全身浴血，身上的伤痕最严重的几乎见骨。
　　两天前凌晨，小队成功摸进工厂，衬着雨夜，基地未开灯，分散开来寻找被绑架的十二个人的踪迹，半个小时后，北子发来信号，说已经找到失踪的人质，是十二个化学家无疑。
　　就在北子确认命令掩护人质逃离的时候，整个营地灯光大亮，除了两个正在高地架枪的狙击手，其余人全部被毒贩围了起来。
　　历史惊人的相似，他防备了一路，几乎没有人有向外递消息的可能性，却依然是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行动命令是中央直接下达，坤沙和“夜枭”都叫不准当时魏禹琛是通过谁向上递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具体知道了多少，“夜枭”的身份是否暴露。
　　所以坤沙没有直接要了魏禹琛的命，替代的是两天两夜的严刑拷打。
　　一个小时前，狍子独身潜入营地，趁凌晨毒贩最疲乏的时候，将剩余的七个遍体鳞伤的特种兵救了出来，几人还没离开制毒营地的时候被发现，另一名来自华南军区的狙击手绑着炸弹向毒贩扑过去，为战友们争取逃跑时间——这就是符越在厂房门口听到的那一声爆炸。
　　魏禹琛目瞪欲裂，同样的场景，又一名战友在他面前化为了灰烬。
　　他的牺牲并没有给特种兵们带来一线生机，加上狍子一共八个人，只有他一个人有武器有行动力，想把七个重伤的人带出去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工厂里的火光因为化学燃料的燃烧，并没有马上被大雨浇灭，整个半山腰被照的通明，这是雨林里难得的场景。
　　八个人相互搀扶着站在空地，对面是足有上百的真枪实弹，戏虐的看着他们的毒贩，那眼神仿佛是在看死人。
　　一个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老人从毒贩最后走了出来，手下手脚麻利的为他摆上了桌椅和大伞。
　　他绅士的向魏禹琛点点头，姿态优雅的落座，拿着茶杯向他举了举：“森林狼，这么快又见面了”。
　　魏禹琛的身体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他两个月前被损伤到根本的身体还没养好，现在又受伤严重，几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是他站的依然笔直，目光阴狠的看着那个老绅士，从牙缝狠狠的挤出了几个字：“坤沙，你终于出现了。”
　　几个特种兵瞳孔皱缩，这就是坤沙？
　　来之前他们见过坤沙的照片，在金三角，这位几乎是皇帝般的存在，早年经常出现在各种刊物上，看着是个容貌普通的中年人，最近几年他的小消息少了很多，原来他已经这么老了。
　　但是他的气势比起年轻时只增不减，只是在那里静静的一坐，就有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场。
　　老人声音温和，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的小辈：“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着你，从索米到两天前你来我这里做客，我一直都在。”
　　魏禹琛冷笑了一声，声音狠戾：“你怎么知道我要来？就算是塔曼那边传的消息，你也不会料到我们具体过来的时间吧。”
　　“当然，我们是老朋友了，可你的行为模式我还是猜不透，但是我不知道，当然还有别人知道。”


第15章 
　　魏禹琛声音平静的问：“夜枭？”
　　特种兵们神色一凛，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接到任务的时候他们就了解了这次事件的始末，都是由一个代号“夜枭”的人引起。
　　滂沱大雨里，一个毒枭和一个特种军人聊着天，一个敢问，一个敢答，或许是因为坤沙确信他们不可能活着出去，他几乎是知无不言。
　　坤沙笑着抿了口茶，说“是他，一个有趣的中国人，如果不是他，我还得不到你们中国这么优秀的化学人才。”
　　魏禹琛：“他是谁？”
　　坤沙惊讶的看向他：“不会吧，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吗？我以为非常明显了呢，你这个反应可是会让我觉得我的敌人不够聪明呢？”
　　魏禹琛一怔，他这句话可以延伸出很多意思，他认为自己知道，或者那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坤沙笑着摇了摇头，放下茶盏叹道：“森林狼，你这样可不配做我的敌人啊……”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并不代表他是真的心情愉悦，反而是一种怜悯和讽刺。
　　魏禹琛心下急转，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战友中有人神色陡变。
　　“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告别了，你觉得呢，森林狼？”
　　特种兵们都知道自己出不去了，狍子这次冒险进来营救也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将士们不怕死，怕的是不能死得其所。
　　魏禹琛从胸口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照片，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目光眷恋的在那张脸上看了会儿，再抬头时眼神已经看不出端倪。
　　他平静的说：“转告夜枭，他躲不了多久了。”
　　坤沙赞叹道：“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最喜欢你哪一点？”
　　这只是个象征性的问句，因为他没给魏禹琛留下回答的时间，他缓缓抬起手，嗤笑道：“是天真！”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动作意味着什么，那只轻描淡写举起的手是死神的镰刀，会在落下时要了人的性命。
　　倾盆大雨间，特种兵们站的笔直，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唯独没有恐惧，他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培养出的最精锐的战士，并不会畏惧死亡。
　　狍子挡在了魏禹琛身前，他是这里边唯一一个有武器的人，到了最后一刻还尽职尽责的挡在了队友的最前边。
　　他手中的AK端的很稳，这里只有四十发子弹，对面的敌人却有上百人，可是他没有丝毫退缩。
　　坤沙欣赏了一会儿他们的表情，片刻后有点索然无味的“啧”了声，手臂刚要下压，却突然生生停在了原处。
　　紧接着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喜欢了？”
　　那声音极为年轻，虽说在笑，却带着股子说不出的狠意，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个人已经怒极。
　　坤沙的手还举着没有动作，他甚至整个身子都没敢动，他身后的毒贩在听到这个陌生声音的刹那就纷纷将枪对准了来人。
　　而魏禹琛几乎是怔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缓缓转头。
　　黑暗处走来了一个少年，他一身简单的蓝色冲锋，背了一个大大的登山包，假如这不是在原始森林，他的打扮和平常的驴友没什么区别。
　　他不疾不徐的迎着火光走近，大雨里他略长的头发微微盖住半边眼睛，但是丝毫没有让他的颜值打折扣，反而多了种瑰丽的美感。
