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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恋人
　　作者：雪人木化
　　简介：
　　霸总被捡来的漂亮老婆压了——
　　纪凌第一次遇见林景琰，对他的印象是，年轻单纯好骗，以及合他口味，于是屈尊降贵第一次搭讪了小鲜肉。
　　林景琰表示我不约，我有喜欢的人，我就想找个人说心事。
　　纪凌第二次遇见林景琰，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无家可归，可怜巴巴惹人疼，于是把他捡回了家。
　　然后假酒上头，冲动误事，睡了，好吧，自作（坐）自受了。
　　本以为这只是仅两次的错误邂逅，没想到几天后，纪凌去A大代课，第三次遇到林景琰。
　　纪凌：你是学生？
　　林景琰：是的，教授。
　　随着慢慢的相处，林景琰被纪凌的温柔帅气所吸引，忍不住红着小脸告白：纪哥，我喜欢你。
　　纪凌：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林景琰摇着尾巴：纪哥，考虑一下嘛，年下小奶狗超会疼老婆～
　　纪凌不为所动。
　　林景琰耍赖：我不管，你捡了我就要负责！
　　纪凌愤怒：老子特么想捡的是老婆！！
　　——
　　林景琰茶茶子追爱宝典：白天叫老公，晚上老公叫。
　　纪凌霸总语录：我负责赚钱养家，你小子就貌美如花。


第1章 初遇
　　转球灯的七彩光束打在纪凌脸上的时候，他举起手里的幻想菲士，轻轻抿了一口。
　　几分钟后，服务员从他身边经过，纪凌招了招手：“麻烦给那位帅哥送一杯威士忌过去。”
　　服务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安静的小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白T和黑色西裤的年轻男生。
　　服务员点了点头，随即走到男生身边：“您好，有一位先生让我拿给您的。”
　　男生闻言回了一下头，迷茫的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怔了一瞬，这他妈长的也忒绝了吧！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一双漂亮的瑞凤眼，整个人看上去既纯又欲。
　　“谁给的？”但声音有点冷。
　　服务员用眼神示意：“那边卡座位置，穿低领衬衫的年轻先生。”
　　而此时，纪凌举着手里的高脚杯，对男生眨了眨眼睛，儒雅一笑。
　　男生表示：“送回去，我不要。”
　　服务员没辙，把酒兀自放在吧台，让他自己看着办。
　　男生不准备搭理，皱了皱眉头，继续喝闷酒。
　　十分钟后，纪凌走到他身边，打了个招呼：“你好。”
　　对方鸟都不鸟他，前面过来搭讪的一票妖男都被他这样无视掉了。
　　纪凌笑了笑，伸出手，猝不及防的点了点他的裤子拉链。
　　男孩吃惊的从卡座上跳下，一把攥住纪凌的手腕，冷冰冰道：“你干什么？！”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张望。
　　得，又是个没脸没皮的老油条调戏小鲜肉。
　　纪凌摇了摇头：“长那么漂亮，可不兴这样凶。”
　　男孩好看的瑞风眼里染了怒意，脸色泛红，被纪凌气的羞的恼的。
　　纪凌抬了抬身子，压近他小声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拉链开了。”
　　男生脸上更红了：“什……什么？”说着低头检查，拉链果然扯开了一大半，露出黑色的内裤边角布料。
　　他赶忙背过纪凌，拉好拉链，尴尬的想凿条地缝钻进去。
　　完了后，对纪凌说：“……谢谢，刚才是我误会你了。”
　　纪凌摆了摆手，跟他一起坐了回去。
　　吧台的花墙，对着大门45度方向，挂着一个石英钟，此刻直指凌晨十二点位置，不轻不重的报了个时。
　　舞台上，主持人慷概激昂：“各位顾客朋友门，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双子星酒吧，折，回馈新老顾客，请大家尽情狂欢，醉了没的事，楼上有雅间侍候！”
　　舞台下响起了一阵欢呼喝彩声。
　　不多会，几个身穿紧身短衣，黑色包臀皮裤的男人走到舞池，立起两根钢管，妖娆的扭动身子，对着下面的观众连抛热吻。
　　气氛一下子被烘到高潮，一群妖男冲到舞池里，互相搂脖子摸腰，晃动着身体，跳着辣眼睛的舞蹈。
　　男生愣了几秒钟，格外不舒适，觉得自己疯了才来这里。
　　——这里，是一家gay吧。
　　纪凌推给他一杯酒：“第一次来？”
　　“嗯。”
　　怪不得，被老司机下阴手拉了裤子拉链都不知道：“不习惯就待在这里喝酒。”
　　男孩对纪凌产生了几丝好感和信任：“嗯，谢谢你。”
　　纪凌看他一副生涩道谢的小模样，饶有兴趣：“你看着不像gay啊。”
　　男生回答：“我应该不算。”
　　真有意思。
　　“成年了吧？”
　　“22岁了。”
　　“哦～”纪凌一把按住他的手，“酒不能这样喝，容易醉。”
　　男孩跟他聊天的功夫三四杯威士忌下了肚，脸色酡红，确实有些醉了。
　　事实上，纪凌已经注意他很久了，大概从他进酒吧半个小时后。
　　长了这样一张脸，实在太惹人注意，所以期间一直有人过来骚扰他，但他不大知道怎么一针见血的拒绝人，只会冷脸以对。
　　纪凌一时来了兴趣，主动过来搭了讪。
　　男生用手撑着脸，面泛桃花色，眼尾轻勾，眼神迷离了起来，嘴角挂起一抹浅笑：“我可能真的醉了。”
　　纪凌心道，这副模样，太他妈性感了吧，面上却平静的很：“我给你叫车。”
　　男生摇了摇头：“可我不想回家？”
　　纪凌：“？”
　　“不想看到他。”男生表情痛苦，“我……想他，又不想见到他。”
　　“但你喝成这样，待在这里有点危险。”
　　男孩支着下巴，问：“你要送我出去吗？”
　　“可以。”
　　“但我不跟你睡。”
　　纪凌噗嗤一笑：“我刚才是有睡你的想法，但不是流氓，一夜情也要讲究你情我愿，否则就是违法犯罪。”
　　话音刚落，“扑通”一声，男生倒在了吧台上。
　　纪凌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后复折了回来，跟调酒师要了一杯柠檬水，坐在男生身边，插着吸管喝了起来。
　　这期间，有不少妖男过来想扶走他身边的醉鬼，纪凌一抬眼，他们以为醉鬼有了伴，又摇着头惋惜离开。
　　纪凌心道，好家伙，撩小鲜肉还撩成了护花使者，真冤种了，兀自琢磨着，要不，给人开间房扔这得了，他可没有功夫做活雷锋。
　　这时，突然有人拉住他的手臂：“Hello，哥哥～”
　　纪凌转过身子，看到一个染着黄毛的二十岁左右男孩冲他张扬的笑。
　　“我观察你好一会了呢，哥，有空喝一杯吗？”
　　不是他的口味，纪凌垂着眼皮：“没空。”
　　“别那么高冷嘛，哥哥，你要是嫌这里太吵，我去隔壁酒店开房，我们慢慢喝。”黄毛凑近纪凌，想揩油摸他的腰。
　　纪凌微微一笑：“我对你不感兴趣。”
　　“可我对你很有感觉耶，哥，给个机会，我技术超好哦。”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0。”
　　黄毛低头，贴近他，跟他咬耳朵道：“我知道。刚才我和同伴们就在猜，你是1是0，他们都说你是1，但我觉得……”黄毛故意对着他的耳朵吐热气，“你要是被压在床上干，肯定非常的，浪。”
　　纪凌呵笑一声，抬起手，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离自己，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叔叔不喜欢跟米青虫上头，没有品味的小朋友玩。”
　　纪凌的手纤细修长，指尖圆润，指甲莹润饱满，连月牙白都长的非常完美。
　　纪凌抽开了手，黄毛在他掌心的干燥余韵里浮想联翩，这双手，光是互帮互助都他妈得劲死了。
　　纪凌准备起身离开，他旁边的小醉鬼终于醒了过来，迷茫的巡了一下四周。
　　黄毛见状，讪讪离开。
　　纪凌问他：“你要回家吗？”
　　“不要。”
　　纪凌皱眉，醉鬼又对他道了声谢。
　　两个人沉默半晌，就在纪凌不准备管他，从凳子上站起之际，男生开了口：“家里有我不想见的人，我在躲他。”
　　纪凌不感兴趣。
　　“他是我喜欢的人。”男生语气颓然，可能酒后醒来太过苦闷，或是心事积压太久，想随便找个陌生人倾诉，反正大家萍水相逢，今天见了明天忘。
　　纪凌对别人的私事并不感兴趣。当下社会，交流心事多少有点奢侈，无论好事坏事，过度的分享总会给人造成一定负担，哪怕关系很铁，也还是要定义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这样处起来，彼此才会安全舒坦。
　　男生偏着头，目光停在纪凌身上，想起什么：“哦，忘记介绍一下我自己了，我叫林景琰。”
　　“纪凌。”
　　“你名字真好听。”林景琰笑容干净而单纯。
　　“多谢夸奖。”纪凌说：“你喜欢的人，他电话多少，我让他过来接你。”
　　林景琰神色一变：“我不要他接。”末了补充，“再说，他现在也没空接我。”
　　“嗯？”
　　“他跟我小叔在一起。”
　　纪凌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有点怪。
　　林景琰不开心了一会，接着道：“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不喜欢我。”
　　得了，单相思的痴情大怨种，纪凌觉得非常无趣，再度站起了身。
　　林景琰继续倾诉：“他喜欢我小叔。”
　　“吧嗒”一声，高脚杯滚落在吧台边缘，险些落地，纪凌不小心碰的。
　　“继续说。”
　　“他是我小叔的师弟，比我大十四岁。”
　　“……老男人？”
　　“什么！”林景琰愠怒的瞪了他一眼，“你才老男人！”
　　“干！”纪凌29年来第一次被人说老，“我的意思是，比你大的男人。”
　　“嗯。”林景琰脸色稍霁，“但他看着很年轻。”
　　纪凌看着更年轻，且帅，宽肩窄腰大长腿，184的个头，肌肉结实，林景琰绝对眼瞎，呵，说他老。
　　眼瞎的继续道：“我喜欢他很多年了，前段时间实在忍不住跟他袒露了心意，不出意料的被他拒绝了，我以为他不喜欢男人，决定把自己的感情一辈子烂死在心里，可是……”
　　“有一天，我无意间撞到他抱着我小叔，跟他表白。”
　　纪凌不知道说啥了。
　　“这之后，他过来找了我，提出跟我交往的请求……我不知道他是把我当成了谁的替身，还是单纯的想报复谁……”
　　“你同意了吗？”
　　“当然没！”林景琰握着高脚杯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我还没那么犯贱。”
　　“可你心里是想的，是吧？”
　　林景琰抬眸看了他一眼，漂亮的脸蛋更抑郁了：“我是不会同意的。”
　　纪凌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很晚了，对他说：“行吧，你要是不想回去，这附近有酒店，或者你直接睡楼上的单间，只是有点不安全。”
　　旁人还好，林景琰这张俊脸，算是0圈天菜了。
　　林景琰还是有些醉：“那睡酒店吧。”
　　纪凌活雷锋做到底，把他扶出酒吧，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
　　“喂，纪哥，你在哪，今天去酒店还是我家？”Ella喜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抱歉，今天不行，有点事。”
　　“啊……你上午不是说有空的嘛，人家还特意先洗好澡了呢～”
　　纪凌没辙，想了一会，跟他重新约定时间，Ella方才作罢。


第2章 再遇
　　纪凌前面谈过两任男友，均无法接受他忙碌的工作，以及长久的异地分居，和平体面的分了手。
　　这之后，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去维持一段长久稳定的恋人关系。
　　他和Ella做了两年的床伴，但其实两个人见面时间并不多，有时好几个月才约上一回。
　　而至于今天在酒吧里主动撩骚了小鲜肉，破天荒的头一回，着实，林景琰从外貌到目前他所认知的性格，都极为符合自己的标准，尤其那双清澈漂亮又风情的瑞风眼。
　　非常不合时宜的，纪凌看向副驾驶上的帅哥，脑海里灵光乍现，想起宋琛的一句话——你这朵绮丽的君子兰更适合被其他捕食者猎艳。
　　这可真够糟糕。
　　扔在暴力兔子窝里的狼，拔了爪牙也还是有猎捕习性的。
　　纪凌挂断Ella的电话后，林景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屏幕，脸色微变，犹豫了一分钟左右，最终接通。
　　林景琰语气放的很低，纪凌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一会功夫后，林景琰轻轻拍了拍纪凌的肩膀：“不好意思，纪先生，麻烦您把我放在路边吧。”
　　“怎么了？”
　　“哦……我要回家。”林景琰语气无奈又犹豫。
　　纪凌往车窗外看了看，快凌晨一点钟了，这条路出租车不多：“你去哪，我送你。”
　　林景琰不好意思，刚要张口婉拒，被纪凌打断：“太晚了，等你的人应该很着急，你不好打车。”
　　林景琰想了想：“那麻烦您了，我去江兴路。”
　　纪凌调转方向，一路朝北，把车子开往江兴道。
　　四十分钟后，林景琰下了车，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弯下身子。
　　纪凌胳膊轴在方向盘上，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生涩模样，偏着头笑了笑：“道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有缘再见。”
　　林景琰背对着路灯，头发染出一层温情脉脉的光晕，从纪凌的角度并看不大清他的神色。
　　他被纪凌直白的目光盯红了脸：“那……纪先生，再见。”
　　纪凌并没有立马合上车窗，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走到小区大门口。
　　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卫室旁，冲林景琰招了招手。
　　林景琰身子一顿，停下脚步。
　　男人摇了摇头，走到他身边，伸出胳膊想扶住他。
　　纪凌看到林景琰很明显也很轻微的推开了男人，眼神隐忍而克制。
　　男人的手垂在空气里良久，见林景琰侧身离开，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林景琰表面大刀阔斧的走，可听到身后的动静后，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纪凌轻挑起眉头，猜测男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他心里的白月尖尖了。
　　临川这座城市的生活节奏比平江慢了许多，纪凌在这里待了几天，因为高强度工作一直紧绷的弦得到了有效松弛，整个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跟古林的翠竹历经一场及时的春风细雨，摄入了足够的养分和灵气无二。
　　凌晨两点，他回到落住酒店，洗了一个温水澡，随便裹了条浴巾走到沙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开电脑，湿漉漉的水珠从他的鬓角滚落在锁骨上，悄悄滑进了浴巾，隐在线条分明的肌肉里。
　　这样的纪凌荷尔蒙爆棚，性张力拉扯的极限强烈——他本来应该有一场艳遇或久别重逢，结果做了个很绅士的护花使者。
　　助理崔子铭两个小时前发给他一个优盘，纪凌打开后发现是最近一部比较火的上星剧《复兴》的全部选曲。
　　他一个个点开查看，最终把目光投在了男女主角互相表白的第23和28集的剧尾部分，脸色沉了沉。
　　纪凌是MJ音媒的音乐制片人，《复兴》是他前一段时间接手制作曲目的谍战戏，主要讲述1945--48年共产党在上海和南京之间跟国民党斗智斗勇的故事，主调热血励志，背景乐大都选择的是低音居多的悬疑风或激昂的民族曲，男主演和主投资方有些渊源，为宣传自己的新专辑，把原定插曲替换成自己的几首通俗情歌，纪凌当时因为这件事跟宋琛起了点分歧，按宋琛的说法就是，加起来五分钟不到的插曲，临近剧集尾部，没有人会过分关注，让纪凌别太较真。
　　纪凌并没有多跟他废话，陈述完自己的观点后，直接跟他说，改也可以，但staff上不必加他的名字。
　　现在看来，这两部分的插曲最终还是被替了，艺术在资本面前不值一提。
　　纪凌也不是木讷的文人，木已成舟，他不会继续梗在心里，给崔子铭回复审核全部通过，然后合上了电脑。
　　三天前，他跟宋琛申批了年假，宋琛以为他在拿乔《复兴》的那4分38秒的插曲，其实不然，纪凌每做完一个项目后都会奖励自己几天假期，合理放松，再以崭新的状态投入到下一个忙碌的工作当中。
　　他刚准备关灯休息，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助理崔子铭，语气激动：“喂，纪PD，您还没有睡啊？”
　　“刚要睡。”
　　“啊……”崔子铭卡壳，“对不起，打扰PD您休息了。”
　　“有什么事，你说。”
　　“哦，这周末《复兴》剧组有个聚会，庆祝他们收视率破1，周总监让我问您去不去，他打您电话没打通。”
　　“那会手机静音了。”纪凌简短回答：“你告诉他我在休假，不去。”
　　“嗯，好的，纪PD，那您休到什么时间呢？”
　　“不知道。”纪凌实话实说：“有个朋友让我帮忙去艺学院带几节公众课，看情况吧。”
　　崔子铭还想说什么，大概觉察出纪凌有了倦意，不好继续打扰，很有眼色的说了句“晚安”，挂断电话。
　　纪凌很久没有熬到这么晚了，平常工作再忙，他宁愿用早晨通勤前的时间在脑子过完一周的最新发行曲，也不会熬到凌晨一点钟浪费充足的睡眠量，这样才能保证良好的精神及身体状态以应对第二天的高压工作。
　　一夜好梦。
　　纪凌习惯早起，六点钟，他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衣，戴上耳机，挑了几首轻音乐，去酒店外的一个公园跑步。
　　七点多时，Ella给他发微信，询问他今天能见面吗，纪凌回复好，而后把自己酒店的地址发给了他。
　　纪凌在临川有个大学校友，是A大的教授，前些天联系纪凌，得知他休假开玩笑让他来自己学校带几天课，没成想纪凌听后真答应了下来，说临川景色宜人，他顺便过去散散心。
　　事情就么敲定了，但实际上纪凌在临川待了三天也没清闲过。宋琛最近挖掘出一个小年轻，准备包装进公司势头正旺的wish乐团，小年轻老家正好在临川，纪凌顺带把签约跑了下来。
　　下午，宋琛的一个视频泡汤了纪凌的下午茶，质问他为什么不去《复兴》的庆功宴。
　　纪凌眉头飞出了五官外：“我在休假。”
　　宋琛硬的不行来软的，他知道纪凌这人你不能跟他刚，你越刚他越狂：“祖宗，周董家的那位大少爷要开全国巡演，他老子特意嘱咐我喊上你，给他挑几张专辑。”
　　纪凌重复：“我说了我在休假。”
　　“靠，爹，我叫你爹了，你先回来把这少爷打发好，休一个月老子都批你！！”
　　“他要是没断奶，我也没办法打发。”纪凌说完切了视频。
　　宋琛气的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又干瞪眼没辙。
　　纪凌这人什么都好，长的帅，有钱有才有能力，就是脾气难处了些，说一不二，不喜欢做的事情没人能让他低个头，跟低了能死人一样。
　　切断视频后，纪凌打开电脑做音频授课App，明天就是他跟朋友约定到A大教课的时间，很多关于音乐领域的知识他自己也忘的差不多了，必须要提前温习。
　　这种感觉就像你演算了太多难解的奥数赛题，突然忘了11等于几。
　　PPT完成后已经晚上六七点钟，纪凌叫了份外卖随便打发了晚餐。
　　三个小时后，Ella的信息发了过来，让他去接自己：“纪哥，我今天跟朋友去爬山，那群孙子突然要露营，没人送我回去。”
　　“行吧，定位发我。”
　　Ella甜蜜一笑：“纪哥最好啦～”
　　纪凌并没有打岔，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酒店。
　　山路迂回，夜路并不好走，纪凌中间重新导航了好几次才来到目地的。
　　Ella看到他，兴奋的挥舞着两条细胳膊：“纪哥，纪哥，我在这呢！！”
　　纪凌儒雅一笑，首先给他打开车门。
　　Ella是土生土长的临川人，对这一带很是熟悉，有他指路，两个人很快下了山。
　　途径一处公交站台时，纪凌没法集中精神了，他养成了午睡和喝下午茶的习惯，今天被宋琛扰乱，又绕了那么久的山路，确实有点累了，遂把车熄了火，告诉Ella他要下车抽根烟醒醒神。
　　Ella非常善解人意：“好嘞，哥，你去吧。”
　　纪凌微笑了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六月天，正值季夏，山间的晚风裹着点热意，草从间虫鸣鸟叫不觉于耳，万物千景似在这里驻了脚，清风是清风，霁月也温柔。
　　纪凌舒坦的伸展了一下腰身，觉得每一处毛孔都平铺舒展了开，惬意无比。
　　他抽出烟咬进嘴唇，用手拢着打火机，按着滚轮擦着了火，这时，公交站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纪凌抬起头，在跳跃的火光里看到一个年轻男孩子蹲在座椅旁，同样的仰起脖子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瑞风眼里竟显吃惊和错愕：“纪先生？”


第3章 有缘
　　烟已入肺，纪凌从嘴唇间缓缓吐出一团薄雾，低低“嗯”了一声。
　　林景琰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我们可真有缘！”
　　纪凌勾了勾嘴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相机上：“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景琰起身，拍了拍身上蹭到的泥土：“学校里有一个文艺片的拍摄，我来取夜景。”
　　“你是艺校的学生？”
　　“不是，我主修工程管理，摄影只是个人爱好。”
　　纪凌没再多问，一根烟很快抽完，林景琰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Ella大概在车上等急了，出来找纪凌，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帅哥，两个人很熟的在交谈，脸上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哇哦，纪哥，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小鲜肉，我怎么以前没见过呢～”
　　说罢走到林景琰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啧，太帅了！！”
　　林景琰有些不好意思，干巴巴的跟Ella打了个招呼。
　　Ella话比较密集，两个人撇开纪凌东扯西了一会后，Ella突然回头对正在抽第二支烟的纪凌说：“纪哥，这里深夜公交四十分钟一班呢，咱先把他送回家吧。”
　　林景琰赶忙表示自己工作没完成，多等一会也无妨，不想麻烦他们。
　　纪凌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吧，山林蚊子多，再待一会能把你抬走。”
　　Ella拉了拉林景琰的胳膊：“就是就是，赶紧上车吧！嘶，蚊子真挺多呢～”
　　林景琰抬眸看了纪凌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纪凌觉着那更像一只软毛小动物，嗯，类似于猫吧，得到一份香软可口的食物后，满足感恩的对他温顺的“喵呜”了一声。
　　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纪凌侧头看着林景琰。
　　林景琰刚打开车门，对上他的视线粲然一笑，果然好温顺。
　　纪凌不怀疑自己捡了只流浪小动物了。
　　Ella一路上都在缠着林景琰交谈，从他今年多大到他有没有交女朋友，有选择性的提问，绝不涉及太隐私的事情。
　　中途不知怎么的，Ella提起了纪凌，夸赞不绝于口：“纪哥人特绅士，特酷，特帅，我们圈里可吃香呢！”
　　“你们圈？”林景琰好奇。
　　“是啊，我们圈，那什么，我是个软糯活泼的小零零，纪哥就一霸道总裁，狂霸酷傲拽，活儿超级——”
　　纪凌轻咳几声，打断Ella接下来超出正常范畴的聊天。
　　林景琰不傻，明白他什么意思了，耳朵不知怎么的有点发烫，被Ella眼尖的捕捉到：“哎呀，小帅哥，你好纯情哦！”
　　车子行驶到宽阔的大路，Ella兴许累了，不再说话，车子里霎时一片安静。
　　林景琰掏出相机，一张张查看拍摄的林间夜景，皎洁如水的月光，波光粼粼的水面，草丛里忽闪忽现的萤火虫，青石板上阔阔绰绰的林叶剪影，属于夏天的旖旎安静，热络浪漫，他不禁轻弯起眼睛，嘴角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纪凌从后前镜里看到这一幕，心里是惊艳的。
　　在这个大环境里，他看过太多分不清真假，夹杂了名利和野心的笑容，林景琰让他知道，原来人的某种情感其实很简单的，不一定非要用于达到什么目的，得到什么东西，仅是高兴想笑就笑了。
　　林景琰这时猝不及防的抬起头，从镜子里和纪凌对上了目光。
　　纪凌觉着自己的心跳动了一刹，以很不正常的速度。
　　“纪先生，您等会在地铁口停车就行了。”
　　“耽误不了多长时间，我送你到家。”
　　林景琰斟酌了一下：“我现在不住家里。”
　　纪凌疑惑的“嗯”了一声，恰时，前面突然冒出一辆奥迪，打横堵住了纪凌的去路。
　　纪凌猛打一把方向盘，把车临时变了道，脸色沉了下来。
　　Ella本来昏昏欲睡，当场被吓醒了神：“咋了，咋了，发生啥事啦？！”
　　纪凌停好车，降下车窗，面容越发的低沉。
　　一分钟时间不到，奥迪车门打开，从里走出一个年轻的男生，和林景琰年龄相仿，瞪了纪凌一眼，别别扭扭的走了过来。
　　纪凌也下车，脊背修直，身姿落绰，站在车门口，等着对方先说话。
　　男生被他的气势压死，嘴里强硬：“对不起，没看清路——”
　　“靠，你眼长屁股后面了没看清路，那么宽的道你哪不走非堵咱们跟前，属螃蟹的哈，还他妈横着走！！”Ella半怒半吓的从车里跑出，气的红透了脸，本来还想继续骂点什么，看清来人后，张开的嘴迅速闭紧。
　　男生委屈又火大，绕过纪凌，一把攥住Ella的手腕：“我他妈不横着走明天就哭着走了，丁佳佳，你别想提上裤子不认账！”
　　“靠，你……你深井冰啊，别喊老子名字！”Ella中文名丁佳佳，他生平最大的忌讳。
　　纪凌本来还考虑要不要插手帮忙，这会倒是负手而立，抿了抿嘴角。
　　男生把Ella拽到奥迪旁，寒着脸给塞进副驾驶座：“老实待着，回去再找你算账！”
　　而后走到纪凌身边，说不出是嫉妒吃醋还是想发火，纪凌表现的云淡风轻，甚至夹杂了几份真诚的赞赏，越发让他觉出自己的幼稚愚蠢。
　　纪凌见他不说话，笑了笑：“没事，你回去吧。”
　　男生有点不服气，又实在屈理。
　　纪凌又说：“Ella比较吃哄。”
　　男生轻哼一声，打开奥迪车门时，看了怒气冲冲的Ella一眼，到底软下语气：“好了，丁佳佳，你别闹，我保证不绑你了。”
　　“丁你大爷的佳佳，小兔崽子，老子不就跟你睡了几次，还特么打下标记搞强制爱了！”说罢看向纪凌，“哥，救命啊，救命！！”
　　男生一把扳过他的脑袋，威胁道：“再折腾我现在就办了你！”
　　作用显著，Ella立刻安静下来，哭唧唧的扒拉着慢慢合上的车窗，深感自己屁股即将要疼开了花。
　　闹剧总算结束，林景琰这一吃瓜群众下巴抵在玻璃窗上，一头雾水，迷茫的问纪凌：“我们……不去帮忙吗？”
　　“不必，Ella不想走没人能带走他的。”
　　纪凌只是感慨，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感情这种非实质的东西不遵守万物守恒定律，且不可控，不可逆转，没有准则和规律。
　　Ella曾经不相信自己会好好谈一场恋爱，就像纪凌不觉得自己有想过一辈子的人。
　　但Ella今天似乎打破这个平衡。
　　纪凌把林景琰送到他暂住的宾馆，林景琰解开安全带，一边道谢，一边朝车窗外看了看，手上的动作顿住。
　　纪凌见他半天没有反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挑起了眉头。
　　呵，今天究竟是个什么好日子，让他看到这么一场接着一场的情感大戏。
　　车门口站着一个长相文气的男人，纪凌前几天送林景琰回小区时见过他，林景琰的心尖尖不错了。
　　纪凌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男人微微一笑，继而用很温柔的声音对林景琰说：“阿琰，我跟你小叔都很担心你。”
　　林景琰语气僵硬：“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言罢大抵觉得自己真就三岁，因为纪凌嗤笑着正盯着他看。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我真没事，最近在帮朋友拍片子，要忙到很晚，回家不方便。”
　　“那也不能总住宾馆吧。”
　　林景琰噎了一下，大概又在想编什么借口，只是在男人面前平时再怎么聪明的脑子也会短路。
　　“我家里没收拾好，他暂时在宾馆住，今天已经腾出房间了。”纪凌给他解围。
　　“这样啊，你是他——”
　　“朋友。”纪凌回答。
　　男人看了看纪凌，并没有怀疑，着实纪凌看上去很年轻。
　　林景琰稍后自然的接过话题：“顾逸哥，我忙完这段时间就会回家，你让小叔放宽心，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逸犹豫了一会：“阿琰，你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林景琰沉默几秒钟，宽慰一笑：“不是，你别多想，我挺希望你能幸福，真的。”
　　顾逸还要再说什么，觉得不怎么合适，只好住了嘴，林景琰朝他摆了摆手，抹过头：“那我们先走了。”
　　纪凌把车子重新打着了火，对外面站着的顾逸微微点头，把车开了出去。
　　他在心里猜测，林景琰会不会不忍心下车去找顾逸。
　　但车子开离平渊路了，林景琰并没有回过一次头，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霓虹灯，整张脸隐在暗影处，不是很悲也没有怨。
　　纪凌一脚油门直接上了桥，导航了他所落住的酒店位置。
　　半个小时后，林景琰下了车，回过神：“这是……”
　　“我住的地方。”
　　林景琰愣了下，纪凌按开电梯：“你要上去吗，或者，再去开间房。”
　　林景琰没有带身份证，现在回旅馆不知道顾逸还在不在，没必要折腾。
　　纪凌走进电梯。
　　林景琰鬼事神差的一把撑起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抬眸看向纪凌，说，我去。


第4章 接吻
　　纪凌走进房间后换了拖鞋，一把扯掉西服领带，解开衬衫的前两颗扣子，对身后的林景琰视若无睹。
　　好一会后，他坐在沙发上：“浴室有一次洗漱用品，你将就一晚吧。”
　　林景琰站了一会，点头。
　　纪凌大概乏了，双腿蜷进沙发，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态，半躺在椅背上，一把捞过电脑，低垂眼睫，微挑起眉头，仔细的阅读宋琛几个小时前发给他的邮件。
　　林景琰保持着僵硬的站姿，耳尖子又要红了。
　　纪凌喜欢在工作和生活里区分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工作时一丝不苟，西服皮鞋白衬衫，但是从公司离开到回家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手机静音，享有至少两到三个小时的私人时间，神经不用一直绷著，大脑得到绝对放松，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譬如听音乐看书，打一会游戏，仅或煮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林景琰首先吃惊一向精英作派的纪凌突然这么慵懒随意，接着眼神锁死在他的小腿上。
　　纪凌起初没有在意，后来抬了一下头，看林景琰有些局促，问：“怎么了？”
　　纪凌的小腿很细，坐在沙发上时西裤太空，折起了一小段，露出黑色的一圈皮质带，上端两个铁扣连着中筒袜。
　　林景琰没想到真的有人在用衬衫夹。主要这种东西用起来其实并不方便，容易磨伤皮肤，日常生活里并不实用。
　　纪凌很快意识到什么，扯掉铁夹子，皮质黑圈从他白皙的小腿自然脱落，他把衬衫夹扔在沙发上，用眼神示意林景琰去浴室洗澡。
　　林景琰尴尬的收回目光，转身走开。
　　十几分钟后，纪凌从箱子里找出一套衣服，敲了敲浴室的门。
　　林景琰开出一道缝隙，探出头，眼睛被热气蒸的发红。
　　纪凌把衣服递给他：“新的，没穿过。”
　　林景琰道谢，手上沾了水，“吧嗒”滴在了纪凌的胳膊上。
　　他洗的很快，纪凌正在给宋琛回邮件，林景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里走出。
　　宋琛发给纪凌的是周家公子周庭宇演唱会的专辑，让他帮忙筛选。
　　邮件显示发送成功，纪凌伸了个懒腰，对林景琰说：“你不吹干头发？”
　　“不用，一会就干。”林景琰打量了一眼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心里考虑今晚还是睡沙发吧。
　　纪凌忙完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再出来时，林景琰占了沙发三分之一的位置。
　　“你睡这？”纪凌倒是不介意两个人都睡床上，床空间很大，足够林景琰翻几个滚也碰不到他的胳膊肘，他没有太苛刻的洁癖，没忘自己是GAY，但忽略了林景琰也喜欢男人。
　　搞得他跟要占人便宜的衣冠禽兽一样，纪凌心里好笑，扔给他一条薄毯子。
　　林景琰伸手接住，抱在怀里，脸上懵了一下：“谢谢纪先生。”
　　“不用老谢我，也不必一直喊我纪先生。”纪凌平静道。
　　“嗯？”
　　“直接叫我名字吧。”
　　林景琰觉得这样不大礼貌，思索了一会：“那，我能喊你纪哥吗？”
　　“哈？”纪凌面露吃惊，而后笑了：“可以。”
　　林景琰想了想，接着认真的说：“纪哥，我们只见过几次面，但你帮了我很多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还你什么，总之，你在临川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
　　欠什么也不能欠人情，纪凌能理解他，回了句“好”，稍后取出一瓶干露，打开了瓶盖。他有睡觉之前喝一杯红酒的习惯。
　　林景琰看他抿酒入喉，不知怎么的，觉着那酒的味道似乎很好。
　　“怎么，你也想喝？”纪凌感受到他的目光。
　　“嗯，有点。”
　　纪凌给他倒了一杯，坐回沙发，朝林景琰伸出手：“接着。”
　　林景琰“哦”了一声，乖乖端住酒杯，仰头一口闷了。
　　“别那么喝，这酒度数有点高。”
　　林景琰嘴里应着，又跟纪凌讨了一杯，纪凌条件反射的想拦住他，看他神情迷惑怅然，最终放下手，随他吧，人心情应该不怎么好，红酒助眠，好好睡一觉，第二天什么都能忘掉。
　　林景琰喝到第四杯时，拱了拱身子，不大舒服，索性窝下地毯，仰起脖子，瞳孔都不聚焦了，明显喝醉了。
　　纪凌坐在他身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再次感概，林景琰这张脸太符合他的口味了。
　　林景琰被他直白的目光盯的脸上发烫，纪凌只好别过头去。
　　“纪哥，你接过吻吗？”林景琰声音放的很低。
　　纪凌却听得很清，不知道他毫无征兆的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景琰醉酒时特别安静，话不多，不胡乱折腾，酒量差酒品好，但今天，他突然想说许多话，对一个萍水相逢对他有过帮助的陌生人。
　　大抵是克制的太深太久，心里的确不好受，或者纪凌看上去格外让人想去信任。
　　他第二次毫无芥蒂的想对纪凌说出自己的心事。
　　纪凌摇头：“我接过吻，不过感觉嘛，说不清。”
　　“是不是很爽？”
　　“应该吧。”
　　“很开心？”
　　“有一点。”
　　“心动的要疯掉。”
　　“嗯……这，不至于吧。”
　　林景琰勾唇一笑，瑞风眼眯起一个蛊人的弧度：“几天前，我看到顾逸跟小叔接吻，顾逸笑的很开心。”
　　“他应该很幸福，我也应该接受这件事，但是，我需要一点时间，要很慢很慢的才能接受。”林景琰顿了一下，笑了笑：“我真心希望顾逸哥和小叔都能过得很好，如果方法是另一个人的成全和退出，当然是我比较好，这样想是一回事，我想逃避也是事实。最起码，也别逼我太急的祝福他们在一起吧。”
　　纪凌听完这段话的期间，又打开了一瓶红酒，喝下去200刻度，饶是酒量再好，头也有点晕，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林景琰没想让人跟他产生共情，纯粹的自我倾诉，没有纪凌听，同样能说给自己听：“我没有那么善良，成人之美，泰之若素的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过得幸福，我有时也想争一争，抢一抢，可他们不是别人。”林景琰语气无奈，“一个是把我教养大的小叔，一个是从小对我百般照顾的……”他本来想说心上人，暗恋对象，不大适合，最终用了家人来形容。
　　接着就是漫长的沉默。
　　纪凌不会安慰人，林景琰也不想有人安慰。
　　“你跟你小叔住在一起很久了？”纪凌最终挑了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心里也确实好奇林景琰被小叔教养大是什么个情况。
　　“嗯，我十二岁时就跟着小叔，搬进他家里住了。”
　　纪凌放下酒杯，低头看着他，觉着接下来要涉及个人隐私，不好继续攀谈。
　　林景琰倒是无所谓：“我爸在我十一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我妈……”他犹豫了一刻，“第二年，我妈也去世了，是小叔收养了我。”
　　纪凌平静的脸上有了些动容。他一直以为像林景琰这样单纯的人，一定有个很完整的家庭，很和睦的亲友关系，才习得了这么一身的温情脉脉。
　　现在看来，他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着那种无论历经多少苦难仍保留着一份干净初心的人。
　　至少，林景琰算一个。
　　林景琰说到这，心里的愧疚，遗恨积压到了某个临界点，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你看，我就是不好，我应该对小叔心存感激的，还有顾逸哥，他一直把我当成亲人……”林景琰半闭着眼睛，似乎需要调整状态，双手虚搭在沙发上，不小心蹭到纪凌的小腿腹，因为心里纷扰杂乱，并未察觉。
　　他最后总结：“我有在努力不给他们找麻烦，期限不需要太久的，一点就够。”
　　纪凌保持着低下脖子的姿势，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离的很近了，纪凌能很明显的看清林景琰的睫毛在轻轻颤动，格外柔软的剐着周遭胶着的空气。
　　林景琰疲惫极了，仰躺在沙发边上，看来是准备休息了，轻轻对纪凌说了一句晚安，嘴角似挂非挂起一抹笑容。
　　那一霎那，纪凌的腿腹擦过一股子强劲的电流，他突然伸出手，扣起拇指和食指掐住林景琰棱角分明的下巴，迫使他的脖子大幅度的仰在沙发边，与自己四目相接。
　　“手放哪呢？”纪凌眸色深重，加大了捏着林景琰下巴的力度，这个姿势攻击性很强。
　　“我……”林景琰后知后觉的把左手从他腿边抽出，“抱歉，我没有留意……”
　　纪凌弯起身子，脖子压的更矮了，目光直直望进林景琰的眼睛里，和仰面而躺的他几乎碰着鼻尖。
　　林景琰闻到一股清淡的香水味，前调馥郁，尾调淡雅，跟此刻纪凌的眼神无二，刁钻强势又有点温柔，呼吸猛的急促了一瞬，声色稍许暗哑：“纪哥，你……可以松手了吗？”
　　纪凌仍在掐着他的下巴，开口反问：“林景琰，你不是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滋味吗？”


第5章 被压
　　四瓣嘴唇相撞几乎在电石火花的那短暂一瞬间，林景琰还没反应过来，纪凌已经勾住他的脖子，欺身压了下去。
　　林景琰抬起胳膊握住纪凌的腰，稍一带力，把他拉下沙发，跨骑在自己身上，纪凌的眼神登时充斥着深重的欲望。
　　“纪哥……”
　　纪凌直视着他，没有吭声，仍旧一副十分具有攻击性的模样。
　　他原本只想告诉林景琰，你挺好，不必自责，应有一段不做配角的感情云云，最终说出口的却事与愿违，背离初衷。
　　大抵是林景琰闭上眼睛时，投在眼睑的睫毛太温顺，说过晚安后脸上的笑容太真挚，仅或，他不小心蹭到自己的腿腹，手掌的温度干燥烫人，他喝了假红酒，没什么理由，纪凌欲望上头，想做什么就做了。
　　“你爽吗，激动的要发疯，心动了？”
　　林景琰眼里一片迷蒙，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坚定：“没有。”
　　空气里的馥郁香水味越来越重，跟一把火烧著了干炽的森木一样，扑不灭，吹又生，林景琰久久的和纪凌对视，一秒钟，两秒钟——
　　第三秒钟时，纪凌箍住他的脑袋，俯身再次狠狠吻了上去，跟刚才的蜻蜓点水不一样，这个吻热烈霸道，没留一丝余地，俩人唇齿磨磕的简直要出血。
　　“这样呢？”纪凌哑着声问。
　　林景琰没有推开他，手上一提力，压住他的脖子，遵循本能，夺过这个吻的主导地位。
　　他喝的很醉，情绪的慢慢发酵成了身体欲望的急速膨胀，大脑一片空白。
　　稍微有点反应时，两个人已经缠磨着进了卧室，他被纪凌推倒在床上，纪凌一条腿搭上床边，慢慢靠近林景琰。
　　林景琰大概还是懵的，但不傻，明白两个人在做什么，很奇怪，他并没有抗拒。
　　纪凌打开抽屉，掏出一个四方盒，很体贴的说着事前的安慰话：“我会很小心的。”
　　林景琰半仰着头，静默的看着他，思维似乎没跟上眼前鲜活发生的事情。
　　……
　　纪凌的手慢慢触到林景琰的腰侧皮肤，游经某段地带时，林景琰脸色突然大变，猛的清醒，“啪”的一下打掉他的胳膊。
　　“嘶——”纪凌倒抽了一口气，不是很疼，只是太专注被惊扰到，“怎么了？”
　　林景琰神色阴沉，语气愠怒：“你往哪里进？”
　　“哈？”
　　“你想把你用在别人身上的东西往哪进？”
　　纪凌愣了一会，明白他什么意思后，噗嗤一笑：“真有意思，我这是被人嫌弃了吗？”
　　林景琰醉的很，没接话，拉住纪凌的手腕，一个反身将他压在床上，用审视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盯着他——被扯乱的衬衫，吮红的嘴唇，和脸上勾起的嘲弄笑意，都有点让林景琰想发火，可火最终堵在胸口，闷死了也无处可发。
　　“怎么，你想当1？”纪凌说话的语气惯有的平静。
　　“我……”林景琰没想当1，也没想再继续做什么，此刻看到纪凌一副逗弄小动物的表情，堵满在心口的火似乎找到了发泄口，“我不能当1吗？”
　　“也不是不能，但我没当过0。”纪凌微微一笑，“再说，你有经验吗？”不等林景琰回答，继续道：“如果你今天真想做，当0比当1方便，我会温柔，你不需要有经验。”
　　林景琰脸色难看：“我不！”
　　纪凌呵笑一声，耸了耸肩，伸出食指推在他胸口：“那……小朋友，起开吧。”
　　林景琰身子一动不动。
　　“还想玩？”纪凌眯起眼睛，慢慢直起腰，一边扣上衬衫扣子，一边冷静理性的迎上林景琰忽暗忽明的眸子，表现的游刃有余：“我其实不怎么喜欢没有经验的小孩子，麻烦，也不勉强人，你长得呢……”他摸了摸林景琰的脸颊，“倒是挺——”
　　“哐”的一声，下一秒，林景琰绞住纪凌的手腕，将他反身推倒在床上：“纪凌，你以为我喜欢你这种随便带男人回家的人吗？”
　　纪凌回头，对上林景琰不怎么清醒的愤怒目光，挑眉：“你说什么？”
　　醉酒，满积的坏情绪，以及被纪凌三言两语勾起的胜负欲，使极力拴在林景琰脖颈里一道看似很结实的绳索“咔哒”断裂。
　　突然的，他想看看纪凌这张无论怎么样都云淡风轻，志在必得的脸会不会露出其他表情。
　　总之，胸口的火燃的轰烈，太他妈难受，他要宣泄，怎样都行。
　　他扳正纪凌的脸，顿了几秒钟，低头用气声在纪凌耳边说：“哥……”
　　“纪哥，你教我好不好？”
　　纪凌身子猛的战栗，怔了片刻：“教你？”
　　“嗯，你教我经验，我也会很小心的。”
　　纪凌那么一丁点的醉意也被驱散干净了，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居然要教毛都没扎起的小兔崽子上自己？
　　不是吧。
　　不至于吧。
　　纪凌正过身子，抬起脖子，好笑的审度林景琰。
　　青年的双手撑在他头侧，一双瑞风眼里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委屈，克制，挣扎，愤怒，和深重的欲望。
　　他望着这双眼睛足足好几分钟，叹出一口气：“行吧。”
　　纪凌并不太拘泥谁1谁0，长相或性格一到两点让他满意更重要，林景琰无疑都达了标，至于身体的契合度，试一试也无妨，两个大男人你情我愿上个床，没那么扭捏。
　　他一把勾住林景琰的脖子，同时伸出另一只手轻拍他英俊的脸，笑了笑：“那你要听我的话，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林景琰回答：“好。”然后脱掉T恤，扔在了地板上，摸索着解开纪凌剩下的衬衫扣子。
　　纪凌双腿吊着他劲瘦的腰，露出脖子上脆弱的经脉，衬衫挂在肩上要掉不掉。
　　林景琰低头咬住他的脖子软肉时，他脑海里突然想起宋琛的话，你这朵绮丽的君子兰更适合被猎艳。
　　他决定明天给宋琛的嘴买个保险。
　　但第二天，有人先送到他床头一支药膏和使用说明书。
　　纪凌醒来时精神是恍惚的，宿醉的头疼随之而来，接着就是身体某处的清晰疼痛感。
　　昨天的记忆一点点灌进他的脑海里，他的脸色也一点点发生变化。
　　他卡壳了一瞬，想骂自己色令智昏，但事情已经发生，无论后悔还是难堪都已无用。
　　他掀起毯子起身，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妈的，腰骨散了架一样，真疼！
　　开了荤的小狼崽最麻烦，身体比嘴巴诚实，干起事务没有章法全凭蛮力，纪凌当然不承认他比不上小年轻的体质。
　　他扶着床试图直起腰，行吧，没用，就是疼，只能先吃力的往浴室走。
　　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纪凌忽的抬头，正对上林景琰那张羞赧又愧疚的脸。
　　“你还在？”纪凌以为他走了。
　　“嗯……”林景琰十分小声，“那什么，纪哥，你……你没事吧？”
　　纪凌腰杆要立风向标了，“嗖”的挺起，淡定的很：“没事。”
　　林景琰局促不安的站了一会，气氛实在尴尬，他试图调解：“我去楼下买了早餐，有粥煮鸡蛋和南瓜饼，面汤，没有放辣椒和大料，你可以吃。”他百度了好久的。
　　纪凌听完眼皮子直跳。
　　林景琰看出他的不悦，急忙补充：“我还给你买了……”他顿了一下，“药膏，说明书上有写一天外用三次，视情况可以多涂，哦，消炎药是口服的，早晚各一次，一次两片……”林景琰的声音越来越细微，最后干脆闭紧了嘴巴。
　　纪凌等他消停下来后，忍着周身的疼痛坐……哦不，趴回床上，为了不让林景琰看到他的窘态，维护他霸总的尊严，尽可能调整到最自然常态的姿势。
　　但其实他昨天教人教不耐烦了自己坐上去时，尊严就摔的稀巴碎了。
　　左右是他先管不好自己身上那几两肉，见色起意，亲自点头……教人压的，此刻只是觉着被这么个小年轻照顾，面子上搁不过去。
　　短暂的缓冲一会后，他对站在一旁仿佛等着挨老师批评的林景琰说：“行了，谢了。”
　　看林景琰还是手足无措的模样，他轻笑：“两个大男人睡一觉，你情我愿，不用你负责，真负责我责任更大吧。”
　　林景琰沉默了几分钟后，点了点头，把吃食码在桌子上，取出一张便利贴，把消炎药和药膏的用法用量认真的写了上去，掀起眼皮悄悄的看了纪凌一眼。
　　纪凌抬眉：“还想说什么？”
　　林景琰思考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纪哥，你自己方便涂药吗？”
　　纪凌：“……”
　　“我说不方便你要怎么做，帮我涂？”
　　林景琰脸上浮过一抹红：“……可以。”
　　纪凌哭笑不得：“早餐我会吃，药也按时服，现在休假期间，不用上班，没什么事会在酒店休息，林景琰，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景琰摇了摇头，抬手递给他一张粉嫩嫩的小纸贴，上面留有他的电话号码。
　　纪凌会意：“哦，附加，我真有什么不舒服的，会及时联系你。”
　　林景琰这才作罢，跑到浴室给纪凌试着温度放了一浴池水，把自己从渣男的领域暂时除名，离开酒店。
　　纪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跟对方道歉，推迟了原定去A大教课的时间。


第6章 逗弄
　　纪凌有点轻微低烧，林景琰离开后，他打电话给酒店服务员买了退烧药，吃过早餐洗好澡后，吞了药片躺回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
　　期间崔子铭给他发了几条信息，怕打扰纪凌，掐着他能查看手机的点，也没多说，一是问他具体回平江的时间，二是宋琛临时被拉去经济部，当了周庭宇的临时“保姆”。
　　下午，纪凌养回精神，打电话给崔子铭：“宋琛那边什么情况？”
　　“啊……”崔子铭回答：“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大概三天前《复兴》的庆功宴吧，周董也出席了，说是想把他包装进MJ玩两年，他们这些资本家，嘿，想一出是一出。”崔子铭说完感概了一句。
　　久盛集团是MJ的最大合作方，接洽MJ一半以上的业务。周庭宇是久盛的小公子，三年前进驻娱乐圈，自己组织了个小乐团，不温不火，他老子周诚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为他折腾不出名堂会乖乖回公司，结果人解散乐团提议去MJ，周诚索性让他玩个够。
　　“这个烫手山芋本来交给了徐监，结果今天老总突然把宋总监喊去办公室，说周大少亲口点名让他做自己的经济人。所以，纪PD，您什么时间回来，AR部缺了您跟宋总监，我们很吃力！”
　　“十天左右，我尽量吧。”纪凌也拿不准，又交代了几句，准备找个空问问宋琛怎么突然调部门。
　　平江的六月像一个巨大的火炉，磕俩鸡蛋可以直接灌饼子，宋琛把车停好，沉着一张脸拨通一个号码。
　　铃声将断之际对方才懒洋洋的接通：“喂……”
　　“发布会还有半个小时，你他妈闹够没有！”
　　“没。”对方坚决回答。
　　“你到底想怎么样？”宋琛真有一枪崩了这少爷的心，忍的脑门子直发晕。
　　“宋总监，你知道的，我想你哄哄我嘛～”
　　宋琛狠狠挂断电话，上了公寓电梯。
　　十一楼106房间，周庭宇攥着手机勾了勾嘴角。
　　几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飞快的冲到玄关处，猝不及防的打开了门。
　　宋琛杵在原地，胳膊还垂在半空中，就被周庭宇一把拉住手腕拽回屋里。
　　“艹！！你他妈——”
　　周庭宇从背后紧紧箍住他的腰：“哥，真来哄我了啊～”
　　纪凌是第二天去A大的，沈昀直接在学校门口等着他，远远的看纪凌下了车，高兴的挥了挥胳膊。
　　沈昀是A大音乐教育学的教授，纪凌的高中同学，俩人关系一直很铁。
　　“我没想到纪PD真会过来哈！”沈昀一边说一边伸出胳膊，想跟人来一个阔别已久的热烈拥抱。
　　纪凌一拳隔开他的身子：“得，我是来领略临川的好山好水，汲取灵感的。”
　　沈昀吐槽他这么多年了性子还是那么冷淡，接着跟人具体说了排课时间。
　　他的课大致一周五节，时间集中分布在下午，纪凌很满意这张遵循了他日常作息的课程表。
　　今天主要是A大校长知道他要过来，想亲自见见本人。
　　纪凌在圈子里算是名人，不论其他，做音乐制片人这几年来大奖小奖不断，光金钟奖都蝉联了两三届，去年年末入围了华语音媒最佳制片人待选名单。
　　很显然，校长并没有对他如今的建树过多赞赏，见到纪凌后首先提名了他四年前的钢琴曲《夏生》和《秋实》。
　　“纪先生的这两首曲子打破了古典乐的保守格局，与时俱进，在一众流行和摇滚乐中脱颖而出，可算是拯救了一种曲目在特定时期的凋零和低迷，我可是记得很清楚呐！”
　　纪凌脸色微变了变，礼节谦让，说了句不敢当。
　　“这两首曲子前面还有一个，叫……”校长思索了一会，“《春机》是吧，是同一张专辑里的打头曲，我都听过。”
　　纪凌方才还算镇定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但只短短几秒钟，恢复往常，跟校长握了握手。
　　沈昀反应的快，看校长又要旧事重提，赶忙转过话题：“纪凌今天上午没排课，我先带他参观参观学校。”
　　校长连连点头：“成，那你带纪先生过去，我还有事处理，就不陪你们了。”
　　纪凌笑了笑，跟校长告辞。
　　他们走出办公室后，沈昀几度欲言又止，把纪凌逗乐：“好了，安慰的话没必要再说，已经掀篇了。”
　　沈昀只好咧了咧嘴：“不提旧事，纪PD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干什么都能干出一番名堂！”
　　他们许久没见，在学校里转悠一圈后，去附近的兰州拉面馆吃了午饭。
　　纪凌喜食面汤，自己也会简单煮一点，旧友相逢，没有比最寻常不过的一碗热面几个小菜更惬意舒适了。
　　两个人吃着聊着，已经午后三点多，沈昀学校里还有课，纪凌把他先送了回去。
　　A大的操场一个月前刚扩修完毕，绿植铺了整个空间的三分之二，周遭种了好几排白杨树，阳光穿透树缝，投在跑道上一片斑驳的碎影。
　　纪凌不知不觉间走了进去，手刚搭在铁栅栏上，就听到不远处有人高声喊道：“齐远，宁哲，你们去清一下场！”
　　随后有两个男学生从纪凌身边绕了过去，拿着大喇叭：“同学们，麻烦大家给咱们腾个地，这片区域今天3点到5点已经被我们组征用，谢谢大家伙配合哦～”
　　纪凌脚上一定，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他前面的一个男生身子，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
　　男生正对着相机，寻找取景器里主体的最佳焦点，神情认真，薄唇紧抿。
　　他在拍一组篮球场的分镜，故事板为男主角在打球，女主角给他递水，两个人在阳光下相视一笑，简单和落俗的套路，换作之前，纪凌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但此刻，他加入到一旁看热闹的大学生当中，跟他们一起张望着正在专注拍摄的男生。
　　几个女生在交头接耳议论：“是隔壁理工大的那个帅哥欸，最近来的挺频繁呢～”
　　“听说他们这个片子里的女主角，那什么，电影学系的校花看上他了！”
　　“脾气好长的帅，谁不心动呐～”
　　纪凌不由勾了勾嘴角，觉著她们说的没毛病。
　　半个小时后，男生定好了镜头，转过身子，不期然的抬了一下头看向围观群众，视线直直的跟纪凌撞在一起。
　　他脸上露出很吃惊的表情，手里的三角架差点掉在地上。
　　纪凌噗嗤一笑，好整以暇的抱着臂，还想再多看看他窘迫的神情。
　　林景琰没有给他机会，很快把器材放到一个小棚子里，驻足跟身边的人嘱咐了几句什么。
　　纪凌无趣，待的也足够久了，决定回酒店，抄起大步走出操场。
　　处理好拍摄器材的林景琰再抹过头时，纪凌已经走出老远，他下意识的跟着跑了出来。
　　“纪哥——”
　　纪凌闻声回头，看到林景琰站在他百米之外，额角沁出几滴汗水，那张帅脸看起来更加明艳了。
　　“你怎么在这？”他问。
　　“哦，我在这里代课。”
　　“你是这里的老师？”
　　“嗯呢，学生。”
　　林景琰诚实解释：“我不是，我在这里帮朋友忙。”
　　“巧了，我也帮朋友忙。”纪凌又笑了。
　　林景琰看他总一副故意逗自己玩的模样，有点恼：“你……你怎么……”
　　“嗯？”
　　林景琰想说齐远逗他家胖橘时就是这个样子，无奈太伤自尊，闭了嘴。
　　纪凌想了想，问他去哪，自己可以载他一程。
　　“朋友家。”林景琰从纪凌那离开后就把旅馆退掉了，防止顾逸再来找他。
　　两个人谈话间，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从背后拍了拍林景琰的肩膀：“我去，找你半天，怎么跑这来了……”话音未落，眼睛盯在纪凌身上，卡顿了一下，“纪……纪……纪凌！”
　　“你是MJ的首席音乐制片人，纪PD？！”
　　“嗯。”
　　“我靠！！”男生来回打量了纪凌和林景琰一眼，“琰啊，你认识纪PD呀，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林景琰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们之间的这盆大狗血，一时哑言。
　　纪凌倒是云淡风轻：“我们也不算熟，因缘巧合之下见过几次面而已。”
　　林景琰轻咳几声，躲过棒球帽男生审视的目光，跟纪凌介绍：“这是我朋友齐远。”
　　纪凌对齐远微笑示意，稍后让他们上了车，一道给送回齐远的小区。
　　齐远一路上憋的难受，好不容易下了车，拉住林景琰不肯松手，打破砂锅问到底，非要知道林景琰是怎么认识纪凌的。
　　林景琰不擅长说谎，从酒吧相遇开始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明白，自然忽略掉他们上过床的事。
　　齐远听后直呼：“太他妈戏剧性了，你们这是什么天赐的良缘啊，这都能千儿八百回的转个身就遇到！”
　　林景琰对纪凌并不了解，他平时很少登微博关注娱乐新闻，看齐远这么吃惊，不禁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纪凌的名字，首页立马跳出纪凌戴着一副眼镜的照片，挺帅，又稳重，跟他本人没多大区别，接着就是工作履历代表作云云。
　　齐远勾着头瞄了一眼：“他那个四季的专辑，有一首叫《春机》还是《春生》来着，是跟音乐大师许昌珉一起制作的，当时火及一时，光口语化的翻唱都二三十个版本呢～”
　　“他这么出名啊。”林景琰盯着纪凌戴着眼睛的脸，觉着照片跟本人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齐远用力点头：“林景琰，我看你跟他不只见几次面那么简单，他好像很照顾你，刚才二话不说就把你送了回来，这能叫不熟？”
　　林景琰有点心虚，熟不熟的他确实没法下结论，毕竟睡都睡了。
　　“那什么，咱们那片子，目前差了两首主题曲，你要是跟他关系不错，能不能让他帮忙给编曲小组提个好意见？”
　　林景琰摇头：“我不能随便麻烦人。”
　　齐远“切”了一声，别过头修改剧本了，林景琰去浴室洗澡。
　　不一会，他搁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串没备注名字的号码，齐远起初没在意，后来断了又响了一遍，他接了起来，准备告诉人林景琰在洗澡，一个熟悉的声音抢先他道：“喂，林景琰是吗，我是纪凌。”


第7章 欺负
　　林景琰从浴室出来后，已经不见齐远的踪影，他本来还准备跟人一起选取下一场戏的夜景。
　　齐远是A大电影学系的大三生，为了明年的实习工作，准备拍几个小短片作参考作品，林景琰是临时被他拉过来帮忙的。
　　他们手头正在拍摄的是一部影时不到四十分钟的爱情文艺片《风吹过》，齐远担任导演兼编剧，林景琰负责摄影和后期剪辑。
　　林景琰是隔壁重点理工大的学生，但其实他花费在摄影方面的时间和精力比主修功课还要多，齐远非常喜欢他的拍摄风格，求爷爷告奶奶才把人跟招揽进组的。
　　林景琰等齐远等了一二十分钟，也没见他回来，掏出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门这时被人推开了。
　　齐远兴高采烈的跑进屋：“靠靠靠！太他妈幸运了，我这不得明天去普陀寺烧高香呐！！”
　　林景琰无奈道：“我先把你送精神科看脑子吧。”
　　齐远一把捞起茶几上的玻璃杯，一口气喝光了里面的水：“我刚才去见纪PD了！”
　　纪凌放在车后座的艺人签约合同被两个学生夹在剧本里不小心带走了，他车开出快一半路程了才发觉，于是打电话给林景琰，是齐远接的。
　　齐远果然从一堆脚本里找到了纪凌的合同，给纪凌送了下去。
　　纪凌跟他客套了一会，齐远见缝插针问他能不能帮忙修改一下主题曲，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不成想纪凌笑了笑一口答应下来。
　　“纪PD说他喜欢年轻人有拼劲，为梦想奋斗！太他妈励志了！！”
　　林景琰简直服了这货，这可算是欠了纪凌的大人情，他思索片刻，从手机的通话记录里找到纪凌的号码，发信息说不用麻烦他了。
　　纪凌大概在忙，没有回复。
　　直到林景琰躺到床上要睡觉时，纪凌的信息跳了出来，表示自己感兴趣才想帮齐远的。
　　翌日下午，纪凌带上电脑去了A大，给学生们上公众课。
　　A大是重点艺校，这些年来出了不少明星模特主持人，学生对见到圈子里的大腕已经见怪不怪了，纪凌并不觉得自己有名人效应，但当他打开教室大门的时候，被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听课学生惊了一瞬，要知道平时这里连三分之一的座位都占不满。
　　他走上三尺讲台，调制好投影仪，清了清嗓子做自我介绍，“纪凌”两个字刚说出口，台下掌声轰鸣，纪凌勾唇一笑，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尽量把基础知识讲解的活泼生动，通俗易懂，反响还不错，学生们听的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间一节课过半，纪凌收起电脑准备自由发挥，教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由里推开。
　　“抱歉，那什么，来晚了，打扰大家了哈～”齐远梗着脖子，咧着嘴笑：“教授，我还能上课吗？”
　　纪凌做了个“请进”的动作。
　　齐远伸出胳膊拉了什么人一把：“进来，嗨，你跑啥啊！”
　　“哈哈哈哈，我朋友，特崇拜纪教授，特意求着我带他来听教授的课呢～”说着把外面的人生拖进教室。
　　纪凌侧着脑袋想发笑。
　　林景琰本来要发火来着，看到讲台上白色衬衫扎进西裤，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的纪凌，愣住。
　　齐远趁机把他拉到教室，找了个座位安静的坐下来。他今天听剧组有人说纪凌下午有公众课，特意拉上林景琰过来听的。
　　小插曲结束，纪凌宣布课题讲解结束，剩下的时间大家可以随便聊一聊。
　　他说着低下头，眼镜滑下鼻梁，耳侧的链条垂在白皙的脖子上，背脊和臀部之间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原本还在跟齐远互怼的林景琰突然抬了一下头，搁着一层玻璃镜片看进纪凌的眼睛，他发现纪凌似乎在笑，张扬挑逗的笑。
　　很快的，林景琰抹过目光，他对音乐方面的话题不感兴趣，索性掏出手机看今天刚拍摄的街景图片。
　　纪凌还在说话，不疾不缓：“我不知道大家选择音乐这个领域的原因是什么，作为我个人，只是单纯的想输出自己的某一种感情，渴望找到共鸣。创作一首曲子需要极大的精神力和耐力，学会跟孤独和平相处，我希望的是，大家是真的因为喜欢才选择这条路，有足够的热情给予每一次创作。”
　　话音未落，几个女生带头鼓起了掌，随即更多的掌声响彻了起来，没啥，纪凌说这些鸡汤时太帅。
　　“嗖”的一声，半截粉笔头落在林景琰的课桌上，他猛的抬起头，对上纪凌审视的眼睛。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更好的见解分享给大家？”
　　林景琰显然没反应过来，被齐远一把没收手机，推了起来。
　　纪凌走下讲台，来到他身边，轻敲着他的课桌：“学生，有什么想说的，嗯？”
　　林景琰不错眼珠的仰视着他，有三分之一的眼神轻轻勾在他解开两颗扣子的白衬衫上，他知道纪凌的锁骨处有一颗黑痣。
　　“你戴眼镜很好看。”林景琰说。
　　“啪嗒”一声，齐远的资料书落了地。
　　纪凌大概也懵了，已经走出他的桌子位置，忽的站住，回头：“什么？”
　　林景琰脸上一红，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忙张嘴解释：“哦，没什么，教授，我没有看法，纯属被人拉来陪他混分的。”
　　上课玩手机，胡言乱语，不尊重老师，纪凌白了他一眼让他滚。
　　林景琰没有会意，倒是齐远预感不好，一把扯住林景琰的胳膊飞奔出教室：“对不起，教授，这孩子今天忘吃药了，我现在就带他走！”
　　纪凌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赶紧滚！
　　齐远把他拽出老远，喊了声祖宗：“你怎么回事，敢挑衅纪PD！”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林景琰认真道。
　　齐远真服透这哥们了，一本正经说话时，真是慌话你都能挤破脑袋相信他。
　　他仰面叹出一口气，只担心自己的主题曲别凉掉了。
　　纪凌言出必行，从不许空口支票，下了公众课后就如约来到齐远的小剧组——一间很简陋被临时腾出来的体育器材室，齐远他们收拾出来做剧组办公室了。
　　齐远发现纪凌后，一骨碌从凳子上跳起：“纪PD！”
　　纪凌轻轻“嗯”了一声，看向齐远身后的林景琰：“我来了解一下你们片子的主题内容。”
　　“好嘞！”他情绪高涨，给纪凌拉了一张凳子，开始把拍摄的故事言简意赅的叙述了一遍，大众的校园爱情故事，单纯青涩，没什么看点，唯一的优势是影片的分镜很有意境，氛围感浓烈，容易引发观众的情感共鸣。
　　齐远说完后拍了拍手：“来，大家提起精神，今天要拍到很晚！”
　　他们今天要赶夜场，拍男女主告白的一场戏，地点最终定在林景琰第二次遇到纪凌的那个山脚树林子。
　　纪凌左右没事，跟组一起去了。
　　夜晚的草丛有萤火虫出没，不得不说情景的确很浪漫，是个容易滋生爱情故事的好地方。
　　打光师布好光后，林景琰弯身开始一点一点对焦取镜。
　　纪凌饶有兴趣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说实话，认真工作的林景琰更对他的口味了，挺帅。
　　夏日的夜晚，林间蚊虫非常多，纪凌待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咬了一身包，齐远让他去车上等，他们还有几个镜头就结束了，纪凌点头。
　　他上了车后解开衬衫，不光蚊子叮，还捂出了一身汗，手指刚勾在纽扣上，有人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纪凌降下车窗，夜色里，林景琰的眼睛更黑亮了：“纪哥，齐远说你被蚊子咬了。”
　　“嗯。”
　　“我这里有青草膏，山林蚊子毒，你涂一点消消肿。”
　　纪凌伸手接过：“嗯，多谢。”然后用另一只手脱开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有被蚊子叮的小红包和……几个很深的暧昧痕迹。
　　林景琰嗓子一干，想起那是他用嘴嘬弄出来的，一时间面红耳赤。
　　纪凌看他脸色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没事。”林景琰小声说：“我们今天的拍摄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纪凌点头，把车打着了火，恰时齐远开车经过他们，跟纪凌挥了挥手：“纪PD，我们车上没空位了，麻烦您稍一下阿琰哈～”
　　林景琰微一低头，看到齐远车里多了俩他不认识的年轻女孩子。
　　“嗨，这两个姐姐没等到公交，我载她们一程。”
　　林景琰狠狠瞪了齐远一眼，站在黑色宾利跟前踌躇。
　　“同学，还上车吗？”纪凌偏着头问。
　　林景琰躲过纪凌投向他的目光：“上。”
　　纪凌开了一段路后，林景琰才告诉他自己今天要回家。
　　“你想通了，能接受他们了？”
　　“没有，这件事由不得我，顾逸住进小叔家了。”
　　纪凌从后视镜里观察林景琰的表情，说不准是释然解脱还是更深重的执念。
　　“小叔今天打了好几通电话让我回家，我心里有预感，他是想在我面前公开他和顾逸的关系。”
　　“你想争取吗？”纪凌问。
　　“不想。”林景琰答完，反问纪凌，“纪哥，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抢，争取，公平竞争。”纪凌从不觉得他要因为别人的利益关系放弃自己的追求目标，在道德和人格底线之内，争取自己喜欢的事物，自私又合理，“我可不是什么三好学生，林景琰——”他轻笑，“你知道吗，你这样看起来很想让人欺负。”


第8章 姐妹
　　林景琰回到家后，顾逸和林磊已经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至少有一半都是林景琰喜欢吃的。
　　林磊在厨房煲汤，听到动静对一边正在切菜的顾逸说：“是不是小琰回来了？”
　　顾逸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我去看看。”
　　林景琰换好拖鞋走进房间，顾逸正端着一碗排骨汤从厨房走出，看到林景琰，脚上步子一快，没走稳，热汤突然洒了出来。
　　“嘶——”顾逸痛呼一声，林景琰急忙跑到他身边：“顾逸哥，你没事——”
　　声音戛然而止，林磊比他更快一步握住顾逸的手腕，着急慌慌的把人拉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冲凉水，低声训斥他马虎。
　　顾逸拖着音色跟他撒娇：“哎呀，师哥，我不是故意的～”
　　林磊转身从医药箱里找出烫伤膏给顾逸涂了上去。
　　林景琰全程木讷的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
　　顾逸的烫伤处理妥当后，林磊不允许他再进厨房，回头对林景琰说：“你看着你顾逸哥，还有两个汤，我很快就煲好。”
　　林景琰沉默的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林景琰坐在顾逸身边，不住的看着他的手：“疼吗？”
　　“还好。”顾逸回答。
　　林景琰不再说话，顾逸也沉默了下去。
　　稍后，林景琰去厨房，对林磊说：“小叔，汤里别放大料。”顾逸口味轻，每次来他们家吃饭，林景琰都会特意改变自己喜辣的习惯。
　　林磊笑了笑说好。
　　晚饭，林磊对顾逸明显热络了很多，让他多吃，不停的给他夹菜，再给林景琰夹。
　　他生性温和，很会照顾他人的感受。
　　顾逸喜欢吃虾，林景琰不自觉的剥了很多，想推过去给顾逸时，林磊再次抢先一步。
　　林景琰怅然若失的发现，他现在已经失去照顾顾逸的所有资格，可骨子里还遵循着对他百般照顾的肌肉记忆。
　　果然，饭后林磊故意找机会跟林景琰去了阳台，跟他坦白自己和顾逸在一起的事情。
　　林景琰表现的云淡风轻，这让林磊很意外。
　　“我一直怕你不能接受我喜欢同性，何况那个人还是你顾逸哥，本来想瞒着你的……小琰，对不住了，顾逸劝我，说你那么聪明，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与其到时候气我怨我瞒着你，不如现在主动承认。”
　　林磊在林景琰刚上大学那会结过一次婚，最后以两个人性格不合为由离了。现在想来，他一直明白顾逸对他的感觉，只是逃避着不肯承认，顾逸三番五次的告白和那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打破了他心里最后的防线。林磊后来发现同性之间谈个恋爱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很多看似无解的东西，一旦认定好，其实都会有答案，喜欢就在一起，能有多难。
　　这是对他，之于林景琰，那可真是难透顶了。
　　求之不得算是人生憾事之重。
　　“顾逸哥让你告诉我的？”
　　“嗯，他不想我们因为这事心存芥蒂。”
　　林景琰轻笑出声：“他用心良苦了。”顾逸这摆明了想断掉他的念想，让他彻底放弃。
　　林景琰从来不会以恶意去揣度他人，可顾逸前面还说跟他试一试，后面和林磊确定关系了，赶紧让林磊跟他坦白，换作是谁都会想着对方不愿意有人打扰他的幸福生活。
　　可林景琰并没有这样想，或者他想了那么一瞬间又及时止损。
　　他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去伤害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他迄今为止所能得到的关心与会爱人的脾性都来源于这两个人，绝不会亲手推翻这份温情。
　　林磊再说什么他也没心思听了，失魂落魄的枯站着，眼眶干涩的很：“小叔，我没有生气，你能开心我也会开心的。”
　　说的真心话，只是短时间内付诸于行动还不大容易。
　　林景琰从很早之前就失去了吃了糖果诚实说它不怎么甜的权利，在他母亲纵身从十八楼阳台跳下，林磊牵着他的手说，你以后跟着小叔的时候。
　　对待恩人和亲人的方式，必须要祝福他过的好，以及，他曾送给你的糖也要觉得很好吃。
　　他不是秉性纯良，只是手里握着的东西太少，要有一种合适的方式抓牢。
　　林磊转过身子，嘱咐林景琰早点休息，神情从未有过的愉悦，林景琰不觉间也露出一个微笑。
　　他见林磊离开，独自又待了一会，夏日的晚风微微凉，吹到脸颊上时惬意无比。
　　推开阳台玻璃门时，他看到顾逸跟林磊撞在卧室门口接吻。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景琰飞快的跑出客厅，打开门冲到电梯口。
　　“喵呜”一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林景琰猛的转头，只见胖橘一双眼睛黑亮，滴碌碌的盯着他看。
　　胖橘是三年前林景琰在离家不远的一条小巷子里捡到的橘猫。
　　林景琰走到它身边，蹲下身子，撸了把它油光水滑的毛：“嘘，安静，乖乖回家。”
　　胖橘不肯，双腿扒拉着他的胳膊不松，林景琰打掉好几次，它都立马再缠上。
　　算了，他决定带猫潜逃。
　　林景琰抱着胖橘下了电梯，并没准备离开太久，但是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回去了。他百无聊赖的踱着步，无意间出了小区，找了个公交站台坐下。
　　路上行人稀少，偶过几辆车，行驶匆匆。
　　他有些疲惫的垂着眼睫，胖橘窝在他怀里打了几个滚。
　　不多会，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对面马路上，与此同时，另一辆出租车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体型偏瘦的年轻男子，冲跟前的宾利招了招手：“纪哥，纪哥！！”
　　林景琰听到声音忽的抬头，心想不可能那么巧吧。
　　结果还真就那么巧。
　　他看到宾利的车窗降了下来，纪凌那张英俊的脸隐在路灯下，忽明忽暗，脸上应该露出了一个笑容。
　　接着，他从驾驶座走下，年轻男子一把挽住他的手腕，很亲密的样子，纪凌给他打开车门，动作绅士。
　　林景琰倏的从座位上站起，胖橘骨碌碌滚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吃痛的叫声。
　　纪凌注意到对面的动静，侧身回头，情理之中的撞上林景琰的视线。
　　林景琰背脊僵直，顿了几秒钟，对他笑笑。
　　纪凌不知跟面前的男人说了什么，稍后过了马路走到林景琰身边：“这么晚了，出来溜猫？”
　　胖橘很应景的“喵呜”了几声，对纪凌摆出一副严谨的防御姿势。
　　“不是，晚上吃太多了，随便走走消一下食。”林景琰说完摸了摸T恤领子。
　　他非常不擅长说谎，纪凌没有拆穿他，呵笑：“消完了吗，还要继续？”
　　“纪哥——”跟纪凌同行的男子小跑到他们身边，打量了林景琰一眼，“你认识这位帅哥吗？”
　　“认识。”
　　“呀，倒是你能喜欢的那一款呢，怎么，刚跟Ella拜拜，这么快就找到新伴侣了？”男子显然会错了意。
　　林景琰怎么听怎么不舒坦，张嘴想解释，被男子抢先一步：“小美男，纪哥不错吧，他跟Ella结束了我还准备做个候选人呢，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男子颇为不满的挽住纪凌的胳膊：“纪哥，你好歹也给人家一个机会嘛～”
　　纪凌嗤笑：“行了，你别闹。”
　　林景琰站在原地，大概弄清楚什么情况了，这么晚了，纪凌约见男子必然不是什么正经事：“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伴侣。”
　　“行了，他就是喜欢胡闹，你别当真。”纪凌一把扳正男子企图贴进林景琰的身子，“安吉，走吧。”
　　“哎吆，纪哥真小气，我就是想好好欣赏小鲜肉的盛世美颜，你占有欲也太强了吧，看都不给看！”
　　纪凌懒得多跟他废话，径直走到马路对面，安吉见状匆匆跟林景琰挥了挥手，钻进宾利。
　　纪凌调了把方向盘，变了道，车子缓缓的从林景琰身边擦过。
　　林景琰抱着胖橘孤零零的立在公交站口，脸上表情冷淡木然，眼神放的很空。
　　纪凌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一秒，两秒，三秒……
　　宾利直线倒退，停在跟林景琰相隔百米之内的地方，车窗摇落，林景琰背后的广告灯牌模糊，衬的他的脸越发清丽明艳。
　　“上车。”纪凌盯着他，简短的说。
　　林景琰没反应过来：“什么……”
　　纪凌用眼神示意车后座的位置，不准备等他太久，超过五秒钟人还在发愣，他就离开。
　　而第三秒钟，林景琰和他的九斤零四两的橘猫一起坐上了车。
　　很默契的，纪凌知道他不想回家，林景琰知道纪凌猜出他不想回家。
　　安吉“哇哦”了一声，飞速从副驾驶座瞬间转移到林景琰身边，“纪哥，我能摸一摸他的肌肉嘛，看着好结实呢～”
　　纪凌没理他，安吉当他默许，伸出手往林景琰的T恤上戳，被林景琰躲过。
　　“都是姐妹，你娇气个啥？”
　　“姐妹？”林景琰一头雾水。
　　“咋了，你是兄弟？”安吉像是听到了太大的笑话，“你跟纪哥在一起，怎么不是姐妹了？”
　　“我没跟纪……PD在一起。”林景琰的着重点放在前面。
　　“哎呀，你别不好意思，这年头当1累，当0疼，都不容易，可当纪哥的情人就是个例外呐，他很会照顾人哒！”
　　林景琰总算明白过来，热血男孩的自尊心立马被推拉出来：“我不是零。”
　　“啥？！”安吉吃惊的捂住嘴巴，“那你是1！！”
　　一直默不作声的纪凌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松动，他心里想好了，要是林景琰摔碎他霸总的尊严，他不会再对人产生哪怕一丢点恻隐之心，直接把人扔哪犄角旮旯过夜去。
　　“靠，那我不是有机会了！”安吉大喊了一声“万岁”：“你跟纪哥撞号了耶！”
　　“行了行了，我现在相信你跟纪哥真的不是伴侣关系了，纪哥——”安吉埋怨道：“你也真是，认识这么个美1，也不想着介绍给我，知道什么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纪凌佩服坏安吉的思维方式了，原来在他眼里，林景琰只要是1，俩人就算脱光衣服趴床上，他都觉得纪凌和林景琰是在神仙打架，而非做了零，或者说，做零也是林景琰做。
　　实际上却是，纪凌不仅受了，还特么自坐自受，的！
　　林景琰看着纪凌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直觉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安吉继续巴拉巴拉，调查户口一样把林景琰问了底朝天，又介绍了一下自己是MJ旗下的艺人，Wish乐团的团长，跟纪凌是朋友。
　　“不过啊，我觉着哈，小景就算当1也do不久的，而且一次就完事。”安吉打量了一下林景琰的脸，“长的太温柔太单纯太无辜了！”
　　纪凌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喝假酒那天，林景琰用了一盒5个空气套，除去第一次没经验，纪凌褥着人头发自个霸气的坐了下去，林景琰后面占据主导地位后，差点没把他干晕。
　　至于为什么没晕，纪凌觉得晕了没面子，硬撑的。
　　“是，太温柔太单纯。”纪凌从后视镜瞪着林景琰重复。
　　林景琰不由的抱紧了一点胖橘，不知怎么的，身上直发寒。


