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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成多重人格男配后
　　作者：楼下有人
　　文案：
　　喻乐穿成一篇耽美文的男二，这个男二特别变态，一共有三个人格。
　　主人格温柔备胎，默默爱慕天才小提琴手的青梅竹马受，最后为爱牺牲；
　　副人格恶毒疯批，为吞噬主人格，暗中勾搭豪门总裁攻，各种作死；
　　三人格可爱蠢货，是个花痴小妹妹，只会对着绿茶顶流男三啊啊啊啊；
　　最后，三个人格相继消失/被迫凐灭，全成了主角爱情道路上的助力。
　　男二则变成傻子，住进精神病院。
　　穿越后的喻乐背后一凉：……还好现在身体里只有我一个人格。
　　为了不凄惨退场，他一开始就放弃绮念，努力成为主角爱情道路上的小保安。
　　为撮合两人，他在音乐会上努力打听霸总：“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鼻子挺、喉结大，长得帅，一看就很能干的男人？”
　　身边的男人眉头一挑：“小鸭子，你看我的鼻子够不够挺？喉结够不够大？看起来够不够能干？”
　　喻乐一愣：“……对不起霸总，是我冒昧了。”
　　为挽回错误，他假借霸总的名义给竹马送花，不料却被意外发现。
　　竹马大感震惊：“阿喻，没想到你这么爱我？！”
　　喻乐：“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为防止绿茶男三趁虚而入，他重拾花痴妹妹的女装混入粉圈，每天扛着相机追行程，密切监视他的动向。
　　在某次采访中，大明星笑道：“我有一个男粉丝，每次活动必到场，摄影化妆样样精通，虽然喜欢女装追现场有些变态，但很可爱。”
　　喻乐：“……？？？”
　　意识到事情逐渐不对劲，他立刻收拾东西跑路。
　　但事情还是很快败露。
　　三个男人暗流汹涌，面色暗沉，把他堵在了墙角。
　　竹马面色忧郁：“阿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霸总眼神阴鹜：“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大明星笑意盈盈：“你喜欢的究竟是谁？”
　　喻乐：“……对不起让你们误会了，我其实一个都不喜欢。”
　　三人脸色大变：“不行，你必须喜欢！”
　　“我们之中你必须喜欢一个！就现在，你选吧！”
　　为不拆散主角，他只能勉为其难，指了指旁边偷笑的绿茶大明星：“那……就你吧？”
　　他立刻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弯腰吻住他的手背：“我荣幸之至。”
　　在这之后。
　　大明星：“阿喻，我和你简直是天生一对！”
　　喻乐大惊：“这怎么可能？你那么绿茶！”
　　大明星诧异：“你不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吧？”
　　喻乐：“我难道不是？”
　　他摆事实讲道理：“阿喻，你穿女装毫不避讳；极端挑食却非要在外人面前雨露均沾；在三个男人之中周旋，却还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你看，你变态我绿茶，我们难道不是天生一对？”
　　小变态万人迷受X绿茶大美人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穿书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喻乐、郁宥之 ┃ 配角：竹珞、霍安弄 ┃ 其它：预收《带球跑后被邪神盯上了》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他们都爱上了我
　　立意：努力反抗命运，收获美好爱情


第1章 穿成悲惨男二
　　车上摇摇晃晃的，空气有些沉闷。
　　司机大叔正在专心开车，喻乐和表妹则坐在后排，他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表妹则点开一本名为《霸总的天才男妻》的小说。
　　这小说喻乐也看过，因为里面有个配角和他重名，但总的来说，他觉得这本小说充满套路，十分乏味。
　　表妹却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从地下诊所回来的路上，他捡到了一只走失的狸花猫。
　　小猫蜷缩着，十分可爱。
　　莫名的，他觉得这只小猫和自己很像。
　　他有一张清俊的脸，一双眼睛尤其温柔。
　　唇角一颗隐隐约约的黑痣，有时又让他显得有些轻佻。
　　和可怜兮兮的小猫其实并不同。
　　在路边等了两个小时，主人急匆匆找来。
　　把小猫还给焦急的女孩时，女孩说：“你长得真好看，温柔又善良，被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
　　听到这话，青年愣了一下，笑了。
　　“你错了，不幸福的。”
　　“被我喜欢上的人，一点也不幸福。”
　　他把小猫塞给女孩：“好好照顾它，不要让他像我一样。”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夕阳洒在桌面的相框上，映射出合照里的两个少年，一个拿着小提琴笑得开怀，一个站在身后低着头，微微抿起嘴角。
　　今天的傍晚依然喧嚣。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人声，遛狗遛猫骂小孩儿的一应俱全。
　　有个八九岁的小胖墩正在撵一条大花狗，被奶奶凶了就咿咿呀呀假哭，抹眼泪的动作十分利落。
　　然而，这些热闹都是别人的。
　　他的房间，和窗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他拿出地下医生开的小药瓶，上面印着陌生的医药词汇。
　　据说，只要连续服用两个月，人就会变成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你长得真好看，温柔又善良，被你喜欢的人一定很幸福。”
　　想起女孩说的话，青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不幸福的，一点也不幸福……妹妹为保护我消失了，连我最喜欢的竹珞也差点被害死，为了抢夺身体控制权，副人格那家伙已经疯了。”
　　没错，他是个多重人格障碍患者。
　　在这具身体里，除了他，还有个乖戾阴沉的副人格，以及善良活泼的三人格妹妹。
　　青年垂下眼眸：“如果我们一开始不存在，就好了。”
　　昨天其实是他的生日，可惜妹妹和竹珞都已经离他而去，再也没人会为他庆祝。
　　只剩下导致一切悲剧的乖戾副人格，还和他一起残存在身体里。
　　于是在二十二岁生日的第二天，他决定杀掉副人格。
　　这个白色小药瓶，就是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
　　“呜呜呜呜呜呜呜！”
　　“喻乐就要变成傻子了！呜呜呜我的心好痛！”
　　“作者她没有心啊啊啊！！！我们喻乐这么温柔的一个男二，一直默默爱着竹珞，为了竹珞考同一所大学，为了竹珞帮霸总挡刀，现在为了保护竹珞，居然要和副人格同归于尽！”
　　小说看到四分之三，表妹就开始鬼哭狼嚎。
　　“注意一点，你哥我也叫喻乐，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丧？”
　　喻乐看着网约车师傅晃晃悠悠的脑袋，眉心跳了跳，提醒到：“别嚎这么大声，让师傅专心开车。”
　　“可是、可是……”表妹抽抽噎噎地点头：“可是书里的喻乐小天使也太惨了呜呜呜！”
　　青年一搭话，表妹像瞬间抓住宣泄口，立刻开始倾诉自己洪水一样的悲伤。
　　表妹：“哥你知道吗？他平日里虽然沉默，但长得超级好看，又俊俏又温柔，嘴角的还有一颗小痣，笑起来特别勾人！”
　　喻乐：“……可他是男二吧？”
　　表妹：“虽然是男二，性格却顶好顶好，默默守护青梅竹马十多年，可惜竹珞只把他当朋友，后来还眼睁睁看着竹珞和霸总在一起了。”
　　喻乐敷衍：“……谁让他是男二呢？”
　　表妹瞪了他一眼：“他虽然不平，却从来没有逾拒过一分，为了竹珞的幸福，甚至主动替豪门霸总挡刀！”