　　他嘴角擎着淡淡的笑意，嘲讽的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上应该还没有人敢对坤沙这么说话，所有人都被这突发的情况惊住了，在场唯二的例外就是坤沙和魏禹琛。
　　坤沙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一动不动，众人细细看去时才发现，他的肩上多了一条细细的小蛇，就在他颈部动脉旁边吐着芯子，坤沙的所有手下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没有人怀疑，只要他轻轻动一下，蛇就会毫不犹豫的咬下去。
　　魏禹琛咬了咬嘴唇，下意识用褴褛的衣服遮了遮身上的伤口，但这个动作其实算得上欲盖弥彰。
　　符越刚刚那句话让他的心一瞬间开起了花，他已经准备赴死的心缓缓跳动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他的眼底有些发酸。
　　符越没理会后边的毒贩，快步走到魏禹琛面前，眼睛里是满满的心疼。
　　他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摸了摸魏禹琛的脸，轻声问：“疼不疼？”
　　他不关心自己在做什么，不关心现在到底有多么危险，只关心自己疼不疼。
　　魏禹琛声音嘶哑，甚至以为此时此刻男孩儿的出现是疼出来的幻觉，他近乎贪婪地看着面前的男孩儿，眼睛不舍得离开一刻，轻声说：“疼。”
　　符越是真的心疼坏了，他抬头轻轻吻了吻魏禹琛的唇，低声说：“等我一下。”
　　在所有人探究的视线里，符越转头看向坤沙，语气冰冷：“我要带他们走。”
　　坤沙不知道刚刚出现的男孩儿的底细，但是他不得不在意，他是认识黑王的，此时它的芯子正轻轻的吐在自己的脖颈上，距离近的没有人能在黑蛇攻击自己之前把它杀死。
　　但他到底是金三角可以称王的人，魄力远非常人能及，他轻笑一声，声音居然还能保持温和：“小朋友，你看看我身后，你觉得出的去吗？”
　　两个队伍之间距离大约二十步，对面是上百个黑洞洞的枪口，符越步履从容的缓缓向坤沙走近，声音玩味：“坤沙，你要知道，这里是野人山，不是你的金三角。”
　　狍子背着烛龙，这位冷美人伤的非常重，身上的骨头被打折了好几根，还发着高热，他从迷蒙中恢复了些神志，这才看清现在身处的状况，他看着一个与此时情景完全不匹配的男孩儿的背影，嘶哑着声音问：“这是谁？”
　　狍子听到肩上的声音，惊喜的转头，听到烛龙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后，立刻不敢动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到了眼眶的眼泪逼了回去，带着鼻音闷声说：“我也不知道，他刚刚过来的，好像认识森林狼。”
　　狍子忍不住偷偷看了看森林狼，他没说的是，那个男孩儿到了后在两军阵前亲了森林狼。
　　森林狼的虹膜上映着少年的影子，眼睛里一片温柔，与他相处的这半个月以来，他见过很多次这种表情，他立刻猜到了这个男孩儿是谁。
　　狍子抿了抿出，低声说：“黑王在坤沙那里。”
　　所以现在一切并没有出现定局。
　　坤沙：“所以呢？”
　　这里是野人山，所以呢？
　　符越淡淡的说“所以我要带他们走，你拦不住我”。
　　坤沙觉得非常可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可以试试。”
　　他的话音刚落，符越的额头上瞬间抵住了两把枪。
　　魏禹琛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想要往前走，但是很快停住了脚步。
　　隔着茫茫雨幕，符越转头对他笑了笑，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安抚手势，全然不把额上的两把枪放在眼里。
　　下一秒，抵住他的两只枪纷纷跌落，两个持枪的毒贩直直的倒了下去，开始全身抽搐，很快没了动静。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寂静的山谷瞬间热闹了起来，从高处山上，底下山谷，突然密密麻麻的窜出了很多猛兽，一时间百兽齐鸣，震耳欲聋。
　　这一系列的情况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惊疑的看着这个大学生模样儿的男孩儿，几个特种兵也警惕的看向四周。
　　海葵当然认出了这个和森林狼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少年，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少年对他们没有恶意，应该是来救人的，但是事情的走向已经有点匪夷所思了，这些猛兽单拿出任何一只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极为头疼的，他迟疑的走到森林狼旁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魏禹琛摇了摇头，他的视线始终隔着雨幕看着符越，声音没有任何的担忧：“没事。”


第16章 
　　这是一个很震撼的景象，这些动物很多都是彼此的天敌，但是他们现在完全没有搭理对方的意思，全部虎视眈眈的盯着在场的人，海葵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换句话说，现在就是有事，他们也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坤沙身后的手下惊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少年，眼神像是见了恶鬼，没有人怀疑，现在的这些动物是眼前的少年召唤而来的，这真的是人类吗？面前的男孩儿正对着火光，所以毒贩们能很清楚的看清他的脸，火光和大雨为他精致漂亮的脸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有着惊人的美感，不像是人，像是山鬼。
　　他们的厂房本就是考虑到要躲避猛兽而开辟到半山腰，现在却成了他们的死地，往后是峭壁，往前是山崖，根本无处可逃，动物们正在步步紧逼，转瞬间就将在场的所有人包围进了一个圈子里。
　　惊疑不定间，没有人注意到，有两条银环悄无声息的从倒地的两名毒贩的身上爬了下来，顺着坤沙的小腿爬上了他的身体。
　　认识黑王的人很少，但是几乎没有人不认识银环，这是世界上公认的最毒的蛇。
　　坤沙一动都不敢动，他的神色终于不像是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他咬着牙从牙缝挤出了几个字：“你是符家人”。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魏禹琛一怔，坤沙的意思似乎是认识符越的家族？
　　符越没说话，他招了招手，一条巨蟒从旁边的峭壁游了上来，它往魏禹琛一行人和毒贩中间的空地一横，紧接着其他猛兽也动了起来，将两伙人从中间阻隔开来，同时也阻隔了魏禹琛的视线。
　　魏禹琛皱眉，正要上前，被海葵一把拽住。
　　符越清越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你们先下山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放松，狍子看了看身后干干净净的逃生路，说：“我们先走吧，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魏禹琛咬着下唇，站在原地没动，眼神晦暗的看着前方小山一样把他们挡在身后的动物们，他们是应符越召唤而来的，他摸了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小蛇。