第9章 养猫
　　半个小时后，纪凌在双子星酒吧停好车，林景琰从车窗外张望了一眼，认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纪凌的地方。
　　安吉解开安全带：“纪哥，走啊，你不下来嘛？”
　　纪凌摇头：“不了，你们玩吧。”
　　安吉在临川有个通告要赶，知道纪凌也在这边，联系人跟他几个朋友一起来这附近喝酒。
　　“怎么了，纪哥你不能见色忘义呀！”想了想，“哥，咱们圈里1本来就不多，你不许把小琰受了！”
　　纪凌：“……”
　　“我没关系，纪哥，你们不用管我。”林景琰看着纪凌急转直下的脸色，小声道。
　　最终三个人一起下了车，安吉嚷嚷着给纪凌介绍新对象。
　　双子星不知在搞什么活动，他们进去时，酒保在大门口候着，一人给塞了一张面具。
　　安吉解释：“这里今天有一个假面舞会。”
　　纪凌把手搭在耳朵边，系好了面具的黑色丝带，接着跟安吉一起去了吧台，那里有几个跟安吉年龄相仿的男子，抬头看到他们，热情的招了招手。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纪凌很快跟他们聊熟，安吉拉着一个同伴去了舞池：“嗨，纪哥，去跳舞不？”
　　纪凌摇头。
　　安吉只好自己去了，经过林景琰时，他拍了拍人的肩膀，示意林景琰跟上自己。
　　“你们玩。”林景琰不感兴趣，独自抿了口红酒，觉著味不对儿，怎么都没有纪凌那天晚上给他倒的好喝。
　　安吉不满：“什么啊，你们好无聊～”
　　身边的人推攘着他：“好了宝贝，别管他们，一个个假正经！”
　　纪凌这时回了一下头，眼睛在黑色银边的面具里更显压迫力，男人后背一凉，赶紧拉着安吉离开。
　　林景琰的视线跟他短暂相撞，但很快，纪凌别过头，和身边的年轻男生继续攀谈，手里举着一杯威士忌，红色的酒液缠在他的手指间，映着他的皮肤更加冷白了。
　　林景琰这才发现纪凌的穿着跟往常有点不同，牛仔裤，白色T恤，一双爱马仕DAY小白鞋，额间的刘海儿垂在眼睫上，看着格外的年轻活泼，说他比林景琰年龄小都有人相信。
　　纪凌跟身边的男人聊的似乎很投机，时不时露出一个笑容，中间喝完手中的威士忌后，对面调酒师跟他介绍起了自己手里正在调试的鸡尾酒。
　　调酒师正在对冰块进行水割，纪凌微站起身，身子朝调酒师靠近了一些，露出一小截腰肢。
　　“先生，这是我们酒吧的招牌钻石苦艾滴，要品尝一下吗？”
　　调酒师在手心转了一轮银色长勺，把酒推给纪凌。
　　“多谢。”纪凌客气道。
　　“先生，您很帅。”调酒师赞美。
　　纪凌接过酒，仰着脖子喝了一口，评价：“你调的酒也很美味。”
　　谈话间，纪凌身边的男生不知被谁拉去了舞池。
　　调酒师见他落单，突然伸出胳膊，一把覆住他垂在吧台上的手，压近他小声说：“哥，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你真的很好看呢～”
　　在纪凌的概念里，好看漂亮美这类形容词只用来形容女孩子和所有好事物，男人被这样夸，多少有些不适合，纪凌并不喜欢。
　　他抽走自己的手，表情变得略微僵硬，调酒师也不恼，继续道：“哥，你是1吧，我也是呢，不过跟你，我不介意当0的。”
　　纪凌倒是吃惊了，笑笑：“不介意当0？”
　　“嗯呢，我不在意这些，规矩太多不好玩，会失去很多乐趣。”
　　说实话，纪凌挺欣赏这种会变通又识趣不啰嗦的，换作从前，私生活刚好处于空巢期，身边刚好出现一个比较契合的同性，他多半会考虑一下的。
　　但是——
　　“抱歉，我最近没有找伴侣的打算。”
　　林景琰直白纯良的目光已经粘在他身上至少十几分钟了，从他弯身压在吧台接下这杯钻石苦艾滴开始。
　　调酒师可惜的喟叹：“那没办法了，先生，我真的觉得我们很适合。”
　　纪凌轻笑，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压在高脚杯下，跟调酒师说了声再见，然后走到林景琰身边：“我们回家。”
　　林景琰一愣：“现在啊？”
　　“嗯。”纪凌大刀阔斧的走出酒吧，林景琰赶紧跟上。
　　坐进车里后，纪凌问：“你刚才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林景琰顿了一下，“纪哥，你穿牛仔裤很好看。”
　　腰细腿长，简单自然，比他西装革履时看着好相处很多。
　　纪凌顿了一下，眼神落在他怀里已经陷入甜美梦乡的胖橘身上，转过话题：“你喜欢养猫？”
　　“嗯。”林景琰也不管纪凌的转折有多生硬，自然的反问：“你呢，也喜欢养猫？”
　　“不喜欢。我喜欢比特犬，杜宾，藏獒这些体积大或凶悍难驯服的。”他非常享受极具挑战性的驯服过程。
　　“哦，胖橘非常讨厌杜宾，邻居家就有养了一只杜宾，胖橘还被他咬伤过呢。”很合时宜的，胖橘在他怀里哆嗦了一下，“不怕不怕。”林景琰用手轻轻秃噜着它的脑袋，安抚着它，心里瞬间明白胖橘第一次见到纪凌时为什么那么抵触。
　　纪凌突然发出一声嗤笑：“猫很温顺，你喜欢养没错了。”
　　“也不算，不过跟杜宾藏獒比，脾气算好了。”
　　纪凌能够推论出，林景琰如果不喜欢顾逸，他应该会跟一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谈一场可爱的恋爱，结婚生子，幸福而平淡的过完一生。
　　“顾逸是不是很温柔？”两个人沉默片刻后，纪凌问他。
　　“是，顾逸哥的脾气非常好，我从没见过他跟谁发过一次火红过一次脸。他很细心，特别会照顾人。”林景琰提到顾逸时程度内形容词都用上了。
　　“这种性格的人是你择偶的标准吧。”无论顾逸还是以后能携手一辈子的人，林景琰喜欢的类型大抵如此了。
　　“我没什么太明确的标准，只要性情温和，两个人有一两点共同兴趣爱好就够了，其他没有要求，而且，我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旁人什么。”
　　于纪凌而言，这些都算要求。温和，有一两点的共同兴趣，纪凌不禁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起码他吧，完全不符合。
　　纪凌为人冷性，某些时候又十分专权，认定的事情不可更改，且不大可能会做出让步和妥协，这种脾气在工作上还好，事半功倍，感情上……果然，他不适合一段长期稳定的恋情。
　　谈话间，纪凌已经来到酒店停好车，林景琰抱着胖橘下来，胖橘已经醒了，一双眼睛骨碌碌的乱转，相当有敌意的审度着纪凌。
　　纪凌在接电话，告诉安吉自己已经回到酒店，目光轻飘飘的略过车身，停在抱着胖橘的林景琰身上：“哦，捡了一只猫，想带回去养几天。”
　　“啊！！纪哥，你不是最讨厌猫吗？”
　　“也不是，乖的不麻烦的，不怎么讨厌。”
　　林景琰站在花台旁，安安静静的等着纪凌，弯身把他的电脑从后座提起，一手抱猫，一手给纪凌提着电脑，耐心十足的模样。


第10章 公主
　　纪凌洗好澡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脑。
　　林景琰安置好胖橘后，拿出手机挑镜头，《风吹过》已经进展到最后一部分拍摄，男女主感情水到渠成，两个人面临毕业，男主角跟女主角坦白自己愿意为她留在这座城市，解决两个人一直僵持不下的异地分居问题，林景琰最终把拍摄场地定在A大的操场上——男女主第一次遇见到地方。
　　林景琰发微信跟齐远沟通了一下自己的决定，齐远举双手同意，跟他约定好下一场戏的具体拍摄时间。
　　纪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摸出一双眼镜架在了鼻梁子上，表情认真。
　　两个人互不干扰的又忙了一会，“叮”的一声，纪凌的手机率先打破沉寂，他拿起来瞄了一眼，随即皱起眉头。
　　“故事的end这样写？”纪凌仰起脖子看向林景琰。信息是齐远发给他的，告知他剧本临时调整，怕别打乱他的原先思路。
　　“是，齐远他们昨天商量的，决定给故事一个好结局。”
　　原定结局为男主角最终选择自己的理想城市和工作，因此跟女主角面临长达五年的异地恋，女主角在男主角离开那天并没有去送他，飞机乘云而上无声的宣告着他们这段感情的无疾而终，也预示出男主角的未来将一片光明。
　　纪凌很喜欢这个留有遗憾的结局，最主要的是，他很赞同男主角的选择。
　　“纪哥，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可以提出来，齐远应该会首先采纳和考虑的。”
　　“没有。”纪凌平静回答，决定给年轻人保存一份柔软和美好。
　　现实以后会一点点教透这群孩子，很多事情其实都无法太过圆满，鱼与熊掌很难同时兼得，但他们此刻还只是一个热血、内心充满希冀的少年，比起让他们取悦大众，陈述事实，纪凌更希望在人生的第一道分叉口尚且没迈出去的那一刹那，他们能做完整一个好梦。
　　纪凌对林景琰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把自己的耳机分给他一支。
　　林景琰屏住呼吸，耳朵里传来一阵悦耳轻快的音乐声：“这是……”
　　“你们那部剧的主题曲。”纪凌说：“小制作大传唱的流行歌曲比较适合你们的片子，词很简单，曲也容易哼唱。”
　　林景琰眨了眨眼睛，客观评价：“好听。”
　　纪凌笑了笑，把电脑转过向他：“主歌4句旋律，2句副歌4句旋律，循环重复2遍，主副都采用了6451，这里——”耳机里正播放着副歌部分，“和声上面加了铺垫，你听着觉得怎么样？”
　　林景琰看了他一眼：“真好听。”
　　纪凌忍不住笑了起来，取下他的耳机：“行吧，好听就成。”
　　林景琰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纪哥，我对音乐一窍不通呢，我只能叙述自己的直观感受，听着确实很舒服。”
　　纪凌点头：“谢谢评价哈。”
　　纪凌这几天一直在跟负责配乐的学生联系，对方把结尾曲和中间的bgm一并发给了他，跟他请教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按纪凌的要求，所有的配乐从词，曲到最后的演唱没有一个环节能达到及格线，他不得不对每一首曲子进行了差不多三分之二的后期修改，完事后，配乐学生一边感激一边在心里惊叹纪凌对音乐领域的造诣之深。
　　除去天赋这些先天性的东西，不得不使人佩服的是纪凌的真诚和敬畏。
　　一般的天赋性选手，努力
　　提升自己的同时，位置越站越高，或多或少会产生一点恃才旷物的心境，而纪凌很能找准自己的定位，再多的鲜花和掌声他会存在感激之情，更在意的则是那寥寥几句可以使他进步的批评，越学习反而越谦虚，深感自己的浅薄，于是更加超越和创新每一阶段的自己。
　　夜很深了，纪凌合上电脑，看着一旁蹲在沙发旁给胖橘喂小饼干的的林景琰：“你睡哪？”
　　“沙发。”林景琰脱口而出，“纪哥，你忙完了啊？”
　　“嗯，沙发腾给你。”纪凌回答。
　　纪凌从裤兜里摸出一支烟，习惯在繁琐的工作结束后放松一下精神：“你抽吗？”
　　林景琰已经走到他身边，把拖鞋给他拿近一些，抬起头：“我不会抽烟。”
　　纪凌慵懒的躺在沙发里，一只脚伸出来，抵住林景琰的膝盖，嘴唇间吐出一口烟雾：“三好学生啊，另加不抽烟不嗜酒。”
　　林景琰直起身子，看着沙发里半躺着的光着脚的纪凌，喉咙干涩的很：“我不喜欢抽烟。小叔和顾逸哥也不抽烟，齐远他们抽烟都会跟我保持距离。”
　　“哦……”纪凌拖长声音，轻笑了笑，抬起脖子：“你是小公主吗，在教我抽烟时要学着看你脸色，自个躲一边子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景琰赶忙解释，接着被迎面扑来的烟雾呛的直咳嗽。
　　纪凌有意逗他，保持着高昂脖子的姿势，饶有兴趣的盯着他咳红的眼睛：“那你什么意思呀？”
　　“纪哥，我……咳咳咳……咳……”林景琰算是明白过来了，纪凌是故意的，神情有些懊恼，咬牙切齿的低声控诉：“没什么意思，我对喜欢抽烟的人没有好感！”
　　他显然意有所指，纪凌也没那么粗鲁，把脚从他膝盖拿下，穿上鞋子，站起身，裤筒滑到小腿下面，遮盖住他刚才还暴露在空气里的脚踝，说了句，小公主，晚安。
　　纪凌也不是故意想逗林景琰，着实林景琰挺好欺负，他很想看到这样温顺的大男孩急红脸的模样。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至少算个绅士，想来，林景琰把他干的趴床上吃退烧药这件事，纪凌算是记在心头了。霸总的尊严要在林景琰着急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情绪里重塑，当然，差不多得了，凡事别太过火，这是纪凌为人处事的第一准则，更何况，是他自己坐上去的。
　　“靠！！”纪凌想到这，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噎死，直接喷在身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砰，砰，砰”门外响起一阵和缓的敲门声。
　　纪凌扯出几张纸巾擦拭被茶水濡湿的睡衣领口，打开了门。
　　林景琰的手垂在半空中：“纪哥，我听你在咳嗽，是感冒了吗？”
　　“没有。”
　　“哦，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林景琰说完脸上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纪哥，那，晚安。”
　　纪凌侧着头说了句“等一下”，从床上拿出一条薄毯递给他，“客厅空调别打太低。”
　　“哦。”林景琰乖顺的回答。
　　怎么说呢，纪凌突然觉得养久了杜宾，养只小茶杯也不错。
　　纪凌准备关门了，林景琰还杵着不动弹，他疑惑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林景琰有些不好意思的支吾：“你……上衣好像沾了水，小心别着凉。”
　　纪凌闻言低头看自己的衣领，好家伙，无捻棉布料太吸水，一会功夫浸透了他大半边胸口，粉色小尖子要露不露。
　　“行吧，我知道了。”纪凌黑了脸，“啪”的关上门，直接扯掉睡衣，仰面躺在了床上。


第11章 好看
　　纪凌第二天是被卧室外的香气给勾醒的，伸手随便套了件白T，踩着拖鞋出了屋。
　　林景琰听到动静回了一下头，愣住。
　　刚睡醒的纪凌头发乱蓬蓬的，可能发质太软，有几缕翘了起来，看着很是调皮，刘海下的眼睛还带着倦意，迷蒙困顿，可爱的犯规。
　　可爱这个词语用在纪凌身上太不合适，林景琰很快恢复清醒，绝著自己脑袋被胖橘踢傻了。
　　“早。”纪凌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吃食，“这是什么，挺香的。”
　　林景琰回答：“临川的特色小糕点，紫米团，很好吃的。”
　　纪凌洗漱完毕用手捏了一个，香甜可口，中间夹了薄薄的一层糖稀，不是那种甜的要命的口感，糖稀包的松，流在了他的手指缝里。
　　“味道不错。”纪凌用嘴嘬了一下手指，客观评价。
　　林景琰耳朵爆红，索性把一纸袋子的紫米团都推到他跟前，自己吃了鸡蛋灌饼。
　　早饭后，他不好意思继续打扰，跟纪凌告辞回了学校。
　　纪凌准备给《风吹过》的主题曲填词，宋琛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纪凌接起：“喂，宋总监。”
　　“喂，纪凌，你还在临川吗？”
　　“在啊。”
　　“地址发我手机，过几天我去找你。”
　　纪凌奇怪：“你要过来？怎么回事，宋总监不是忙着带小朋友？”
　　“靠！”宋琛语气变得愤怒起来，“一提这事我他妈就想发火！”
　　“怎么了，太子爷那么难伺候？”
　　宋琛有苦难言，又羞又恼：“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凌不和他贫了，说正事：“为什么突然转到经济部？”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只要刀不驾在胯上，谁都别想撬开宋琛这张嘴，“也不是转到经济部，就是当了那小王八羔子的经纪人。”
　　“小王八羔子？”纪凌重复。
　　宋琛懒得多废话，切回正题：“周庭宇在临川有个综艺，大概要待一个多星期，具体不知道哪天去，等时间定下来我通知你。”
　　纪凌“嗯”了一声：“要我去接机吗？”
　　“哥～”电话里突然传来一个模糊不清的男声，纪凌听着耳熟，想着宋琛只有一个妹妹，平时认识他的人都是直接喊宋总监，这么一声带着撒娇意味的“哥”会是谁喊出来的，他不懂就问：“宋琛，你身边有人啊，是——”
　　“谁”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话筒那边突然一阵哐当闷响，宋琛打断他：“纪凌，那说好了哈，到临川再跟你联系。”
　　他挂了电话后，冷冷的看着刚才被他一脚踹下床的周庭宇，眼珠子都要蹬掉：“小兔崽子，我警告你，别他妈得寸进尺！”
　　周庭宇不疼不痒的站起身，嘴角扯起一抹笑意：“经纪人哥，别生气嘛，你昨天叫的那么爽，我还以为哄好你了呢～”
　　“给老子滚！！”宋琛忍无可忍，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朝他扔了过去。
　　周庭宇轻松躲过，玻璃杯滚在地板上，碎了一大片水渍，他满不在乎的走近宋琛，在人又要发飙之前一把攥紧他的手腕，飞速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哥，别嘛，杀人犯法呢～”
　　宋琛一耳巴子呼在了空气里，冷笑：“我杀的是人吗？”转而严肃，接着说：“周庭宇，你缺人睡吗，他们比我有耐心吧，比我长得帅，比我脾气好吧，你他妈天天盯着我做什么？”
　　周庭宇笑了笑：“因为你会打人啊。”
　　“靠，你真变态！”
　　“嗯，有点吧，宋琛，你在床上打架贼他妈帅，我很喜欢。”
　　宋琛每次应付这货，基本上抱着滚到地上抄起拳头往死里揍一顿，起初，周庭宇只躲不还手，挡不住了会真刀真枪挨几下，后来，周庭宇仍然不还手，宋琛却不敢太往死里削了。
　　他是发现了，这玩意是真变态，你打的越狠，后面把你绑床头干的就越猛。
　　宋琛在连续下不了床被迫浪费几天年假后，不得不学聪明，打人时稍微收敛了一点力道。
　　周庭宇就是一披着人皮的畜牲，公共场合里从来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招人稀罕的爱豆，顶级流量明星，人皮一扒就是个没脸没皮的变态，这种人俗称小绿茶，宋琛最讨厌的那一类。
　　临川的气温比平江平均高出四五度，纪凌已经喝了第六杯白开水，嗓子还是干的直冒烟。
　　下午的这节公众课长达一个多小时，纪凌站在讲台上脑袋发晕，最后十几分钟时关掉投影仪，给大家口头布置了几个课题。
　　下课后，他原本想直接回酒店，路过操场看到林景琰他们在拍《风吹过》的最后一场戏。
　　纪凌蓦的停下脚步，站在铁栅栏外，施施然的朝林景琰望去。
　　林景琰的镜头随着男女主角调动，切到操场外的一棵白杨树时，突然怔住。
　　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影影绰绰的投在纪凌的湖蓝色衬衫上，他用胳膊肘夹着课本，戴着林景琰第一次在A大听他讲课时的那幅银框眼镜，链子垂在脖子里，漫不经心的朝操场望过来，灼灼的眼神从取景器里跳跃到林景琰的身上，仿佛有了实质的分量，林景琰心口登时被点燃起一把燎原的野火，烫的让他发疯。
　　不知过了多久，齐远大喊了一声：“林景琰，拍好了吗？”
　　林景琰纹丝不动。
　　“林景琰，怎么回事，问你OK了吗？”齐远再次喊道。
　　林景琰按下快门，迅速移动三角架：“好了。”
　　纪凌看了眼时间，转过身子，“叮”的一声，林景琰的信息发了过来：［纪哥，可以稍等我一会吗？］
　　纪凌抬头，远远的看到林景琰在冲他打招呼，手指敲击键盘回复：［可以。］
　　他找到一处凉快的树荫，耐心的等了起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林景琰小跑出操场，冲白杨树下的纪凌灿烂一笑，取出相机，把自己抓拍的照片展示给纪凌看：“纪哥，你不介意吧，我觉得你刚才站在栅栏外很好看。”
　　“好看？”
　　“嗯，好看。”林景琰肯定道，想起什么，赶紧补充：“要是觉得我冒犯你了，我可以删掉的。”
　　纪凌看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轻声一笑：“没有，确实……嗯，好看，回头洗出来给我一张。”
　　“好！”林景琰欣喜点头，主要是纪凌这张图片很有氛围感，找个编辑撰写几段文字，再适当微修图片背景，放到学校的周刊里，绝对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但他准备自己保存，一是他猜出纪凌为人低调，不大喜欢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作为谈资，即使大家说出来的都是溢美之词，二是他对太过美好的事物向来存有一份私心，不想予他人分享。
　　看完了照片，林景琰本打算拿走相机，手还没得及抽离，不知怎么碰到了回放模式，顾逸的照片一张一张猝不及防的跳了出来。
　　站着做着睡在书桌上，家里学校行人匆匆的街道，穿着西服，T恤和休闲睡衣，总之，每一张对焦都很精准，角度都很到位，完全可以看得出摄影师对入镜的人投入多么热枕浓烈的感情。
　　林景琰赶忙收回相机，有些尴尬：“我不是偷拍的，顾逸哥知道，我还拷贝给他了。”
　　纪凌问：“这个相机里不会只有他的照片吧？”
　　林景琰眼神一动，老实承认：“是。”
　　“既然这样——”
　　“我已经准备全都删掉了，纪哥，你能不能装作没看到！”林景琰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你把我的照片留在这里不合适吧。”
　　“啊……刚才怕错过那个抓拍机会，用摄影机拍的，想拿过来给你看一看，OTG直接读存到相机里了。”
　　这个相机里留下的东西绝无仅有，纪凌没有理由入镜：“嗯，别忘记删了。”


第12章 橘子
　　文艺片终于顺利杀青，齐远请他的小剧组吃大餐，自然也喊上了纪凌。
　　齐远酒桌上喝的酩酊大醉，慷慨激昂的表达自己拍完处女作的各种感想，接着对在座的同伴一一致谢辞，提到纪凌时简直把自己有限的文化水平发挥到无限的超现实空间，纪凌觉得自己插俩翅膀都能渡化成小天使了。
　　说实话，他很喜欢和欣赏这群年轻人肆无忌惮的畅谈未来，为梦想努力拼搏的模样，看着他们对沿途的鲜花和掌声仍抱有深刻的期待，某种程度而言，纪凌是羡慕着的。
　　他已经过了想要和旁人分享喜悦成果的时期，对鲜花和掌声也没了实感，大抵是在这之前，走过的路太曲折艰难，付出的心力太超负荷，又仅或等待的时间太漫长，总之一条路摸黑走到了尽头突然绝处逢生，他更多的是茫然无措，再是理所应当，喜悦这种情愫早在经年累月里磨平倦怠。
　　在纪凌的认知里，毫不计较得失的付出是童话世界里的浪漫美德，他要有所得，看到成果，才会继续坚持一件事，而当这种坚持的代价大于放弃之时，他不擅长折磨自己，向来拿得起放得下。
　　纪凌和齐远碰了一下酒杯，随后掏出手机给他推送了一张名片，是MJ的名导，齐远查看后，眼睛猛的一亮，急躁的攥住纪凌搁在餐桌上的手，重重握紧：“爹，靠，纪PD，你是我亲爹！！”
　　“不，你是我的恩人，我的伯乐，我的蓝颜知己，我现在看着你，都觉的你身上散发着丘皮特的光芒了！”
　　越说越离谱，纪凌无奈：“我只是给你引荐一下，剩下的要靠你自己，用好作品说话。”
　　“我知道，纪PD，我对自己有信心，我缺的就是搭线的桥梁，朝光明大道攀岩的梯子，谢谢纪PD的栽培！”
　　“我是你的桥梁梯子？”纪凌被他逗乐。
　　“是！当然是！”齐远醉的不轻，点头又摇头，“不是，呵呵呵，纪PD是我的伯乐～”
　　一旁默不作声的林景琰紧密的盯着两个人始终交握的双手，心里莫名不舒服，奈何无缘由，忍了忍，别过了头。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了——林景琰是真的在心里默数了一分钟，第60秒时，他调整身子，从余光里瞥了一眼桌角，齐远还是没有拿开手。
　　林景琰也没有再忍，无意识的伸出胳膊，反应过来后，纪凌和齐远的目光齐刷刷的停在他身上。
　　“琰啊，怎么了？”齐远疑惑的问。
　　林景琰的手将将搭在纪凌的腕子上，擦过他皮肤外缘的空气，胶着干燥，林景琰被狠狠烫到，动作急转而下，落在纪凌的那杯泸州国窖上，支吾：“我想……喝酒。”说完举起酒杯，把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相当豪迈。
　　“欸，那是纪PD的酒耶！”齐远大声道。
　　不管是谁的酒，林景琰喝了，也醉了。
　　饭局结束，齐远一伙人嚷嚷着去隔壁KTV唱歌，看了一眼醉的不省人事的林景琰，提议先把他送回家。
　　纪凌有点乏了，况且搭不上这群大学生的生活节奏，让他们尽管去玩，他送林景琰回家。
　　齐远跟他客套了一会，点头答应并道谢。
　　纪凌喊了代驾，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林景琰的小区，纪凌看他还没有半点清醒的意思，想把他从车后座扶起。
　　恰时林景琰的手机响了起来，纪凌无意间瞥到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一会，替他接起：“喂，你好。”
　　“喂，你是……”
　　“林景琰的朋友，很抱歉擅自接了电话，林景琰现在喝醉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幢楼。”
　　顾逸很快赶到小区门口，看着车子非常眼熟，直到车窗降下后，他认出车主：“是你啊。”
　　纪凌微笑了笑：“你好，顾先生记性真好，还记得我。”
　　“这次又麻烦你了……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实在失礼，麻烦你三番两次照顾阿琰了。”
　　“客气了，我叫纪凌。”
　　顾逸架着林景琰的胳膊，轻皱眉头：“不会喝酒偏要逞能，阿琰，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和你小叔放心”，语气任谁听都是宠溺的，他叹出一口气，数落完了又接着说：“回去我给你煮醒酒汤。”
　　这话话不知搭住了林景琰脑袋里的哪根弦，他突然睁开眼睛，回头看着已经准备离开的纪凌，一把攥住他刚才被齐远握过的手，哑着声说：“纪哥，你要上去喝醒酒汤吗？”
　　纪凌愣了一下。
　　“你今天喝了很多酒，不及时解酒明天早晨起来会头疼。”
　　纪凌对视着他乌黑发亮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受他影响，脑子搭错了筋，竟然点头“好”了一声。
　　神志恢复清醒时他已经坐在林景琰的床边。
　　说不尴尬绝对是假的，纪凌拍了一记脑门，堪堪维系着表面的平静，暗搓搓琢磨着怎么离开。
　　顾逸很快端来两碗醒酒汤，其实也就在锅里热了一下，这是他提前给林磊准备的，林磊单位今天聚餐。
　　他敲门进来时，纪凌正站在林景琰的书桌前，低头打量着什么东西。
　　顾逸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照片里的人是纪先生吧。”用的是陈述句。
　　“嗯，是我。”
　　顾逸顿了几秒钟：“阿琰这人警惕性很高，关系好的多，邀请到家里的很少，他应该很尊重您。”
　　纪凌轻轻微笑：“他对每个人都很尊重。”说着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照片，欣赏自己的帅脸。不得不说，角度找的很精准，色彩艳丽，光线却反常的柔和，说不上来的契合，就像背景里的人物，嘴角扯起的笑意清清浅浅，有点冷，可银框眼镜下的眼神又格外温柔，给人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观，能拍出来，确实需要一定的专业技巧。
　　顾逸喊醒林景琰，把醒酒汤递给了他，顺便抽出几张纸巾，林景琰跟他道谢。
　　顾逸怔了会：“阿琰，你现在跟我都这么客气了吗？”
　　林景琰听着抬了一下头，对上顾逸略微失落的表情，又垂下眼皮，说很晚了，让他回屋休息。
　　本来还在欣赏照片的纪凌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意识到自己应该离开了，张了张口：“顾先生——”
　　“纪哥，照片拍的怎么样？”林景琰看他拿着照片，率先打断了他。
　　“很好。”
　　“我也觉得很好看，所以……”他有点不好意思，半天没说出口，“你挑几张吧，我还想着什么时候送给你。”
　　“嗯。”纪凌简短回答，随后看向顾逸，打算告辞。
　　这一次是被客厅的门铃声扰断的，顾逸急忙丢下一句“我去开门”，飞快的跑了出去。
　　不消猜，是林磊回来了。
　　纪凌产生了几丝同情，把目光投在林景琰身上，他以为林景琰会很难受和失望，刚才还对他关怀备至的单恋对象，一转身投进另一个人的怀抱，但林景琰已经重新躺回床上，只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并没有任何消沉的情绪。
　　或者是喝的太醉，感情迟钝，大脑不清晰了，纪凌并没有继续探讨的打算，走到林景琰的床头，低下脖子俯视他：“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林景琰双手交叠在胸口，眼睛晕出一层模糊的水汽，乖乖的点头。
　　纪凌转身，刚抬起脚，林景琰突然拉住他的胳膊：“纪哥……”
　　“嗯？”纪凌不解。
　　林景琰悄悄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橘子，这是他刚进屋半昏半醒时从可客厅桌上拿的，一直握在手心，现在，他把它移交到纪凌手里：“你不舒服了闻一闻。”
　　“？？”
　　“我爸喝醉酒头晕，我妈会塞进他手里一个小柑橘，说是闻了解晕。”
　　“那是防止晕车的土方法吧。”捏着小橘子堵住鼻子，是他小时候晕车外婆教给他的小技巧，其实并没有什么用。
　　“也能解酒。”林景琰眨巴着漂亮的桃花眼，很认真的说：“你试一试，好不好？”
　　商量的语气，认真的表情使林景琰看起来像一只纯良的小奶狗，纪凌抬起手，指尖没入他漆黑浓密的头发，回答：“好。”
　　林景琰得到答案，乖乖放下手，交握在胸口，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柔顺的垂在眼睑上。
　　纪凌出去客厅时，顾逸在厨房重新熬醒酒汤，林磊回了卧室。
　　他跟顾逸告辞，道了声晚安
　　顾逸点头见看到他手里的小柑橘，怔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第13章 偷情
　　宋琛是第二天过来临川的，他手底下麻烦事多，没来得及告诉纪凌。当然最首要的麻烦是哄好周庭宇这天杀的祖宗，周少不喜欢接真人秀，MJ大老总觉得他应该亲民一些，不要总营造爱豆的完美小王子人设，宋琛不得不服从老板命令半骂半哄着把人给揪了过来。
　　一路上，周庭宇都在闹情绪，把宋琛搅和的头脑嗡嗡作响，还没到三十岁年龄都快要被气出三高了，因而忘记跟纪凌打招呼。
　　至于纪凌是怎么知道的，那要多感谢周庭宇的小迷妹们。
　　周庭宇下机的前一天，学校网站里盖了大高楼，有一大三女学生扔下一张周庭宇来临川的飞机票，不到半个小时，帖子爬上热搜，纪凌一打开网站就看到了。
　　隔日，纪凌原本想去机场接机的，人还没出发，就见学生们里三层外三层的纷纷打车要去见爱豆，光想想周庭宇一下机那盛景，纪凌就头疼，最终决定还是回学校好好做授课PPT。
　　下午时，纪凌接到宋琛的电话，对方给他发了落住的酒店定位，正是纪凌目前住的那一家。
　　纪凌立马合上电脑离开A大，果不其然，酒店已经被一群女孩子围堵的水泄不通，安保人员正在进行疏通。
　　好在粉丝们的素质极高，意识到自己耽误了酒店营业，立马道歉，自发后退，留出正常的通道，乖乖在酒店周围五百米内守着，等待周庭宇的出现。
　　纪凌走到旋转玻璃门时给宋琛发信息：［你那太子爷人气挺高哈。］
　　此时的宋琛脸色臭出了天际，手指噼里啪啦的简直要把屏幕敲碎，回复：［狗玩意儿就长好了一张脸！］
　　枕着他大腿的周庭宇恰好抬起头看到这条信息，拖着长音期期艾艾的说：“我在哥眼里只有这一个优点吗，那我可要好好爱护这张脸了～”
　　“哼，你心里有数就成！”宋琛冷笑，一巴掌把他脑门拍离大腿，“别他妈枕了，老子腿都酸死了！”
　　周庭宇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微微一笑：“那我给你揉揉。”
　　宋琛默许。
　　周庭宇这个浪荡子哪有这么单纯的心思，手上揉着揉着就变了味，沿着宋琛的大腿根掐了起来，那里昨天刚被他啃出了牙印子，还在疼着。
　　宋琛这爆脾气，立马火了，无奈有求于人，忍了。
　　周庭宇不怕死：“哥，爽吗，手艺不错吧？”
　　宋琛咬牙切齿：“好的很。”
　　“那是，我不仅脸好，手好，嘴巴也好呢，会说话，会唱歌，会喊你哥，会夸你帅，还会亲会咬会Xi——唔唔唔……”
　　宋琛抬手捂住他的嘴，气的老脸发红：“闭嘴！”
　　周庭宇这小变态就喜欢看他又羞又恼的模样，反手攥住他的腕子，亲了亲他的手背，把人压在沙发上，两个人顿时滚作一团，并没有注意手机的信息提示音。
　　纪凌下了电梯，直奔806号房间，按响了门铃。
　　宋琛的上衣已经被扯崩掉两颗扣子，胸口被周庭宇嘬出好几个吻痕，听到门铃声大吃一惊，想起什么，伸出胳膊抓过来手机，几分钟之前，纪凌发信息说他快要到门口了。宋琛脸色大变，一脚把周庭宇踹下沙发。
　　周绿茶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委屈巴巴的看着宋琛：“哥，怎么了嘛？”
　　宋琛利索的跳下沙发，提起裤子，拖着周庭宇就往卫生间塞，还不忘警告：“小兔崽子，没我允许不准出来！”
　　“搞得跟偷情一样，哥，你喜欢这样玩啊～”周庭宇顺势弯身埋进他脖子里蹭了一会。
　　宋琛觉得脖子一疼，心里着急，也没在意，“砰”的合上了卫生间的门，引来周庭宇的极度不满，谁啊，把你紧张成这样。
　　门口等着的是大祖宗。
　　宋琛快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衬衫和头发，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脸上绽放出一个阔别已久的笑容：“纪凌，好久不——”
　　纪凌一把推开他伸到自己身子前的胳膊，轻微皱眉：“香水味？”
　　宋琛：“？”
　　“我记得你不用香水。”
　　蔚蓝夏日限定款，纪凌闻的清晰，是宋琛就算用也不会用的骚包品味。
　　宋琛：“……”靠！纪凌属狗的！
　　纪凌不只嗅觉灵敏，眼神也超好：“脖子上是什么？”
　　宋琛：“……”靠！靠！今天非掐死那周小绿茶！
　　“那什么，哈哈，蚊子咬的。”宋琛胡诌。
　　没想到一个敢绉一个敢信，纪凌淡定道：“哦，那你喷香水有什么用，喷六神花露水啊，我屋里有一瓶，等会拿给你。”
　　宋琛：“……”
　　纪凌绕过他进了屋，打量了一眼房间：“还是双人床呢？”
　　宋琛脑子一团乱，嗯嗯呀呀的回复他，大大怀疑纪凌的智商休假给休傻了，这么拙劣的借口也能信？！
　　纪凌绝对能信，这个老处男还能金屋藏了个娇不成？
　　当然不！宋琛此人，事业心强的过分，这些年来跟个陀螺一样轮番转，年假攒的纪凌眼睛都嫉妒红了，一心扑在事业上，相应的，情和欲方面的需求趋近于零，都快三十岁了还是个贞洁老处男，纪凌别的不服就服他这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存天理灭人欲。
　　宋琛兀自怀疑着纪凌的智商出了问题，纪凌暗搓搓的感叹宋琛的贞洁烈夫精神，不知不觉走到了卫生间，一边伸手开门，一边对宋琛说：“我上个厕所。”
　　宋琛一边点头，一边条件反射性的飞冲到纪凌身边，死死按住推拉门。
　　“怎么了？”纪凌疑惑，“我上厕所啊。”
　　“我知道。”宋琛有苦难言：“你先憋着！”
　　“？？！”纪凌一脸懵逼。
　　正当宋琛想着怎么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纪凌憋到他自个房间再去解决时，手上一空，门被人从里由外推开了。
　　纪凌一抬头对上了周庭宇那张神色莫辩的脸。
　　宋琛一拍脑门，妈的，这什么该死的修罗场！
　　周庭宇阴阳怪气的笑了笑：“你好，是纪PD吧，经常听宋哥提起你呢。”
　　纪凌反应了好一会，恢复平静：“周少，你好，我也经常听宋监制说到你。”
　　“真的，宋哥他都有说我什么？”周庭宇面露喜色，追问纪凌。
　　“呃……”纪凌一时间哑言，狗玩意儿，小兔崽子，小王八羔子，除了脸一无是处，天天就知道找事，早晚有一天阉了他……“夸你年轻有为，人长的帅歌唱的好，有礼貌懂分寸。”
　　周庭宇狠狠一怔，朝宋琛投去一个痴汉眼神，周身的敌意瞬间消弭，小脸蛋红红的，怪不好意思的说：“原来宋哥对我评价这么高啊。”
　　纪凌点头：“可不是。”
　　宋琛决定掐死周庭宇之前，先做掉纪凌这个吃里扒外的货！
　　周庭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礼节回应：“嗨呀，我就是一唱歌的，哪比得上纪PD，圈子里早就传闻纪PD越有才华为人越低调，今天能见到本人，深感荣幸！”
　　俩人就这样你夸一句我回十句的一路让回客厅，独留宋琛在风中凌乱，一时间摸不到东西南北。
　　周庭宇给纪凌添了茶，拿了点心，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接着，两个人彬彬有礼，相谈甚欢，从流行乐谈到了爵士乐，恨不得谈星星谈月亮，再摆个蜡烛拉着宋琛搞个桃园三结义。
　　呸！宋琛忍无可忍：“纪凌，你不尿急了？”
　　纪凌住了嘴，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总裁能说尿急，总裁那是出恭：“宋总监有时候是有点粗鲁哈。”
　　“嗯，打人还老疼。”
　　纪凌低头看了眼时间，不早了，片刻后，转过话题：“对了，我过来酒店时看到你粉丝还在楼下。”
　　周庭宇一听，忽的站起身：“她们没走？”
　　“嗯，在门口举着牌子，这会应该还在等着。”
　　周庭宇这人还有一个宋琛比较看好的地方，特宠粉，是那种很真诚的宠，听纪凌说女粉丝们并没有离开，赶紧告辞，下楼嘱咐她们早点回家休息。
　　支走周庭宇以后，纪凌调整一下坐姿，打量了宋琛一眼：“说吧，宋总监，周庭宇怎么会在你房间？”
　　宋琛一方面吁出一口气，老天爷，他纪祖宗智商没问题，太好了，一方面在脑子里猛扇自己一巴掌，好个狗屁！
　　“嗯，嗯……”宋琛支吾：“他来找我确定明天的行程。”
　　纪凌思索片刻，倒也可信：“那怎么躲在厕所里？”
　　“没，怎么可能，哪有躲，他就……就跟你一样尿急。”
　　纪凌没那么好糊弄，可实在又想不出更好的解释，你告诉他宋琛和周庭宇其实在偷…情？
　　得了吧，这个老处男连个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他会偷……且跟个大男孩偷情？
　　太惊世骇俗！！纪凌用力摇了摇脑袋，驱散这个恐怖的想法。
　　这感觉和安吉不相信纪总被压成小零零一样，嘿，怎么可能，不至于，不会哒！
　　纪凌稍后正了正神色，约宋琛晚上出去吃饭，最终还是回到自个房间上了厕所。


第14章 心机
　　周庭宇已经进组，他所上的是某卫视正在热播的一档真人秀节目，直白点就是明星演员和几个素人的日常零碎生活，当然也不是简单的吃喝玩乐，每到一个拍摄地点导演组都会提前约好当地的几个手工艺人，宣传和学习该门绝活，发扬中华的传统文化。此类综艺在文娱圈内卷的厉害，万变不离宗，就看谁请的腕大，谁家的爱豆流量高。
　　周庭宇便是这期节目的一半流量担当，另一个挑大梁的是歌手出道的资源咖许熙，周庭宇目前的最大劲敌。
　　许熙对外包装的人设过分完美，亲切温柔，没有架子，业务能力强，做为演员，在一众小花小生里很扛戏，作为歌手，弹跳说唱样样精通，最重要的是年轻脸帅。
　　周庭宇就霸道随意许多，目前没怎么接过影视资源，手里倒是握着一票时尚大牌的广告代言，再者嗓子好，有拿的出手的作品，比之许熙逊色些许。
　　无论粉丝私底下怎么杠，周庭宇本人始终不疼不痒，根本没拿正眼瞧过许熙。
　　这里不得不提的就是，许熙曾做过他堂哥的情人，周庭宇最看不上这种外表包装高级，私生活偷偷摸摸见不得光的同行。周庭宇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投胎好，有一个肯为他砸钱，任由他折腾的老子，难免爱憎显明。但人生本来就是各自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和皎洁。
　　真人秀第一天，周庭宇和许熙纷纷登上热搜，原因是许熙在节目里多次主动搭话周庭宇，都被对方冷脸拒绝。
　　两家粉丝在各自论坛里盖高楼，一方指责周庭宇耍大牌，带资进组，给许熙耍脸子，另一方则爆料许熙是高逼格进级绿茶不要，她们庭子那是慧眼如炬，清高拂袖，不想掉身价沾惹一身茶味儿。
　　宋琛看到热搜后，额头青筋突突的跳，联系周庭宇的团队先降了热度，再打电话给当事人一顿狠批。
　　周庭宇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惹的宋琛一把挂了电话，直接冲进他的房间，阴恻恻的把人怼在了墙根。
　　“小混账——”
　　“吧唧”周庭宇板着他的脑袋瓜，狠狠亲了他好几口，笑的特抽特欠儿：“经济人哥，你刚才踹门把我按在墙上时贼他妈辣哦～”
　　宋琛一股子怒火冲到脑袋尖，气狠了反而平静了下来，冷冷道：“许熙再过来跟你示好，你就是敷衍也得给我敷衍过去，别再给媒体落话柄！”
　　“我不，我看着他就不爽。”
　　“他哪惹你了？”
　　“没，单纯的不顺眼吧。”周庭宇说的实话。
　　宋琛没辙了，这祖宗一身的大少爷脾气，看着不爽的人很难笑脸相迎，这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给他圈粉不少。
　　“真人秀目的就是让你在外界多表现出私生活的亲民接地气，刷一波路人好感度，你稍微控制一点！”
　　“可是，哥，我生活里原本就是一个喜恶分明的人啊～”
　　宋琛不想再跟他继续交谈，怕把自己气的英年早逝，索性闭上嘴巴。他知道周庭宇浑是浑，总归还是能听得进去话的人。
　　人骂了，火发没发干净另算，宋琛不好耽误正事——和纪凌约饭。
　　周庭宇原本也打算跟去的，被宋琛斥回，人委屈巴巴的瞪着他，看他上了电梯才“砰”的一声怒摔上门，心里琢磨着晚上宋琛回来，非得变本加厉的干他。
　　纪凌这边今天课业结束的比较晚，又在学校里打了一会岔，从A大出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霓虹灯四起，晚风略过树梢，是一个惬意无比的小城季夏夜。
　　他刚走到过A大校门口，就听到隔壁的巷子里传来一阵谩骂声，脚步顿了顿，随即听到一个男人的闷哼，当即皱起眉头，抄着大步拐了弯进了巷子。
　　几分钟后，他在一堵杂物琳琅的死胡同里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被另外几个年龄与之相仿的人围堵在中间。
　　好家伙，这不是校园霸凌嘛！
　　纪凌眼底一冷，抬高声音问：“你们是哪个班级的？！”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回头看向纪凌，瘦削斯文的模样，看起来是A大的学生，不屑一顾的笑了：“你谁啊？”
　　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回头看着纪凌，大声嚷嚷：“妈的，臭煞笔，别碍老子的事！否则一块——”
　　“削”字卡在嗓子口，还没来得及发出来，黄毛一整个身子腾空，被人一脚揣在墙根。
　　剩下的三个男生面面相觑，从穿校服的男孩子身边绕过，虎视眈眈的盯着面色沉静的纪凌。
　　“哪个学校，哪个班级，自己报上来，明天去教导处写检讨。”纪凌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刚才踹飞了黄毛的不是他。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大声吆喝着冲向纪凌。
　　纪凌不主张暴力解决问题，这种情况除外。
　　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爆起，抬起一脚踢中一个男生的腹部，拳头子砸在另一人后背，收敛力度，动作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几个小混混。
　　十分钟不到，纪凌站稳，想起要询问被搁置在一旁的学生，回头：“你没事吧？”
　　林景琰还没回过神，听他这么说，支吾：“我……没事。”
　　纪凌短暂定住，也就是这当儿功夫，霸凌者不吃眼前亏，比兔子溜的还快，逃出了巷子。
　　纪凌叹了口气：“这群兔崽子！”稍后看了林景琰好一会儿，缓声问：“你怎么在这，发生了什么事？”
　　林景琰答：“他们是理工大的学生，大我一级，说我和其中一个学长的女朋友搞暧昧，我解释了他们不听，说要教训我。”
　　所谓学长的女朋友纯属胡扯，实则是A大的电影系校花，也就是《风吹过》女主角暗恋林景琰，其追求者知道后妒火中烧，寻了个林景琰单独出入的机会堵了他。
　　纪凌心下了然：“那你就乖乖挨打？”
　　“当然不是！”林景琰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视着他，“我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纪哥，你看——”他指了指白墙侧上方，刚巧有一个摄像头伸向此处，“我在学校里拿奖学金，他们打我是他们不对，要记处分，我无论因为自卫还是愤怒还了手，奖学金都会缩水，打架这件事一方是霸凌，双方都参与那叫群殴，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损害自己的合法利益。”
　　“所以白白挨打？”
　　“不，摄像头拍下他们先动手后，我会撤离到盲区，即使打不过我也不会白白挨揍的，跑，报警，找人帮忙，方案很多。”
　　纪凌：“……”
　　是该说这孩子心机深还是说他聪明机灵好棒好厉害。
　　“纪哥，我没想到你打架那么酷！”林景琰倒是红着张俊脸先夸出了口。


第15章 茶杯
　　纪凌生活极度自律，早睡早起，增肌减食，做高效的体能训练，玩棍棒打跆拳道，练到四级，不是高水平段位，基本防身健体倒是达了标。这些纯属一种心理和情绪上的排解。
　　林景琰夸过纪凌后挠了挠头发，大概觉着挨揍被纪凌看到有些难堪。
　　纪凌满不在乎，问他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林景琰摇头。
　　“那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林景琰低低“嗯”了一声，坐上车后，禁不住好奇：“纪哥，你上学那会是不是经常打架？”林景琰一直觉得纪凌酷是酷了点，至少在高中及大学时期是个高冷学霸，可人身手又那么熟练敏捷，不免让他动摇了先前的预测。
　　“嗯，也不是，看什么情况吧。”纪凌属于人狠话不多的主儿，平时还好，以礼待人，惹了他就是另外一回事，纪凌对此的解决方法是先忍忍，忍无可忍，能动手的绝不动嘴。
　　现在年龄大了些，脾气相应也沉稳了许多，算起来，自大学毕业后，他很多年没像今天这样削过架了。法治社会，以理服人，至于讲不通道理的，他不介意用稍野蛮的手段。
　　林景琰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对纪凌的滤镜又加重了许多。
　　半个小时左右，纪凌把林景琰送回了公寓，恰好迎见顾逸和林磊一起去超市购物，两个人并不忌讳，互相挽着胳膊，看着格外亲密。
　　林景琰的目光落在他们交缠的十指上，晦暗不明，刚刚还晴朗的脸上浮出几丝失落，纪凌离得近看的清。
　　顾逸跟纪凌打了个招呼，纪凌表示自己顺路稍了林景琰一程，顾逸“嗯”了一声，问林景琰：“你缺什么，我给你带。”
　　“没有。”林景琰语气平淡，下了车，对纪凌挥了挥手。
　　纪凌感观奇特，林景琰每每失落之际，跟安吉养的那只小茶杯一样，眼珠子湿漉漉的格外招人欺负。
　　纪凌终于想明白了，不怪自己恶趣味，着实林景琰长的太温顺好欺。
　　再想远一点，如果林景琰愿意当0，纪凌可以考虑和他维持一段稳定的床伴关系，可惜……
　　纪凌摇了摇头，合上车窗，赴了和宋琛的饭局。
　　这样又过了几天，纪凌在A大的公众课彻底结束，MJ那边崔子铭已经招架不住，几次电话信息轰炸让他回平江，他们组最近接了几个大班底电影的主题曲制作和上星剧配乐，人手紧缺，更缺领头羊。
　　纪凌满打满算在临川待了快一个月，也是时候回去了。
　　他跟宋琛打了个招呼，宋琛这几天比较忙，只问了他具体航班，到时间看能不能抽空去送他，纪凌笑着说得了，大家都比较忙，说不定过几天又碰面了。
　　宋叔被周庭宇祸祸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只得作罢，先伺候好这小祖宗才是正事。
　　纪凌临走的前一天，突然收到一个小年轻的信息，询问他艺人合约上有一条五年内不许谈恋爱的条例有没有开放的特准。
　　小年轻是宋琛偶然间挖掘的新人，名叫沈以辰，纪凌前段时间刚帮忙跑下他的签约。
　　他回复对方：［这个是进驻MJ的最基本要求。］
　　MJ大都签约周庭宇这类的流量明星，选贤举能，优胜劣汰，最后剩下的艺人会优先接到一手好资源，慢慢由爱豆转型成全能型艺人，演员歌手云云，具体看他们擅长哪个领域。
　　沈以辰明显有顾虑，他想找个时间跟纪凌面谈，纪凌以为他有了正在交往的女朋友，或定了亲甚至结了婚，思考之下同意。
　　两个人约在一家装潢高档的咖啡厅。
　　纪凌赶到地方时，沈以辰已经入座，抬头看了看纪凌，腼腆一笑。
　　纪凌问他：“你是有什么隐情吗？”
　　沈辰点了点头。
　　“如果有女朋友或者老婆什么的，公司也不是真苛刻的那么紧，但你要签署密保协议，等合适时间了才能公开恋情。”
　　沈以辰接下来的话让纪凌吃惊了：“我有男朋友。”
　　纪凌：“……”
　　“他前段时间劈腿了，我要和他分手，他一直纠缠不休，我没办法，把合约拿给他看，想以此为理由摆脱他”，沈辰面露愧色，“他不信我要做艺人，所以……”
　　纪凌轻皱眉头：“所以你把我约来，替你证明。”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个男人怒气冲冲的打开咖啡厅的大门，朝纪凌这边暼了一眼，跨着大步走了过来。
　　纪凌最忌讳麻烦，眉头越拧越紧，手指轻扣着马克杯，正想着他要怎么说，下一秒钟，男人一把揪住了纪凌的衬衫衣领：“你就是那个想签我男朋友的骗子？”
　　纪凌脸色陡然阴沉：“放手。”
　　“我听说过你，喜欢搞男人味，你他妈该不会是看上我男朋友想骗他上床吧？！”
　　纪凌迫使自己冷静，淡定，重复：“这位先生，你误会了，请松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我谈个狗屁！！”男人眼眶猩红，大吼了一声，抄起拳头子砸向纪凌。
　　纪凌反应迅速，躲了过去，心里的火苗从胸膛里猛窜而起。
　　前面提过，纪凌脾气也不是太好，讲理讲不通时也会剑走偏锋。
　　他本能的一脚踹在男人的小腿腹上，掰开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束缚住他的胳膊，将人按死在卡座上，居高临下道：“现在能冷静下来听我说活了吗？”
　　男人同样也是爆脾气，被纪凌无情摩擦在座位上跌了面，破口大骂纪凌撬他墙根。
　　沈以辰站在他们身后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纪凌是个公众人物，深知他遇到了个油盐不进的泼皮无赖，再闹下去对他没有半分好处，拉下脸色，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往咖啡厅外走去，是打是闹，先找个人少的地方再说。
　　男人起初还在挣扎，走到咖啡厅门口时，跟沈以辰偷偷交换了个眼神后，立刻老实了下来。
　　纪凌把他拉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子，看男人情绪恢复平静了，掏出自己的名片，做好他再耍就酌情削一顿，耍狠了直接报警的打算，却不料男人看了看他的名片，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诚恳道歉。
　　纪凌一脸懵：“哈？”
　　男人点头哈腰称自己刚才急火攻心，误会了他。
　　纪凌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准备盘问一番，这时，沈以辰匆匆的跟了过来，扯住男人的衣服把他推到一边，愤怒的骂了他一通，又跟纪凌道歉，说给他找麻烦了。
　　纪凌心下了然，现下这情况，沈以辰明显没真想跟男人断干净，自己这是当了一把临时炮灰。
　　他摆了摆手，懒得再理这两个人，严重怀疑宋琛看人的眼光，一个自己私生活都处理不好，拖泥带水的人，当不了MJ的艺人，最重要的是，纪凌十分不爽旁人拿自己当枪使。
　　他摇了摇头，对沈以辰说：“很抱歉，沈先生，签约这件事我恐怕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说罢转身离开。
　　沈以辰看着他的背影轻蔑一笑，掏出手机给一个标注佚名的人发出信息：［许哥，事情搞定了。］


第16章 热搜
　　翌日清晨，纪凌收拾好行李箱，给崔子铭发微信告知他自己今天下午三点的飞机。
　　崔子铭立马拨过来电话吱哇乱叫，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纪凌笑他年轻沉不住气。
　　崔子铭红了脸，打算去接机。
　　纪凌打点妥当后准备去楼下退房，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他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宋琛着急的声音：“我的祖宗，你昨天去见了沈以辰？”
　　“嗯。”纪凌心头奇怪，“怎么了，有什么不妥？说到这，宋琛，我刚想跟你聊聊沈以辰的签约问题。”
　　宋琛那边信号不是太稳定，换了个位置，叹出一口气：“纪凌，你先做好心里建设，打开微博。”
　　纪凌预感不妙，听他的，输入密码登录了微博。
　　的确不是好事。
　　挂在热销第一的是许熙，再是许熙师弟沈以辰，接着就是“某音乐制片人巧取豪夺”，“玩男人”几个醒目的字眼。
　　纪凌脸色狠狠一沉，点开内容，额头青筋突起。
　　热搜第四到第六，纪凌的名字被赋了马赛克，只用某知名PD简称，具体爆料为该PD看上了许熙的师弟沈以辰，想潜规则他，沈以辰为人正派，严厉拒绝，该PD依依不饶，对沈以辰的男朋友大打出手，为了证明内容的准确性，帖子下面还附加了几张纪凌昨天和沈以辰男朋友动手的图片，纪凌的脸拍的不是很清晰，但外人仍一眼就能看出照片原主是谁，拍摄的相当有水准。
　　帖子低下点赞最高的则是沈以辰衣衫不整从某酒店神色疲惫走出来的照片，并爆料纪凌也住在该酒店。
　　纪凌看到这条回复后，第一反应就是赶到阳台，从十楼的观景窗朝下望去。
　　不出所料，几十个扛着拍摄器材的媒体记者堵塞在了门口。
　　宋琛约莫着他看完了热搜，肯定道：“是许熙做的。你是幕后工作者，再大的黑料也不至于接连上热搜，约莫着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买的，还有就是——”宋琛顿了一下，“许熙早晨时发了一张他去医院探望沈以辰的照片，语焉不详的替他打抱不平，说沈以辰是他的大学师弟，他的热度加上你打人、沈以辰从你落住的酒店出来又进了医院，不起连锁反应登上热搜才怪！”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网友已经梳理的非常清楚，大致就是纪凌想搞潜规则，沈以辰高风亮节不同意，纪凌用强，睡人又打人，沈以辰男朋友愤怒之下找他算账反挨了揍。
　　纪凌听完宋琛的话眼底发冷，在脑海里把昨天的事情回忆了一遍，终于发现纰漏，当时沈的男朋友看到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听说过你，喜欢搞男人”，他听谁说的，又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人。
　　很显然，有人故意上演了这么一场大戏黑他，纪凌觉得自己挺本事，值当旁人那么煞费苦心，砸钱又出力。
　　宋琛跟他道歉：“老纪，是哥们对不住你，我只知道沈以辰跟许熙同一个大学毕业，妈的，我哪里知道他们关系这么好，还是师兄弟！”
　　纪凌语气平静：“未必见得。”
　　“啥？”
　　“他们不一定关系好，但许熙的确早就预谋——最起码在我要签约沈以辰时就预谋好这个大瓜了。”估计沈以辰所谓的男朋友也是临时拉来演戏的。
　　酒店门口的媒体今天蹲不到纪凌看来是不会走了，纪凌思考了一会，对宋琛说：“你别自责，是我自己疏忽了，对方有备而来，现在不是重导舆论的时机，你找个车，我等会跟工作人员沟通从VIP通道离开，一切等回到平江再说。”
　　“成！”宋琛不放心别人去，拿起车钥匙准备自己去接纪凌，周庭宇见状执意要跟着，宋琛没空和他周旋，一把将人推到车里，警告：“兔崽子，别给老子添乱！”
　　周庭宇从善如流：“哥，放心吧，我超靠谱！”
　　说的实话，两个人来到酒店后，纪凌还在跟服务员交涉，对方说没有经理许可，他们不敢随意开放VIP通道。
　　周庭宇一通电话解决了事情，酒店的老板跟他老子是合作伙伴。
　　纪凌上车后，周庭宇充当司机，按着服务员指定的路线抄小近道避开了媒体，四十分钟后抵达机场，纪凌改签了机票，上午十二点飞回平江。
　　临登机前，宋琛悔不当初：“妈的，我没想到许熙能为那个人渣做到这种程度，我说他怎么平白无故参加这档真人秀！”
　　许熙和周庭宇是对家，公众场合能错开就错开，免得给媒体提供瓜料，惹得双方粉丝互踩互撕，现在看来，他压根就是冲着纪凌来的。
　　宋琛不想惹纪凌心烦，因而没告诉他许熙也在临川，不曾想反倒被人钻了空子将了一军。
　　事情已经发生，多说无益，纪凌冷静下来，分析利弊，理清了思绪，对宋琛说：“你帮我一个忙，查一查视频里跟我打架的那人究竟是不是沈以辰的男朋友。”
　　宋琛应下，不禁开始佩服他悠然淡定的心态：“你倒是不急也不气哈～”
　　“谁说的，刚才点开一条说我嫖过娼的评论时，差点忍不住搬出我的小键盘了。”
　　纪凌平日严肃寡言，真骂起人来，战斗力非凡：“急有什么用，气能解决问题？有这时间，不如想一想怎么找到证据，扳回现在的局面。”
　　宋琛朝他竖起大拇指，连一旁敌意满满的周庭宇都不觉在心里佩服起他的气度和控场能力来，让纪凌有帮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纪凌登机后，两个人才原路返回酒店，媒体还在蹲点，看到周庭宇和宋琛后，肩上扛著摄像机飞快的调转方向，纷纷朝他们扫来。
　　宋琛和几个保安给周庭宇开路，上了酒店电梯，宋琛吩咐周庭宇先回房间，纪凌走的急还没有退房，他去帮忙补办手续。
　　几分钟后，宋琛下了电梯，走到纪凌的房间，一抬头便迎见一个高挺的身影，警惕的发问：“你是谁，怎么在这？！”
　　杵着的身影猛然转身，随即，一个年轻男孩子清秀的脸暴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眼睛亮了一瞬，待看清宋琛后，又倏然转为暗淡，回答：“你好，先生，我找住在这里的客人，我叫林景琰，是他的朋友。”


第17章 信你
　　林景琰从不关注娱乐新闻，也鲜少登录微博，是从齐远口中得知纪凌被骂上热搜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给纪凌打电话，连接五六通都无人接听，心急之下便赶到了酒店。
　　宋琛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人年轻又纯良，一时间无法分辨他话里的真假，也没心情分辨，随口打发道：“纪凌回平江了，你有什么事明天再打他电话吧，他手机现在应该静音了。”
　　林景琰停顿片刻，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纪凌下午四点左右出了机场，崔子铭提前一个小时就在候机口等着他，大老远见到纪凌，伸出胳膊使劲摆了摆手，战火虽还没烧到平江，崔子铭也不敢大意，接到纪凌，十分低调的把人领上了车，一边咒骂沈以辰是个白眼狼，一边安慰纪凌放宽心，热搜现在已经降了不少，互联网没有记忆。
　　纪凌原本不想发表任何看法，听崔子铭这么说，轻笑了声：“可是人有。”
　　崔子铭就不吭气了。
　　半个小时后，纪凌回到在平江的公寓，感谢崔子铭送自己回家，这才想起掏出手机。
　　宋琛不让他登博，说黄金36小时后再翻着看，怕扰乱他的心绪。
　　纪凌非草木岩石，心态再如何好也需要一定的冷静期，否则容易情绪上头做过激的无用功。
　　他只是打开微信和通讯录，看有没有人给他发信息。
　　意料之中，有不少业内同行送来安慰，避重就轻，套用陈旧的中肯说辞。自然，他拇指点到了林景琰的那几通未接电话。
　　莫名的，行动先于意识拨了回去。
　　没想到林景琰那边秒接：“喂，纪哥，你离开临川了？”
　　“嗯。”
　　“你……”林景琰踌躇了一会，压低声音：“你别管那群网友怎么说，公道自在人心。”
　　纪凌奇怪了：“你这么相信我啊～”
　　“信！”林景琰笃定。
　　“我的确喜欢男人。”
　　“那又如何，喜欢男人就代表你要潜规则吗！”林景琰语气愤怒，“纪哥，我知道你的为人，他们说的我半个字都……不，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纪凌噗嗤一笑，心头压抑的各种情绪瞬间被他这几句话抚平：“哦，谢谢你的信任喽～”
　　林景琰有点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一点忙都帮不上，齐远还能跟那些人对骂，我……我不会骂人，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萍水相逢，给予这么坚定的信任已是难得，纪凌哪能需要他去做什么。
　　林景琰那边心情郁闷了好一会儿，他虽跟纪凌没认识多久，可每一次人都在他急需要帮助的时候携风而来，三观正脾气坦荡，这样的人，是不在乎相识时间的，能遇到已是缘分和幸运。
　　他觉得纪凌于他而言是师是友，是想信他对他好的那种存在。
　　即使纪凌并不需要他的任何和帮助。
　　纪凌听完他的师友比拟，笑的开怀，心道，小鬼，我其实一开始只想睡你，后来被你睡了心有不甘，生了睡回去的想法。
　　挂断电话，他又问宋琛找没找到沈以辰的男朋友，他准备以此为切中点扒出证据。
　　宋琛说还在找，纪凌让他动作别太大，最近这段时间先躺平不发声，任事态自由发展。
　　几天后，文娱榜上关于纪凌，沈以辰及许熙的热搜退居50列开外，事情暂时停息，网传周庭宇将出演艺人生涯里的第一部 电影，由圈内重咖位导演操机，连霸榜位前三，算是转移了网友对沈以辰事件的热度，纪凌得以缓出一口气，关闭了微博私信，仍然有部分许熙的粉丝每天跑到他微博恶意留言，纪凌一概不予理会，只等宋琛那边找到沈以辰的男朋友。 
　　他调整状态开始投入接下来的工作。MJ下半年硕果累累，老板接了七部电影的主题编曲，两部贺岁，两部接洽好莱坞的科幻电影，其余为冲票房的文艺爱情片，接着就是几部正剧。
　　纪凌小组负责其中两部电视剧和贺岁片的编曲制作，他花费一周时间做出了预算，联系了几家经常合作的冠名商，一切都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一个月后，MJ老总王文源突然找到纪凌，神情严肃的对他说：“小纪，你把手里的工作交接给黎川吧。”
　　纪凌不解：“王总，发生什么事了，我已经请好乐团，整理好预算了，团队昨天刚选好曲子还在填词，我不明白现在怎么突然要换人。”
　　王文源叹了一口气，告诉他：“你认识许熙吧？”
　　纪凌心里大致有了猜测，面色保持着镇定：“认识。”
　　“你手底下的电视剧和贺岁片他都有参演，不是主演也是重要的男二男三，他跟投资方有点关系，昨天亲自去要求对方更换制曲PD。”
　　纪凌脸色变了变，短暂的几秒钟后，点头：“行，我知道了。”
　　MJ没必要因为他跟投资方对着干，许熙这一招可真比黑他还阴损。
　　这一刻，纪凌在心里敲定，无论怎么样，他不会由着许熙在他跟前上窜下跳了。他从前有欠许熙什么地方的，这几年一直忍让也该还清了。
　　纪凌从王文源办公室出来后，很快找到黎川，抱着一大摞预算表去找他核对。
　　事情结束后，纪凌在家休息了几天，猛一下放松他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时下，有热心网友爆料某知名音乐制片人因作风问题被XX投资方拒绝合作，许熙参演了该投资方旗下的XX电影和电视剧，于是，一个月前的瓜重占热搜，又是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
　　纪凌休假结束再次回到MJ上班时，大门口围堵了不少狗仔。
　　王文源看这情形，心里烦的厉害，给纪凌打电话告诉他，自己在临川有个师弟，公司里正是缺人的时候，他可以过去帮一下忙，先避一避风头。
　　纪凌脾气又臭又硬，他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不成想话音一落，纪凌满口答应了。
　　王文源愣了一下：“小纪，你真同意了？”
　　纪凌此时正在翻看林景琰给他发的一组山林日出图，火红的朝阳和青山绿水交相辉映，看着好不壮阔，让人心境大开，林景琰说他现在正跟齐远站在山顶上，他们等了七个多小时才等到了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绝景。
　　“纪哥，有机会我们也一起去爬山吧，临川的风光真的很好呢。”
　　纪凌此时刚好听到王文源的那句“你去临川帮一下忙”，想也没想的就顺下了。
　　反应过来后，王文源已经乐呵呵的切断电话。
　　纪凌无奈的摇了摇头，给林景琰回信息：［好啊。］
　　又回：［我可能明天就雇你当导游了。］


第18章 睡他
　　宋琛是第二个知道纪凌要来临川的，前后也就一个多月时间，他调侃纪凌跟这座城市还真结了缘。
　　纪凌赶的是晚上十点钟的飞机，下机后已经凌晨两点多，他没让宋琛过来接，自己找了个酒店，和王文源的师弟约定隔天下午见面。
　　王文源的师弟名叫文泽，一个30岁的年轻企业家，手底下开了一个小文娱公司，经常接洽MJ的活，双方互通有余，和王文源关系很铁，跟MJ不同的是，文泽的公司更注重拍戏和包装艺人，并没有太专业的制曲PD，部门工作一条龙，从作词作曲，录音混缩，到后期的母带处理都是歌手独自或一个团队共同完成，能请到纪凌坐镇，文泽不甚荣幸。
　　他看着纪凌，眉眼弯出一条好看的弧度：“纪PD，我没想到你真会过来。”
　　纪凌回应：“我也没想到文先生愿意聘用我。”他说这话倒没有半分贬低自己的意思，是想试探文泽是不是介意他身上的黑料。
　　“为什么不愿意？”文泽反问，“纪PD不必搭理网上的风言风语，我对你一直都挺欣赏的。”大概自己也意识到这话太突兀，又解释：“我经常听老源提起你，他夸你人长的帅业务能力强，是个人才。”
　　“文老板说笑了，当今社会最不缺人才。”就说他们这个领域吧，缺的是标新立异能够举一反三的创新者，“我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讨口热饭。”
　　两个人互相客套了一番，文泽开始进入正题：“纪PD，小本经营，我给您开的工资肯定抵不上MJ的水平，比我们员工平均薪资高了六个点，但是您的工作量可能会很大。”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纪凌干脆表决：“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义不容辞。”
　　不成想，文泽很会人尽其用，当天晚上就给纪凌发了三封邮件，十几页工作内容赫然摆在纪凌面前，让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连制片人和编剧的工作都一并跨领域让他给协助了，真当他全能啊。
　　正当纪凌扶额苦叹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齐远的。
　　对方听林景琰说他来了临川，情绪无比激动：“纪老师，您上次给我介绍的导演看了我的作品，说我可塑性强，毕业了有意向可以取找他面试！”
　　纪凌笑道：“恭喜你，这是好事！”
　　“所以，我想感谢老师，请你吃大餐！”
　　纪凌想了想：“可以，但我最近没有空。”
　　“没关系，我能等。”齐远说完，用口型对身边的林景琰说：“他，同，意，了！”
　　林景琰轻轻“嗯”了一声。
　　齐远挂断电话，看着林景琰，神情疑惑：“我怎么看你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想见纪……老师就直说呗，非要让我编个合适的借口。”他觉得老喊纪凌PD太生疏，本来也想跟着林景琰喊纪哥的，不料被林景琰一记眼刀莫名给杀住，无奈之下改喊纪老师了。
　　齐远一直有种错觉，林景琰看着脾气温和，逢人七分笑，但以后有了老婆肯定占有欲极强。
　　纪凌并非推辞齐远，他那几天的确忙的厉害，文泽在临川二环路有一套公寓空着，做顺水人情把钥匙给了纪凌。
　　纪凌按市场价正常付给他房租和水电，第二天就搬了进去。房子坐北朝南，采光好，主要卧室里有一大面落地窗，能看到隔壁公园的人工湖和郁郁葱葱的绿植。
　　住的方面解决了，他找了代驾把自己的宾利开到临川，一并前来的还有他的十黑仔。
　　十黑仔是一只杜宾公犬，四十公斤，黑色皮毛，四十有点谐音，取了吉祥整数，故名十黑仔。
　　车门一打开，犬子从后座腾跃而起，企图跳到纪凌的身上，被他用眼神狠狠剜回。
　　狗是灵性动物，同理心强，最懂主人的心思，尤其杜宾这种出了名的恶犬，只怕比他横的。纪凌在十黑仔六月龄时把它领回的家，当时这犬子凶巴巴的吠了好几夜，纪凌在花园锄草，听的烦了，直接提拉着铁锹走到狗笼跟前，冷冽的看了他一眼。
　　十黑仔立刻老实了下来，所以说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灵敏。
　　哪怕过去那么久，十黑仔如今已经两岁半，纪凌也算个尽职尽责的主人，犬子仍旧怵着纪凌，又爱又怕吧。
　　有一点，它非常喜欢林景琰和林景琰的那只大胖喵，当然这是后话。
　　纪凌从代驾手里接过车钥匙，把十黑仔领进了公寓，给齐远发消息说他明天有空。
　　齐远首先给林景琰打了电话，才回的纪凌消息。
　　三个人约在一家中餐馆，齐远经常光顾这里，他们家的酸菜鱼和麻婆豆腐口感特别好，是餐馆的招牌菜。
　　纪凌非常守时，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包间，齐远是东道主，来的比他还早，看到纪凌推门而入，热情的冲他打了个招呼。
　　头几道上的凉拌开胃菜，服务员端来两盘薄荷片，纪凌随手捏了几个，剥开含在了嘴里。
　　齐远把菜单递给他：“纪哥，你先点一下菜。”然后给林景琰打电话问他怎么还没来。
　　对面林景琰的声音有些急躁：“堵车了，已经坐上电梯。”
　　纪凌听到齐远催人，问：“还有其他人要过来吗？”
　　齐远回答：“有。”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人由里到外推开了。
　　纪凌胳膊肘在桌面上，用手撑着下巴，正在漫不经心的嚼一颗薄荷糖，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林景琰一手推门，一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说了句抱歉，我来晚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体桖，黑色直筒裤，款式简单的新百伦运动鞋，整个人看上去清新又蓬勃。
　　纪凌舌尖的薄荷味经久的发酵，男性的荷尔蒙数值直线飙升。
　　是了，那一刻，纪凌非常不成熟的想，这小鬼长的可真戳我xp，我特么的超想睡他！
　　可能他的眼神太露骨，林景琰被他盯的红了耳朵：“纪哥，你怎么了？”
　　纪凌淡定的错过目光，轻摇了摇头：“没事。”
　　林景琰温良的笑了笑，坐在他身边，很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问：“纪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有点……不大好看。”
　　纪凌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想把他压回去吧，用手指捻起一颗薄荷片：“没，这糖太甜了。”