　　表妹：“他的人设也很好，身体里还有两个人格！三人格的妹妹特别可爱，副人格虽然很坏，但他从来不允许副人格伤害竹珞，甚至不允许副人格伤害霸总！最后为了保护竹珞，选择吃药变成傻子，要和副人格同归于尽！你不觉得他真的很好嘛？！！”
　　说着说着，表妹又要哭了。
　　喻乐皱了皱眉头：“……可是，谁让他不是主角呢？”
　　喻乐：“他要是不变成傻子，怎么解决恶毒的副人格，主角又怎么在一起呢？”
　　表妹彻底生气了，瞪着青年怒吼：“哥，你怎么和作者一样没有心！！”
　　喻乐刚想再说两句，却见四十好几的司机大叔突然歪过头，神情扭捏：“小姑娘啊，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们刚才讨论的那小说书，主角不会是俩男的吧？”
　　“啊？”
　　这问题让表妹一愣。
　　突然间，喻乐的眼皮狂跳起来。
　　他想提醒司机大叔小心看路，结果还没开口，下一秒一声急刹，他的整个世界骤然颠倒。
　　他们发生车祸了。
　　天旋地转中，他一下子撞到头颅，巨大的震荡感使他无法感知东南西北。
　　身体似乎被卡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喻乐睁不开眼睛，但幸运的是，也感觉不到痛苦。
　　在麻木的黑暗中，只觉得生命正在慢慢流失。
　　过了不知多长时间，他隐隐约约听到人类急促的脚步声和救护车的呼叫，表妹和司机被医护人员拖出变形严重的车子，抬上了担架。
　　他们似乎获救了。
　　意识到这一点，喻乐的意识开始一点点陷落，终于，一切都陷入了沉重的混沌中。
　　喻乐以为自己死了。
　　醒来时，却发现他正趴在书桌上。
　　车祸发生时产生的冲击太过真实，他仍然沉浸在惊悸中，面前的一切反倒显得虚假起来。
　　“是在做梦吗？”
　　嘀嘀咕咕地说着话，他双脚虚浮地站起来，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面前是一张书桌。
　　书桌整理得很干净，右手边放着一个小药瓶，颗粒状的白色小药片散落在桌面。
　　最显眼的位置，放的是一个合照相框。
　　喻乐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那些小药片，而是合照里那个手持小提琴，笑得干净阳光的少年。
　　他一时之间看愣了，一种陌生的酸涩情绪突兀地涌上心口。
　　窒息感涌来，下意识捂住胸口。
　　诶，这手？
　　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皱成一条，开始盯着胸口这双细白修长的陌生手指看。
　　越看越不对劲。
　　赶紧来到镜子前，果不其然，喻乐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脸蛋的主人长相清俊，瞳孔分明，除了灰蒙蒙的眼神透露出几分熟悉，其他鼻子眼睛眉毛全都不是原装货。
　　他稍稍侧了侧脖子，在右唇角看到了一颗小小的黑痣。
　　“不会吧……”
　　想象力贫乏如他，也不由自主联想起鬼哭狼嚎的小表妹，以及她嘴里温柔完美最后却下场凄惨的耽美文男二！
　　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脑海中的一些信息鱼贯涌来。
　　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在主角攻受相遇之前，作为男二的原主晚上突然做了一个梦，没错，他梦到了小说的后续发展。
　　为了阻止悲剧的发生，他决定提前杀死副人格。
　　就在这个房间，就在这张桌子前，他提前服用了同样的白色小药片。
　　结果服药之后，几个人格确实陆续消失，却也造成了一些诡异的混乱。
　　最奇怪的就是，喻乐这个已死之人，竟然莫名其妙在这具空荡荡的身体里重生了。
　　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由于原主消失前的精神过于混乱，久远的记忆还比较清晰，越是接近服药前后，记忆缺失得也越厉害。
　　“唉，”喻乐叹了一口气：“原主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傻子。”
　　消化完原主零零散散的记忆，他皱起眉头：“为了无望的爱情而牺牲自己，避免悲剧的方式明明有很多种，偏偏选了最决绝的一种。”
　　他完全无法理解。
　　当然，喻乐是十分怜悯原主的，毕竟他继承了他的身体。
　　甚至，还有可能继承他悲惨的命运。
　　问就是后悔。
　　至少表妹向他吐槽时，他该对原主多一点怜悯。
　　对比之前的漫不经心，此刻的处境简直就像对他之前傲慢态度的一种惩罚。
　　看着合照左边，那位默默站在小提琴手身后，嘴角微微抿起，笑容略微僵硬的少年。
　　喻乐垂下了眼眸，道：“放心吧，虽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但作为交换，我不会让你担心的悲剧再次发生的。”
　　喻乐很快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开始清理房间物品。
　　搜罗一圈之后，他把找到的东西一股脑摆在书桌上：一个相框、一个老旧的八音盒、一台摄影机。
　　相框里是原主和竹珞少年时期的合照，手持小提琴的少年笑得十分灿烂，原主则小心翼翼站在他身后。
　　旧八音盒则珍藏在衣柜的一个隔层里，被精心养护着，时隔多年竟然还可以运转。
　　打开八音盒，播放的是一首不知名的小提琴曲，喻乐皱着眉头听了一下，觉得不太好听。
　　他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八音盒似乎是十年前的小竹珞送给原主的礼物。
　　相框和八音盒都和竹珞有关。
　　光是看着它们，喻乐的胸腔里就流淌出一种奇妙的情绪，似是恋慕的喜悦，又夹杂着微微的痛楚。
　　他用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手法摩挲着这些东西，体会着这种奇妙的情绪，那似乎是原主残留的爱意，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
　　下一秒，哐当一声，他把这些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里。
　　碎碎念：“其他有关竹珞的东西也要扔了。”
　　虽然他怜悯原主，但与竹珞相关的一切导向的都是一个确定不幸且悲惨的未来，喻乐一秒钟不想多看，很快就找了个黑色垃圾袋，把这些东西全都扫进垃圾袋里。
　　清理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喻乐思考着还要扔掉些什么时，门铃突然被摁响了。
　　“吵到邻居了吗？”
　　他提着黑色垃圾袋，顺手打开了门，结果门外站着的人让他一下子愣起来。
　　光是看照片，就知道竹珞是一个长相优越的人。
　　没想到见到真人，更是惊艳。
　　他眼神清澈，睫毛长而浓密，像小刷子一样轻轻撩动人的心弦；一双黑色的眸子更是如同宝石一般，萦蕴百般情绪，闪耀着灼人的光辉。
　　不笑时清冷高贵，如寒岭霜雪；笑起来春风融冰，点点花开。
　　原主残留在体内的爱慕情绪开始骚动，他直直看着门口的青年，下意识喊出了名字：“竹珞，你怎么来了？”
　　“怎么了？我不能来吗？”
　　他发现，竹珞对他来说就像磁铁一样，一举一动都勾动着他的心弦。
　　“阿喻？”见好友发呆，竹珞皱着眉头，语气有些焦急。
　　他终于回过神来，提着黑色垃圾袋的手往后缩了一缩，不敢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睛：“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突然过来了，都没做好准备。”
　　这时竹珞终于注意到了那个巨大的垃圾袋：“阿喻，你手上提的什么东西？”
　　喻乐突然有点心虚。
　　他一下子想到刚刚被自己扔掉的相框照片和八音盒，摸了摸鼻子：“没什么，清理一些没用的垃圾而已。”


第2章 扔垃圾
　　站在门口的就是竹珞——原著小说中的清冷美人受，舞台上的天才小提琴手，被温柔男二一直仰望着的人。
　　此时此刻，清冷美人却显得有些焦急。
　　他怀疑地看了眼喻乐脚边的黑色垃圾袋，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面带愠色地地踏入房间，开口便是质问：
　　“阿喻，你打算出国读书，为什么不告诉我？”