　　它在两天前自己被抓之后就失去了踪迹，原来是去找他了。
　　魏禹琛向催促自己的战友们摇了摇头，自己不能只留下符越一个人，对方可是坤沙……
　　符越仿佛料到了魏禹琛的反应，带着笑意加了两个字：“听话。”
　　那两个字说的很温柔，都不用细品都能听出来里边带着的浓浓爱意。
　　狍子觉得他们不是在虐狗，而是在杀狗。
　　他这么说了，自己也应该听话，魏禹琛眼底发酸，轻轻的应了一声，说：“好。”
　　下山的路很顺利，本来必死的结局戏剧性的改写，大家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溶洞依然是上次来时的样子，不同的是来的时候十五个特种兵，现在只剩下了八个，而这八个人里边有七个身受重伤，坚持着跑到溶洞后纷纷瘫倒在地，万幸有小蛇在，他们不至于被虫子给吞了。
　　狍子把伤员挨个简单包扎后，眼圈红的厉害，他们伤的实在是太重了，有几个人呼吸已经很弱了，就算是现在送到医院，也很难抢救过来，更何况他们现在根本出不去，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把所有人都带出去，单是进入原始森林他们就走了两天的路，外边又是下了几天几夜的雨，移动伤员相当于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最痛苦的事不是死去，而是看着战友的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流逝，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烛龙醒过来一次，将脖子上挂着的刻着自己名字的兵牌交给了狍子，这牌子每个特种兵身上都有一块，是他们身份的象征，但是对他们而言，最大的用处应该就是死后用来辨别尸体身份。
　　狍子抹了把眼泪，走到魏禹琛旁边坐下，他知道森林狼伤的很重，身上的伤口溃烂，左肩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他的呼吸因为发热的原因非常沉重，但是他一直保持着清醒，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
　　狍子心里难受，这个年仅21岁的跳脱少年，是中国特种部队闻名几大区的天才狙击手，他能冒死去救人，但是却看不了战友死在自己面前。
　　“队长，你休息一会儿吧”。
　　魏禹琛一怔，他的神志已经有点不大清楚，那一声队长和小二平时叫他的语气一模一样，他转头看过去，半晌才反应过来，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我没事。”
　　狍子眼睛酸的厉害，问：“你是在等你对象吧。”
　　魏禹琛点了点头。
　　狍子：“这里太隐蔽了，他找不着咱们的。”
　　魏禹琛眼神温柔，抚上了胸口的位置，说：“你不知道他。”
　　不知道他什么，他没说。
　　他的呼吸已经近乎微弱，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受了两次致命伤，上一次他和那个少年在雨林里不期而遇，这一次，他还能等到那个少年吗？
　　魏禹琛从脖子上拽下自己的金属牌，轻声说：“如果我等不到他回来，把这个交给他，他能带你们出雨林。”
　　狍子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明明自己没受什么伤，但是心里的悲伤几乎要将他溺死。
　　这是一个开端，身后唯二清醒着的海葵和浣熊也把牌子摘了下来，交到这个队伍里最年轻的青年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从梦里惊醒，恍惚的看到了手电灯光。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却发现那不是幻觉。
　　一个手电筒放在了地上，光线对着岩壁，散射出来的光笼罩在旁边的两个人身上。
　　一个穿着蓝色冲锋衣，全身湿漉漉的少年捧着森林狼的脸，覆在了他的唇上，他的动作非常非常轻，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
　　他听见森林狼嘶哑的声音，那声音里还蕴藏着深深地眷恋和温柔：“你来了，符越。”
　　少年把他的声音细细吻进了唇舌，半晌后放开，轻声说：“你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全都好了，像上次一样。”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太过美好，但是他清楚森林狼的情况，这一睡，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魏禹琛摇了摇头，温柔的看着面前的人，轻声说：“我等着你，想问你一句话。”
　　“恩。”
　　魏禹琛舔了舔干裂的唇，他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种话他也是第一次说。
　　他轻咳一声，声音不大，却非常认真：“你喜欢我吗？”
　　狍子绝倒，这特么用问？就这态度还不算喜欢怎么才算。
　　符越松开他虚弱的脉搏，认认真真看进他的眼睛，说：“我符越，喜欢魏禹琛，你是我的头狼。”
　　魏禹琛弯着嘴角笑了笑，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断断续续的说：“那……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符越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唇贴着他的耳边温柔的唤了一声：“老公。”
　　狍子不知道那男孩儿说了什么，但是那之后森林狼就安静了下来。
　　他已经顾不上其他，有些发慌的站了起来。
　　却见那男孩儿轻轻的把人放在了地上，声音平静道：“都进来吧。”
　　狍子一怔，洞口处进来了一群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他们全身湿淋淋的，狍子一个一个人头数过去，刚好十二个。
　　这是……这次要解救的人质？
　　男孩儿将额上的头发随意往后一撩，转头说：“这位……”
　　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狍子赶紧接上：“叫我狍子就行。”
　　男孩儿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符越。”
　　“他们伤的很重，我需要一个干净的地方，你们带上他们和我走。”
　　外边的雨势渐小，但是水却很深，一行人一直在往地势高的地方走，大约也就过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洞口。
　　“就是这里了，把他们平放在一起，你们几个把衣服给他们解了。”
　　那些研究员纷纷应声，反而没有狍子什么事了，他看着符越把森林狼轻轻的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然后从大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
　　之听“咔哒”一声轻响，黑暗的山洞里瞬间燃起了温暖的火光，这居然是一个在湿度这么大的原始雨林里也能燃烧的炉子。
　　温暖的火光直接的从心理上驱散了些许冷意，穿行在暴雨中的人们得以喘息。


第17章 
　　“你有药吗？”
　　狍子一怔，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忙道：“有的有的。”