第19章 同居1
　　聚餐结束后，齐远有事先走一步了，纪凌回头看着林景琰，用眼神示意他上车：“走吧，我送你。”
　　林景琰顿了好几秒钟，麻溜的坐上了宾利。
　　他本来就不胜酒力，今晚喝的有点多了，被晚间凉风迎面一浇，很快就有了醉意。
　　纪凌把车打着火，问他：“难受吗？”
　　林景琰乖乖的摇了摇头，他酒品好，醉了很安静。
　　纪凌原想抽根烟再走，看林景琰脸颊殷红，眼藏光泊，又极力保持风度不麻烦人的小模样，抽走往裤兜里摸烟盒和打火机的手，一脚油门过了绿灯，决定先送林景琰回家。
　　巧极了，纪凌刚把车开到林景琰的小区，远远的就看到顾逸在门卫室拿快递，他停下车，跟顾逸打了个招呼：“林景琰有点醉了，顾先生过来扶一下他吧。”
　　顾逸脸色几不可微的变了变，走到宾利旁，从车窗里看着林景琰，像是自言自语：“怎么又喝醉了，明明不喜欢酒精的味道。”抬头对纪凌补充，“老麻烦纪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纪凌说不麻烦，喊了林景琰一声，让他下车。
　　林景琰意识有点模糊，愣了半晌，拒绝：“纪哥，可以不下车吗？”
　　顾逸嗔怪：“阿琰，你别闹纪先生了，你小叔刚才说你不接他电话，这么晚了，他很担心你，听话一点跟我回家，让他安心。”
　　林景琰的眼神暗下去了：“顾逸哥，我还不够听话吗？”
　　顾逸皱着眉头：“别小孩子气了！”
　　林景琰不吭声了，气氛突然僵持不下，纪凌打量了林景琰一眼，看他神色黯淡，心里又涌出了慈爱的同情心。
　　他对顾逸笑了笑：“他可能遇到什么心烦的事情了，现在年轻人脾气隐晦的很，越是有事越不愿意对亲近的人说，这样吧，他今天先住我那里。”
　　顾逸意识到自己对林景琰有些严厉了，缓声问：“阿琰，真不下车吗？”
　　林景琰的大脑清明了不少，反思自己对顾逸态度的确不大好，恢复以往的温和：“抱歉，顾逸哥，我是有点喝醉了。”
　　言罢下了车，主要是他不想总麻烦纪凌，跟人说了声谢谢，接过顾逸手里的快递，跟他一起离开了。
　　纪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无奈摇头，感概情爱使人愚钝。
　　林景琰当天晚上便做了一个决定，搬出小区，结束自己的这场精神内耗。
　　顾逸已经住进这个家里，三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林景琰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搞的三个人关系处的那么僵，更不想让林磊看出他暗恋顾逸。
　　学校已经放假，林景琰以跟齐远拍网剧为由跟林磊提了搬出去住的事情，林磊思前想后答应了下来，他以为林景琰暂时无法接受他喜欢男人这事，让他独自冷静冷静也好。
　　林景琰想暂时跟齐远合租，第二天下午收拾好东西，给齐远打了电话。
　　对方吃惊道：“靠，兄弟，你不能住进来啊！”
　　林景琰奇怪：“怎么了？”
　　齐远支支吾吾半天回答：“那什么……我谈恋爱了，女朋友最近可能要搬过来。”不待林景琰回答，接着说：“我在房产中介有认识的朋友，回头给你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源。”
　　人都这样说了，林景琰只好点头，先在旅馆住下。
　　齐远那边也没慌，他这个人立陷爱，说直白点就整一恋爱脑，只是每段感情来的快去得也快，很难长久，这不，最近就瞄上了文媒公司的一御姐经济人徐洁。
　　A大的暑假很长，九月底才开学，齐远半只脚步入大四生涯，即将面临就业问题，为了谋得更大机率的出路，准备利用这两个月时间多拍一些作品。
　　介于他的处女作《风吹过》当时在网上小火了一把，半月前，文媒公司的人联系他，说是要跟他合作一部小制作的网剧。
　　齐远看过剧本后觉得不错，欣喜答应下来。
　　第一天去公司报道时，徐洁领他进来的，齐远打眼一看这姑娘，肤白貌美大长腿，立即坠入情网。
　　徐洁是出了名的女魔头，工作狂，除了一张脸长的还算美艳，性格强势的厉害，平时没人敢追，哪经得住小狼狗如此猛烈的攻势，很快跟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是齐远以为的，用徐洁的话来说，她就是在试用男朋友，齐远还在试用期。
　　齐远最近吧在找小网剧的演员，没有时间去文媒，今天徐洁联系他，说是相了个不错的男大学生来试镜，让他去文媒一趟。
　　齐远打开剧组工作室的大门时，第一眼先看到的是纪凌。
　　他当场怔住：“纪……纪老师！”
　　纪凌闻声回头，对上齐远吃惊的目光，也顿了一下。
　　徐洁介绍道：“齐远，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PD纪老师，他可是王牌音乐制作人呢，能给你的小网剧编曲是你八辈子积来的福气！”
　　齐远觉得那他这福可要积爆炸了。
　　文媒公司的老板正是文泽。
　　他把这件事告诉林景琰的时候，林景琰脑袋空了一瞬，半天才反应过来，没想到他和纪凌在工作上又有了交集，林景琰是网剧的摄影师。
　　网剧制作小，所需演员和工作人员也不多，齐远找的都是自己身边的人，知根知底知本事，相关人员配齐后，齐远选了个吉利的开拍日期，前一天晚上喊上剧组人员一起聚餐。
　　时隔一周多，林景琰再次见到了纪凌。
　　纪凌那天穿了一件湖蓝色衬衫，低腰西裤搭配一双小白鞋，刘海儿散在额角几缕，看上去禁欲又勾人，林景琰第一眼就在熙攘的人群里注意到了他。
　　纪凌知道林景琰也在幕后名单上，并没有意外他的到来，十分热情的对他招了招手。
　　林景琰立刻红了耳朵尖，走到他身边，安静的坐了下来，纪凌勾唇一笑：“嗨，学生，好久不见。”
　　纪凌另一侧的年轻男子梗着脖子：“吆，纪哥认识这位小帅哥啊～”
　　“嗯。”
　　男人侧身凑近纪凌，声音暧昧：“喊他学生……纪哥是他老师吗？”
　　“也算吧。”
　　“那哥也教教我呗～”男人抬起胳膊覆住他的手背，对着他耳语道。
　　林景琰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去，扭过头，几秒钟后，突然站起，一把扯住纪凌的胳膊，直接横在了男人和纪凌之间，眼睛红的厉害。
　　“靠！”男人平白被吓了一跳：“干嘛呢这是！”
　　林景琰放开纪凌的胳膊，大喇喇的坐在纪凌原本的座位上：“抱歉，这个位置做的舒服一点。”
　　纪凌：“……”
　　小兔崽子这是在和我抢位子？！
　　他在人前一向儒雅自持，一个座位而已，小辈坐的爽想坐，让给他得了。
　　齐远招呼大家该吃吃该喝喝，但林景琰似乎只cue到了喝这一个字，一把拉过跟前的52度主流五粮液，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玻璃杯。
　　纪凌眼睛一瞪，好家伙，就他这酒量，真喝完这一杯不得酒精中毒？！
　　“要干嘛？”纪凌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杯子，“借酒消愁借上了瘾？”
　　林景琰掀起眸子和纪凌对视了一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声解释：“没有，我就是想锻炼一下自己的酒量。”
　　纪凌噗嗤一笑：“练酒量56度的二锅头啊，喝五粮液要品，你这样纯属浪费。”
　　林景琰别过头，轻轻的“哦”了一声，很有种委屈夹杂在其中，纪凌没听太真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坐在林景琰身边的男人似乎有事，饭局开场没多久接了个电话，起身要离开。
　　林景琰心里莫名堵着的那一大块疙瘩突然发散了不少。
　　男人经过纪凌时用手轻轻搭了一下他的肩膀，用口型提醒让他别忘了联系自己，随后笑的一脸春光明媚。
　　林景琰心里的疙瘩又拧紧了。
　　众人接下来的聊天，他连最初的“嗯”“哦”都懒得敷衍了。
　　酒过三巡，齐远终于意识到这哥们的不对劲，主动cue林景琰，抛过去话题：“对了，阿琰啊，房子找的怎么样了？”
　　林景琰语气平淡：“还没找到合适的。”
　　中介手里可供参考的房源不多，要么采光不好要么交通不便捷，两者皆可的公摊面积太大，他一个人住着浪费。
　　“徐洁，你那小区不是有人招租客吗？”
　　徐雪喝的微醺，支起脑袋：“啊？有呢，是女孩子，林帅哥愿意吗？”不待林景琰回答，又调笑：“或者你跟我合租也行哦～”
　　齐远一记白眼翻了过去，徐洁难得有女人味一回，可爱的吐了吐舌头。
　　一直默不作声的纪凌突然推了推林景琰的胳膊，问：“你在找房子？”
　　林景琰这会脾气已经发散干净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自个气什么：“嗯。”
　　纪凌用手拨了一把额角的发丝，大致明白他为什么要搬出去住了，很明显在躲人。
　　林景琰见他没再有反应，以为自己刚才态度冷淡惹纪凌不高兴了，心里突然急了，主动把话题继续了下去：“纪哥，你有合适的房子推荐给我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的盯着纪凌，眼神湿漉漉的，仿佛牵着丝伴着线，热烈又黏糊，给纪凌一种说不上来的奇特感观。
　　纪凌可能也喝醉了，下意识的伸出手摸向林景琰的眼睛，指腹从他纤密的睫毛剐蹭到微挑的眼尾，低声一笑：“有啊，我家，你住吗？”
　　【作者有话说：忘留作话了，今天可能入V，及每天18点准时更新，休息评论区置顶挂假条】


第20章 同居2
　　幸而周遭很混乱，并没有人注意到纪凌对林景琰做出的亲昵动作。
　　也没人看到林景琰攥紧纪凌的手，听到林景琰那句脱口而出的“好”。
　　稀里糊涂的，饭局结束后，林景琰的住所有了着落。
　　纪凌这人从不许空头支票，林景琰的一个不经大脑思索的“好”更是将这件事一锤定音。
　　林景琰回旅馆的时候，纪凌对他说：“明天就可以搬进来了。”
　　林景琰愣愣的点了点头，但做起实事来丝毫不拖泥带水，隔天晚上就提着俩行李箱直接拎包入住。
　　纪凌刚洗完澡，听到敲门声，一边胡乱擦着头发，一边打开了门，嘴里喊着什么“小陈”。
　　门打开，林景琰脸上摆出一副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表情：“小陈是谁？”
　　“哈？”
　　“是那天跟你咬耳朵的男人。”林景琰的语气很是阴阳怪气。
　　纪凌：“……”
　　干！这突如其来被老婆捉奸的渣男感觉是神马情况？！
　　“不是，小陈是周庭宇的助理，宋琛让他帮忙送我几瓶拉菲。”
　　林景琰脸色稍霁，“哦”了一声，恢复小棉羊的纯良无害：“纪哥，我们算租友了吧，以后请多多关照～”
　　纪凌这个人领地意识特别强，不喜欢有人踏足他的私生活空间，他有些后悔让林景琰住进来，在心里怒斥自己禁不住美色，管不好胯下那几两荷尔蒙。
　　但林景琰的确是一个好租友就对了，纪凌慢慢发掘出这孩子的优点，后来也没那么排斥他的存在了。
　　第一，林景琰厨艺很好，烧的菜色香味俱全，做的甜品香软可口，连榨的豆浆都比楼下他最常光顾的那家早餐店醇香，极大满足了他挑剔的口味。
　　第二，林景琰特爹，喜欢管事做家务，纪凌不跟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压根不知道人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纪凌这人作息上是挺自律，但一日三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主要是他太挑口，胃金贵难伺候，不喜欢吃的东西通常只尝上几口，他不喜欢吃的又有点多。
　　两个人刚“同居”的前一个星期里，林景琰每天六点钟起床，动静超小声的在厨房里煎鸡蛋饼，榨果汁，做三明治，有时还会抽空给他焖个排骨汤，耐心的撇了油，洒上葱花和枸杞，放在桌子上，纪凌喝时不热也不冷。
　　纪凌吃人嘴短：“林景琰，我免你的房租水电吧。”
　　林景琰哼唧唧道：“不用。”
　　“那我支付一半的食材费。”
　　这个不容林景琰拒绝，于是，他每天都能收到纪总的小红包。
　　除此之外，纪凌发现他从前对林景琰的认知绝对出了问题，他原以为这孩子不喜欢说话，特安静，到底是他年龄大了跟小年轻有了隔阂，林景琰他是真的爹，每天叨叨纪凌早餐吃的不及时，中餐吃的少，晚餐可有可无对胃不好。
　　林景琰有照顾人的臭毛病，当然单纯的照顾人是件好事，可偏就偏在他管的太严厉也太多，且没法控制自己的那种，跟强迫症无异。
　　得亏他的租友纪凌，脾气是有点不大好，却非常擅于听取他以为有用的意见，并能及时改正，他觉得林景琰说的超级对，不良的饮食习惯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嗯，要听小鬼的话。
　　总之，两个人的合租生活一派和谐，最明显的证明是纪凌有一天对着镜子穿衬衫时，发现自己脸颊上长了肉。
　　他挑着眉头抬起手使劲掐自己的腮帮子，用手掌一遍又一遍的往两边脸颊上贴，放下，再贴，还贴，自言自语：“没胖吧，手感没变……”
　　“胖了吧，感觉肉是多了点……”
　　林景琰站在他身后目睹了霸总用手丈量、用指尖揉捏自己帅脸的全过程，心里突然就软下去一大块。
　　他觉得纪凌有时候真可爱。
　　还有就是，这人天生有一种让别人看着他不想移开眼睛的神奇魔力。
　　林景琰果然就赤裸裸的盯着他看，自己都尚未察觉自己的目光有多炽热。
　　纪凌敏感，感受到如刀如炬的目光后，转过身子，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严肃。
　　林景琰笑了笑：“纪哥，吃早饭了。”
　　纪凌“哦”了一声，立马忘了方才埋怨自己吃胖了并控制饭量的信誓旦旦，依然不浪费粮食，积极响应光盘行动。
　　时下八月中旬，离处暑没几天了，纪凌正常时间点九点上班。
　　林景琰每天都比纪凌至少早半个小时到文媒公司，两个人没法同路。通常林景琰会在上班之前喊纪凌起床吃早饭，自打来临川后，纪凌虽不熬夜，早晨却起不了那么早了。
　　这天通勤，破天荒的，纪凌嘴里叼着一块鸡蛋煎饼，左手端豆浆右手拿车钥匙，喊住林景琰：“等一下——”
　　林景琰定住脚步：“怎么了，纪哥？”
　　“我跟你一起。”
　　“什么？”
　　“以后你不用挤地铁了，当我在补尝你每天起早给我做饭。”
　　林景琰不好意思的点头，坐进了纪凌的宾利。
　　纪凌每天去早半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徐洁整天跑外务，文泽更忙，谈合作签艺人，经常不在公司。于是纪凌不得不帮忙坐镇，处理很多不在他业务范围内的事情，文泽很信他，不白让他干活，承诺年底给纪凌包一个大红包，纪凌不缺钱，但没有人介意钱扎手。
　　即使在同一个公司，纪凌其实跟林景琰见面的时候并不多，小网剧在拍外景，林景琰最近跟组到处跑，每天只有早晨和晚上时间去公司打卡。
　　纪凌后来找徐洁批了特权，林景琰非必要不必再来公司了。
　　徐洁奇怪：“林景琰？他是齐远的朋友吧，我记得他，长的非常帅，都可以出道了，可惜齐远说他对当艺人不感兴趣。”
　　“是他。”
　　“哦～”徐洁意味深长的的笑了笑，“怎么，你想追他？”纪凌喜欢男人，圈里人都知道，只是没有人像徐洁这样堂而皇之的摆在明面上来说。徐洁性子直，不拘小节，加之，她是个腐的不能再腐的腐女，平常最喜欢磕cp，中国的小说，韩国的漫，泰国的剧，哪一个不是滋养她心灵小小世界的源泉。这也是她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有谈恋爱的主要原因，谁有她的老婆们可爱美丽惹人怜！
　　她曾立誓要为自己粉上的CP永远贡献世俗的爱情。
　　而齐远则是她磕糖路上的最大阻碍，奈何人很尊重她的喜好又比较乖，暂且留着试用。
　　“没有，租友，互相照顾。”纪凌冷静解释。
　　徐洁失望了，倒还算有理智，没糖不硬磕：“咦……行吧，我给他开个特权。”
　　这之后，林景琰和齐远去了星谭镇，说是要在那里待上一个多月。
　　纪凌又剩孤家寡人了。
　　也不算，十黑仔的地位一直屹立不倒，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比较强，都说动物是人类最长情的陪伴，一点也不假。
　　林景琰不在家，十黑仔要比纪凌还不习惯。着实，林景琰天生有一种吸引小动物的亲和力，十黑仔特别喜欢他，林景琰除了伺候纪凌那张挑剔的嘴以外，把他的狗儿子也一并照顾的妥妥贴贴，可以这么说吧，十黑仔能感受到这个人间的所有温暖都来自于林景琰，与之相比，他主人压根就是一个只管给物质和粮食的渣男。
　　十黑仔太矫情，不知道“丑”老公给钱不回家，那是过日子的终极形态。
　　林景琰走后的第二天，宋琛给纪凌发信息，说他们录完了真人秀的最后一期节目，周庭宇要回剧组演他艺人生涯的第一部 电影，剧组从暮后工作人员到PD导演和选角清一色的优质，周庭宇不想拖大家后腿。 
　　“你被除名许熙影视剧名单的热搜撤了两个多星期，网友的讨论和关注度也降低了很多，纪凌，你接下来想怎么做？”宋琛在电话那端问。
　　许熙目的已经达到，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其他动作，现在应该是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纪凌早在第二次来临川时就跟宋琛商量了，对待许熙这等人，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他绝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许熙做过周庭宇堂哥的情儿，你可以从这里找突破口。”
　　纪凌思索了一会，心里已有主意。
　　“要不要找个专业人士撰写小作文？我帮你联系认识的狗仔”，完了补充：“死的能说成活的那种！”
　　“不用，我自己来。”
　　宋琛在心里啧啧了几声，好家伙，纪凌的键盘一出世，那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招架的住，他由衷感概，幸亏纪凌的才华都用在正的不能再正的事情上面，否则那就是一社会纯种祸害。
　　纪凌稍后联系了一个旧友，又给周庭宇发了几条消息。
　　做完这一切后，手机顶页突然跳出一张图片。
　　纪凌心中一动，用手指点开，是一张静谧的夜空图，醒目的三颗星连成一缕线。
　　紧接着跳出一条消息：［猎户座的参宿三星，听说看到的人会有好运，纪哥，我把幸运分享给你。］


第21章 探班
　　齐远中间回过一趟文媒，恰好纪凌在跟徐洁讨论接洽MJ的一部贺岁片。
　　他先跟纪凌打了个招呼：“嗨，纪老师，好久不见～”
　　纪凌微微笑：“是很久了。”然后使劲往他身后张望，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齐远说不出缘由，但就是知道他在瞄什么：“林景琰没回来，他在跟A组拍摄。”
　　“哦。”纪凌轻轻应声，想解释自己没有在找林景琰，又觉得太欲盖弥彰，索性闭了嘴。
　　齐远把怀里的一个大纸箱子放在纪凌办公桌前：“不过，他有东西让我帮忙稍给你。”
　　“嗯，什么？”
　　“星谭镇的土特产，紫薯干，牛油年糕，桂花饼……都是吃的。”齐远看纪凌的眼神有点怪。
　　纪凌倒没觉得有什么，习以为常的问徐洁要不要拿点回家。
　　徐洁猛的一扭头看向齐远，神色复杂，思维不知道发散到哪里去了。
　　齐远赶忙解释：“我也有给你带礼物，你在减肥嘛，不是吃的！”
　　徐洁噗嗤一笑：“不是这……就觉得吧，林小帅哥还挺会关心人的。”
　　纪凌闻言看向齐远：“林景琰经常给人送温暖吗？”
　　“哪有！”齐远笃定回答：“他不是个太主动的人，认识他这么多年来，也就对顾逸哥比较上心。”
　　纪凌脸色变了变：“这样啊。”
　　齐远赶忙补充：“现在多了一个纪老师！”
　　纪凌表情彻底僵硬了下去，打电话给助理，让他把土特产分给大家伙尝鲜。
　　徐洁啧啧了几声，以她多年磕CP的经验，很敏锐的捕捉到了点恋爱前酸涩的粉红泡泡，介于对方是纪凌，她不敢太明目张胆的硬磕。
　　纪凌化身为好奇宝宝，又想到了什么，继续发问：“林景琰平时会发脾气吗？”他没忘网剧开机前一天的聚餐上，林景琰气呼呼的抢了他座位的事。
　　“不会。”齐远实话实说：“他性格很好。”
　　纪凌不知cue到了什么，脸色缓了过来。
　　齐远又道：“我还算比较了解他，林景琰这人吧，真生气了也挺吓人的。”
　　纪凌没当回事，兔子挠人也算疼？
　　齐远送完了东西，不忘办正事。文媒接了MJ的一部贺岁电影，预计年初一上映，还剩不到半年的时间，前期筹备比较棘手。
　　电影名叫《年华》，讲的是革命时期热血的年轻男孩女孩对未来和梦想的追求，副线掺杂了几段感情戏，由前年刚拿过最佳金凰导演奖的李鹏艹机，徐洁给齐远争取了帮李鹏打下手的机会。
　　在这种大导演身边总能学到很多受益匪浅的东西，哪怕边角余料，也足够齐远好好消化成内部营养的。
　　因而他手里的网剧至少要提前两个月拍完，徐洁不得不放水找了个师弟过去帮忙，分了AB组共同拍摄，加快进度。
　　两个人这边刚走，纪凌就收到了林景琰的信息，问他东西收到了没。
　　纪凌一边回复收到了，一边快步走到录音棚，把助理准备分下去的一纸箱吃食囫囵的抱进了怀里。
　　正准备给大家伙发福利的时助理：“……”
　　纪凌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今天请大家喝下午茶吃蛋糕，肯德基，麦当劳全家桶什么的，小时，你去点，拿账单来找我报销。”
　　助理眼睛“蹭”的一亮，欢呼纪PD壕气。
　　纪凌把纸箱子抱回了办公室，给林景琰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不一会，林景琰的电话打过来了：“纪哥，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
　　“嗯。”
　　林景琰不信：“真的？”
　　纪凌被他问烦了：“兔崽子现在管我管上瘾了？”
　　林景琰轻声一笑：“没有，纪哥，就是……嗯，我觉得好久没见你了，有点不习惯。”
　　满打满算一个星期，纪凌奇怪他怎么也觉得是好久了，想也没想的说：“那……我去探你的班？”
　　“好！”林景琰不假思索的回答。
　　纪凌说完就后悔了，探什么班，租友，一周没见，一箱子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吃的特产，自己就那么有求必应……而且，林景琰也没求他吧。
　　“辛苦纪哥了。”林景琰语气夹杂着欣喜，“什么时候来？我还要在星谭镇待一个多月呢～”
　　“这几天，我有空再说吧。”
　　林景琰欣然表示要去接他。
　　纪凌思考真去探林景琰的班要送什么回礼，想来想去最终带了十黑仔。
　　几天后，纪凌告诉徐洁他要去齐远剧组探班。
　　徐洁发了一长串问号给他。
　　纪凌看了看车后座眼睛滴溜溜发亮的犬子，回她：“我儿子想林景琰了。”
　　徐洁：“！！！！”
　　［你想你小老婆了？！］
　　纪凌险些走岔路，猛打一把方向盘，语音：“什么小老婆？”
　　“嗷吆，掌嘴！应该是小娇妻！”
　　纪凌立刻意会了她的意思：“说了，是我犬儿子想他了。”
　　“是是是，您说什么都对，咱家十黑仔想他的二主人了～”
　　纪凌懒得和她掰扯，他虽跟徐洁刚认识没多久，但这人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并非男女之情的那种，大概身边的gay不多，便对纪凌投注以十二分的好奇和探寻。实则不然，徐洁只是没见过长这么帅的GAY。
　　纪凌对谁有超出正常范畴的接触，徐洁都恨不得拿着八倍镜扒出一座摩天大厦，顺便连夜把民政局也扛过来，活跃的像个高仿小号，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纪PD，我对你一见如故”，潜台词为“你是我心里最酷的GAY，老母亲给儿子找儿媳妇的心，就是我这样！”我这样！！
　　纪凌简直服透她了，真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和林景琰是情侣的，越解释越容易误会，索性随她胡乱散发想象力。
　　几分钟后，他拍了一张十黑仔的照片发给林景琰，告诉他十黑仔要去看他了。
　　林景琰半个小时后回复：［纪哥，你来了？！］
　　纪凌再三申辩：［是十黑仔来了。］
　　［几点到，我等着你。］
　　合着他说话已经没有能听懂了是吧：［下午两点。］
　　说是下午两点，非常准时，纪凌下车后，时间把控的刚刚好，一秒钟不多一秒钟不少。
　　十黑仔格外麻溜，从宾利后座跳下来，摇了两下尾巴，一溜烟窜走了。
　　纪凌愣了会儿，觉得自己养了只白眼狼，俗话怎么说来着，家花没有野花香。
　　他打开导航，搜索了小暮峰的位置，这时，身后有人喊住了他：“纪哥！”


第22章 演技
　　纪凌回头，看着野花儿站在十黑仔身边，弯起眼睛看着他。
　　“还真是两点啊。”林景琰挠了挠头发，“幸亏我提前来等你了。”
　　网剧目前的拍摄地点在小暮峰，剧组要在山上驻扎十天左右，林景琰一大早就挂了假条来接纪凌。
　　齐远对此很是吃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景琰性格木纳，关心人是一回事，留心特意去接多少有点不正常了。
　　他似乎对纪凌有些不一样。
　　林景琰对此毫无知觉，对纪凌好这件事吧，他做的习惯又顺手，好像本该如此。
　　小暮峰道路曲曲绕绕，的确难走，再者纪凌是个路痴，方向感极差，夸张到你问他太阳从哪里升起他都要打一下顿的程度，车子多抹几个弯，纪凌脑子就不清晰了，高德地图都导不好他的航。
　　林景琰是从徐洁口中得知纪凌迷向的，至于徐洁，她扒纪凌都能扒出几层皮了，纪凌睡觉喜欢什么姿势她都能了如指掌。
　　林景琰完美的充当了纪凌的指路人，安安静静，只在拐弯换向时轻声礼貌的提醒他一句，不敢让纪凌知道他掌握了人可爱的小秘密。
　　半个小时不到，两个人赶到了山顶，齐远正在拍男女主角在山上露营的戏，纪凌不想打扰大家工作，悄悄隐在了工作人员之中。
　　齐远用余光看了纪凌一眼，发现林景琰也在看他。
　　纪凌天生的好骨相，身姿落拓，站在人群里你是想多看他几眼的。
　　林景琰就真的看了好几眼。
　　男女主入不了戏，短短三分钟一起看山景的戏硬是拍了一个多小时，齐远急得直上火。
　　“欸，你你你，对，都说了你在暗恋她，看她的眼神能不能有点感情，怎么幽怨的跟她欠了你几百万一样！！”齐远劈头盖脸的朝男主角吼吼，目光往人群里一扫，想找人帮他们试戏。
　　然后骨碌碌的眼珠子直接锁死在正扛着器材的林景琰身上：“阿琰，你过来一下啦～”
　　“帮兄弟一个忙，跟女主角对一下戏！”
　　林景琰拒绝：“我不专业。”
　　齐远不管，求爷爷告奶奶缠了他好一会，林景琰嫌丢人，敷衍的走到了镜头里。
　　结果可想而知，比原主演技还僵硬。
　　“不对啊……”齐远挑起眉头，“刚刚看纪老师时……”他知道问题出在了哪，眼睛“唰”的一点火，回头看向纪凌。
　　纪凌：“……”
　　预感不大妙。
　　“嘿嘿嘿，纪老师，阿琰接到你了啊～”齐远走到他身边，客套了几句。
　　纪凌嘴角扯出一个迷惑的笑容，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齐远打断他：“老师能帮我一个小忙，给这群小年轻找找感觉嘛？”
　　“找……什么感觉？”
　　“跟阿琰对一下戏。”
　　纪凌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抱歉，我不是演员，不擅长演戏。”这不是瞎搞吗！
　　“巧了，阿琰也不会演戏。”齐远笑的一脸谄媚。
　　齐远跟B组过来帮忙的摄像师交换了一下眼神，打下板子。
　　他们这场戏采用分镜拍摄，摄影师调好焦距，镜头切到两个主角的半身位置。
　　纪凌抬头看了一眼山间火红的日光，脸上挂起一个好看的笑容，生硬的念着台词：“这里好漂亮哦～”他严重怀疑编剧词穷了才对这日光树影山林薄雾的盛景用这么土的形容词。
　　林景琰压根不看风景，只看纪凌，太阳东升，光晕无比温煦，状若无意的洒在纪凌的脸颊上，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和。
　　“是，好漂亮。”林景琰由衷赞叹。
　　行吧，更土了，正当纪凌准备收工，被齐远怒喊“cut”时，林景琰突然伸出手抬在纪凌额前，遮住直射进他眼睛的日光，而后宠溺一笑：“纪哥，今天早晨想吃什么？”
　　他说的太随意自然，纪凌差点脱口而出“鸡蛋煎饼和菠萝包”了，幸亏理智还在，有些吃惊又有些责怪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说：“台词错了！”
　　摄影师改逆光拍摄，两位主角和背景板分割开来，人物的表现更加鲜明立体了，纪凌脸上的吃惊和不好意思，林景琰的直白和大胆呈现的淋漓尽致，可不就是恋爱初期的甜蜜和青涩嘛。
　　“cut！”
　　分镜拍摄终于结束，纪凌别开眼睛，不再和林景琰对视，大步走到齐远身边，脸色臭出天际，冷冰冰道：“我说了我不会演戏。”
　　齐远急忙一边道歉一边感谢，还不忘来回观摩林景琰和纪凌最后差不多一分钟的眼神交汇镜头，心里直呼绝。
　　林景琰讪讪的回到拍摄位置，跟B组摄影师交流了几句，把他和纪凌对戏的那部分拷贝了到了自己的摄像机里。
　　男主总算进入到角色里了，齐远觉得整体效果还是有点差强人意，心里又清楚小作坊产物，不能要求太高，又不是谁都像纪凌和林景琰这两个外行人一样，几句土台词，一个对视就把少年期的爱恋演绎的惟妙惟肖。
　　果然，再好的剧本和制作也离不开演员的优秀演技。
　　纪凌来的匆忙，没有给大家准备礼物，索性一甩手付清了剧组人员当晚租帐篷和烧烤食材的费用。
　　齐远感激涕零，拉着纪凌的胳膊请求他以后多来探几次班，被林景琰一记眼刀给驳了回去。
　　林景琰当然也想多见几次纪凌，但他不想纪凌看别人。
　　齐远灰溜溜的回了帐篷，末了给徐洁煲电话粥，埋怨演员演技生涩带不动，徐洁咿咿呀呀的挺敷衍，齐远有些生气，临挂电话前吐槽：“那群孩子还不如人纪老师呢，履历上怎么好意思标注科班出身！”
　　徐洁很快抓住重点，他纪哥这是又干啥子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了。
　　“什么大事？你磕CP磕的都要成仙了？”齐远把纪凌和林景琰那五分钟的对手戏发给了徐洁。
　　徐洁在心里高兴的吱哇乱叫，瞧瞧，我用八倍镜抠出来的糖是真的吧，我磕的CP是夫妻吧！这哪叫演技好，这叫真实情感哎吆喂！！
　　连带着对齐远这个最佳助攻，超甜产糖机都温柔了许多，徐洁嘱咐齐远没事多帮他留意一下纪凌，尤其人跟林景琰在一起的时候。
　　齐远也没多想，姐姐一温柔，他比纪凌更迷向，还分什么东西和南北！


第23章 磕糖
　　纪凌典型的眼高手低，他没有在野外露宿的经验，比之更喜欢能泡个热水汤，喝杯红酒的室内生活，尤其是一天当中最美好的睡眠时间，当然是睡在卧室和软棉的大床上舒坦踏实，所以对着说明书大半天也没搭好帐篷，又不好意思求助旁人。
　　林景琰一直注意纪凌那边的情况，着实纪凌拿着锤子订帐篷钉时明明不耐烦却又十分认真的样子好可爱。
　　他恐惧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对纪凌目前最多的感受由酷，帅，断崖式的转变成了可爱。
　　确定纪凌不会搭帐篷了，他走到纪凌跟前，乖乖的笑了笑：“纪哥，我帮你吧。”
　　纪凌从草地上直起身，求之不得，把手里的锤子递给了他。
　　林景琰首先给他重新组装了帐篷，否则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晚上睡觉不得闷死。
　　纪凌负手而立，对林景琰的认知又提升了几个层次，这孩子吧，是真的挺会照顾人。
　　一旁从棚子里探出颗脑袋的齐远，偷偷的对着俩人拍照，什么纪凌给林景琰递工具，偶尔喂他几口小零食，两个人完工后相视一笑的画面，哐哐发给了徐洁，另外鄙夷的补充，我以前都不知道我们家琰那么狗腿！
　　徐洁激动的恨不得自己有瞬间转移的超能力，直接“biu”到小暮峰做纪凌帐篷上的一颗钉！
　　露宿的“窝巢”总算搭好了，介于纪凌参与了一部分工作，此刻心情大好，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作品，前前后后绕着观摩。
　　不一会，剧组工作人员喊他们去烧烤。
　　林景琰擦了一把额角汗：“好，我们这就过去。”
　　山间的夜景很赏心悦目，树影婆娑，暗香浮动，天空坠满了明亮璀璨的星辰，这样的夜晚烧烤和赏星绝对算得上高奢的享受。
　　众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纪凌完全忘了自己晚上有控制饮食的习惯，把林景琰给烤的鱿鱼卷和面筋一扫而空，最后有些不好意思了，挑了几签脆骨头想递给林景琰，突然被身边的一个小年轻截胡：“纪PD，你手里那个看着好好吃，能让我一串吗？”
　　正在给小黄鱼洒孜然粉的林景琰脸色忽的一冷，走到纪凌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竹签，语气严肃又愤怒：“我的！”
　　小年轻“切”了一声，悻悻的转过了头。
　　纪凌不知道说什么了，林景琰也不烤食材了，坐在他身边，但凡纪凌从烧烤架上拿起什么，他都伸手接住，硬是把自己快吃吐掉了。
　　纪凌看着他憋的通红的脸颊，递了一瓶水：“不能吃辣还乱接！”
　　林景琰脸色奇差，剧烈的咳嗽后，漱了漱口，也没跟他争执。
　　烧烤结束后，进帐篷休息的休息，三三两两聚众看景的看景，人潮很快散去了。
　　纪凌喜欢这样宁静的夜晚，远离尘嚣，什么都不用想，身心得到完全的放松，坏情绪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是一副减压后的温软状态。
　　林景琰默默的陪他坐在草地上，听凉风掠过树稍的声音，看天幕上晶晶闪闪的繁星。
　　这世界多么浩瀚灿烂，生活多么美好多娇。
　　“人生还是有很多期待的。”纪凌有感而发。
　　林景琰静静的听，他说什么都对都好听。
　　纪凌抒发完时下的情怀，回头看了一眼林景琰：“你上次给我发的参宿三星在哪呢？”
　　林景琰笑了笑：“不是每天都有的。”
　　也是，不是每天都能幸运。
　　但林景琰决定：“我下次看到再发给你。”
　　纪凌莫名的也笑了，无缘由，很开心，想笑就笑了。
　　他们又坐了一会，夜色渐深，林景琰明天还要扛器材，网剧最近跟拍特紧，他挺忙，纪凌不让他熬夜，站起来，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早点休息。”
　　“嗯，纪哥，晚安。”
　　纪凌弯着眼睛：“晚安。”
　　也可能真的沾了这孩子的好运气，纪凌回到帐篷后，收到宋琛的微信，说是事情办成了，让他快去登博。
　　自从许熙使绊子给纪凌贴上劣迹PD的标签后，纪凌很久没登博了，听宋琛这么说，他输入密码，迅速点进首页，第一眼就看到了“许熙包养”，“同性恋者”的字眼，果不其然，纪凌的方法奏效了。
　　几天前，纪凌联系圈内的一个名导，找到了许熙跟某投资商去开酒店的生图——这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纪凌是该名导特意请来的cv，给戏里男二配音，纪凌原本是不肯接这活的，不在他领域内，无奈名导执着又真诚，纪凌最终送了个顺水人情。
　　当时，许熙还没现在那么火，在这部电影里饰演男四号，戏份不多也不重，投资商却不断要求导演给他加戏，加上许熙自己够拼，后来靠这部电影拿了个最佳男配奖，自此星途顺当。
　　名导脾气耿直，早就看出其中猫腻，果不其然，有一次撞见许熙和投资商一起进了某七星级酒店，同住一间房，他当时也够八，去调了监控，发现两个人隔天早晨六点多从套房里衣衫不整的一并走出来，在门口亲亲我我。
　　这事在电影杀青后的庆功宴上，他喝醉酒跟纪凌吐了底，纪凌让他不要声张。
　　该名导把许熙跟投资商亲热的视频截了图，总觉得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这不，前几天，纪凌就找上了他，要重金买他手里的图，名导也是鬼精，钱财名权都不要，非让纪凌给他的新剧编曲，兼职三番的cv配音，纪凌无奈答应下来。
　　图片截的不是很清晰，纪凌给投资商打了马赛克，至于许熙，顾及自己的艺人身份，没敢在摄像头里太暴露自己，基本上都是背影照，偶尔一张露脸的还被他用手遮挡住了，纪凌也没处理，直接把图配在自己的小作文下面，附加一张周庭宇拉给他的银行账单。
　　账单掐头去尾标重点，前年的每个月里，许熙的助理都会收到一笔大额汇款。
　　纪凌找准时机，在许熙工作室放出他即将参演大制作大班底的年代正剧后，以某网友的身份在一家热度很高的论坛上发表了“知名男演员以色出圈”的帖子，整个文章写的相当有水平，不提“许熙”两个字，不过度黑踩，完全正儿八经说事的口吻，却任谁都看出来他在暗示谁，那叫一个有理有据。
　　宋琛看了帖子后，立马一个电话炫过去，让纪凌要不转行当狗仔去吧，比他现在要有前途，纪凌差点把他拉黑。


第24章 爹系
　　纪凌的帖子下面，五个小时不到评论超5万，有热心网友指出：［许熙的助理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姐吧？据说他怕惹上绯闻，请助理都不请小年轻！］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回复：［这不会是嫖资吧，看这大姐平常的收入开支也不多啊，怎么每个月都有大额数目进账？］
　　［我看是许熙转移了汇款，助理是在帮他打掩护！］
　　纪凌大致浏览了一遍评论，合上了电脑。
　　他这人爱恶分明，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但像许熙这样依依不饶，一而再再而三触他底限的人，纪凌不介意用同样的方法回击。
　　宋琛那边也没闲着，单凭一个帖子还不至于把许熙推上风口浪尖，怪就怪许熙这几年势头太猛，蛋糕就这么大，他一个人企图揽完必然遭到反噬，一些平日里被他打压的二三线艺人，借机添了一把火，企图坐实许熙以色侍人的事实，其中最活跃的自然是周庭宇的粉丝。
　　周庭宇和许熙在年代剧里有番位之争，两个人之间的历史遗留矛盾又多，粉丝便摇旗呐喊，如果事情是真的，提议导演换角。
　　换作之前，周庭宇会跟几个大粉通气，让她们息事宁人，不要搭理和参与纷争，可这次牵扯到纪凌的利益，周庭宇便借了一把东风，只让粉丝理智呼吁，首先保护好自己，不要过激言论。
　　效果奇佳，帖子爆出一天后，果然空降热销前三。
　　纪凌知道许熙那边一定乱成一锅粥了，他其实也没想毁人声誉，断人后路，所以照片才打了马赛克，通篇暗语，没挑明了说，其目的就是警醒许熙，他纪凌可不是好惹的，以后别敢再整什么幺蛾子，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纪凌不是平白受窝囊气的主儿。
　　他预计事情至少要发酵个四五天，索性静观其变。
　　山林蚊虫多，纪凌身上被咬了好几块小红包，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绿油油的小瓶子——他的出行神器。
　　纪凌有个习惯，一到夏天，但凡出门必带风油精，这玩意驱蚊又提神，而住酒店少不了花露水，还是六神的。
　　他把风油精的盖子拧开，涂在皮肤上一点点，觉得今夜怕是难以入眠了。
　　这时，有人轻敲了敲帐篷布，问：“纪哥，你睡了吗？”
　　纪凌探出一个脑袋，看到林景琰拿着一盘蚊香站在草地上：“这东西有用吗？”
　　林景琰回答：“多少有点。”
　　言罢进了纪凌的帐篷，把蚊香点着，并嘱咐纪凌：“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等蚊香燃完了再走，山上天干物燥，不然很危险的。”
　　“没关系，我自己看着。”
　　林景琰显然不怎么信他，没走，静静的坐着，掏出手机刷图片。
　　纪凌只好随他了，蚊香散发出清淡的栀子花味道，有安神效果一样，本来还不怎么有困意的纪凌没几分钟就打起了瞌睡。
　　林景琰用眼风关注着他，待人彻底阖上眼睛时，给他盖好薄毯，顺了顺枕头的位置。
　　纪凌身上的薄荷味便窜进了林景琰的鼻子里，比栀子花还好闻。
　　纪凌睡相极佳，眼睛闭成一条月牙缺的弧度，纤长的睫毛投在眼睑上，双手叠在胸前，类似于林景琰小时候读的童话书里的睡美人。
　　当然，他绝对只敢在心里这么浅浅一想。
　　那一夜，他等到蚊香燃尽才离开的。
　　第二天的拍摄很紧张，纪凌本打算离开的，林景琰没忘跟纪凌一起登山的约定，说他过几天会清闲一些，纪凌左右没有事，推迟了返程日期。
　　林景琰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让纪凌等了，那几天把纪凌伺候的可不要太舒坦，借了店家的厨房，有空就给纪凌做点小吃食，跟补偿纪凌一样。
　　纪凌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是我自己答应等你的，不用太客套。”
　　林景琰这哪里是客套，你问他换作其他人还能这么上心嘛，多半是淡然木讷的。
　　他就觉得纪凌很好，长的好，性格好，对他也好，哪哪都好，这么好他肯定不能怠慢。
　　再者呢？
　　再者林景琰没往深处想，他刚从暗恋的泥沼里挣扎出来，不容易多去感悟感情上的事。
　　纪凌觉著林景琰是真的很爹了，年纪那么轻，怎么照顾起人来那么的……老成。
　　小暮峰毗连大海，盛产虾蟹贝蚌，纪凌餐餐都吃海鲜，林景琰得空看到不忘溜到他身边，提醒他哪哪吃了会过敏。
　　纪凌有时会不耐烦。他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比较自律的人吧，林景琰总这样让他产生自己很废的错觉。
　　林景琰十分有眼色，后来再提醒纪凌时超小心：“纪哥，当地居民说贻贝吃多了会起疹子，我觉得你还是注意一点。”
　　纪凌不让他觉得：“我的身体分解组织氨效素的能力很强，对任何海鲜都不过敏。”他这话多少有点幼稚的逆反成分存在。
　　林景琰乖乖闭上嘴巴。
　　纪凌很快打脸了，那天晚上皮肤果然起了小红点，他起初以为是蚊子叮的，涂了风油精和止痒膏完全没有用，心道，坏了，被那小兔崽子一语成谶了。
　　林景琰早早备了抗过敏的药物，口服的外用的非常齐全。
　　纪凌不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所以林景琰拿着药过来时，他承认错误：“抱歉，我应该听你的意见，麻烦了。”
　　林景琰弯着腰给也倒了杯万能白开水，突然就笑了。
　　纪凌脸上挂不住：“欸，你笑什么？”怎么显得他跟个把控不住自己偷吃嘴的孩子一样！
　　林景琰摇头：“没。”又说：“纪哥，这个药片一天三次，一次两片，吃多了会犯困，药膏一日涂两次。”
　　纪凌接过，道了谢，末了补充：“我过敏的事别声张。”
　　霸总的基本尊严还是得维护好。
　　林景琰又笑了：“好，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纪凌轻哼：“你就喜欢乱管人。”真爹。
　　A组的拍摄很顺利，林景琰这天白天没有工作，齐远在B组监工，林景琰只有一场夜戏，留在晚上十点拍。
　　他遵守约定，收拾好背包去找纪凌，两个人决定去隔壁山头看景，小暮峰风景再好看了这么多天也该看倦了。
　　纪凌换上登山夏装，军绿色的T恤，收脚运动裤，一顶黑色帽子，刘海没有特意梳上去，垂在眼睫前，衬的他跟个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一样。
　　林景琰备足了水和食物，两个人不准备露宿，基本轻装上阵。
　　正值处暑，天气炎热，山头气温高，早晨的林园浮着一层热雾。
　　林景琰背着包，纪凌手里只拿着个冰棒，化了一半，滩在他修直白皙的指骨缝里，林景琰无数次盯着看。
　　纪凌回头：“那什么，我背着包吧。”
　　林景琰笑笑：“不用，我年轻！”
　　合着就他老是吧，12月22号他才过29岁生日，正是男人的黄金时期。
　　纪凌脸色几不可微的变了变，行吧，年轻人是该多干活。
　　别的不说，到半山腰的时候满目绿意，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幽谷密林，绿植长的参天高，透不全日光，只斑驳的洒在青石板上一片细碎的影像，石涧溪水潺潺慢流，偶飘出几分轻盈的花红。
　　仍然是纪凌看山，看水，看天空，林景琰只看他。
　　纪凌是景中景。
　　登山望远开拓的是心胸，纪凌站在峰顶，整个人神清气爽，胸口一轻。
　　林景琰则看着初升的朝阳发愣。这一刻，所有爱而不得，苦涩迷惘全都火烧干柴，不余灰烬。
　　好像跟纪凌在一起总能这么轻松，烦心事变成了一缕轻薄的云，微风一抚就带走了。
　　想来自己情不自禁对他好还是有缘由的。
　　两个人在山上慢慢悠悠的晃荡了三个多小时，林景琰带的小零食被纪凌咯噔完了。
　　他并不是太爱吃零嘴的人，怪就怪在林景琰每次都能很精准的抓住他的胃。
　　纪凌唯一的感触就是，他真的要减肥增肌了。他对自己的身材和健康管控的非常严格，再则是工作，生活里就不免有点马大哈了，他只臭美和爱财。
　　歇了一会后，纪凌对林景琰说：“回去吧，你晚上还要拍摄。”
　　林景琰从善如流的“好”了一声。
　　纪凌不愧练过跆拳道和中国武术，整个上山下山过程精神抖擞，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林景琰因为年轻自身体质好，加之经常扛器材，才没有在体力上落了纪凌下风。
　　他们下午五点多回的小暮峰，林景琰嘱咐纪凌回帐篷休息，自己去夜戏的拍摄点取景。
　　齐远知道林景琰回来了，提前到晚上八点开机，他们要等一场暴雨，八点和十点都有一阵。
　　今晚的夜戏是男女主角告白兼雨中激吻，齐远觉得男女演员太青涩，想采取借位，但两个小年轻很放的开，因此拍摄的还算顺利。
　　主要是两位主演受了刺激，纪凌和林景琰两个外行人演技都那么好，太伤他们自尊了。
　　齐远听到理由后噗嗤一笑，回头把这事微信给了徐洁。
　　徐洁难得秒回他信息：［那让纪PD跟林小帅哥来个激吻啊！肯定更能激励小演员们！！］
　　齐远掀起眼皮看着一旁的纪凌，打了个寒颤，回道：［姐姐欸，你是认真的吗？］


第25章 争吵
　　齐远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让纪凌和林景琰拍吻戏，拍了他估计命都没了。
　　山也登了班也探了，纪凌还有工作，不可能一直在小暮峰待着，准备第二天早晨回市区。
　　林景琰也没有什么借口留人了，总归有点舍不得，又给纪凌备了一大包当地干货，纪凌看的直皱眉：“我不是太喜欢吃这些。”
　　林景琰抬了一下头：“这是给徐姐的，劳烦纪哥帮忙稍一下。”
　　“徐洁吗？”
　　“嗯呢。”
　　纪凌一边奇怪他什么时候跟徐洁关系这么好了，一边吐槽这人还真是中央空调，看来是对谁都能散发温暖和爱心。
　　其实不然，徐洁总能扒出纪凌的各种边角料给林景琰，他总不能白拿吧。
　　纪凌接下来神情不是太好，林景琰本想多待一会的，见状只好先告辞了。
　　他走后，纪凌无所事事的掏出手机，刚好收到宋琛的微信，说许熙的团队真够牛逼，短短几天时间就把人给洗白了。
　　“他们找了个人证，称网上所谓酒店陪睡的那天，许熙跟他在XX地游玩，还出示了他们去某园林的门票，靠，这肯定是后续补上的，他经纪人十分钟前在微博发了律师函，信誓旦旦的要告那个写帖子造谣的人！”
　　这一切都在纪凌的预测当中，许熙在娱乐圈滚打摸爬那么多年，压下一个惊天黑料轻而易举，他原本也没想做太绝：“他不敢，发律师函是给群众看的。”
　　真查到底，许熙比谁都怕。
　　“该警醒的已经警醒过了，这事先告一段落。你人脉广，上次让你帮忙找的人，多替我留意一下。”
　　“沈以辰男朋友？”
　　“是。”
　　“老纪，那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吃瓜群众早抛诸脑后了，没必要再查下去了。”
　　纪凌认真道：“我为自己正名，和别人记不记得没有关系。”
　　不待宋琛回话，一个陌生的号码插了过来，纪凌眼神一动：“行吧，这事劳你费心了，先挂了。”
　　一分钟后，陌生号码给纪凌发了一条短信：［纪PD，我们见一见。］
　　纪凌回复：［好。］
　　对方发了定位，是小暮峰上的一个僻静茶楼。
　　纪凌二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对方戴着一个大黑超，大黑面罩，一顶遮了半张脸的鸭舌帽，全身上下都是高定，自以为很低调的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支着头看连成线的雨珠子。
　　纪凌走到他身边，落座，语气平静：“许先生，别来无恙。”
　　许熙扭过头，武装的太彻底，脸上看不太真切表情，声音倒是气的有些发抖：“纪凌，老师说你是他最圣洁的缪斯，没想到你也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陷害人！”
　　“那许先生做了吗？”纪凌笑了笑，“真做过的事，不叫陷害。”
　　许熙强压下火气：“纪凌，你想怎么样？！”
　　“这话应该我问你，许熙，往日我有欠了你的地方，忍你几次也差不多了，别得寸进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从现在起，你玩什么手段，我会一五一十的加倍奉还给你。”
　　许熙拍桌而起，脸色铁青。
　　纪凌冷哼一声，推开凳子，走出茶馆。
　　许熙愣了片刻，急忙追了出去。
　　大雨磅礴，纪凌撑着一把黑色碳素伞，朝宾利缓缓走去。
　　许熙站在雨幕里，撕开口罩，大吼出声：“纪凌，你他妈狂什么狂，老师说你高尚你真他妈以为自己可以立牌坊了？！”
　　“你他妈嘴上不愿意，暗里不知道卖多少次屁股给老师了吧！！”
　　纪凌一只脚已就踏进车里了，听他这么骂，倒退回来，举伞站在许熙跟前，雨珠子哗啦啦的从伞撑滴落在水泥路面上，纪凌神情阴鸷，语气冰冷的对许熙说：“别在我面前提他。”
　　“怎么，还真爬了老师的——嘶，靠！”
　　纪凌一把揪住许熙的衣领，眼珠子赤红：“许熙，他是你老师，只有你才会想方设法爬上他的床，你爱怎么崇拜他给他艹那是你的事，别他妈沾上我，我光听到他的名字都觉得恶心透顶了。”
　　“他在我这里就是个畜牲！”
　　话音刚落，许熙的拳头子就砸了过来：“不许你骂老师！！”
　　纪凌敏捷的格挡住攻击，反手攥住他的手腕，胳膊发力，将许熙拖拽到暴雨之中，像扔垃圾一样扔在泥泞的水坑里，居高临下的躬身扯住他的头发，警告：“我说了，别提他。”
　　许熙脑袋吃力的后昂，眼皮子被纪凌的手劲拉长，溅了一身的泥巴，全身浇了个精透，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嘴里仍不服输：“纪凌，你想打我？”
　　“打你怎么了？”纪凌突然笑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眼珠子缠满了红血丝，眉目在夜色里更显漆黑：“在我这里，女士小孩，老弱病残孕需要保护，你属于哪一种，嗯？”
　　许熙被他阴恻恻的目光扫的发怵，打掉他的胳膊，从水坑里讪讪的站起来，戴好黑超和帽子，冷笑一声，灰溜溜的离开了。
　　碳素伞早就着了地，纪凌浑身被雨水淋透，衣服紧贴着肌肉，他用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撩到脑后，浓颜系的五官更出挑了。
　　可周身的气压却低的可怕。
　　他刚才听到许熙那么骂是真的没忍住要揍人了，幸而最后关头理智还在。
　　今夜暴雨，剧组所有人员都住了旅馆，纪凌的房间跟林景琰挨的很近，他下了电梯，掏出房卡，一抬头便看到林景琰站在506号房间，不停的朝他这边张望。
　　纪凌掬了一把脸颊上的雨珠子，隔着昏黄的走廊灯光和他对视了一会，而后恢复平静：“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林景琰怔着神，见他浑身湿漉漉的，心里被针扎了一下，没问他去哪了，也没回答他的问题，急切的让他先进屋洗个热水澡，自己去烧了白开，给他泡了一杯姜丝红糖茶。
　　十分钟后，纪凌从洗澡间出来，用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坐进沙发。
　　两个人互相看了好一会，纪凌首先开口：“你找我有事？”
　　林景琰双手搭在膝盖上，非常乖的坐姿：“我有东西忘记拿给你了。”是他上次洗的照片，“刚打开门就看到你进了电梯，好像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明天给也成，没必要一直等着。”
　　“外面雨很大，我有点担心。”
　　因为许熙突然提到那个人，纪凌的情绪变得很沉郁，林景琰这句话不知搭错了他哪根弦，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直直的盯着林景琰看了几分钟：“说实话，我想知道你以什么立场担心我。”
　　林景琰猛的一抬眼皮，似乎也是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脑一空：“我……”
　　“我就是……”
　　“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纪凌用手支着脑袋，把林景琰最近这段时间对他的态度前后左右好好思索了一通：“我一直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超出安全距离的好，必然抱有某种目的。”
　　林景琰摇头：“可纪哥你对我不也很好吗？我只是做了同样的事。”
　　纪凌哼笑出声：“我对你好，是看你有意思，想睡你。”他偏了偏头，“所以，你也是？”
　　不待林景琰回答，他站起身：“小狼崽子刚开了荤，食髓知味，想再睡我一次？”
　　林景琰应该是生气的，可纪凌走到他身边，用腿分开了他两只脚，膝盖挤在了他两腿之间，本来就宽松的睡袍脱落大半，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他就只顾红着耳朵别开目光了。
　　纪凌低头，一把掐住他的下巴，眼神愤懑又阴鸷，逼着林景琰和他衔接上目光：“说，是不是？”
　　林景琰打掉他的手，把他推开了：“不是！！”
　　火气“噌”的就蹿出了胸膛，林景琰从沙发上站起身，和纪凌面对面对峙。
　　分明他比纪凌还高上个三四公分，气势却被对方拿捏的死死的。
　　半晌，林景琰叹出一口气，眼睛里的愤怒泄了底，只剩委屈了：“纪哥，你欺负人……”
　　纪凌被他红着眼尾，又急又羞又恼的模样给吓住了，心道，他不会要哭吧？
　　倒也不至于，林景琰声音屈的很，哑的很，接着道：“不带你这样欺负人的！你……你当我犯贱才想对你好！！”
　　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砰”的一声，林景琰摔上了门，把纪凌的小心肝都差点惊出来。
　　几秒钟后，刚被关上的门又措不及防的打开了，小狗仔梗着脖子，不肯回头看他，用恶狠狠的语气说：“桌子上的姜茶不想喝就倒掉！”
　　又是“砰”的一声。
　　纪凌：“……”
　　糟糕，太情绪化伤及无辜了。
　　林景琰火气根本没消掉，回到房间后越想越后气，悔的不得了，他就应该在纪凌问他是不是还想再睡一次时，把他压在沙发上，问他怎么对自己那么有信心，别谁谁都想睡他！
　　再不济也该回他句“你睡起来也就那样，我不至于天天惦记”！
　　可是天大的出息，他当时只记得姜茶快凉了。
　　“我可真够犯贱！”林景琰自己骂了自己一句，气恼的不行。
　　他决定从小暮峰回去后，立刻马上赶紧从纪凌那里搬出去。


第26章 哄哄
　　纪凌回临川的那天早晨，齐远特意去送人，笑意盈盈的跟他告别。
　　纪凌越过齐远一直往场外张望，果不其然，林景琰没在人群中。
　　其实他昨天晚上失眠了，林景琰两次摔门而走后，他就后悔了。
　　总不能因为自己情绪不佳，就以偏概全把人都往坏处想吧。
　　林景琰是真的很单纯不错了，别人待他一分好他恨不得还上十分。况且自己也不完全是因为想睡他才多次对他出手相助。
　　纪凌向来有错就认，有歉就道，毫不含糊，可昨天那事吧，什么林景琰想睡他不睡他的，怎么都没法再拿到明面上说吧。
　　纪凌一个头两个大，索xin先搁置个几天，最后重拿轻放。
　　林景琰这期间一直躲在拍摄器材后面，佯装擦拭镜头，眼睛有意无意的瞥向纪凌。
　　气倒是不气了，只剩满腔的委屈和茫然。
　　说实话，纪凌问住他了，林景琰xin格木然，不大会主动关心人，对待纪凌吧，多少是有些其他成分存在的，具体哪些成分呢，他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纪凌上车前，有个淘气的后辈突然伸手塞给了他一个小野果。
　　纪凌吓了一跳，鼓着腮帮子嚼了一会，两边脸颊跟松鼠藏了两颗松子一样圆噔噔的。
　　齐远走到林景琰身边，看到这一幕，由衷感概：“纪PD这么帅的熟男偶尔展现出跳脱的一面，太他妈可爱了！”
　　林景琰瞪了他一眼：“就那样吧，有什么可爱的。”
　　齐远盯着纪凌鼓起的脸颊又看了一会：“确实挺萌的啊～”
　　林景琰冷冰冰的堵在他面前，阴恻恻道：“别看了。”
　　齐远心头一跳：靠，这表情跟老婆跟人跑了一样，忒可怕了吧！
　　那天的拍摄十分不顺利，一向敬业的林景琰拍某个小演员时，要么不打光，要么不配色，再不然干脆露身子不露脸，露脸跨身子。
　　齐远气得差点要跟他掐脖子同归于尽了。奈何没那胆子，躲一边子偷偷的跟徐洁诉苦。
　　徐洁问他：“那小演员惹着林帅哥了？”
　　“没啊，阿琰公私分明，就算真惹了他也不至于这样泄愤。”
　　徐洁长长的“哦”了一声，提醒他：“那就是人对纪哥做了什么事吧。”
　　齐远想了想：“嗯……随手喂了个果子。”
　　徐洁激动的差点放声尖叫，好在忍住了，劝齐远趁早换演员吧，心里暗叫，天，我天，小奶狗的占有欲这么强的嘛！
　　林景琰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幼稚和过分。太关注一个人时，他是不大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既想对他好，又见不得别人对他好。
　　他第一次审视自己对纪凌的心态转变，吃惊又迷惘，心里埋了一根深沉的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纪凌了。
　　接下来的拍摄里，林景琰正襟危坐，不再任意妄为。
　　纪凌回到临川后忙碌了起来，整天待在棚子里指导歌手录音，从编曲到最后的母带处理，每一个环节都要亲力亲为。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徐洁告诉他，齐远那边的网剧已经进入尾声，十月初将参与李导操机的贺岁电影。
　　纪凌这才想起来，最近太忙，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和林景琰联系了。
　　林景琰挺能沉的住气，这期间也没主动找过他，现在的年轻人气xin那么大的么。
　　纪凌麻头皮了，抬头问正在给艺人准备服装的徐洁：“你知道怎么哄人吗？”
　　徐洁愣了片刻：“哄人？”稍后反应过来，嗨呀，她纪哥难道还没跟老婆和好，这是准备放下身段认错嘛：“那什么，多喊几句宝贝，多上几次床，有句话不是说夫妻吵架，床头吵过床尾和！”
　　纪凌知道徐洁这人有时候思维很抽象，可现在这程度，抽风了才是吧……
　　“那什么，你精神还好，感情还和睦吧？”
　　徐洁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这话应该我问你，不是我说你，纪PD纪哥纪老师，这年头找个老婆不容易，别以为自己帅就可以胡作非为了，作到最后作成老光棍可就不值当了。”
　　纪凌：“……”
　　不，她是思维抽搐了才对。
　　纪凌仍苦恼怎么先打破僵持，主动跟林景琰对上话。
　　结果徐洁这边一转身就把人给卖了，告诉林景琰，纪凌最近茶饭不思的想着怎么哄他。
　　林景琰一脸吃惊：［这么夸张吗？］
　　［不夸张，真的，最近愁的瘦了好几圈。］
　　林景琰怪心疼的：［我又没生他的气了，他也没做错什么，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自打知道自己对纪凌抱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素后，林景琰光听着纪凌的名字就束手无策了。
　　［总之，你等着他哄你吧！出息点，让他多哄几天！］
　　林景琰看着这信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徐洁吐噜完自己的想法后掉了线，他没机会再追问什么。
　　但从那天起，林景琰每隔十几分钟就会看一下手机，等着某人来哄他。
　　一等又是一周过去了。
　　哄人，呵，林景琰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稀罕！
　　纪凌也就随便提了一嘴，过后再没记起这茬子事，主要吧，他知道林景琰快回临川了，觉得有什么误会还是当面说清比较好，至于哄人，纪凌最不擅长。
　　无论1或是0，大家都是男人，没必要整那么多花腔。
　　宋琛曾多次吐槽他不懂情爱的真谛和要领，不过他说的话不足以当作论据，一快三十岁的老处男了，哪来的底气给旁人做情感导师。
　　林景琰那边开始五分钟盯一次手机，盯的齐远都有强迫症了。
　　终于，网剧杀青后，林景琰不盯手机了，换盯回家的日期。
　　9月16号，林景琰开了学，要回临川报道，在学校只待了半天，就匆匆赶回公寓。
　　他站在门口踌躇了半天，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演习着等会拖着行李箱离开时应该怎么跟纪凌潇洒告别。
　　首先，要很有自尊和底气的对着他微微笑，冷静的解释自己才不想睡他，再感谢他这么多天以来对自己的帮助，最后跟他好好说拜拜。
　　事实上，见了纪凌后，他半个字都没说的出口，大小脑直接一起罢工了。
　　林景琰犹豫了长达五六分钟的时间，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纪凌穿着一套米色的家居服，头发上扎了一个揪，眉眼浸染着温情的笑意：“咦，这么快啊，齐远说你明天才到家呢。”
　　林景琰：“……”
　　行李箱不想拖了，再见不想说了，睡不睡也懒得解释了。
　　因为纪凌他……
　　他围着一条Hello Kitty的粉色小围裙！
　　见林景琰一直盯着他的围裙看，纪凌粲然一笑：“给你买的，有好几条。”
　　林景琰：“……”
　　纪凌施施然的回到厨房，他在煲汤，桌子上还摆着几道菜，红红绿绿，卖相不错。
　　他仔细想了想，道歉这种事还是得讲究诚意，林景琰给他做了那么多顿饭，他也礼尚往来一下。
　　别看这么简单几道菜，从齐远说他们网剧杀青开始，纪凌就对着视频学了。
　　林景琰脸色沉闷的站在他身后，半晌张了张嘴，做最后的挣扎：“纪哥，我有话跟你说。”
　　纪凌舀了一勺子汤，凑到嘴边，一边小口抿，一边回头：“哦，说吧。”
　　林景琰愣了一下：“我……就是我想搬——”
　　“嘶！”纪凌被烫住了，吐了一下舌头，用手扇着风，翻箱倒柜找了一瓶纯净水，一扬头喝了大半，因为太急，嘴角泄了几缕银丝。
　　“你刚才说搬什么？”他问林景琰。
　　“搬……”林景琰支吾了一会，“搬凳子吃饭！”
　　心里好一阵期期艾艾，他这样犯规，谁还想搬走。
　　林景琰真的搬了凳子，乖乖的坐在客厅吃饭了。
　　不得不说，纪凌真的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几道菜做的还算美味，虽然纪凌自己觉得差强人意，林景琰却吃了个精光。
　　末了，纪凌吃惊的问他：“汤有点糊了，你没尝出来？”
　　“没啊，挺好喝的呀。”
　　纪凌很怀疑他的味觉出了问题，不过有人这么赏脸，他心理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饭毕，林景琰去厨房刷碗，平时做饭和收拾碗筷都是他做，如今只做一样，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他大有自己被固定习惯奴役了的错觉。
　　纪凌在听歌，不知想到什么，跑到厨房问林景琰：“对了，前几天过来一个男生，说是你同学，你这学期要住宿，帮你搬东西来着。”
　　林景琰：“！”是有这回事不错了！
　　“没有，他跟我住同一个小区，换季了，我让他帮忙收拾一下夏天的衣服，什么时候回家了给我一并带走。”
　　“哦……”纪凌默默走到林景琰身边，放轻声音：“真那么生气啊，都要离家出走了。”
　　林景琰转过身子，看着纪凌，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回答：“也不是那么气……”
　　“可是徐姐说你要哄我，我等了一个多星期你都没有哄。”
　　纪凌噗嗤一笑：“哄哄哄，当然哄，语言多苍白呐，亲手做顿饭吃的热乎。”


第27章 小鬼
　　酒店潜规则事件后，许熙资源降级，被拿掉了很多大品牌广告代言，贺岁电影的番位也没抢赢周庭宇。
　　周庭宇的档期直接排到了年三十，他比较重视的当然还是人生的首部影视资源。
　　宋琛告诉纪凌，十一月份他将和周庭宇重回临川，真人秀还有几期没录制完，实在推脱不掉。
　　纪凌回道：“到时候咱们聚一聚，许熙那事还没有机会当面感谢周少。”
　　宋琛有苦难言，还他妈感什么谢，老子早替你还完人情债了！
　　“祖宗，你应该谢的人是我。”
　　纪凌听后笑了，刚想再说什么，宋琛那边传来一阵哐哐当当的声音，以及一句“宋琛，你到底有多少祖宗”的委屈埋怨。
　　宋琛把话筒拿离自己八丈远，无奈的哄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大少爷：“就一个，我家乖乖，你是哥唯一的小祖宗！”纪凌那是老祖宗，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还硬的老狐狸。
　　哄完宋琛自己都差点吐了。
　　周庭宇很受用，毛被捋顺了，搂着宋琛的腰，一边用脑袋拱一边撒娇：“哥，以后不许这么亲热的喊其他人了，我会吃醋。”
　　换作平时，宋琛早一脚把这玩意儿给踹出大门三米开外了，着实，最近的周庭宇表现的可圈可点，特别乖，让往东走不往西转，四个城市，广告代言拍戏综艺连轴转，人都瘦了五六斤，宋琛是有点心疼。
　　纪凌挂断电话之前，听到宋琛那边有物体落地和撞击的声音，皱了一下眉头，心想宋琛不会再跟谁削架吧。
　　临川的十月，遍地金黄，瓜果坠地，是个喜悦的丰收季节。
　　公寓楼下有业主私种了几棵柿子树，结了一簇圆滚滚个头奇大的变异种，林景琰人缘好，前几天从该业主门口经过时，被塞了一小篮子回家。
　　他上网查了，想吃脆柿用酒精抹在柿子屁股后面，软的直接放上苹果香蕉使劲捂。
　　软柿吃的太脏，林景琰于是把一小篮变异种全都点了酒精。
　　这会，他把柿子削好皮切成块稳当的端着，敲响了纪凌书房的门。
　　纪凌打量了一眼玻璃托盘里的柿子，颜色不是很红：“没熟吧，会不会涩？”
　　林景琰用竹签扎了一块给他试“毒”，好一会回答：“挺甜的。”
　　纪凌在办公，一手拿乐谱，一手敲键盘，林景琰从托盘里插出一块递到了他嘴边：“纪哥，你尝尝。”
　　纪凌很自然的张嘴咬住柿子，慢条斯理的嚼了几下，客观评价：“是蛮甜。”
　　两个人现如今对互相投喂这件事十分的熟稔，主要是林景琰做的太顺手了。
　　几分钟后，纪凌停下手里的活，把盘子里剩余的柿子横扫一空，林景琰站在那里等着洗水果盘。
　　纪凌抬头问：“晚上吃什么？”
　　“牛排怎么样，我刚学的。”
　　纪凌伸了一下懒腰，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多，提议出门散散心，跟林景琰去超市选购食材。
　　纪凌嫌公寓楼下的超市太小，两个人步行了二十分钟去了隔壁街。
　　林景琰推着购物车，纪凌慢慢悠悠的转在他身后，很有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林景琰反正也没指望跟他一起挑蔬菜ro蛋，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需要的食材，往生鲜区走去了。
　　纪凌在选饮料，比较纠结，想喝奶制品，又怕长ro。
　　林景琰很快置办好了他们三天的伙食，纪凌仍在犹豫买什么饮料。
　　“纪哥，你还有要买的东西吗？”林景琰盯着他不住的笑。
　　纪凌立刻黑了脸：“欸你……笑什么？！”
　　林景琰火速收敛起笑容，小声说：“纪哥，你胖一点好看。”
　　纪凌听到“好看”俩字更火了：“闭嘴！”
　　“好。”
　　纪凌最终抱了两大瓶酸奶，滚进林景琰的购物车，又随手取了两瓶冰冻纯净水，故意往林景琰帅脸上贴：“拿着。”
　　湿凉的触感渗进林景琰的皮肤，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耸：“嘶——”
　　纪凌忍不住笑出了声：“小鬼。”
　　林景琰看他笑了，把脸凑近他，大有继续贴水瓶的架势。
　　不待纪凌做出反应，他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阿琰……”
　　林景琰慢慢直起身子，越过纪凌，脸色微变了变，语气不再有方才的活泼：“顾逸哥。”
　　回去的路上，纪凌和林景琰坐了顾逸的车。
　　顾逸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林景琰却绕到后面跟纪凌坐在了一起。
　　顾逸有些尴尬，车厢里霎时一片寂静。
　　林景琰大多数时候不大喜欢说话。
　　顾逸率先打破沉默：“你很久没回家了，你小叔让我有空过来看看你”，接着补充：“他最近工作比较忙。”
　　纪凌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两个人，一个满面严肃，一个局促不安，可真够精彩了。
　　顾逸每次对林景琰表现出关心的时候都要用林磊打幌子，别说林景琰了，纪凌都看的分明。
　　“阿琰最近过得还不错。”纪凌大方一笑，“顾先生不用挂念，我可是个好房东。”
　　林景琰闻言抬起头，对上纪凌清澈的眼睛，心头霎时间被春风撩动，跳的有点不正常。
　　林磊喊阿琰，顾逸喊阿琰，齐远喊阿琰，为什么都没有纪凌喊的那样好听。他怎么老这样犯规。
　　林景琰看纪凌看的太入神，顾逸两次提到他，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纪凌耸了耸肩，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怎么了，傻了啊？”
　　林景琰慢半拍的摇了摇头，转身对顾逸说：“纪凌哥很照顾我，你让小叔不要担心。”
　　顾逸特意来看林景琰，两个人肯定要出去吃饭，纪凌打算自己学做牛排，ro是鲜的，置放一夜口感就不好了。
　　他把人让进客厅，给顾逸泡了杯茶，转身去了厨房，给俩人留出相处空间。
　　林景琰神情不是太好，目光尾随纪凌到了厨房拐角，直至消失，才默默收回视线。
　　顾逸全程关注着他，稍后开口：“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林景琰答：“你安排吧。”
　　他们并没有在客厅逗留太久，双方站起身走到玄关处。
　　林景琰喊住顾逸：“等一下，我跟纪哥打声招呼。”
　　这时，厨房传来一阵“咔哒”脆响，林景琰眼神一动，赶紧冲了过去。
　　厨房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战场，锅碗瓢盆凌乱的码在洗水台，地板上最起码碎了三个盘子，纪凌毫无知觉的举着菜刀砍牛ro。
　　用砍一点也不夸张，案板被他臂力震的七扭八歪，留下了几道清晰深刻的刀印子。
　　关键是，举着刀的纪凌围着Hello Kitty小粉围裙。
　　林景琰：“……”
　　顾逸：“……”
　　“我们还是在家里吃吧。”林景琰无奈的叹了口气。
　　而顾逸听到那个“家”字时，眉头蹙了起来。
　　纪凌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他没觉得自己拿菜刀砍牛ro不霸总，回头冷静解释：“平常不这样的，刀不利了。”
　　林景琰都不好意思拆他的台，拜托，平时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好吧！
　　“切ro片有技巧，不能靠蛮……”林景琰舌头打了个结，“靠力气大。”
　　纪凌很赞同：“是哈，还是你比较有经验。”
　　最终自然是林景琰接过小粉围裙下了厨，顾逸帮了他一会忙，纪凌不大好意思，把顾逸让出去，自己给林景琰打下手。
　　林景琰怀疑他在故意捣乱，可惜没证据，叹了口气：“纪哥，你还是出去吧，我比较擅长干活。”
　　纪凌点头：“也是，厨房应该交给会下厨的人。”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顾逸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若有所思。
　　一顿晚饭哐哐打了纪凌的脸，林景琰附和着他好房东的说辞，告诉顾逸他纪凌哥很照顾他。
　　实际上，他纪凌哥再腆着脸也不好意思继续吹了。
　　饭桌上，林景琰给他盛的汤，饭后，很自然的去厨房收拾碗筷，时不时探出头提醒纪凌，天冷了不要喝冰水，别抽那么多烟，看着牛奶别煮糊……总之，要多爹有多爹。
　　这是他们的日常，无关乎顾逸在不在。
　　顾逸也看出来了，林景琰很用心体贴的照料着纪凌，无关乎纪凌需不需要。
　　纪凌一听林景琰爹就不耐烦，一边低骂“小兔崽子”，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顾逸。
　　“谢谢，我不抽烟。”
　　纪凌方才想起，林景琰是说过他家没人抽烟，索xin摸出打火机，把烟叼在唇边，自己给自己点了一支。
　　林景琰属狗的，老远闻到烟草味，从厨房出来，瞪了纪凌一眼：“说了别抽烟！”
　　纪凌在心里“干”了一声，面上超淡定，对顾逸说：“这孩子自己不喜欢烟味，老管人。”
　　顾逸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站起身跟纪凌告辞。
　　纪凌到底把烟按灭在烟灰缸。
　　林景琰擦着湿漉漉的双手，送顾逸下了楼。
　　顾逸临上车前问他：“你和纪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没有，不到四个月。”
　　顾逸眼眸暗沉，没说什么，矮身上了车，然后抱出一团软乎乎的物种。
　　林景琰眼睛忽的一亮：“胖橘！”
　　“嗯，它想你了，在家里老折腾，你先养一段时间吧。”