　　喻乐侧身挡在黑色垃圾袋前，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给问懵了，正在试图搜寻脑海中那些错乱不堪的记忆。
　　“我……”
　　小说中，原主一直没把自己是多重人格的事情告诉竹珞，提前知晓命运的他决定和副人格同归于尽，却又不希望好友担心，才撒下了打算出国留学的谎言。
　　见他不回答，竹珞紧紧皱起眉头：“阿喻？”
　　喻乐正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答到：“还没决定好呢，只是想想而已。”
　　他垂着脑袋：“放心吧，如果我离开，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他终于调整好神态和表情，抬头，想模仿记忆里的原主，对竹珞露出一个微笑。
　　但当他对上竹珞那双愠怒泛红、略微失态的眼睛时，瞬间就破功了。
　　一种奇妙陌生的情绪流淌在胸口，他忍不住向前走一步，想离竹珞更近一点。
　　“阿喻，你怎么了？”
　　“啊……啊！没、没什么。”
　　这样说着，喻乐立刻停下脚步，耷拉下眼皮不再看他。
　　眼前的好友透出一种奇怪的距离感和陌生感，竹珞愈发觉得疑惑。
　　是不是最近太忙没联系，他才什么都不告诉他？
　　竹珞的表情放缓了些：“阿喻，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面的人却立刻摇了摇头：“没有，什么也没有发生，你想多了。”
　　见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竹珞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阿喻，如果你遇到了不好解决的事情，一定告诉我好吗？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听见“朋友”这个词，喻乐的胸口又涌起一阵刺痛。
　　他面无表情想：暗恋果然很痛苦。
　　竹珞见他没反应，似乎不愿意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他皱着眉头，决定以后再慢慢询问。
　　然后他顿了顿，酝酿了几分钟，才看向眼前的好友：“下周六……我有一场慈善音乐会，在市大剧院，阿喻……你会来么？”
　　虽然问他来不来，但竹珞笃定他会来似的，眼神亮晶晶的：“我想让你听听我拉的小提琴！”
　　喻乐没有忍住抬头，还是看向了竹珞，面对这双如此耀眼的眸子，他动摇了：“好的，有时间的话。”
　　终于送走竹珞，喻乐的眼神却沉下来，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大条。
　　他受原主的影响太大了。
　　即使男二的人格已经消失，那些痛苦的恋慕情绪却依然残留在体内，时时刻刻影响着他的判断。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不想不可控制的爱上竹珞，更不愿重蹈原主的覆辙。
　　最近还是少见竹珞为妙。
　　最好，能够让竹珞和本书的正牌霸总主角攻早早在一起，只要两人修成正果，无论是剧情还是命运，对他的桎梏都会小得多。
　　那时他就是真正的自由人。
　　这样想着，他开始继续整理房间。
　　除了大大方方摆着书桌上的相框、老旧的八音盒，他又找到了些纸笔本子等零零碎碎的东西，锁着的柜子里还有一本精心印刷封页的相册，里面竟然全是竹珞的照片。
　　吃饭的、喝水的、睡觉的……日常照和偷拍照都有。
　　他眉头一皱，表情难以言喻，然后振臂一挥，把这些东西全都扫进脚边的黑色垃圾袋里。
　　除了和竹珞有关的物件，房间里还有一台摄影机，这显然是第三人格妹妹的东西，但相机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除此之外，衣柜里还有一溜可爱的粉色系女装、各种各样的假发，以及抽屉里的一大堆瓶瓶罐罐和化妆用品，毋庸置疑，这也是第三人格妹妹的东西。
　　奇怪的是，除了日常配置的桌椅板凳电脑等，他在房间里没有找到属于副人格的东西。
　　副人格简直像不存在一样。
　　他没有多想，又开始清点原主留下来的财产。
　　不幸的是，原主离开前竟然把钱花得精光，都拿去买了竹珞的音乐周边。所以，他现在继承的，是个一穷二白的社会身份，几张银行卡的余额加起来，只有几千块。
　　喻乐的脸立刻垮下来。
　　原主今年二十二岁，是个大四学生，在大学城旁边租了个一套一单间。
　　他从小被父母遗弃，和奶奶相依为命，初三那年奶奶病逝后，就只剩下竹珞一个朋友。
　　虽然继承了原主大部分记忆，但他对原主大学学习的专业却一点都摸不着头脑，而一个人生活需要用钱的地方是很多的。
　　显然，几千块元完全不够。
　　得想办法搞点钱才行。
　　摄影机可以卖掉换钱，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
　　他大学时摆弄过一段时间相机，还参加过摄影社团，留着也许有用。
　　至于那些女装、假发和化妆品：留着吧……也许以后有用呢？
　　最后，他冷漠无情的目光瞅向脚边的黑色垃圾袋：这个必须得赶紧扔了。
　　竹珞刚离开不久，喻乐就提个超级大的黑色垃圾袋下了楼。
　　他把一大包东西全扔进去，这些沉重的负担直接占据了小半个垃圾桶。
　　等他噔噔噔返回楼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垃圾桶旁。
　　竹珞并没有完全离开。
　　最近他忙着音乐会的筹办和排练，和多年好友的联系便少了些。
　　上次见面，喻乐还说等音乐会举办一定到场。
　　结果直到昨天，他才从同学嘴里听到，喻乐最近似乎有出国读书的打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裹袭了他。
　　竹珞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他立刻请了假，来到喻乐的小出租屋，发现他正在收拾房间。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竹珞敏锐地察觉到，喻乐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说不清道不明，他感觉自己和喻乐似乎一夜之间就架起了一座鸿沟。
　　他不知道喻乐发生了什么。
　　不明白喻乐为什么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想开口询问，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下楼后没有离开，反而守在了角落里。
　　他看到喻乐表情嫌弃地拎着一个巨大的垃圾袋下楼，把它们扔进垃圾桶里。
　　大大咧咧的模样，和印象中有着微妙的不同。
　　直到喻乐重新上楼，竹珞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不明白喻乐为什么不愿意和他多说话，眼神投向垃圾堆时，便不由自主多了一丝好奇的目光。
　　我就看看。
　　安慰自己一般，竹珞来到垃圾桶前，探头想看他究竟扔了些什么东西。
　　确定没人路过，他皱着眉头迅速掀开垃圾桶，绷着脸不让自己露出嫌弃的表情。
　　但一看到里面装的东西时，竹珞却再也绷不住，立刻变了脸色：垃圾袋里装的全都是和他有关的东西！
　　一个装满他照片的相册、他和喻乐的合照，诸多和他有关的周边，甚至还有一些眼熟的他用剩下的笔和本子！
　　他唯一没印象的就是八音盒，努力想了想，才隐隐约约记起那似乎是他很久以前送给喻乐的礼物。
　　这算是什么？！
　　喻乐竟然偷偷收集了自己这么多东西！？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既觉得震惊，又觉得愤怒。
　　收集他的私人物品就有够过分了，但等他知道的时候，这些破旧的他根本已经不记得的玩意儿，居然都被扔进了垃圾桶。
　　阿喻，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是想和我永远断绝关系吗？！
　　他紧紧咬着牙，手指习惯性地卷曲起来。
　　他现在就想上楼，想大声质问为什么。
　　这段时间他虽然感觉喻乐不对劲，但看到这些东西时，才发现事情也许比他预期的更加严重。