　　几人背包里的药都在他这儿。
　　符越接过药品，点了点头，说“我要给他们疗伤，你们先休息吧。”
　　狍子皱眉：“我帮你，伤员太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也走了过来：“我之前修过医学，也能帮上忙。”
　　符越看了看两人，清冷的说：“狍子留下，你们去休息吧。”
　　魏禹琛的伤是致命的，上次的贯穿性枪伤刚刚愈合就又被利器划开，深可见骨，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已经腐烂严重，他最大的问题是感染引发的并发症。
　　狍子胆战心惊的看着男孩儿震怒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如果坤沙在这儿他会直接戳那老家伙一刀。
　　他以为的治疗应该是酒精灯、手术刀等专业的行医手法，已经做好了在旁边协助的准备。
　　所以当他看见符越往伤口上洒了两只小肉虫的时候几乎是懵逼的。
　　他惊讶的看着那两只透明的虫子钻进森林狼的伤口，很快失去了踪影，他磕磕绊绊的问：“这……这是干什么？”
　　符越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狍子瞬间闭嘴，明白过来他不想让后边的研究员看见他的手法。
　　他什么都是一头雾水，但是现在有一点可以肯定，符越不可能伤害他们。
　　两只小虫子很快钻了出来，懒懒的回到了小盒子里不动了，狍子惊奇的看见森林狼肩上的血已经呈现鲜红色。
　　符越又拿出一盒药膏，这药膏呈白色乳状，他在纱布上涂了薄薄的一层，细细的绑在伤口上。
　　从头到尾，他用到自己手上的药品只有纱布，缝合线和退烧药。
　　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声痛苦的呻吟，狍子和符越齐齐往后看去。
　　之间一个特种兵抽搐着蜷缩成了一团，看起来痛苦至极。
　　狍子大惊，拽着符越的胳膊往那儿拉：“烛龙骨头折了好几根，情况非常不好，求求你先看看他。”
　　符越没说什么，从包里抽出毛毯往魏禹琛身上一盖，跟着狍子走了过去。
　　他低头检查了片刻，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犹豫的说：“这个人……”
　　狍子心下一跳：“怎么了？”
　　符越叹了口气：“算了，要是不管他也活不过今晚，我试试吧。”
　　狍子心凉了半截。
　　接下来的场景狍子完全不想再经历过第二遍，他是见识过战场上各种惨烈死法的，但是完全无法忍受面前的场景，他头皮发麻的看着符越将烛龙的肚子抛开，撒进去了一堆各种颜色的小虫，他能看见那些小虫在烛龙的肚子里若隐若现，游走于血粼粼的器官之间，偶尔符越会把爬出来的虫子换上一批，然后继续这个过程。
　　他死死按住挣扎的烛龙，额头冒着冷汗，犹疑不定的看着这个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小的少年，却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烛龙的肚子看，他看起来非常平静，如果忽略他握着精致的小盒子用力到泛白的指节的话。
　　可怕的不只是这样血腥的场景，而是符越根本不让打麻醉，如果打了麻醉他这些虫子也会跟着被麻醉，烛龙只能生生忍者这种开膛破肚，万虫噬咬的痛苦。
　　这样大概过了有四十分钟，符越终于松了一口气，狍子完全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见符越带上了医用手套，手很稳的向伤口处探去，一点一点的从血里捡着成堆的小虫子簇拥上来的白色东西。
　　直到看到一块指甲大小的白色小块被挑了出来，狍子才明白过来符越在挑着什么。
　　那是碎骨——烛龙的肋骨居然碎成了这样！
　　狍子看着脸色苍白人事不知的烛龙，心里陡然涌现出一股子敬佩，自己一路背着他出来的，没听他喊过一声疼。
　　符越把虫子收回了小盒子，又确认了一遍数量，这才将肚子上开的口子缝了起来。
　　旁边托盘里的骨头堆了一小堆，他叹了口气，说：“他的骨头扎进了心脏，但是很幸运没有伤到要害，我帮他取出来了。”
　　狍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听他继续说：“他的内脏有多处出血，有的我修好了，有的勉强，只能看他能不能挺过来了。”
　　符越眼里难得的流淌着几分赞赏：“我没见过伤成这样还能活着的，他很厉害。”
　　狍子闭了闭眼，低声说：“谢谢。”
　　他清楚，这种程度的伤，即便是上了医院，也不能做的更好了。
　　魏禹琛醒过来的时候，有种穿越了的错觉，一样的岩顶，一样的火光。
　　耳边有清浅的呼吸声，那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他的心跳不自觉加快，微微侧了侧头，迎上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睛：“你醒啦。”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完全两种心境。
　　他轻轻阖动了一下嘴唇，嗓子干的说不出话来。
　　符越坐起身，含了一口水，熟练的俯身贴上他的唇，慢慢的渡了进去。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闭眼睛，全程直视着对方的眸子，眼里是化不开的暖意。
　　直到一口水喝完，旁边狍子惊喜的声音传来，两人才分开。
　　狍子压根儿没发现魏禹琛醒了，他守在烛龙旁边，看着他慢慢睁开眼睛，立刻叫符越：“烛龙醒了，符越你快过来。”
　　符越又亲了亲魏禹琛的薄薄的眼皮，才转身过去。
　　烛龙全身除了眼睛哪里都动不了，他刚醒，听着战友的声音都觉得有些模糊，然后眼前就多出了一个人。
　　这人他认识，是那个雨夜里驭百兽把他们救出来，自己迷蒙中被疼醒时，恍惚间看到的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漂亮男孩儿。
　　男孩儿抓着他的脉试了半晌，对他说：“醒了就没事了。”
　　烛龙眨了眨眼睛，算作道谢。
　　男孩儿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一下说：“没事”，然后转头说“狍子，他可以喝药了，一会儿我去采药，你给他熬好。”
　　狍子点点头，这已经是他们在这里的第五天，外边大雨一直没停，联系总部的设备信号全断，他们暂时还出不去。
　　但是还好他们的生存并没有出现问题，符越每天带回来的猎物足够这么多人吃了。
　　身边又围上了几个人，他们八个人都还活着，其余几个人并没有森林狼和烛龙伤的那么重，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
　　符越回到魏禹琛身边，支着胳膊看他。
　　魏禹琛闭着眼，像是又睡着了。
　　符越弯着嘴角，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描着他的脸部轮廓，修长漂亮的手指指腹带着薄茧，从眉梢一直游移到了嘴唇，在薄薄的唇部停住，他轻轻的点了点，却忽的动作一顿。
　　他的手指被含住了。
　　符越轻笑一声：“别担心了，人都给你救出来了，你要是再受一次伤，就可以直接伤病退伍了。”
　　手指被轻轻的咬了一下，眼前的人眼睛里含着深深笑意看着自己。
　　他心尖一颤，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下：“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至此，特种小队才算真正的集合。
　　狍子围着魏禹琛上下看了一圈，唏嘘道：“符越是真厉害，您这媳妇儿哪捡的，我也想要一个。”
　　魏禹琛：“。…..”