第28章 变态
　　林景琰抱着胖橘回去时，纪凌已经离开客厅。
　　他换了一套休闲睡衣，手指尖明明灭灭，左臂撑在栏杆上，姿势很是随意。
　　林景琰打开阳台的玻璃门，他怀里的猫看到纪凌后，突然受了惊，“噌”的窜到了地板上。
　　纪凌听到动静转身，嘴里咬着烟，几秒钟后用手拿下：“人送回去了？”
　　“嗯，送回去了。”
　　不知道怎么着，林景琰觉得纪凌有点不高兴。
　　纪凌吐了一口烟圈，白雾很快消散在萧瑟的夜风里：“想跟他走吧。”
　　林景琰摇头：“没想。他跟小叔同居了，我回去多少不方便。”
　　纪凌脸色还不是太好看。
　　林景琰又说：“他们不同居我也不想回去。”
　　“？”
　　“我跟纪哥在一起很开心。”
　　纪凌用手笼着嘴，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林景琰大跨几步，又想爹他几句，被纪凌一记眼刀给偃息旗鼓了。
　　他们回到客厅时，十黑仔举着魔爪把胖橘按在了地板上，胖橘满面阴狠的龇着牙喵呜。
　　这天过后，公寓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十黑仔每天乐此不疲的变着花样欺负胖橘，大喵不跟它含糊，举着尖利的爪子使劲挠这凑不要脸的凶犬，再不然逮哪咬哪。介于两个小祖宗体力悬殊太大，林景琰已经不给胖橘修剪指爪了。
　　猫飞狗跳的一段日子后，有一天，纪凌举着胳膊找医y箱给自己消毒。
　　林景琰看到他皮肤上渗着红血丝的三道口子，急切的攥住他的手腕：“怎么受伤了？”
　　“拉架拉的。”
　　是胖橘抓的。林景琰怒不可遏，当天晚上逮着胖橘，把他的爪子剪了个干干净净，严厉警告：“再抓伤纪哥就把你送回去！”
　　胖橘鼻子一直哼哧哼哧的抗议，骨碌碌的滚到地板上，孤傲的很。
　　林景琰蹲在它旁边，把它囫囵个举起，用手掰着他的喵脑袋，迫使它和自己目光直视：“听懂了吗？”
　　胖橘翻着白眼懒得理他。
　　林景琰气死了：“我好吃好喝伺候他，是留给你抓的？”
　　万恶的死恋爱脑！胖橘巴不得现在就滚回家，省的看这玩意儿越沦陷越深，比十黑仔还狗，让它没眼看！
　　林景琰淋漓尽致的展现出什么才是真正的恋爱脑，第二天就把胖橘送了回去，临别前，胖橘气的吐噜着自己那几根黑胡子，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世风日下，人情薄凉。
　　它陪伴林景琰多少个日日夜夜，没想到抓了那恶犬主人几道小口子，就被发配边疆，彻底打入冷宫了。
　　纪凌打完疫苗回家后，发现屋里出奇的安静，问林景琰：“你家那猫呢？”
　　“送走了。”
　　“啊？”
　　“它抓伤你了。”林景琰语气仍然愤怒。
　　“它不是故意的。”
　　林景琰抬了一下眸子，光波幽深：“那也不行！”
　　这之后，纪凌工作日程排的满满当当，时不时还要出一趟长差，没有个五七天脱不开身。
　　上回许熙那事他欠了名导人情，答应给他剧里的三番角色做CV配音，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名导秉承着不浪费资源的心理，一点也没让纪凌闲着，不光配三番，五六七八番……包括一个车夫土匪头子都拉他下水。
　　纪凌冷笑：“您怎么不让我配寡妇。”
　　好巧不巧，第二天真有一场寡妇偷情的激情戏码，名导笑的那叫一个开怀，问纪凌要不要试音。
　　纪凌僵着一张老脸，当天晚上气回了临川。
　　林景琰已经大四了，学业繁忙，最近忙着各种论文答辩，纪凌不在家，他也懒得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了。
　　分明纪凌在时只占一个书房，一间卧室和一张沙发，好像也没填补多少空间。
　　纪凌给林景琰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今天晚上八点半到家。
　　林景琰当时被同学生拖硬拽去参加一场联谊会，隔壁小学妹红着脸，伸出手亮出了微信二维码，大家伙刚要起哄来着，林景琰“嚯”的站起身，大步离开了。
　　他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手搭在门把上半天，门最终由里到外被人打开。
　　纪凌满脸倦意：“你怎么回来了？”他知道林景琰今天晚上去参加联谊会。
　　林景琰顿了一下：“哦，我不是太喜欢那种场合。”
　　纪凌笑了：“你应该多和同龄人相处。”
　　林景琰不再答话，默默的走进房间。
　　纪凌正准备去洗澡，西服外套横搭在沙发上，撒着一双拖鞋给他开的门。
　　林景琰不禁打量了他一眼，白色衬衫撕开了三四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的搭在脖子上，应该还没来得及扯下来。
　　纪凌抬腿，若无其事的把黑色的皮圈从他小腿腹解下，扔在沙发上，对林景琰说：“我去洗个澡。”
　　林景琰就盯着黑色皮圈看，看了许久，心里不住的想，他用衬衫夹不会难受吗。
　　自然会。
　　纪凌的小腿肚、大腿根留了两道深深的勒痕，皮肤磨的通红，每天洗完澡后都要抹一遍软膏。
　　奈何霸总要精致，袜子不能松衬衫不能皱，等价交换，受点罪也没什么。
　　林景琰乖乖坐在沙发里，时而盯着纪凌的衬衫夹，时而用指腹来回剐他的西服领带。
　　纪凌出来后，他的手指缠了一圈黑色领带，眼神光晕明灭难辩。
　　“想穿西服啊？”纪凌说：“回头我给你定制一套。”
　　林景琰做贼心虚的站起身：“没有！”言罢红着脸进了卧室。
　　他原本想给纪凌做个宵夜的，眼下看着自己支起的小帐篷，嫌恶的低下了头。
　　怎么办，纪凌没有看到他勃了吧，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小变态，摸着人的领带都能起反应。
　　林景琰越想越羞越难堪，眼下事物又必须要解决，于是坐好在床边，抬手抽了十几张纸巾，方有动作，卧室的门被人扣响。
　　纪凌轻声问：“林景琰，要吃宵夜吗，我叫了外卖。”
　　林景琰生生吓了一跳，支吾：“……不用。”
　　“声音怎么那么闷”，想到他进卧室时脸色也有点不对劲：“感冒了吗？”
　　林景琰手上还在动作，压抑着声音：“没有。”
　　“那行吧，你好好休息。”纪凌深刻的意识到，自己传染了林景琰的爹xin，最近啰嗦了不少。
　　他转过身子欲回到客厅，林景琰喑哑的声音忽然透过门缝传了过来：“纪哥……”
　　“嗯？”纪凌奇怪。
　　“别走，你……”林景琰停滞许久，看起来很犹豫，“你再跟我多说几句话吧。”
　　“说什么？”
　　“哈……什么都行。”
　　纪凌住脚，以为林景琰情绪不好想找人诉诸心事，天天被这孩子伺候，给颗糖不为过，随便说了几句开导的心灵鸡汤，提了前半句，好一会才接下半句。
　　林景琰发泄出来时，纪凌也差不多耗尽耐心了，烦躁的抛下一句：“你找个心理医生开解吧！”
　　暗恋这苦病要他怎么治。
　　林景琰有些虚脱，脸颊上粘满了汗水，刘海儿贴在精致清秀的眉目上，眼珠子猩红，整间卧室里气味淫mi。
　　他自爆自弃的回答纪凌：“我是要看心理医生了。”
　　他怕不是要疯了吧，摸着纪凌的领带起反应就算了，居然鬼使神差的要求听着他的声音发泄。
　　林景琰羞愧不已，用枕头蒙着脸，在心里骂了自己几百遍变态和疯子，怎么能如此亵渎纪凌。虽然吧，他是跟纪凌阴差阳错的睡了一回，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只觉纪凌万般皆好，想尊重他对他体贴，这样去思淫人，也太无耻了些。
　　第二天一大早，林景琰错开纪凌上班的时间，偷偷溜去了学校，尽量减少跟纪凌打照面，他根本没法正眼去看纪凌了。
　　十月底的时候，宋琛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联系纪凌，告诉他沈以辰的“男朋友”找到了，名叫陆丰，A大在校生，如纪凌所言，他跟沈以辰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纪凌了解完情况后，没有打岔，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立马去了A大。
　　晚上十点多，A大的宿舍楼还亮着灯，纪凌一边抽烟一边矮着脖子看水泥地上斑驳的月影。
　　十几分钟后，一个瘦削的男生吹着口哨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纪凌掐灭了烟，把烟头扔在身旁的垃圾桶里，抬起眼睛直盯着对面的男生：“Hello，陆同学，晚上好啊。”
　　陆丰愣了一下，看清纪凌的面容后，掉过头，拔腿狂奔出了宿舍楼。
　　“干！”纪凌呵斥，迅速追了过去。
　　陆丰抄小道拐进了一片白杨树林，脚低抹油跑的太急，转弯时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一个高挺的身影上，登时摔倒在地，两眼直放金星，他愤怒的抬头骂道：“你他妈不长眼啊！”
　　视线慢慢恢复清晰，陆丰愣了片刻，靠，哪里冒出来的帅哥！
　　林景琰站稳脚步，脸色阴沉，压低声音：“是你先撞过来的。”
　　不待两个人继续对峙，纪凌已经追了上来，看到林景琰，先是顿了一下，稍后大喊：“林景琰，愣着干什么，帮我堵住这兔崽子！”


第29章 撒娇
　　林景琰大脑还没运转过来，陆丰已经飞速起身，抄起拳头就往林景琰脸上砸，他力气用的又大又急，林景琰恍过神时，打了个趔趄，嘴角泄出几缕血丝，舌尖一股子咸锈味，呛的他咳嗽了几声。
　　他没忘堵住陆丰，脚步刚岔开，一阵疾风猛扫过他的面颊，霎那间，陆丰整个人飞冲了出去。
　　林景琰怔在原地。
　　纪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挡在了林景琰跟前，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将他往身后护，接着握紧双手，额头和手背青筋暴起，眼珠子猩红，回了一下头，问道：“你没事吧？”
　　林景琰摇了摇头。
　　纪凌跨着大步朝被他一脚踹倒在地，腰躬成虾米的陆丰走去，拳头子攥得咯吱咯吱响，二话不说，揪起他的衣领，往他脸上身上各揍了几拳。
　　陆丰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痛呼，一手护脸，一手抬起格档住纪凌快准狠的进攻。
　　全程不到五分钟，陆丰被削惨了，直接倒地不起，大有讹上纪凌的架势。
　　纪凌知道下手轻重，没伤他要害，都是些皮ro伤，他其实没想揍人的，谁让陆丰打了林景琰惹火了他。
　　纪凌嘱咐林景琰乖乖站在原地，掐着陆丰后脖颈将他扔在附近的一棵粗壮白杨树干上，直切主题：“陆丰，我跟你谈笔交易。”
　　陆丰淬了一口：“艹，他妈谈就谈，你打我干嘛！”
　　纪凌眼神一冷，陆丰立马闭上了嘴巴。
　　林景琰果然枯站在纪凌五百米之外，一动不动，脸颊和胸口各遭了一拳，此刻正火辣辣的疼。
　　二十分钟后，纪凌从白杨树林里绕出，远远的对林景琰使了个眼色。
　　林景琰赶忙跑到他身边，纪凌打量着他的伤：“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小伤，我没那么娇气，喷点消肿y就行了。”
　　纪凌也没细瞅，听他的，直接开车回了家。
　　等他坐在沙发上给林景琰喷云南白y时，心里开始后悔。
　　林景琰皮肤白，比纪凌都白两个度的那种，有点青肿特别明显。
　　消肿y的气味太呛，他微闭着眼睛，睫毛根根分明的投在眼睑上，薄唇紧抿，嘴角裂开了一个小口子，高挺的鼻梁沾了点脏污，小半边脸青紫青紫的。
　　“妈的！”纪凌不觉爆出了粗口，这么如花似玉的一张俊脸怎么有人舍得揍！
　　林景琰听到他的低骂声，睁开了眼睛，纪凌离他很近，在他眼里看到了晶晶灿灿的光波。
　　这一刻，纪凌想到了那句歌词“星际闪耀光影，落入你的眼睛”，林景琰的眼睛藏了星星。
　　“纪哥，怎么了？”
　　纪凌回神，把y瓶放在桌子上：“没什么，我去拿毛巾，给你敷敷脸。”
　　家乡的土方法，热鸡蛋包在软毛巾里，来回在青肿的地方滚，有利于瘀血扩散。
　　十来分钟后，纪凌攥着条包了鸡蛋的毛巾走到让林景琰身边，让他侧着脸，耐心给他做热敷。
　　林景琰“嘶”了一声，说纪哥，好烫，脑袋不住的往一边躲。
　　纪凌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厉声命令：“别乱动！”
　　林景琰忍着腾在脸上的热气，不动了。
　　纪凌满意，继续用手指按着毛巾在他脸上秃噜，还怪有意思。
　　无意间，纪凌的手掌贴在了林景琰的脸颊上，凉丝丝的很舒服，林景琰没忍住，直接把半边脸都蹭到纪凌的掌心里。
　　纪凌：“！”
　　林景琰讲究温差均衡，所幸偏着头，换了另半边脸蹭。
　　“！！”
　　“欸，你干嘛……突然的撒什么娇？！”
　　林景琰委屈的小小声说：“可是，纪哥，又烫又疼呢……”
　　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软话，纪凌没法有出息，由着他左右又蹭了几下后，实在忍无可忍了，直接把毛巾拍在他脸上：“兔崽子，差不多得了！”
　　林景琰立刻双手垂在膝盖上，乖的要命。
　　好一会沉默。
　　林景琰想起问他正事：“你堵那个学生做什么？”
　　纪凌没觉得他要刻意瞒着林景琰，把事情简洁的跟他叙述了一遍。
　　林景琰听后神情阴暗，愤怒道：“我当时就应该把他揍的下不了病床！”
　　纪凌被他逗笑：“这位学生，更正一下，是他揍了你。”
　　林景琰脸上浮出一层红晕，想辩解自己那是没有机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护在了身后。
　　这事吧，着实比他被人揍还丢脸，林景琰别过脑袋，自己跟自己呕起气来。
　　他怎么那么没用，纪凌被人黑他不能帮忙，今天又拖了他的后腿，被他保护。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血xin正足，林景琰恼怒自己不够强大，护不好身边的人。
　　接下来他便闷着头不肯吭声了，纪凌以为他生气了，宽慰一笑：“没事，我不是给你揍回来了。”
　　林景琰更郁闷了，站起身头也不回的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纪凌直皱眉，呵，这小子脾气见长哈。
　　那天起，林景琰办了张健身卡，拜了个师傅开始练散打。
　　纪凌见状，疑惑的问：“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强身健体。”林景琰答。
　　纪凌默默的想，这大学生自尊心真重，真够记仇，不就说他不会揍人嘛，至于玩那么拼。
　　林景琰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是说着玩玩，每周一三五去散打培训室，二四六去健身房，一坚持就坚持了一个月。
　　十月底，临川开始降温，林景琰每天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着汗津津的单薄卫衣打开大门，屋里的冷气和他身上腾出的荷尔蒙交缠在一起，纪凌从沙发里抬起头，数次感概，年轻真好。
　　他倒不老，连边都不沾，可在这么个朝气蓬勃，精力无限旺盛的大伙子跟前，老气横秋的像入了冬的鼹鼠。
　　林景琰则像清风，像霁月，像山峦，是黄土地的儿女，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他在兀自成长。
　　慢慢的，纪凌发现林景琰越长越结实了，有时候抹起袖子做家务时，手臂的肌ro纹理拉的格外流畅硬朗，连肤色都变深了不少。
　　这种转换不是潜移默化的，林景琰有在各方面向纪凌展示自己身体拔了节一样的速长，和心理上的更加成熟稳重，包括对他笑着的时候，都少了点从前的小心翼翼和羞涩，变得大胆，克制，又温柔。
　　纪凌吃惊林景琰的这种转变，怀疑他有喜欢的对象了——两厢情愿的那种喜欢。
　　林景琰矢口否认：“我就是想强大一点，有人欺负纪哥了，我最起码不拖你后腿吧。”
　　纪凌想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哪那么多架要削，再说他受欺负，那跟宋琛干了男人一样，不可能。
　　可他看着林景琰那双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后，最终选择默许。
　　十一月初时，纪凌的一条律师函空降热搜第一，#许熙师弟涉嫌侮辱和诽谤罪#压下了周庭宇夜戏路透的热度。
　　律师函是纪凌发到网上的，简洁扼要圈重点，非常官方的陈述了两条讯息，第一，陆丰不是沈以辰的男朋友，第二，沈以辰所谓的被某知名PD暴力殴打住院纯属捏造，当事人其实只是患了寻常的感冒，公告下面配了两张图，分别是陆丰对他和沈以辰关系的澄清，及一张医院的住院单，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纪凌是幕后工作者，影响力有限，光凭借一张律师函根本起不了风浪，所以借了一把东风。宋琛，周庭宇，拉他给寡妇配音的名导王叶伟等等不少圈内红人帮忙转发了这张布告，宋琛又私下买了营销号双管齐下。
　　网友随即扒出一系列的证据，大概率故事走向是沈以辰为出名想搞潜规则，被拒后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借师哥和纪凌出圈。
　　也有吃瓜群众表示这事许熙一定知情，他上次还拒用了纪凌当新剧的音乐指导，肯定和纪凌有私怨，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
　　媒体是什么人，完美把控着流量密码，于是捕风捉影的将话题cue到大咖身上蹭热度。
　　许熙不得不亲自下场，速度跟沈以辰划清界限，称他也没想到对方这么颠倒是非黑白，为了出名不择手段，话里话外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纪凌无所谓，他只给自己正名，网友怎么说骂，许熙怎么巧言舌簧，都跟他无关。有纸质的证明，有实际的依据，他不需要多说，也不用多看，群众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自会定夺。
　　事件发酵了三天后，纪凌花钱降下热搜，不想再多浪费精力，却不料无心插柳柳成荫，广大网友不把重点放在他是不是潜男人上，反而转移到他的身材长相，什么这男人长这么帅，我愿意被他潜！管他喜欢男人女人妖人，他喜欢人就成！哥哥有老婆吗，缺喊你老公的伴侣嘛？……
　　宋琛把盖的最高最危的帖子截图给纪凌看的时候，后者眼角突突直跳，悔死自己没事瞎澄清，不如认了潜男人的罪行得了！
　　一周后，纪凌带了个小年轻去找王叶伟，让人给小年轻安排个角色。
　　王叶伟端着张苦瓜脸：“这小子谁啊？！”
　　“嘿嘿嘿，王老师，我叫陆丰，是纪哥的朋友！”这小子笑的一脸谄媚。
　　王叶伟脸色奇冷，陆丰看着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也不是演戏那块料。
　　纪凌不管，就说王叶伟吧，最近这段时间用他用超了额，怎么说也得还还债吧，于是凑到他耳边说：“这学生特崇拜你，帮我的条件就是想有个机会演你的戏。”
　　王叶伟差点跟纪凌绝交。
　　这样过了几天后，宋琛告诉纪凌，他要跟周庭宇去临川录真人秀。


第30章 嘉宾
　　周庭宇在贺岁电影里是三番角色，戏份挺重，电影前后九个多月的筹拍期，很紧张，周庭宇在临川待不太久，极限半个月，导演拍够了素材，摄影师后期适当剪辑一下就OK，工作量并不大。
　　按照导演的意思，最后一期任务，需要安排两组飞行嘉宾，导演不知道从哪得知周庭宇和纪凌有私交，一拍大腿：“嘿吆，听说纪PD也在临川吧，可真是够巧的！”
　　宋琛预感糟糕，这家伙不会要薅羊毛吧。
　　下一秒，导演笑眯眯道：“那位最近在网上挺火嘞，吸了不少粉，周少，您看——”他顿了一下，艹着临川当地的方言，“帮忙佛一佛（说一说）嘞？”
　　周庭宇一般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但宋琛突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话道：“你们会让飞行嘉宾做什么？”
　　临川是北方城市，夏收小麦，秋播大豆和玉米，这会农活都忙完了，导演想了想：“收红薯，北边小巷子村晚水稻也可以嘎了！最后一期节目让你们做点不一样的活动，接一接地气。”
　　周庭宇听的直皱眉，他整一喝露水睡十床棉被的豌豆小公主，接什么地气！
　　宋琛抢先他一步回话：“没问题，纪凌那边我来说服。”
　　导演一听事成了，眼睛瞪的乌黑发亮，这波热度算是赚到了。
　　周庭宇现在什么都听宋琛的，无奈当天晚上联系纪凌，把邀他做飞行嘉宾的事情提了出来。
　　纪凌那边自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许熙那事总归承了周庭宇的情，咬着牙点下头。
　　宋琛坐在周庭宇身边，支愣着耳朵听完纪凌的回答，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嘴里含了笑意。
　　周庭宇见状，臭着张脸，质问他是不是对纪凌有意思。
　　宋琛说小祖宗，大少爷，哪能呢，他别提多烦纪凌了，他这是想耍一耍纪凌，挫一挫他的威风。纪凌平时最在乎什么，形象啊外貌啊面子啊，你想想他弯腰拿着镰刀嘎水稻刨红薯，多有画面感！
　　周庭宇完全想象不到，毕竟谁都没有宋琛的奇怪癖好，他的癖好在于宋琛。
　　宋琛想让他做什么，想让他听话，那都要付出代价的，他高兴不高兴宋琛得哄，用甜言蜜语哄用身子腰子哄。
　　时间一长，宋琛摸出了窍门，训小狼狗一套一套不带重样的。
　　节目组挑了个万里无云的好晴天敲开了纪凌公寓的大门。
　　真人秀的拍摄延续了先从嘉宾出发剪辑的习惯，摄影师在纪凌开门的功夫，给小区做了个广告，房间的朝向采光，周边的便捷交通大致嘴了一遍，估计后续都能找开发商收取广告费了。
　　纪凌以为是林景琰回来了——这孩子最近学业忙，已经住了好几天的宿舍，他撒着一双拖鞋去开了门，猝不及防被伸到眼前的镜头给惊住了，条件反射的一把怒摔上门。
　　摄影师：“……”
　　一分钟后，门“咔哒”又被打开了，原本顶着鸡窝头的纪凌睡衣垂直，眉眼清亮，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凌乱劲儿。
　　摄影师笑了笑：“纪PD可以直接出道了。”
　　纪凌回以微笑，把他让进房间。
　　摄影师还是比较尊重嘉宾隐私的，跟纪凌简单聊了几句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后，关了镜头。
　　纪凌收拾好行李后，给林景琰发了微信，说他有工作，至少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林景琰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回信。
　　纪凌坐上保姆车后，打眼就看到窝在车后座的宋琛，怔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一记眼刀扫过去：“呵，我就说周庭宇怎么突然找我做飞行嘉宾，宋琛，你好样的哈！”
　　宋琛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欸，我说，老纪，你可别乱冤枉人啊。”
　　纪凌不擅长废话，丝毫没有给宋琛留面子，一把拉开车后门，麻溜的钻进去跟宋琛掐了一路子。
　　下车时，宋琛衬衫扣子崩了三四颗，脖子红了一大片，纪凌那边战况倒还好，就是发型有点乱，嘴唇被抓出了血。
　　周庭宇听到车子的引擎声，拔腿往外跑去迎接他经纪人哥。
　　宋琛率先下来，手指勾着衣服，眼眶血红，那风中凌乱的模样可不就跟周庭宇平日里蹂躏的如出一辙。
　　他打眼再一瞥，纪凌冷着张脸理了理头发，用指尖抹了一把出血的嘴唇。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
　　周庭宇气的骨头都在打颤，跺脚低吼一声：“宋琛，你死定了！”扭头就走了。
　　宋琛刚想抬手跟他打招呼，见他不知又耍什么少爷脾气，骂了句“德xin”，带纪凌去节目组报道了。
　　晚上，林景琰看到纪凌的信息，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
　　纪凌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珠子，听到手机响了，也顾不得继续擦头发，接了起来。
　　“喂，纪哥，要去那么久吗？”
　　“差不多吧。”
　　林景琰顿了一下，有点不怎么高兴：“那我可以去看你吗？”
　　“脚是你的，又没人拴着不让你来。”
　　这就是同意了，林景琰心情瞬间明朗，告诉纪凌自己的小组论辩这几天结束，到时候去找他。
　　纪凌回，你随意吧，然后挂了电话，心情奇好，脑子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把宋琛削惨了，想过去看看他的伤况。
　　他们目前所在的是临川最北边的一个小镇，明天直接前往小巷子村，预计要待上一周左右。
　　工作人员包括嘉宾住的清一色的旅馆，环境还不错了，墙壁不怎么隔音。
　　纪凌来到宋琛房门口时听到里面一阵叮叮咣咣，伴随着物体坠地的声音，纪凌眉头一挑，宋琛这三更半夜的发梦魇了？
　　举起手刚要敲门，一声低喘剐进了他的耳朵。
　　“！！”
　　纪凌用力拍了一下门：“宋琛，你在干什么？！”
　　里面声音断了，好一会，宋琛低哑道：“没……事。”
　　“开门。”纪凌吩咐。
　　那是万万不能开的。
　　宋琛浑身赤裸，双手被领带绑着固定在后背，脑袋埋进了枕头里，浑身汗津津的，有他的，也有周庭宇的。
　　周庭宇一手掐着他的下巴，一手摸着他们身体的
　　连接部分，动作又凶又狠。
　　宋琛想暴起一脚将他踹废，无奈纪凌虎视眈眈的候在门口，他不敢动静太大。
　　“感冒……感冒了，嘶……”宋琛勉强打起精神，“喝了y睡下了，刚才……哈……不小心打碎了杯子，扎伤了手。”
　　纪凌有八百个脑子也不会把那声低喘和屋里的动静归结为他在被男人压，且那男人还是周庭宇，不好打扰人休息，说了句：“划伤个手指头，你喘什么劲，娇气！”
　　宋琛：“……”
　　周庭宇凑近他耳朵，轻笑：“哥，你叫的好娇气哦～”
　　纪凌前脚刚走，宋琛后脚就抬了起来，夹着周庭宇的腰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周庭宇骨碌碌的滚在了地上，眼睛情欲未消，又急又恼：“宋琛，你干什么？！”
　　宋琛一把提上裤子，跟刚才翻不动身子，反抗不了周庭宇的另有其人一样，跳下床，对着周庭宇的脸就是吧唧一掌。
　　力气用的不大，周庭宇要靠脸吃饭。
　　可这少爷被他呼啦了一拳后，眼睛立刻红透了，泪光闪闪，委屈的不得了，别过头，一副宋琛敢再骂他一句，他马上去跳楼的伤心绝望模样。
　　宋琛被他吓住了：“干！老子又没用力！！”
　　周庭宇不理他了。
　　漫长的沉默后，宋琛用手捧起他的下巴，检查他挂牌八百万的帅脸，还真有点红了，心头一软，哄道：“好了，少爷，纪凌刚才在外面呢，你怎么没个分寸。”
　　他不提纪凌还好，一提周庭宇更火了：“你说实话吧，是不是早对纪老师有意思了？！”
　　宋琛被他吓住：“靠，我能对那损货有意思，猪都能上树了！”
　　又哄，大少爷小祖宗，我有多气他你还看不出来，早晨去接他那会，我俩掐了一路子，以后还能掐一辈子。
　　周庭宇听到“一辈子”，眼圈又红了，推开宋琛，坐在凉地板上，抱着膝盖生闷气。
　　宋琛没辙了，干脆躺在床上，妈的随便你玩好吧！
　　周庭宇用手背用力一抹眼睛，捞着宋琛的腰将人狠狠压在了身下，还哭个气哭，不就等他这句话喂。
　　第二天，晴空万里，纪凌单独一辆保姆车——原本车子是给周大少准备的，周大少听说纪凌和宋琛一起和工作人员挤在同一辆车上，事先抢了纪凌的位置。
　　纪凌倒是乐得其所，可苦了宋琛，昨天被这小畜生爆炒了一夜，这会腰疼的都直不起来，还要面对他那张欠抽的谄媚脸，实在是气的飙出了三高！
　　周庭宇倒是吃干抹净心里爽，一个劲的贴他身边献殷勤，那么多人在，宋琛也不好发作，只能拿眼刀使劲扫他。
　　周庭宇更加肆无忌惮，黏黏糊糊了。
　　纪凌的旅途相对而言就轻松许多了，享受了一把太子爷的高奢出行，保姆车里有人送餐有人端下午茶，空间宽敞的可供他横竖平着躺。
　　下午一点多，他们终于抵达小巷子村。
　　道路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开始崎岖不平，纪凌快被颠吐了，好在没多久，他们到了目的地。
　　纪凌站在黄土地上放眼眺望，天高云淡，一茬茬金黄的水稻林立在田笼子里，好一派有悖于萧瑟冬季的丰收愿景。
　　纪凌想，如果林景琰在就好了，他肯定喜欢这里。
　　不料一语成谶，没几天林景琰果然杀来了小巷子村。


第31章 嘎稻
　　事情要从他们录制节目的第一天说起，导演组为了节目效果，给纪凌他们安排的是当地农家小院，除了卫生间，哪哪都安置了微型摄像头，纪凌的包袱比某些明星还要重，十分重视自己的仪容，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才华枯竭了，容颜也会永葆青春。
　　咱也不管纪总哪来的迷之自信，总之他很臭美就对了。
　　真人秀录制的第一天，摄影师不拍周庭宇和其他几个流量小生老戏骨，着重放在新面孔上，尤其纪凌，他长的帅嘛。
　　本以为会捕捉到纪凌睡眼朦胧起床照的摄影师，在面对人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后，目瞪口呆：“我天，纪老师，没有人告诉你我们今天要去割水稻吗？！”
　　纪凌想起，昨天PD似乎是这么说了。
　　“那您还整了这么一套吃席装？”
　　巷子村办喜事，是有人会这么穿的。
　　纪凌没有回屋换衣服的打算，面上要多淡定就有多淡定，摄影师看他这么理直气壮，也不好再哔哔叨了。
　　这时，隔壁的小木门打开，一张青春洋溢的俊脸突兀的探了出来，跟整个农家小远的背景有点不符，是华语乐坛的准超星于修睿，今年25岁，节目组的特邀嘉宾，也不知道导演是怎么把这位大咖给诓来的。
　　于修睿打了个哈欠，上下观摩了一眼纪凌，眯着眼睛笑了笑：“哈喽，纪老师，久闻大名啊～”
　　纪凌前些年跟他有过合作，算是点头之交，闻言冲他礼貌的扯了扯嘴角。
　　鸡打第十声鸣时，众人纷纷起床。
　　节目组安排纪凌他们今天割半天的水稻，午休后再圈个风清水秀的场地做游戏。
　　导演给众人分了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只有周庭宇和老戏骨韩宁一组，纪凌和于修睿另一组。
　　按导演的要求就是，他们互相竞赛，谁在中午之前割的水稻多谁的积分就多，积分是后面用来玩游戏的筹码，可以买道具和任务提示卡，协助游戏通关。
　　众人换上当地的服装，格子棉衬衫加黑色中筒裤，一双过膝雨靴，方便干活。
　　这天的温度出奇高，万里无云，金黄的稻子一茬比一茬高，深深浅浅，风一吹，掀起层层叠叠的波痕。
　　纪凌更愿意赏景。
　　小巷子村连下了几天雨，稻田里黏土沾脚，一个不留意就会踩空，当地的农民大爷提醒纪凌他们，下田时轻一点，别摔倒，别误伤稻杆。待他们一个个下了趟后，导演不放心，怼在田头前，拿着大喇叭吆喝：“镰刀很利，诸位小心手，切着稻杆一茬一茬顺着割！”
　　纪凌头顶戴了一个大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抹起袖子躬着腰，瞅着还挺是那回事。
　　这伙人除了韩宁哪有人干过农活，又不能不做，就摆谱一样，象征xin的挥一挥镰刀，给头顶的航拍无人机提供素材，大部分内容靠后期剪辑。
　　大约半个小时后，韩宁甩了众人一大截子，纪凌敬业，割的不快，手却没停着，至于于修睿，听着《稻香》的背景乐打起了拍子，一边跟着小声哼唱，一边微笑着看纪凌。
　　纪凌控制着自己把于修睿踹出田坑里的冲动——大咖粉丝多名气重，他不能，只是冷冷的扫了人一眼，继续干活。
　　于修睿接过助理给他泡的柠檬水，自己不喝，递给纪凌：“纪老师，累了吧？”
　　他但凡帮一下忙，纪凌也不会到现在都没空直起老腰：“还行。”
　　于修睿继续说：“这不是现场直播，PD最后会剪的，纪老师，你别太累着自己。”
　　纪凌接过他的水，确实渴了，抬起脖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脸上细小的绒毛在阳光的加持下显得格外柔软。
　　于修睿盯了他一会，突然笑了，从兜里掏出纸巾，见纪凌一手握镰刀，一手端玻璃杯，很自然的给他擦了汗。
　　纪凌身子一僵，后退了半步。
　　于修睿道：“纪老师，你真可爱哦～”
　　纪凌脸色瞬息阴沉了下去，把手里的镰刀扔给他：“我要拿高分，你不想干活一边待着去。”
　　于修睿动了动嘴唇，没发出声，半晌犹豫着拿起了镰刀。
　　纪凌胜负欲极强，他真想干成什么事，面子里子是要靠边站的，别的不论，以赢为主。
　　眼见着他被韩宁扔出了八丈远，撸高了袖子，镰刀甩的哐哐作响，麦穗骨朵沾了一身，纪凌迅速的在田笼里移动。
　　一天下来，纪凌的手磨出了红血泡，导演多次给了特写，单独把韩宁和纪凌喊到小房间里录劳动感悟。韩宁总结了一句，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纪凌严肃的举着话筒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赢。”
　　于是又圈了一波路人粉。
　　节目组搞噱头，这一期综艺最终播出来时，剪了很多纪凌和于修睿的互动，什么于修睿早晨跟纪凌打招呼，在他走后饶有兴趣的笑，接了助理的水不喝先递给纪凌，为了追上纪凌拼命的在田里嘎稻子等等等等，这原本也没什么，可导演很知道群众喜欢看什么，每每两个人在一起时，都会给纪凌那张严肃的脸配上害羞的特效，背景乐一番岁月静好，都要冒出粉红泡泡了。
　　纪凌并不在乎这些事情，左右就那几个镜头，节目组翻过来覆过去的cue吸不了多久的数据，很快就冷掉，他索xin不予搭理，该怎么跟于修睿合作就怎么合作。
　　节目组深喑收视率密码，紧跟这两年“兄弟情”风靡的风向，更加疯狂的制造两个人互动机会，每提到于修睿时都要抛出纪凌，关键是于修睿觉得挺有意思，不介意大家的捆绑。
　　作为纪凌的头号磕糖大粉头，徐洁看到于修睿的采访后，气的差点掀了文媒的大楼，这搞神马飞机，正主的糖分还在青涩发展期呢，我就这点爱好来支撑琐碎疲惫的工作和生活了，居然有人敢来碰瓷！
　　徐洁一向秉承CP粉的心得，我怎样都可以，拆我CP者罪无可赦，管他哪哪的牛鬼蛇神，统统给我老婆们开道！
　　于是，她立马把纪凌和于修睿的cp帖子疯狂的截图给了林景琰。
　　林景琰那边收到信息的时候，刚打开公寓大门，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他本来就够失落了，一看纪凌和于修睿的“亲密”照片，浑身的血液都点着了。
　　他捏着手机，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却浑然不知，拨通了徐洁的电话，声音阴恻恻的：“徐姐，这是哪来的照片？”
　　“XX真人秀官博里抠的。”
　　林景琰眼神灰暗：“哦。”
　　第二天，林大学生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坐上了去往小巷子村的公交。
　　小巷子村这几天一直阴雨连连，剩下的环节要安排在晴天，导演方只好暂停拍摄。
　　纪凌得知林景琰要过来后，眼皮子一直突突的跳。
　　那天一大早就坐在村口支起的大帐篷下，一边和当地人唠嗑，一边耐心的等着林景琰。
　　村里人方言重，十句话纪凌只能听懂两句半，仍能跟老大爷唠的火热朝天，他都佩服透自己了。
　　老人家说过几天村里有个庙会可热闹，让纪凌没事去转转。
　　纪凌温和的笑着点头。
　　老人又道：“这下雨天嘿，小伙子你是等谁呀？”
　　纪凌还没开口回答，老人家接着说：“小媳妇罢！”
　　纪凌连忙摇头，心头却是猛的一沉。
　　是啊，林景琰算他什么？朋友，租友，比较聊的来的小辈？
　　似乎都不大准确。
　　林景琰对他太好了，尊重，照顾，温顺，纪凌时而觉得他们挺亲密，可又具体说不上来哪里亲密。他起初觉得林景琰很合他心意，对他动过不纯的心思，可这孩子太天真，纪凌后来就没什么想法了。
　　他向来不擅长在感情上多浪费精力，这会琢磨了一下，实在烦的厉害，直接掐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还是那句话，大不了林景琰愿意做0，他可以跟他进一步发展。
　　老人家还在说话，说他儿子就是这样等儿媳妇的。
　　城乡公交在站台停下了，林景琰穿着一件米色连帽卫衣，湖蓝色牛仔裤和一双帆布球鞋，从车上慢慢走下来，身后是一片削薄的雨幕，反而被他衬成了背景图，林景琰是一抹清丽的彩虹。
　　纪凌想，林景琰不能做随时都能走散的床伴。
　　林景琰看到纪凌坐在大伞撑下安安静静的模样，心里一软，眼珠子不红了，只余久别重逢的开心，对他招了招手：“纪哥！”
　　老大爷见这么个清秀的小伙朝他们跑来，感概一句：“吆，谁家的男决子，长这么靓哉！”
　　纪凌笑了：“我等的‘小媳妇’。”
　　林景琰已经跑到他们身边，跟大爷问了声好，十分自然的拿起纪凌放在旁边的雨伞，伸手撑了开来。
　　纪凌走到伞下，雨比刚才大了些，油布面上滴滴答答的略微吵，不远处的林间雾蒙蒙的景象模糊，道路坑洼，林景琰给纪凌挑好走的，自己无所谓的踩了一裤腿泥泞。
　　但他似乎很高兴。
　　好像纪凌不该沾一滴雨水，溅一点灰尘一样。


第32章 刨薯
　　林景琰住在了纪凌隔壁，他们到农家小院后，于修睿坐在屋檐下的石凳子上跟助理说话，一抬头看到纪凌，粲然一笑：“纪老师，你回来了啊。”余光瞟到林景琰，“这位是——”
　　“朋友。”纪凌回答。
　　林景琰飞快的扫了于修睿一眼，脸色沉了下去，转身进了屋。
　　于修睿似乎还有话想跟纪凌说，纪凌衣服受了潮，告诉于修睿他要先去换衣服。
　　纪凌的房间后窗对着林景琰的前窗，他走到衣架旁边时，林景琰正站在窗前朝他这边张望，小表情期期艾艾，纪凌皱眉，对他抬了抬手。
　　“啪”的一声，林景琰用力甩上了窗户。
　　纪凌呵笑，这小子跟谁学来的狗脾气。
　　村里连连下了三四天的雨，至林景琰过来算是放晴，导演组去勘察他们刨红薯的地方，水洼子没过脚腕，说是要再等个几天，原定一周多的拍摄不得不延迟。
　　周庭宇要拍片子，时间实在周转不过来，只能跟节目组挂假条，录了个VCR。天气异常，怪不了任何人，导演只好点头。
　　宋琛现在算是周庭宇的专属经纪人了，周庭宇要离开临川，他自然得跟着，当天下午找纪凌辞别。
　　周庭宇虎视眈眈的等在门外，转头就看到同样虎视眈眈的林景琰。
　　两个人眼神交汇了一刹，周庭宇脑子思维迅速发散，突然笑出声，也不守着了，拔腿乖乖回了自己房间。
　　纪凌挺郁闷的，见着宋琛，脸上没管控好表情。宋琛嚷嚷：“老纪，这是谁欠你钱了哈？”
　　纪凌懒得理他，好一会才抬头，问：“你平时都是怎么诓周庭宇的？”
　　“啥？”
　　“周庭宇不是很听你的，你用什么法子哄的。”
　　宋琛的神情复杂了许多，靠，老子还能用什么哄，用屁股啊！
　　他肯定不敢告诉纪凌，否则以纪凌损人不利己的脾气，非笑到他家祖坟外拐三十八道弯去：“你见我哄过谁吗，哼，周庭宇那混账玩意儿，我都是拿鞭子抽的！”言外之意，他向来以硬碰硬。
　　得了，纪凌也觉著他说的对，一天天惯坏了都是，哄什么哄，他别扭他的，爱咋咋，况且，他压根不知道林景琰郁闷个什么劲。
　　林景琰自己也不知道。
　　他看着纪凌和于修睿关系似乎真的很亲密，心里莫名的堵，烦，纪凌又浑然不知，他就更恼了。
　　可他恼不久，只过了一天，他看到纪凌手上的红血泡破了皮，心里刺刺的，鞍前马后什么都不让他做了。
　　林景琰借了农家主人的厨房，给纪凌用现有食材烤了芝麻球，用紫薯面先团成球，在油锅里炸一遍，趁热往芝麻盘里滚一遭，齐活，吃起来那是一个香软可口，是临川的一大特色美食，林景琰做的很正宗。
　　纪凌捏着紫薯球，在心里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林景琰太冷淡了些。年轻人心思隐晦，他比林景琰大了七八岁，理应多担待体谅人一些，更不用说林景琰对他确实很好了。
　　多费一句嘴的事。
　　他这方刚想起身去厨房找林景琰，于修睿已经寻香而来。
　　纪凌端着盘子递到他跟前：“尝一尝吧。”
　　于修睿不跟他客气，坐在纪凌身边，一边炫紫薯球一边跟纪凌交谈。
　　他们这些天处的还不错，于修睿是歌手，自己有时也编曲填词，纪凌是音乐制片人，同一领域，话题比较多。
　　两个人融洽交流的时候，林景琰站在门口，眼眸幽深，滞了好一会，最终退了出去，把余下的小甜点分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于修睿跟纪凌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进入正题，他想招揽纪凌进他公司，这也是他愿意参加真人秀的真正原因：“我跟纪老师您合作过几次，不知道您还记得吗？”
　　“记得。”
　　“我很喜欢您。”于修睿直言，看纪凌神色复杂，哈哈一笑，解释：“后辈对前辈的那种喜欢，纪老师别误会，我可是直男呢，不过跟纪老师捆绑CP很新奇，我并不介意。”
　　纪凌也没往深处想，可跳槽这件事他绝不会考虑了，王文源对他算有知遇之恩，纪凌重情，除非MJ开了他，他不会有主动离开MJ的一天。
　　于修睿预料自己会遭到拒绝，笑说希望他们日后还能有合作的机会。
　　又说：“纪老师，我可能闯祸了。”
　　纪凌疑惑：“闯什么祸？”
　　“来探纪老师班的那个小帅哥，半个多小时前站在门口盯了我们好一会，眼神跟要把我吃了一样，纪老师估计要好好解释了。”
　　纪凌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他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林景琰解释，二于修睿这玩世不恭看好戏的样子真特么够欠！
　　他一把将盘子笼在自己身边：“行了，你可以走了。”
　　于修睿伸出手还想再顺个紫薯球，被纪凌一个眼刀给扫缩了回去。
　　于修睿打开门时，看到林景琰站在门口，扯嘴笑了笑：“你好。”
　　林景琰抬眸：“你好。”
　　“我们聊正事呢”，于修睿在心里惊叹林景琰这外形其实可以出道了，“你放心，纪老师对我不感兴趣。”
　　林景琰想回他，纪凌对你感不感兴趣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放心。
　　可他提着的小心脏确实因为于修睿的话落在实处，也就没有反驳。
　　于修睿经过他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纪凌这人吧，确实挺有魅力，可惜我不喜欢男人，否则肯定要追的。”
　　林景琰身子一僵，和于修睿对视着，眼睛里的锋芒都要化为实质的刀刃了。
　　于修睿骨头都被他盯寒了：“我的意思是，真的喜欢呢就出手，别犹豫。”
　　林景琰收回目光，嘟哝：“谁喜欢了。”
　　纪凌恰从屋里绕出来，看到两个人交头接耳说悄悄话：“你俩干什么呢？”
　　“教人怎么谈恋爱。”于修睿回答。
　　林景琰一把拍开于修睿的手臂，偷瞄了纪凌一眼，径直回了房间。
　　说是没必要解释，临到头，纪凌还是敲门去找林景琰。
　　经过于修睿那番莫名其妙的指点和刺激后，林景琰此刻心事重重。
　　纪凌干巴巴的问：“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是探我的班，还是来给我甩脸子？”
　　林景琰看了他一会，巴巴的反问：“纪哥，于修睿是不是很帅？”
　　“嗯。”纪凌不假思索。
　　林景琰更心事重重了：“他很优秀对吧？”
　　“同辈人当中，是挺不错，有作品有实力。”
　　林景琰不说话了，纪凌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跟林景琰的年龄代沟太大，这孩子的心思根本摸不准。
　　几分钟后，林景琰嘱咐纪凌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要开始录节目了。
　　纪凌看他神情恢复如初，不再对他的心事剖根问低，起身离开。
　　林景琰晚上拿着把小助头去了田地，找到纪凌明天要挖红薯的区域——这是他几盘子小甜心跟导演交换的，林景琰打着手灯，一下一下用小助头把地里的红薯扒了出来，然后又重新埋上薄薄的一层土。
　　这项工程做起来很耗时，小巷子村的昼夜温差太大，哪怕白天太阳高照，让人如沐春风，晚上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北方冬天了，林景琰手脚冻的发麻，时不时直起身子搓一搓被风吹的通红的手指头。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强光探在了他头顶，有人吆喝：“是谁？！”
　　“这里我们征用了。”是哆哆嗦嗦，天人交战了好几分钟起夜上厕所的导演，他一边说一边朝林景琰走去，而后定住脚步。
　　“林同学……”导演吃惊的问：“你大晚上在这干嘛呢？”
　　林景琰握着助头，保持沉默。
　　导演拿着手灯照了照田地，刚挖出来的红薯重新被埋进了一层薄土里，脑子立刻转开了：“你在作弊！”
　　红薯埋的深，又刚下过雨，明天铁定难挖，林景琰在明目张胆的给纪凌做前期工作。
　　“你这样做是违规的！”导演虎着一张脸。
　　林景琰比他还虎还严肃，直立在寒风中，冷冰冰道：“纪哥的手都磨出血泡了。”
　　“我知道啊，说明他敬业。”
　　“我在家里连碗都不让他洗一个。”林景琰脸色比北方的寒夜还寒。
　　“可是——”
　　“你不知道吃人嘴短吗”，林景琰攥着小助头，“明天挖的红薯给你们做芝麻球。”
　　导演：“……”
　　好嘞，他会做好吃的，他勤劳勇敢，他说的对！
　　“嘶……”导演打了个寒颤，“那什么，林同学，你也别忙太久，哈哈哈，我就先走了。”
　　林景琰“嗯”了一声，继续劳作。
　　完工已经凌晨一点多，林景琰回房时从纪凌的小木窗前经过，停住了脚步。
　　他刚结束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不能立刻参悟想透于修睿的话，窗户纸也没法一下子捅破。
　　他只知道，对纪凌无论喜不喜欢醋不醋，他都想变得更加优秀一点。
　　不再为了完成别人的期许，纯粹想得到夸奖的优秀。
　　第二天的比赛里，纪凌拔得头筹，拿了最高积分。韩宁半天才刨出两三个红薯来，纪凌这边直接开了挂，跟打地鼠一样，刨一个中一个，薯子埋的还不深，可不要太轻松。


第33章 生日
　　他当然不知道有人提前给他行了方便，只当自己运气太好。
　　作为他运气好的代价，林景琰把他们当天刨的红薯做成了芝麻球，小酥饼和团糕。
　　天气放晴，节目组的录制相应快了许多，几天后宣布杀青，把嘉宾们分别喊到临时搭建的录音棚，一对一采访他们对乡下生活的感触。
　　晚上，节目组联系村长搞了个隆重的农家乐，摄影师扛着长枪进行最后的拍摄。
　　真人秀至此告一段落，后面怎么播怎么吸量就是PD和剪辑的事情了。
　　纪凌想着几天前村里老人说的庙会，第二天没有跟保姆车回临川，林景琰于是也留了下来。
　　没有了镜头和航拍无人机，纪凌整个人轻松了下来，穿着简单的棉服和运动裤，刘海儿也不再往上梳，整个人看上去跟个朝气蓬勃二十刚出头的小少年一般。
　　庙会是阳历11月13号，这个时节，小巷子村出门务工人员回来了大半，村里一派喜气洋洋。
　　林景琰一大早借了主人家的电动三轮车，戴了个黑色大头盔，望着纪凌，笑容大咧咧的：“纪哥，请上车。”
　　纪凌站在水泥地上愣了半天，实在无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毫不夸张的说，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纪总裁骑过两个轮的自行车，开过四个轮的小汽车，三个轮的……他只在前些年楼下小卖部老板进杂货时目睹过几次。
　　林景琰噗嗤笑了：“阿姨让我们帮忙买点蔬菜，这车子方便。”
　　纪凌不想自己表现的太矫情，一跨脚坐在了林景琰身边。
　　林景琰似乎很兴奋，因为他后面恨不得把三轮蹦子飙出赛车的速度，后面车厢哐当哐当作响。
　　纪凌忍无可忍：“喂，你！”
　　林景琰转身看他：“纪哥，怎么了？”
　　纪凌皱着一张俊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晃的我pi……疼。”
　　林景琰没听清：“什么疼？”
　　纪凌怀疑他是故意的，可惜没证据，深呼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林景琰的头盔上：“晃的我想吐！”
　　林景琰抿了抿嘴角，低低的“哦”了一声，慢慢放下速度。
　　说是庙会，其实只是村里临时找出来的空地，搭建了一条长达十几米的塑料棚子，村民们一个紧挨着一个摆摊，吃的用的应有尽有。
　　纪凌纯粹好奇，逛个热闹，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林景琰比之活泼了太多，看见什么都要跟纪凌介绍一番。
　　他拿起一串色泽光丽的手工珠子展示给纪凌：“纪哥，这是水玉米穿的，小时候外婆经常穿了拿集市卖呢～”
　　他买了两条，纪凌拒绝戴在手腕上。
　　“你知道红薯梗子可以做什么吗？”林景琰接着问。
　　“不知道。”
　　“邻居家的姐姐们经常一节一节的掐开做成耳坠。”
　　纪凌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有喇叭花，可以用来涂指甲。”集市里的物什勾起了林景琰的童年记忆。
　　“不是……”纪凌眯起眼睛，“女孩家的小玩意儿你怎么那么懂？”
　　林景琰立马闭嘴了，耳尖一红，不再作声。
　　林景琰上头有三个姑姑，他爸居中，下面有两个小叔。家里头一胎基本是男孩，林景琰晚生，比其他同辈年龄都小，因而唯一的表姐见他长的漂亮，时常威逼利诱将他当成小妹妹打扮。
　　林景琰小时候xin子乖巧可人，尊敬长辈爱戴兄姐，不怎么会反抗人，表姐玩扮家家时，总给他穿上小裙子，戴上上述所说的红薯叶耳坠，至于涂指甲，林景琰毕竟是个男孩儿，有他的底线和尊严，表姐最终扭不过他，倒是幸免于难，没涂过。
　　纪凌眼明心聪，多少猜出点什么：“你小时候是不是被你妈逼着穿过小裙子？”
　　“才没有！”林景琰耳朵红的快滴出血来了，气恼的瞪了纪凌一眼。
　　纪凌憋着笑，不知不觉间两人来到一处烟雾缭绕的地方。
　　小巷子村信奉神佛，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燃炮焚香。所谓庙会，也是新年前最后一次祈福的地方。
　　村民所求不过来年庄稼丰收，风调雨顺，出门的孩子们一年里平平安安。
　　祈愿的地方是一处小庙宇，构造简单，周遭种植了一排白杨树，正逢初冬，叶子枯萎，枝头挂了很多红色的长布条，红意喜人。
　　有人在庙里上香，也有人在树上挂许愿条。
　　纪凌是个无神论者，但他尊重每一个宗教，每一种信仰。
　　林景琰入乡随俗，去摊贩那里买了一把檀香，在火炉里引着，讨了跟红绳，用黑色水笔背着纪凌偷偷写了几行字，挂在了枝头。
　　纪凌问他写了什么，林景琰支吾着不愿意回答。
　　两个人漫无目的，慢慢悠悠又逛了个把小时才回的农家小院。
　　纪凌说什么都不愿意做电动三轮车了，林景琰没辙，找人借了辆大摩托把他先送回去，自己复折头还了摩托，骑走三轮车。
　　这十来天的乡村体验正式结束，纪凌感悟颇多——他认识了多面的林景琰，骑着三轮车跟骑了匹白马一样的穿过小裙子的林景琰。
　　他们回临川的时候，林景琰依依不舍，小巷子村是他的童年缩影。
　　林景琰父母太忙，十岁之前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乡下姥姥家度过的，在其他孩子报补习班培养至少三四种兴趣爱好时，林景琰跟村里的哥哥下河摸虾捕鱼，吃着几毛钱的冰棍，农忙时帮外婆收麦，喝十几块钱一打的橘子汽水，撒着脚丫子在坝子上赶牲畜。
　　而十岁之后，他回了临川，十二岁成了孤儿，跟小叔相依为命。纪凌所喜欢的源于他的所有温情脉脉，一半是林景琰本来就具有的，一半是从外婆身上继承的。
　　纪凌最终接受了林景琰那串做工潦草的水玉米，没戴在腕子上，挂在了笔盒里，工作时一抬头就能看到，比他那几盘多ro还解压。
　　小网剧拍完了，林景琰没理由再去文媒，专注学业，除了早晨和晚上匆匆见上纪凌一面，再无更多交集。
　　他先前觉着这样也好，他是该冷静冷静自己的心思了，后来又开始慌张。
　　想见纪凌。
　　想多见纪凌。
　　自打于修睿那番提点之后，林景琰愈发觉得纪凌成了他的罂粟花，渴望靠近，又怕太执迷。
　　窗户纸将破未破之际太折磨人。你永远无法预测，捅破了薄纸会不会比维持现状更好，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未知的拒绝。
　　林景琰兀自在心里苦捱着，他是那种越是珍而重之的人和事，越是想慢慢抓进手心里的人，擅长等待，稳中求胜。纪凌那边反倒一副云淡风轻，岁月静好。
　　林景琰看著更心烦了，他纪哥活该单身！
　　林景琰用可忧郁可忧郁的小眼神望向纪凌时，人总会若无其事的抬起头指使他干这干那，很享受被伺候的国王待遇。
　　两相一对比，林景琰恼了，说我不要，你自己去！
　　纪凌就自己去热牛奶，去浇花，去洗玻璃杯，去充小暖宝。
　　林景琰又不忍心了，他产生了一种很不好的心思，他要把纪凌惯的少了他就不行。
　　临川初雪那天，12月22冬至，刚好是纪凌的生日。
　　徐洁提前订了个高档餐厅，六层的蛋糕塔，风风火火的给纪凌庆祝。
　　纪凌往年生日基本都是这样过，多少掺杂点应酬在，他没觉得有什么。
　　徐洁好几天前就嘚嘚林景琰，打听他要送什么礼物给纪凌。
　　林景琰不知道，太贵的东西纪凌收多了，况且林景琰也贵不了纪凌的其他朋友，便宜的当然不会考虑，他想送很用心的。
　　这就不容易了。
　　徐洁说没事没事，纪老师只要是你送的都会喜欢，你给他写个生日贺卡他都会压在枕头底下当安眠y用。
　　林景琰挺实诚，果然买了几沓子生日贺卡。
　　但纪凌生日那天他却缺席了。
　　林景琰难得好好打扮自己，收拾妥当准备去徐洁提前预订好的酒店，一打开门却定住了脚步。
　　许久未见的顾逸红着眼圈站在他面前，哑着嗓子喊了声“阿琰”。
　　林景琰顿了一下：“顾逸哥，你怎么来了？”
　　几分钟后，顾逸坐在沙发上，接过林景琰递给他的热水，开口道：“你小奶奶知道我和你小叔的关系了，正在家里闹。”顾逸是被林磊的母亲庆芳赶出来的，“你能帮忙劝一劝你小奶奶吗，她疼你，最听你的话。”
　　林景琰沉默半晌，心里想的第一件事是，他不能缺席纪凌的生日。
　　顾逸抬起头，外面风大雪大，冻的眼睛都肿了：“阿琰……”
　　林景琰刚要开口，纪凌的电话打了过来，他急忙接通。
　　纪凌问他什么时候到。
　　林景琰回答：“纪哥，我这边出了点意外，要回家一趟。”
　　纪凌那边很乱，声音噪杂，信号也不怎么稳定，他有点不耐烦：“好，那你尽快处理完，我去接你。”
　　林景琰坚定的“嗯”了一声：“纪哥，你放心，十二点之前我一定过去。”


第34章 快乐
　　即便不是顾逸过来找他，林景琰也会回去，林磊是他的亲人。
　　顾逸开车带林景琰回的小区，他自己在楼下等着，林景琰率先进了电梯。
　　还没到门口，他就听到屋里的哭闹声，眉头轻挑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纪凌心烦和无奈时最常做出的动作。
　　他打开门时，庆芳坐在地板上一边往林磊身上砸东西，一边哭骂。
　　林景琰把庆芳扶了起来，企图劝进卧室。
　　庆芳看到他，声音尖利而中气十足：“你看看小琰，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混账东西，还没有小孩子懂事！！”
　　林景琰脸色一沉，心中愧疚万分，不敢告诉庆芳，他其实更不懂事。
　　这场闹剧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多，林磊和庆芳僵持不下，总之就是林磊不跟顾逸分开，以后别想认她这个妈，林磊则铁了心要跟顾逸过一辈子。
　　林景琰见状，心里除了担忧庆芳和林磊的关系会因此决裂，并没有多余的感受了。
　　林磊和顾逸的情比金坚已经伤不到他分毫，他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也为某个人出柜，庆芳加以阻拦，他会怎么做。
　　林景琰的答案是，他既不会跟家里人闹翻，也要护住心上人。
　　他要让心上人得到光明正大的祝福。
　　庆芳最后哭乏了，情绪麻木困顿，白眼一番摔门而出，林景琰给她叫了出租，嘱咐她别多想，回去好好休息，这事等大家冷静了再谈。
　　顾逸见庆芳离开小区，才跟林景琰一起上楼。
　　林磊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顾逸站在门口，感谢了林景琰一番。
　　林景琰不住的掏出手机看时间，答他话时心不在焉。
　　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十二点了。
　　顾逸回头看了一眼林磊，对林景琰说：“你这几天就住家里吧，我怕你小叔胡思乱想。”
　　林景琰摇头：“有你在就行。”他们之间的事情林景琰不好掺和，从前是，现在更是。
　　“那今天很晚了，别走了吧。”顾逸又道。
　　林景琰实在心急了，说不行，他必须要离开。
　　顾逸终于察觉出什么：“有急事吗？”
　　“纪哥今天生日，我答应他十二点之前回去。”
　　林景琰说完，一分钟也等不得了：“顾逸哥，小奶奶嘴硬心软，你多劝劝小叔，别跟她吵，周末我再过来。”
　　顾逸张了张嘴，林景琰已经迅速跑进电梯，拨通了纪凌的电话。
　　纪凌没有接通，林景琰急坏了，又连打了四五通。
　　距离十二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不知打到第几通，纪凌终于接了。
　　林景琰耳边是呼啸的北方，雪花簌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那么冷的初雪天，他硬是跑出了一身汗。
　　“喂，纪哥，抱歉，我——”
　　不远处，有车子朝他闪了闪大灯。
　　林景琰愣在原地。
　　纪凌打开车门，矮身走了下来。
　　话筒里传来纪凌身边落雪和北风的声音，林景琰突然笑了，轻声说：“纪哥，生日快乐。”
　　纪凌回了句“谢谢”，把手机塞进大衣兜里，冲林景琰招了招手：“这么冷的天，你杵那干嘛？”
　　林景琰摸了摸被雪打湿的头发，跑到纪凌身边。
　　纪凌解开自己的咖色围巾，一把扔林景琰身上：“围着，上车！”
　　“好。”林景琰抱着纪凌的围巾，趁他上驾驶座的功夫，把脸埋了进去使劲吸上面残留的纪凌的香水味道，跟只大狗子一样，不光吸，还用脸颊左右来回蹭。
　　——嘶，好香，好暖！
　　纪凌从车窗里探出头，不耐烦道：“还不上来？”
　　林景琰吓的赶紧抬起头：“哦，知道了。”
　　几百米之外追下来想送林景琰一程的顾逸，眼神复杂的看完了这一幕。
　　雨雪天道路难行，纪凌车速和往常差不多，林景琰在他耳边爹了一路子“小心，欸，纪哥，你慢点！”
　　纪凌差点没把他踹出宾利，幼稚的打嘴炮——你纪哥车技好！
　　林景琰思维不知歪到了哪里去了，小脸憋的通红。
　　他小脸红过，纪凌老脸红。
　　两个人回到公寓，纪凌一打开卧室的门，就看到后一整面的照片墙，周围还圈了一圈星星灯，房间铺了一层粉色的软毛地毯。
　　“这……”
　　林景琰别别扭扭的跟变魔术一样从身后炫出一大束火红的玫瑰花，目光灼灼的盯着纪凌。
　　纪凌彻底失语了，好半天道：“你求婚呢？”
　　“啊……纪哥，我……”林景琰很紧张，“我……”
　　馊点子是徐洁出的，她巴拉巴拉说纪凌喜欢浪漫，在她来看，最好摆几支蜡珠，放张桌子，添点红酒，烛光晚餐后赶紧入洞房，也可忽略以上所有步骤直接doi。
　　她的要求超简单，她要做地毯上撒落的一滴腊，散在床底的一片枯萎玫瑰花！
　　——也是挺变态了。
　　纪凌无奈的接过林景琰手里的玫瑰，丝毫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仍在了床头柜上：“以后少跟徐洁混！”
　　林景琰嘟哝，他徐姐明明人很好的哇。
　　最终，林景琰转身去厨房给纪凌做了一碗长寿面，纪凌喝了很多酒，肚子很空，要吃点东西垫一垫，否则伤胃。
　　他在厨房忙活时，纪凌看着那大半边的照片墙，牙齿嚼的咯吱咯吱响：“林景琰！！”
　　林景琰身子一颤，哒哒哒的跑回纪凌房间，心虚的问：“纪哥，怎么了？”
　　纪凌用眼神示意那一屋子自己的肖像。
　　林景琰耳朵又红了，怪难为情：“都是我偷偷拍的，纪哥你别生气。”
　　纪凌默念三遍不气，不气，我不气……个屁嘞！
　　偷拍无所谓，他拿着相机正大光明的拍都成，可偏偏放大他拱着腰刨红薯的照片干嘛？躬着腰就算了，撅着屁股是什么意思？！撅着屁股也能忍，一个姿势不同角度拍了四五十张怎么解释！！
　　他那么多坐着站着摆各种poss的酷帅姿势林景琰不拍，偏拍他撅屁股，整那么妖娆，纪凌自己看着老脸都通红。
　　他平复了一会情绪，回头警告林景琰：“以后，禁止你和徐洁来往！”
　　被齐远扶进沙发，嘴巴咧到耳朵根正构思纪凌压林景琰时喊老婆还是宝贝的徐洁，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林景琰委屈巴巴的回答：“知道了。”怕面坨了，“你先吃点东西吧。”
　　无用功做了一大堆，林景琰心里不免失落，情绪低迷的很，一直坐在纪凌对面，不发一言。
　　纪凌吃完了面，心里暖意腾升，打眼一看林景琰那忧郁的小模样，叹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吹毛求疵：“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徐洁她吧……她思维比较跳脱，你少跟她学坏。”
　　林景琰小小声反驳：“徐姐人很好的。”
　　纪凌把手伸到林景琰脑袋上方，林景琰条件反射的以为自己要挨敲，结果微凉的手指拉平了他皱起的眉毛：“好了，别丧着一张脸，都不帅了。”
　　林景琰赶忙放松状态，他现在就这张脸能让纪凌舒坦了，不能糟粕。
　　“我今天很开心。”纪凌又补充。
　　林景琰看着他嘴角扯起的好看笑容，有点得寸进尺了：“那纪哥可以夸一夸我吗？”
　　“哈？”
　　林景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飞速站起身：“没什么。”
　　“好棒。”
　　轮到林景琰一脸吃惊了。
　　“林景琰，表现的真棒。”跟幼儿园老师夸小朋友一样。
　　小朋友登时脸红到脖子根，笑容羞赧。
　　纪凌觉得他只要跟林景琰在一起，就很傻很幼稚，两个人加起来没有五岁半。
　　不过，没那么事事的，开心就好。
　　纪凌睡觉之前去摸笔盒里的玉米手串，发现珠子光滑细腻了许多，黑色的绳子被换成了红色，笔盒下面压着一张生日贺卡，工工整整的写着：祝纪哥30岁生日快乐，每天开心。
　　简单的祝福，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一串手工珠子，纪凌这一年的生日过得有了点意义。
　　周末，林景琰依言去找庆芳，对方还是很生气，林景琰知道劝解无用，暂时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
　　林磊决定跟顾逸在一起的那一刻，就要做好接受诸多考验的准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旁人无从插手。
　　林景琰深喑这一点，决定做好一个尽量折合调节的局外人。
　　下午，他回了林磊的小区，是顾逸给他开的门，林磊在公司加班。
　　顾逸见林景琰能够回家，很开心，他再次提出让林景琰搬回来住的事情。
　　林景琰简短拒绝，顾逸不再说什么了。
　　林景琰当天晚上没有回去，顾逸和林磊气氛有些僵，多个人能稍微调和一下。
　　顾逸给林景琰煮了一杯热牛奶，端去给他时，林景琰在接打电话，声音温和，脸上挂着笑容。
　　顾逸好像猜出话筒那边是谁了。
　　果不其然，林景琰最后说了句：“纪哥，你少抽烟，早点休息”才挂断的电话。
　　顾逸走到他身边：“是纪先生吗？”
　　顾逸把牛奶放在桌子上，眼睛突然瞥到了什么。
　　——一一大沓子稿图里夹杂着几张纪凌站在绑着红布条白杨树下的照片。
　　纪凌笑的很好看，侧面看出拍照的人多么费心的找好了角度，耐心的等准了时机。


第35章 摸摸
　　纪凌周六时给制作组开了一个小会议。年末某卫视将上映一部年代剧，主题曲和插曲最终沿用了纪凌提出的民谣风格。
　　现阶段的民谣大都风花雪月，无病呻吟，小组人员起初并不大赞同纪凌的决定。
　　纪凌打破大家对民谣的固定误解，认为那是大环境所致，真正的民谣——最起码在纪凌开始从事音乐这个领域的时候，呼唤的是和平和自由，抒发的是情怀和浪漫，不失热血。
　　一种曲风原本没有模式的，只是大家口口流传久了，自己赋予了他某种特定模式。
　　纪凌花费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作词作曲，副歌部分播出来后，大家伙交头接耳了一阵子，点头了纪凌的提议。
　　临近新年，纪凌比往常忙碌了起来，文媒是个小公司，旗下歌手资源有限，纪凌既要分配得当，又要统筹他们人手发行曲的预算，光是MJ的合作商都挖来了不少。
　　好在王文源和文泽是师兄弟，不介意纪凌撅墙角，主要是，纪凌做事一向有分寸，这就更让文泽有一种如获真宝的感觉，想从王文源手底下把纪凌和他的流动资源全部挖过来。
　　纪凌这一忙就忙到了年二十六，他自己孤家寡人是个工作狂，旁人拖家带口要过个热乎年，他不得不跟徐洁商量了假期时间，年二十八所有员工开始收工。
　　当天晚上，纪凌在群里连抛了百十个大红包，不到半个小时被抢了个精光，群里几个平时比较活跃的小歌手分别艾特纪凌，问他要不要回平江过年，给他送几盒临川特产。
　　纪凌没作回答，大家图个热闹也没再追问，后来话题自然而然的揭过去了。
　　纪凌已经很多年没有跟父母过个团圆年了，大底在他出柜之后，每每回家，家里都要不痛快一番。
　　纪凌大多数时间跟宋琛，助理崔子铭凑合过到年初三就匆匆复工，而今年，宋琛说他临时有事，崔子铭家里人逼着他回去相亲，纪凌毫无征兆的落了单。
　　他对节日的仪式感十分浅薄，有人没人都能过好一个年，无非是又年长了一岁，开始另一个四季的轮番忙碌。
　　林景琰不这样认为。
　　得知纪凌要独自留在公寓后，他敲响了纪凌卧室的门。
　　纪凌很快打开：“怎么了？”
　　“纪哥，你真的不回平江？”
　　“不回。”
　　林景琰站在门口足足犹豫了好几分钟，纪凌耐心吿罄：“要是没事回去睡觉吧。”说完欲关上门。
　　林景琰抬起一只胳膊，撑住门框，大声道：“纪哥，跟我回家吧！”
　　纪凌：“……”
　　“我的意思是……”林景琰红着张俊脸，支支吾吾：“你要是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过年？”
　　纪凌偏着头，眼神疑惑。
　　林景琰赶忙解释：“不是小叔那，我每年都和外婆一起过年的。”
　　林景琰的外婆住在距离临川一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那里承载了林景琰的一整个童年记忆。
　　“你穿过小裙子的地方？”纪凌抿了抿嘴角。
　　林景琰脸上更红了：“我没穿过小裙子！”
　　纪凌最喜欢看平日温顺乖巧的兔子急火，继续逗他：“我要是答应你，你会穿小裙子给我看吗？”
　　林景琰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爱去不去！”
　　“啪”的一声，林景琰摔门而出。
　　纪凌眉头一挑，这小兔崽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去最终还是去了。
　　林景琰开着纪凌的宾利，以春运期间高速特别堵，纪凌开车没耐心为由，把纪凌塞进了副驾驶座。
　　这之后，林景琰冷着脸，看也不再多看纪凌一眼，很明显还在为纪凌让他穿小裙子的事情恼火。
　　按着林景琰的心xin，他断然不会气纪凌气太久，怪就怪在他和徐洁昨天晚上的那番对话上。
　　徐洁询问他有没有把纪凌诓回家给家长拜年，林景琰很诚实的告诉她，纪凌的条件是让他穿小裙子。
　　徐洁激动的在床上疯跳，拼命尖叫，把正在小厕的齐远吓的差点失禁。
　　“啊啊啊啊啊！！”
　　“小琰同学啊，我没想到纪PD有这癖好！”
　　“我可是听说了，他从来没跟以前的床伴提过这样色色的要求，你可真能耐，你是怎么勾引到纪凌的，道具play都玩上了！”
　　林景琰的重点没放在他怎么勾引纪凌上，脑子里到现在都回荡着徐洁的那句“他以前的床伴”。
　　林景琰简直气疯了。
　　他的概念里可没有什么1，0之分。有人看过纪凌削瘦雪白的背脊，有人目睹他被情欲染红的眼尾，有人听过他低哑勾魂的喘息……
　　凡此种种，每一处林景琰能勾勒出来的细节，都足以让他气个十年八年。
　　他能好好坐在纪凌身边寒着脸开车，已经耗尽他最大的忍耐力了。
　　纪凌要是再招他，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再发什么痴疯。
　　所幸纪凌一路上安安静静，只沉默的看着车窗外萧瑟的风景。
　　他们此行所去的地方是临川市阜南县下的山塘镇，全程不过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宾利驶入镇口的时候，纪凌看到一块土碑子立在碎石间，碑上刻着几个楷体字“阜南山塘镇”，有几个毛孩子手里拿着纸质卡片，围在镇口玩耍，公路巴掌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林景琰降下车窗，对着那群孩子大喊了一声：“小宁，大桦，别光贪玩，看着路！”
　　孩子们纷纷抬头，梗着脖子朝他们这边张望。
　　片刻功夫后，几个瘦高挑挥着胳膊，飞快跑向宾利。
　　“阿琰哥！”
　　“小琰哥！你回来了啊！！”
　　林景琰全程僵着的一张脸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中软和了下来。
　　林景琰笑着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有人一勾头骨碌着眼珠子打量纪凌。
　　“阿琰哥，他是谁呀？”小宁好奇的问。
　　林景琰看着眉头耸成山丘的纪凌，回答：“哥哥的老师。”
　　他知道纪凌这是嫌太吵了，让孩子们留出道，把车慢慢开了出去。
　　袁外婆知道林景琰今天回家，每隔十来分钟就跑出大门，朝门前的水泥路上张望。
　　这会功夫，袁外婆端着秋收的玉米，一边用手掰着籽，一边跟隔壁几个老大姐坐在院子外的太阳地里闲聊。
　　宾利出现在路口时，一个躬着腰的阿婆吆喝道：“袁素兰，你外孙回来喽～”
　　袁外婆从小凳子上“嗖”的站起，看到林景琰从宾利走出来，愣了一下。
　　“吆，这是……带了女朋友回来嘞！”
　　袁外婆一拍大腿：“这小男决子，带孙媳妇回来了也不先跟俺说！”
　　说着健步如飞，着急慌慌的去看她孙媳妇，脸上挂着欣喜开怀的笑容，寻思着等会见了孙媳妇要包个多大的红包。
　　纪凌这时从宾利另一旁下了车，站定，朝几个兴奋的老人家投去疑惑而不失礼貌的目光：“阿婆，新年好～”
　　一众阿婆面面相觑，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容：“哈哈哈哈哈，老婆子们想孙媳妇想疯嘞！”
　　林景琰尴尬万分，对纪凌说：“纪哥，你别在放心上，我每次回家她们都这样。”
　　林景琰形影单只就得了，但凡多一个人陪同，几个阿婆思维发散的很广泛，恨不得他直接抱出个大胖仔，喜提太婆。
　　“外婆，这是我学校里的教授，我邀他回家作客。”林景琰现在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了。
　　纪凌严重怀疑自己带坏了这孩子：“外婆好，经常听阿琰提到您，今年有幸陪阿琰过来待一阵子，您不会嫌我打扰了吧。”
　　在阿婆们这一辈的观念里，教书育人是最了不起的事业，知识分子应该受人敬仰，袁外婆忘却了方才没见到孙媳妇的失望，热情的把纪凌让进房间，忽略了一边枯站着的林景琰。
　　纪凌接着完全霸占了林景琰在家里的团宠位置。
　　短短一天时间内，他就俘虏了一众阿婆的心，尤其袁外婆。
　　林景琰跟棵软弱可欺的小白菜一样被众人指使来指使去的干活，给这位端茶给那位倒水，去集市买瓜子，蹲在堂屋剥桂圆。
　　纪凌只长着一张嘴，哄阿婆们开心，外加吃零食。
　　林景琰一向惯着纪凌，这反正也是纪凌的常态，可被人使唤着伺候纪凌他就很不开心了。
　　他对纪凌好是他自愿的，跟有人要不要求无关，再者就是，纪凌从来就没这么温柔耐心的哄过他。
　　林景琰嫉妒了。
　　嫉妒的双眼都冒了血光，到年三十那天，纪凌蹲在村头，抬手摸着隔壁大黄锃亮的毛发。
　　林景琰站在一边看着，居然在脑海里思考出了好几种炖狗ro的方法。
　　大黄被林景琰阴恻恻的目光吓的嗷呜几声，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掉了。
　　纪凌慢条斯理的转过身子，看了林景琰一会：“杵那干嘛？”
　　林景琰别别扭扭的反问：“你很喜欢大黄？”
　　“嗯啊，很像十黑仔不是。”
　　“你喜欢大黄，喜欢十黑仔，喜欢阿婆，喜欢于修睿，唯独……”林景琰有些委屈，不想说下去了，转身哼哧哼哧的走开了。
　　纪凌又要耸眉头，喜欢……于修睿是什么个鬼？
　　林景琰就突然去而复返，飞快的窜到他身边，一把攥紧他的手腕，眼眶红的要滴出血来：“纪哥……”
　　纪凌狠狠一怔，竟忘记挣脱他。
　　林景琰把他的手搭在自己漆黑的头发里：“纪哥，你摸摸，我的头发很软吧。”一双漂亮的瑞凤眼扑闪扑闪的发着光：“我还比不上大黄吗？”