　　想起喻乐冷淡的态度，竹珞却又忍住了。
　　他了解好友，知道他如果不愿意和盘托出，谁也无法让他开口，以前他觉得喻乐只是沉默了点，现在却只觉得难受。
　　了解……竹珞看向了垃圾袋里的东西，突然有些怀疑，他真的了解过他多年的好友吗？
　　承受着各方面各种意义上的冲击，竹珞像傻瓜一样站在垃圾堆旁。
　　“奶奶奶奶你看！有人站在垃圾堆里！”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响亮的童声。
　　一个圆乎乎的小胖墩此时正被满头银发、一脸慈祥的老人牵着，从楼道里走出来。
　　九岁的他由于挑食，体重超标长得太胖，奶奶看不惯乖孙和自家的大花狗一样光长膘不运动，于是驱赶着下来一起散步。
　　极不情愿地被牵着，无法逃跑的小胖墩眼睛贼溜溜地打转，刚刚一出楼道，立刻看到了站在垃圾堆旁的竹珞。
　　银发的奶奶赶紧掰过乖孙的脑袋，板起一张脸，十分严肃地教育他：“你要是不好好学习、不好好运动，以后长得圆溜溜的，就和他一样只能捡垃圾了！”
　　小胖墩漆黑的眼睛还在往这边瞅：“可是他长得好好看！”
　　奶奶：“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捡垃圾！”
　　奶奶：“捡垃圾的话就只能睡大街，还得天天吃蔬菜，也买不起鸡翅、可乐，还有油炸薯条！”
　　小胖墩却完全没有被这一顿操作唬住，指着竹珞的方向兴奋地说到：“奶奶我决定了，我长大以后也要去捡垃圾！”
　　“只要我去捡垃圾，我也会和他长得一样好看！”
　　奶奶忍不住怒喝一声：“胡说！”
　　“不胡说，我就要！”小胖墩梗着脖子看奶奶。
　　他圆溜溜的黑眼睛一转：“不捡垃圾也可以，那我今天要吃……要吃麦当劳才行！”
　　奶奶本想打一下乖孙的头以示惩戒，结果手刚刚举起，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瞬间露出心疼不舍的表情，又轻轻放下了，变成了抚摸。
　　“好吧，就吃麦当劳……”老人又一次心软了，察觉到这一点后立刻板起一张脸：“不过只能今天吃！”
　　小胖墩和老人的说话声实在是不算小，把竹珞从复杂的情绪中惊醒。
　　他用衣领挡住自己的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抱起垃圾中的音乐盒和相框相册，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地。
　　背影看起来像在逃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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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音乐会
　　最近几天，竹珞心事重重。
　　他和整个乐团的人都在为即将开演的音乐会做准备，每天排练非常刻苦，表现也一如既往稳定。
　　作为名副其实的音乐天才，只要站上舞台，起弦的那一刻，他就能立刻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但当他从舞台上下来，烦恼也随之而来。
　　今天，又一场排练结束后，工作人员立刻围住他。
　　“小竹老师不愧是天才小提琴手，十岁时就获得□□亚国际青年小提琴比赛少年组比赛冠军，今天有幸听到，实在是天籁之音。”
　　“十八岁斩获国内的榆叶音乐节小提琴协奏曲比赛的第一名，获得了安斯立顿音乐学院的邀请，却拒绝了，反而选择回国上大学。”
　　“今年虽然才二十二岁，但已经和众多著名的国际交响乐团合作过，实在是少年有为。”
　　“现在又受市大剧院邀请，参演慈善专场音乐会，人长得帅，技术高超，您知道吗小竹老师，大家都叫您小提琴王子呢！”
　　听到这些习以为常的赞美，竹珞只是笑了笑。
　　同样的恭维话，他已经听不同的人讲过许多遍。
　　这时一个场助小姑娘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小竹老师，你排练累了吧？”
　　竹珞闻声看去，想着自己哪里暴露了，回声问到：“我看起来很糟糕吗？没有影响排练吧？”
　　小姑娘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小竹老师您排练的时候状态非常好，只是下了舞台就感觉……好像有点心事？”
　　小姑娘名叫安禾，剧院里的人都叫她小禾。
　　她在大剧院里负责一些杂事，经常在排练间隙给他们送东西，上上下下忙碌，大家都很喜欢她。
　　竹珞这次和省交响乐团合作，在市大剧院开慈善专场音乐会，才和她有了短暂的交集。
　　竹珞神色纠结，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问到：“小禾，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问你。”
　　“什么问题，小竹老师？”
　　“如果……如果身边有人偷偷收集你的东西，你怎么看？”
　　女孩儿皱起眉头：“偷偷收集您的东西吗？这个人如果不是您的粉丝，那就是变态。”
　　她杏眼一转，眼神担忧：“小竹老师你不会是遇见狂热粉丝了吧？”
　　“那倒没有……”
　　小禾表情郑重：“小竹老师，如果您真的遇到私生饭，一定要及时报警！私生饭什么的最讨厌了！”
　　私生饭，在娱乐圈中特指那些喜欢跟踪明星，追着明星私生活及未公开行程、并蹲点非法拍摄的人。
　　“啊没有没有，没有那么严重……我只是说如果。”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竹珞笑了笑，换了话题：“音乐会的门票，我可以要一张吗？如果位置能好一些就更好了。”
　　“拿来送人吗？”
　　“嗯，”竹珞不可抑制地晃了一下神，想起喻乐，又觉得闹心，便找补一样地说到：“只是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想让他来听一下我的音乐会……这样而已。”
　　“当然！”小禾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去帮你拿票！”
　　第二天下午没有排练，竹珞拿到门票后，立刻联系了喻乐。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位多年好友，却又焦躁地想再次确认他的状态，心中有着隐隐约约的忧虑，担心喻乐会一声不响消失。
　　拿着票，他来到喻乐的小出租屋前。
　　“你怎么来了？”一开门见到竹珞，喻乐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不能来吗？”
　　这样说着，竹珞双指夹着精致的音乐会门票，递到喻乐面前，语气也有些不善：“我可是亲自给你送门票来了。”
　　说完他不顾挡在门口的人，自顾自跻身进去。
　　房里的布置变化很大，东西几乎被重新摆弄过一遍。
　　比起之前，现在更加简单，整个房间几乎没有透露出主人的喜好和情绪。
　　喻乐没有接门票，而是跟在身后，埋着头有些抱歉地说到：“不好意思，这次的音乐会，我可能去不了了……”
　　竹珞的表情一顿，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看向他：“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见你。
　　对他来说，竹珞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在挑动原主遗留的情绪，而他只想远远躲开。
　　心里这么想，但并不会真说出口，所以他只是垂下眼皮，沉默地看着地面。
　　这使喻乐看起来油盐不进，像一只沉默的老河蚌。
　　竹珞愈发烦躁了。
　　喻乐最近很奇怪，但竹珞却从没想过他会拒绝他……也许有过预感，但因为事情太多而且繁杂，他下意识没有深究。
　　现在一锤子下来，正好砸在胸口，竹珞立刻被点爆了。
　　“阿喻，你最近怎么了？为什么不来我的音乐会？！”
　　还有你收集的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收集了……又要把它们都扔了？！
　　他忍不住想问这些问题，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我……”