　　海葵笑了声：“你想的美。”
　　他正色道：“队长，现在十二个化学家已经都带回来了，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外界，等雨停后符越带我们出雨林。”
　　魏禹琛微微点了点头。
　　海葵看了看围成一圈的战友，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这几天在脑子里把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都过了一遍，他们上山正好落到了坤沙的包围圈里，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来之前上边特意交代，这次的行动全部由森林狼全权指挥，所以根本没有向上报告，这次的行动泄密必然是队里的人做的。
　　他怀疑过森林狼，毕竟这次的行动和索米森林狼全队覆灭简直是异曲同工，但是在森林狼被捕和后来符越的营救看来，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小，那也就是说，是队里的其他人泄密。
　　那就不能打草惊蛇了。
　　符越回来的很快，他全身湿淋淋的，把一大把草药交给了狍子，说了一下熬法。
　　研究员们对符越很尊敬，见他回来纷纷站了起来，不知道在营救的过程中发生什么了，狍子总觉得他们有点怕符越。
　　他用一个狙击手的专注，小心的把草药一点点的放进小壶里，他已经煎药煎习惯了，过去五天里，其他几个战友的药都是他煎的，符越并不赞同他假人之手，刚开始他以为符越是不信任那几个化学家，等战友们的伤转好有行动能力后他才发现，符越是不相信所有人，他不知道符越在顾虑什么，但是心里依然美滋滋，至少符越信任自己。
　　现在他们只要等雨停，就可以出雨林联系部队了。


第18章 
　　魏禹琛皱着眉看着面前的药碗，做了个苦的口型，他现在虚弱的说不出话，只能用表情表达自己的抗拒。
　　符越低头看他，虹膜里映着的全是他的影子，少年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说：“哥哥，你这样，我可要理解成你在索吻了。”
　　于是一碗药魏禹琛并没有尝出什么苦涩，只有符越身上淡淡的青草香和失控的心跳。
　　两天后，魏禹琛已经可以下床活动，烛龙因为伤的太重，能说话，但还是动不了。
　　大雨没有停的迹象，大家只能在这里等着天公作美。
　　自从魏禹琛醒过来后的第二天浣熊试图往出跑，结果差点被沼泽吞没后，就没有人再动出去的心思。
　　“现在我们可以说一说，这次行动的事了。”
　　魏禹琛声音淡漠，这是他醒来后这两天一直在想的问题：“谁向坤沙泄露的行动消息，大家有想法吗？”
　　来的时候是十五个人，回来只剩下8个人，如果符越到的再晚一些，现在大家应该都已经被扔进山涧里喂狼了。
　　可是这同样也有一点说不通，所有人都受了伤，所有人都面临着一样的死亡危机，这样所有人都没有了怀疑。
　　烛龙沉声说：“自从我们进了雨林，所有人都在一起，通讯工具信号全都断了，几乎没有人有向外泄密的可能性。”
　　魏禹琛看向狍子：“带我们进来的那个人呢？”
　　狍子抿了抿唇，显然有点抗拒这个问题，奈何森林狼视线锐利，只好呐呐的开口说：“你们进去的那天晚上，我和云雀高地架枪，就把他绑了扔一边了，你们出事后，我们急着观察情况，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
　　他小心的看了看魏禹琛，继续说：“他应该是犯了毒瘾，倒在积水里，淹死了……”
　　魏禹琛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说：“不是他。”
　　符越从烤好的兔子上扯了一条腿，细细的撕了递给魏禹琛，说：“想知道这件事情多简单啊，不用这么猜来猜去的。”
　　众人齐齐一怔。
　　“他未必是真的故意泄密，所以他和你们一起遇险，但是遇险后他肯定知道问题出在自己。”
　　他意有所指的说：“这个人知道是自己不小心泄的密，所以非常心慌焦虑，会忍不住去求证自己的猜测，不停的联系外界，所以，这两天最着急的人，嫌疑最大。”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浣熊身上，就连一向最没心机的狍子也皱紧了眉，在一片寂静中缓缓开口问：“是你吗？你早就知道？”
　　前边那句话是问浣熊，后半句是问符越。
　　浣熊没说话，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手上的压缩饼干。
　　他能感觉到所有的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身上，他不敢抬头，尤其是自己意识到问题出在自己这儿的时候，他就更不敢看战友们的视线。
　　符越淡淡的应了一声：“恩。”
　　浣熊脸色一白。
　　两天前，他心里的焦虑不安在魏禹琛醒后达到了巅峰，他不敢相信是自己泄的密害了大家，他急着出原始森林出去联系那人，却没想到陷入了森林沼泽，那片沼泽上边被及腰的雨水覆盖，只要陷进去了膝盖那么深，就有溺水的危险，他已经全然放弃了，拉开背包拿出手里的军用通讯设备，他没和别人说，在战友们的通讯信号全都断掉的时候，自己的另一个通讯器信号还是满格，完全可以连接外界。
　　他站在沼泽地里，慢慢的感受着自己被沼泽吞没，拨通了那个电话。
　　他猩红着眼睛，咬牙问：“你是夜枭？”
　　那边没出声，很快挂了电话。
　　他用力将电话扔了出去，已经完全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就这样沉下去也许是最好的结局。
　　就在雨水已经没过他的脖颈的时候，一条藤蔓甩到了他的旁边。
　　他诧异的抬头，只见一个少年蹲在树上，平静的看着他，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到底还是抓住了这个救命的藤蔓。
　　浣熊声音艰涩：“是我。”
　　狍子眼睛发红，不敢置信的说：“为什么？我们折了七个人你知道吗？你自己也差点死在那里，你为什么这样做？”
　　“我……刚开始……刚开始以为森林狼有问题。”
　　魏禹琛：“是你以为我有问题还是有人告诉你我有问题？”
　　浣熊沉默了片刻，并没有回答魏禹琛的问题，而是看向符越，问：“你既然都听到了，为什么还要救我？”
　　符越奇怪的看他，说：“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浣熊一怔，片刻后悔意像是溺水一般将他淹没了起来，符越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内鬼和我救你没有任何关系，同样森林狼有没有问题都轮不到自己来做审判。
　　他闭了闭眼睛，说：“有人让我盯着森林狼，如果他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杀掉他。”
　　狍子怒道：“他说什么你都信？”“！山！与！氵！タ！”
　　浣熊深吸一口气，说：“小五，是我堂弟。”
　　魏禹琛喉咙一涩，沉默的闭了闭眼。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小五是谁。
　　烛龙猜到了什么，皱眉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有没有告诉那个人我们在哪里？”
　　如果说了，那他们的处境很可能非常危险。
　　符越淡淡的说：“放心，他没那个机会。”
　　烛龙：“。…..”
　　浣熊：“。…..”