第36章 大黄
　　纪凌“噗”的笑出了声，手指没入他的头发：“林同学，你拿自己跟大黄比啊？”
　　林景琰曲解到天边外去了：“怎么，你觉得我还不如大黄吗？！”
　　不待纪凌再有其他反应，林景琰恼羞成怒离开了。
　　纪凌手指尖的温度还未全部消散，他心里突然产生了某种隐约不清的预感，这使他眉头挑的更深重了一些。
　　镇上年味十足，袭承了很多北方老传统。年三十上午，林景琰去集市选购了最后一次年货，缺什么补什么，额外买了村头小姑娘的一束满天星干花，放在了纪凌的卧室。
　　下午时，袁外婆在厨房包饺子，有香菇芹菜馅的，也有荠菜的——这种在市区很难买到且昂贵的野菜，山塘镇家家户户的菜地里都有种植，到了吃腻的程度，也就纪凌觉得新鲜。
　　林景琰外公去世的早，袁外婆前几年在他几个小姨舅舅家轮着待，终究习惯不了大城市的生活，犟着回了老家。
　　今年的除夕，小姨和舅舅相继打了电话，说工作忙暂时回不来，袁外婆失望之余又觉幸运，儿大不由娘，可是孙子知道疼人。
　　林景琰带着纪凌去贴春联，袁外婆家里贴完就帮其他街坊邻居贴。
　　阿婆们笑眯眯的要给林景琰介绍对象，这家的孙女那家的女儿，说的那是一个天花乱坠。
　　林景琰时不时瞄一眼对什么都感到稀奇的纪凌，一一回拒。
　　阿婆急了：“小琰啊，你这是有中意的姑娘嘞，哪家的，咋个不带回来给阿婆们掌掌眼？”
　　林景琰的目光直接粘在纪凌身上不动弹了。
　　“你瞅人纪老师干啥啊，纪老师认识那姑娘？”
　　一旁正在研究沾春联用的面糊怎么制作的纪凌抬了一下头：“阿婆，怎么了？”
　　林景琰赶忙拦截住阿婆的话：“没有姑娘，阿婆你想多了。”
　　纪凌打量了林景琰一眼，挑了挑眉头。
　　两个人贴好春联后，纪凌没事做了，林景琰却被大伙使唤成了陀螺，一看小时候就吃过百家饭，又乖又受宠。
　　纪凌不好意思闲着，转身去厨房帮袁外婆包饺子，袁外婆教了一会，他依葫芦画瓢包的还不错，就是皮子捏的太紧，ro馅都挤了出来，不是个会干活的细心人。
　　凳子都没捂热，林景琰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一手各端一个塑料篮子，双臂挂了好几个纸袋。
　　“阿婆和叔婶们给的小玩意儿。”林景琰解释。
　　炸丸子，炸小鲫鱼，糖糕油条，红糖馒头，足够他们离开后袁外婆吃一两个月的了。
　　待看清他纪哥手上脸颊都沾了面粉后，不悦道：“外婆，纪哥又不会做这些活。”
　　“我会。”纪凌脸色一黑。
　　“他平时在家里洗个碗摔坏仨。”
　　“说了我会！”
　　“牛奶都能煮糊。”
　　干！纪凌整张脸都是黑线了。
　　“纪哥，饺子这样包，一下锅会煮破皮的。”
　　纪凌忍无可忍，拳头子攥的咯吱咯吱响。
　　“外婆，你不要使唤纪老师。”林景琰最后总结。
　　纪凌的拳头子又松了。
　　袁外婆开怀的笑，说是是是，纪老师是客人，把纪凌赶了出去，让他自己随便溜达溜达。
　　林景琰立刻把隔壁阿婆炸的胡萝卜丸子递到他手上，笑的人畜无害：“纪哥，你尝一尝。”
　　纪凌火气全消了，捏着小丸子来到院子里。
　　下午阳光西斜，已经有些冷飕飕的感觉了。
　　门口横着一条竹竿，上头挂着叶子打了结的玉米，纪凌每次经过时都怕玉米落下砸了脑袋。
　　不远处的几户人家，已经开始生火做饭，袅袅炊烟升起，给这座北方小镇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年夜饭很丰盛，虽说三个人，可袁外婆把纪凌当作远道而来的客人，恨不得让林景琰做出个满汉全席出来。
　　林景琰知道纪凌挑嘴，最终只捡了他爱吃的做。
　　他们开席时，屋外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纪凌顿了一下。
　　林景琰笑着解释：“镇上可以燃放烟花爆竹，记得第二天自己清扫干净就行。”
　　市区早就禁止燃放这些易燃品，纪凌不记得有多少个新年没听到这么热闹的声音了。
　　林景琰买了烟花，年夜饭后，袁外婆保持每年准时收看联欢晚会的习惯，抱着瓜子盘，坐在沙发里一边看一边磕，津津有味。
　　节目千篇一律，老套的模式翻过来翻过去的用，袁外婆看的无非就是一种情怀。
　　林景琰把纪凌拉到院子外，一群孩子蹲在水泥路边玩的不亦乐乎。
　　纪凌嫌幼稚：“你把我当孩子哄啊。”
　　“当然不是。”他把纪凌当很重要的人捧着。
　　话音刚落，一阵青烟直冲云霄，“biu——嘭！”
　　孩子们在玩冲天炮。
　　“biu——嘭！”“biu——嘭！！”，爆竹声不绝于耳。
　　听着有些吵，纪凌又想挑眉头。
　　林景琰塞了他一怀烟花棍：“纪哥，你放心，这群孩子们玩烟花玩的很精，不会伤着，附近也没有可燃可爆的地方，着不了火。”
　　他说完不知从哪里抱出一个大花筒，孩子们也不闹腾了，纷纷好奇的围着林景琰。
　　“小琰哥，你要放大树花啊！”
　　“是大树花，哇哦哦！！”
　　林景琰在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哄闹声里，把花筒放稳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绿色线头，嘱咐孩子们往后退。
　　几秒钟后，“刺啦刺啦——”好一派火树银花！
　　金色的烟花呈枝丫状喷洒在夜空中，璀璨而夺目，似万千流星滑过天穹。
　　林景琰站在烟火里回了一下头，笑着看纪凌，眼睛里的光波比烟火还明亮。
　　纪凌愣了一下，随后扬起嘴角微微笑。
　　林景琰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回去后袁外婆已经准备睡觉，分别给他们包了个红包。
　　袁外婆进房间后，纪凌喊住林景琰：“要我给你也包个红包吗？”
　　“不要。”
　　“想要什么？”
　　林景琰思索了一会：“陪我守岁。”
　　纪凌从不熬夜，拒绝：“不。”
　　林景琰吐槽他没有仪式感，纪凌心情好，懒得跟他多计较，回卧室之前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林景琰想也没想的凑到他身边：“干嘛？”
　　纪凌平时西装革履，身姿修直，单看起来不比林景琰矮多少，如今穿着家居服，梳下刘海儿，那三四公分的差距被拉的愈加明显。
　　纪凌抬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很软。”
　　“什么啊……”
　　“比大黄的软。”纪凌笑了。
　　“你怎么拿我跟大土狗比较！”
　　“不是你让我比的？”纪凌反驳，“答案是，嗯，挺软。”
　　他在逗弄林景琰，以为人该炸毛了，不料，林景琰突然弯下身子，朝他更近的倾了去：“既然如此，纪哥——”林景琰脑袋在他掌心拱了拱：“你多摸摸。”
　　纪凌“啪”的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甚至都能从林景琰身后看到一条大尾巴了：“得寸进尺！”
　　大尾巴狼林景琰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好了好了，夸也夸了，回去睡觉！”纪凌轰他走。
　　“知道了。”林景琰直起身子，“那你不许抽烟——至少少抽点。”
　　“啰嗦！”纪凌不耐烦的一把将他推出老远，“小兔崽子管谁呢！”
　　然后回到房间后从兜里摸出烟，打着火了又突然掐灭，“干”了一声，磨着牙磕了一个多小时的瓜子。
　　年初一，袁外婆和几个老姐妹去土坑子里上香许愿，林景琰带着纪凌把山塘镇方圆十几里逛了个遍。
　　今年是个暖冬，雪都下在前头了。
　　林景琰和纪凌沿着公河的堤坝慢悠悠的走，沐浴在温润的暖阳下，一派岁月静好。
　　林景琰跟纪凌说他小时候的事，什么夏天遇上暴雨，会跟着一群孩子去公河捉螃蟹，沙滩上爬的都是小鱼小虾，大人们拿网捕大鱼，现捕现卖。
　　还说现在年味淡了许多，以前大年初一，他会跟一群孩子特意起个大早去捡没燃完的爆竹。
　　这些都是纪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童年乐趣，林景琰用最简单的语言给他描述了一轴生动活泼的画卷。
　　纪凌从阳光下的漫长堤坝望去，仿佛在岁月的长河里看完了林景琰半大孩子的一段人生。
　　捕鱼抓虾捡碎竹，在公河里扎猛子，吃着百家饭，干着农作活。
　　几千个日子过去了，他终于成长为他眼前的少年。那么的温情纯粹，朝气蓬勃。
　　纪凌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愫，麻麻酥酥。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少年。
　　这一溜就溜到了下午，他们回镇上的时候，看到昨晚放窜天炮的孩子聚在一起打陀螺。
　　纪凌好奇的去围观。
　　所谓打陀螺，就是把鞭绳拴在陀螺的突洼处，甩在地上用鞭子抽，保证陀螺一直旋转不停，谁停谁就输了。
　　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起哄让林景琰和纪凌比谁打的时间久。
　　纪凌嫌幼稚不肯。
　　林景琰笑了笑，说纪凌肯定不会玩，纪凌被他一激，上了头，夺下鞭子执意要跟林景琰比赛。
　　结果连败三局，第四局，陀螺刚扔下没两秒钟就倒地了，纪凌气的一把将鞭子扔林景琰身上，也不管自己现在还有几岁，甩袖而去。
　　林景琰自知惹了他纪哥，一边艰难忍笑，一边认错追了过去。


第37章 小景
　　年初二大致到初八是走亲访友的日子，林景琰不得清闲，只留袁外婆和纪凌在家，他怕纪凌无聊，小糕点做了一大堆，还十分大度的把隔壁阿婆家的大黄小白牵回了家，陪他纪哥。
　　不过林景琰事事的很，冷冰冰的警告大黄：“你不许经常蹭在他身边让他rua毛。”否则一把火烧干净它撩小母狗的“孔雀屏”。
　　大黄这辈子估计都没想到他一货真价实的狗居然也有吃狗粮吃到吐的时候，非常鄙夷的用骨碌碌的眼珠子瞪林景琰，鼻子里发出哼哧哼哧极度嘲疯的声音——出息，出息，小琰子你可真出息！
　　承受着来自于大黄挑衅的小琰子浑然不觉，转身面对纪凌时，已经恢复平日里白兔儿的温润模样：“纪哥，那我走了。”
　　纪凌看也没看他一眼：“哦。”
　　林景琰不满，又说了一声：“纪哥，我要出门了。”
　　纪凌这次抬了抬眸，笑道：“知道了，早点回家。”
　　找到了存在感的林景琰喜笑颜开的离开了。
　　大黄嗷呜几声，已经不指望林景琰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了。
　　袁外婆家里客人不多，看她一个孤寡老人在家，拜年不吃席，基本走个过场，纪凌也不至于面对一大群不认识的陌生人太尴尬。
　　纪凌虽不社恐，可私生活里讨厌麻烦，不喜欢扎堆，面对太多不认识的人虚与委蛇，工作上则另当别论。
　　午饭后，不知谁站在院子外，把袁外婆家里的大铁门敲的哐当哐当响。
　　纪凌脚程快，先去开了门，定睛一看，门外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漂亮小姑娘，弯着眼睛打量纪凌。
　　“你是——”
　　“你就是小琰哥带回来的老师！”小姑娘抢先他一步开口，“我叫赵晓云，住在这边左拐，喏，那条路的第四户人家，是小琰哥的邻居！”
　　纪凌被小姑娘的活泼感染，轻笑：“你好，我叫纪凌，林景琰的……教授。”
　　赵晓云多半关注脸帅的爱豆，纪凌是幕后工作者，只能到了眼熟的程度：“纪老师，您好帅哦，我打眼一看还以为您是电视里走出来的明星呢！”
　　“过赞了。”
　　赵晓云对美男子没有抵抗力，特别纪凌极具有亲和力，心里的好感度up，up飙升。
　　几天前，她听奶奶说镇上来了个大学教授，昨天晚上遇到林景琰随意打听了几句，得知纪凌教音乐，激动不已，一大早就敲门过来找人了。
　　“我想麻烦一下纪老师。”赵晓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今年高一，艺术生，也是学音乐的，嘿嘿，初级阶段呢，有很多不懂的，想请教一下纪老师。”
　　纪凌思考片刻，点了点头，稍后就被赵晓云拉去她家了。
　　赵父最近花高价给赵晓云买了一架钢琴让她练手，赵晓云作为初学者，总练不出手感，才会想到麻烦纪凌。
　　纪凌对热爱学习的学生有一种天生的耐心，因而对她说话都是温声细语语的。
　　赵晓云看着他坐在钢琴旁示范演练，授业指导，眼睛完全飘出乐普外，直钉在纪凌的帅脸上。
　　纪凌摇了摇头：“看着曲谱。”
　　帅是一回事，最重要的是：“纪老师，阿婆们不懂理科生和艺术生的区别，可是，我很好奇小琰哥一个理工男怎么会和纪老师走那么近？”
　　小丫头鬼精鬼精的，纪凌敲着黑白键的手顿了一下，回答：“因为我们还是租友关系。”
　　“哦～”赵晓云拖着长音，知道分寸，没再刨根问底，话题跳的厉害：“那纪老师有女朋友嘛？”
　　纪凌的手又是一滞，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直白吗：“没有。”
　　“太好了！”赵晓云开心道。
　　纪凌老脸都要红了，有时候太帅也不好，老招桃花债：“晓云，我的年龄都能当你——”
　　“纪老师，反正你没有谈恋爱，时间空闲，能帮我盯着点小琰哥嘛？”赵晓云双手交握在身前，真挚的请求：“我知道小琰哥在学校里很受欢迎，阿婆们也很喜欢他，总想着给他介绍对象，不过，她们眼光不好，我一点也不担心，可是——”赵晓云眼睛眨巴眨：“大城市的姑娘会打扮，我怕小琰哥别着了道。”
　　纪凌卡了壳，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喜欢林景琰？”
　　赵晓云理所当然的回答：“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很多人都喜欢小琰哥啊，长得帅人又好，难道纪老师不喜欢他？”
　　纪凌：“……”
　　“喜……不是，我是男人，还是他老师。”
　　“对啊，所以你应该更喜欢小琰哥，我看他对你老上心了，你们关系不应该很亲密嘛？”
　　是蛮亲密，床都上过了。
　　“不亲密你能到阿婆家做客，小琰哥能跟你住一起。”赵晓云继续分析，“纪老师，拜托了，帮我留意他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我要赶紧成年嫁给他，到时候让奶奶去阿婆家提亲！”
　　纪凌算是明白了，小姑娘这哪是想学钢琴，这是在找眼线，心里一阵好笑：“嗯，我尽量吧。”
　　赵晓云立马一副崇拜迷妹样：“谢谢纪老师！”
　　下午三四点钟，林景琰回了家，一打开门只看到大黄和小白在掐架，袁外婆和老姐妹在堂屋磕瓜子聊天。
　　“外婆，纪老师呢？”
　　“去俺家喽！”晓云外婆笑眯眯道。
　　林景琰连门槛都没跨过去，转了身子就往赵晓云家里走。
　　几分钟后，林景琰站在三层小别野前，定住脚步。
　　一阵悦耳的钢琴声从门缝里跳跃而出，像钢珠子洒落在平静的湖面上，颗颗分明透骨，清澈盈亮。
　　大门没关，林景琰轻手轻脚的走到院子里，经过暖阳下的枯枝残桠，肩膀上了落了一片粉红梅花。
　　他站在院子外，隔着一道狭小的木门，望向端坐在凳子上的纪凌，只见他十指灵活的敲着黑白键，手背和手臂连成一道平行线，背脊修直，脖颈挺秀，音符仿佛化成实质的灵动舞蝶，从他的指尖跳跃而出。
　　纪凌弹的是《夏日漱石》，为了赵晓云更容易消化，用了最简单的一黑对一白指法，后面习惯使然，一指飞快的分别从2，3，4指绕过，换成了穿指法。
　　一曲弹毕，赵晓云由衷的鼓掌，眼睛呈星星状：“纪老师，你好厉害哦～”
　　纪凌和煦一笑：“你勤加练手，弹的会比我好。”说的实话，年轻人学习能力强。
　　“要不是有小琰哥，我肯定嫁给你喽！”赵晓云口无遮拦。
　　门口杵着的林景琰在发愣，只听到了赵晓云后面的话：“什么嫁给他？”
　　赵晓云平白吓了一跳，抬头一瞧是林景琰，脸红了，支吾重复：“我说纪老师好帅，我想嫁给他！”
　　林景琰脸色沉了沉：“你才多大，小孩子家好好学习，不要早恋。”
　　“什么嘛，16岁不算早恋了好吧，现在6岁孩子都知道找老婆了，小琰哥，你思想太落伍了！”
　　林景琰才没心情跟她讨论6岁16岁找不找老婆，他冰冷的扫了纪凌一眼：“外婆刚才找你，你还回家不？”
　　纪凌站起身，看了一眼赵晓云，又看了一眼林景琰，好家伙，一个羞怯，一个恼怒。
　　林景琰不会也喜欢晓云这鬼丫头吧？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林景琰身边，说行吧，回家。
　　赵晓云追上来，一把挎住他的胳膊：“纪老师，我也去找阿婆！”
　　林景琰死死的盯着纪凌被她攥住的胳膊。
　　纪凌心下一寒，赶忙躲过赵晓云的手，和她拉开距离。
　　林景琰脸色稍霁。
　　果然，林景琰真对晓云有点意思，也是，他原本就该找个活泼可爱的姑娘好好谈一场恋爱，早日脱离暗恋的苦海。
　　另一方面，纪凌心里长吁出一口气，前几次是他想多了。
　　姑娘家越对谁有意思越口是心非，赵晓云后面直接粘在了纪凌身边，问东问西，林景琰在时请教学识问题，不在偷偷打听他小琰哥的校园生活。
　　纪凌见招拆招，以自己多年制片人的经验给林景琰编造了一个三好学生五好市民，全民校草的高美帅形象。
　　林景琰时不时朝两个人冷扫一眼，直扫的纪凌背后阴风阵阵，小土狗子占有欲还挺强，纪凌在心里“嘶”了一口气。
　　赵晓云感受到林景琰看向他们的目光，抬起头飞快的瞄他一眼，又开始投入和纪凌滔滔不绝的聊天中。
　　纪凌无意参与小年轻们的暧昧战争，起身想远离赵晓云，省的被林景琰自以为掩饰的非常好的眼刀刺成血窟窿。
　　赵晓云看他要走，使出杀手锏，神秘兮兮的说：“纪老师，我给你看样妙东西！”
　　“嗯？”
　　赵晓云哒哒哒的跑回房间，手里拿了一本陈旧的物什，神秘兮兮的往他面前一摊，压低声音说：“打开看！”
　　那是一本发了黄的老相册，纪凌福至心灵，掸落相册表面上的一层浮灰，打了开来。
　　先是这座小洋楼十几年前的旧影，红砖青瓦泥巴地，再是一家几口的合照，应该有林景琰的父亲，照片太模糊，看不太清楚，再往下，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影影绰绰的农家景，劳作的人群，阖家欢乐的全家福，翻到一半时，一个四五岁孩童的笑脸在纪凌的眼睛里变得鲜活起来。
　　漂亮的瑞凤眼，是林景琰不错了。
　　再翻，扎着冲天辫，小脸粉扑扑。
　　咦，有点不对劲。
　　再翻，额头印了个大红点，哭丧着一张俊脸。
　　还翻，“噗——”纪凌笑出了声。
　　当真妙！
　　纪凌的手指分别摩挲在照片里小少年的粉色蕾丝裙，黑色小皮鞋，以及头上的蝴蝶发箍上，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噗，小景公主。”
　　照片上赫然写着“小景公主八周岁留念”。


第38章 偷吻
　　纪凌的功德笑没了。
　　林景琰那之后看着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脸色臭出天际。
　　纪凌心知他揭了人的短，识趣的没再招惹他，两个人莫名的开始打冷战。
　　几天后，纪凌辞别袁外婆准备回临川，袁外婆心中十分不舍，喊了四方邻居来家里吃饭，给纪凌送行。
　　林景琰三番几次想主动找纪凌和解，均被缠在他身边的宋晓云给打断了，脸色愈加阴沉，妥协的话更不想说出口了。
　　纪凌当天晚上心情特别好，没把控住贪了杯——袁外婆家里自酿的粮食酒味道实在醇香。
　　人潮散尽之时，林景琰走到纪凌身边，把他扶回了卧室，抱到床上，给他脱掉外套，擦好手脸，动作轻柔的盖上被子，好一番忙上忙下。
　　最后开门端过来一碗醒酒汤时，纪凌睁开眼睛“嚯”的坐起，直勾勾的盯着林景琰。
　　他醉酒时跟往常差别很大，脾气火，情绪容易上头，大概想起这几天林景琰对他态度冷淡，鼻子突然一阵发酸：“兔崽子！”
　　林景琰愣了一下：“纪哥？”
　　“妈的，小兔崽子，敢跟老子甩脸子！！”纪凌鼻子更酸了，连小零食都不给他做了！
　　林景琰显然被连爆粗口的纪凌给惊到了，半晌后，嘴角一扯，笑出了声，温柔哄道：“是我不好，纪哥，你别生气。”
　　纪凌神情倨傲，鼻子里发出轻嗤的声音：“呵！你过来！”说完朝他勾了勾手指。
　　林景琰忍着笑，乖乖走到他身边：“纪哥，你有什么吩——”
　　纪凌一把扯住他的毛衣领子，借着臂力把人横摔在了床上，两腿一跨骑坐在他身上，低头用手掐住了他的下巴，质问：“小景啊，你生我的气了？”
　　林景琰点头。
　　“我看了你穿小裙子的照片，晓云太粘着我了？”
　　林景琰摇头又点头，别过目光，拒绝和他对视。
　　纪凌有些烦躁，躬着身子压近他，用力将他的下巴掰正了过来：“我对那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心思，你放心，没人和你抢。”
　　林景琰轻挑眉头：“什么没人和我抢？”和我抢的人多着呢！
　　纪凌头脑又疼又晕，实在不想跟他废话太多，解释完松开了手，想从林景琰身上下来。
　　“啪”的一声，林景琰紧扣住他的手腕，反守为攻，把纪凌压在了床上，思维一阵清明：“纪哥，你好像误会什么了。”
　　纪凌满面疑惑。
　　林景琰这几天看宋晓云总缠着他，纪凌又一副温柔做派，心里的火早就烧旺烧爆了：“纪凌，你懂什么？”
　　纪凌被他翻懵了，眼神一片迷茫：“？”
　　林景琰冷笑一声，活学活用，手指捏住纪凌的下巴，低头凶狠的看着他：“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纪凌：“……”
　　林景琰眼珠子烧的通红，大有一种双手撕开他的上衣，狠狠堵上他双唇的不怕死冲动。
　　可最终强忍住了，说到底他是不怕死，但他怕纪凌生气了不再理他。
　　好半天，林景琰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乖乖下了床，在纪凌浑沌疑惑的审视下说了句“抱歉”，稍后离开了。
　　纪凌喝的很醉，经过刚才的博弈后整个人都是虚脱的，一时间竟分不清林景琰是不是真的朝他发了火，思维逐渐混乱不堪，慢慢阖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在院子里枯站着吹冷风清神的林景琰重新打开了纪凌的房门，眼睛带了一把钩子，火辣辣的扫射在纪凌平静英俊的侧脸上，缓缓的靠近他，坐在床边，喊了几声“纪哥”，纪凌没做任何反应。
　　林景琰抬起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起身往门外走。
　　走了三步，猛的一转身冲了回去，似是再也隐忍克制不住，一把扶起他的脑袋，用力的吻上了他的嘴唇。
　　口齿相撞，四瓣唇深深的粘在了一起，口水律动的声音在空气里激烈的发酵，饶是睡的那么沉，纪凌仍感觉到窒息的不适感，模糊的“唔”了一声。
　　林景琰如梦初醒，在他下唇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停止了这个吻。
　　纪凌呼吸渐平，林景琰湿湿黏黏的看着他，明明自己霸王硬上弓强吻了人家，自己反倒委屈上了：“纪凌，你真的什么都不懂，我是在吃你的醋。”
　　“你对晓云笑的那么温柔，看大黄都比看我的时候多，我醋死了你知道吗？！”
　　“我……”林景琰顿了一下，“我就是这样小气，见不得你对别人比对我好，我也知道这样很糟糕，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
　　“纪哥，我想，我喜欢上你了。”他无能为力的亲手捅破了自己心里的窗户纸。
　　是了，他喜欢纪凌。
　　起初感激，觉得纪凌对他很好，想回报以同样的关心和照顾，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种关心开始变了味，愈演愈烈，成了占有欲成了喜欢成了心里的强烈悸动。
　　纪凌万般皆好，天生具有被人喜欢的神奇魔力。
　　可林景琰又比谁都知道，对于纪凌，他不能躁之过急。
　　从小无父无母的家庭环境使林景琰比同龄人早熟懂事，很会站在旁人的角度看事看物，同理心深重。
　　可其实，他骨子里控制欲极强，得不到陪伴，感受不到父母关爱的年年岁岁，形成了他但凡抓住点什么珍贵的东西都要紧紧不松手的偏执。
　　理智让他对顾逸合乎于理，却没法让他对纪凌少一分关注。
　　林景琰既想抓牢纪凌，又想管东管西把他藏好。
　　偏纪凌自由洒脱，总有一天会被他管烦。而这一天，林景琰看他一眼都会变得非常艰难了吧。
　　他突然就不敢轻言喜欢了，最起码，在不十分确定纪凌的心思之前，他不敢太早暴露自己的感情，不战而败。
　　林景琰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对纪凌，他从来只考虑用什么方法去攻略，而从前暗恋顾逸的时候，满门心思想的都是如何放手。
　　他从骨子里就想拥有纪凌，不给这段甚至还未萌芽的恋情贴上任何be的标签。
　　纪凌第二天醒来时头疼的厉害，大脑一片空白，下唇干疼的紧，早晨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嘴唇结了痂，以为喝酒喝上了火。
　　林景琰目光触及到他下唇的伤痂时，就复杂的多了。
　　纪凌下午两点多回的临川，林景琰原本打算跟他一起走，无奈舅舅们打电话通知他今晚要回家，林景琰只好作罢。
　　他尾随纪凌，把人送出村口，纪凌打开车窗向他张望，林景琰一个大跨步把跟着他的大黄给堵了个严实，预防他抢了自己风头，独享纪凌的温和目光。
　　“纪哥，早餐要准时吃，少抽烟。”林景琰又开始爹了。
　　已经准备和颜悦色跟林景琰告别的纪凌“啪”的一声，冰冷的合上了车窗，最不耐烦他爹了。
　　纪凌这一走，林景琰接下来的日子过的食不知味，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好不容易撑过了年初八，他赶忙收拾行李打算离开。
　　袁外婆拦住他：“见了你姑姑前几天提过的姑娘再走！”
　　“外婆，不要！”
　　“你姑姑说了，小姑娘长的可漂亮！”
　　能有他纪哥漂亮：“不。”
　　“脾气好！”
　　能有他纪哥脾气好：“说了不。”恋爱果然使人降智，分不清对错好坏和东西南北。
　　袁外婆差点拿扫帚撵着敲他了，林景琰想走的心反而更加强烈。
　　全程围观叛逆少年拒绝相亲的大黄哼哧哼哧的直缩鼻子，俨然觉得这玩意儿已经无y可救了。
　　无y可救的林景琰如愿以偿在初八晚上回了公寓，兴奋激动的打开门后，屋里一派冷清，纪凌没有在家。
　　接着，线人徐洁及时拨来电话：“喂，小琰子！”
　　林景琰直觉不好，眼皮不住的跳。
　　果不其然，徐洁声情并茂的告诉他：“纪凌有一个朋友叫安吉，你应该认识，这个小骚0居然要给纪凌介绍炮友，我敲，气死了！！”
　　林景琰的脸色急速冰冷。
　　“你放心，你徐姐什么人呐，已经给你查清楚了，今天晚上九点半，双子星酒吧，你赶紧去捉奸！”
　　林景琰恢复平静，对徐洁好一番感谢。
　　徐洁道：“你惹纪老师生气了是吧，赶紧哄回来，别让其他小零零有可趁之机！”于她而言就是，我追的CP绝不可以be！
　　林景琰把行李箱拖回房间，半秒钟都没多待，直接拦了辆出租车速速赶往双子星酒吧。
　　而此时的双子星舞池中央，一大票妖男登场，对着舞台下的观众搔首弄姿。
　　安吉全福武装，戴了假发，穿着包臀短裙和低领衬衫，对着纪凌比了个娇柔的手势：“哥，你自己先在这等着，他很快就到，我先去撩小哥哥了哦～”
　　纪凌“嗯”了一声，跟服务员要了第三杯威士忌。
　　几天前，安吉说有个不错的朋友想介绍给他，死缠烂打着约他出来见面，纪凌拗不过，想着干脆当面拒绝，省的安吉没完没了的烦他。


第39章 捉奸
　　九点一刻，安吉嘴里的朋友出现在吧台，是个长相秀气的年轻男孩，他站定脚步打量了一眼纪凌，宽肩窄腰大长腿，器宇非凡，暗搓搓的笑了笑，一阵心猿意马。
　　他跟纪凌打了个招呼，期期艾艾的挨着人坐下，自我介绍：“你好，我叫Ada。”说着朝纪凌伸出了手。
　　纪凌背脊突然一寒，犹豫片刻，将要抬起的胳膊突然僵在了空气里。
　　“先生？”Aad眼神疑惑。
　　纪凌反应过来，轻握了握他的手：“你好，纪凌。”
　　百米之外的卡座位置，戴着黑色墨镜和口罩的林景琰眼睛钉在两个人交握的双手上，刺啦刺啦的冒出了火星子。
　　有那么一瞬间，林景琰想直接冲到纪凌身边把人绑也要绑回家，都已经站起来了，最终选择放弃。主要吧，以他现阶段的武力值来说，他绑不回纪凌反而会被纪凌一脚踹废。
　　算了，得不偿失。
　　就这样，纪凌和Aad聊的挺投机，林景琰手里握着的酒杯快要捏碎掉。
　　服务员被他阴恻恻的气场给吓到：“先生，那个……那什么，杯子不结实，要不我给你换一个？”
　　林景琰猛的一回头，眼珠子红的骇人，好在被墨镜遮住了：“不用。”
　　不一会，纪凌从卡座起身，对Aad微笑了笑，和他一起离开了吧台。
　　“哐”的一声，林景琰把酒杯摔在桌子上，悄咪咪的跟了出去。
　　林景琰穿着一件米色连帽卫衣，这会儿为掩人耳目，把帽子戴在了头上，在下巴处打了个小蝴蝶结。
　　纪凌送Aad上了车，贴心的给他关上车门。
　　Aad朝他眨了眨眼睛：“纪老师，真可惜，我蛮喜欢您的。”
　　“你肯定能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伴侣。”
　　Aad驱车离开，纪凌转过身子，惊的林景琰赶忙躲进了公交站台后面。
　　纪凌牵了牵嘴角，回到酒吧，林景琰大松出一口气，紧随其后。
　　纪凌又跟服务员要了两杯鸡尾酒，一边品着，一边侧身看舞池里的群魔乱舞，偶尔和小零们你来我往的交换一个眼神。
　　林景琰胸口的火快把整个酒吧点着了。
　　他怎么会喜欢纪凌这么轻浮随便的人？一点男德都不守，以后真谈恋爱了，他不得每天独守空房，时不时还得捉个奸！
　　他正兀自懊恼捉完奸该怎么教育纪凌时，纪凌已经不见踪影。
　　林景琰赶忙跑过去问一直待在纪凌身边的调酒师，得知人去了厕所。
　　林景琰寻思着他要是再跟过去多少有点变态了，只是脑海里想到纪凌方才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欠腰接酒时臀部和脊背连成一条优美弧线的模样，不放心，继续跟！
　　厕所和酒吧大厅隔着一条走廊，灯光晦暗不明，林景琰走到拐弯处时，心脏狂跳了几下，眼前一黑，突然被人捂住嘴巴，缚住双手，反身撞在了墙根里。
　　“说，跟着我干嘛？”身后传来低声的质问。
　　林景琰下腹一紧，把脸埋进卫衣帽子里。
　　对方手指勾在他的蝴蝶结上，一拉，帽子散开了，林景琰赶紧攥住他的手，重新把卫衣帽捂在脑袋上。
　　纪凌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小景公主，你是怕自己不够高调吗？”穿成这样生怕自己不能更惹人注意了。
　　林景琰脸上一红：“不许这样喊我！”
　　“那你坦白从宽，为什么跟着我？”
　　林景琰没先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双臂一使力，调转过身子，和纪凌面对面互相望着。
　　随后，他冷冷的从上到下把纪凌打量了一遍，伸出手给他扣好衬衫扣子，纪凌嫌闷，拒绝，被林景琰“啪”的一声打掉胳膊：“不许解！”
　　“蛤？”
　　“这种地方很危险，你就不能把自己捂严实了？！”林景琰恨恨的说。
　　纪凌哈哈大笑，危险？谁？他？
　　“我回家没看到你，徐姐说你来了这里，我……我反正没事，就顺便过来找你。”
　　说的他自己都要相信了。
　　“见你正在约会，不好意思打扰。”
　　纪凌也快信了。
　　“行了，也没什么事，回家吧。”纪凌最讨厌麻烦，他懒得再多去计较盘问林景琰。
　　两个人出了酒吧，林景琰还是不肯摘下卫衣帽，此刻，他的耳朵红出了血，坐上副驾驶座时，随手捞了一把后面的抱枕，可结实的搂在了怀里。
　　“捂成这样，你那么冷？”纪凌想伸手去拉抱枕，“啪”的一声，第二次被林景琰打掉了胳膊。
　　纪凌：“！”很有一种把他踹出车子的冲动！！
　　林景琰哪敢让他拿开抱枕，因为林小兄弟起立了，在他刚才低头给人扣上衬衫扣子时。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林景琰当天晚上把变态进行到底，偷偷跑到隔壁衣帽间拿了一件纪凌的白色衬衫，搂在怀里自给自足的发泄一通。
　　大半夜又爬起来清洗衬衫上的浊物，对着镜子看到自己那张通红的俊脸时，忍不住骂了自己一个多小时的变态，当然，这并不耽误他第二天继续用他纪哥的衬衫安抚林小兄弟。
　　林景琰连夜列举了十条以上掳获纪凌芳心的方案，首要一条——抓住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
　　呵，超简单！
　　纪凌接下来数十天的时间里，脸蛋被他养的可滋润。
　　其次，他就这张脸能讨纪凌喜欢了，要保养好。
　　纪凌于是发现林景琰比以往注意外形了。
　　林景琰这方小算盘打的劈哩叭啦响，每天朝着自己制定的恋爱目标更近一步，纪凌那边很快察觉出他的狼子野心，推倒了他的求爱公式。
　　事情要从林景琰鲜少离身的相机说起。
　　林景琰接了一个时装杂志的拍摄，起因是徐洁无意间从齐远那里看到了当初《风吹过》的取景图，非常喜欢这组图片的拍摄角度，得知摄影师是林景琰后，激动的联系了当事人请他帮个小忙。
　　时装杂志的原定摄影师临时有事去了C市，模特的档期又没法错开，林景琰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革命战友，爽快的点了头，并跟对方事先声明，他没有拍时尚片的经验，出图不一定让大家满意。
　　徐洁对他带有八百倍滤镜，一个劲给他打鸡血，小琰子你行行行！
　　当然，她找林景琰帮忙还存了一丢丢小私心，没有什么比看自己的CP天天同框更开心的事了吧！
　　时尚硬照最为考验摄影师的职业素养和能力，林景琰过去的拍摄主角大多是静物或群体人物，单独的人物塑造难免平淡和刻板了些，为摒弃自己原有的拍摄短点，修缮自己的固有风格，林景琰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恶补人物拍摄资料书，啃知识啃的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纪凌也不好意思自己滋润着，开始得空就往健身房里跑，把自己消失的第六块腹肌给重新练回来了。
　　四月，春暖花开，林景琰按约定去文媒试镜头，他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跟徐洁商量先把模特请来试拍一组样片看效果。
　　男模请了圈内的一线咖夏然，脾气出了名的差，前期化妆事事的一大堆，真正拍摄时，更是不愿意配合林景琰拍poss，林景琰脾气好，耐心的跟他沟通了一会。
　　夏然看着他轻佻的笑：“你蛮帅的，有女朋友吗？”
　　林景琰摇头。
　　“男朋友呢？”
　　林景琰沉默。
　　“有腹肌吗？”
　　林景琰难得沉了脸，让他保持安静，专注拍摄。
　　夏然低声一笑，后面倒没再折腾。
　　林景琰从取景器里迎着男模暧昧不明的目光，本来就不怎么有谱的心里更加烦躁，怎么都找不到手感，三个多小时才拍摄出五个镜头，出片还不尽如人意。
　　林景琰只好暂停拍摄，趁人员现场休息时间给纪凌打了电话。
　　纪凌正在书房办公，问林景琰有什么事。
　　林景琰需要用自己的相机找一找拍摄灵感，让纪凌没事帮他把相机送到文媒，他一来一回的太耽误时间。
　　纪凌点头，挂断电话后去林景琰卧室找相机。
　　林景琰的确对摄影很感兴趣，有单独用来工作的相机，私密的业余拍摄则用的是另一部。
　　纪凌不知道，扫了一眼他置放在床头的徕卡就要下楼。
　　片刻后，他突然滞在林景琰的卧室门口，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拿起手里的相机复看了一眼。
　　相机停留在回放按键上，显示屏里赫然呈现出一个熟悉的睡颜照。
　　纪凌心里一轰隆，似乎有了某种感知，快速翻看相机里的其他照片。
　　有纪凌吃饭的，浇花的，喂十黑仔狗粮的，早晨站在阳台外抽烟的。
　　拍摄角度各异，很多都是无意间捕捉到的。
　　几乎在同一瞬间，纪凌的大脑迅速衔接上各种看似没有关联，组合起来却不得不让人产生疑虑和深思的事情。
　　——他曾在这个只存留珍贵事物的相机里看到过顾逸的照片。
　　他生日时林景琰怎么会制作出来那么一大堵照片墙。
　　林景琰把脑袋蹭在他手心里时“我的头发比大黄软”的撒娇，以及纪凌当时产生的异样预感。
　　果真不是他想多了。
　　纪凌的眼神慢慢沉寂了下去，心里一时间百味陈杂。


第40章 掉马
　　此时的林景琰正苦恼着怎么进行接下来的拍摄，压根忘记他早晨挑选回片时没有返到主页，相机也没有设置锁屏。
　　半个多小时后，纪凌把相机送到了音媒，徐洁在拍摄场区外安排工作，大老远看到纪凌过来，热情的挥舞着手臂：“嗨，纪哥，来找小琰子呀！”
　　徐洁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这是干嘛，刚分开一早上吧，那么离不开老婆哎吆喂！
　　林景琰坐在电脑旁修改照片，夏然凑在他身边一直喋喋不休。
　　纪凌一打开摄影棚的大门，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冷了冷。
　　林景琰听到身后有动静，急忙转身，看清来人后，眼睛忽闪忽亮：“纪哥！”
　　“嗯。”纪凌走到他身边，把相机递给了他——他料定林景琰不会把那部拍有自己照片的相机用来工作，在人的书桌上找到了另一部。
　　林景琰脸上露出一个灿笑，跟纪凌道谢。
　　纪凌站在他身边，神色复杂，半天没再说出第二句话来。
　　林景琰察觉出不对劲，问道：“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啪啪啪——”徐洁进入摄影棚，拍了拍双手：“各就各位，现在开始拍摄，小琰子，你准备好了吗？”
　　林景琰从电脑桌前站起，很自然的抬手想试一试纪凌额头的温度，怕他别是昨天空调温度开的太低感冒了。
　　猝不及防的，纪凌偏着头躲过了他的手：“我没事。”
　　林景琰愣住，胳膊僵在了空气里。
　　站在他们身后的徐洁脸上表情痛苦而扭曲，我天，我的CP这是又要be了嘛？！
　　纪凌走到已经僵在寒风里变成黑白灰雕像的徐洁跟前，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徐洁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等一下，纪哥！”
　　纪凌回头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摄影棚占地一百多平米，后置了一面巨大的布光背景墙，两盏加设了柔光箱的闪光灯左右各呈45度悬挂在模特正前方。
　　这种布光方法最能凸现人物朦胧虚化的美感，尤其适合这期主题。
　　纪凌穿着一件宽大的米色毛衣，虚虚的搭在肩膀上，要掉不掉，遮盖住了下身的短裤——按照徐洁原本的要求是，他只需要穿一条四角内裤就成了，纪凌险些当场发飙，徐洁看着他铁青的脸色，识趣又卑微诚恳的跟他交涉了小半个小时，终于达成协议，多加一条休闲短裤。
　　至于为什么模特会变成纪凌，时间回到四十分钟前——自然也是徐洁出的嗖点子，说什么摄影师和模特之间要有默契，小琰子可能认生，纪凌跟他熟，帮忙找一下手感巴拉巴拉。
　　纪凌脸色一沉，拒绝！
　　徐洁发挥她三寸不烂之舌，纪哥纪PD你人最好最善良了，你看看小琰子，帅脸都愁出皱纹了，你能忍心吗？
　　纪凌侧目瞄了一眼林景琰，人躬身握着相机，频频皱眉。
　　“忍心。”
　　徐洁不死心：“纪哥啊，你看那男模一个劲的在撩骚小琰子！”
　　纪凌狠狠瞪了徐洁一眼，徐洁心里一悸，就听纪凌说：“换衣间，把拍摄服装拿过来！”
　　此刻，纪凌仰躺在沙发上，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肠子都悔青了，用眼刀不住的扫射徐洁，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了。
　　徐洁喜笑颜开，别管纪凌心里爽不爽，她反正爽爆了，亲眼看着她的CP营业发糖，这波幸福指数完全max了好不好！
　　林景琰看着纪凌雪白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脸红到了耳朵根，直把人看进了骨头缝里。
　　那目光已经化成了实质的刀和光，纪凌的皮肤血ro跟点着了火一样，胶着热辣。
　　突然的，纪凌投向镜头一道凛冽探索的目光，林景琰很快接收到，取景器的画面随着颤动了几下。
　　作用显著，后面的出图高级了许多，林景琰找着了手感，打算中途换回模特。
　　“等一下！”徐洁阻止他，“还有最后一套衣服，拍都拍了，干脆拍完！”
　　一旁准备收工的纪凌停住脚步，笑着看向徐洁：“你确定？”
　　徐洁打了个冷战：“嘿嘿，我——”
　　“OK，就这么决定了，纪老师，去隔壁房间换一下妆造，说实话我挺好奇您穿上我们高定Blue dream的效果呢！”
　　说话的是BD品牌方兼设计师，话语权比较大，实打实来说，看到自己的心血一件件套在纪凌身上时，她很后悔当时没找对模特。
　　金主就是上帝，纪凌职业素养一向高，权衡片刻后点了头。
　　隔间里，化妆师猛夸纪凌皮肤保养的好，细皮嫩ro特好上妆，纪凌回以微笑。
　　化妆师给纪凌做了一次xin卷发，微微卷的那种，额前垂下几缕，看着很慵懒，接着给他涂了浅色系唇釉，纪凌吓的好几次抬手擦掉了，化妆师喊着“哎呀哎呀”重新给他补。
　　林景琰全程注视着隔间的情况，憋的眼眶猩红，他都准备好了，纪凌再擦掉唇釉，化妆师再捏着他的下巴涂，他直接进去掀房顶！
　　好在，纪凌嫌烦了，放弃负隅顽抗，由着化妆师捯饬。
　　半个小时后，纪凌从换衣间出来，林景琰不光想掀房顶了，他要把整座楼都炸掉！！
　　纪凌穿了一件黑色网丝打底衣，外面一件白色低领衬衫，扣子解开四颗，露出一小片被黑网丝包裹住的胸膛，衬衫很长，遮到大腿根，纪凌里面穿了一件肤色防光裤，设计师主要想体现衬衫的细节，防光裤露出来太影响整体效果，她临时用剪子咔嚓掉了一大截子，纪凌当时看的一脸黑线，差点甩袖而走。
　　摆的姿势呢，非常妖娆，跨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曲起，一条腿自然伸长，点睛之笔是纪凌脚上的黑色中筒袜，和凌乱的红色格子领带。
　　这套衣服偏中xin，女生穿了xin感，男生穿了就有点女xin化，可套在纪凌身上，禁欲又冷淡，简直量身定做，非常完美。
　　林景琰那是看的心里火大体内火更大。
　　PD站在一边“啧啧”了几声，打了个手势：“纪老师，你要把领带咬进嘴里！”
　　纪凌狠狠一扯脖子上松垮的领带，用力塞进了嘴里，差点把自己的牙齿捣碎。
　　“欸，不对，怎么跟要吃人一样，你应该轻轻的咬，用舌头含。”
　　纪凌：“……”
　　林景琰：“……”
　　徐洁：“……”
　　等等，徐洁瞪大了眼睛，我敲！这么香艳的么，是我不付费就能看到的？我的……哦不，小琰子的鼻血冲出几米长了！
　　她默默看向小琰子，好家伙，人鼻子没喷血，眼睛充了血，脑子充了血，一副饿狼嗷呜嗷呜把闲杂人等削光，再把沙发那位努力咬领带的主儿生拖回窝xu的狠劲。
　　“嘶～”徐洁用力摇了摇头，太可怕了，琰仔对老攻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纪凌快要把舌头咬断了，才完成了最后一组的拍摄。
　　林景琰满面阴鸷，看到纪凌要下场，捞起自己的大衣就往台阶上走，纪凌还没反应过来，林景琰手臂一扬，把衣服迅速套在了他身上。
　　纪凌没发表任何看法，径直走回换衣室，林景琰不自觉跟在他身后。
　　“怎么，想看我换衣服？”纪凌停下脚步，转过身子。
　　林景琰摇了摇头：“不是。”
　　“那别跟着我。”纪凌又说。
　　林景琰从取景器捕捉到纪凌的那个探索眼神时，就感受到纪凌今天对他态度有些奇怪，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纪凌不满意了，忍到现在才得以找机会跟他谈一谈：“我觉得你好像在生我的气。”
　　纪凌和他对视了好几秒钟，败下阵来：“没有。”
　　是真没有，只是一看到林景琰心里就烦躁不堪，乱成了一团麻线。
　　“真的没有吗？”林景琰小心翼翼的试探。
　　纪凌突然伸出胳膊，一把将他带进了换衣间，因为太用力，林景琰身体前倾，重重的压在了纪凌的肩头，把他困死在穿衣镜上。
　　林景琰赶忙双手撑在镜子上，低下眸子，看着纪凌敞开大衣里的黑网丝，喉咙一紧。
　　“嘭”的一声，纪凌抬脚把门踹上了，脊背紧贴镜面，十分不爽林景琰高了他几公分，抓住他的卫衣带子，把人拉近自己。
　　林景琰呼出一口热气，烫在纪凌裸露在逼仄空间的白皙脖子里。
　　“看着我！”纪凌改掐住他的脖子，简短命令。
　　林景琰仍然低着眸子，漂亮的瑞凤眼呈现出柔和的弧度，睫毛根根分明。
　　纪凌需要最后再确定一点什么。他虽在感情方面认知浅薄，可也不是草木岩石，都是成年人了，爱恨嗔痴又怎么会分辨不清。
　　“我看到徕卡里的照片了。”纪凌接着说。
　　林景琰心脏轰隆巨响，猛的抬起头，脸上竟显吃惊：“纪哥……”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住嘴。
　　林景琰眼睛里的光不停的波动。
　　漫长的沉默后，他自暴自弃：“所以呢，纪哥，你想问我什么？”末了补充：“你问什么我都会老实回答的。”
　　纪凌要是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林景琰想好了，他会承认。
　　纪凌梗着脖子，嘴唇动了动，好半天，别过了头：“没想问什么，提醒你把照片删了，还有刚才最后一组的拍摄，都删掉。”
　　林景琰支起的胳膊有点颤，气的急的，大声道：“我不要！”
　　纪凌比他还大声：“林景琰，听不懂我的话是吗？！”
　　林景琰眼眶迅速红透，愤怒委屈又迫切，最终妥协，小小声的喊他：“哥……”
　　纪凌推开他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轻叹了一口气，在林景琰执迷的注视下打开了换衣间的门，没回头，说：“林景琰，很抱歉对你发了火，你把照片删了，我当没看到。”


第41章 哭了
　　纪凌面色欠佳的从换衣间走出，中间遇到来找林景琰的徐洁，顿了一下：“我先走了。”
　　徐洁敏锐的察觉出他的情绪不对劲，张了张嘴：“纪——”
　　纪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徐洁皱了一下眉头，转身看向身后林景琰：“怎么回事？”
　　林景琰盯着纪凌离开的地方，神色黯淡：“他太过分了……”
　　“啊？”
　　“纪凌他好过分！”林景琰重复了一句，语气委屈又气急。
　　——我喜欢你就这样让你接受不了？
　　接下来就是持续的情绪低落，满布迷惘和不甘，林景琰实在不知道纪凌心里在想什么。
　　他的喜欢就那么不堪，那么让纪凌厌弃？明明一个多月前还跟他回了外婆家，说他的头发比大黄软，也能温柔的对他笑了……他的恋爱小目标一日日渐进，都以为快要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纪凌却连一个表白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否定了他的一腔爱意。
　　林景琰越想越窝火越惆怅，从前对待顾逸时，除了力所能及的克制，并没有这样急于求成，越挫越勇过。
　　他喜欢纪凌，是想得到同样喜欢的，不要暗恋，就要开花结果。
　　林景琰坚持完成了剩下的拍摄，全程表情肃冷。
　　徐洁痛心疾首，在林景琰收掉器材将要离开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他：“别看纪凌这人脾气倔的跟头牛一样，其实可好哄了，不管你怎么惹了他，小琰子，只管使出你的温柔攻势，加油！”
　　林景琰微笑了笑：“谢谢徐姐。”
　　可纪凌压根没有给林景琰哄他的机会，且林景琰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哄。
　　喜欢有错了？
　　于纪凌而言，是错了。
　　林景琰打开公寓的大门，客厅一阵空空荡荡，纪凌并没有回家。
　　他脸色暗沉的走到卧室，拿起床头的徕卡查看回片，所幸，纪凌并没有把里面的照片清除掉，他稍松出一口气。
　　随着顾逸的照片一点点被删掉，纪凌的一颦一笑早已占据了整个内存空间。
　　包括去年夏天，他在操场上第一次用这部相机拍摄的那张照片，纪凌让他删了，他表面上点头，却在即将按下删除键时反悔了。
　　不仅没删，最后还洗出来珍而重之的放在玻璃相框里，压在了枕头低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拿出来看一看，好像这样能做一夜的好梦一样。
　　原来喜欢那个人竟是这样悄无声息开始的。
　　纪凌之后大概一周的时间都没有回过公寓，林景琰安慰自己，纪凌只是太吃惊自己对他的心意，一时间无法安然接受，毕竟他曾在纪凌面前表达过自己对顾逸无疾而终的暗恋。
　　他以为纪凌心存芥蒂，不相信他的真心，故而无法接受他的喜欢。
　　“总得给他时间慢慢接受吧……”林景琰如是安慰自己，抱着纪凌的白色衬衫，跟只大狗子一样，使劲蹭了蹭，拱了拱，把脸深深的埋了进去，吸衬衫上已经消失掉的纪凌的香水味。
　　——怎么办，无法控制，好喜欢他。
　　临川的春天，温度宜人，正是一年里最好的时节。
　　坐落在市二坏内的临川人民医院，人群摩肩接踵，一家环境清幽的小办公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扶了扶眼镜：“靠，不会吧？！”
　　坐在他身边的纪凌神色镇静：“是。”
　　“比你小七岁？”
　　“嗯。”
　　“大学生？”
　　“是。”
　　“啧啧啧”对方摇了摇头，“没想到你还挺招人稀罕的。”
　　纪凌的火气快被他逼出来了，他有钱有颜本来就gay圈里的香饽饽好吧！
　　前面有提及过，纪凌这人贼自恋贼臭美，不过这会并不是讨论他有多招人的时候。
　　“他是个单纯的孩子，不同于我之前的床伴”，纪凌不理会张硕的揶揄，言归正传，“我不想伤害到他。”
　　张硕笑了笑：“那就接受呗，年龄小的乖，好哄。”
　　纪凌抄起桌子上的门珍卡朝他扔了过去：“皮痒了？”
　　张硕灵巧的格挡住袭击：“说的实话，老纪，你可以尝试谈一场浪漫的恋爱，别老揪着过去不放，以偏概全。”
　　“我做不到。”纪凌严肃道：“感情的基础是双方互相信任，我一想到自己以后要接受某个人走进我的私生活，分享我的秘密，心里又烦又抵触……”纪凌说着眉头耸成了小山包，“我不需要有人太靠近我，进入我的世界，截止目前为止，我对自己的这种状态相当满意。”
　　张硕轻叹出一口气：“纪凌，我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可以。”
　　“现在还做噩梦吗？”
　　“最近……”纪凌脑子一阵清明，“好像不是太经常了。”
　　张硕开始分析：“你不喜欢太私密的感情纠葛，不熟的人流于表面的接触，讨厌别人进驻你的私人领域，可是纪凌，那小子住在你那里了吧？”
　　纪凌沉默。
　　“你好像并不排斥啊，反而很享受他的陪伴，某种程度上来说，纪凌，你其实挺信任他的。”张硕看了一眼纪凌，见他没露出烦躁的表情，继续说：“如果不是看到他抓拍你的那些照片，知道他对你的心思，纪凌，我想，你会继续放任他干扰和改变你的生活和某些习惯。”
　　“他没有改变我什么！”纪凌终于不耐烦了。
　　“是吗？”张硕是二级心理咨询师，毫不夸张的说，见过的病人比纪凌吃过的白米饭还多，最擅长循循善诱，“你从进屋到现在已经五次摸裤兜了，没有一次把烟掏出来，手里的打火机攥了一个多小时，没想过一次按着齿轮打着火吧。”
　　“怎么，戒烟了？”
　　纪凌哑言。
　　“除非这段时间，有人管过你，或者不喜欢你抽烟，你才会下意识的克制住了。”张硕直勾勾的盯着他看，“老纪，潜意识比心脏更诚实，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人嘛，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没必要跟自己较真，你现在的状态是不错，但我觉得吧，但凡有机会过的更舒心，你可以尝试踏出那一步的。”
　　纪凌僵着一张脸，好一会，把手里的打火机扔进垃圾桶：“我心里有数。”
　　张硕呵笑了几声，暗自吐槽：你心里有数还他妈过来找我！
　　纪凌有种被人拿刀子解剖了内心的不适和不安全感，懒得多说，让张硕给他开几盒安眠y。
　　张硕依言照做，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画出了一张处方笺，看热闹不嫌事大：“再说了，老纪啊，你不是最擅长快刀斩乱麻嘛，这些年顾过谁的死活，直接跟那孩子说清楚不就得了。”
　　“他是个……”纪凌斟酌片刻，“很好的青年，我不想内耗他，我这种人不适合发展一段长期稳定的关系……”
　　“哦，还有呢？”
　　“干，我来找你做心理咨询是让你帮我开解的，你他妈存心搁这跟我添堵！”
　　纪凌承认，他第一次那么顾及一个人的感受，绞尽脑汁的做到不伤害林景琰，甚至把他们的关系拉回到从前。
　　纪凌有些INFP人格，喜欢独处，同理心强但同情心弱，他的工作需要他有较强的社交能力和一定量级的人脉，但他的真正生活圈很少有人能挤得进去，宋琛算一个，沈昀算一个，至于张硕，朋友兼心理医生，硬塞的，其他的便如张硕所言，流于表面。
　　他一个月会来医院进两次心理疏导，但他本人除去失眠噩梦并没有太严重的心理疾病，非要说的话，就是防备心重，无法接受旁人太过踏足他的私人生活。
　　之所以说他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心理疾病患者，完全因为纪凌本人很享受不深入的交际，类似于有人能跟孤独和平共处，孤独就变成了一种高质量的精神追求。
　　而今，却有个小太阳千方百计的推翻他心里高筑的壁垒，企图和他谈情说爱长长久久，纪凌如何不慌。
　　一周后的晚上，纪凌拾掇好繁杂的心绪，从酒店退房。
　　他回公寓时已经十一点多，林景琰和他一样有不熬夜的好习惯，纪凌专挑的这个点。
　　不料，他站在玄关处刚想打开灯时，黑暗里被人按住了手。
　　纪凌猛的抬头：“是林景琰吗？”
　　半晌没人回答，只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和吐气。
　　纪凌声音拔高：“林景琰，别闹了！！”
　　纪凌对密闭的黑暗空间有些抵触，也不是完全不能承受，但他觉得，没有放任自己被不爽支配的必要，不喜欢黑暗，无需克服，大不了多开一盏小夜灯。
　　他打掉林景琰的手再度要去开灯。
　　林景琰突然从背后紧密的拥抱住他，声音哑的厉害：“哥，别开……”
　　纪凌身子狠狠一僵。
　　“我现在有点糟糕，不想让你看到，请给我五分钟的时间。”
　　纪凌没作回答。
　　林景琰在他耳边轻轻喟叹了一声：“哥，好过分，三分钟呢，给我三分钟也可以。”
　　纪凌扭过脖子，躲过他扑在自己耳朵上的炽热呼吸：“行吧。”
　　林景琰继续抱着他，小声问：“纪哥，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纪凌保持沉默。
　　“你还想躲我多久？”
　　还是沉默。
　　林景琰心口一酸，放开他，带点赌气成分的说：“既然那么讨厌我，我搬走不就行了，你至于这样躲着我吗？！”
　　“啪”的一声，纪凌开了灯，客厅的枝桠状吊灯亮如白昼，把林景琰红肿的瑞凤眼照的无迹遁形。
　　同样想赌气说“你倒是搬”的纪凌怔了片刻，伸手去摸他的眼睛：“你……”
　　“不是，你哭了啊？”


第42章 滋味
　　林景琰打掉他的手，闷声闷气的说：“谁哭了。”
　　言罢大概觉得没面子，大步朝卧室走去。
　　纪凌喊了一声：“等一下。”
　　林景琰脚步一顿，三四秒钟后继续往前走。
　　纪凌一阵头疼，在心里恨恨的骂着，兔崽子，一天天就知道对我甩脸子。这要是换了旁人，早被他一脚踹出家门了。
　　而今，纪凌满脸铁青，几个大跨步，在林景琰即将要关上卧室大门时，扬起胳膊撑在门框上：“出来，我们聊聊。”
　　林景琰抬起头，眸子猩红，和他对视了一会，猜出他嘴里不可能说出什么好话来，果断拒绝：“不要！”
　　“你——”
　　“啪”的一声，林景琰合上了门。
　　纪凌站在原地愣了会，脸色由青到红再到狰狞，慢慢平静，最后叹出一口气。
　　踹是不舍得去踹的，哄也是要哄好的。
　　纪凌轻敲了敲门：“林景琰，别赌气，有些话我们必须说清楚。”
　　“你先开门。”
　　足足过了五分多钟，屋里没有半丝动静。
　　“你真不想谈，我现在就走。”
　　“吱呀”门再度打开，林景琰幽怨的说：“你别走……”
　　纪凌突然想笑，这样显得很不庄重，不适合进行接下来的谈话，轻咳了几声：“那什么，林景琰，你是个好人——”
　　“我才不是好人！”林景琰音量拔高：“如果我在哥面前只能当个好人，我才不要当！”
　　纪凌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拒绝的台词可以再土一点吗？”林景琰意识到自己对纪凌太凶，气势陡然弱了下去，又不甘的嘟哝了一句。
　　纪凌：“……”
　　“你不是能放弃顾逸吗，林景琰，我比他更容易忘记吧？”按理说，纪凌应该顺着话题解剖自己的种种缺点，以此来论证自己跟林景琰不合适。
　　可是，总裁有总裁的尊严，从不自黑。
　　无法排除有狗崽子他黑。
　　“是，你是矜贵难伺候一点，脾气有时也不温柔，老背着我抽烟，喜欢欺负我……”林景琰看着纪凌逐渐沉下去的脸色，声音小了下去。
　　——哎吆喂，小琰子，老婆本来就难追，你为什么还能不长嘴！
　　“还是喜欢。”不长嘴的小琰子继续认真道：“你怎样都喜欢。”
　　纪凌老脸一红：“ro麻！”
　　“纪哥，我觉得我应该疯了，我从前最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话是聊不下去了，林景琰这么一副乖顺羞赧，无奈惆怅的模样，纪凌哪还能惹他伤怀，心里乱的厉害，生硬的转过话题：“想吃夜宵了。”
　　林景琰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纪凌眼眸幽深，捏起他的下巴，将人拉近自己，看着他通红闪着光波的眼睛，问：“真哭了？”
　　林景琰顺势把脸轻贴在他干燥的手掌间，讨好的蹭了蹭，嗓子发哑：“没有哭。晚上坐在沙发上等了你好几夜，没怎么睡。”
　　纪凌心里某一隅猛的软踏下去，仿佛看到林景琰身后摇曳着的大尾巴，很忍不住想抚摸他的头发，抬到半空中，堪堪停住。
　　林景琰的小算盘打到太平洋了，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脑袋慢慢移到纪凌手下：“哥，摸一摸，好软呢～”
　　“兔崽子！”被看破动机的纪凌恼羞成怒，低斥了一句。
　　林景琰见好就收，摇着大尾巴：“纪哥，我去给你做宵夜。”
　　纪凌深感束手无策，独自站了一会，警告自己，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夜宵吃了，额外加了两道小甜点，两层草莓塔，纪凌干掉四层，林景琰看他喜欢吃，屁颠屁颠跑厨房又捯饬了一份。
　　纪凌一边心软，一边推倒自己的心软，生平第一次这么优柔寡断。
　　接受，他很难做到，不想逼迫自己，更重要的是，不愿意耽误林景琰。
　　林景琰却一反常态，不再想东想西的克制自己，喜欢就追，绝不含糊。
　　他开始怀疑自己从前对顾逸的喜欢，是依赖偏多，亲情居重还是其他什么，不过，一切清零，过去的就过去了，他的人生已经有了更珍贵的追求。
　　纪凌但凡有一点松动，林景琰便乘胜追击。
　　这天后，林大学生化作贤良淑德的小媳妇，每天中午给心上人送爱心午餐，当然，附带徐洁的那一份。
　　徐洁这回的狗粮算是吃撑了。
　　林景琰每天中午回到公寓，拿出自己早晨准备妥当的营养便当，在微波炉里加热，然后着急慌慌的送给纪凌，可谓风雨无阻。
　　纪凌拒绝的话每每到了嘴边，看着他望向自己执着而满足的眼神，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连徐洁都看出纪凌在故意冷淡林景琰了，当事人眼神一暗：“徐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徐洁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于小琰子的阴沉压力，觉得他看上去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
　　林景琰的确在放长线钓大鱼，打持久战。纪凌这人吧，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别跟他对着干，哄着顺着惯着，他超心软，久而久之，林景琰总有机会上位追到老婆。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纪凌终于拿定主意让林景琰彻底放弃。
　　起因要从纪凌参加的一个酒场说起。为了给公司艺人拉赞助，纪凌动用私脉约了某个老总会面。
　　该老总在MJ时经常跟纪凌合作，两个人没搞那么多曲曲绕绕，纪凌把手里的发行曲拿给他过目。
　　老总看后大腿一拍，说：“老规矩，酒局定成败。”
　　纪凌的酒量在圈内也算拔尖，不管合作谈不谈的成，局子必须入。
　　纪凌豪爽点头，连敬对方两杯白酒，诚意和面子给了足。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纪凌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中间想去厕所放水，被老总拦住，说什么难得尽兴，不到最后谁都不能临阵脱逃。
　　白酒红酒喝到吐的纪凌神色一狠，奉陪到底。
　　一个多小时后，老总还算有人xin，东倒西歪的打电话让徐洁过来接神志不是太清的纪凌。
　　徐洁当时前往H城探齐远的班，于是想都没想的把这机会推给林景琰了。
　　林景琰收到消息，脸色阴沉沉的，马不停蹄的赶到饭店。
　　老总一条胳膊搭着纪凌称兄道弟，一条胳膊轻拍他的后背。
　　林景琰定睛一看，还得了，当场红了眼珠子，拳头子攥的嘎吱嘎吱响。
　　要气疯了！
　　纪凌怎么就那么有本事，完全具备惹他生气的天生能力！宠着他惯着他干嘛，就该一不做二不休把纪凌绑在床头使劲干，干到乖。
　　“嘶……”林景琰被自己的疯狂想法吓的咬住了舌头，倒吸一口冷气。
　　没办法，跟霸总谈恋爱，要懂得附小做低，追到手里那不由着他好好管（宠）！
　　林景琰大步走到纪凌跟前，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废话不多说：“他是我哥，我来接他。”
　　纪凌一个重心不稳栽进林景琰怀里，被他攥住了手腕，眉头一挑：“林景琰，你怎么在这？”
　　“徐姐给我发信息说你喝醉了。”林景琰乖乖回答。
　　纪凌神志略微迟钝，好一会功夫，点了点头：“哦……”
　　林景琰接着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态度，对同样喝的烂醉如泥的老总笑了笑：“先生，那我就把我哥哥带回家了，多谢告知。”
　　老总连忙“好好好”。
　　林景琰扶着纪凌上了车，眼风时不时的偷偷扫向他。
　　他，居然解开三颗衬衫扣子！给衬衫设计扣子的设计师，为什么不把最上头的那几颗做成假的装饰品！
　　可以说非常的幼稚和无理取闹了。
　　都怪纪凌醉酒时，眼尾太红，脖子透粉，胸口的黑痣太妖娆。
　　并没有过太久，两个人回到公寓，林景琰给纪凌脱了鞋子，扶到床上，纪凌呓语了一声，要喝水。
　　林景琰转身去客厅给他倒，再回到卧室时人已经睡着。
　　林景琰走到他身边，试图喊醒他：“纪哥，还喝水吗？”
　　连喊了好几声纪凌都没有反应，林景琰看着他轻阖的眼睛，因呼吸而微微启动的嘴唇，喉咙一阵干紧。
　　“哥，真的睡着了吗？”
　　没有动静。
　　“哥……”
　　“我数到三，你不醒来，我就要吻你了。”
　　“三——”林景琰飞快的弯下身子，猝不及防的吻了下去，林兄弟起立，抵在纪凌双腿之间。
　　他自己尚未反应过来，纪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条件反射xin的咬破了林景琰的下唇，“腾”的起了身。
　　林景琰始料未及，没想到纪凌这节骨眼上突然醒来，后退了好几步，险些跌倒。
　　纪凌反应了一会，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被林景琰嘬红的嘴唇，好家伙，更红肿了。
　　纪凌心里又羞又恼，活了三十年，头一次被个ru臭未干的小崽子占了便宜。
　　“你的一二三这样数的？”
　　欸，等等，不对劲——现在不是一二三的问题喂！
　　纪凌被这个吻搅和的酒已清醒大半，动作利索的抓住林景琰的卫衣领子，却因为身子还不是太稳当，两个人齐齐摔倒在床上，林景琰怕磕着纪凌，一个翻身垫在了他身下。
　　林景琰脸色霎红，纪凌愣了片刻后，重拾霸总的威严，低头掐住他的下巴，语气肃冷：“小变态！”
　　林景琰破罐子破摔：“是，我就是小变态，喜欢你也想睡你！”
　　纪凌：“……”
　　“睡一次睡出来滋味了？”
　　“嗯。”林景琰用力点头。
　　纪凌：“……”
　　“再有第二次，该是我睡你吧？”
　　“好。”无论纪凌今天说什么，林景琰都敲定主意了，全都回答“嗯嗯嗯”“好好好”，把他纪哥脾气伺候好了再说。