　　“真的很对不起……”
　　眼看着多质问两句，喻乐又开始沉默不语，竹珞更生气了。
　　在尴尬而焦躁的氛围中，喻乐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原著小说中，霸总霍安弄就是在音乐会上对竹珞一见钟情的。
　　喻乐不知道自己在原主身体里苏醒，是不是剧情需要一个人来继承他可悲的一生，但这场音乐会，无论对两个主角，还是对他而言，都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要保证主角攻受顺利在一起，音乐会就必须顺利进行。
　　只有他们在一起，故事才会结束，而他只要能清醒地活到故事结束，之后就再也不会被剧情命运束缚。
　　这次音乐会不能装死，还是得去。
　　于是他妥协了，在竹珞面前低下头：“对不起……音乐会我会去的。”
　　他试图挽救一下：“竹珞，你……就不要生气了好吗？”
　　“谁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
　　不说还好，一说竹珞就爆炸了，他的脸涨得通红，把精致的音乐会门票甩在喻乐脸上：“随便你来不来！”
　　说完，便“哐当”一下，怒气冲冲地摔门离开。
　　喻乐懵懵地站在原地。
　　原著中的竹珞不是清冷美人吗？怎么对他脾气这么大？
　　他皱着眉头看着掉在地板上的票，觉得有些委屈，最后还是慢慢蹲下，把票捡了起来。
　　距离音乐会还有好几天，喻乐坐在电脑前，正在熟悉原主留下的电脑和各种社交账号。
　　但是原主的私生活非常无趣，除了电脑本身可以卖掉换钱，里面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至于那些账号，他也打算找个时间清理一下。
　　就在他要关掉电脑时，一条消息突然弹出来。
　　喻乐看了看，是个名叫加喱的小众聊天软件，但加喱的图标并不在桌面，而且，他没有继承原主关于这个软件的任何记忆。
　　怎么回事？
　　点开聊天框，在看到名为【有钱大少】的昵称备注时，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原主没有关于网友【有钱大少】的记忆，但喻乐有！他看过原著，于是在看到备注名时瞬间，立刻想到蛰伏在原主体内的恶毒副人格！
　　副人格很早以前就出现了，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一直趁着原主睡觉间隙偷偷活动。
　　甚至在作者的刻意安排下，副人格早早便在网上认识了作为主角攻的霸总霍安弄，两人相聊甚欢，这便为后期，恶毒副人格故意勾搭总裁伤害竹珞，而导致不明真相的竹珞对好友愈发失望的剧情埋下了伏笔。
　　原来副人格勾搭霸总，用的就是加喱！
　　喻乐瞬间兴奋起来。
　　聊天框里。
　　[有钱大少：最近几天都没看到你上线，你在忙什么吗？]
　　喻乐拉开键盘，开始劈里啪啦打字。
　　[副船长：最近确实有点忙，我三次元里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
　　[有钱大少：三次元？]
　　[副船长：实不相瞒，我在现实生活里被人杀死了。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改名，叫做副船长已死。]
　　[有钱大少：你又通宵肝游戏了？]
　　[副船长：我认真的的！严肃.jpg]
　　刚打完字，喻乐便拉出加喱的资料界面，把这个账号的昵称改成了【副船长已死】。
　　同时，把对面人的备注改成了【霸道总裁】。
　　[霸道总裁：好的，我知道你是认真在通宵肝游戏了]
　　[霸道总裁：那么，你现在复活了吗]
　　[副船长已死：放心，我现在已经满血复活，而且，我会代替死去的副船长好好活下去。]
　　喻乐觉得吹水差不多了，终于进入正题。
　　[副船长已死：话说，你知道那位天才音乐家吗？竹珞！]
　　[副船长已死：他最近可火了，你一定听说过，我最近就准备去听他的音乐会现场！他是公认的小提琴天才，据说听过他小提琴的人，都会迷上他，再也听不进其他人的音乐，神奇吧？]
　　[霸道总裁：……]
　　[霸道总裁：抱歉，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这次无语的换成了喻乐。
　　[副船长已死：你就对他一点也不好奇吗？]
　　[霸道总裁：反而是你，为什么会对小提琴手那么在意？你不是说最讨厌小提琴吗]
　　喻乐突然意识到，原主疯狂的爱着竹珞，副人格因此厌恶竹珞，从而厌恶小提琴也情有可原。
　　想了想，暗中措辞，又开始劈里啪啦敲键盘，显得有些神秘。
　　[副船长已死：谁知道呢？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也许哪天你听过竹珞的小提琴，也会迷上他哦~]
　　[霸道总裁：真可惜，我从来不相信命运]
　　看着这句话，喻乐似乎看到对方在屏幕面前露出不经意的笑容。
　　他甚至能生动的想象出对方脸上流露出的三分高傲、三分不屑、以及剩下的四分漫不经心。
　　喻乐便哼了一声，没再继续打字。
　　很快就到了音乐会，当天，喻乐穿着宽松的T恤和裤子，凭借音乐会门票入了场。
　　检票员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都比别人多盯了几秒。
　　他立刻意识到不妥。
　　但现在回去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他只能拿着票硬着头皮进去。
　　进了场，他才发现门票对应的观赏区域视野辽阔，座位舒适，竹珞送来的这张票不只是表面花里花哨，还是高级VIP专座。
　　向安禾要票时，竹珞只说希望位置能好一些，但大剧院里人见人爱的场助小姑娘何其敏锐，自然是定了一张最好的给他。
　　喻乐穿着体恤牛仔裤，在一群西装革履、妆容精致的客人中，格格不入。
　　他赶紧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找到座位，厚脸皮习惯了一下，便开始四处张望。
　　他正在寻找原著里唯二的主角：霸道总裁攻霍安弄。
　　他记得在小说中对霍安弄的外貌描写：「面部轮廓异常凌厉，有着刀削斧凿一般的弧度，可细看之下，又会发现他鼻子□□、喉结性感，尤其是一双利剑一样的黑色眼睛，充满掠夺性，里面凝聚着深渊。」
　　简直是典型的霸总形象。
　　他四处寻找类似的男人，但大厅里灯光已经暗下来，交响乐团正在做开演前的准备，一眼看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根本摸不清鼻子眼睛长在哪里。
　　四处瞧了一圈，还是没发现霸总。
　　就在这时，喻乐身边空着的座位，突然坐下了一个男人，他没细看长相便直接问到：“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鼻子挺、喉结大，长得帅，一看就很‘能干’的男人？”
　　想了想，他又补充到：“他现在应该是一家公司的老板，今年二十四岁，叫做霍安弄。”
　　闻言，旁边这位身形修长的男人挑了挑眉，“你找他干什么？”
　　喻乐惊讶的发现，眼前的男人竟然散发出某种强烈的气场，他略微晃了一下神，才继续说到：“我久仰霍大少大名，听说他也来了这场音乐会，想趁机认识认识。”
　　男人突然哼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想太多，顺口便答到：“我叫喻乐。”
　　男人的表情在黑暗的灯光下晦暗不明，紧接着他突然凑到喻乐耳边，压低嗓音说到：“小鸭子，你看我的鼻子够不够挺？喉结够不够大？床上够不够能干？”
　　啊？
　　小鸭子！
　　对方把他当成想爬床的鸭子了？！
　　喻乐回头，立刻对上男人那似笑非笑、轻蔑又略带调侃的眼神，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蹦了出来。
　　下一秒，他实在没忍住，眼神漂移，错开了对方的目光：“……对不起霍大少，是我冒昧了。”
　　作者有话说：
　　喻乐：尴尬，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感谢“QIU”灌溉的营养液～


第4章 撮合
　　音乐会开始的时候，尴尬的氛围终于消弭于无声之中。
　　喻乐和霍安弄排排坐在VIP席，两人相对无言。