　　海葵惊怒的看着浣熊，与他一个军区出来的战友已经战死，他猜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是这么可笑的原因，他勉强保持了理智，咬牙问：“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
　　“是刘潜。”
　　符越明显感觉到魏禹琛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身体僵硬了起来，趁大家注意力都在浣熊身上，他悄悄把手伸进了他的右手，十指缓缓扣拢。
　　魏禹琛冰凉的指尖感受到了暖意，紧紧的握着那只温热的手，汲取着对方的体温。
　　“索米的事件过后，森林狼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并且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穿越了缅北原始森林，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几乎没受什么伤，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并且他回队后接受了整整半个月的盘问，他一直没有说过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所有知情人都觉得这非常可疑。”
　　符越心里一震，他临行前最后一夜和他说的话仿佛又回荡在耳边——
　　“回去不要提到我的存在。”
　　魏禹琛什么都没问，简简单单的回了一个字：“好。”
　　于是他就冒着被所有人误会的风险，只字不提自己的存在。
　　他眼底一热，牵起两人紧握的手在嘴边亲了亲。
　　浣熊苦笑了一下，说：“本来这就是我最怀疑的地方，野人山里边住的人，都是些毒贩，杀人犯，如果没人帮助，他根本没办法穿过雨林，直到遇到符越，一直困扰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也解决了。”
　　有符越，一个月穿过野人山完全不是问题。
　　浣熊：“这次任务本来不是我过来，是刘老找到我，告诉我小五的死很可能和森林狼有关，并且队里已经对他产生怀疑，他暗示我这次任务森林狼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可以直接动手杀了他……而且，因为刘潜是森林狼的老教官，关系特别密切，我当时想过里边可能有问题，但是找我的人是他，我就信了……”
　　魏禹琛神色有些痛苦，半晌才缓缓地开口解释道：“上次回去我见过他，他是西南的最高行政官，当时和纪检的人一起审过我，之后给我准了半个月假，我回了趟北京，路上是小蛇跟着我，才躲过了那么多次明明暗暗的袭击。”
　　他声音很平静，但是符越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沉重的悲哀。
　　山洞里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第19章 
　　这次七大军区联合行动，是由中央直接下达的命令，顾虑就是怕夜枭的渗透，但事情还是发生了。
　　浣熊抹了把脸，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符越，声音一开始都嘶哑的不似人声：“现在，你能告诉我们，你的来历吗？”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情，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符越把刚熬好的药递给烛龙，这才转头好笑的说：“我的来历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众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烛龙眼神痛苦，一口把药灌了进去，他自从醒后，一天三次喝这种药，还是没有适应过来这种苦涩。
　　药顺着喉口流进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抿着唇线，余光看着符越和森林狼靠的极近的身影，眼底有一瞬间的暗淡，俊美的脸上却不漏丝毫端倪，或许这种苦并不只是药物作用。
　　狍子挠了挠头，讪讪的说：“主要是你出现的时间有点巧……”
　　魏禹琛打断了他的话：“这件事和符越完全没有关系，没必要问他”。
　　海葵犹豫了一下，启唇道：“可是……”
　　他的可是没问出来，因为森林狼明显的庇护和符越眼神里的坦荡。
　　五天后，索米罂粟花田。
　　小蛇从魏禹琛的手上爬到他的肩膀，小小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又爬上了符越的耳边，符越低低的说了些什么，小蛇从他身上下来，很快消失在了雨林深处。
　　狍子有点惊讶：“它不是你养的吗？就这么走了？”
　　符越认真的说：“小蛇是属于缅北雨林的，不是任何人的专属，这次只是帮个忙。”
　　狍子眼底一热，又看向原始森林他们的来路，黑漆漆的密林，像是怪物的大口，吞噬了不知所少人的生命，但是又有自然的生灵，把他们带离险境。
　　罂粟花海前，十二位化学家和八个中国军人，沉默的看着森林狼的埋骨地，这底下不知埋葬了多少具骸骨，也不知英魂正在哪一片土地下长眠。
　　晨光初绽，头顶的螺旋桨声音轰鸣，军用直升机机身上印着鲜红的国旗。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的时候，符越亲了亲魏禹琛因为仰头而暴露出的轮廓优美的喉结。
　　等直升机在他们面前降落，熟悉的中国话在他们耳边响起，大家相拥庆祝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符越不见了。
　　魏禹琛沉默的看着密林深处少年消失的地方，他还是不回去吗？
　　烛龙从雨林深处移开视线，掩下眼中的情绪，率先登上了直升机。
　　有些事情在没想好之前就已经有了结果，有些人在没遇见之前就已经错过，所以心里还搞不清楚的事情最好不要去深想，这样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直升机缓缓上升，带起潮湿的热浪糊了人一头一脸，让人有瞬间的窒息感。
　　这片雨林并没有给人们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黑暗，压抑，毒品，疾病，战争，死亡……
　　这仿佛是人间最极端的地方，人身处其中的时候只能感觉到灭顶的绝望和对大自然的畏惧，在面对它的时候，人类渺小如蝼蚁。
　　但是从天空俯瞰的时候它又是那么得到瑰丽壮观，云层在密林顶缠绵缭绕，山脉起伏绵延，无数条河流玉带一样在其中穿流，那是从未受过污染的，天空一样颜色。
　　这是人类鲜少涉足之地，缅北原始雨林，美丽，震撼，神秘，也暗潮汹涌。
　　魏禹琛平静的看着脚下的雨林，于他而言，这座雨林和其他人又有不同。
　　凌晨时分，他们终于走出雨林，这是他和符越相识以来第一次得见天光，少年躺在他的腿上，虹膜上倒映着漫天星辰，他慢慢的诉说了一段所有中国人都铭记的历史。
　　1941年12月23日，中英双方签订《共同防御滇缅路协定》。1942年，日军入侵缅甸，中国远征军入缅发起滇缅路作战失败，一部撤入印度，称中国驻印军，另一部进入缅北原始森林，在退守中国滇西的途中，经历了雨林中的残酷危机，疾病、饥饿、猛兽、难以想象的恐惧绝望，所过之地尸横遍野，入林3.5万人仅有3000走出深林。
　　1942年，西南联大教师穆旦投笔从戎，参加中国远征军，随部队撤入缅北原始森林，在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里穿山越岭，扶病前行，踏着战友们的累累白骨，侥幸走出缅北原始森林，1945年9月，根据入缅作战经历，创作了著名诗篇《森林之魅——祭胡康河上的白骨》：
　　在阴暗的树下，在急流的水边，逝去的六月和七月，在无人的山间，你们的身体还挣扎着想要回返，而无名的野花已在头上开满。
　　那刻骨的饥饿，那山洪的冲击，那毒虫的啮咬和痛楚的夜晚，你们受不了要向人讲述，如今却是欣欣的树木把一切遗忘。
　　过去的是你们对死的抗争，你们死去为了要活的人们的生存，那白热的纷争还没有停止，你们却在森林的周期内，不再听闻。
　　静静的，在那被遗忘的山坡上，还下着密雨，还吹着细风，没有人知道历史曾在此走过，留下了英灵化入树干而滋生。