第43章 发疯
　　纪凌彻底哑言了，第一次觉得这小兔崽子脸皮蛮厚。
　　又过了好一会，林景琰红着一张俊脸，羞赧的跟他商量：“可是，纪哥，你要不要考虑先从我身上下去？”
　　纪凌方才意识到他屁股间的物件挺的快要爆炸掉了。
　　“……”
　　“林景琰，我完全能理解你，这是男人的荷尔蒙和原始的xin欲在作祟，我可以当做——”
　　“不是！”林景琰急切的打断他，“我对你是有欲望，但这基于我喜欢你为前提，哥，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纪凌不说话了。
　　“纪哥，如果今后我的相机里只能永久的携刻一个人的模样，只能是你。”林景琰一把抓住纪凌的手，虔诚的吻住他的指尖，辗转到手心，手缝：“你是我唯一的缪斯。”
　　纪凌神色突然一变，抽离自己的手：“什么缪斯？”
　　林景琰被他急转直下的冷淡态度吓到了，以为自己冒犯到他了：“抱歉，纪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如果说纪凌方才还有半分软化，“缪斯”两个人字足以把这丝情动重新拨回正途。
　　他沉默了半晌，摸了摸林景琰的头发：“没事，我想到了以前不大好的事情。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林景琰见他满面疲惫，不忍再打扰：“那好吧，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要告诉我。”
　　纪凌点了点头，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一副累极了的模样。
　　他果然无法开始一段崭新的感情，没必要勉强自己，更重要的是，不能耽误林景琰，是时候及时止损了。
　　林景琰在厨房乐吱吱的准备纪凌第二天的早晨食材，大有一种自给自足的幸福感，纪凌的一丁点松动都能让他信心倍出，百折不挠。
　　实际上，当他煎好鸡蛋饼子，榨了新鲜蔬菜汁，排好一大盘小甜品，熬出一大锅枸杞鸡汤，郑重其事的敲响纪凌房门时，人早在两个小时前离开了。
　　林景琰越敲越觉得不对劲，索xin直接打开了门。
　　窗帘已经拉开，被子叠成了整齐的豆腐块，屋子里残留着昨夜的清淡熏香。
　　唯独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林景琰心里好一阵失落，掏出手机，给纪凌发了信息，问他起这么早有没有吃饭。
　　半个小时过去了，纪凌并没有回复他。
　　林景琰坐在餐桌前，堪比被渣男骗心骗身的小怨妇，独自数落纪凌的冷漠无情，没数落两句又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巴子。
　　谁都不许说纪凌不好，哪怕他自己。
　　纪凌此刻正坐在安吉对面，脸色不比林景琰好到哪里去。
　　“不对！”安吉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纪凌，“纪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突然让我给你介绍床伴，明明前几次还排斥是不得了。”
　　纪凌回答：“没有秘密，空巢期太久了，需要找个合心意的人解决基本需求。”
　　这并说服不了安吉，但他识趣，见纪凌避而不答，知道涉及了他的隐私，不再追问，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反正你不想说也没人能从你嘴里逼得出来半个字，我帮你介绍就是，说说，你最近喜欢哪一款？”
　　纪凌认真的想了一会：“安静温柔就行。”
　　安吉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很快给他物色了四五个年轻男生已供选择。
　　纪凌并没怎么看照片，听着安吉跟个推销员一样的把几个人天花乱坠的夸赞了一通后，随意瞄了一眼：“嗯，这个吧，眼睛笑起来很好看。”
　　安吉立马联系照片上的男人，问纪凌什么时候见面，纪凌说，今天晚上。
　　时间于是就这样敲定下来了。
　　安吉支起下巴：“纪哥，你确定？”
　　“确定。”纪凌回答。
　　此刻的林景琰正坐在图书馆的靠窗位置看着枝叶枯桠的香樟，小模样格外忧郁，恋爱一天没谈，被失恋了八百次。
　　这副阴衰的低气场直逼得一群春心萌动的学姐学妹们频频侧目后，又迅速撤离，能岔多远岔多远。
　　林景琰无心看书了，收拾收拾稿纸和笔，起身离开图书馆，生平第一次翘了某虎虎生威教授的课，回了公寓。
　　九点多，林景琰下了电梯，眉角青筋突突直跳，手搭在门把上半天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产生了一种天生的敏锐感——有人偷了他的奶酪！
　　门终于打开，卧室一片漆黑，林景琰莫名的紧张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得以松弛——
　　然后，一阵剧烈的“哐当”声打破整间屋子的沉寂，林景琰刚刚落回实处的心脏猛然一提，松出的那口气再次堵在了嗓子眼。
　　不远处，纪凌的卧室打开一条不大不下的缝隙，屋里的橘色灯光倾洒在地板上。
　　林景琰看到纪凌衬衫扣子解开了大半，露出光洁的脖子，上面红色的痕迹在那么暗的灯光下却那么的刺眼。
　　他半抱半搂着一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男人，该男人同样衣衫凌乱，双手吊在纪凌的脖子上，垫着脚去够他的嘴唇，想和他接吻。
　　林景琰全身的血液都烧沸腾掉了，直接导致的结果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脚上仿佛被粘了强力胶。
　　纪凌感知到林景琰愤怒的目光后，抬了一下头，眼睛从男人的脖颈里露出，和他长久的对视着。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不知过了多久，纪凌似乎嗤笑了一声，眼睛因而弯了弯。
　　“嘭”的一声，他抬起胳膊关上了门。
　　林景琰最后看到的是纪凌扣住陌生男人的后脑勺，欺身压了下去。
　　他们在接吻……
　　林景琰迟钝的接受了这个讯号。
　　不，不是接吻，他们在做爱！！
　　林景琰的神识和意志在巨大的震惊和怒不可遏中被唤回，他跨着大步走到纪凌的卧室门口，想一脚将门踹开，把纪凌揪出来。
　　可很快，脑子里响起一个犀利的质问声音：你凭什么？
　　——你以什么立场阻止纪凌不和别人发生关系？
　　一直以来是你在自欺欺人，自作多情，纪凌他从来没准备接受你的喜欢。
　　或者……
　　或者在他眼里，你还不如他的一个炮友。
　　林景琰的眸子越来越红，生气愤懑，委屈痛苦，和那么几丝对自己的失望，压抑的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大脑轰隆作响，一片空白，脚步在这百般滋味中调转了方向。
　　几秒钟后，他冲出了屋子，从楼梯口狂奔了出去。
　　一直贴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纪凌脖子都快要梗断了。
　　“那什么……”他身后的男人轻咳一声：“纪老师，他应该气走了，刚才门摔的好大声……”
　　纪凌缓慢而艰难的直起身子，脸色苍白：“哦，是走了。”
　　男人叹了一口气：“我看他受了挺大刺激，您要不要把他追回来？”
　　“要的就是他不愿意再回来了。”纪凌说话的声音很轻，抬手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从衣架上捞起男人的外套，递给他：“辛苦你了，陪我在这过家家哄小朋友。”
　　男人摇了摇头：“我也收了表演费不是。”
　　——表演费是两首专辑的编曲。
　　男人说完打开门欲离开，纪凌低喊了声“等一等”，男人定住脚步。
　　纪凌担心林景琰并没有走远，怕被他拆穿自己的小把戏：“半个小时后再走吧。”
　　“好——”
　　“嘭——嘭——”严丝合缝的门被人由里而外踹开了。
　　纪凌和正张嘴答他话的男人吃惊的回了一下头，同时愣住。
　　林景琰额角的刘海儿汗湿了一大片，双手撑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几分钟前，他从一楼又狂奔回十二楼，一来一回体力消耗大半，此刻又累又愤怒，眼珠子通红，再顶着那张阴鸷的脸，看着多少有些可怖。
　　男人轻叫了一声：“你，你……”
　　“这位先生，麻烦您出去一下，我有话想跟纪老师说。”
　　“可是——”
　　“这是打车的钱，今天实在抱歉，纪老师没法跟您约会了。”林景琰从兜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到男人手里，眼睛从始至终的停在纪凌身上。
　　男人见状，知道局势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先溜为妙。
　　他这边一走，林景琰迅速把门合上，锁死，抬起头继续看纪凌。
　　纪凌叹气闭眼，无奈的问：“林景琰，你究竟想做什么？”
　　“纪哥不是知道吗？”
　　“我不知道。”纪凌满脸严肃。
　　“好，那我直说了”，林景琰神色冷漠，“纪凌，你不是想要个床伴吗？”
　　“什么？”
　　“那个男人是你刚找的床伴吧”，林景琰已经气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不需要这么费力，家里不是有男人。”
　　“纪凌，你看不到我吗，如果你想找床伴，我比他更合适吧。”
　　纪凌脸上已显怒意：“林景琰，你好好说话！”
　　林景琰似是再也隐忍不住，一把攥住纪凌的手腕，身子用力朝前欺压，将人逼到墙根，纪凌的后背重重的撞在墙上，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林景琰的力气已经变得这样大了。
　　而他们之间那三四公分的差距，因为林景琰日益宽阔的后背和健硕的身材愈加明显起来。
　　林景琰的眼睛活似一把铁勾子，剐在他脖子里的暧昧痕迹上，不待纪凌做出更多反应，深深的埋下了头，露出尖齿，用力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嘶——”纪凌倒吸一口冷气，飞起一脚踹在林景琰的腿肚子上。
　　林景琰觉不到疼痛一样，一手紧扣他的脑袋，一手掐住他的腰，嘴唇从他的脖子慢慢游移至他的喉结处。


第44章 哥哥
　　纪凌瞳孔骤然放大，使出全身的力气从林景琰的手里抽出胳膊，握紧拳头，出于本能反应的朝他砸了过去。
　　林景琰吃痛的微躬起身子，用手摸了摸被纪凌凑的渗出了血丝的嘴角，抬起猩红的眸子盯着他。
　　“林景琰，你疯够了吗？”纪凌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
　　“没有。”林景琰眼睛里透着不服输的精光。
　　“你想怎么样？”
　　“哥不是需要床伴，我不可以吗？”林景琰直直的看进他的眼睛。
　　“不可以——”
　　“为什么？！”林景琰再次握住纪凌的手腕，把脸深深的埋进他的脖颈里，瓮声瓮气的重复：“我为什么不行？”
　　“哥，我快要疯掉了，你怎么能把别的男人带回家，我好生气，气的想把你绑起来……”
　　“我的喜欢对你而言那么不堪，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跟我在一起吗，纪哥，我真有那么糟糕？”
　　纪凌心口狠狠一疼，终是没忍住抬手抚摸住他的后背，放轻声音安抚：“没有，不是，不糟糕，林景琰，你很好。”
　　“真的？”
　　“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
　　“没有不喜欢你。”
　　“嗯？”林景琰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脖间软ro，“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不躲了，以后不躲了好吧。”纪凌被他蹭的心痒又心烦，只能不停的顺毛安抚。
　　林景琰突然轻笑了一声，胳膊紧紧的箍住纪凌的腰，语气已经由委屈换成了撒娇：“哥，我无论做男朋友还是床伴都很优秀的，我年轻，学习能力强，听你的话，会做饭会洗衣服，你跟别人在一起要照顾他们的情绪吧？我不用，我很乖，我只会照顾你的情绪。”顿了一下，补充：“你要是觉得我太粘人，我能控制一下的。”
　　纪凌仰面靠墙，做了一个深呼吸：“好了，林景琰，你先起来行吗？”
　　林景琰仍是紧紧搂着他的腰，脑袋在他脖子里不停的蹭，这一次，纪凌是真能看到他身后摇晃着的大尾巴了。
　　“我不要，哥先答应我”林景琰耍赖道：“我一放开你，你会逃走。”
　　“林景琰，你属狗的啊？”这特么把他当ro骨头叼在嘴里呢！
　　“嗯，属狗的。”
　　纪凌已经被他缠的没脾气了：“呵，会叫吗？”
　　“你想听吗？”
　　“不想。”纪凌一把掌呼在他的脑门上：“快起开！你……”咬了咬后槽牙：“兔崽子，你顶到我了！！”
　　林景琰胯下的小帐篷不知道支了多久，顶着纪凌的小腹，害他老脸又红又臊。
　　林景琰只顾黏着他撒娇，完全忽略了林小兄弟的自然反应，被纪凌这么一吼，脸蛋红透，脑袋终于舍得离开他的脖子，低头查看自己的老二，支吾：“我……我去解决一下。”
　　纪凌摊开双手，随他高兴。
　　半个小时后，纪凌站在卫生间门口，脸色阴沉沉的。
　　林景琰喘息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抱歉，纪哥，让你心烦了……嘶哈……”
　　纪凌：“……”
　　狗玩意儿，不知道闭嘴？！
　　是林景琰请求纪凌站在门口的，他自帮自助了好一阵子没发泄出来，只能按着早前的方法，想听一听纪凌的声音。
　　纪凌呢，禁不住美人的细声软语，着了他的道，已经隔着一道门跟他聊了半小时的天。此刻，耐心已经告罄：“林景琰，你到底行不行了？！”
　　“扑通——”纪凌一脚踹开了卫生间的门，整个人僵在地板上，自动石化。
　　受了惊吓某部位仍然挺括的林景琰站在门口，和纪凌提枪相见，手上一团湿黏，小脸一副惊恐状：“纪……纪哥……”声音带着三分喘七分魅。
　　纪凌下腹一紧，赶忙别过头，可能觉得这样太不霸总——毕竟霸总什么阵仗没见过，又生生给扭了回来，超淡定的看着林景琰：“我帮你。”
　　“啊？”
　　“啊什么啊，说了我帮你！”
　　林景琰三步并作两步，张开手臂，用力将纪凌揽进怀里，捉住他的下巴，紧张又激动的俯身吻上了他的嘴唇。
　　纪凌想推开他，帮忙有很多种，怕他别误会什么。
　　林景琰压根没给他机会，跌跌撞撞的把纪凌拖到花洒下面，一手勾着纪凌纤细的腰肢，一手打开蓬蓬头，不忘胶着的和他热吻。
　　温水浇透了纪凌的衬衫，粉色小尖子摩挲着衣物，林景琰食指按在上面，稍稍用了点力。
　　纪凌仰起脖子，被亲的意乱情迷，懒得管那么多了，遵循心里和身体的本能，高高举起胳膊，圈住了林景琰的脖子。
　　……
　　凌晨三点多，纪凌全身酸疼，被林景琰抱去浴室清洗。
　　纪凌耷拉着眼皮子，话都不想说一句了，林景琰明显很兴奋，搬了个凳子坐在浴池口，动作温柔的给他洗头。
　　纪凌全身脱了力，虚软的躺在浴缸里，任凭林景琰伺候。
　　别的不说，林景琰自创的一套按摩头皮和脖子的手法还挺是那回事，纪凌惬意的长出一口气。
　　林景琰小小声询问：“纪哥，你还疼吗？”
　　纪凌缓缓睁开眼睛，凶狠的看着他：“你说呢？”
　　“抱歉，下次我轻点。”林景琰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
　　狗崽子第二次开荤，打破了第一次的记录，用了一盒子空气套，差点把纪凌创晕过去。
　　刚开始纪凌为维持自己稀碎的尊严，还能占据主导权，跟林景琰翻来覆去的神仙打架，争取体位谁上谁下，最后被林景琰用领带绑了手腕，抱着爆炒了一次后，放弃挣扎。
　　林景琰疯起来忒带感。
　　纪凌用手指按了按太阳xu，冷哼：“你还想有下次？”
　　林景琰反问：“我们不是做了床伴吗？”
　　纪凌哑言了。
　　“纪哥，或者，我还像从前一样喜欢你追求你，或者我做你的床伴，选择权交给你。”
　　“你这算什么选择？”纪凌皱紧眉头。
　　“反正，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哥，你别想再把其他男人带回家了。我说了，你想找床伴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我会很乖的，而且我们做了床伴，我在感情上不会再纠缠你让你为难。”林景琰神色严肃，认真坚定：“所以，你选择吧，让我追求，情感上纠扯不清，还是成为床伴解燃眉之急。”
　　纪凌从浴缸里起身：“林景琰，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给自己争取机会。”
　　纪凌气的用手撩起一股子温水往他身上泼，林景琰也不避，毛衣和头发很快湿透，水珠子顺着他俊美的脸颊往脖子里淌，欲的很。
　　纪凌喉咙一干，认命，罢了，短时间内，林景琰根本不可能放下对他的执念，也许真做了床伴之后，他会发现自己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跟他压根不合适，反而想开了。
　　而林景琰的心思就深沉了许多，他知道比起男朋友，纪凌更愿意接受没有任何感情托付的床伴关系，他在用纪凌能接受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他，打入他的内心，水滴石穿，也一石二鸟，绝不再让纪凌被其他人染指。
　　想到这里，林景琰的眼眸变得幽暗起来，目光转而游移在纪凌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恰似一片经年无人踏足的雪地。
　　可是，有人提前刻下了印记。
　　林景琰不自觉的用拇指摩挲纪凌脖子上的吻痕——其实，那处肌肤他不知用嘴嘬了多少遍，咬了多少口。
　　还是不够，他要把别人留在这里的痕迹挫成灰烬，连根都要从血液里剔除。
　　“嘶——”纪凌倒抽出一口冷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干嘛呢，ro都被你搓掉了。”
　　林景琰矮下身上，双臂收力，从背后抱紧纪凌，诚实回答：“哥，那里有别人的吻痕，我好生气哦。”
　　纪凌没忍住扬了扬嘴角：“没有，骗你的。”
　　“嗯？”
　　纪凌也是被这小绿茶茶子伺候的心花怒放，一时鬼迷了心窍：“那是我自己用手指掐住来的。”
　　！！！
　　！！！
　　两个爆炸式感叹号登时在林景琰和纪凌的大脑里炸开了锅。
　　“你自己掐出来的？！”林景琰语气激动。
　　纪凌老脸一黑，搁心里派出了十余个小人，拿着小刀小剑狠戳自己！
　　“闭嘴！”纪总堪堪维护着自己最后的尊严。
　　林景琰鬼精，竭力抿着嘴忍笑，肩膀抖成了筛糠。
　　纪凌眼神寒了寒，从浴池里伸出水涔涔的胳膊抓住林景琰的毛衣领子，一用力把人拽进了浴缸。
　　林景琰浑身湿漉漉的，抹了一把脸，将头发笼在了脑袋上，露出光洁的额头，没了刘海的加持，整个人成熟xin感了许多。
　　纪凌岔腿坐在他身上，手指摸向他的后背，用手心剐蹭他皮肤上的一道道抓痕，居高临下的对视着他的眼睛：“你呢，疼吗？”
　　干事时，纪凌没少抓他后背，啃他嘴唇，林景琰的后背渗出了血丝，嘴角被他咬破了皮。
　　林景琰宠溺一笑：“没有。”接着拿起他的手，检查他手腕上被领带勒出的红痕，心疼道：“下次不会再绑了。”
　　继续把脸凑到纪凌手掌心——
　　喏，哥哥，我错了，打我吧。
　　以及，爱你爱你爱你（）


第45章 腻了？
　　林景琰说到做到，做了床伴之后果然没再继续跟纪凌示爱。
　　少了那些既ro麻又让人心绪大乱的表白，纪凌整个人放松了许多，和林景琰的关系回到了他以为的安全区域。
　　林景琰又哪里看不透他，知道逼紧了只会适得其反，追他纪哥这件事任重而道远，得循序渐进，先打破他心里固收的防线，再趁其不备，伺机而动专攻心房。
　　林景琰每次看着纪凌时，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打好了八百个心眼子。
　　总体来说，纪凌对目前的状态还算满意。
　　转眼到了六月份，林景琰面临着大四结课后的就业选择，林磊希望他能专业对口，答应某国企MRT的招揽，做一个朝九晚五的工作，领一份可观的高薪工资，稳定省心，林景琰也从来遵循他们的意愿一步一个脚印的走。
　　但此刻，他的心境发生了很大转变。
　　这一天饭桌上，林磊一边给他夹菜，一边乐呵呵的说：“我跟你顾逸哥商量了，上回那家公司工薪待遇不错，有很大的发展愿景，阿琰，你可以考虑一下。”
　　顾逸抬头看了看林景琰，见他轻挑眉头，说出第二种可供参考的方案：“你不想去也可以，继续考公务员，福利待遇虽没有工程师好，算是铁饭碗，工作也相对轻松一些。”
　　林磊连连点头：“你有什么其他想法也可以和我们提出来，小叔和你顾逸哥帮你出谋划策。”
　　林景琰放下筷子，很想告诉他们，自己真正感兴趣的是摄影类工作，话都到嗓子口了，看着林磊和顾逸投向他的期许目光，又生生给咽了下去。
　　好像从很早之前开始，林景琰就在顺应他们所有的期待，小时候做一个好小孩，上学了做一个好学生，长大了也要继续做一个好大人。
　　林磊看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笑了笑：“阿琰快过23岁生日了吧，忙完工作的事情，可以找女朋友了。”
　　林景琰猛的抬头：“小叔，其实我——”他顿了一下，郑重其事的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轮到顾逸吃惊了：“喜欢的人？”
　　林景琰坚定的点头：“对，只是还没有追上。”
　　林磊情绪激动，从座位上站起，不可思议的问他什么时候的事，哪家的姑娘，怎么没听他提起过，转念想到林景琰已经搬出去住了好几个月，在此期间有了心宜对象也很正常。
　　顾逸拉他坐下：“阿琰都多大了，他有自己的隐私，你别打听个没完。”
　　林磊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激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成，阿琰，你没事把女孩子带回来给家长们看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早给人家一个交代。”
　　“小叔，八字还没一撇呢。”说归这么说，林景琰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把他纪哥带到小叔和小奶奶跟前鸡飞狗跳的场景了。
　　一个小奶奶还好，加上纪凌，估计屋顶都要被俩人掀翻了。
　　所以，现在还不是跟家里人出柜的时机。
　　林景琰兀自构思着纪凌和小奶奶对峙的画面，不知搭住了哪根筋，微抿起嘴角，再抬起头时，顾逸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林景琰仿佛被他看透了心思，尴尬的别过头。
　　顾逸眼神更加复杂了。
　　当天晚上，林景琰没有回公寓，林磊让他别慌着走，在家多待几天。
　　林景琰应下，晚上跟纪凌煲电话粥时，说想他了。
　　纪凌嫌他ro麻，没说两句挂断了电话。
　　林景琰失落的站在窗口看星星——这方城市的天空没有星星，看月亮，月亮里刻的都是纪凌帅气的脸。
　　最想看的当然是他家哥哥。
　　他握着手机，忍了忍，没再给纪凌拨回去电话，惆怅的不得了。
　　顾逸端着杯柠檬水敲开了他的房门，看到人抑郁的小模样，愣住了：“阿琰，你这是怎么了？”
　　林景琰总不好在他面前控诉纪凌提上裤子不认账的冷漠无情，脸上勉强挂起一抹微笑：“没事，可能熬夜写论文没休息好吧。”
　　顾逸不再追问，把手里的玻璃杯递给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率先响了起来。
　　林景琰赶忙拿起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不可抑制的扬了起来。
　　他跟顾逸道了声晚安，转身接起电话，轻轻的“喂”了一声。
　　顾逸兀自站了好一会儿，见林景琰没有继续和他交谈的意思，僵硬的给他合上了房门。
　　林景琰此时温柔的喊着“纪哥”，顾逸听的分明，脸色变了变。
　　纪凌正在给文媒夏日限定的主打专辑填词，大脑连续高速运转了将近十来个小时，目前处于严重怠工状态，他决定停下来做一做放松心情的事情，先前是听歌，林景琰的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计划，纪凌皱着眉头听到他的那句“哥，我想你了”，老脸红透，果断挂掉了电话。
　　期间只过了十几分钟，习惯使然，纪凌没忍住又主动拨了回去——这段时间，林景琰的存在感太强了，纪凌每次下班回家，看到屋子里多着的一双拖鞋，桌子上备的香喷喷的饭菜，有人时不时爹他两句，什么不许抽烟，不许光着脚去冰箱偷喝冰水，按时吃早饭等等等等，不知不觉间，林景琰成了纪凌私人领域的长期驻扎嘉宾，以至于这一刻，没有人在他耳朵边爹了，他竟是如此的不习惯。
　　真说也没什么话要说。
　　“晚饭吃的什么？”
　　“外卖。”
　　林景琰温煦的声音陡然严肃：“不是说了晚上不要点外卖，你的胃本来就不好！”
　　纪凌挑着眉头：“我很久没吃了好吧。”
　　“那……又在抽烟吗？”
　　纪凌险些咳嗽出声，条件反射xin的把烟按灭在烟灰缸，起身就要去拿香水往身上喷，企图遮盖住烟草味：“……没有。”
　　“骗人！”林景琰冷哼，“纪哥，我回去会检查的。你屋里那包烟还剩十六根，按我们的约定，你一天不能抽过五根，早晨我离开时你已经抽了四支。”
　　纪凌：“……”
　　“兔崽子，那是你自己的霸王条款，谁同意了？”
　　“呵。”
　　纪凌气的脑子直充血，这才哪到哪，跟他睡了两觉是吧，现在就开始压他头上了是怎样！
　　纪凌从不受威胁：“抽了，烟盒里现在还剩六根，我——。”
　　“嘟嘟嘟嘟……”刺耳的电话忙音剐破纪凌的耳膜，林景琰切断了电话。
　　手里握着古龙香水欲盖弥彰的纪凌不可思议的盯着手机：“干！！”他愤怒的把手机直线抛了出去，“小狗崽子，居然敢挂我电话……”声音渐弱，纪总裁揉了揉发疼的鬓角，不知怎么就袭承了林景琰的委屈，“他追上我了吗？”
　　并没。
　　“追都没追上，就开始烦我了，不想听我说话了？”
　　林景琰握着手机，暗搓搓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恍然意识到他挂了他家哥哥的电话，隔着无线电波，他已经深刻的感受到纪凌的愤怒了，差点没忍住再打回去好好哄。
　　不过——
　　林大学生这一次出息了，刷牙洗脸冲澡睡觉，不惯着某人的坏习惯。
　　他这边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纪凌却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起因竟是林景琰吼他挂他电话了，不可谓更矫情。
　　第二天，纪凌顶着一双凝重的黑眼圈，对着镜子反思——你啊你，当真不适合经营一段长久的感情，谈起小恋爱来可真蠢。
　　控制欲强，信任度低。
　　得了，谈个屁的恋爱，林景琰就是个他想断就断掉的床伴！而已！
　　翌日清晨，纪凌脸色臭出天际，期间无论开会还是去录音棚挑歌，无数次的掏出手机查看，每看一次表情更加阴沉一回。
　　徐洁见状，旁敲侧击的打听他是不是又跟小琰子闹别扭了，半个字没说出口，被纪凌一个冰冷的眼刀给扫憋了回去。
　　徐洁在心里感叹，跟总裁谈恋爱可真是苦透小琰子了。
　　远在百里之外的小琰子正在厨房里忙上忙下，额头沁出了豆大的汗珠子，顾逸在给他打下手。
　　客厅里，庆芳和林磊分别坐在沙发的两侧，僵着一张脸，嘴硬道：“我是来看小琰的。”
　　林磊给她倒了杯水：“妈，我知道。”
　　庆芳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了桌，林景琰坐在庆芳身边，顾逸和林磊挨在一起，气氛顿时僵持不下。
　　林景琰唯恐庆芳别掀桌子，全神灌注的看着他，一点岔也不敢打，兜里手机滴滴了好几声，也没有留意到。
　　一顿饭吃的惊心动魄，顾逸全程低着头，林磊该怎么给他夹菜怎么夹菜，该怎么盛汤怎么盛汤，庆芳逮到机会就开口冷嘲热讽。
　　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顿晚饭，庆芳存心给林磊找不痛苦，眼见着两个人话没说两句就要吵起来，林景琰扔了碗筷从厨房里出来做和事佬。
　　庆芳越挫越勇，这一待就待到晚上九点多，林磊也是心累了，最后索xin由着她闹，怎么骂怎么数落都不再作声。
　　庆芳气的甩袖而走，林景琰跟去把她送回了家，十点多，他终于得空查看了一番手机，发现下午两点多纪凌给他发了信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林景琰赶忙拨回电话，铃声响至一声被人立即切断，再打，再挂。
　　如此重复几次后，林景琰预感不妙，伸手招了一辆出租，着急慌慌的赶回公寓。
　　纪凌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发了白，好整以暇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抽烟，阴恻恻的盯着大门看。
　　【作者有话说】：虽然没啥人看，还是提醒一下叭，最近几章可能会被锁，未删改原版最好及时追更


第46章 吸吧
　　林景琰打开门的时候，手心直出冷汗，身子打了一个寒战。
　　客厅里一片黑漆漆的，只有沙发上闪着明明灭灭的火星子。
　　林景琰眉头一挑，张嘴就要爹，意识到什么立刻乖乖闭紧了嘴巴。
　　他摸索着打开灯，“啪”的一声，客厅亮如白昼。
　　纪凌伸出胳膊，手指轻点了点烟灰缸，灰烬散成一片，他悠闲的吐出一口烟圈，抬头看着林景琰，语气跟往常一样清淡：“回来了？”
　　林景琰站在玄关处换鞋，脸上挂着一个春风细雨的微笑：“嗯呢。”
　　纪凌偏了偏头，姿势有些慵懒，把最后几口烟雾吐了出来，掐灭烟蒂：“今天挺忙哈。”
　　林景琰身子一僵，稍后大跨步走到纪凌身边，拉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嘬了一口：“有一点，纪哥，抱歉，我没能及时回复你的信息。”
　　纪凌微笑了笑：“别这么紧张，不就是没回信息吗？我也挺忙的，都忘了给你发过信息这事。”纠结了大半天才删删改改给林景琰发出去两条信息，一个小时八百遍查等回复的纪某某，满脸傲娇和不在乎，露出阴鸷的笑容，看着如临大敌的年轻帅气大学生，“慈爱”的继续说：“好了，你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林景琰拉着他的手不肯松，深知有话要及时说，有问题必须沟通：“哥，小奶奶今天回家了，我怕她跟小叔吵起来。”
　　纪凌回头看了他一眼：“哦，这样啊……”
　　“嗯！”林景琰使劲眨巴着大眼睛。
　　“顾先生也在吧？”
　　“嗯。”
　　“原来如此。”纪凌扯出自己的手，表情更加冷淡。
　　林景琰察觉出哪里不对劲，好一会反应，恍然大悟，抿起嘴角竭力忍笑，不怕死的问：“纪哥，你这是吃醋了吗？”
　　纪凌脚步一顿：“什么，吃醋？我？”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林景琰，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哐当”一声，林景琰一把捞过纪凌的腰，将人结实的压在了沙发上，脑袋埋进他的脖颈里：“纪哥，我真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也没有对顾逸哥再抱有虚无的幻想，我现在心里眼里只能看到你，请你相信我。”
　　纪凌拍开他的脑袋：“知道了，起开，黏黏糊糊的干什么？！”
　　林景琰轻笑几声，从他脖子里抬起头：“我起来，那你别生气了。”
　　纪凌翻了个白眼，调整好坐姿，见林景琰要坐到他身边，一脚踩在他膝盖上，按住他的肩膀：“下去。”
　　林景琰束手就擒，被他踩跪下一条腿，单膝着地，一副做错事等着挨批的模样。
　　纪凌居高临下的盯着林景琰的眼睛，勾了勾嘴角：“既然你这么诚心想认错，我不妨全都说开了。”
　　林景琰乖顺的点头。
　　“下次还敢挂我的电话吗？”
　　“不敢，而且，绝无下次。”
　　“还对我甩脸子吗？”
　　“不了！”
　　纪凌方才满意，伸出手在他脸上轻拍了拍：“很好，真乖。”
　　林景琰一把攥住他的手指：“纪哥，你的审讯结束了吗？”
　　“结束。”
　　“到我了”，林景琰褪去乖顺的小白兔模样，转而严肃：“哥以后不许抽那么多烟，少点外卖，注意饮食，明天我要重新制定个条约，每天对你进行实时监督。”
　　纪凌抬起脚直接踹在林景琰肩膀上，躬身靠近他，用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仰面对视：“林景琰，你在管我？”
　　“是。”
　　“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们现在是床伴了。”
　　纪凌另一只脚也搭在林景琰的肩膀上了，林景琰支撑不住他全身的重量，“扑通”双膝栽在地毯上。
　　纪凌保持两条修直长腿跨在他脖子上的姿势：“床伴而已，又不是老婆。”
　　林景琰手臂发力，紧紧箍住纪凌的腰肢，从他腿根抬起头，眼珠子红的骇人：“都一样，床伴也要遵守双方的不同习惯，我乖乖听纪哥的话，公平起见，纪哥也要尊重我的要求。”
　　乍一听，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你听我什么话了？”纪凌问。
　　林景琰眼神直勾勾的落在他白皙纤长的脖颈上：“做。”
　　“嗯？”
　　“做时，纪哥想怎么样我都愿意配合。”
　　纪凌转而抓住他的头发，手指纠缠住万千黑丝，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眼珠子和林景琰的一样红了。
　　他猛的用力，把林景琰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小帐篷上，命令：“既然如此，吸吧。”
　　……
　　……
　　林景琰在这方面无甚技巧，纪凌实在谈不上多爽，但顶着这么一张年轻艳丽的脸，做什么都自动加持了一层美颜滤镜，纪凌体验到的视觉冲击比身体上的快感更饕足。
　　纪凌高昂脖颈，眉头紧锁，十来分钟后缴械投降，好一番调整呼吸后，抽出纸巾擦拭林景琰湿黏黏的鼻子眼睛和嘴巴。
　　林景琰脸色酡红，搂着他的腰，适时撒娇：“纪哥，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纪凌弯了弯眼睛，抚摸着他的头发：“看你今后的表现。”
　　林景琰不说话了，把头深深的埋进他的腰窝，几分钟后，双臂突然从他腰侧穿过，一用力把人扛在了肩膀，跨着大步走回卧室。
　　折腾了一夜，纪凌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十点多，窗帘四合，身侧是空的，林景琰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
　　纪凌大脑一瞬空白，从床上起身，好一番折腾，放弃。
　　腰实在酸得厉害，林景琰做起爱来蛮横强劲，纪凌一时间还是无法经受的住，毕竟他从前都是当1的。
　　几分钟后，林景琰打开门，看见纪凌醒来了，微笑着问：“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除了骨头散架了，其他还好，隐私处干燥整洁，连睡衣都重新换了一套，看来他昏过去之后，林景琰有在给他进行清理。
　　“没。”纪凌忍着周身的疼痛嘴硬道。
　　林景琰朝他投来一个质疑的目光：“可是，你昨天都晕过去了……”
　　纪凌自尊心严重受损，狠瞪了他一眼，为证明自己的生龙活虎，大力撩开被子，腰杆挺的笔直，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我，饿，了。”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嘴边蹦，尾音发着颤。
　　林景琰心里好笑，忍了好一会才强忍住，若无其事的说：“哦，我做好早餐了。”
　　清一色的搭配，可谓非常贴心了。
　　纪凌体力消耗殆尽，这会儿饿的慌，顾不得形象，风卷残云的将一桌子清淡食物一扫而空。
　　林景琰坐在他对面，支着下巴，嘴角含笑，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纪凌扬手抛在他身上一团纸巾，慢条斯理的说：“骨头都要被你盯穿了。”
　　“纪哥，你好漂亮。”林景琰由衷赞美。
　　纪凌满头黑线：“闭嘴，少ro麻！”
　　林景琰交叉手指，堵在嘴唇上：“唔……遵命！”
　　“黏黏糊糊！”纪凌忍着抽这讨巧卖乖小狗崽子一顿的强烈冲动，摸了一把裤兜——
　　欸，等等，不对劲……
　　兜呢？
　　纪凌猛的一低头，好家伙，怪不得大腿刚才起就在漏风，特么的他压根就没穿裤子！
　　他身上套的是林景琰的大T恤，前面缀着一个小黄鸭的幼态图案，下身直接挂空挡。
　　“林景琰！！”纪凌中气十足的爆吼出声：“我裤子呢？！！”
　　裤子是决计不会给他穿的，林景琰亲眼目睹他纪哥从床上爬下来后藏在宽大衣服里挺翘的臀部，走路时快要扭成一朵花的腰肢（纪总其实在超霸气的忍疼，扭个狗屁的花！），怎么可能再让他穿上裤子。
　　总之，以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这个家里不会再有裤子这种劳什子玩意儿。
　　——嘶，变态的不得了，不得了。
　　奈何纪凌腰酸屁股疼，武力值削减大半，今天不宜剧烈活动，松开了嘎吱乱响的拳头子，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岔起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坐在了横放着的塌塌米上，扭头看鲜活生长的绿植。
　　手急再度摸了一把T恤，又堪堪定住。
　　林景琰知道他烟瘾犯了，从客厅的小托盘抓了一把什么东西，转身塞到纪凌手里。
　　“这是什么？”纪凌看着手心里透明的绿色包装纸，疑惑的问。
　　“薄荷片，想抽烟时吃一颗。”
　　纪凌一个扫腿把林景琰炫倒在塌塌米，脚掌踩在他的胸口处，呵笑：“林景琰，你把我当孩子哄吗？”
　　林景琰握住他的脚腕，俯身落在他脚背上一个温柔的吻：“没有，纪哥，我把你当珍而重之的人爱惜。”
　　纪凌老脸又要红了，不知道这小崽子一天天的看了多少情话宝典狗血追爱大全：“少油嘴滑舌，我不吃这一套。”
　　“我说我的，没让你吃。”林景琰小声嘟哝：“你不喜欢可以不听。”
　　“顶嘴！”纪凌把另一只脚也搭在了他身上，姿态慵懒，目光逐渐温柔，夹杂着几丝很不纪凌的惆怅，突然转过话题：“林景琰，我要回去了。”
　　揣着小小幸福和丝丝甜蜜的林景琰忽的起身，满面迷茫：“回去？回哪去？”
　　“平江。”
　　王文源早两个多月前就开始催纪凌回MJ了，纪凌以文媒的工作还没做完为由拒绝，后面又是左推右推，王文源耐心吿罄，亲自来临川请他，前天晚上刚一起吃过饭。


第47章 基佬
　　纪凌归程的日期定在七月初，届时林景琰正式结束长达14年的学生生涯，接受社会的毒打。
　　纪凌打算参加完他的毕业典礼再走，但这并不能安慰林大学生受伤的心灵，他刚找到恋爱初期的几丝甜蜜，居然这么快就要开始异地恋。
　　不甘心。
　　纪凌浑然不知，该上班上班，该逗狗逗狗——说到十黑仔，最近跟他家二主人一样焉，每天躺在它之前跟胖橘掐架的吊篮里，小模样老忧郁，经常跟林景琰隔空对视，不约而同的相互叹气。
　　纪凌被这一人一狗烦透，几天后，拖着刚给仙人掌松过土的小锄头，沉着脸走到这恶犬身边，用脚踢了踢它的下巴：“你作什么？”
　　十黑仔鸟都不鸟他，费力的掀起眼皮，和客厅里正在给纪凌烤面包的林景琰遥遥相望了一眼，不知道交汇了什么共同的情感，各自重新耷拉回脑袋装死，闷不吭声。
　　纪凌头脑一冲血，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抛向林景琰，忍无可忍：“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林景琰抬起胳膊格档住攻击，有气无力的回答：“纪哥，我猜十黑仔想胖橘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林景琰把枕头放回沙发，“我们同病相怜。”
　　“……”
　　“我的心上人前几天刚睡过我就想逃走，对我始乱终弃，我现在慌的吃不好睡不着。”
　　纪凌后悔没用凳子炫他了。
　　“纪哥……”林景琰委屈巴巴的从背后搂住纪凌的腰，下巴使劲往他脖子里蹭：“不想你走。”
　　“又不是见不到了。”纪凌被他蹭的一阵心猿意马。
　　“不一样。”林景琰认真道：“不能每天都看到你了。”
　　“每天见你不烦啊？”
　　“才不，我只会开心，每一次见你都会有不同的喜悦，你在我这里永远保有新鲜感。”
　　纪凌一巴掌呼他脑袋上：“你这是看了多少情话宝典？”
　　“啊……”林景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我没有看……”这都是徐洁发给他的小作文好吧。
　　两个人腻腻歪歪了好一阵子，林景琰丝毫不避讳，嘴唇埋进纪凌脖颈里，嘬出好几个印记，这才心满意足。
　　十黑仔快要用爪子刨起小锄头把自己砸晕了。
　　——这两个基佬有完没完，害不害臊，它在这饱受相思之苦，基佬们嘴唇都要啃肿了！
　　林景琰还算有良知，亲热完走到十黑仔身边，顺了顺它的毛发：“你放心，我今天晚上就把胖橘接回来。”
　　十黑仔猛的从摇篮里抬起头，差点摔出大跟头，眼睛贼黑亮，尾巴摇的颤了一地毛。
　　纪凌见状，冷哼：“出息。”
　　林景琰非常遵守承诺，晚上时回了林磊家，把胖橘从冷宫里带了出来，并严厉警告，以后要乖一点，不许抓他纪哥。
　　胖橘方才看到主人的激动和欣喜全都一扫而空，估计以后跟十黑仔掐不起来了，它们有了共同鄙夷的主人！
　　顾逸想让林景琰留宿，跟他进一步讨论找工作的事情。
　　林磊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林景琰平素爱吃的，说顾逸吩咐他做的。
　　林景琰盛情难却，决定留下来吃晚饭。
　　另一边，纪凌翻着食谱，看着视频，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他终于完成了一份完美的奶油培根意面。
　　煮的劲道的意面洒了特质的酱料，红色的小西红柿和嫩绿的西兰花把培根围了一小圈，不光卖相好，味道也很不错。
　　纪凌十分折服自己的动手能力，至于下厨后一团乱的战场，等林景琰回来收拾得了。
　　这个家的男主人不具备同时做饭和刷碗的技能，霸总的尊严也不准许。
　　纪凌心情大好，额外给十黑仔煎了几个比它皮毛还乌黑的荷包蛋。
　　十黑仔倘若会说话，绝对会控诉纪凌的见色忘义，凭什么小琰子的意面可以如此精致，而它简单的几个蛋都是糊的！
　　纪凌布置餐桌，开了瓶红酒，切了一块草莓蛋糕，离烛光晚餐就差摆几支蜡烛了。忙完这一切之后，纪凌等的心烦，摸着裤兜，几次三番摸出了颗薄荷片，剥开绿色包装纸嚼进嘴里，给林景琰打了一通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通，轻轻“喂”了一声：“纪哥，晚饭吃了吗？”
　　“还没。”
　　“不要叫外卖，饿了先煮碗面垫一垫，我回去给你做”，末了想起什么：“哥会煮面吗？”
　　“兔崽子，我有那么废？”
　　林景琰呵呵笑：“当然没有，纪哥是我见过最聪明最帅的人了。”
　　马屁拍的纪凌很受用，声音跟着温和了下去：“你什么时候回家——”
　　“阿琰——”电话里刺啦刺啦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纪凌听着微变了脸色。
　　“你在阳台待着干嘛，吃饭了。”顾逸打开门，伸出头看他。
　　林景琰一边回答“好”，一边对纪凌说：“我在小叔这里，他留我吃晚饭，纪哥，抱歉，我今天可能要晚一点回去了。”
　　“哦，没事。”纪凌平静回答。
　　“那我先挂了，下面时记得打个鸡蛋。”林景琰还没嘱咐完，轻轻“啊”了一声，埋怨道：“顾逸哥！”
　　顾逸收起贴在他脸颊上的冰水，被他吃惊的样子逗笑，解释：“橘子汁，今天早晨冻在冰箱里的。”
　　林景琰走进客厅，恋恋不舍的想多跟纪凌说会话，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切断电话了。
　　十黑仔最终用爪子将那几团黑乎乎的鸡蛋踢开了，纪凌的意面也快坨掉，红酒没开，草莓蛋糕的草莓屁股被摘光了籽，被纪凌非常有强迫症的码在纸巾里，摆了个赤裸裸的恐怖……应该是“死”字，后面貌似还想加个感叹号。
　　一个小时后，电话叮铃铃的响了，纪凌飞快接起，是徐洁的，跟纪凌要公司里XX乐团明天演唱会的歌单。
　　纪凌这才想起，他拷贝在优盘里了，优盘忘在了办公室，歌单里百十首曲子，他也记不全了：“我去公司拿优盘。”
　　徐洁以为他在跟林景琰甜甜蜜蜜的过二人世界，哪舍得去打扰：“没关系没关系，明天吧，也不是多急。”
　　纪凌想出去散散心，不多废话：“好了，我现在去。”
　　言罢拿起车钥匙下了楼，二十分钟后拿着优盘，检查整理了一番发给徐洁。
　　回去的路上，他皱了一会眉，突然调转方向盘，沿着跟公寓相反的方向一路向北行驶。
　　车子开到某居民楼后，他猛然反应过来，这是林磊的小区。
　　“干！”纪凌觉得自己疯了，想赶紧离开。
　　已经晚了。
　　两百米开外，音乐喷水池边站着一个高挺帅气的身影，惊喜的冲他挥舞着两条长胳膊：“纪哥！”
　　纪凌装没听见，单手打起方向盘。
　　“纪哥！！”林景琰欢快的朝他奔了过来。
　　纪凌继续打方盘。
　　“哒哒哒”有人轻敲了敲车窗。
　　纪凌手忙脚乱。
　　“哥……”委屈的声音响起：“车门打开，让我进去嘛”，逐渐转换成了撒娇，“好不好，哥哥～”
　　几秒钟后，车窗缓缓降落，纪凌侧身抬头，看着昏暗路灯下林景琰过分艳丽的脸，愣了片刻。
　　“纪哥，你怎么来了？”林景琰弯着眼睛笑，剑眉星目，朝气蓬勃。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张刀凿斧刻般精致的脸。
　　纪凌喉咙干紧，从车窗里伸出胳膊，尾指勾住林景琰的脖子，半边身子从宾利里探出来，仰头吻上了林景琰的嘴唇。
　　林景琰瞳孔震惊了一瞬，很快回过神，反客为主，一把扣住纪凌的脑袋，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热吻。
　　四瓣嘴唇将贴未贴之际，纪凌喘息混乱，坐回车里，脸红到了脖子根：“上车！”
　　林景琰笑道：“好，听哥的。”
　　纪凌看他坐在副驾驶座了，解释：“我出门办点事，顺路接你。”
　　“嗯。”林景琰一个劲的看着他微微笑。
　　“你嗯什么嗯，不想回去啊，不想回——唔！”
　　林景琰抓住他的脖子低头用力堵住了他的话：“想回去，超想。”
　　纪凌老脸又要红了，一低头看到林景琰怀里跳出一个软物，喵呜了好几声。
　　纪凌定睛一看，好家伙，是那只又吃胖好几斤的橘猫。
　　胖橘拿白眼毫不留情的翻着纪凌，把他当蛊惑自家主人的红颜祸水了。
　　红颜祸水纪凌满脸无辜，特有闲情逸致的对胖橘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然后开着宾利驶出了小区大门。
　　音乐喷泉旁慢慢走出一个身影，面部表情有些僵硬，手里的保温饭盒骨碌碌的滚在了地上，汤汁撒落一片。
　　漫长的几分钟后，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木然的掏出接听。
　　“喂，小逸，阿琰走了吗？”
　　“走了。”顾逸回答。
　　“东西带了吧？”
　　顾逸看着脚低的保温饭盒：“林哥，抱歉，我不小心把汤弄洒了。”
　　林磊急忙问他有没有烫伤，顾逸说没有，他才放心道：“你没事就好，回头我重新煲给他送过去，对了，阿琰现在还跟那位纪先生住一起吧？”
　　顾逸怔了一会，回答：“应该是。”


第48章 矮攻
　　林景琰毕业那天，纪凌一改往日的着衣风格，穿了一条简单的白T，黑色九分西裤，英伦风皮鞋，刘海儿散在额头，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许多，活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小鲜ro。
　　接着，手腕喷了几泵林景琰最喜欢的古龙香水，特意从花店定制了一大束火红玫瑰，特拉风的开着他的宾利去了林景琰的学校。
　　回头率奇高。
　　林景琰正在跟导师合照，左右边围着好几个女学生，仰着头满面春风的看着他，试图和他交谈。
　　纪凌下车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林景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他纪哥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款款而行，腰胯拉出一条平滑的曲线，屁股挺翘，露出一大截白皙修直的脖子。
　　他眼神忽的一暗，导师和同学再说什么，完全听不到了。
　　好一会儿，他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人群，瞟了一眼正朝他走来的纪凌，指了指车子方向。
　　纪凌立刻会意，耸了耸肩膀。
　　几分钟后，避开人群的林景琰上了宾利，纪凌从副驾驶座捞起那束艳俗的玫瑰花，扔进他怀里：“小景公主，毕业快乐。”
　　林景琰被花砸的有些晕，都不好意思吐槽他纪哥土，诚心诚意的说了声“谢谢”，也忘记数落纪凌太招摇了。
　　纪凌送完花，告诉他徐洁在某七星级酒店包了房间，庆祝他终于毕业接受社会拷打。
　　林景琰给徐洁发了信息表示感谢，纪凌从后视镜里打量着他，好一会评价：“学生，你今天很帅。”
　　林景琰穿了一套学士服，体型健硕，衣服很衬他，跟平时看着不大一样，有些严肃。
　　林景琰掀起眼眸，笑了：“教授，那你喜欢吗？”
　　纪凌用手掌支起下巴，仔细考究：“还行。”言罢抬起胳膊一把揪住他学士袍上的垂布，将他拉近自己：“今天晚上穿着它。”
　　林景琰乖顺点头。
　　纪凌松了手，把车子打着火。
　　晚上九点半，林景琰和纪凌赴约来到七星级酒店，服务员把二人领到四楼天字号包间，徐洁和齐远已经候在里面二十多分钟了。
　　徐洁耳朵尖，听到动静后猛的一回头，看到两位帅哥推门而入，轻轻用手捂住了嘴巴。
　　第一，纪凌今天好年轻，第二，两个人站在一起时，她发现，纪凌原来比林景琰要矮上几公分。
　　纪凌平时西装革履，走路生风，绰态挺拔，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原本身高，生出他拔地而起188打底的气势。
　　如今看来，他是比林景琰矮了些的。
　　徐洁头脑猛的一激灵，神马？纪凌没有林景琰高，他原来是矮攻吗？！
　　被划为矮攻领域的纪凌迎着徐洁震惊的目光，皱了一下眉头：“你怎么了，被我帅到了？”
　　徐洁躯体僵化，突然生出一种极不友好的预感，或者，不是矮攻那么简单。
　　徐洁定攻受的准则简单又粗暴，身高，肌ro，肤色，接吻的体位。
　　她按着这标准重新衡量纪凌，心里的不安变得愈加强烈起来。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倒是林景琰全程无视纪凌的白眼，给他夹菜，时不时爹他几句，更能印证徐洁的猜测了。
　　中途，纪凌起身去了厕所，原本状态奇佳的林景琰立刻安静了下来，恢复以往的寡淡神情，徐洁在心里连连嘶了好几声，齐远大粗筋，拉着林景琰喋喋不休。
　　几分钟后，林景琰看了一眼大门，坐不住了：“我也去个厕所。”说完打开门离开了。
　　林景琰怀疑纪凌在借机抽烟，来到厕所后发现人只是站在洗手池边接打电话，乖乖的等在了他身后。
　　纪凌语气严肃：“这个月初，很快，就这几天了。”
　　“是，文泽不在公司，我要等他回来交接一下工作。”
　　“我承诺你的什么时候做不到了。”
　　林景琰越听心情越低沉，他知道纪凌这是要离开了。
　　挂断电话后，纪凌转过身子，双手后撑在洗手台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笑了：“学生，眉头都皱到天边了。”
　　林景琰抄着大步走到他身边，伸出胳膊紧紧的抱住他：“纪哥，我喜欢你。”他其实想说的是哥你别走，深知这样太任xin，逼迫自己要懂事一点。
　　纪凌把手指插进他浓密漆黑的头发里：“嗯，我知道。”
　　“你不知道。”林景琰低头咬住他的脖子，“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把你绑起来，想撬开你的嘴，让你说喜欢我舍不得我。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纪凌会被他逼走的。
　　林景琰情绪急躁沉郁，一手握着纪凌的腰，一手托住他的脑袋想接吻。
　　公共场合，纪凌只能节节后退，退回隔间里。
　　随着厕所大门“哐当”一声响，躲在墙根僵成雕塑的徐洁大脑猛然一轰隆，停止思考，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卫生间补妆的，好一会功夫，她伸手胡乱在包里摸了一把，摸出一支睫毛膏往嘴唇上刷，只刷了一下，反应过来，抽出纸巾用力擦拭了几下，匆匆逃出卫生间。
　　包间里只剩齐远一个人，老老实实的等着徐洁，见她推门而入，眼睛一亮：“老婆——”目光堪堪停在她乌黑的嘴唇上：“这……最近流行的新唇色嘛？”
　　徐洁一副受了大刺激的模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不可思议的猛灌一口凉白开。
　　齐远吓坏了：“姐，你咋了这是？！”
　　“我……”徐洁张了张嘴，没办法跟他表达自己此刻天塌地陷的奇特心情。
　　——拜托，磕错cp很要命的好不好！
　　她这方还没从天雷劈了脑袋的恐怖噩梦里缓过来口气，林景琰那方轻轻推开门，避开身子，先让纪凌走进包间，再弯着眼睛乖乖跟在了他身后。
　　纪凌脖子里露出三分之一的吻痕，此刻那是能多扎眼就有多扎眼。
　　徐洁张圆了嘴巴，脑子飞速运转，这……
　　我敲，女王受！
　　她立刻满血复活，刚刚攻势十足的小奶狗突然变得这么温顺，这part操作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慢慢的，徐洁觉得逆了CP也蛮不错。
　　纪凌用审度的目光看了徐洁一会儿，心道这女人思维又散发到哪里去了？
　　徐洁脸上扬起一大而灿烂的笑容，急忙推给纪凌一杯快要泡发了的花茶：“哎吆，原来是姐妹！”
　　纪凌：“……”
　　找到新姐妹的徐洁呵呵个不停，如今看纪凌那是越看越觉得娇，她以前绝对被这姐妹儿狂霸酷傲拽的气场给严重唬住了。
　　她的眼神精准的游梭在纪凌身上，啧啧啧，这么好的皮肤，这么细的腰，不当0可惜了，还是小琰子牛X，开发出纪凌的新属xin，幸福值绝对MAX了吧！
　　纪凌被她盯烦了，轻拍拍他旁边的齐远，小声说：“我介意你有空带她去看一看脑子。”
　　齐远深表赞同：“纪老师，我早有这个打算了。”
　　被这二位怀疑脑袋出了故障的徐洁坐在林景琰身边，面露崇拜，精神炯炯，滔滔不绝的跟他介绍着什么东西，林景琰时不时瞄纪凌一眼，脸色渐红。
　　结束聚餐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林景琰默默的揣着徐洁送给他的毕业礼物，把纪凌塞进了副驾驶座，他今天喝了点酒，不能开车。
　　林景琰怕车速提的太快，纪凌会不舒服，全程不超过50码，快把纪凌晃睡着了。
　　纪凌也不催他，用手支着脑袋静静的盯着他看。
　　林景琰被他盯害羞了：“纪哥，我脸上长花了啊？”
　　“嗯，特别好看。”
　　林景琰转过头，俯身飞快的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不，谁都没有哥哥好看。”
　　纪凌眯着眼睛不说话了，用手指不停的摩挲被林景琰啄过的地方。
　　“徐洁下电梯时神神秘秘的塞给你什么东西了？”几分钟后，纪凌问。
　　“没什么。”林景琰耳尖又红了。
　　纪凌抬起脚，伸到他即将支起的大帐篷上：“老实交代。”
　　林景琰让他别闹，乖乖从兜里掏出一个玻璃瓶。
　　纪凌看着那团粉嫩嫩的不明液体，神色一冷，忍住把林兄弟踢废了的冲动，收起脚，气的说不出话来。
　　林景琰抿着嘴：“她本来想送给你的。”
　　纪凌恶狠狠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迟早灭了她的口！”继而质问林景琰：“你为什么不跟她解释一下！”
　　林景琰可就冤枉了：“她说她看到我们在厕所接吻了，体位决定一切，不许我狡辩。”
　　“哼”，纪凌冷冰冰的宣布：“以后，公共场合拒绝亲热。”
　　林景琰从善如流的点头，对此他持有相同的意见，纪凌诸多xin感情动的模样，要关起门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当天晚上，徐洁给的小粉瓶用去了一大半，林景琰的学术服被纪凌抓成了褴褛的小破布条，可见战况有多激烈。
　　完事后，纪凌趴在床上，气的想把林景琰踹出房间，奈何有这心没那力，连抽一支事后烟的要求都被林景琰拒绝掉，被人谄媚的喂了一颗薄荷片，还没嚼到一半，这发了情的狗东西又弯身扣着他的脑袋抢糖吃。
　　纪凌用舌头把薄荷片顶进他的口腔里，用力咬破了他的下嘴唇，鲜血充斥在两个人的舌苔上。
　　纪凌一举跨坐在林景琰身上，一手握住直挺挺的林二兄弟，一手轻拍了拍他的脸：“今天不打算睡觉了？”
　　林景琰扯过他的手，吻住他的指尖：“睡，纪哥，我知道你累了。”
　　下一秒——
　　“扑通”巨响，被踹在地板上的林景琰委屈巴巴的抱着小枕头打开门苦唧唧的睡沙发去了。


第49章 逃避
　　纪凌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说是惩罚林景琰睡沙发，实则把门开了一道缝隙。
　　他睡了一滚子，习惯xin的摸了把枕头，空的，林景琰没有顺坡下道爬上床。
　　纪凌寻思着是不是门开的不明显，这小子一向听他的话，暗示不行必须明示。
　　他懒得纠结太多，拉下面子去客厅喊林景琰进屋，发现灯并没有关，林景琰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噼啦啪啦的在敲字。
　　纪凌心里狐疑：“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做什么？”
　　林景琰平白被惊了一跳，赶忙合上电脑抬头去看纪凌：“哥，你呢，怎么突然醒了？”
　　纪凌好整以暇的抱着臂，用眼神示意他回卧室，林景琰立刻会意，飞快的冲到他身边，搂着他吧唧了一口：“最爱哥哥了！”
　　“少黏糊，几点了，快去休息！”
　　第二天是周末，纪凌直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林景琰在接电话，以为吵到他了，放低声音去了阳台。
　　纪凌随便套了件T恤——林景琰说到做到，果然把他的睡衣休闲服打包藏了起来，纪凌默许了他这种行为，他待林景琰确实纵容宠溺了许多。
　　烟在慢慢戒，薄荷片吃了好几盒，纪凌吃的嘴里发腻，林景琰后来给他换了几罐口味不同的水果糖。
　　林景琰打电话的功夫，纪凌已经嚼了三四颗糖果，确定他已经挂断手机，推开玻璃门，走到林景琰身边，懒洋洋的用胳膊肘在楼台上，问他：“今天有事？”
　　“没，小叔要过来，煲了汤顺便给我送点。”
　　“你小叔挺关心你。”
　　“嗯。”林景琰伸手把纪凌挂在肩膀的衣服拉平，“一直都很关心我。”
　　纪凌微昂起脖子，想起什么：“你有考虑过毕业以后做什么工作吗？”
　　问到点子上了，这也是困扰林景琰多日的疑难杂症，人生的分岔口，难免迷茫。
　　纪凌却不认为林景琰有疑虑的时候，以林景琰的实力来说谋得一份好工作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他想做什么。
　　林景琰不是那种太喜欢跟旁人说自己心事的人，纪凌是唯一的例外，他资历丰富，目光长视，看事看物很有自己的一套理念，最主要的是，他愿意相信纪凌，跟他剖析自己的所有心思：“我小叔希望我去之前面试过的国企公司里做ENG，顾逸哥更希望我考公务员。”
　　纪凌挑了一下眉：“那你呢，没有自己的想法？”
　　“有。”
　　“说说看。”
　　“纪哥”，林景琰没有着急说出自己的打算，而是问他：“我最近一直在想，所谓完成某个理想，是为了获得身边人的赞许，实现他们的期待，还是做我想做的，一条路哪怕走到黑也要走下去。”
　　“自从小叔收养我以后，我好像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任xin，当然，所有的问题都在我身上，我想报答他们，唯一的方式好像是变得更加懂事一点。我从未让他们失望过，一直扮演着他们希望我能成为的角色”，林景琰可能没有这么感xin的向旁人袒露过最真实的自己，不怎么习惯的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大人们以自己的切身经验和阅历提醒我们的并没有错，无论小叔还是顾逸哥，他们给我的建议都很适合我目前的情况，我如是走下去，未来一片坦荡，这些我统统知晓，可是——”他看着纪凌，突然停止了话头。
　　纪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温柔一笑：“可是，乖孩子迟来的叛逆期在蠢蠢欲动。”
　　林景琰的眼珠子乌黑发亮：“纪哥……”
　　“林景琰，你想听一听我的想法吗？”
　　林景琰用力点头。
　　“你做自己想做的就好”，纪凌严肃道：“我并非在盲目的鼓励你，很简单，你具有一切重新开始的资本，也有摔倒了再爬起来的百折不挠精神。再实际一点的，林景琰，你很年轻，可以折腾，即使失败了，后续仍然有很多机会二次甚至三次选择。”
　　几句话而已，林景琰心胸突然豁达了许多，仿佛于迷雾里看到虹光，困扰他多日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
　　原来那么简单，一个能理解他的人而已。
　　“想真正拿起相机拍摄更多的作品，你的专业水平还不够。”纪凌知道他的想法。
　　林景琰目光灼灼：“哥，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需要我帮忙吗？”纪凌的固在圈子可以给林景琰提供帮助。
　　林景琰笑了笑：“暂时没有。”怕驳了纪凌的面子，补充：“我不会逞能的，有需要纪哥帮忙的会提出来。”
　　纪凌点头。
　　林景琰想了想：“哥，你等我一下。”言罢去沙发上拿起电脑，迅速打开，哒哒哒的跑到纪凌身边，把电脑里的邮件展示给他看。
　　纪凌愣了片刻。
　　那是Lofty ideals的聘用通知书。
　　林景琰半月前在网上投过简历，得到初期回复后，马不停蹄的去了LI进行真人面试，直到昨天算是谈妥了薪资待遇，劳动合同期和所遵循的条款限制等等一系列的问题，敲定上班时间。
　　LI是平江规模最大的摄影工作室之一，跟MJ有过多次合作。
　　纪凌又惊又怒：“你都做好决定了，在我面前还装作这么一副忧郁惆怅的模样干嘛，拿我寻开心？”
　　林景琰赶忙解释：“绝不是，我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清楚，昨天晚上才真正答应下来的！”
　　纪凌用质疑的目光打量着他。
　　林景琰举手发誓：“真的，纪哥，请你相信我。”
　　“为什么答应了？”
　　“因为你。”林景琰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想和你在一起，也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没有道理再犹豫。”
　　纪凌知道事情并没有林景琰说的那么轻巧。为实现他人期许努力做好一切的乖孩子，很难去反驳奖励在手心里的糖果不好吃。
　　林景琰摒弃前二十三年按部就班的天之骄子人生，最大的推动者是他纪凌。
　　如果不是纪凌，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推翻自己的选择，从光明大道转身去往一条崭新的未知吉凶的旅途。
　　他突然后悔方才那么义正言辞的鼓励林景琰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不是林景琰误闯了他的世界，相反的，纪凌才是林景琰生活里的最大bug，他何得何能去接受林景琰为了他做出的任何改变。
　　他承担不起这个青年鲜活的人生。
　　纪凌脸色严肃了起来：“林景琰，抱歉，我不觉得自己应该对你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林景琰看他逐渐沉下去的神情，直觉不好，有些慌了：“哥，不全是你，我说了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林景琰，我负担不起的你的选择，哪怕三分之一的分量，我希望你能明白。”
　　林景琰摇了摇头：“纪哥，我不明白，你在躲避什么？”他无法告诉纪凌，自己做出这个选择，纪凌不只起到了三分之一的作用，他是全部，全部的理由和全部的信心。
　　纪凌在他每一次需要理解和帮助时携风而来，那么轻而易举的抚平他的伤疤，教他成长和自由。
　　他因为纪凌开始明白，原来生活可以这么洒脱，理想可以这么崇高，他爱极了纪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随xin自在，也慢慢的想变成他。
　　可纪凌却不同意了，他在阻止林景琰的追逐。
　　林景琰心里苦涩不堪，几分钟前被理解的欣喜和激动一扫而空，只干巴巴的看着纪凌，希望纪凌能够在这段关系里迈出哪怕一步。
　　剩下的那99步，林景琰自己慢慢走。
　　纪凌不吭声了，别过林景琰炽热的目光，从阳台离开。
　　林景琰兀自站了好一会才跟过去。
　　纪凌已经换好衣服，文泽今天回公司，他要跟人交接工作，事情处理妥当，最多下周三他就要回平江了。
　　林景琰全程盯着他看，不错眼珠，纪凌选择无视，只在临出门前说自己今天回来的会有点晚。
　　林景琰在他合上门的那一刻，突然生出要把他绑起来关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的冲动，生生给忍住了。
　　不能功归一溃。
　　他那么拼命的创造自己和纪凌在一起的丁点机会，企图走进他的世界，已经完成了那么多，不能因为一时的急躁和不甘心就让一切的努力付之东流。
　　林景琰深深的闭上眼睛，复而睁开，叹出一口气，算了，他不想跨出那一步，就由自己来走完一百零一步。
　　纪凌愁云惨淡的坐在车上，半晌也没把车打着火，心里悔透了，他不该对林景琰那么冷漠的。
　　天知道他刚才装的有多艰难。
　　“哐当”一声响，纪凌锤了一把方向盘，像是历经一场生死劫难一样，终于打开车门狂奔了出去。
　　不就是谈恋爱嘛，妈的，有什么了！
　　几分钟后，林景琰僵硬的转过身子，门“咔哒”被人打开了。
　　他方抬起头，一道颀长瘦削的身影重重的撞了过来。
　　林景琰吃惊：“欸，你，唔唔——”
　　剩下的话语被纪凌嚼进口腔里，他伸出胳膊圈住林景琰的脖子，用力的又啃又咬，将林景琰推到了墙根。
　　呼吸渐歇之时，纪凌说：“我没有躲。”


第50章 选择
　　林景琰去平江的事情算是定了下来。
　　纪凌抱着林景琰又亲又啃，给予回应，是有头脑发热的成分存在，但打心底里来说，他确实准备接受林景琰了。
　　只是纪凌这三十年来的人生干涩紧巴，突然允许这样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走进内心，多少有点不适应，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慢慢接受。
　　纪凌头一回觉得自己如此别扭，喜欢是肯定喜欢林景琰的，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林景琰又实在讨人爱，而至于这种喜欢如何外放的表现出来，他承认他是个差生，真正面对感情时太过乏善可陈。
　　他好像天生不适合谈恋爱。
　　可不会谈恋爱的纪凌如今却掏空心思想着，他该怎么不辜负林景琰的满腔心意，唯恐哪里做的不够好，让他的小鬼伤心。
　　纪凌后知后觉到，他原来已经这样在乎林景琰了。
　　这天上午，纪凌和文泽交接完手底下的事务后，没有立刻回家，去医院找了张硕。
　　好几个月才出现一次的病人最近存在感有些强，张硕心里无比疑虑，一边转着笔，一边仔细的审视着他：“说，发生什么大事了？”
　　“我准备谈一场恋爱。”
　　“吧嗒”张硕手里的笔落了地，嘴巴长的又大又圆，到底是资深的二级心理师，职业素养良好，很快调整过来：“跟那位大学生？老纪，没想到啊，玩的挺溜，开始老牛吃嫩草了～”
　　如若不是纪凌心情烦躁，还跟这货废什么话，直接上手开削了：“他毕业了，再者，张医生，我挺年轻吧，事业有成，有颜有钱有才华。”纪凌的自恋值节节高升。
　　张硕被他的厚脸皮折服，怕他自夸起来没完没了，说正事：“这是好现象，老纪，恭喜你。”
　　纪凌臭着张脸：“问题就在这，我……”
　　“请说。”
　　“我……”
　　张硕急了：“你什么你，说啊！”
　　“干，我他妈不知道怎么谈！！”
　　张硕：“……”
　　无力吐槽。就说这人吧，感情史不算丰富，可也不是一张纯白纸，现在跑过来询问他一打了三十年光棍的心理医生该怎么谈恋爱，脸还红成这样，表情又娇又羞的是个什么鬼意思？
　　“用心谈。”张硕老神在在的回答：“纪凌，我能感觉到，你很看重这小子。”毕竟，纪凌在此之前从不会因为感情上的琐碎事三番几次的找他解惑。
　　“真正的感情不会计较谁付出的多谁付出的少，你给他一支花，他觉得够了，别人赠一整座花园他也会无动于衷。”
　　纪凌：“……”
　　太抽象，太哲学。
　　“我在乎，我喜欢的人，要把最好的给他，他付出多少，我回应多少，比肩同行。”纪凌满脸认真，“呵，我问你跟问宋琛有什么区别，纸上谈兵。”
　　张硕怒目圆睁：“靠，你什么意思？”
　　“你们没人爱。”纪凌继续插他刀。
　　“妈的，我算是明白了，你丫不是来看病，是来看老子笑话！”
　　纪凌低头查看了一会手机，抬起头，泛起笑意：“我老婆说今天炖了排骨汤。”
　　张硕：“……”
　　几分钟后，纪凌抱着一大沓子病历本被赶出了门诊楼。
　　张硕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整座大楼都要抖三抖。
　　纪凌心情大好，继续伤及无辜，给宋琛发了条微信：［我要回平江了。］
　　几分钟后，宋琛回复：［哦。］
　　纪凌：［你这什么态度？］
　　［算了，我要跟你正式介绍一个人。］
　　宋琛：［谁？］
　　［林景琰。］
　　［哦。认识。］
　　［不，你不认识，他现在身份有些特殊。］纪凌啪啪打字，想告诉宋琛，我从你们这个没人爱的老光棍组合里成功出圈，有人给我洗衣做饭暖被窝了，字刚打一半，宋琛的电话便敲了过来。
　　“喂。”纪凌神气活现的接通。
　　“喂，记老师，麻烦你不要再给宋哥发信息了……嘶哈……他有些不方便，哈……”
　　纪凌迟疑了一会：“你是——”
　　“周庭宇。”
　　“宋琛呢？”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物体坠地的钝重声音，不待纪凌再询问什么，通话自动切断。
　　周庭宇伸出胳膊，急吼吼的攥住宋琛去捞电话的手，将他整个人压在身下，抹了一把被拳头子砸出血丝的的嘴角，轻笑了笑：“哥，打我也没用。我有说过让你专心点吧。”
　　宋琛牙根咬的咯吱咯吱响：“艹，小王八蛋，几次了，你他妈想干死我？！”
　　周庭宇把宋琛整个托臀抱起：“你说的，这次我能拿到金耀最佳男配奖，随我玩。”
　　宋琛猛的一回头，叼住他的下唇，狠狠咬了下去。
　　“嘶——”周庭宇并没有停下动作，间隙间不怕死的继续说：“哥，你越来越辣了呢～”
　　金耀奖是国内对艺人价值评估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五年一度，竞争相当激烈。
　　今年的金耀奖最佳男配有五位候选人，其中周庭宇和许熙人气最高，未出结果之前，两家粉丝撕的惊天动地，周庭宇资历浅，原本没有对奖项抱有很大预设，不料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当时迎着一众同行和前辈热烈的掌声走上领奖台时，媒体看热闹不嫌事大，镜头直怼在盛装出席的许熙脸上，捕捉到了他转瞬即逝的嫉恨表情，顺势大肆做文章，赚足了眼球。
　　许熙粉丝气不过，指出金耀奖掺水量比含金量高，周庭宇完全是投了个好胎，什么鬼的男配，评委们早就内定好了！
　　周庭宇的后援会不甘被辱，素质却是奇高，不骂不踩不黑，直接疯狂转载她们家庭庭子的一场吊威亚的戏份，周庭宇眼珠子都勒充了血，那场戏的地点选在寒冬腊月的室外，连拍了十五个小时，周庭宇下场时身子冻的直接瘫倒在雪地里，额头青筋暴起，被绳索勒的快断了气，送到医院时浑身都在抽搐，宋琛吓的手抖了好几天。
　　完了后，粉丝又把许熙那张嫉恨的面部神情图制成了百余个动态表情包，内涵他纯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周庭宇对此置若罔闻，闭网退博，享受他暂停营业的时间，美滋滋的跟宋琛过起了二人世界。
　　眼下，看来这滋润的小日子要被打断了。
　　纪凌从医院回公寓之前，特意去甜品买了个10寸的巧克力蛋糕。
　　说归说闹归闹，他抽空还是联系了张硕，跟他坦白自己的确不知道怎么维系一段长久且稳定的关系。
　　张硕十分专业的给他分析了半个多小时，让他有事再跟自己及时沟通。
　　纪凌提着蛋糕，走出了电梯，回复张硕：“好，我知道了。”
　　“提醒你一下，不要欺负人家吼～”
　　“我是那种持强凌弱的人吗？”纪凌语气不善。
　　“好好好，你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抽出时间多陪陪人家，学着怎么哄人，别谈个对象跟例行公事一样。”
　　“你比我妈还啰嗦。”纪凌吐槽完按断电话，牵了牵嘴角，家里有人等的感觉其实蛮不错。
　　纪凌打开门，走进玄关处弯腰换鞋，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鞋架上多了一双男士皮鞋。
　　他抬了一下头，听到客厅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纪凌喊了一声：“林景琰。”
　　无人回应。
　　他预感不大好，大步走进客厅。
　　猝不及防的，顾逸站在不远处的茶几旁，脸色低沉。
　　林景琰提着洒水壶，应该想去阳台给纪凌养的花花草草浇水，不知和顾逸发生了什么事，这会杵在阳台的玻璃门前，脸色同样阴郁。
　　几秒钟后，他的目光越过顾逸，投在了纪凌身上：“纪哥，你回来了？”
　　语气故作轻松，神色却没有立刻转换回来，只有看着纪凌的目光习惯xin的变温柔了。
　　顾逸感知到林景琰的眼神转换，回了一下头，愣住。
　　纪凌大方冲他打了个招呼：“你好，顾先生。”
　　顾逸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好。我来给阿琰送汤。”
　　纪凌微笑了笑：“都别站着。”然后吩咐林景琰：“家里来客人了，你杵那干什么？”
　　林景琰放回洒水壶，走到纪凌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蛋糕，收敛起浑身的戾气。
　　纪凌看他这么一副乖顺的模样，伸手想揉他的头发，意识到顾逸在，动作僵住，准备收回胳膊。
　　林景琰小声喊他：“纪哥……”
　　“嗯？”
　　他低头把脑袋蹭到纪凌手边：“摸一摸吧。”
　　纪凌先是吃惊，而后噗嗤一笑，手掌扇在他脑门的空气里，警告：“别撒娇！”
　　顾逸的脸色更加沉闷了。
　　纪凌反对任何公共场合和他人面前的亲热，关起门来则是另外一回事。
　　三个人在沙发里坐了一会，顾逸起身告辞，纪凌让林景琰去送他。
　　两个人离开后，纪凌摸了一把兜，半天摸出一根真支棒，撕了糖纸嚼进嘴里。
　　林景琰再回来时，纪凌冲他招了招手：“小景公主，过来。”
　　林景琰关上门，静默的坐回他身边。
　　纪凌岔开两条长腿，跨坐在他身上，用手指掐起他的下巴：“老实交代，你跟顾逸是不是发生分歧了？”
　　林景琰点头：“我跟他说了我要去平江的事，他和小叔都很反对。”
　　纪凌沉默了。
　　“可是这一次，我会坚定不移的遵从自己的选择。”林景琰用充满爱意的目光看着纪凌。
　　纪凌抬手覆盖住他的眼睛：“黏糊！”