　　场内的灯光完全暗了下去，身穿大红礼服的主持人报幕之后，身后的幕布便缓缓升起，亮出了早已准备就绪的交响乐团成员。
　　在雷动的掌声之中，身穿白色小西装的竹珞笔挺地站在聚光灯下，他手执小提琴，像一道炽烈的阳光。
　　程指挥和竹珞相□□头致意，指挥一起拍，交响乐前奏便缓缓升起。
　　这次音乐会开场便是经典的《西班牙交响曲》。
　　现场的掌声还未平息，交响乐前奏响起后，场内便立刻安静下来。
　　紧接着便是小提琴骤然扬起的高音，交响乐辅助，小提琴独舞，乐声的浪潮一波波传来。
　　这是喻乐第一次现场听小提琴协奏曲。
　　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里，音符是存在的。
　　在竹珞跳跃的手指下，他每一次拉弦和按弦，那些音符都被操控在手下，形成了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急促时而轻缓的音乐水流，他看着舞台上的敏捷灵动、又力量感十足的竹珞，产生了一种听众都屏住了呼吸的错觉。
　　心里的浪潮也一波波涌来。
　　即使完全不懂音乐，一时之间，也感到十分震撼。
　　他突然有点理解，原主为什么会爱上拉琴的少年。
　　喻乐忍不住偷偷观察身边霍安弄的表情。
　　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原著中描绘的凌厉下颌线以及那昭示了霸总不可言说能力的鼻子。
　　霍安弄并不理睬他，只是安静的、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中央的竹珞，光影明暗的打在他脸上，眼睛倒映出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喻乐觉得此刻的霍安弄眼里只有舞台上的人。
　　一见钟情。
　　剧情命运果然是存在的。
　　意识到这一点，喻乐木着一张脸，收回眼神，再也没了欣赏音乐的兴致。
　　“不愧是天才小提琴手，拉的小提琴就是好听！”
　　坐在霍安弄旁边的是个中年胖男人，他憋很久似的，终于忍不住嘟囔道：“传闻不如一见，确实比我家臭儿子拉得好听多了，改天让那个臭小子也来熏陶一下！”
　　旁边有人探出一颗脑袋：“您是？”
　　中年男人昂起下巴：“鄙人王福瑞！”
　　喻乐想了想，没想起小说里有这号人物。
　　“王总您儿子也拉小提琴？”
　　“当然！”中年胖男人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不过他学的东西可多了，钢琴、小提琴、吉他……他都弄过。”
　　中年胖男人：“不过竹珞的小提琴拉得可真不错，可以给我家臭小子当老师了，顺便一说，我儿子今年九岁。”
　　喻乐：“……”
　　他心想：这是哪里来的暴发户？
　　王福瑞的说话声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霍安弄坐在旁边一直没动静，终于受不了似的，侧身在中年男人耳边说了几句，男人不满地瘪瘪嘴，闭嘴了。
　　他们两人认识？关系看起来不错？
　　王福瑞？
　　姓王？
　　喻乐突然想起，小说前期确实出现过一个姓王的炮灰，是霸总的合作伙伴。因为觊觎竹珞，被霸总一句话就收拾掉了。
　　出场不超过三章，喻乐甚至没记住他的全名。
　　只记得那个不长眼的炮灰姓王——天凉王破的王。
　　原来就是他。
　　喻乐看向王福瑞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怜悯。
　　原著里王福瑞的篇幅虽然不多，但下场却十分凄惨，家破人亡，最后连儿子也离他而去。
　　音乐会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除了一开始的小提琴协奏曲，后面还有小提琴独奏，整场结束后，客人们纷纷退场。
　　王福瑞却不打算离开，兴致颇高的打算去要签名，霍安弄皱皱眉头，没有阻止，竟然也面色平静地跟了过去。
　　喻乐仔细观察霸总的表情，猜测他应该有些不爽，只可惜，从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只见他跟在王福瑞身后，客人流水一样离开，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全场。
　　霍安弄正在找人。
　　王福瑞是个难缠的合伙人，虽然脑满肥肠，但想从他腰包里掏出钱却不那么容易。
　　这人还颇有些喜欢附庸风雅，完全不懂音乐，却非要邀请他一起来听小提琴。
　　霍安弄其实可以拒绝，但他还是来了。
　　他在音乐方面没有特别的造诣，对小提琴也谈不上喜欢。
　　会来，只是因为他从一个人嘴里听到了竹珞这个名字。
　　[也许哪天你听过竹珞的小提琴，也会迷上他哦~]
　　他本来对这句话嗤之以鼻，但听过现场后，他承认，这位天才小提琴手确实有着吸引人的外貌和实力。
　　但是，迷上是不可能的。
　　他会应约，主要是出于一种奇妙的直觉和期待——因为那个人可能也在这里。
　　他们互不相识，却早已交心，在大剧院里，甚至可能已经擦肩而过。
　　只可惜，他默默搜寻一圈，并没有发现怀疑对象。回头，却看到刚刚那只小鸭子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也想要竹珞的签名。”喻乐面不改色答到。
　　霍安弄只是皱了皱眉头，不再理他，依然兀自打量着离开的客人。
　　连续两个小时的演奏让竹珞精疲力尽，但换下白色小西装后，他立刻就走向观众席。
　　喻乐果然来了。
　　小禾给的门票位置十分靠前，他在台上就已经注意到了他。
　　出于某种好胜心，他没有提前过去打招呼，而是等着喻乐主动联系自己。
　　结果演出刚结束，他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他担心喻乐像悄悄来一样，又悄悄离开，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觉得自己必须拦住他。
　　他和喻乐之间有隔阂。
　　而逃避是永远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结果他刚刚从服装间换衣服出来，陈指挥却突然领了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胖男人过来：“小竹老师，这位是王福瑞王总，他说很喜欢你的小提琴，希望能认识一下。”
　　陈指挥人没有什么架子，平时待人和善不擅长拒绝，显然他把人带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歉意地冲竹珞眨了眨眼睛。
　　“你好你好！”
　　话还没说完，胖男人就上前一步，一把握住竹珞的手，满脸堆笑：“小竹老师，久仰您的大名，您今天的演奏真的非常棒，简直是天籁之音，我等如听仙乐耳暂明啊！”
　　面对热情的王总，竹珞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正想找个理由脱身，却突然看到了跟在身后的两人。
　　和喻乐一对上视线，他立刻停住了动作。
　　王福瑞见状，立刻把人领过来介绍：
　　“这位是霍安弄霍总，不要看我们霍总年轻，却能干得很，年纪轻轻开始创业，现在已经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可谓是青年才俊啊！”
　　霍安弄适时站出来，礼貌地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认识你，今天晚上的表演非常棒。”
　　是场面话。
　　“谢谢，我也很高兴你们能来听音乐会。”
　　于是，竹珞也伸出手握了一下，回以一个礼貌性的笑容。
　　“至于这位……”
　　介绍到喻乐时，王福瑞突然卡壳，想了想，还不知道对方姓什么。
　　“是喻乐。”竹珞突然微笑着接了话。
　　他终于看向喻乐，不动声色地走到他身边：“我认识他，我们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呢。”
　　喻乐眨了眨眼睛，总觉得竹珞说“好朋友”时似乎加重了语气。
　　竹珞扭头看着他：“喻乐，你觉得我今天的演奏怎么样？”
　　语气莫名的有些不善。
　　事实是，拉得很好听。
　　但他不懂音乐，辞藻也很匮乏，甚至不如引经据典掉书袋的炮灰王总，所以搜肠刮肚后，他只对竹珞说了两个字：“好听！”
　　这回答实在是贫瘠，于是他又补充到：“真的非常好听！”