　　正如穆旦在诗中所说，在茫茫热带雨林里，将士们的白骨已经被淹没在了泥土里，再不见踪迹，而1941年符家先祖，符越的太爷爷符蕴从百万大山中出世，希望能为救助更多中国人出一份微薄的力量，1942年他加入中国远征军，随部队一同撤进热带雨林里，他没能走出来，永远的将灵魂留在了这里。
　　符家人的组训，落叶必归根，他是符氏族人的大家长，却英魂长留国界线之外，自此后的几十年来，符家人历经三代，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入缅北原始森林，只为了在茫茫林海中大海捞针的寻找到符蕴的骸骨，一日找不到，这件事就永远不会停。
　　“坤沙认识你？”
　　符越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他认识符家人。”
　　符家人代代都入野人山，又身怀奇技，和藏在深山里的毒贩井水不犯河水，坤沙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插手，并不敢真的和他硬碰硬。
　　少年眼底带着点小骄傲，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说：“我是百年来符家最好的蛊术师，我的师父是苗疆大巫，厉害吧。”
　　魏禹琛忍不住低头吻上了那张开开合合的唇瓣，声音从唇齿之间含糊的溢出：“厉害坏了。”
　　符越抱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亲吻，许久之后，两人才慢慢分开。
　　魏禹琛的额头抵着他的，像是想把他的模样刻在脑子里一样，说：“我去过你家。”
　　符越眼睛一闪，说：“私闯民宅，你违反纪律了，少将。”
　　魏禹琛用舌尖抵了抵腮，无辜的说：“你说过，我做什么都可以。”
　　符越抿了抿唇，他垂下眸子，眼珠在薄薄的眼皮底下转了一圈，问：“那你看到什么了？”
　　魏禹琛一愣，随即笑了声：“你怕我看到什么？”
　　符越小声说：“那你就是什么也没看见了。”
　　他前后两句话说的很矛盾，前边像是有点紧张他真的发现什么，后边又有点失望他什么都没发现。
　　魏禹琛碰了碰少年有些红肿的小嘴，认真的看进他的眸子：“符越，我等你。”


第20章 
　　三个月后，西北军区。
　　烛龙打开指导员亲自交到自己手上的一个小盒子，眼睛瞬间红了。
　　战友们见他情绪不对，纷纷围了上来，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全都怔住了。
　　那是一块儿金属牌，刻着他们熟记于心的名字，埋葬在缅北原始森林，为给战友争取逃跑时间，绑着炸弹向毒贩冲过去的狙击手，他们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云雀。
　　烛龙手有些发抖，金属牌下有一张小卡片，上边字体清隽，只写着一句话：今送英魂还乡。
　　他知道这是谁写的，那个漂亮的少年，在确认他们安全后独自返回了缅北森林。
　　牌子上有烧焦的痕迹，少年应该是在那日的爆炸现场找出来的，这是对一个战士最大的尊敬，让灵魂得以回乡。
　　他粗略擦掉眼角的泪痕，心里狂跳，快跑出去抓住尚未走远的指导员，问：“送盒子来的人呢？”
　　指导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这个是柳上将带过来的，他已经走了”。
　　烛龙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睛看着营地入口的方向，半晌轻声说：“谢谢。”
　　谢谢你，符越。
　　十二月底，早上五点钟，京城。
　　门口的古树已经光秃秃一片，清洁工把最后一片树叶扫干净，又看了看站在一户人家门口的挺拔小伙子，他比自己来的还早，穿着一身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可是就他这一动不动的样子，再厚的衣服也都凉透了，他耳朵冻得都通红，半天没有动的意思。
　　十二月的京城已经下过了初雪，早上寒意沁人。今年的年早，再过上半个月就是农历年了。
　　清洁工大妈准备收工回家给小孙子做饭，路过这个俊俏的小伙子时，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句：“小伙子，是不是和媳妇儿吵架了？快点进去吧，这天儿齁冷的。”
　　魏禹琛一愣。
　　他只是有点近乡情怯罢了，红色的四合院大门外的门锁已经不见了，门前纤尘不染，很明显，这里的主人回来了。
　　他礼貌的点了点头，待那热情的大妈走远了，他才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准备扣门。
　　但是手落了个空。
　　门在他面前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一身毛绒睡衣的少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反应。
　　这是离开雨林后他第一次和他见面，他不敢承认，和谐社会反而给他了一种不安全感。
　　少年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澄透的就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他手里还拿着一支画笔，干净白皙的脸上写着明显的怔楞，看着自己说不出话。
　　他突然觉得两人中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他缓缓放下正欲扣门的手，浅浅的笑了一下，说：“好久不见。”
　　刚刚放下的手上一热，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合拢。
　　怀里温热的触感让他有瞬间的不知所措，随后他紧紧的把人扣在了怀里。
　　他的眼睛泛着潮气，不知名的情绪将心里充盈的满满的。
　　魏禹琛低头把脸埋进了少年的肩窝。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抱了会儿，直到身上都染上了对方的温度，心跳应和着另一个的心跳，符越才抬头：“来了怎么不敲门？”
　　魏禹琛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少年两只手覆上了他的耳朵，就着这样的姿势捧着他的脸凑上去吻他，一下一下的轻轻啄着他冰凉的唇，直到他的耳朵回暖，唇开始温热。
　　天上飘下了片片雪花，屋内暖气充足，大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两人相拥着深吻。
　　魏禹琛终于明白了仓央嘉措的那句面对面坐着还想你中含有的浪漫甜蜜，他想把他揉碎在怀里。
　　魏禹琛已经将羽绒服脱掉，内里穿着一件黑色圆领毛衣，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
　　他终于放开符越的唇，在他含着水光的控诉视线里笑了起来，他抵着符越的额头，听着符越因为缺氧而加重的呼吸声，心底汹涌着的情绪将要满溢出来，他声音沙哑温柔：“我接到你送来的牌子后，就向队里递了申请，其实也刚下飞机不久。”
　　符越皱了皱鼻子，说：“我问的是这个吗？”
　　魏禹琛哑然，他总不能说自己在26年的人生经历里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感到不自信吧。
　　他不答话，符越也不急着问，他的眼睛里盈着浓浓的笑意，俯身含住了森林狼的耳垂。
　　他的耳垂因为刚刚从冰冷里缓过来，有点发烧，这么被人含住，他全身都僵住了，少年的呼吸吹在自己的耳边，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苏麻了半边，呼吸不自觉的加重。
　　心脏雷动间，他清晰的感觉着少年的唇移动的轨迹，在少年吻上自己脖子的时候，他配合的向后仰头。
　　西南的头狼，主动的献出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符越跪坐在魏禹琛的腿上，近乎虔诚的吻上了他修长漂亮的脖颈，含住他轮廓优美的喉结反复舔吮。
　　窗外天光暗淡，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庭院里，落在亭下的吊椅上。
　　屋内温度渐高，少年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锤在自己的心上，他听着那个好听的声音带着鼻音一遍遍的叫着自己：“魏哥哥......”