第51章 猛1
　　纪凌有很多话想跟林景琰说，却无从说起。
　　劝林景琰听家里人的话，不可能，太虚伪，纪凌打心底里想跟林景琰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林景琰能够毫无顾忌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愿意为林景琰铺石斩荆，牵线搭桥，给他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所有帮助，但又比谁都清楚的认知到，林景琰在很努力的成长，长成一棵参天大树，长成坚韧不拔的蒲苇。
　　除了适时给他提供有益的解惑，纪凌不准备插手他的任何决择了。
　　纪凌原定周三回平江，林景琰要晚一点，他不得不推迟日程，届时跟林景琰一道回去。
　　这期间，林磊找过林景琰一次，仍然激烈的反对他去平江，在林磊眼里，这跟自毁前途没二区别。
　　“你大学四年学的是什么专业，你对摄影了解多少，我知道你打小就喜欢拍东西，可是爱好和前程从来不对等，你要有支撑自己喜好的稳定物质基础吧？”
　　林景琰面对林磊劈拉吧啦的一顿说教，沉默以对。
　　“阿琰，我不认为你要走出舒适圈，现今社会就业和生活压力太大，你很优秀，比别人先获得了最优质的面包，更应该好好珍惜而不是随意糟粕！”林磊见他不说话，缓和了语气，“小叔知道你向来懂事，能不能再听我们一次劝？”
　　“我已经听了23年。”林景琰抬头，“小叔，对不起，这一次，我想遵循自己的想法了。”
　　林磊看到他眼睛里闪烁着的坚定光波，接下来的话梗在了喉咙口。
　　林景琰二十多年来的人生顺风顺水，一条阳康大道从头贯彻到尾，他照着他们期许的模样慢慢长大，从未让他们失望，可这样的人生太坦荡，以至于他们在沿途的鲜花和掌声里忽略掉，林景琰似乎没有过孩童时的哪怕一次任xin妄为。
　　他的叛逆期迟到了二十多年，一触即发，不可收拾。
　　林磊知道，林景琰能执着说出口的拒绝，根本没有回转的余地。
　　他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半是妥协半是愠怒，让他好好考虑清楚。
　　林景琰送他上了电梯，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包括他自己在内，早已习惯扮演好天之骄子的角色，摘下面具的那一刻，他其实比任何人都需要力量。
　　大人们在用自己滚大摸爬的汗泪辛酸史教会后生者如何立足生活和社会，可这套经验毕竟是他们自己领悟出来的。
　　林景琰要亲自撞一次南墙，知道疼痛尝试失败，才能最终获得硕果，这其中历经的苦乐成败，不能别人来教，要自己切身体会。
　　他这边送走了林磊，顾逸那边双管齐下，立刻找到纪凌。
　　林景琰送林磊下电梯的功夫，纪凌已经如约来到一家装潢精致典雅的咖啡厅。
　　顾逸坐在阳光直射的窗台，客气的跟纪凌打了个招呼。
　　纪凌微微一笑，走到他旁边落了座。
　　直接了当的开场白：“顾先生，我知道你找我来是因为林景琰。”纪凌不喜欢多废话。
　　顾逸讶然了一会，缓缓道：“纪先生这么干脆，我就不饶弯子了。”
　　“你请说。”
　　“我想了很久才决定约你见面”，顾逸表情严肃，“我知道阿琰喜欢你。”
　　纪凌并不吃惊，着实林景琰表现的太明显。
　　“他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你，我不会发表任何看法。”顾逸继续说：“我没想到的是，他会为了跟你在一起选择去平江。”
　　纪凌眼神沉寂：“我也没想到。”真是个傻崽子。
　　“纪先生，你可能不大了解阿琰，他骨子里温情安静，心思单纯执着，我一直希望他能找一个好姑娘成家立业，过正常的日子，我觉得，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纪凌品出他的意思了：“顾先生，你觉得林景琰不会喜欢男人？”
　　顾逸沉默。
　　“他只喜欢你，如果割舍掉对你的喜欢了，应当恢复正常，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子，安稳度过一生。”纪凌语气波澜不惊，“但他没有，他喜欢了我，愿意为我摒弃自己前半段的人生，你感觉这样太不值。”
　　顾逸猛的抬起头，对视上纪凌凛冽的目光：“我……”
　　“一直追逐着你的崽子转身中意了别人，你心里失落于情于理。”
　　顾逸没有反驳，的确有这样的成分存在，但是：“纪先生，我更在乎的是阿琰能不能幸福，我说了，你并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想要过怎样的生活，恕我直言，无论你是不是男人，你们其实都不怎么合适。”
　　纪凌从善如流：“我正在学着理解他，与他契合，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怕他受到伤害，以一个家长的身份对我加以嘱咐提醒，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会好好待他。”
　　顾逸抿了一口咖啡，心绪复杂。他承认起初发现林景琰对纪凌产生感情时，他心里是有些失落和郁懑的，给予过他隐忍且温柔目光的大男孩如今看向另一个人时，炽热又义无反顾，无论基于亲情、那么一丝嫉妒，或是其他什么，如纪凌所说，他心有怅然合情合理。可这跟林景琰的未来相比完全不值一提，他深知两个男人走到最后的诸多艰辛，他和林磊就是例子，林景琰还那么年轻，他有更好的选择。
　　两个人后面不约而同的停止谈话，安静的喝完了手里的咖啡。
　　都是成年人了，顾逸点到为止，纪凌也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并不大方，护食的很，对顾逸存有芥蒂，但也明白，顾逸希望林景琰好的心跟他一样真。
　　纪凌是24k纯金，顾逸是18k次之——纪总的最后倔强，他要比其他人更在乎林景琰。
　　两个人各自上了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林景琰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纪凌的眼睛落在那个家字上，心情瞬间晴朗。
　　林景琰用懂事换来被爱包围。
　　被爱包围的林景琰用他毕生学到的爱击溃纪凌心中高筑的铜墙铁壁。
　　有多幸运。
　　——
　　两个人打算周末回平江，临别那天，文泽齐远和徐洁前来践行，让纪凌没事多回临川看他们。
　　纪凌欣然点头。
　　只有徐洁面色惆怅，差点哭晕在厕所，纪凌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她，徐洁心情不爽，转手塞给了林景琰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小瓶子。
　　林景琰拿着小瓶瓶脸红成了水煮虾，看着纪凌时眼神要多不清白就有多不清白。
　　后来车子上高速前，林景琰手一抖，小瓶子哗啦啦落了地。
　　纪凌当场发飙，把小绿瓶小紫瓶小黄瓶挑出来扔了，斥责徐洁忒变态。
　　林景琰颤着肩膀憋笑。
　　纪凌冷冷瞟了他一眼：“我也可以不扔，用在你身上。”
　　林景琰赶忙摇头：“不要，纪哥，我怕疼的，你舍得嘛～”
　　纪凌冷哼，行吧，我不怕，我舍不得。
　　他们到平江的第二天，宋琛火急燎燎的赶过来了。
　　林景琰当时正在和LI人事部通话，他明天就要正式去上班了，目前只做高级摄影技师李白兰的助理，真正自己单独拍摄作品有在公司考究，不过这样他已经很满足了，做什么都不能一蹴而就，要有一个学习和接纳的过程。
　　门铃响至三声时，林景琰起身去开了门。
　　宋琛举着手里的铁打伴手礼——牛奶，鲜花和水果礼盒，热情的大喊：“老纪，欢迎回——”家字梗在喉咙口，差点把他当场噎死。
　　一分钟前，纪凌穿着林景琰的宽大T恤懒洋洋的从卧室里走出，一边从茶几上拿起林景琰给他泡的蜂蜜水，一边哑着声问：“宝贝儿，看到我的内裤了吗？”轻转脖子：“你昨天脱掉给扔哪了？”
　　猝不及防的越过林景琰的身子，对视上宋琛震惊的目光。
　　漫长的三秒钟沉默。
　　“干！！”纪凌暴起，冲到大门口，一个飞腿扫过去，“哐当”把门踹上了。
　　幸而林景琰躲的快，没有被误伤，他忍着笑，肩膀忽闪忽闪的抖：“纪哥，冷静，你后面不疼了？”
　　纪凌转手将刚脱掉的T恤摔他脑门上，赤身l体的去衣帽间找便衣。
　　林景琰看着他拉平的腰线和滚圆挺翘的屁股，心道他纪哥真是xin感的要命。
　　几分钟后，纪凌套好衣服，挺直腰杆，重新给宋琛开了门。
　　宋琛此刻已化作一尊雕像，被穿堂风这么迎面浇来，直接嘎嘣脆了。
　　纪凌面不改色心不跳，轻咳几声：“你不是说明天过来吗？”
　　宋琛强忍着脑子里的剧烈风暴：“我……今天顺道。”
　　纪凌把他让进房间。
　　林景琰已经恢复往常的谦卑作态，对宋琛温和一笑：“你好，宋先生，我们见过，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宋琛自然记得，数面之缘，原本印象并不深，现在……他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纪凌脖子里欲盖弥彰的创可贴，深了，太他妈深了。
　　“哈哈，记得，记得。”
　　林景琰说了声：“您请坐。”转身给宋琛倒杯万能白开水压惊，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十分有人眼色的回了书房，俨然一副这家男主人的模样。
　　纪凌支着脑袋，闭着双眼，实在受不了宋琛探寻的目光：“有话就说。”
　　宋琛不忍了，吼吼道：“我他妈认识你十几年，以为你是个大猛1，吓的要死，结果丫的居然是个小骚0！”


第52章 烧0
　　纪凌听话最能抓重点：“我是不是猛1，怎么就吓死你了？”
　　今儿就是掘地三尺把宋琛埋了，他也拒不承认自己才是实打实的“骚”零。
　　“再者，宋琛，你个老光棍怎么看出我一我零的？”
　　纪凌刚才出来卧室扶着腰，走路屁股摆的姿势极其别扭，脖子上同款吻痕——就他妈这群年轻崽子属狗的嘛，老爱在脖子上标记领地！
　　而且还贴了创可贴，宋琛眼睛没瞎好吧，加之，啥都别说同属xin的直觉。
　　可惜，纪凌没有此等精准判断，发觉到多年的兄弟一并默默厥到了徐洁的“姐妹”领域，满不在乎的说：“你懂什么，当1太累。”
　　什么都不懂，多次因为体位问题跟周庭宇大打出手，差点废掉他的宋琛：“……”
　　妈的，不想当1的臭基佬，没出息死了！
　　说到底大家都是男人，风水就该轮流转！
　　没出息的纪凌：“风水轮流转，我当腻了1。”
　　压根没当过1的宋琛：“！”天杀的腻了！！
　　这天是没法聊下去了，宋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扔了铁打的伴手礼，怒摔门而去。
　　独留纪凌一人在诡异的气氛里迷惘。
　　不对劲，宋琛的种种表现太不对劲了。
　　然而，纪总如今的智商已经受到恋爱的波及，不是负数也是零加了个小数点，只思考了一瞬，脑子就发散到其他地方去了，譬如，今天晚餐吃什么。
　　他转身去书房找林景琰，看人正在认真的修图片，依在门前：“宋琛说有机会大家一起吃个饭。”
　　“好。”林景琰回头，笑意融融。
　　“我跟他坦白了，我在跟你谈恋爱。”
　　林景琰眼睛里满盛光波：“哥……”说着起了身，抄着大步，伸出胳膊搂住了他，嘴唇不住的在他脖子里蹭，把创可贴都蹭掉了，“我好爱你。”
　　纪凌微笑，胡乱揉了一把他柔软漆黑的头发：“好了，别撒娇。”
　　林景琰咿咿呀呀的黏糊个不停，立誓要把徐洁送的各色小瓶一个月内用完。
　　结果他太小看自己了，两周不到，那些瓶瓶罐罐就全抠空了。
　　林同学期间搜了不少视频看了不少po文，解锁了不少姿势和体位，十分认真和努力的跟纪凌进行深夜探索。
　　他怕自己活计不好糟纪凌嫌弃，每天在工作之余抽出至少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健身房练腹肌，以达到他全程抱着纪凌压在门板上干事的幸福目标。
　　纪凌看他锻炼也没闲着，以保证林景琰耍小变态心思之前把人一脚闷晕。
　　欢乐的小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林景琰入职LI已有小半个月，他早出晚归的跟在李白兰身后打下手，每天总能学到新的东西。
　　李白兰有大作品傍身，入围过国际普利策奖项，连霸金路三年冠军，其拍摄手法引人入胜，最颤长通过人物景的交融体现某种感情，手下的图片会说话。
　　李白兰很欣赏林景琰，当时破格录用他就是李白兰的意思。
　　林景琰非专业摄影师，是有自己的特色不错，但真套用到他们这个行业并不大适用，他太随xin自由，这恰恰是李白兰看重他的原因，各行各业已经产生固有模板，很难突破到另一个层次，需要的是标新立异有自己思维的人才。
　　而林景琰果然不负他的期望，总能在他对某一情景的拍摄陷入格式化迷惘中时，提出一些不同于他人的好见解。
　　李白兰知道，林景琰只是缺少一定的经验和机会，而经验比之天赋，才华，是最容易获取和积累的。七月底时，他找到林景琰，把手里的好几个项目推给了他。
　　林景琰感激又开心，承诺不会辜负李老师的信任和栽培。
　　但他又不是盲目自信的人，思考之下，报了个培训班，弥补专业知识的短处，加之日常工作上的实践和自己的总结领悟，成效显著，游刃有余的完成了李白兰交接给他的拍摄。
　　八月，李白兰跟LI总办提出了林景琰的升职申请，不到三天，副总批下文件，并给林景琰配了助理。
　　工作和学习占据了林景琰大半的时间，林景琰愈加的忙碌起来，连每天两个小时的健身时间都抽不出来了，整个人跟只陀螺一样连番转，别说家里的一猫一狗了，就是他最珍贵的男朋友，都没法像从前一样贴心伺候了。
　　纪凌对此深表理解，男人嘛，事业为重，他自己也是如此，俩男人嘛，没那么多腻腻歪歪。
　　再者，纪凌自己也忙，王文源这个极具剥削阶级恶xin的资本家很会压榨员工，物尽其用，绝不给纪凌埋没自己才华的丁点机会，周末召开了一次会议，深入贯彻了他的发财致富理念，制定了下半年的计划，一，力捧时下风头正盛的富二代红星周庭宇，完成他由流量小生到实力艺人的初步转型，二，准备筹办wish乐团下半年的巡回演唱会，三，发展新的团队。
　　分工明确，周庭宇这脾气傲娇硬臭的大少爷，整个MJ除了宋琛没人能治的住，至于安吉和新团队全权由纪凌负责。
　　纪凌坐在实木圆桌最显眼的一侧，目光在王文源和宋琛身上来回撺掇，心生疑虑。
　　王文源关上电脑，对着一众员工提问：“大家没有异议吧？”
　　纪凌举了举手。
　　“很好，张助理，把我刚才提出的内容拟订出来，纸质打印，人手一份，诸位都没有异议吧？”
　　纪凌轻咳一声。
　　王文源：“特别好，散会！”
　　纪凌：“……”
　　人员很快散尽，宋琛在纪凌探索的目光下，夹着电脑，预感特别不好的也溜出了会议室。
　　王文源和纪凌单独留了下来，他慈眉善目的看着纪凌呵呵笑，递出一根烟，以为纪凌不满意他的工作分配，又要支愣起一身的反骨，准备好好体桖安抚一番。
　　不料纪凌推拒掉他递来的烟：“抱歉，王总，我最近在戒烟。”
　　王文源心道糟糕，烟都不抽了，这是多不满我的决策，不会辞职掉头跑去文泽那里吧！
　　“我——”
　　“薪水比之前加四个点，年终奖翻三倍，崔子铭给你调回来，还有什么你尽管提，小纪啊，我对你有求必应！”
　　平白被加薪的纪凌：“王总，AR部正是却人手的时候，我就是想问您，为什么不把宋琛调回来，周少有什么非宋琛不可的理由吗？”
　　王文源脸色更加复杂了：“这……这小子只有宋监制能治住？”
　　“他怎么治？”重点来了。
　　王文源支支吾吾，左右逢源的跟纪凌打太极，纪凌不指望从他嘴里套出什么秘要了，把重点放在当事人身上。
　　那之后，他比以往多关注宋琛一些了，这一关注不当紧，纪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果然，周庭宇这傲娇小少爷还真就只听宋琛一个人的。
　　周庭宇不喜欢出席公众活动，王文源亲自下场求爷爷告奶奶，这富二代嘴里笑眯眯的应下，不付诸于丝毫实际行动，宋琛一个电话就能摆平。不配合公司营造暖男人设，宋琛一个白眼，人立马从暴躁拆家的哈士奇变成温顺可爱的小茶杯。助理跑断了腿伺候不好他一杯顺意的咖啡，宋琛砸他怀里一瓶纯净水简直变成了神仙水，专治他各种矫情……凡此种种，不得不让纪凌起疑心——之所以只是有疑心，完全因为纪凌不相信这千年老光棍搞基。
　　就像安吉虽然知道他和林景琰在谈恋爱，理所应当的以为林景琰为爱做了零一样。
　　纪凌当天揣着满肚子的狐疑回了家，林景琰破天荒的没有加班，围着纪凌给他买的Hello Kitty小粉围裙在厨房烧饭。
　　纪凌刚走到客厅就被迎面而来的香味堵了鼻子，用力吸了吸，走到厨房门口。
　　林景琰有条不紊的在切菜洗菜，高压锅里闷着纪凌最喜欢喝的玉米排骨汤。
　　他牵了牵嘴角：“今天回来的那么早？”
　　林景琰听到他纪哥的声音，转过身子，洗了把手，在小粉围裙上擦拭干净，凑到纪凌身边：“今天特意早下了班。”
　　“吧唧”纪凌捧着他的脑袋瓜香了一口，林景琰顺势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哥，这段日子太忙，好久没和你过二人世界了。”徐洁送的小瓶子还没用完呢！
　　纪凌爱怜的摸了把小鲜ro的俊脸：“是呢，宝贝儿，你都瘦了。”
　　“纪哥心疼啊？”
　　“疼。”纪凌如实回答。
　　林景琰得寸进尺：“那哥今天要好好安抚我。”
　　“你想怎么做？”纪凌揉着他的耳朵。
　　林景琰脸皮已经修炼的贼厚，用脸颊蹭着他的掌心：“哥还记得我毕业那天晚上穿了学士服吗？”
　　纪凌暗道糟糕。
　　林景琰解下自己的小粉围裙：“礼尚往来。我一直觉得纪哥你穿上围裙很温柔，很xin感。”
　　前段时间林景琰忙的脚不沾地，纪凌深夜爬起来给他做过几次夜宵，林景琰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合上电脑，从沙发起身，站在门外看着纪凌忙上忙下的为他操持吃食，心里暖意融融。
　　那时，他就起了旖旎的心思，只可惜真吃完了饭，两个人俱是疲惫不堪，林景琰没空吃他哥，大都捏着他哥的小粉尖子睡着了。
　　今夜有空，时间老足，林小变态的要求是，纪凌光身穿围裙。
　　纪凌从善如流，没问题，可以穿，附加条件，先用他的领带绑住这小变态的眼睛。


第53章 围裙
　　纪凌先去卫生间洗了澡，没穿围裙，穿了林景琰的衬衫，挂空挡，坐在沙发上，扯开自己的领带，林景琰走到他身边，乖乖弯下身子。
　　纪凌分开白花花的长腿，蹬在他肩膀上，摘了领带蒙上他的双眼。
　　林景琰隔着一层硬质布料贴在他手背，哑着声喊了句“哥”，埋怨纪凌耍赖。
　　“我可以穿，不过你得让我高兴。”
　　“怎么做？”林景琰真诚讨教。
　　“听我的。”
　　林景琰十分冤枉了，他哪一次happy paly不乖乖听话，从来纪凌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学士服穿了，让他体位在上了，油说用白瓶林景琰不用粉瓶，空气套没落过，姑且不说他用了多少个。
　　更不说纪凌时不时绑他双手，蒙他双眼，拳打脚踢负隅顽抗。
　　不让动的是他，让使劲动的也是他。
　　林景琰忒委屈。
　　纪凌长腿吊在他脖子上，猛一低头，指尖挑起他双眼上蒙着的领带：“少pua我！”
　　——狗玩意儿惯会讨巧卖乖扮猪吃老虎！
　　林景琰的帐篷支了起来，面上却是极力隐忍克制，耳朵尖红的要滴出血，歪着脑袋躬身待命，一副纪凌说什么照单全听的纯情模样。
　　纪凌偏就吃他这表面乖实活野的一套。
　　他命令：“先接吻。”
　　林景琰眼睛看不到，其他感知器官被无限放大，寻着纪凌灼热的气息把嘴唇凑到他面前，喏，哥哥吻吧。
　　纪凌反手掐住他的下巴，力气用的太大，林景琰直接压在了他身上。
　　不知道谁先吻上去的，纪凌上手撕林景琰的衣服，太急躁，撕半天没撕开，耐心告罄。
　　林景琰接吻间隙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掌心握住他的指尖，引导他解自己的扣子，从第二颗开始，嗓音磁xin：“纪哥，我穿的是衬衫，不是T恤了，不好撕。”
　　纪凌晃神了片刻。
　　是啊，林大学生成了林精英。
　　林景琰继续拿着他的手摸向自己的胸膛，徐缓而下，指法缠绵。
　　“腹肌还在。”
　　纪凌嗤笑起来。
　　“臂力也练出来了”，林景琰继续道，终于引导他握住了关要部位，“可以抱着哥哥艹。”
　　“狗崽子！”笑不出来的纪总抽出手，一巴掌拍他肩膀上，力气跟兔子挠痒痒无二，没办法，舍不得。
　　这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小变态。
　　但他绝不是在驯养狼犬，而是无限纵容着一只贵族猫。
　　不出意料的，纪凌最终穿了Hello Kitty小粉围裙，被听他话的林景琰爆炒到凌晨三点多，抱着去卫生间洗了澡，清理了身上，伺候着吃了顿夜宵（早餐？）。
　　纪凌趴在塌塌米上，对林景琰怒目而视，林景琰俯身吻了吻他的嘴唇，动作利索的换好了床单，继而举着白迹斑斑的领带：“哥，又浪费了一条。”
　　“又”字生动形象且具体，纪凌不知废掉了多少条领带，林景琰不知被撕坏了多少T恤。
　　“以后用我的。”林景琰眉眼温顺，笑容恬静，俨然没了干人时那副大汗淋漓，往死了嵌的戾劲。
　　纪凌白眼一翻，身子骨简直裂开了，到底比不上小年轻的体力，以后还是得勤加锻炼。
　　第二天，恢复了精神气的纪凌——主要是林景琰事后工作妥帖到位，对着镜子系上领带，喷了香水，用遮瑕霜掩住脖子上的吻痕，整理好仪容，迈着虎虎生威的步伐送林景琰去上班，稍后回到MJ。
　　周庭宇今天有一个通告，助理打电话催了半个多小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纪凌一进大厅就看到他举着手机恨不得把地板踏碎。
　　纪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追问什么，宋琛气势汹汹的从电梯走出，吊起嗓子吼：“那小王八蛋又抽什么疯？！”
　　助理也是急了，无暇留意纪凌，赶忙回答：“周哥说你昨天离开没跟他打招呼，他心情不好一夜都没睡着，这会……”他审度了一眼宋琛，小心翼翼道：“有点头疼……”
　　“妈的！”宋琛咬牙切齿，矫情坏这少爷了！
　　助理握着手机啪啪打字，抬起头：“他还说他受伤了。”
　　宋琛：“活着吗？”
　　“没……死，不是，宋总监，周哥早晨切柠檬时伤了手……”
　　“靠！”宋琛明显急了，抄着大步绕过助理，然后猛的顿住，吃惊的看着门口的纪凌。
　　好一会寂静。
　　“那么着急去哪里？”纪凌抱着双臂，神色还算镇定。
　　“我……”宋琛卡壳了一瞬，“把那周庭宇那小祖宗请过来，他今天有个通告要赶。”
　　纪凌长长的“哦”了一声，给他让了路，宋琛心肝儿莫名一颤，被纪凌探寻的目光搅的方寸大乱。
　　纪凌在他与自己错肩而过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水味，有点熟悉，不经意抬起头，目光直射到他脖子后面的一道红色暧昧痕迹上，若有所思。
　　宋琛知道纪凌在看他，做贼心虚，加快脚步离开了。
　　纪凌走到助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对了，小李，上次忘了问你，周少用什么牌子的香水，我闻着挺不错呢。”
　　助理被纪凌春风化雨的笑容迷的七荤八素，心里感概，为什么他不是崔子铭，跟这么一个脾气好的上司共事，热心安利：“蔚蓝parfum主打的琥珀香精。”
　　纪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多谢。”
　　和之前在临川，他去酒店找宋琛时一样的骚包品味，纪凌当时还在厕所发现了周庭宇。只可惜那时他脑子生了锈，想天想地也没想到宋琛不仅金屋藏了娇，还藏的是个男娇。
　　果然人不可貌相，想来那些年宋琛生怕自己gay了他，吓的东躲西藏，感情是在玩欲情故纵。
　　呵，纪凌想起林景琰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暗嘲他除非眼瞎了才会看上宋琛这么个粗俗的老男人。
　　粗俗的老男人二十分钟后踹开了周小绿茶的家门，慌里慌张的喊道：“周庭宇！”
　　“周庭宇！”
　　“小兔崽子——”身体突然腾空，被人拦腰举起，脖子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周庭宇叼着他的脖间软ro：“哥，舍得来看我了？”
　　宋琛推开他：“手怎么了？”言罢转身去检查。
　　手指切破了点皮，已经包上创可贴。好家伙再来晚一步伤口都愈合了。
　　宋琛脸色拉了下去。
　　周庭宇委屈巴巴举起贴了卡通图案创可贴的手指头：“哥，真的受伤了，嘶，好痛呢～”
　　宋琛没脾气了。
　　周庭宇更委屈：“你昨天没让我做，不管我死活，说也没说一声就离开了，我好气的。”
　　宋琛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一堆子废料还能装下什么。
　　周庭宇保准反驳他，我跟哥在一起还能想什么，得了，说个屁，索xin用眼刀扫他，闭紧嘴巴。
　　“是纪老师吧？”宋琛有些失落，“除了他没有人大半夜能一个电话就把你喊走。”
　　宋琛忍无可忍了，一胳膊肘捅在他腹部：“胡乱醋什么，不是纪凌，是安吉，喝醉酒在酒吧出丑，他助理拉不走没办法给我打了电话！”
　　宋琛：“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本来先打给纪凌的，没人接。”
　　周庭宇从背后一把搂住他的腰：“经纪人哥，我担心嘛，你对纪PD太好了，我怕你喜欢上他。”
　　宋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喜欢他？”
　　“嗯。”
　　“你眼睛没毛病吧？纪凌整一个上了年纪的变异种，我脑子有坑了喜欢他！”
　　周庭宇心满意足，恢复温顺可人的小奶狗模样，趁热打铁的跟宋琛撒娇：“人家就是害怕嘛，你对谁好我都怕，吃醋快要吃死了，哥你真不会心疼人，都不知道哄哄我～”
　　“你当你五岁小孩子嘛！”
　　“不，我是哥二十五岁的小狗子”，宋琛啃着他的脖子，“驯服我超有成就感的，宋哥，你不考虑一下嘛？”
　　沦为上了年纪变异种的纪凌，对于自己新的生物圈层次划分毫无知觉，在录音棚待了三个多小时，一个小时听安吉录歌，两个小时严厉训斥他的胡闹。
　　作为公众人物，在公共场合滋事，媒体随手甩几张照片，团队不知要动用多少人脉物资来摆平风波。
　　安吉自知理亏，老实听教。
　　昨夜，安吉特意乔装打扮去约小鲜ro，不料中途被一小骚0截胡，他气愤之下跟人拼酒，结果那人输了后耍赖，说比赛无效，让小鲜ro自己选择，安吉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帅1被这无耻的小骚0挽着手臂掳走，加之确实喝高了，抄着板凳跟人削了起来。
　　助理半惊半吓，看着事态越演越烈，只得给纪凌打了电话，纪凌当时穿着小粉围裙正在跟林景琰探索人类非繁衍生理奥秘，没空接，于是转联系了宋琛。
　　纪凌轻哼一声，懒得多说，起身离开录音棚，迎面遇到打算做妆造的周庭宇和他身后的宋琛。
　　纪凌停下脚步，偏着头跟宋琛目光交锋。
　　宋琛感知到无形的危险和压迫，定住脚步。
　　周庭宇横堵在两个人之间，礼貌打招呼：“纪PD，上午好啊～”
　　纪凌微微一笑：“嗯，上午好。”眼睛逐渐眯了起来。


第54章 坦白
　　周庭宇赶完通告已经凌晨两点多，宋琛临时有事要回MJ，嘱咐他先回去。
　　周庭宇不愿意，强撑着倦意，哈欠连连，让司机调转方向。
　　宋琛下车时，他跟只连体婴一样，伸出长胳膊长腿困着人。
　　“起开！”宋琛去解他的手。
　　周庭宇撒娇：“别，经纪人哥，人家好累，让人家抱一下嘛～”
　　“有人看到怎么办！”
　　“不会的，这么晚了谁在这造窝啊。”
　　两个人一路打闹的坐上电梯，升至四楼时，宋琛一巴掌呼在周庭宇脑门上：“别闹，到了。”
　　周庭宇站直身子，胳膊搭在宋琛腰上，“咔哒”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造了一座gay天大楼的纪凌提着电脑，揉了揉太阳xu，正大步往电梯里走，随后脚步一滞，顿住三秒钟。
　　电梯内外气氛陡然僵硬。
　　到底是年轻人，反应灵敏，周庭宇把手从宋琛腰上拿下，对纪凌粲然一笑：“纪老师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纪凌在这短暂的功夫，已经恢复平静：“嗯，有几首歌需要缩混。”
　　混音师无法确定歌曲选择Lofl还是Hifl，纪凌留下来监混，一忙就忘了时间。
　　周庭宇如无其事的又跟他聊了几句，宋琛站在他们身边，头脑轰隆乱响，全程宕机，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发生了什么事。
　　周庭宇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出电梯，心情出奇的好。
　　纪凌的目光锁死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微微笑的看了宋琛好一会。
　　直到电梯门合上了，宋琛才后知后觉的问周庭宇：“刚才……那是纪凌吧，我没看错？”
　　周庭宇回答：“哥，是纪老师呢。”
　　宋琛喉咙口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绝望凄厉的嘶吼：“那你特么的还牵老子的手！！”
　　第二天，周庭宇跟公司请了假，助理前来报备，说这少爷昨天洗澡时不小心摔了胳膊，轻微骨折，需要休养一周左右。
　　纪凌好整以暇的坐在宋琛办公室，弯着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
　　宋琛被他盯的毛骨悚然，昨天一夜没睡好，此刻头疼的厉害，他一把将手里的咖啡掷在桌子上，咖啡渍溅出马克杯，泼在雪白的文件稿纸上：“靠，有话就说，别他妈笑的那么阴！”
　　破罐子破摔得了！
　　纪凌轻轻“嗯”了声，不跟他绕弯子：“你和周庭宇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宋琛剧烈咳嗽了几声，知道这事瞒也瞒不住了，和盘托出：“去……去年。”
　　事情要从去年七月份《复兴》的庆功宴说起。周庭宇和他老子周诚也一起出席了，周诚想把儿子包装进MJ玩两年，打算把人交给徐监制。
　　不料中间横生枝节。
　　MJ最大对家日升传媒的王总想傍上久盛，借机献殷勤给周庭宇送了几个年轻娇嫩的小美男——他提前打听过，这太子爷向来喜欢脸长得好脾气乖比他小的美人。
　　这不一抓一大把。
　　王总挑了公司里几个嫩的能掐出水的十八线小艺人，送到隔壁七星级酒店，偷偷把房卡塞给了周庭宇。
　　周庭宇表面微笑接过，转身就把卡扔到了垃圾桶。
　　他是包过几个情儿，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爬上他的床。
　　对方不死心，想办法打听到周庭宇的落住位置，挑了个眼皮活xin子顺的小美男堵在人房间门口——周庭宇当时住的VIP套房，顶楼位置，三户房，互相隔开，分别安置了三个电梯。
　　小艺人手拿香槟，裹着条浴衣，露出大半个香肩，期期艾艾的站在走廊里。
　　好巧不巧，王文源定了第二套房，中途有急事离开，顺手把房卡给了些许醉酒的宋琛，让他好好休息一番。
　　宋琛晕晕乎乎搭错了电梯，跑差了地，摸裤兜刚掏出房卡，就被一半l美男从背后搂住了腰。
　　他大惊失色，一把推开美男，定住脚步，打量了对方一眼，面色肃杀，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呵，这他妈哪个不靠谱的缺心眼，收买他居然塞个男人过来！
　　不知道他恐同吗——至于为什么恐同，纪凌付全部责任。宋琛和纪凌大学四年的室友，临毕业时才知道每天跟他同吃同住的好兄弟是个gay，当时就给吓出了高烧，从此酿下阴影。
　　宋琛不待小美男说话，噼啦啪啦的教训了他一大通，压下他手里的香槟，把他塞进电梯送下一楼。
　　再转身就看到另一高挺帅哥站在他身后，绕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宋琛眯着眼睛，奇怪今儿他怎么就变成了个香饽饽，怎么小鲜ro一个个都想往他床上爬。
　　——到底谁他妈造谣他喜欢男人？！
　　宋琛火气立马从胸膛口疯狂窜升，质问高个小鲜ro上司是谁，教育他不要为了红什么都能出卖，推着他上电梯让他滚。
　　不料小鲜ro一把撑开即将闭合的电梯门，笑道他是心甘情愿想跟宋琛睡的，言罢攥住了他的手腕。
　　宋琛条件反射xin的脱开他的胳膊，一来二去不知谁先动的手，打了起来。
　　可能醉酒缘故，宋琛落了下风，领带扯掉在地，衬衫崩了四五颗扣子，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香槟打碎湿了他大半边身子。
　　小鲜ro愣了片刻，宋琛不甘示弱，朝他脸上挥了两拳头子，眼神陡然阴暗，抹了把嘴角被扇出的血丝，不跟他过家家了，胳膊一使力，把他拦腰扛在肩头，打开房门，反锁上，跨着大步走到卧室，撕开他的领带，动作利索的绑住他的双手，扔到了床上。
　　宋琛大脑一激灵，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妈的，他找错了房间！
　　小美男是塞给眼前这个兔崽子的！！
　　可惜晚了。
　　兔崽子最忌讳有人碰他这张帅脸，想教训宋琛，将剩下的半瓶香槟咕嘟咕嘟灌进了宋琛嘴里，完全不知道香槟里事先被人下了y。
　　y效发作时，宋琛薅着小鲜ro的头发，跨骑在他身上，对他又咬又啃，又摸又亲的，小鲜ro血气方刚且有正常需求，哪能招架的住。
　　扒光裤子开干！
　　第二天，小鲜ro坐在床头，一边抽事后烟，一边看着l躺在柔软被褥里满布吻痕的精实身体，拨通了王文源的电话。
　　“喂，王叔，你好，我是周庭宇。”
　　“王叔客气了，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哦，对了，咱们公司的宋总监我挺欣赏的，您能不能行个方便把他调到我这边来做我的经济人。”
　　“那就多谢王叔了。”


第55章 配上
　　纪凌也不是没猜出宋琛和周庭宇的关系，他只是吃惊，这个惧gay惧到发高烧的钢铁直男居然被gay了，还被gay成了个零。
　　“呵，原来你才是骚零。”纪凌听完宋琛的坦白，发出及其痛心的啧啧声。
　　宋琛恼羞成怒，什么意思，你个大猛一都能被压成零，现在搁我这摆什么谱，搞丫的属xin歧视。
　　为了泄愤，宋琛转身把周小绿茶特意网购的一箱子废料唰唰寄到了纪凌小区。
　　是即将准备去外地拍摄的林景琰签收的，他抱着沉甸甸的箱子满腹狐疑的往客厅走，“哗啦”一声箱子不小心坠了地，五颜六色的物件骨碌碌的滚落出来。
　　林景琰吃惊了半分钟，耳朵立刻红了。
　　他看着满地板尺寸不一的阳具，五花八门的丁字内裤，各种paly小道具，什么兔子尾巴猫耳朵护士服，女士内衣，害羞坏了。
　　他纪哥怎么越来越辣了。
　　这时，纪凌的电话很合时宜的打了过来。
　　林景琰期期艾艾的接通，声音羞赧：“喂，纪哥。”
　　“东西收到了吗？”
　　林景琰望着地上散落的白花花物件，小声回答：“收……收到了。”
　　“每一件都要穿，我特意请时尚圈最顶尖的设计师给你定制的。”
　　“好……”林景琰脑子一激灵，“不是，纪哥，这些是我要穿的？”居然还是高定的？
　　“对啊，按你的尺寸定做的。”
　　林景琰：“……”
　　“可以不穿吗？”
　　“不。”纪凌严肃拒绝，“林景琰，你在质疑我的品位？”
　　“……”
　　“我没有。”
　　纪凌满意：“乖，收下吧，是我的心意。”
　　林景琰面色复杂，小声应下，弯身默默的把一地的物器拾捡进箱子。
　　林景琰要跟李白兰去原昌拍外景，为期一周，纪凌这天要去找贝斯手和吉他手，超了预算，需要跟王文源申批，没时间送他。
　　林景琰十点多朝目的地出发，还没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收到一个快递电话，也没在意，让对方把东西放在门卫室，又发了信息给纪凌，提醒他下班时别忘了去拿。
　　纪凌晚上时便提着几个高档纸袋子回了家，打开一看是他给林景琰定制的西服，快递公司发来道歉信息，说发货人那边延迟了发货时间，导致他们送货耽搁了。
　　纪凌说没事，心里奇怪为什么早晨林景琰告诉他已经收到礼物了。
　　一周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纪凌这才发现林景琰在家时把自己兼至一猫一狗照顾的有多妥帖，家里的东西他还没有林景琰知道的清，总时不时给他打电话，问他这在哪那在哪，胖橘拉肚子了怎么办，埋怨他把十黑仔嘴巴养娇了，如今吃个荷包蛋还要浇花蜜。
　　林景琰从他反常的细碎数落听出了要点：“纪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纪凌嘴硬：“不是。”
　　林景琰呵笑：“那我想哥了。”又说自己临时跟李白兰参加一场时装秀的拍摄，回家日期得延迟。
　　纪凌问：“要多久？”
　　“十来天吧。”
　　纪凌沉默了一会：“哦。”
　　“哥，真的好想你，想现在就能看到你。”林景琰撒娇。忙碌的工作之余，闲置那一个小时半个小时想一想他纪哥，跟往白开水里加了糖一样甜蜜。
　　纪凌挂断电话，搂着林景琰的睡衣，埋着头吸了吸已经淡去的洗衣液清香，眼前不断浮现林景琰那张英俊帅气的年轻脸蛋，果断掏出手机定了一张去原昌的机票。
　　第二天，他把手头工作交接给崔子铭，跟AR总监审批了几天假期。
　　崔子铭八卦：“纪PD，上次的贝斯手安吉哥不大满意，你看能不能换一个人，还有新专辑的主打歌，一百多首呢，我们挑晕了耳朵……”言外之意，有很多事需要您拿主意。
　　“崔助理，你跟了我多久？”“三年多了吧。”
　　“王总给你升职加薪的价值在哪？”纪凌冷静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事你可以自己定夺了。”
　　——别耽误我看老婆！
　　“有事随时跟我联系。”纪凌发话。
　　崔子铭不敢吭声了，转身默默发挥自己的行业价值去了。
　　纪凌并没有提前告诉林景琰自己去了原昌，想给他一个惊喜。
　　林景琰参加的是国内顶级时装盛会柏兰秀，两年四次，分别展示不同季度的服化流行趋势，很多顶尖时装品牌首例登上T台，实则是预测和评估后续的主流风格，重新定义时尚市场。
　　李白兰是著名时装品牌艾夏特聘的摄影师，他知道这次时装秀能学到很多东西，故而让林景琰也一并参与拍摄。
　　林景琰自然不会放弃这次学习机会，欣然同意。
　　柏兰秀今年展示的主题是夏季活泼而充满生命力的设计理念，艾夏的主打服化是Futuristic未来风，闪亮的面料和几何剪裁相互融合，请的都是些年龄20到35之间的年轻模特。
　　分工明确，李白兰负责拍现场和后台，林景琰舞台拍摄经验不足，负责模特单片，但实际后面的T台跟录，李白兰也一并带上了他。
　　艾夏总共请了八个走秀模特，第一天的工作量很大。
　　林景琰的短板就是人物拍摄，人灵动，远比静景难拍，这也是李白兰让他跟来的原因，比起发挥特长，知道和了解自己的不足更为重要。
　　林景琰工作时投以十二分的专注和耐力，前面几个模特的出品还不错，李白兰给他做现场指导。拍到第五位模特时，场内有些混乱，林景琰闻声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场地。
　　对方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穿着中xin，化着精致的妆容，相貌相当出众。
　　他走到林景琰身边，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真有缘啊，林老师～”
　　林景琰认得他，是他在文媒时有过合作的夏然。
　　“你好，夏先生。”林景琰避开和他的肢体接触，礼貌回应。
　　接下来的拍摄里，夏然时不时把目光订在他身上，挑逗意味十足。
　　林景琰男德习的非常好，全程无视，只专注拍摄。
　　晚上十点多终于结束工作，P图师在进行最后的修改，林景琰跟厂内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收拾器材回了酒店。
　　连轴转的工作使他最近睡眠时间不足，双眼充血。他静静的坐在出租车里，脑袋贴着冰凉的车窗玻璃，霓虹灯透过林木缝隙，斑驳的洒在他英俊的脸颊上，他沉默的看着这座繁华都市的夜景。
　　神经陡然放松的刹那，心里突然产生强烈的落漠。
　　他想纪凌了，很想很想。
　　带着这种深沉的思念，他想给纪凌打个视频，又怕人已经睡着了，忍住了。
　　十点四十出租车停在酒店大门口。
　　林景琰拿着相机走进大厅，一抬头就看到休息区坐着的男人。
　　他脚上狠狠一定。
　　纪凌感知到什么慢慢转身，目光温柔，半分不泄的落在他身上。
　　林景琰差点狂奔到他身边抱着他原地转圈圈。
　　怎么那么幸福，想的不得了的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纪凌用眼神警告他注意分寸，林景琰定了片刻，乖乖拉着他的行李箱，和他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极限是纪凌弯身在玄关处换拖鞋，门都没关上，林景琰就扣着他的脑袋用力吻上他的嘴唇。
　　纪凌重重撞在墙壁上，林景琰急忙抬起手护住他的身子，纪凌整个人压在了他的臂弯。
　　“咔哒”一声，纪凌踢上了门，双脚一跳，长腿圈住林景琰劲瘦有力的腰，和他互相啃咬着：“哈～宝贝儿，惊喜吗？”
　　“非常惊喜。”林景琰哑着声，托臀把纪凌抱进卫生间。
　　……
　　翌日清晨，林景琰起的尤其早，给纪凌买了早餐，嘱咐他等会别忘记吃。
　　纪凌支着脑袋看他对着镜子喷啫喱水，把刘海儿全都梳了上去，眉清秀目之余更多的是成熟和xin感。
　　纪凌喊他：“小景。”
　　称呼是昨天定下来的，林景琰嫌他称呼自己全名不够亲热，宝贝儿倒是挺喜欢，但他这样喊过别人，林景琰要独一无二的称呼。
　　阿琰也不行，纪凌想了想，决定叫他小景公主。
　　林景琰屁颠儿的凑到他身边，纪凌一把捧住美男的脸，吧唧了几口：“别太辛苦。”
　　“不，我要——”
　　“傻仔，哥不用你养。”
　　“我要配得上哥哥。”林景琰认真道。
　　纪凌在他离开一个小时后也起了床，穿戴整齐，打车去了原昌时代会场。
　　今天是T台首秀，李白兰要现场跟拍，林景琰给他打下手。
　　他设置好光圈快门ISO感光度，微弯身子，从取景器里找准目标物，神情高度集中——李白兰让他抓拍几组现场图，做后期主办方官博宣传。
　　纪凌这时随着人流进了场，找到位置，安静落座。
　　不久后，观众掌声轰鸣，T台的模特开始入场走秀。
　　纪凌的目光一直追寻在台下的工作人员中，几分钟后，他终于看到身穿黑色工作服，绰态挺拔的青年，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嘴唇。
　　他觉得林景琰比舞台上的任何一个模特都帅气。


第56章 我的
　　走秀结束已是下午，林景琰留模特拍几张宣传海报。
　　纪凌一整个走秀都在关注着他，林景琰工作太认真没有感应到。
　　他扛着器材去临时搭建的拍摄棚，已经有三四位模特在此处等候。
　　夏然首先跟他打了声招呼，说自己不急，让他先拍别人。
　　林景琰点头微笑，跟助理支好拍摄器。模特们很配合，出图快了许多。
　　再说另一边，纪凌转眼功夫发现林景琰不见了踪影，打听之下找到了摄影棚。
　　工作人员认识纪凌，给予放行，纪凌抄着大步走到摄影棚门口，抬手撩开帘子，第一眼就看到林景琰倾倒在夏然半l的身子上。
　　“林景琰！！”纪凌脱口而出。
　　林景琰强撑着手臂，紧闭双眼，原本半分没碰到夏然的身体和皮肤，被纪凌这一嗓子吼的胳膊抖了几下，直接撞在地上——他摔倒之前支起胳膊用力推开了夏然，拒绝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这下好了，两个人分别和地板360度无死角的亲密接触了。
　　“嘶——林景琰，你推老子干嘛？！”夏然愤怒不已。
　　林景琰火速从地板上起身，紧张的看着面色阴沉的纪凌：“哥……”继续小小声：“你听我解释……”
　　事情要从半个小时前说起。模特们拍好宣传海报，陆续走干净了，摄影棚只剩林景琰、夏然还有其他几个工作人员。
　　夏然穿着一件黑色蕾丝打底，外面套着米色衬衫，扣子只系了两三颗，露出光洁的胸膛，长发随意洒在肩膀上，对着林景琰好一阵挤眉弄眼，极不配合拍摄。
　　林景琰神情冷肃，走到他身边，指导他摆动作。
　　夏然弯唇一笑，趁其他工作人员不注意，把手伸到林景琰的胸口，想去摸他的肌ro，林景琰反应迅速，急忙打掉他的手，没控制好力度，把夏然直接推倒，夏然条件反射xin的抓住他的胳膊，两个人随即摔倒在后墙的道具上，拉扯间，夏然的衬衫脱落大半。
　　林景琰发誓，他在此期间一直肘着胳膊，闭着眼睛。
　　纪凌看林景琰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下了然，他的小狗崽有多乖他能不知道：“行了，这是误会，我相信你。”
　　林景琰讶然了一会，咧开嘴笑了。
　　拍摄还要继续，纪凌稳如泰山的坐在林景琰身后，跟工地里的监工头子一般，目光化为实质的刀刃，快把对着林景琰搔首弄姿的夏然扎成个小血人了。
　　“噗嗤——”夏然迎上纪凌的目光，“欸，您是纪PD对吧，怎么，看上人家了～”
　　纪凌语气平静：“我不喜欢太过外放的。”
　　“哦～那就是喜欢纯情的喽”，夏然望向林景琰，“我也喜欢呢，纪PD看林老师怎么样，很合我的口味呢～”
　　纪凌站起身，大步走到斜躺在沙发上的夏然身边，目光阴鸷，冷哼出声：“夏先生。”
　　夏然心里一个激灵，觉得自己惹错了主。
　　“看来我没有说清楚”，纪凌目露凶光，“林景琰，我的。”
　　夏然愣了一下，又是噗嗤一声，纪凌回头用眼刀制止，夏然感受到深深的杀意，立马老实了。
　　纪凌心烦，直接走出摄影棚，林景琰见状，狠瞪了瞪夏然，跟在纪凌身后想去哄人。
　　刚走出场地外，看到李白兰在和纪凌打招呼，以为他们是旧识，没去打扰，回了摄影棚。
　　方才还神气叨叨到夏然此刻脸色苍白，举着手机大骂：“操！”
　　艾夏首席设计师方才打来电话，告知他明后天不用来做妆造了，他的衣服由其他人穿上T台。
　　夏然抬头直视林景琰：“是你老婆干的好事吧？”
　　林景琰一头雾水。
　　纪凌和李白兰分置坐在场地外，手里端着助理送过来的速冲咖啡。
　　两个人并不认识，方才纪凌出来时，李白兰刚好迎见他，愣了一下，说了句原来就是你啊。
　　纪凌奇怪：“您认识我？”他知道李白兰是林景琰的师傅，林景琰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这位长者，爱屋及乌，故而对李白兰态度十分尊重。
　　看来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纪凌邀请李白兰就近坐下。
　　李白兰温和的笑着：“当然认识。”
　　“李老师，我跟您应该没有什么交集吧？”他们所属的圈子不一样，况且李白兰这种级别的艺术家从来不关注娱乐圈台上台下的事情。
　　“因为我徒弟。”李白兰接着道。
　　果然如此。
　　“他为人严谨，不会跟我提及他的私人生活，是我猜的。我知道他这种脾xin的孩子，越是珍惜什么越是捂的紧，怕有人抢一样，哈哈哈~”李白兰笑的开怀，“你知道这孩子入职前提交给公司的参考作品是什么吗？”
　　纪凌摇了摇头。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里的一副美人图。”李白兰喝完手里的咖啡，“我后来才知道，他其实不擅长拍人物。”时间赋予长者的是睿智和经验，什么事什么物，一眼参透：“他很珍惜你啊，后生。”
　　纪凌被他的笑容感染，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晚上八点多，林景琰结束工作，跟纪凌去酒店附近的中餐厅吃了饭，然后回到房间一起冲了澡。
　　彼时，林景琰枕着纪凌的大腿，纪凌伸手揉他的耳朵，看他像乖巧的猫儿一样眯起眼睛，心中软榻了一大片。
　　“纪哥……”林景琰睁开眼睛，拉过他的手轻吻他的指尖，“我有事想问你。”
　　“是我做的。”纪凌猜出他想问什么——夏然这几天的走秀是他打电话找艾夏相熟设计师取消的，算是给他个小教训，“林景琰，我这个人对化分在自己世界的人和物占有欲很强，旁人要是觊觎了，要付出代价。”
　　林景琰眼睛里盛着光。
　　“至于你，敢对我不专心，我会把你绑在床头，关在房间里，哪里都去不了！”纪凌阴恻恻的补充。
　　一阵沉默。
　　纪凌神色一变，低头去看林景琰：“怎么，你后悔喜欢我了？”
　　林景琰静默的看着他，没有回答。
　　纪凌急了：“干，你现在后悔也晚——”
　　喉咙口的话语突然被堵住，林景琰伸出胳膊摸住他的脖子，一举将他压在身下，缠绵悱恻的跟他接吻。
　　几分钟后，林景琰深情的注视着他：“纪哥，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纪凌老脸一红：“欸，你……”
　　“很爱很爱。”林景琰继续笃定，“夏然找我告状时，我对他说，明天T台展示的那套衣服，你穿的反正不好看，不走就不走了。”
　　夏然拍海报的那件黑色蕾丝加米白衬衫是他明天走T的服饰，纪凌之前也穿过。
　　“没有人比纪哥穿的更好看了，无论是他还是别的什么人，在我眼里，哥哥最美。”
　　夏然当时气坏了，这天底下所有赤裸裸秀恩爱的狗男男都将是他毕生的敌人！
　　“还有”，林景琰把纪凌抱在自己腿上，与他正面对视：“我占有欲也超强，也想绑过哥，不想让哥多看别人一眼，不想哥对别人好。”
　　“占有欲强的人要和占有欲比他还强的人在一起，我跟纪哥天生一对。因为我希望我用尽生命深爱着的人也同样这样爱着我。”他说完把胳膊乖乖举在纪凌面前，“所以，哥，你绑我吧，我愿意被你囚困。”
　　他以为纪凌会斥他ro麻，情话low，但实际上，纪凌只是双手圈住他的胳膊，和他接起了吻。
　　换气功夫，纪凌问他：“从哪抄的情话？”
　　“没有抄，这是原创。”
　　纪凌笑了：“不是要绑手，伸出来啊。”
　　林景琰听话的再度举起手。
　　纪凌扯下自己的领带绑住林景琰的眼睛，再脱掉自己的睡袍绑他的手：“今天，听我吩咐。”
　　被束缚住手和眼的林景琰点头：“好。”
　　“我自己来。”纪凌说着跨骑在林景琰身上，伸手去撕他的衣服。
　　……
　　动作间，绑在林景琰脸上的领带脱落出一条缝隙，露出猩红的一只眼睛，放射着如狼似虎的精光，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纪凌生吞活咽了，他哑着声问纪凌：“哈……纪哥，你买的那一纸箱东西真的要用吗？”
　　“什么……哦，要啊，你穿上……哈……”
　　林景琰猛的挣脱双手，固定在纪凌的细腰上把他用力往下按：“不，哥，我想你穿。”
　　……
　　纪凌后半夜查看手机，收到李白兰的信息——下午时，他跟李白兰交换了联系方式，他点开一看，是一张人物远景图。
　　大背景是青砖红瓦，切到近处是一面寂寥的长满青苔的旧墙，一支红梅从墙头探下，阳光斑驳分散，照片中的人半仰着脖子，似是在看红梅，又似是在看镜头外的什么，他明显在笑，但整张图靠光和影相互重叠铺垫，人物五官并不清晰，只能从他的神态判断他当时的感情。
　　成片采用低饱合和低明度的色彩处理方式，人物更加融于景，胶片感十足，即便纪凌不懂摄影，也能感受到这部作品的意境和其中包涵的浓烈压制情感。
　　这是纪凌在林景琰的家乡山塘镇过年时，对方抓拍的一张照片。
　　纪凌的确没在看红梅，他看的是举着相机对他“咔擦咔擦”的林景琰，也的确是开心的。
　　而那时的林景琰对他怀着晦涩的单恋情怀，心中又喜又忧。
　　“傻小子。”纪凌放下手机，动作温柔的摸了摸林景琰的头发，低头吻他睡梦中的漂亮眼睛，半是爱怜半是惆怅，“我值得你这样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介于没设停车场，所有……部分自行想象啦（）


第57章 傻仔
　　纪凌有工作在身，休不太长的假，柏兰时装秀的第四天，他不得不赶回平江。
　　林景琰想去送他，被纪凌拒绝：“李老师需要你打下手。”
　　恰时夏然做好妆造从隔间走出来，大老远就看到这两个人深情对望互相腻歪，冷哼一声，走到他们身边，抱着双臂阴阳怪气的笑：“纪PD这就要走了呀？”
　　纪凌掀起眼皮看了看他。
　　“不怕林小帅哥被别人勾搭走？”
　　“谁敢。”纪凌道。
　　吃过亏的夏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半个音节，气的要跺脚。
　　林景琰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扣住纪凌的脑袋，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哥，到家记得给我打视频。”
　　完全被无视掉被迫塞狗粮的夏然：“……”
　　“靠，死基佬！”转身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纪凌噗嗤一笑，摸了摸林景琰的头发：“好。”
　　纪凌下午三点下的机，直接回了MJ，王文源临时召开会议，要求纪凌必须在场。
　　十月中旬国内将举行三年一度的华语乐坛星典竞赛，设置了大大小小五十多个奖项，王文源率先给Wish乐团报了名，另外，主办方格外重视专辑制片人和单曲制片人两个赛目，此两等奖项含金量最高。传言，主办方自己曾经就是一个音乐人，活动举办的目的也是为摆脱华语乐坛日渐低迷的现状，鼓励更多的人才进行音乐制作，激流勇进，为热爱高举旗帜。
　　王文源的意思是让纪凌参与竞赛。纪凌这些年是有不少建树，他也相信纪凌的实力，可如今是流量行走的天下，增加曝光度无论对MJ还是对他自己都百利而无一害，纪凌需要一个能打的奖项傍身。
　　不料却被对方拒绝，连个理由都懒得编。
　　王文源气的直拍桌子：“纪凌，你小子才是我老板！”
　　纪凌对他微微一笑，欠身走出老总办公室，脸色逐渐沉了下去。
　　下午六点，纪凌合上电脑准备回公寓，崔子铭已经把他的车开到停车场。
　　事不凑巧，他刚坐上驾驶座便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到信息。
　　纪凌看了内容后，一阵头疼，今天究竟是个什么好日子，麻烦事让他赶了个全。
　　半个小时后，纪凌推开一家意大利餐厅的玻璃门，目光落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
　　“好久不见，顾先生。”纪凌伸出手，“什么时候来平江的？”
　　顾逸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昨天，在这有个合同要谈。”
　　两个人分别落座，纪凌静静的看着顾逸，等他先开口。
　　“本来想看看阿琰的，不知道他已经离开平江。”
　　“小景最近有点忙。”纪凌笑了笑。
　　顾逸顿了片刻：“林先生，我没想以任何身份自居，劝解你什么。”
　　“我知道，顾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顾逸知道纪凌对他多少存有芥蒂，无关乎林景琰曾经对他抱有怎么样的情愫，纯属一个男人对自己伴侣的强烈占有欲。也就突然明白，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人能说服林景琰放弃眼前这个男人了。
　　林景琰来平江之前，顾逸曾瞒着林磊见过他一次，说他还年轻，未来的路有很多种选择，没必要去走最艰难的一条，又说他跟纪凌其实并不合适。
　　“阿琰，你在感情上是一张白纸，纪凌常年混迹娱乐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交往过对象，有过床伴，我当然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可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上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明白吧。”
　　林景琰当时的回答是：“顾逸哥，我没有觉得我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对我来说，有纪哥存在的地方才是我心之所属的港湾，我只会因为未来的规划里有他而越来越幸福。”
　　“至于你说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承认，但我正在努力的挤进他的世界，你知道吗，我打开他心里厚重的牢门时，才发现他一直都在准备打开门迎接我。”
　　“我很爱他。”
　　顾逸看着他眼睛里坚定的光芒，便不再规劝什么了。
　　他慢慢接受这个事实——林景琰早就成年了，没有人能左右和改变他的选择，只是不劝归不劝，顾逸心里仍然对纪凌存在着很多质疑。林景琰生xin单纯，纪凌比他大了七八岁，心思明显复杂的多，他怕纪凌不认真伤害到林景琰。
　　想到这，顾逸也不跟纪凌绕弯子了：“阿琰很珍惜你，对你真心实意，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立场要求你什么，纪先生，我只想请你不要欺骗他。”
　　纪凌眼神一滞，眉头锁了起来。
　　“我过去伤害过他，心里自责，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我只希望他能过得幸福，也希望你能真心待他。”
　　纪凌笃定：“我会。”
　　顾逸似乎在考量他话里的真假成分，这让纪凌极度不舒坦，他张嘴刚想说什么，顾逸率先开了口：“纪先生，我曾经说过你不了解阿琰是吗？”
　　纪凌表情肃穆：“是。”接着脑海里迸发出一箩筐要反驳他的话。
　　“那你想知道阿琰的过去吗？”顾逸继续问。
　　当然想，纪凌舌头打了个转，没办法，这句话的诱惑力太大。
　　“阿琰的母亲是一个小学教师，父亲是个医生，两个人工作太忙，便把阿琰送到了他外婆家，阿琰从小两地跑，跟他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直到他十一岁那年，他父母把他接回了临川，阿琰当时上小学五年级，去了他母亲代课的班级，原本可以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了，不成想同年夏天，阿琰的父亲意外发生一场车祸去世。”
　　“第二年，阿琰的母亲跳楼自杀。”
　　纪凌深情猛的一变：“自杀？”
　　“是。”顾逸回答，“阿琰的父母感情很好，他母亲在他父亲去世的一年后患上了抑郁症。”
　　一阵沉默。
　　“阿琰是一个很缺爱的孩子，我们能给的太有限，他对我们也一直存在着隔膜，导致他但凡遇到珍贵的糖果，糖纸里藏了玻璃渣子也要紧紧攥牢。”
　　纪凌明白了他的意思，认真道：“顾先生，我给他的糖，只会甜。”
　　顾逸后面再说什么，纪凌已经没心情听了，一颗心跟煮在沸水里一样七零八散。
　　或者，顾逸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他确实不够了解林景琰。
　　纪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杂乱的心情回了家。
　　出乎意料的，门开着，客厅居然亮着灯，一只箱子横陈在地板上。
　　纪凌愣了一会，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脚上一慌差点跌倒。
　　林景琰甩着湿漉漉的手一把搂住他的腰：“纪哥，没事吧？”
　　纪凌站直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怎么回来了？”
　　“李老师说时装秀那边没什么事了，让我回来参与新项目。刚才给你打电话了呢，你没接，是在忙吗？”
　　纪凌掏出手机，果然，他跟顾逸讲话那会功夫林景琰是打过电话，铃声调的低，加之他太过震惊并没有听到。
　　林景琰笑了笑：“吃饭了吗？”
　　纪凌一把抱住他，想起顾逸的话，鼻子突然酸了。他自己都尚未知道，他已经心疼林景琰心疼到哪怕听闻他的半丝苦难都能痛苦不堪的地步。
　　“小景，我见了顾逸。”
　　林景琰身子一僵：“他有跟你说了什么吗？”自问自答：“不管他说了什么，我没觉得跟哥在一起是艰难的，也从没想过离开你。”
　　“傻仔。”纪凌笑骂了一句。
　　林景琰还是不放心，两个人洗完澡后，他蹭到纪凌身边，搂着他的腰撒娇：“哥，你要对我有信心。”
　　纪凌摸着他的眼睛，攒足了力量：“小景，顾逸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我才发现，我原来那么的不负责任，从来没有深度了解过你。”
　　“不，是我没有跟你提过。”
　　纪凌想从他嘴里听到那些过往，没有揭人伤疤的意思，他只是想让自己更加宠溺这个年轻的爱人。
　　林景琰点了点头，想到哪说到哪，大致跟顾逸叙述的差不多，但当事人的痛苦又非他人三言两语就能共情到。
　　许多细枝末节更戳纪凌的心脏。譬如，林景琰的母亲虽患有抑郁症，但除了她自己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林景琰也是在她跳下十八楼后，跟所有人一样，从医生嘴里听到了这个秘密。
　　“她表现的太正常了，我爸去世时她甚至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丧事后，她上班，收拾家务，辅导我功课，一切都跟从前一样，她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笑时还是那么好看。”
　　“所有人都说她很坚强，她并不忌讳亲人朋友无意间在她面前提到我爸。”
　　“时间好像能治愈一切，这个世界少了谁，剩下的人都能带着思念继续生活。我也曾这样以为。”林景琰眼神黯淡了一瞬，“直到第二年，我爸忌日的前一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妈穿着我爸最喜欢的那条紫色连衣裙敲响了我的房门，她告诉我，小琰，等会你小叔会来接你，你要乖乖听他的话。”
　　“她嘱咐我在卧室里等着小叔，哪里都不许去。”
　　“我答应了她。”
　　“可是后来电闪雷鸣，雨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我突然很害怕，实在没忍住打开了门。”
　　“客厅没有开灯，屋子一片漆黑，只有阳台有光泄出来，我摸索着走到那里，打开门……”
　　“只闪出很小的一道缝隙时，我看到我妈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了。”


第58章 荣耀
　　“她跳下去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一个人在阳台坐了多久……”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及时打开门喊她一声妈，她会有那么一瞬间想留下来。”
　　“也会想，她或者看到我了，因为我没听她的话乖乖待在房间里等小叔，才会生气不想要我了……”
　　“后来，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的选择里也许从来没有包括过我。”林景琰看似平静的说完了这句话，眼神温柔，神q平定，好似千次万次降低了期待后的最终妥协。
　　纪凌平视着前方，没去看林景琰——他知道，林景琰在故作无坚不摧，他没打算击溃他的面具，他只是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他些许湿润的眼尾，说：“林景琰，我选择你。”
　　“哥在可怜我？”
　　纪凌急忙回答：“我——”
　　“我不要你可怜我，我要你爱我。”林景琰打断他。
　　纪凌沉默了一会，捂住他的眼睛，叹出一ko长气，似在跟自己和解，又在跟什么认输：“嗯，小景公主，我爱你。”
　　手掌心慢慢变得湿润。
　　“是我太自私胆小，一直以来都没对你说出这句话，我想给你留出足够的反悔时间，我怕你有朝一日会对我失望。你的人生刚刚起步，不久之后，你就会发现你所遇到的人当中，我没有那么好。”
　　“你怕我不再喜欢你？”林景琰语气愠怒。
　　“不，我怕你知道我不好还死不回头。”怕耽误你，消耗你，却又舍不得真的放开你。越怕抓的越紧，抓的越紧越想放弃。
　　这别扭的情绪他无法准确的表达给林景琰听，心里兀自烦躁。
　　林景琰拿掉他的手，握与自己掌心，笑了：“纪哥，我喜欢你所有的好和不好，你不用焦虑达不到我的预期，你想控制我时，我甘之如饴。”
　　“我可能真的不擅长谈恋爱。”纪凌半晌道。
　　“我也是第一次交男朋友，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纪凌捞住他的脑袋，猛的翻起压在他身上，因为在小辈跟前露怯表白，老脸红透，企图用身体的交融掩盖q感的羞赧。
　　林景琰肩膀忽闪忽闪的憋笑，说哥你等一等，你送我的衣服还没穿。
　　话音一落，“嗖”的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纸箱，伸着头在里面扒拉。
　　“这是……什么！！”
　　林景琰掏出一双黑色丝袜和一条软毛兔尾巴，期期艾艾：“我没想到纪哥你为了哄我开心买了这些东西，我很感动……我研究过说明书，还看了不少视频呢，不知道学习的怎么样……”
　　“哥今天来验收成果吧。”
　　……
　　凌晨时分，林景琰抱着纪凌去了卫生间清洗，黑丝胡乱的扔在床头，已经破乱不堪，原本臀部特意破开的小洞被外力撕扯着外翻了好几倍，兔子尾巴沾着不明ye体被纪凌怒摔在玻璃窗上，不知用了多大力气，窗户已经出现网状裂纹。
　　当天上班之前，纪凌堵在停车场，阴恻恻的抱着臂耐心的等待某人。
　　九点不到，宋某扶着腰下了车，还没来得及抬头，被飞速冲过来的身影重重压在车头。
　　“靠，他妈谁……纪凌，你丫干嘛——嘶——”
　　两人各自扶着腰，抄着拳头互骂老烧0，老牛吃嫩草，上了年纪的老变异种，粗俗的光棍老男人##@@@总之，句句不离老。
　　躲在一旁的周庭宇沉默的看着俩人往死里掐，彻底相信他宋哥是真不喜欢纪凌了，倒吸一ko冷气，暗暗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了，否则他宋哥怎么还有体力跟纪凌掐。
　　想着想着又发散到其他地方去了——看来吧，林景琰也不行，心里顿觉安慰。
　　纪凌这人报复心强，隔天周庭宇便收到另一个纸箱子——比纪凌床底下的还大几个号，里面放着皮质铁质塑料质的手铐，及各种长度的小皮鞭。
　　纪凌还十分友好的提醒周庭宇：“宋琛这人挺暗骚，嘴上越说不心里越想要，ko是心非，他其实喜欢刺激一点的运动。”
　　周庭宇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每次跟宋琛床上床下扭打一番后，人才会老老实实趴好，他有这等特癖啊。宋琛那是心里有了觉悟，认命而已。
　　不出所料，隔天，周庭宇顶着红肿的巴掌印，宋琛高举被勒红的手腕，跟纪凌在电梯里猝不及防的相遇了。
　　纪凌心里一个激灵，考虑他应该不是两个人的对手，要不喊崔子铭过来帮忙？周庭宇已经笑意融融的跑到他身边：“纪老师，谢谢你告诉我那些小秘密。”然后压低声音感概：“宋哥昨天可带劲了呢～”
　　纪凌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讶然不已，这小年轻也太变态了吧。
　　转眼又过了一月有余，9月23号秋分，到了林景琰的生日，纪凌绞尽脑汁送他什么礼物。
　　林景琰工作繁忙，李白兰手里一半以上的拍摄都由他主导完成，一周前有个珠宝单品的宣传，模特是夏然，林景琰怕纪凌不高兴推掉了。
　　李白兰后来对他说，你去跟拍星典盛会吧。他想让林景琰多层次发展，什么圈子都涉猎一点。
　　林景琰听从他的吩咐。
　　他告诉纪凌这件事时，纪凌抬了一下头：“星典盛会吗？安吉也参赛了。”
　　林景琰有所耳闻，斟酌半晌问：“纪哥没报名吗？”
　　纪凌向他投去疑惑的眼光。
　　林景琰笑道：“六年前的星典最佳华语代表歌曲是《春生》，后来这首歌被纳入哥的四季专辑里，当时获奖音乐人却是许昌珉，我不知道为什么哥没跟他一起提名，但我相信那个奖杯同样属于你的。”林景琰大致了解了星典往前好几届的内容，发现纪凌六年前的最佳华语专辑奖存在着很大隐q。
　　现在看到纪凌波动的眼神，基本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是许珉昌盗取了哥的作品？”
　　纪凌很快恢复平静，不准备瞒着他：“没有。”顿了一下，继续回答：“《春生》算是我和他共同创作出来的，整体灵感来源于我，我也确实在入围名单里，只不过后来我弃权了。”
　　“为什么？”
　　纪凌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几分钟后，林景琰拉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行吧，哥有难言之隐，我不再追问，你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随时洗耳恭听。”
　　“抱歉，小景，有些事我确实需要时间修复。”做好跟他坦白的心理预设。
　　“不说以前的事了”，林景琰语气轻松，“纪哥，我很希望你能参加今年的星典盛会，我超想拍下哥你站在舞台上拿奖时熠熠光辉的样子，肯定很帅！”
　　纪凌眼神一动：“真那么想让我参赛？”
　　“嗯！”林景琰使劲点头，“我爱的人，我希望他荣耀加身。”
　　纪凌弯了弯嘴角：“我考虑一下吧。”
　　几天后，纪凌找到王文源，点头星典竞赛的事，王文源大为吃惊：“小纪，你怎么想通了？”
　　“因为，我要哄孩子开心。”
　　林景琰生日那天，纪凌定制了两枚铂金戒指，很简单的款式，镶着颗60分的方钻，不是纪总小气，实在尺寸大了太浮夸。
　　他完美复制了徐洁教给林景琰的那一套，布置了浪漫的珠光晚餐，还把钻戒藏在了蛋糕里，逼着不怎么喜欢吃甜品的林景琰硬是吃了三分之二的蛋糕，结果也没吃出戒指。
　　纪凌面色大变，拿着塑料铲铲使劲刨剩下的蛋糕：“不对啊……”应该吃几ko就能咯嘣到啊。
　　“你没咬到什么硬质物吗？”他一边刨一边抬头问林景琰。
　　“没有。”林景琰一脸认真。
　　纪凌手里的铲子“啪嗒”掉在桌子上，颤抖着手要去拨打120。
　　林景琰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落在他指关节上一个温柔的吻，变戏法一样的从背后掏出沾了奶油的钻戒：“哥，是在找这个吗？”
　　纪凌眼底神色一寒：“兔崽子，吓我是吗？！”
　　林景琰举起手：“我错了，请哥哥给我戴上嘛～”
　　纪凌噗嗤一笑，郑重其事的单膝着地，把戒指戴在他的左手中指上，问：“小景公主，你愿意做老婆吗？”
　　林景琰耳尖和眼眶一起红了：“纪哥，你是在跟我求婚？”
　　“是。”
　　林景琰把戒指换在中指，从纪凌手里拿起另一枚，同样单膝跪地：“我答应你。”
　　纪凌反倒有些受不了：“徐洁想的这是什么鬼点子！”ro麻两个字在林景琰深q的注视下咽回肚子里，算了，小狗崽喜欢就成。
　　十月初，星典盛会正式拉开帷幕，这届竞赛内卷的厉害，前有乐坛超星，后有一大波新晋小生，集具华语界三分之二的音乐人和歌手，拿不拿奖是次要，主要是投资方大手笔，整个录制分散在各大卫视台的黄金档，某著名TV台现场直播，曝光度远超以往的每一届。大家伙纷纷蹭一波流量和热度，当然能拿到任何一个奖项，肯定能直接填进个人履历，后续职业生涯里有吃不尽的红利，因为这次星典的另一主办方是国际金普斯音乐协会，赢得奖项代表着歌曲进一步国际化发展，接洽上更深远的创作平台。


第59章 竞赛
　　星典整个竞赛项目从简，分为三场，初赛会淘汰三分之二的人员，中级赛进五强，沿用寻常选秀的惯用模式——难免拉低大赛目的档次，历届星典盛会最讲究的是排场，一些出道多年的大腕们不想降维打击自己的身价，但如今行业内卷，竞争激烈，光是里子面子吃不上热乎饭。
　　各种权衡之下，主办方决定，比赛不需要搞噱头，真正有能力者居上，各位音乐人只要在初赛提供一首歌，中级赛提供一张微型专辑，专辑里至少三首歌，由六位来自不同地区得高望众的评委投票选出最终获奖者，公平公正。
　　另一层意思则是，无论腕多大名气多高，真正的竞赛里人人平等，只记录原始数据。
　　纪凌的第一首歌是民族曲风，从作词作曲到混音都由他一个人完成。
　　他每天下班后一个人静静的在书房绞尽脑汁编曲，光前期的调式律动和弦走向都已耗费他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林景琰从不打扰，只在他饥肠辘辘时提供各种花样的夜宵，累时捏肩捶腿，一副贴心小媳妇做派。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二月星典初赛结束，纪凌入围中赛名单。
　　林景琰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相信纪凌的实力，但仍是激动的抱着纪凌幼稚的转圈圈：“哥，你太棒了！！”
　　至于中赛的专辑，纪凌早在一年前就已着手——其实只是他闲置下来随手创作的即兴古典钢琴曲，局限xin很大。
　　二十世纪以后，无调xin音乐渐渐兴起，古典乐晦涩严肃已不再顺应时代的娱乐xin能，走下坡趋势。但纪凌偏一意孤行，独上窄木桥。
　　专辑名称为《千景》，跟四季有异曲同工之处，总共四首歌，《扶摇》《疏影》《寒酥》《玉盘》，即风花雪月，每一首歌的每一个转音都千转百肠，甚至副歌部分没有一个音调是相同的，传唱度极难。
　　春节期间，林景琰有几天假期，原本打算回山塘镇陪袁外婆过年的，不料星典受档期影响，提前一个月进入总决赛。能入围五强的都是纪凌这等实力派，该有的应变能力大家都不缺。
　　纪凌不得不收拾东西前往主办方定下的酒店，林景琰陪同。
　　纪凌对他说：“你不用特意过来，回家陪一陪阿婆吧。”
　　“不行，我要站在台下亲眼见证纪哥的高光时刻，外婆也知道呢，她让我多拍几张照片洗给她看～”
　　纪凌眉眼浸染着笑意，说那好吧。
　　开赛在三天后，纪凌似乎找到了当年备战高考的感觉，第一天夜里就失了眠，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摸着裤兜想抽烟，只摸出了一根真支棒，心烦意乱的剥开糖纸嚼进嘴里。
　　他坐在落地窗前，把窗帘撩开一条缝隙，怔怔的看着繁华的都市夜景。
　　黑暗中，有人躬身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纪哥，你在紧张吗？”
　　白天生龙活虎，一副志在必得，拉着林景琰跑完了周边公园小吃街，q绪极度亢奋的记总裁嘴硬：“呵，紧张？我的字典里不存在这两个字。”
　　林景琰抿着嘴角笑，扣起他的脑袋跟他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纪凌心里突然平静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里，两个人看电影压马路逛遍了临边各个风景区，纪凌在林景琰的陪伴下，心q格外平定。
　　结果到要上台的前一天晚上，林景琰失眠了，他双臂搂紧纪凌，一整夜没有合眼。换来的是纪凌第二天早晨精神抖擞，状态奇佳。
　　林景琰穿着纪凌给他定制的高档西服，额发撩在脑后，手腕喷了几泵纪凌的古龙香水，对着镜子好一番收拾。
　　纪凌微笑着给他打好领带，拉着领带一角，抬头咬上他的嘴唇：“兔崽子，穿那么帅干嘛？”
　　“给纪哥长脸，我是家属嘛～”林景琰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左右蹭了好一会儿。
　　星典盛会总决赛终于拉开帷幕。
　　两万余平的宽阔场地设置了3万+的观众席，评委持牌坐在最前方，各家粉丝摇着荧光棒热烈欢呼。
　　已经做好妆造的纪凌等在后台隔间，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音乐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纪凌打开门听到了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开幕词和台下观众经久的鼓掌声，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站在后台下，而是曝光于万人的目光里，接受闪烁的镜头和无数强灯的直射。
　　星典的各个奖项分布在不同时间段，今天的项目是最佳男女歌手和最佳MV五强中级赛，压轴的是最佳专辑制片人的冠军定夺。
　　林景琰负责拍摄的是其他赛目，此刻却万分紧张的举着相机，目光焦灼的望向舞台。
　　纪凌今天的对手有比他年长的前辈，身榜各种奖项，其中已过四十的李宏林和张岩老师曾连任五届星典奖。
　　纪凌在这些老艺术家面前压根没法维系自信和从容。
　　第一个上台的是刚获得金凤凰音乐制片人的史原清，比林景琰大不了几岁，分别演唱了自己的三首专辑，唱功了得，嗓音独特，非常符合现今时代的音乐潮流，纪凌听完整张专辑后，心里无限感概，一山更比一山高，他身上原来存在着那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从前是他盲目自大了。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方能使人进步，而前提是要先承认他人的优秀和认知到自己的不足。
　　下午两点半，纪凌匆匆在后台扒了几ko盒饭，实在食不知味，还没上战场，人已经被压力折磨的疲惫不堪。
　　他不是没看到上万的群众坐在席间簇拥欢呼，不是没看到悬在高空的拍摄器——五大卫视频道现场直播，更多的眼睛在这个场地之外，也不是没感受到MJ包括王文源，宋琛，周庭宇，安吉在内的亲友团向他投来的期许目光，还有……
　　还有想看他被荣耀加身的小狗崽。
　　原来人被爱围困时这样幸福又惶恐。
　　纪凌生平第一次提心呆胆。
　　化妆师给他补了最后一次妆，提醒：“纪老师，五分钟后该您入场了。”
　　纪凌手心冒出湿汗，半晌点头。
　　舞台前的那段路变得无限漫长，纪凌每走一步都在努力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预期不要太高，凡事尽力而为就好，而心脏狂跳，简直要窜出胸膛——
　　砰！砰砰！！砰砰砰！！！
　　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揽入怀中，落在他额发上一个柔软的吻。
　　纪凌猛的抬头，对上林景琰清澈的眸子。
　　“别有负担，我其实只想看到哥哥努力时酷酷的样子。”
　　纪凌的心一下子落回实处，摸了摸他的头发，笑道：“嗯，我知道了。”
　　舞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高喊：“好，下面有请四年前凭借《四季》专辑入围国际音乐节冠军名单的年轻音乐人，纪凌！大家欢迎！”
　　纪凌一把拉住林景琰，在他嘴唇上狠狠啃了一ko：“等着哥！”
　　林景琰弯起眼睛，使劲的点头。
　　纪凌身着一套裁剪精致的黑色燕尾服，白衬衫酒红色领结，优雅的对台下观众弯了弯身子，步履轻盈的走到舞台中央，落坐在钢琴前，面容恬淡，抬手打开了琴盖。
　　时至这一刻，他反而平静了下来，方才的无形压力和巨大紧张在林景琰的那个吻里，在他真正从幕后走上台前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景琰在台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明明眼前纷纷嚷嚷那么多人，他却只能看到纪凌，甚至忘记拍照。
　　纪凌修长的手指在舞台灯下泛着清冷的光晕，灵活的游走在黑白键盘上，大屏幕上，背脊修直，神q动容，偶尔低头或闭眼。
　　他的手，脸颊，背影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个特写。
　　噪杂的场地霎时寂静下来，观众随着空灵幽远，大气磅礴的音乐声沉淀下高涨的q绪，仿佛在这一个个音符里真的看到早春的微风抚过细柳，夏天的花园万花齐放，秋天的夜空圆月高悬，以及冬天绵延一线的皑皑白雪，春夏秋冬，风花雪月，以一种独特的意境感展现在大家眼前。
　　四首曲子耗时20多分钟，获得的掌声却是经久不息的。
　　评委们纷纷点头，小声交谈，向纪凌投来赞许的目光。
　　纪凌对着舞台三万多的观众和嘉宾行了个绅士礼，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景琰在一片哗然里醒过神，糟糕，忘记在相机留下他纪哥这么帅的画面了！
　　不能再忘记送他第一束花，林景琰飞快往台上跑去。
　　“你干嘛？”观众席里一个戴着黑色ko罩和棒球帽的男人轻斥了一句，林景琰不小心踩到他的脚了。
　　“抱歉，我急着去送花，你没事吧？”林景琰诚恳道歉。
　　男人摆了摆手，态度傲慢。
　　林景琰也没在乎，冲到舞台上，久久的注视着纪凌，莫名的局促起来。
　　纪凌正往后台走，看到他，停了下来，用ko型说，过来。
　　林景琰欣喜若狂，想把他抱着高高举起来，想和他热烈的接吻，想大声喊，哥，你超帅，我超爱你！
　　最终，纪凌接过他手里的玫瑰，主动拥抱住想法那么多又不得不极力隐忍住的林景琰，对他耳语：“宝贝儿，谢谢你的花。”
　　台下戴着黑ko罩黑棒球帽的男人眼底神色一冷，敏锐的从这一幕里捕捉到了什么。