　　竹珞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喻乐：“总之就是好听，好听到我要说卧槽的地步！”
　　王总在一旁颇为同意地点了点头：“是的是的真的非常好听，和小竹老师一比，其他音乐简直就是凡俗之音！那位最近正火的小明星，叫郁宥之的那位，比他唱的歌还好听！”
　　竹珞：“……谢谢。”
　　郁……郁宥之？
　　愣不丁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喻乐忍不住侧目看向身边，霍安弄果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了霍总？”
　　霍安弄收敛了笑容，泰然自若：“抱歉，事实上我和这位大明星算是稍有渊源，他小时候唱歌……嗯，确实还不错。”
　　王福瑞瞬间摩拳擦掌：“没想到霍总还认识这位当红的明星……”
　　“现在不熟，小时候见过两面而已，大明星大概早就不记得我了。”王福瑞还没有说完，霍安弄立刻截断了话头。
　　霍安弄在撒谎。
　　他和大明星岂止是不熟，而是熟透了！
　　两人自小便相识，既是朋友又相互嫌弃，原著中霍安弄和竹珞在一起后，郁宥之还出来捣乱，导致两人差点分手。
　　如果说小说里原主是当之无愧的男二，那这位大明星就是妥妥的男三。
　　霍安弄和他不熟才怪！
　　不过霸总果然是霸总，撒谎连眉头都不带皱的。
　　喻乐看着面不改色的霍安弄，这样想到。
　　竹珞愈发不高兴了。
　　他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阿喻，没想到你还认识王总和霍总这种大人物，之前都不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太不够意思啊？”
　　亲昵地说着这种话，竹珞的眼神却直直地盯着他，让喻乐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
　　“不是……”
　　他下意识想解释一句。
　　“不是朋友，刚认识半小时而已。”霍安弄的脸色立刻冷淡下来：“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位竟然会是你的朋友，毕竟他刚刚……”
　　“哈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喻乐赶紧打断，表情尴尬：“刚刚就是认错了人而已！”
　　他瞪了霍安弄一眼，眼神又带出微弱的恳求意味。
　　结果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竟然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竹珞狐疑地看着他们：“真的吗？”
　　“哈哈哈哈，真的真的！”
　　站在一旁的王福瑞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哈哈哈大笑起来，喻乐还没来得及阻止，这人就大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喻乐：“……”
　　他忍不住恨恨地磨牙，怪不得王福瑞你在原著里就是个炮灰！
　　活该你活不过三章！
　　气氛一度尴尬起来。
　　他没忍住，一会儿往竹珞这边看看，一会儿又往霍安弄那边看看。
　　“阿喻……”
　　竹珞越来越不高兴了，礼貌性的笑容都没了：“喻乐，你究竟在看什么？”
　　这个男人究竟是你什么人？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冷眼瞥着两人，他想这么问，但终究忍住了。
　　就在这时，一个搬着道具的小姑娘从隔壁通道拐了出来，眼睛刷的一下亮了：“小竹老师，原来你在这里！”
　　“啊，陈指挥也在！团长正在找你们呢！”小姑娘瞟向几人：“小竹老师、陈指挥，你们现在正在忙么？”
　　闻言，竹珞便微微地冲几人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
　　一直沉默的陈指挥也紧随其后。
　　离开前，竹珞甚至没有看喻乐一眼。
　　他感觉莫名其妙，还有点委屈：竹珞怎么又生气了？
　　竹珞离开后，霍安弄也跟着离开了。
　　由于没要到签名，王福瑞嘟嘟囔囔的，显得不太开心。
　　只有喻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觉得十分不真实。
　　竹珞明显不高兴，霍安弄也只是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两人心里留没留下好感不好说，但表面上都很冷淡。
　　他有点后悔了。
　　果然，不该来听这场音乐会的。
　　忐忑不安的回到家，喻乐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为了不惹怀疑，他过了两天才登陆加喱，主动给霍安弄发消息。
　　【副船长已死拍了拍霸道总裁】
　　他先假装聊了聊别的，然后才看似随意地切入话题。
　　[副船长已死：那位天才小提琴手的拉的曲子，你听过了吗？前两天我又重温了一遍，真的非常触动我。]
　　[副船长已死：真想让你也听听。]
　　[霸道总裁：我去听了他的音乐会]
　　[副船长已死：你去听音乐会了！？感觉怎么样！？竹珞的小提琴很不错吧！]
　　他努力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霸道总裁：琴确实拉得还不错]
　　[副船长已死：只是不错吗？]
　　[副船长已死：我以为你听过之后一定会迷上他]
　　对面的人停顿一下，两秒钟后，冰冷的文字传过来。
　　[霸道总裁：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迷上一个人？]
　　单看这句话，喻乐是十分赞同的。
　　但霍安弄不同啊，他可是耽美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攻，怎么能对舞台上的竹珞丝毫不心动！？
　　他有些不甘心。
　　[副船长已死：真可惜，我一直觉得竹珞的小提琴能洗涤心灵，还以为你也会和我产生同样的想法。]
　　[副船长已死：音乐会上就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对面人又消失了，过了两分钟才出现。
　　[霸道总裁：那天，我还以为会在音乐会上遇到你。]
　　[副船长已死：？]
　　[副船长已死：可我们线下都没有见过面？]
　　[霸道总裁：是的，但我当时有种非常奇妙的预感，觉得你一定会出现]
　　喻乐陡然想起，霍安弄在音乐会上东张西望，确实像是在找人。
　　这是……在找他？！
　　这发现让他悚然一惊，背后骤然开始发凉。
　　然后，更让他发凉的事情来了。
　　[霸道总裁：不过没遇到你，讨厌的人倒是贴上来一个]
　　[副船长已死：？？？]
　　[霸道总裁：是只小鸭子，不知怎么搞到了我的行程，特意买旁边的座位想勾搭我，这种人我见多了，没想到音乐会上也能遇到。]
　　喻乐：？？？
　　他突然不敢说话了。
　　他果然……是把事情搞砸了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QIU”、“Healer”两位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


第5章 送花
　　匆匆结束和霸总的对话，喻乐只觉得心惊胆战。
　　之后的几天，竹珞也一直没再联系他。
　　这更让他感到不安。
　　他好像真的把原书里攻受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给搞砸了。
　　必须得补救一下才行。
　　只有霍安弄和竹珞达到he结局，他才能及时摆脱原主的悲惨命运，这是决定自己未来的头等大事。
　　然而，他皱着眉头思索二十分钟，却什么办法也没有想出来。
　　上网搜索一下吧。
　　这样想着，他打开电脑，输入“如何撮合身边人”类似的问题，结果得到的全是一些参考性不强的回答。
　　有人说可以在他们面前拼命夸赞对方，有人说请吃饭让两人聚在一起，更有甚者，直接让他把人约出来关一间房、睡一觉就什么都成了。