　　他比他大七岁，相逢在可怕的缅北原始森林，自己的命被他救回来两次。
　　这是在原始森林里亲过自己的男孩儿，是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男孩儿，那张轮廓完美的柔软的唇曾经……
　　魏禹琛俯身吻上符越的唇，把他的声音吞进了唇齿之间。
　　窗外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有风吹过，亭下的吊椅微微晃动，洒下了些微的雪沫。
　　符越窝在大床上疲倦的睡着了。
　　魏禹琛温柔的亲了亲他的额头，踩着柔软的拖鞋站在落地窗前看雪，在西南很少见雪，外边的雪色剔透，落的温柔，屋内少年睡得香甜，他第一次觉得心里这么安稳，难得文艺的想，这或许就是岁月静好该有的样子。
　　他的眼睛扫过窗前，忽的眼神一凝。
　　是上次来时见到的画架。
　　那时纸上只有寥寥几笔轮廓，现在已经快填好色了。
　　画上的穿着军装仰头看向天空的特种兵，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魏禹琛愣住了。
　　画架旁边是一本大大的画册，扉页是一只巨大的狼头，看起来威猛凶悍，魏禹琛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心脏咚咚的跳了起来。
　　画的第一页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穿着军装，眉目青涩的直视前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2009年入伍。
　　画技及不上现在的高度，字也写的稚嫩。
　　再往后，这本画册的主人的画技越来越好，画册上的人也在一点点成长，最后一张画，是青年倚着白象安然入睡的样子。
　　魏禹琛仿佛在看自己参军的成长史，那里边有自己的每一次立功，进衔，每一次的成长辉煌，他强忍着心里的震惊一页一页细细的翻着那本画册，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他，他才回过神来。
　　少年把下巴撑在他的右肩上，那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亲昵姿态。
　　魏禹琛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了一句话：“画的不错。”
　　符越笑了起来，趴在他背上的身体因为笑意微微颤动，他侧头亲了亲魏禹琛的耳朵，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认识你吗？”
　　魏禹琛把人抱进怀里，从善如流的问：“那你为什么认识我？”
　　符越撇了撇嘴，说：“我姓符啊。”
　　魏禹琛一怔，难道……


第21章 
　　符越：“爷爷接你来京城那年，我刚出生，也就见过我一次吧，还是我不到一岁的时候。”
　　他不满的咬了一下魏禹琛鼻尖，说：“之后你也不到符家看看，所以也没见过我，只有我爷爷在我开始懂事开始，就你魏哥哥长魏哥哥短。”
　　他眼神柔软，猫似的蹭了蹭魏禹琛的脸，说：“你考了第一名，你被保送清华，你参军了，你进特种部队了，你的每件事我都知道，老爷子自己高兴不算，回回拉上我。”
　　魏禹琛眼底有点酸涩，听着他继续说：“我还没懂事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榜样，懂事后想超过你，到你成为森林狼那一天我发现我是喜欢上你了，但是我一直没机会见到你。”
　　魏禹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他从七岁起就独自一个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会被人惦记这么久，这份爱沉的他心里发酸。
　　其实知道了符越是那个符家人，就能很好的解释他独自一人就把人质全都带了回来，先不提那些恐怖的动物，他是开国元勋之后，符家老爷子的孙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坤沙今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符越甜甜的笑着：“天知道我在缅北雨林见到你的时候到底有多开心，我当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雨林里转太久出现幻觉了。”
　　被一个人惦记着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当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战友，自以为只剩下自己孑然一身的时候，突然出现的少年简直是救赎一般的存在。
　　魏禹琛放任着心里的悸动，抱起少年回了卧室。
　　院子里安安静静，房顶的积雪滑下了一块，屋内暧昧的声音传不到外边，蚀骨的温存只有两人自己消化。
　　正阳门前，大栅栏商业街，晚上八点。
　　两个人穿着一样的白色短款羽绒服，剪裁讲究的牛仔长裤显得腿修长好看。
　　穿过鲜鱼口美食街，正是大栅栏主街。
　　这是在缅北雨林约定好的，有机会过来大栅栏逛逛。
　　正是临近中国年的时候，整条商业街霓虹灯璀璨，店铺灯火辉煌，无处不见的红色元素共庆着中国年。
　　这条街历史底蕴浓厚，茶楼酒肆，绸缎庄，京八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两个人的容貌都十分出色，走在一起十分显眼，回头率非常高。
　　在符越第三次被人搭讪的时候，魏禹琛终于把少年的手抓在了手里，十指紧扣把人困在胸前，宣示主权。
　　符越从善如流的抱着自己的头狼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一口，然后在搭讪的小姑娘兴奋的视线里向前走去。
　　魏禹琛嘴角杨着笑意，这次不再刻意和小孩儿保持距离，任由他孩子气的偶尔要个亲亲抱抱，单身26年的青年被他甜的要命。
　　“东来顺的涮肉非常好吃，在雨林的时候就想带你来吃了。”
　　魏禹琛无奈的看着一大桌子小吃，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好笑的说：“这句话你说了一路。”
　　符越顺着他的手亲了一下，眼底一片温柔：“魏禹琛，你知道我最想对你说什么吗？”
　　魏禹琛摇了摇头。
　　“在见到你之前，我想过无数个版本的表白台词，复杂的，简单的，迂回的，直接的，我想着到底什么样的话才能打动你的心，直到在雨林见到你，我才知道，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
　　符越晶亮的眸子看着魏禹琛，认真的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心底在一瞬间开出了花。
　　嘈杂的百年老店，陌生食客们善意的笑声中，魏禹琛低头吻住了符越的唇。
　　西南的头狼失去了狼群，却在缅北原始森林里找到了自己一生的伴侣。
　　今后，与子同仇，与子偕作，与子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