第60章 蕾丝
　　走到后台，纪凌环顾了一下四周，一把扯住林景琰的领带，把人带进隔间，林景琰眼神痴迷，紧密附骨的看着他，仿佛要将人嚼碎了咬进肚子里。
　　隔间大门发出了钝重的声响，两个人的身子跌撞了进去。
　　几分钟后，隔壁墙根慢慢出现一个戴着黑色ko罩的年轻男人。
　　纪凌跟林景琰出来后，衣衫整齐，但嘴唇明显红肿。
　　男人躲在暗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眸色幽深。
　　竞赛成绩要在半个月以后公布，林景琰开始坐立不安，比当事人还紧张。
　　纪凌反过来开解起他：“结果固然重要，但做什么都要有一个不断尝试和失败的过程，我热爱音乐，也坚定自己的热爱，名利这种东西我当然想要，但不强求，沿途的收获不只一个奖杯。”
　　林景琰拒不听他的毒鸡汤：“不，纪哥，我想看你拿奖。”因为你值得。
　　算是白叭叭了，纪凌一个白眼翻过去，皇帝不急太监急！
　　林景琰便真这样急到了公布结果的那天。他刚好有拍摄，一大早晨就起了床，扒拉着柜子给纪凌搭配衣服。
　　各行各业息息相关，你拍花不能只拍花，要了解花在什么季节开落结果，林景琰手里有不少时尚单品的拍摄，他为此学习穿搭，涉猎时尚圈的相关知识，最大的益处全用在了纪凌身上，看着纪凌穿戴他挑选的服饰，林景琰心里无比满足。纪凌夸赞他越来越贤良淑德了。
　　这会功夫，他支着脑袋观察林景琰：“干什么呢，一条领带挑了一早晨？”
　　林景琰回头：“纪哥，你今天要去领奖呢。”
　　“八字没有一撇的事。”
　　林景琰笃定：“有。”
　　纪凌下床，扳过他的脸，认真道：“小景，别对我抱有太大期许。”他怕林景琰会失望。
　　林景琰笑容恬静：“哥，即使你真的落选，在我心里是且永远都是冠军。”
　　纪凌心里一阵感动，兔崽子q话修炼的炉火纯青了。
　　两个人稍后前往星典盛会，林景琰要拍摄年度歌曲的总决赛，不得不跟纪凌在后台分开。
　　仍旧是各家卫视现场直播，最佳专辑制片人奖项将在下午三点揭晓，纪凌和李宏林、张岩坐在休息室。
　　张岩期间时不时笑眯眯的看一眼纪凌，间或跟李宏林交谈。
　　纪凌走到他们身边，谦和一笑：“张老师，李老师，你们好。”
　　张岩回以微笑：“纪先生，请坐。”
　　纪凌不敢当：“老师直接喊我名字就行了。”
　　“小纪。”李宏林豪爽一笑，
　　“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老师谬赞了。”纪凌态度谦卑，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流行音乐垄断了华语乐坛，古典和民族曲渐渐被大众遗忘。”张岩认真的说：“你让我看到了希望。”
　　这可真是承担不起的殊荣：“张老师，我没有那么深远的影响力。”
　　“后续会有千千万万个你出现，小纪，你举起的是第一面旗帜。”
　　两位长者向他投来赞许的目光，纪凌第一次觉得，独木桥上的风景其实更为广阔繁华。
　　张岩最后轻拍了拍纪凌的肩膀：“机会啊要留给年轻人，他们能创造出更多的奇迹，我们这些老家伙该退休喽～”
　　纪凌从他这一句话里悟出了很多，深深的对着他们鞠了一躬。
　　所以，当主持人最终念出他的名字后，纪凌没有感到吃惊，他平静的走上舞台，神q镇定而敬畏，在镁光灯里望向台下数万观众，感概万千，万千凝成一句话，短短四个字：“感谢你们。”
　　奖杯是张岩亲自颁发给他的，纪凌躬身握着张岩的手，和他对视了数秒。
　　张岩把长了一双翅膀的金色小人郑重其事的递到他手里：“后生，你当得起。”
　　纪凌眼眶湿润。
　　人群里一直举着相机的林景琰同样红了眼睛，心q却是慢慢沉淀了下来。
　　一切完美落幕。
　　晚上，纪凌把林景琰按在门ko，左右各一脚踢飞了自己的鞋子，抬起手使劲的去撕林景琰的衣服。
　　“哥……嘶，等一下……”林景琰被啃的上气不接下气，“先去洗澡……哈……”
　　林景琰最终被剥了个精光，高举旗帜，跟纪凌跌跌撞撞的去了卫生间。
　　林景琰放了一浴池热水，把纪凌困在怀里，纪凌双手胡乱作为，把林景琰撩的额角青筋暴起，眼珠子猩红。
　　纪凌用手指剐了剐林二兄弟：“小景公主，今天那么能忍？”
　　可不是，都忍者神龟了。
　　“纪哥，今天日子特殊，我们做点不一样的。”
　　纪凌预感不好。
　　澡洗的跟打仗一样，满池子的水溅湿到地板上，林景琰没办法，囫囵给纪凌擦干净身子，扛到卧室。
　　他从床底的纸箱子扒拉出一套黑色蕾丝内衣，一双兔耳朵，一条兔尾巴，回头期期艾艾的看着纪凌：“哥……”
　　“不！”纪凌严厉拒绝。
　　“求求哥哥嘛～”
　　“说了，不！”
　　林景琰委屈巴巴：“求哥了～～”
　　兔耳朵戴在了林景琰头上，尾巴……纪凌满面阴沉，气的想一脚踹废林二兄弟，胸衣穿最终还是穿在了他身上，此刻黑色蕾丝边都是大小不一的小洞，林景琰裹了同套内裤，两个人恰凑成一整套。
　　纪凌怒骂林景琰越来越变态了。
　　林景琰小声辩解：“可是宋总监说你喜欢这样啊……我可害羞了，但是哥你喜欢……就想着我尽量讨好你吧。”林景琰挺委屈挺勉强。
　　第二天，纪凌扶着断成渣的老腰阴恻恻的来到宋琛办公室，一边微微笑，一边用手“咔哒”反锁上了门：“宋总监，早上好～”
　　宋琛打了一个激灵，莫名毛骨悚然：“早……早上好啊……啊啊！靠！啊啊啊啊！！”
　　下午，林景琰和周庭宇急匆匆的赶往派出所，客客气气的跟看守人员打招呼：“阿sir好～”
　　“sir们辛苦啦，今天请全蜀人员喝下午茶……那什么，我哥他们就是闹着玩呢～”
　　两个人打开看守室的大门，只见纪凌和宋琛分别坐在长桌一侧，互相用眼刀扎射着对方，他们面前站着一位调停警员，看到林景琰和周庭宇，眼珠子一亮：“是家属吗？”
　　“是。”林景琰道。
　　“是。”周庭宇紧接着回答。
　　临上车前，纪凌和宋琛还在以“老”字为中心点互相人身攻击，林景琰和周庭宇两个小辈倍觉丢人，一个捂着脸，一个按紧自己脸上的大黑超分别把两个人塞进副驾驶座。
　　纪凌一脸郁闷，好半天问林景琰：“你真的觉得我老了吗？”
　　这是道送命题，一有差错就是月老用钢丝拧成的红线他老婆也会亲手用铁钳子咔嚓断，他小心翼翼的回答：“哥这是成熟稳重，年龄只会增长您的魅力。”
　　小嘴要多甜有多甜，纪凌心q大好，晚上paly走起！
　　另一边，周庭宇笑嘻嘻道：“宋哥，人家就喜欢老男人嘛～”
　　啥都别说了，晚上自个研究怎么跪榴莲！！
　　初春时，林景琰带着助理出了一趟长差，跟纪凌分别了小半个月，实在想他想的厉害。
　　晚上，林景琰跟纪凌开视频，纪凌正在听歌，十黑仔趴在他脚边，胖橘窝在他怀里，好一派温馨可爱的画面。
　　十黑仔时不时举着爪子对胖橘献殷勤，小零食不住的往它身边推，胖橘狠狠的蹬它一眼，这犬子讨好似的摇着尾巴，咧了咧血盆大ko，乖乖趴回去。
　　林景琰酸死了，猫猫狗狗都搁他眼前秀恩爱了是怎样！
　　“纪哥，你把胖橘赶出去。”
　　“为什么？”纪凌疑惑。
　　“哎呀，你听我的嘛～”
　　纪凌最受不了他撒娇，当即把胖橘关它小屋里了，十黑仔屁颠颠的一起跟着。
　　林景琰满意：“它们在我面前秀恩爱，胖橘居然还枕着纪哥的大腿！”
　　纪凌简直服了他：“你跟动物争什么宠？”
　　“人我更争。”林景琰补充。
　　纪凌噗嗤笑了。
　　“哥，给我看你的手。”
　　纪凌举着手。
　　“脖子。”
　　纪凌扯开睡衣，露出修长的脖颈。
　　“脚腕。”
　　纪凌从善如流，腿伸到茶几上，慢慢撩开宽大的裤脚，露出脚腕出的痕记——林景琰嘬的咬的吻的。
　　“还没好？”
　　“就是说，你属狗的吗？”纪凌说完，把中指含进嘴里，舌头卷着吮了起来，嘴角泄出几缕银丝，慢慢跪趴在沙发上，衣服往上缩起，露出一小截白花花的腰肢，他把镜头切近，手指塞进裤腰处，回头：“小景，解开浴袍。”
　　伴随着纪凌手指在某处的晦涩进出，“哗啦”一声林景琰的浴袍落了地，露出纹理深壑的腹肌……
　　……
　　一场人类秘事做下来已是十二点多，纪凌实在乏的厉害，回卧室睡觉了，林景琰不打扰他，心满意足的道了声晚安。
　　他回卫生间又冲了个温水澡，大步走到床边，手机“叮”的一声响了，他打开看，神q立即僵住。
　　很快，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你好，林先生，上面几张照片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你还想看到更多，明天请到XX咖啡馆见面。］
　　林景琰面色铁青，手指微颤，半天才敲出几个字：［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复：［我是揭露纪凌恶心虚伪面孔，唯一知道他靠什么成名的人。］


第61章 旧事
　　枫城新开没几个月的bule咖啡馆，三点左右正是顾客下午茶的黄金时间段。
　　林景琰快速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巨大落地窗前戴着黑超的年轻男人，面色随即阴沉。
　　他走到男人身边，语气疏冷：“许先生，有话直说吧。”
　　许熙讶然：“你知道是我？”
　　“不知道”，林景琰诚实回答：“看到你时才认出来的。”接着笃定：“纪哥在舞台上弹奏《千景》时，我不下心撞到的人也是你吧。我不知道你跟纪哥有什么过节，但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诋毁他！”
　　“诋毁？”许熙冷笑，“林景琰，你果然在跟纪凌交往。”
　　“这跟你没关系。”
　　许熙眯起眼睛，也懒得废话：“我给你发的照片没有经过任何p图和后期修改，虽然让王文源处理掉了，但他能毁掉那堆破纸，堵不住知道事q真相的人，你可以回临川A大去问他的老同学，谁不知道他干过的那些恶心勾当！”
　　“嘭”的一声，林景琰手里的马克杯砸在桌子上：“闭嘴！你说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你胆敢再诬陷纪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无论用什么方法，牺牲什么，动用怎样的关系，他绝不给任何人伤害纪凌的机会。
　　许熙气的浑身发抖：“好，好，非常好，我知道纪凌最会给你们这些瞎子下迷魂汤！”他掏出手机，把自己存了几年的文档怼到林景琰跟前，一张纪凌和陌生男人抱在一起的照片赫然出现，报刊首页写着“惊爆！某纪姓音乐人和其恩师许昌珉夜会大酒店！”
　　林景琰脸色一变，推开他的手机，声音肃杀：“我说了，我不信。”
　　许熙却是狡黠一笑：“没关系，我等着你去求证，林景琰，你会再来找我的。”
　　林景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事实上，那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出现许熙发给他的那几张照片——纪凌衣衫不整的半倒在床上，一个中年男人捏着他的下巴要跟他接吻，纪凌当时在微笑，没有半分反抗的意思，而男人正是六年前星典最佳专辑制片人的获奖者许昌珉，获奖歌曲是纪凌四季专辑里的《春生》。
　　他几个月前询问过纪凌这件事，纪凌选择沉默。他甚至弃权了六年前的星典奖，把其主动让给许昌珉……这一切的一切使林景琰心里的疑虑愈加深重。
　　当天晚上，他联系上齐远，让他找A大比较熟的老师帮忙打听六年前有关许昌珉的绯闻。
　　“阿琰，你查这个做什么？”齐远一头雾水。
　　林景琰面色沉郁：“你不需要知道。齐远，劳烦你让那个老师直接联系我。”
　　齐远了解林景琰的xin格，他不想吐露的事q，白问。
　　林景琰拐弯抹角询问许昌珉和纪凌以前有什么恩怨，A大老师跟齐远关系很亲密，故而对林景琰知无不言，况且只是早被大家遗忘的陈年旧事，没什么好隐蔽的。
　　“纪凌是我同学，许昌珉算是他的伯乐吧，后来传言两个人是那种关系，当时还爆出了丑闻……不过事q并没发酵多久就被压了下来，我们也没当回事，媒体嘛就喜欢瞎报道。”
　　跟许熙所言一字不差。
　　林景琰挂断电话，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条信息。
　　隔天一大早，林景琰驾车来到一处海滩公园，许熙已经等候多时。
　　他看到林景琰，愉悦的招了招手：“嗨，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林景琰态度冷淡。
　　许熙倒无所谓：“昨天看你信誓旦旦的模样，以为你真的不在乎呢～”他抬手推了推脸上的黑超：“我实在不知道你们喜欢纪凌什么，他哪里值得你们一个个把他当成宝供着。”
　　“你知道吗，你看纪凌的眼神跟他很像。”许熙回忆起星典决赛时，纪凌把林景琰拉进隔间，对方看向纪凌的眼神，重复：“太像了。”
　　林景琰攥着拳头子，没有打断他，任由他继续往下说。
　　“他叫许昌珉，是我的恩人，我初入娱乐圈，孤身一人，饱受苛待和冷遇，是老师把我从猥亵我的男人手里救下来的，他给我资源，教我知识，捧我宠我。”
　　“我爱他。”
　　“可是后来纪凌出现了，他抢走了我的一切，我不在乎，他却贪心不足跟抢我老师，不知道给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老师对他重视有加，另眼相待，老师他开始……开始不喜欢我了……我恨纪凌！！”许熙面目狰狞，猛的转身看着林景琰，愤怒的嘶吼，“你们是眼瞎了吗，那种靠卖屁股上位的货色，配拥有这么好的人生吗？他配吗？！”
　　林景琰眼神坚定，在他发完疯后坚定回答：“配。”
　　许熙怔住：“你说什么？”
　　“许熙，你在嫉妒纪哥。”林景琰平静的说：“许昌珉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他对纪哥抱有龌龊的想法，你一直在单相思，所以才会嫉恨纪哥。”
　　许熙“嗖”的站起身：“你说老师没喜欢过我？你凭什么这么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他伸出双手，疯癫的几欲掐住林景琰的脖子。
　　林景琰一把推开他：“许熙，我今天过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想对纪哥做什么，都要先过我这一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和威胁到他。”顿了一下，“我奉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再有半句侮辱纪哥的言语，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能做出来什么。”林景琰的眼神阴狠毒辣，没有一丝温度，拳头子攥的越来越紧，手骨节用力到发白，极力克制隐忍着什么，整个人看上去犹如山林间吞人的野兽。
　　许熙被他推倒在长椅上，半天没有从胁迫的低气压里回过神，直到林景琰的身影消失在公园大门ko时，他才起身用力的一脚一脚的踹着凉椅：“凭什么，凭什么？！”
　　“纪凌，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而后偏头一笑，“哈哈哈哈哈，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啊……”
　　三天后林景琰结束拍摄回了平江，纪凌去机场接他。
　　林景琰大老远看到纪凌，心里百般滋味涌出，酸涩不已，纪凌跨着大步朝他走去，一伸胳膊拥住林景琰，在他耳边轻声笑：“宝贝儿，我很想你~”
　　林景琰抬起头，真想把他直接吻晕过去，绑在床头哪里也不许去了。
　　纪凌起初并没有发现林景琰的q绪不对劲，晚上洗澡时，这小子开始爆发了，使劲的啃纪凌的身子和大腿，留下一片片深深的痕迹，都快要啃出血了，手指用力的搓他的皮肤，恨不能把他的骨头挫成灰烬。
　　纪凌吃痛的推开他：“兔崽子，今天吃错药了？”
　　林景琰从一片春光里抬起猩红的眸子，表q阴戾。
　　林景琰也不是没有那么狂躁的时候，但大多数X爱里，一有让纪凌不舒服或弄伤他的地方会立马控制和调整。
　　纪凌终于意识到今天的林景琰q绪很烦躁，他擦干净身子，打量了一会在浴池发愣的林景琰，低头吧唧了他一ko：“穿好衣服出来，我们聊一聊。”
　　林景琰点头。
　　卧室里点燃了一支薰衣草熏香，是林景琰衣服上惯常闻到的味道，纪凌坐在床边等着林景琰。
　　几分钟后，林景琰推开门默默走到他身边，抱住他：“纪哥，对不起……”
　　“怎么了？”纪凌顺毛一样的摸着他的后背，关怀的问：“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没有，觉得我小心眼对纪哥犯了错。”
　　“我原谅你。”纪凌微笑，“我们家小景公主犯了什么错我都原谅，所以，快点跟哥坦白。”
　　林景琰拿着他的手，用脸颊左右蹭着他的手心，放弃挣扎：“纪哥，我不装了，我承认我根本做不到那么大方和平静。”
　　“？”纪凌更疑惑了。
　　“哥，我见了许熙。”
　　纪凌神色一变，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他跟我说了你和许昌珉以前的事q。”
　　纪凌抚摸着他后背的手猛的一顿。
　　“纪哥，我一个笔画都不信。”林景琰认真道：“我只是在想哥你从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和许昌珉有怎样的过去。回平江之前，我一直规劝自己，总有一天你会亲ko告诉我这段过往，即使你不说也没有关系，都是过去的事q了，我没必要纠扯着不放，但我一想到有人在我之前拥抱过哥，心里就嫉妒的发疯，无论是谁，我都好嫉妒，我怕哥像喜欢我一样也喜欢过他……”
　　纪凌眼神恢复镇定，一只手从他背后绕过，一只手从他脸颊上抽离，捧住他的脸：“傻小子，除了你没有谁可以让我妥协了。至于许昌珉——”他温和的目光陡然严寒，“我恨不得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骨！”
　　林景琰怔了一下。
　　“我一直想着怎么告诉你那些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干，纪凌人生第一次这么胆小！
　　林景琰眼神缠绵：“纪凌，我爱你。”
　　纪凌抬头和他对视，林景琰又说：“我永远的无条件的相信你。”


第62章 围困
　　纪凌的父母是生意人，一直希望他大学毕业后帮忙打理公司，并不赞同他踏足娱乐圈，纪凌因而跟父母存之间存在着难以横跨的沟壑。直到纪凌昔日师弟许昌珉的出现，纪凌和父母关系才慢慢缓和。
　　纪凌当时则成立了自己的一家工作室，许昌珉是知名音乐制片人，名气很高，他游说纪凌父母放下偏见，偶尔帮纪凌拉线搭桥，许昌珉比纪凌大了十五岁，说话做事老成稳重，纪凌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尊他为师傅，当他为志同道合的大哥。
　　“我很信任他，无论生活还是工作上有什么疑问，都会对他推心置腹，他也总能为我提供最优质的解答。”纪凌顿了片刻，“我没想到他会对我抱有其他的心思。”
　　许昌珉表面风度儒雅，私生活却是糜乱不堪，他喜欢男人，却为了维护好自己的公众形象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他在外面养了不少q人，纪凌从不打探旁人的私生活，许昌珉伪装的又太好，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落入他的圈套。
　　或者觉得时机足够成熟了，某一天，许昌珉隐晦的表达自己对纪凌产生了q愫——“纪凌，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你那时还在上大学，我去老纪家做客，一打开门就看到你坐在客厅里弹钢琴，你听到动静抬头看我们，那一刻——”
　　“纪凌，我知道我遇到了我灵魂上的缪斯。”
　　纪凌被这样的隐晦告白震惊到了，他的确也喜欢男人，但许昌珉是他的导师他的挚友，比他大了十五岁，是他父亲的朋友，总之无论哪一种，他对许昌珉绝不可能夹杂其他q感。
　　这之后他虽然竭力和许昌珉保持距离，信任也还是保留几分的。
　　许昌珉没料想纪凌会如此抗拒他，慢慢失去了耐心，暴露出本xin。
　　他以道歉为借ko约见纪凌，偷偷在他酒里下了药，并找来一个十八线男艺人，排摆了一些不雅的照片以此对纪凌威遖峯逼利诱。
　　纪凌对他彻底失望，愤怒之下再次拒绝他的所谓心意，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跟他彻底决裂。
　　许昌珉恼羞成怒，欲把不雅照发给狗仔，毁他名誉，纪凌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怎么想他，可刚刚维系平和的父母亲q关系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他未曾有机会跟他们坦白自己的取向。
　　时至于此，纪凌对许昌珉的感激尊重和信任彻底崩塌。纪凌当时为在华语乐坛成功出圈，参加了星典盛会，所提交的作品正是后来《四季》里的《春生》，当时他和许昌珉还没有完全撕破脸，许昌珉为他提供了一定的灵感来源，纪凌对外宣称这首曲子是他和老师的共同作品，两个人同时入围星典最佳专辑制片人奖项。
　　纪凌不得不跟许昌珉达成协议，他主动弃权星典奖项，作为交换条件，许昌珉销毁那些照片。
　　许昌珉要钱要权要名，于是独自包揽星典盛奖，在内娱的位置更上一层楼。
　　“我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可许昌珉压根没想放过我，他挖空了我工作室的员工，一步步雪藏我，不让我有出头之日，用进一切方法把我逼到他身边，向他低头。”
　　“甚至，他没有销毁那些不雅照，后来匿名寄给了我父母……”纪凌眼眶猩红，攥紧了拳头子，“他们无法接受我喜欢男人……我跟他们的关系再次决裂。那段日子里，我孤立无援，求助无门，事业家庭连番受创，心里恨极了许昌珉。”
　　“我不算好人，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许昌珉把我逼到这等境地，我不甘心。”纪凌眼神里迸射出严寒肃杀的精光，“他对发妻态度恶劣，曾多次有过家暴行为，我想办法找到他的妻子林云，找她作证一起揭发许昌珉，可林云不相信我能做到，我……”他迎着林景琰心疼的眼神，沉默了好几秒钟，才继续道：“我联系另一个被他虐待过的小艺人，以自己做诱饵，把许昌珉约到了一家五星级酒店。”
　　“我假意顺从他，让那名艺人拍下我跟他亲热的照片。”
　　许昌珉不傻，他在屋里点了催人意乱q迷的熏香，安装了屏蔽信号的仪器，小艺人躲在柜子里几度想出去报警，都被纪凌制止，他选择自毁的方式去报复许昌珉。
　　二十几岁的纪凌过刚易折，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觉得全天下的人都遗弃和辜负了他，心里围墙高筑，无限放大他挣扎不脱的低谷期，恨把他从云端拉下无间地狱的恶鬼，将自己围困。
　　许昌珉有暴力倾向，他把纪凌视作他的缪斯，喜欢他反抗自己的模样，又千方百计的想把他调教的乖巧可人——他以往养过的q儿比纪凌刚的也不少，寻死觅活，负隅顽抗，可最后不还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做一只听话的狗。
　　可纪凌不一样，纪凌宁愿遍体鳞伤也要咬他一ko，跟猫挠痒痒一样。他享受这种征服的快感。
　　他撕掉纪凌的衣服，掐着他的下巴，对纪凌实施残忍暴烈的虐待。
　　纪凌的后背被他用鞭子抽的鲜血淋漓，脸上烙下深深的五指印，腹部连遭踹踢，哇哇的往外吐出几ko粘稠的鲜血。
　　他衣衫褴褛的躺在白色的鹅绒毯子上，身子没有一处好皮肤了，在小艺人唯恐闹出人命想冲出来救人时，酒店大门被人用力踹开。
　　“是许昌珉的妻子，我在去酒店之前给她发了信息，让她带着警察和媒体过来。”
　　林景琰脸色阴沉可怖，极力隐忍着自己滔天的心疼和愤怒，发出的声音都在颤抖：“可是，纪哥，你根本就不知道她会不会过来！”
　　“是。”纪凌面色疲惫。
　　“如果她不来……”林景琰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我后悔了。”纪凌突然笑了，“林景琰，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可现在让我重新选择，我绝不会再去冒险。”他珍而重之的握住林景琰的手，“我现在被爱围绕，舍不得作。”
　　林景琰眼眶通红，紧紧拥住纪凌，仿佛历经了他所有的绝望无助和苦不堪言。
　　原来是这样。
　　不遗余力，不留后路的爱原来是这样的。
　　所以母亲当年才会纵身一跃跳下了十八楼。
　　她或者对林景琰有过后悔，可她也在热烈的爱着父亲。
　　不忍他孤独。
　　想与他共眠。
　　这样的爱炽热而极端，伟大而自私。
　　林景琰突然辨不清对错了。
　　他又如何能辩清，他骨子里跟他母亲一样流着疯狂的血ye。
　　许熙诋毁纪凌时，他是真的在努力忍着不把双手掐在他的脖子上。
　　他会数以十倍百倍的感知和放大纪凌所经历的痛苦，也因他而万分幸福。
　　“你再这样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纪凌，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用手铐锁着，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半步！”他最终恶狠狠的说。
　　纪凌温柔的笑：“好，我答应你，你想绑我的时候，我自己举起手。”为了哄人，他炮制了林景琰的招数。
　　林景琰被他顺平了q绪，紧紧搂着他的腰，听完后续。
　　——各家报刊杂志纷纷报道许昌珉的条条丑闻和罪状，同妻，家暴，偷漏税，潜规则……转夕之间这个赤手可热，被捧上神坛的导师狠狠跌进泥潭，一辈子都翻不得身。
　　他暴怒之下开车去医院找纪凌，闯红灯撞了人，事后逃逸被判入狱。
　　“许熙是因为这才报复你的？”
　　“他是许昌珉一手捧出来的艺人，许昌珉数次把他手里的资源让给了我，光这一点，许熙也会恨我。”更不用说许熙把许昌珉奉若神明，纪凌心里因此对他有愧，所以才会对他多次忍让。
　　林景琰沉默了一会，坦白：“哥，许熙告诉我这些时，我偷偷查过许昌珉，想知道你跟他发生过什么事。”
　　纪凌一把掐住他的手心：“你真有怀疑过我？”
　　“不是！”林景琰赶忙解释：“我心急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告诉我你和许昌珉之间的事q，我胡乱吃醋……呸，那种人渣怎么配让我吃醋，纪哥，是我愚蠢了！”
　　“好了，都过去了。”纪凌和林景琰低眸对视。
　　林景琰不再言语，胳膊紧紧箍着纪凌，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许熙接下来要对纪凌做什么，他绝不会再让纪凌一个人孤军奋战。
　　纪凌只是眼低神色骤冷，他知道许熙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为人处事一向秉承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前提基于自己身边的人不受牵连，可许熙胆敢动林景琰，纪凌不介意彻底毁掉他的星途。
　　这之后又过了一周，诸事顺遂，一切风平浪静。
　　林景琰的项目完成了七七八八，他准备五一假期时和纪凌一起去外面散散心。
　　两个人拿着旅游指南讨论了半天，终于研究好了一条完整的路线，第一站，先回山塘镇看望袁外婆。


第63章 发现
　　两个人刚给袁外婆置办好礼物，林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景琰兀自幻想着他跟纪凌的未来，日后在平江重新买一套房，去允许同xin婚姻的国家领一张结婚证，办一场简单的婚礼。总之别的伴侣有什么他也要给纪凌什么。
　　林景琰想着想着，q不自禁的勾唇笑了起来，直到兜里的手机响到自动切断，林景琰才从兜里掏出接起。
　　“喂，阿琰，你还在平江吗？”林磊的声音明显急躁。
　　林景琰奇怪：“在，怎么了，小叔？”
　　林磊顿了片刻，支吾：“阿琰，抱歉，我可能给你找麻烦了。”
　　林景琰嘴角的笑意陡然消失，心里有了某种预知，莫名一沉。
　　“你外婆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跟纪凌一起住，我没想那么多，我告诉她实情了……”
　　林景琰从林磊的犹豫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知道自己以怎样的心q挂断了电话，彼时纪凌拿着一盒平江特色糕点走到客厅问他：“小景，袁外婆血糖高不高，能吃甜食吗？”面上镇定，心里七上八下，俨然一副要见家长的局促不安。
　　林景琰注视了他一会，眼神温柔，展颜微笑：“她能吃。”
　　“那就好。”纪凌大松出一ko气，“她平时都喜欢什么，你多跟我说一说，我怕准备的东西她不喜欢——”
　　“喜欢！”林景琰飞速回答，“纪哥准备什么她都喜欢。”
　　纪凌清咳一声：“欸你差不多得了，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恋爱脑啊。”
　　方才还郁懑惆怅的林景琰瞬间开朗，管他会发生什么，大不了被外婆使劲削一顿，完了后给她老人家磕头下跪获得她的认可，袁外婆一向心软见不得他求q，况且她那么喜欢纪凌，时间长了肯定能发现他纪哥更多的好从而接受他们。
　　林景琰知道自己想的太过乐观，但最起码没有糟糕到毫无回旋的余地。实际q况远超他的预设。
　　第二天，纪凌去MJ跟崔子铭交接工作，林景琰围着小粉围裙在厨房给纪凌做他最喜欢吃的培根意面，不久后，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林景琰一边将意面下入锅里，一边擦着湿漉漉的手去开门，轻声笑道：“哥，你又忘带钥匙了……”
　　门打开，袁外婆铁青着一张脸僵站在门外。
　　林景琰愣住：“外婆，你……你怎么来了？”
　　袁外婆一把推开他，径直走进屋里，看到客厅里的两双同款拖鞋，顿了一下，随后问林景琰：“你跟谁住？”
　　林景琰沉默片刻，老实回答：“纪老师。”
　　即便早就得知答案了，但从他嘴里听出来完全不一样，袁外婆嘴唇哆嗦了两下，快走几步，凭感觉推开一个房间，果然，纪凌的卧室只有一张床，一个枕头，两套睡衣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上，林景琰还没来得及收。
　　袁外婆后退几步，猛的掀起眼皮看向林景琰：“你……”
　　声音戛然而止，她方才转头间似乎扫到了什么，急速跨着大步走进卧室，定睛看向床边的垃圾桶——
　　几个空气套赤裸裸的挂里面，尤其醒目。
　　袁外婆浑身哆嗦，半晌才找回神志，抄起桌子上的玻璃杯，握在手里好几分钟，枯瘦如柴的手抖的不成样子，最终放下，换成枕头，一下下往林景琰身上砸。
　　林景琰心里百味陈杂，任由袁外婆发泄，心里反倒轻松下来。
　　袁外婆慢慢扔下枕头，并没有再大吵大闹，眼泪漫过沟壑的皱纹，嘴唇哆嗦着半天只说了一句：“你太让姥姥失望嘞……”
　　不待林景琰做出更多反应，袁外婆的身子直直跌倒在地板上，林景琰大喊一声“外婆”，赶忙伸出胳膊接住了她。
　　半个小时后，小区下面传来救护车的警报声。
　　袁外婆突发心脏病，索xin救治及时，并没有什么大碍。
　　病房外，林景琰及一众舅舅姑姑表哥表姐神色各异，时而看着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的林景琰，时而看着病床上躺着的袁外婆。
　　后者拒绝林景琰的探望，兀自拗着一ko气，暗暗嘱咐大家伙看着林景琰别离开。
　　晚上九点多纪凌回到小区，客厅里一片黑暗，厨房的培根意面已经煮糊，林景琰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临时有事，今晚不一定回来，其他并没有多余的交代。
　　纪凌的第三感告诉他，这小鬼铁定瞒着他什么事了。
　　他给林景琰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纪凌越想越不对劲，又联系了李白兰，询问人是不是临时有什么工作，李白兰告诉他林景琰下午根本没有去公司。
　　纪凌彻底坐不住了，拿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都已经开出小区外了，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林景琰究竟去了哪。
　　纪凌双拳猛的锤在方向盘上，第一次发现人和人之间的纽带原来那么容易就能断开。
　　林景琰总是围绕在他身边，久而久之，纪凌便以为他想见到林景琰是如此的简单，一条信息一通电话一抬手。
　　那其实只是林景琰心甘q愿的在陪伴着他。
　　纪凌飞速掏出手机联系他所能想到的林景琰能认识的所有人，最终从顾逸ko中得知袁外婆住了院，林景琰在陪同。
　　眼下事q比较复杂，一时半会没法解决，顾逸权衡之下并没有告诉纪凌实q。
　　纪凌这才稍放下心来，给林景琰发了几条信息让他别太担心，忙完医院那边的事记得把地址发给他。
　　这样过了一夜后，林景琰还是没有给他回信。
　　医院里，袁外婆执意要离开平江，跟林景琰直言，他要是不跟回去，以后就不用回山塘镇了，自己也权当没他这个孙子。
　　林景琰几经思索之后同意跟他回去，当天晚上想和纪凌通话，暂时瞒着他这件事，先安抚好袁外婆的q绪和病q，让纪凌放宽心，并推迟他们去山塘镇的时间，他要在此之前解开袁外婆对他们的心结。
　　袁外婆又怎么猜不出他的心思，要求林景琰上交手机，在回山塘镇之前都不能跟纪凌联系。
　　林景琰看着病床上气的险些再进手术室的袁外婆，承受着来自于她愤怒而痛苦的目光，最终点头。
　　那一夜，他和纪凌一样睁眼睁到了天亮。
　　他知道纪凌此刻该有多着急，他又何尝不是。换作之前，林景琰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为纪凌豁出去一切，但现今阻止他们的人是教养过他的亲外婆，林景琰比谁都知道，现在不是任xin妄为的时候，为了他跟纪凌长久的未来，他必须稳中求胜，他爱纪凌，但不会为了纪凌和至亲之人断绝关系，同样的，他知道纪凌看不起为了儿女q长不顾血亲的人。
　　最大的私心是，他说过，他让纪凌得到这天底下所有q侣应得的一切，祝福，赞同，婚礼，誓言，一样不落。
　　捱过了漫漫长夜的林景琰第二天就跟着袁外婆匆忙回了山塘镇。
　　到镇ko要经过一段颠簸的刚刚翻新的水泥路，袁外婆精神好了许多，林景琰期间脸色苍白，从昨天到今天这短暂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一直保持沉默。
　　终于，下了车后，林景琰冲到屋里的水池边哇哇吐的昏天暗地。
　　袁外婆在一旁僵着身子看着他，心里跟针扎了一样疼。
　　可是，固有的观念在她脑海里劈哩叭啦作响，男人喜欢男人算是造了啥孽！
　　林景琰吐过以后有些发烧，晕晕乎乎吞了两颗退烧药后就仰面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睡到隔天九点多，林景琰一个激灵醒来后，条件反射xin的伸手去捞纪凌。
　　自然捞了个空。
　　巨大的失落感席卷了林景琰，他一骨碌从床上起身，走到大门ko。
　　家里空无一人，袁外婆去镇上医院了，医生建议留院一周观察，没有其他并发症便可出院。
　　手机赫然放在了桌子上，林景琰开机查看，果然全屏都是纪凌的未接来电和微信。
　　他心里苦涩又心疼，赶忙拨了回去。
　　纪凌那边却并没有接通，林景琰连打几次都是这样，急了，改为给他发信息，依然掐头去尾没有告诉他真相，只笼统的道歉，说自己太忙了，不放心又联系了宋琛，得知纪凌出差了。
　　“怎么，你们闹矛盾了，老纪不接你电话？”宋琛不忘八卦。
　　“嗯，发生了点小分歧。”
　　“林大学生啊，哥告诉你，老纪就是矫q，你别惯他。”
　　林景琰在心里长长的叹了一ko气，接着打听纪凌这两天精神状态怎么样，宋琛说好的很，能掐人能训人能挑刺，跟往常一样，林景琰这才放心，只当纪凌生气自己不吭一声失踪又连连两天没有联系他，看来只能等纪凌气消了再说。
　　他去医院看望袁外婆，人依旧不愿意跟他交谈，林景琰无从下手，唯恐太心急把她再次气出病来，人生头一遭有些力不从心，但也因此愈加坚定。
　　晚上由他几个舅舅轮流守夜，林景琰先回了家，袁外婆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
　　睡是不可能睡的着了，想纪凌，很想纪凌，再者就是想怎么让外婆接受他们之间的关系。
　　辗转反侧到凌晨一点多，林景琰实在烦躁的厉害，一次又一次的查看手机，纪凌并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正忍不住想再尝试打个电话时，卧室的窗户突然传来一阵轻响，林景琰眼睛唰的一亮，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过去。


第64章 狐狸
　　林景琰急匆匆的打开窗户，朝外张望着，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
　　“唔……唔……”林景琰满脸吃惊：“纪哥！！”
　　纪凌松开手，胳膊肘着窗棂，灵活的跳进房间，站直身子，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服。
　　林景琰还未从吃惊里回过神，纪凌已经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揪住林景琰的衣领：“你后悔了，想跟我分手？”
　　林景琰被问的一愣：“什么……分手？”
　　“真想分手？”纪凌愤怒不已，手上加大了力度，把林景琰的小俊脸勒的一阵发白，下意识的赶忙松开手。
　　“我怎么会跟哥分手……”林景琰眼神坚定，“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纪凌脸色稍霁，知道这中间肯定存在什么误会：“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
　　林景琰想继续隐瞒纪凌，不料直接被人握住了第二命脉。
　　纪凌严厉警告：“敢骗我，这里别想要了！”
　　“哥……”林景琰撒娇。
　　无效，纪凌冷笑：“说实话，否则别想再看到我。”
　　林景琰急忙解释：“外婆知道我们的关系，没收了我的手机，我不想让你为难，准备解决了所有问题再告诉你实q。”
　　纪凌听后，长吁出一ko气，拉着他领子的手改为在他后背爱抚，好一会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住他：“林景琰，你想好了吗？只要我们在一起，以后会有层出不穷的问题需要面对和解决，你可能会很累——”
　　“不用想。”林景琰打断他，“我喜欢纪哥这件事q，千遍万遍都只有一个答案。”
　　纪凌噗嗤笑了，想起什么，问他：“袁外婆很生气吗？”
　　“她一时间没法接受。”
　　“正常。”吃了百家饭，一向优秀分寸懂事的孙子喜欢了个比自己大了七八岁的男人，换作是谁都经受不住。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再瞒着我。”纪凌扳过他的下巴，吧唧了一ko。
　　林景琰弯着眼睛乖顺点头：“都听哥的。”
　　林景琰连续两天杳无音信，纪凌哪能坐的住，一遍又一遍的联系顾逸，最终问出了林景琰的下落。
　　别看纪凌平时通透洒脱，真对一个人动了心时敏感细腻，他来找林景琰之前都准备好了，倘若这小兔崽子真是因为腻味他了才故意搞失踪，废话不多说，直接绑回家关起来，关到老实为止。
　　此刻，纪凌翻过窗户，啃的林景琰晕头转向，眼露水光之后，“吧嗒”声响，纪凌随手扔在窗台的绳索掉落在地。
　　林景琰抬起胳膊推开纪凌，向他身后望去，顿了一下：“这是……绳子吗？”
　　纪凌：“……”
　　“嗯。”
　　“你拿的？”
　　“嗯。”霸总敢做敢当。
　　“用来做什么？”
　　“……”
　　“不会是……”林景琰福至心灵，他太了解他纪哥了，随后温和一笑，把绳子从地上捡起来递给纪凌，连带自己的双手：“哥哥请把我绑起来吧。”
　　“你以为我不敢？”纪凌眯起眼睛。
　　“不，我求之不得。”
　　纪凌在心里“干”了一声，这小鬼太犯规！
　　他是想直接把人扒光得了，没忘现今身处何方，俩人处于怎样的状态。
　　林景琰轻抱住纪凌，低头看着他的黑眼圈，心疼道：“纪哥，怪我不好。”
　　纪凌鼻子没来由的酸了一刹，想开ko斥责林景琰的自作主张，兔崽子胆子肥了敢这样冷落他，让他堂堂一酷霸狂傲拽的总裁又是翻墙又是爬窗的，忒委屈。
　　“你知道院子外的大黑狗追着我咬了多久？”
　　林景琰摇头。
　　“公鸡追着我啄。”
　　“……”
　　纪凌意识到自己太矫q，老脸红的不能看了，清咳几声：“那什么，休息吧。”
　　林景琰麻溜的铺好被子褥子，跟做贼一样带纪凌去卫生间洗漱，完了后两个人鼻子磕着鼻子，额头抵着额头睡了一个香甜的觉。
　　隔天是被一阵响亮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晓云岔着腰站在林景琰房门外：“小琰哥，你起来了吗？”
　　纪凌的起床气被逼出来了，朝着大门就要发飙，被林景琰一把捂住嘴巴：“哥，乖一点。”
　　纪凌一个飞脚把人险些踹到地板上，舍不得，收敛了力度，换作宋琛或其他人，地板额外能再踹出几米深的窟窿。
　　林景琰先兵后礼，乖乖把身子凑到纪凌手边，喏，哥哥生气了，任打任罚，悉听尊便。
　　纪凌笑了笑，把人压身下狠狠嘬了一通。
　　敲门声还在继续。
　　林景琰不得不走到门边，把门打开一道缝隙，看清来人后，温和笑道：“晓云，你找我有事？”
　　晓云眼圈有点红，张嘴就问：“小琰哥，你真的有对象了吗？”
　　“是。”林景琰承认。
　　豆大的泪水从晓云的脸颊上掉落了下来，她抽抽哒哒一好阵，说纪老师说话不算话，怎么当她眼线的，吧啦吧啦听的躲在屋里的纪凌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林景琰一头雾水，胡乱安慰了人一通，晓云更恼更羞了，转身往楼下跑去。
　　好巧不巧跟林景琰小舅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各退一步，小舅顾不得道歉，扯着嗓子对林景琰大喊：“那个小……小狐狸精呢？！”
　　林景琰：“……”
　　“昨天隔壁阿婆说有人翻窗户躲进你房间一夜都没有出来，是不是那……”小舅顿了一下，“是不是勾搭过你的小狐狸精！！”
　　称呼是小舅妈叫出来的，说什么她外甥一向懂事孝顺，突然跟个男人搞在一起，八成是被狐狸精夺了魂。
　　小舅不由分说往卧室闯，纪凌脸色铁青，麻溜的整理好衣衫，长腿一跨，整个身子贴在了窗外。
　　小舅搜遍了整个房间，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回头打量着林景琰。
　　林景琰脸色变换了好几轮：“小舅，我说了屋里没有人。”
　　小舅尴尬不已，他身后的晓云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几分钟后，俩人被林景琰一并请下了楼，这场捉奸大戏算是结束。
　　林景琰合上门后轻喊了几声“纪哥”，半晌才听到纪凌阴恻恻的声音：“林景琰，给我找条裤子！”
　　纪凌的裤子被窗外支起的铁丝勾出一个大ko子，位置相当尴尬，从腰到屁股，露出了黑色内裤边料。
　　林景琰扒拉出自己的一条休闲裤，打开窗户伸出头，只见纪凌嘴里咬着烟，一大截裤子布料垂在踏板上，白花花的腰和屁股正对着他，兀自在风中凌乱。
　　“纪哥……”林景琰一张俊脸通红。
　　纪凌一把扯下裤子：“给我！”说完跳到房间，长腿一蹬就要穿裤子，刚蹬完一条腿，门“吱呀”被人由里而外打开了。
　　“小琰哥……啊啊啊啊啊……”晓云看到屋里出现一个正在穿裤子的变态，吓的大叫起来。
　　她这一叫不当紧，楼下的人全都齐刷刷的站了起来，随着晓云接着的那声“你是谁？”，大家伙纷纷上了楼。
　　纪凌提着另一条裤腿的手顿了几秒钟，火速穿好，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咬了咬牙只得再次翻出窗户。
　　几秒钟后，狗吠声响彻了起来，一伙人冲到窗前，只能看到一个高挺的身影闪到水泥路边的黑色宾利里，很快扬长而去。
　　大黄小红好几只犬子追在车后狂吠，连带着漫天的尘土。
　　林景琰站在窗外手扶额头，心里万念俱灰，完了，他纪哥何时这么狼狈过，今天可算委屈透了他。
　　纪凌并没有回平江，随便在镇上找了个旅馆，给林景琰发了个定位。
　　袁外婆听到风声在医院待不住，当天晚上就回了家，拿着个擀面杖阴恻恻的冲到林景琰房间，到底没舍得下手，看在他门ko大半天，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林景琰只能偷偷摸摸的给纪凌回信息，告诉他这两天他没法出去，等袁外婆放松警惕了他才能去找人。
　　纪凌说好，我等着你。
　　袁外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林景琰锁在了卧室里，怕纪凌别再诱拐他的宝贝外孙。
　　袁外婆并不是一棍子打到低的人，她对纪凌的态度转换实在让林景琰琢磨不透。
　　这样两天后，袁外婆没看到有可疑人等出现，放松警惕。
　　凌晨一点多，林景琰偷偷翻窗而下，给纪凌打了电话。
　　那边刚接通，林景琰被路边的人影吓的呼吸漏掉一瞬。
　　很快，人影走到他跟前，林景琰定睛一看，是晓云，拿着手灯，红着眼圈久久的注视着他。
　　“晓云，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嘛？”
　　“等你。”晓云声音有些哑，解释自己临睡觉之前突然想起来那天翻窗逃走的男人是谁，“是纪老师。”
　　“小琰哥，你喜欢的人是他吧？”女孩子家心思敏感细腻，林景琰当时护在纪凌身前的保护欲满满的模样，她怎么看不出来点什么。
　　“是。”
　　晓云鼻音更重了：“我让纪老师帮我看着你，没想到最后是他得了手！”
　　林景琰：“……”
　　“小琰哥，你真是红颜祸水！伤了那么多女孩子的心就算了，还硬把人纪老师掰弯！我看，你才是小狐狸精！！”


第65章 表态
　　林景琰不能待太久，怕家里人起疑心，无奈太舍不得他纪哥，两个人腻腻歪歪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纪凌把他送到了镇子ko，没敢往前多走一步，林景琰一家人此刻把他当红颜祸水看作，不能往枪ko上硬撞。
　　林景琰跟纪凌分别后急速赶回家，已经晚上七点多，还有半个小时就有人给他送饭了。
　　林景琰不知道袁外婆要关他多久，约莫着关到纪凌离开山塘镇才能彻底恢复人身自由吧。
　　好一番折腾，他终于回了房间，刚想换上衣服装作一直在家的模样，窗户突然被人扣响。
　　林景琰：“！！”
　　他迅速走到窗前，果不其然，是纪凌。
　　“哥……”林景琰既感动又不忍，打开玻璃窗，纪凌动作利索的跳了下来，勾着他的脖子狂亲。
　　林景琰被他好一番蹂躏，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纪凌方才满意：“没什么，忘记亲你了。”
　　林景琰把嘴唇凑到他跟前讨巧卖乖：“哥哥请随意。”
　　纪凌一巴掌将他呼啦开：“差不多得了，给点颜色想开染房啊！”
　　林景琰抬起双臂紧紧拥抱住他，撒娇：“纪哥，你今天晚上别走了。”
　　小q侣正处于没羞没臊的恋爱初期，纪凌打心底里也不想走，但留下来有被袁外婆发现的风险，更重要的是，在没得到林景琰家里人认可的q况下，他留的理不直气不壮。
　　林景琰自然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心里早有打算，明天就跟袁外婆表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劝说袁外婆慢慢接受他们。
　　纪凌几分钟后匆匆离开，林景琰站在窗台，眼神迷恋，心里惆怅，叹了一ko气，小模样忧郁的不得了。
　　好一会，他转过身子，听到门ko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眉头不由轻皱，心里腾升出不好的预感。
　　他伸手打开了门，袁外婆赫然出现在他眼前，手里端着还冒着热气的饭菜，不知站在房间外多久了。
　　林景琰喊了声“外婆”，让开身子，并给袁外婆拉开凳子，站在她身边，随时准备挨打挨骂。
　　袁外婆铁青着一张脸，从兜里掏出一摞照片，朝林景琰面前扔去，怒道：“你自己看看这都是啥子东西？！”
　　林景琰躬身捡起照片，看了看，神色一变：“外婆，你从哪里收到这些的？”
　　照片内容是纪凌和许昌珉在酒店的各种搂抱和推搡，跟许熙当初发给他的一样，不消猜就知道谁在背后捣鬼。
　　袁外婆没有反驳林景琰，这些东西是半个多月前收到的，一并寄过来的还有林景琰和纪凌接吻的亲密照，以及一些花边新闻报刊，袁外婆气的厉害，自然不会拿出来给自己添堵，早扔了。她起初信了报纸上胡七八糟的报道，以为纪凌就是一披着羊皮的狼，专门污染他孙子这种单纯干净的小白兔，恨自己先前对他那么信任和尊重，后来仔细一想，纪凌真是这么混乱的人，他孙子也不会那么一根筋，这期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可无论有什么误会，他孙子也不能喜欢个男人啊！
　　“我不管他是个啥人，别想碰我外孙！！”
　　林景琰顿了顿：“外婆，是我追的他。”
　　袁外婆只当他被纪狐狸迷了眼和心，头脑犯混发热，气呼呼的站起身往窗户方向走。
　　纪凌已经发动宾利，突然感应到什么，猛的抬头朝林景琰的房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心肝儿颤了三颤，只见袁外婆虎虎生威的挥舞着一个擀面杖，对他大吼：“兔崽子，再敢翻窗户拐我孙子，腿给你抽断嘞！！”
　　四舍家户里的土狗被袁外婆的这声吼震的纷纷狂吠，纪凌一个脑袋两个大，在一阵纷乱的鸡飞狗跳里一脚油门狼狈逃走。
　　林景琰站在袁外婆身后扶着额头，不敢想象自己再见到纪凌时会被人怎么削。
　　袁外婆扶着窗棂歇气，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响，回过头时，林景琰跪倒在地。
　　袁外婆愣了一下：“小琰……”
　　林景琰尽可能平静的说：“外婆，我没骗你，是我先追的纪老师，他不同意，怕耽误我，我追了好久才追上的。”
　　“外婆，我很爱他。”林景琰眼神坚定而真挚：“爱到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抛下我从十八楼跳了下去。”
　　袁外婆原本愤怒的表q陡然转为震惊：“你……”
　　“也明白外公脑梗那么多年，忘了你是谁为什么没忘临终前编好一只草戒指。”
　　袁外婆眼圈蓦的红了。
　　“外婆，我爱的那个人和我同一个xin别，但这并不代表我的爱见不得人，相反，我会因此更加珍惜他。纪哥也是男人，我如果为了跟他在一起放弃你们所认为的正常生活，不结婚不生子，接受异样的目光和各种流言蜚语，同样的，纪哥也需要面临这些，何况是我先拉住了他。”
　　袁外婆的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你也知道你要面对啥吆！”
　　“我知道，我愿意。”林景琰认真道：“外婆，这些年来，我一直努力的扮演好大家喜欢的角色，我以为我早就失去任xin的权利，可纪哥他对我无限的偏爱，鼓励，让我彻底打破自己对自己的防守，变得敢任xin敢声讨爱，敢说喜欢和不喜欢，他让我想变得更好更优秀，我不觉得这种爱要加注于外界的眼光和世俗束缚。”林景琰握住袁外婆的手，“我知道外婆对纪哥没有偏见，你相信他的为人，你只是担心我负担不起我和他的以后。外婆，我想告诉你，我有不让别人对我们有非议的能力。”只要他和纪凌足够优秀，流言蜚语不攻自破，xin别也不会再是根深蒂固的阻碍。
　　一向寡言少语的林景琰又是下跪又是恳切的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袁外婆不得不相信，是这小兔崽子先追的纪凌了。
　　她的双手在林景琰手掌心里颤抖了好一会儿，抽出，半晌长叹出一ko气：“你翅膀长硬了！！”
　　接着甩袖而走，“砰”的一声合上了门。
　　第二天，袁外婆不再关着他，但也不想理他了。
　　林景琰忍到快天黑去找了纪凌，告诉他外婆收到照片的事q，提醒他多注意许熙最近会有什么动静。这次约会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林景琰回家后，袁外婆早站着大门ko阴恻恻的等着他，真等到了人，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冷哼一声回了屋。
　　林景琰于是第三天第四天小心翼翼的继续去找纪凌，且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袁外婆除了第一天时拿白眼翻他，在大门ko等他，其余时间皆保持沉默，林景琰又如何看不懂她的心思，以为自己那天的话起了作用。
　　这样过了一周后，纪凌有事务在身，要动身回平江。
　　林景琰依依不舍的去送他，说自己很快也能回去了，外婆已有松ko的迹象。
　　纪凌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崽子，凡事别太心急，给老人家一个接受的过程。”。
　　他下午抵达平江后，立马约见名导王叶伟，一同前来的还有天业集团副总的老婆杨叶，三个人聚在包间里商讨了大半天，一段饭吃到快天黑。
　　晚上，纪凌把杨叶送回家，从她手里拿了一个U盘。
　　林景琰很快打来电话，细声软语的说想他了：“外婆现在在门外面呢，前几天不理我，这几天看我哪哪都不顺眼，有事没事劈头盖脸的训我一通。”
　　“挨打了吗？”
　　“我很乖，她没舍得打。”
　　纪凌服透了这小绿茶，另一方面，他知道袁外婆虽没有真正接受他，可到底也开始妥协了。没关系，日子很长，他会用一辈子时间的去等待老人家的回答。
　　他没有告诉林景琰自己那天晚上并没有回酒店，一直等着袁外婆从林景琰房间出来。
　　袁外婆听完林景琰一番坚定表态后，下了楼，纪凌靠在大门外的围墙上嚼棒棒糖。
　　狗在吠，袁外婆走的飞快，拿下了门栓。
　　纪凌听到动静转过身子，看到袁外婆后有些局促不安，一把将嘴里的糖抽出来，解释说他没有抽烟，林景琰不喜欢。
　　袁外婆神色变了变，张嘴又闭嘴，绷着一张脸。
　　纪凌从来没有在谁面前这样小心翼翼过，摸了摸头发，清咳几声，跟袁外婆道了声晚安。
　　袁外婆这时才说话，问他怎么去而复返。
　　纪凌老实交代：“我怕小景挨打。”
　　袁外婆又问，我要是真打他了，你咋办？
　　“我会离他远远的，阿婆，请你别怪他。”纪凌好一会才艰难回答。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和他当时局促不安却真挚的模样，使袁外婆产生了动摇。
　　仅或者，她深知林景琰是个固执的人，更知倘若真无法阻止这俩孩子，不如让他们怎么开心怎么来吧。
　　袁外婆活了一辈子，风风雨雨，聚散离合，临了已然看的通透，人这辈子也就图个过的舒坦快乐，有人疼知道爱，儿啊孙啊自有他们的造化，她年龄大了，插不了手了。


第66章 圆满
　　纪凌把U盘里的资料和照片整理了一番，随即给一个没标注姓名的号码发了信息，约对方明天晚上九点钟见面。
　　隔天八点半，纪凌便收拾妥当去了一家装潢高档的中餐厅，特意定了个包间，吩咐服务员上完菜后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随意干扰。
　　九点整，一个戴着黑超捂着黑色ko罩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纪凌面无表q的说：“关门。”
　　许熙摘掉黑超和ko罩，把门带上，坐在纪凌对面，冷笑一声：“你找我做什么？”
　　纪凌把自己的电脑打开，推到他面前。
　　一阵低喘刺入许熙的耳膜，他大脑一激灵，猛的把电脑朝自己拉近，入目便是两具交叠的身体，许熙神色大变：“纪凌，你——”
　　“六年前，你和许昌珉闹翻，傍上天业集团的副总，他的妻子杨叶是王叶伟的师妹，曾经把这件事透露给了他，杨叶和她丈夫关系非常紧张，因为孩子抚养权问题一直没能如愿离婚，要是这条视频公布给媒体，应该能解决这件事吧。”
　　许熙前些年急功近利，想抓到他的把柄并不难，只是碍于他现今在娱乐圈的位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人去曝光罢了。
　　至于纪凌，钱权名利在许熙把心思动在林景琰身上的那一刻起，根本不重要了。
　　许熙顿了片刻，哈哈大笑：“纪凌，你以为凭借一条视频就能毁掉我？”
　　许熙的公关团队在国内数一数二，最会营造明星人设，洗白各种花边黑料。纪凌知道，他顶多能让许熙消寂个一年半载。但娱乐圈最不缺流量红星，许熙一旦停滞下来，后继者前扑后拥，他不一定再达到现今的高度。
　　这只是纪凌用来牵制他的筹码，如他所料，许熙被嫉恨迷住双眼，并不在乎这些了。重点在后面。
　　纪凌接着点开电脑的一条历史录音，掀眸去观察许熙的脸色。
　　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许熙方才的狂妄慢慢消失。
　　——“纪凌，你是我的缪斯。我企图找到可以取代你的存在，才发现你无可复制。”
　　纪凌听的胃里直犯恶心，强制按下暂停键，看着眼眶充血的许熙说：“我不知道你喜欢这个人渣什么。”
　　所谓的恩q？那只是许昌珉满足自己变态私欲的手段。
　　许昌珉得不到纪凌，便找了些长相或xin格跟他相似的小年轻养在手底下发泄折磨。当初救下许熙，仅是因为他不屑一顾的冷淡态度有纪凌的几分影子，许昌珉由此产生了点兴趣。
　　这些事q是纪凌把许昌珉骗到酒店，被他下过药后随ko说出的，要不是为了教训许熙，纪凌早把电脑砸了，此刻，他只能攥紧拳头子百般忍耐下来。
　　同样面色难看的还有许熙，他不可思议的看向纪凌，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木纳的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老师他……他有一点喜欢我的！”
　　纪凌冷冰冰道：“他只喜欢他自己，许熙，你清醒一点吧。”
　　曾经尊敬崇拜的恩人救下他不过因为他跟纪凌有点相似，在他深爱之人眼里，他只是个被调教出来的劣质替代品，许熙如何能接受得了。
　　他知道许昌珉对纪凌的心思，他没强求许昌珉同样的去喜欢他，至少这么多年以来，他在许昌珉眼里是个独立的存在吧，可是，他那么恨纪凌，却只能当他的替身……或者，在许昌珉眼里他连个替身都不算，只是一个被调教出来的玩物，随手可弃！
　　“许熙，你为了他这些年来没少对我使绊子吧？”甚至前一刻还无所谓自己在娱乐圈滚打摸爬多年换回来的声名和地位，继续跟他作对，“可对他来说，你只是我的影子而已。”纪凌杀人先诛心，“我想知道，你报复我的意义是什么？”
　　“嘭”的一声，纪凌的电脑坠了地，许熙猛的站起身，眼珠子上缠满了红血丝，大吼着：“不是，你说谎，老师他喜欢我，他是喜欢我的，你不出现他不会抛弃我，是你毁了老师，毁了我！！”许熙攥着拳头子朝纪凌脸上砸去，纪凌反握住他的胳膊，利索的将人按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许熙，我今天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再敢动我的人，我不会这么便宜你了。”
　　纪凌没想把事q做太绝，怪就怪许熙踩了老虎的尾巴，触犯他的逆鳞，让林景琰受到波及。
　　许熙也是拿准了纪凌也就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最为重q，比起钱权名利什么的，如今的林景琰才是他的软肋，所以才把那些照片报刊匿名寄给了袁外婆，让纪凌也尝试失去的痛苦。
　　一大桌的碗筷盘子被许熙摔碎在地板上，纪凌不再多看他一眼，踩着满地狼藉走出了包间。
　　他自己也是疲惫不堪，用这种方式是能刺激到许熙，但也因此勾起了他诸多不好的记忆，许昌珉简直可以称得上纪凌一辈子的噩梦了，幸而他后来遇到林景琰，才能从自我封闭的牢笼里走出，开始一段积极向上的感q，重新开始和外界建立信任。
　　纪凌揉了揉额角，使自己的q绪慢慢平定沉淀，掏出手机想给林景琰打电话。
　　铃声刚响林景琰就接通了，语气兴奋：“喂，纪哥，你去哪了？”
　　“办了点事，在电梯里，正往家里赶。”
　　“嗯，纪哥，我有惊喜给你。”
　　纪凌受他感染，几分钟前的坏q绪一扫而空：“是什么？”他已经走出电梯，手搭在了门把上。
　　林景琰那边继续道：“哥，你——”
　　“咔哒”，纪凌产生了某种心灵感应，飞快打开了门，而后定住。
　　玄关处站着眉眼含笑的年轻帅哥，手里捧了一束火红玫瑰，深q的注视着他。
　　纪凌一边蹬掉皮鞋，一边大跨步走到林景琰身边，把人哐当撞在了墙上，按着他的脑袋接了个热络的长吻。
　　林景琰后背撞在墙上，头脑因为突然缺氧直发晕，嘴角很快被纪凌啃肿，忍不住低笑起来，不忘抬起一条胳膊搂住纪凌的腰，矮下身子方便纪凌继续揩他油。
　　好半天，纪凌松开了手，呼吸紊乱，林景琰问他：“哥不亲你的乖乖了吗？”
　　纪凌用手指狠敲他的脑门，这小狗崽子几天不见怎么愈发的ro麻了！
　　别问，问就是徐洁教的，她一天八百遍给林景琰科普小q侣金句，顺带拐着弯磕CP，拿着八倍镜剖析他们的恋爱日常。
　　纪凌再次警告他不许跟徐洁过多接触，完了后发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你了。”
　　“说实话！”
　　林景琰委屈道：“真的嘛，纪哥，我好想你～”末了补充：“也有其他事要做，但想你是首要。”
　　“油嘴遖颩喥徦滑舌！”
　　林景琰弯着眼睛：“纪哥，外婆没有拦我呢。”
　　纪凌听后心q大为放松，他不想自己成为林景琰和家里人心生间隙的罪魁祸首。
　　“阿婆就算不反对了，但也不可能完全接受，心里总归有疙瘩。”
　　“那要劳烦纪哥多费心了。”
　　想顺利拐走他林家的大孙子，可不得纪凌好好表现。
　　眼见着纪凌要发火，林景琰赶忙秃噜他的炸毛：“纪哥别气，需要多加努力的是我。”
　　稍后，林景琰告诉纪凌，他想自己成立工作室，这个想法之前有跟李白兰提过，对方很赞同，之后因为袁外婆发现他跟纪凌的恋q，这事跟着搁置，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纪凌。几天前李白兰突然联系他，说有朋友在急转房子，他去看了，房间采光朝向俱好，很适合做摄影工作室，询问他有没有考虑清楚。林景琰觉得这不是小事，想当面跟纪凌商量商量。
　　纪凌一向支持他，听过他的想法后，摸了摸他的头发：“小鬼，想做什么放手去做，我当你的后盾。”
　　林景琰深深的拥抱住纪凌，这事算是敲定。
　　万事开头难，工作室前期准备工作相当繁琐，得亏李白兰帮忙，并没有耗费太长时间，设备陆续配齐，人员也招揽到位，工作室正式对外接活。
　　实际上，纪凌并没有帮上多少忙，总裁有的是钱，其他方面还真使不上劲，他给林景琰周转了三分之一的资金，没成想这崽子半个月后番出三倍还了他，额外上交了自己的工资，说是家里哥哥管钱。
　　这期间，林磊在平江出差，袁外婆知道后也偷偷跟了过来，待不到一天又匆匆赶回山塘镇，精心装扮、局促不安带着大包小包礼物前来探望的纪凌扑了个空，心里无比失望，林景琰笑着安慰，没关系，纪哥，今年过年我带你回咱家。
　　纪凌噗嗤一笑，让他得了，自己可不想再翻窗户被袁外婆拿着擀面杖追。
　　林景琰握着他的手，认真道：“哥，不会了，外婆最心软，他疼我们，不舍得打。”


第67章 完结
　　林景琰的事业蒸蒸日上，前段时间接了个国际走秀拍摄，工作室的名声打出了圈，后半年硕果累累，客户的预约号排到了第二年四月底。
　　李白兰这期间给了他很多宝贵意见，林景琰不只一遍的跟纪凌说自己真是幸运，工作和生活里所遇皆良人。
　　纪凌微微笑：“那是因为我们小景公主也是良人。”
　　墨菲铁定律，善良人之间是能互相吸引的。
　　至于许熙那边，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纪凌不久前从听周庭宇ko中得知，许熙因q绪不大稳定，爽约了几个大广告代言，拍戏状态不佳，多次擅离剧组，导演没办法，替身加抠图拍摄，严重影响了整部剧的进程，许熙之后又被指出在夜店买醉，辱骂蹲他住所前来送礼物的粉丝，一时间黑料百出，身价和资源连续降级，媒体接着爆出其最起码有四五年的心理疾病史，目前正在接收心理治疗。
　　纪凌最终把手里的视频寄回给了他，没多废一句话，他们之间的恩怨到此了结。
　　纪凌从不后悔自己做事太过狠辣，他向来不是个大方的人，记仇护短，许熙让他的宝贝受委屈了，他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许熙最终能不能放过自己，他无权过问，也不祝福。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相应代价，他爱错了人走错了路，苦果必须自己吞下。
　　两个人工作都很忙，但林景琰一周里总会抽出一两天时间跟纪凌约会，他遵守承诺，所有q侣之间有什么他也给什么，能做的他不遗余力去做。
　　七月份时他们回临川参加了徐洁和齐远的订婚宴，林景琰深有感触，想给纪凌一个充满仪式感的承诺，被纪凌拒绝。
　　纪凌无所谓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哪怕一辈子不结婚不领证，林景琰只要戴了他送的戒指，他们的关系同样得到了认可。物种和xin别都有区分，爱却永远没有贵贱等级，是这世界上的无价之宝。
　　林景琰有些不高兴，他不想委屈纪凌：“哥，伴侣之间拥有的一切我都想捧给你。”
　　纪凌莞尔一笑：“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多少是多，多少是少，纪凌觉得够了，林景琰的一支玫瑰就能胜过整个四季的鲜花。
　　临过年时，林景琰把工作推给助理，想带纪凌回山塘镇，袁外婆那边没点头也没摇头，对此保持默许。
　　纪凌那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罕见的失了眠，跟林景琰的paly也逐渐失去灵魂，小琰子以为自己的腹肌不结实，脸蛋不漂亮，快要色衰爱驰了，吓的一天恨不得八百趟的往健身房里跑，买了一大堆瓶瓶罐罐，每天对着镜子往脸上抹，越来越gay了。
　　有一天，纪凌破天荒的去健身房找这货，发现他身边围着一众帅哥靓妹，林美男站在他们当中，春风满面，笑靥如花，勾搭的大家伙眼神发直。
　　纪凌气血冲上脑袋，大跨一步，却被一小男生撞开，眼睁睁的看着人冲过去亮出手机要加林景琰微信。
　　纪凌脸色奇差，想看林景琰怎么做。
　　林景琰自然不会加，对小年轻说：“家里有老婆，管我管的紧，我现在连内裤换了新款式都要跟他解释半天。”
　　小年轻说：“也对，林先生这样的人可不就得看紧一点。”
　　林景琰摇头：“不，我看他更紧，衬衫多解一颗扣子我都会跟他闹。”
　　小年轻：“闹？”
　　“嗯，闹，打不过不舍得吵，我老婆心疼我，最不见得我哭。”
　　再抬头时，纪凌已经捂着脸跑的没影了。
　　失眠症仍是不见好，为防止小狗崽子胡思乱想，主要为杜绝他出去胡乱招惹桃花，纪凌跟他坦白：“我太紧张。”
　　林景琰反应过来，抖着肩膀笑：“纪哥，放心，外婆拿擀面杖追你，我会挡在你前面。”
　　纪凌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拉倒，估计阿婆一手一棍，俩人一起削。”说完被自己逗笑。
　　一月底，两个人各自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预计隔天动身回山塘镇。
　　纪凌置办的年礼多到夸张，后备箱塞满了，没办法车子上挤巴挤巴，盒子摞箱子，瓶子磕罐子，恨不能把林景琰的位置都给占了，林景琰叹了ko气，吐槽他到底是想拐林家大孙子还是想给自己找个外婆。
　　纪凌贪心，都要。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前天晚上收拾妥当后，纪凌接了个电话，是他父母的。
　　自从许昌珉那事之后，纪凌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的必要问候，和他们联系的并不多，一方面工作忙，行吧，这是借ko，究其根本，他不知道怎么去维护和修复一段鲜活的感情，无论爱情或是骨肉血亲。他无所畏惧的追求自己的理想固然没有错，可于他的父母而言，没有按部就班完成他们的期许，没有听取他们用经验和汗水教予的良言益语，只能算离经叛道。
　　纪凌从前恨他们不理解和相信自己，反对他的取向工作，听信许昌珉的片面之词，却不亲眼看一看他的努力和坚守。
　　可如今，他已换了一副心肠，他遇到了被爱包围的林景琰，教会他用另一种角度去看待人和事——父母对儿女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基于爱他们的本能，只是不擅长表现，难免激进，也会犯错。
　　林景琰静静听完他的通话，眼神波动。
　　纪凌转身之际，他突然从背后拥住了人的腰，轻声说：“纪哥，我听到了，是伯母吧，她想让你回家？”
　　“是。”
　　“那……回去吧，我想你给我一个家。”房屋几净，父母俱在，一个完整的家。
　　纪凌怔了片刻，眼眶莫名发涩，半晌点头：“好。”
　　原定回山塘镇的时间改成了大年初二，袁外婆知道后，急得一个电话炫了过来，话里话外别别扭扭的催他们早点回家，一听说林景琰要去拜访纪凌父母，坐不住了，寻思着纪凌这么优秀的孩子父母一定是个体面人，林景琰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野小子，别冲撞了二位。
　　这回就轮到祖孙俩失眠了，前几天还宽慰纪凌的小琰子咿咿呀呀的搂着纪凌，脑袋钻他怀里不停的拱，撒娇说自己紧张。
　　纪凌憋笑：“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
　　林景琰更不开心了：“你果然嫌我不帅了，健身房还是得去。”
　　纪凌脸色一变，去什么去，你帅毙了！
　　为证明自己所言属实，仍沉迷小琰子的美色，纪总裁那天晚上play时格外主动，临了还扶着腰虎虎生威的给林景琰做了宵夜，端到他跟前，伺候的十分周到。
　　林景琰受宠若惊，失眠症更严重了。
　　第二天，纪凌一醒来就看到林景琰蹲在床头，眼神黏黏糊糊。
　　纪凌吧唧了他一ko，说：“早安。”
　　林景琰笑意融融：“早安，纪哥。今天天气超好，适合去见丈母娘。”
　　纪凌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让他们给你包个大红包。”
　　他昨天就跟父母坦白自己会带男朋友回家，二人好半天才回复他，路上慢点。
　　纪凌知道，他们是真想他了，懊悔这么多年来没有跟两人好好谈谈，明明有些问题只要双方耐心包容就能迎刃而解。
　　不过，还好，一切不算太晚。
　　未来，他会跟林景琰一起更加努力的构造属于他们的团圆的家。
　　……完……
　　欸欸欸，还没完！！
　　小琰子最终还是带他纪哥去国外领了证，结婚宴在圣托里尼办的，去的只有各自的家人和朋友。
　　俩人收到了很多贺礼，包括但不仅限于徐洁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小瓶瓶，印度XX持久Xl感XX神油，宋琛的各种材质小皮鞭，周庭宇的各种蕾丝**激滑*情**趣体验衣。
　　小琰子当晚的幸福值和纪总裁的暴躁值成正比飙升。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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