　　想着霍安弄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莫名其妙总是生气的竹珞、以及银行卡上岌岌可危的喻乐，他把这些方法一一划去。
　　百无聊奈地翻阅大同小异的回答，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我为什么不假装霍安弄向竹珞表达好感呢？
　　正激动着，微信上一个七瓣向日葵的头像陡然开始跳动，有人发消息过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最近在干什么？怎么发消息都不回了？]
　　喻乐犹豫着点进这个微信小号，微信名喻蓓曼，头像用的竟然是郁宥之！
　　拉一下聊天记录，才发现这是第三人格妹妹的社交账号。
　　他之前原本打算有空就清点一下原主留下的账号，但还没来得及。
　　妹妹和七瓣向日葵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在一个月前。
　　聊天记录：
　　[喻蓓曼：啊啊啊我上次和你追现场被大哥逮到了！之后可能要断网一段时间了！救命啊救命！！]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怕什么，要我帮你说服一下你的龟毛大哥么？]
　　[喻蓓曼：算了，其实还有一些其他事情啦……总之，之后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上线了，不要想我奥！]
　　[喻蓓曼：人生无常-点烟.jpg ]
　　[喻蓓曼：真可惜，好想和你再去一次哥哥的现场啊]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怎么突然这么忧伤？]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放心，下次哥哥来了我们就去！]
　　[喻蓓曼：梦想总有实现的那一天.jpg ]
　　喻乐皱着眉头看完这几条聊天记录。
　　他意识到，喻蓓曼这是在隐晦的告别。
　　之后，七瓣向日葵发的消息她便再也没有回复过。
　　两个月前，原主开始服用白色的小药片，一个月前，作为第三人格的喻蓓曼已经濒临消失了。
　　他恍然想起，原著中的喻蓓曼也只是个活泼善良爱追星的小姑娘而已。
　　看着对方发来的一条条消息，喻乐犹豫了一下，终于伸手打字。
　　[喻蓓曼：之前家里人管得严，没法出来。]
　　他原本在句子末尾加了一个感叹号和一个表情包，但是想了想，又删掉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老天爷，你终于回消息了！你再不回消息我都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又是你那个龟毛大哥管着你么？]
　　结合上下文，喻乐猜测七瓣向日葵说的这位龟毛大哥应该就是原主。
　　[喻蓓曼：……他人其实不错的]
　　他忍不住帮原主说了一句话。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算了算了，别说你的龟毛大哥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喻蓓曼：什么？]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哥哥这次的粉丝见面会，就在Z市！！！！！]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约么？]
　　原著里，妹妹喻蓓曼是个追星少女，喻乐从出租屋里搜刮来的摄像机就是她的东西。
　　而她的本命墙头，就是郁宥之。
　　当然，用安安的话说，她很博爱，还有许多姘头。
　　“追星啊……”
　　昨天才从王福瑞嘴里听见郁宥之的名字，今天就有人问去不去粉丝见面会。
　　喻乐不得不感叹一句真巧。
　　小说里，这位大明星可是位不得了的人物。
　　他原本是个富二代，一时兴起进入娱乐圈，结果一部玩票性质的电视剧却偶然爆红，迅速成了当下赤手可热的炸子鸡。
　　声名鹊起之际，他又突然开始玩儿音乐，演戏唱歌两手抓，成了万千少女遥不可及的梦。
　　而且，这人还十足的绿茶。
　　他和本书的霸道总裁攻是儿时好友，初一出场便缠绕着艳光四射的大明星光环，得知霍安弄和竹珞在一起后，居然坏心眼假装霍安弄前男友，美其名曰考验竹珞。
　　结果在他搅浑水下，竹珞成功误会，两人差点分手。
　　得知真相后，霍安弄毫不留情揍了他一顿，揍得鼻青脸肿。
　　结果郁宥之还在笑：“你为什么那么生气，这不是还没分嘛？在我的助攻下，你们的感情还更上了一层楼，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霍安弄眉头一挑，用拳头再一次狠狠地感谢了他。
　　那一段时间，郁宥之因为脸被打肿，活动不上，采访不接，走到哪里都捂着脸。
　　十分憋屈。
　　但喻乐看原著中的这段时却浑身舒爽，甚至觉得打得还不过瘾。
　　总之，郁宥之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
　　想到他之后会不要脸地插足主角感情，喻乐就立刻决定去粉丝见面会探探敌情。
　　如果可以，最好能把他变成盟友，毕竟他们一个男二、一个男三，都是主角爱情道路上的垫脚石。
　　[喻蓓曼：我要去演唱会。]
　　回复好像有点冷漠，于是他又敲了一行字。
　　[喻蓓曼：去！！哥哥的演唱会，我当然要去！！]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好，那到时候叫你一起抢票！]
　　此时，他正好想起刚刚困扰着自己的事情——怎样才能撮合竹珞和霍安弄尽快在一起？
　　虽然和小姑娘比较聊得来，但他终归不是女生。
　　[喻蓓曼：安安……你说，怎么追人才比较合适呢？嗯，追男人。]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有喜欢的人了！？]
　　[喻蓓曼：怎么会！我是属于哥哥的，我一颗心全在哥哥身上！]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什么时候变成女友粉了？！]
　　喻乐尽量模仿着记忆中的喻蓓曼，但女友粉是什么东西？难道粉丝还分类别？
　　[喻蓓曼：那个追人，其实是我一个朋友……他想追一个男神，霸道总裁那种，安安你觉得该怎么做呢？]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哦，你有一个朋友]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应该……哦不，你的朋友应该……]
　　对面的追星妹显然误会了什么，但喻乐没有纠正，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原著中霍安弄喜欢什么？
　　名表名酒，那些有钱人的坏习惯他一个都不缺，但说喜欢好像也谈不上，唯一钟情的就是他的事业以及……竹珞这个人。
　　[喻蓓曼：……我不知道。]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那你知道他讨厌什么吗？]
　　[喻蓓曼：啊！这个我知道！他讨厌别人骗他！]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这个不算！你就不知道他缺什么东西吗？！]
　　[喻蓓曼：他很有钱，什么也不缺。]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如果你实在不知道对方需要什么，那你就每天缠着他，时不时送他一些用心的小礼物，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你表达了心意，对方会感受到的]
　　[喻蓓曼：就这么简单？]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我倒是想教教你高级的，但高级的你也学不会啊！]
　　[喻蓓曼：……]
　　居然被对面的追星妹鄙视了。
　　喻乐皱着眉头，面无表情的反驳。
　　[喻蓓曼：不是我要追人，是我的朋友要追人！]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就是你的朋友！]
　　[喻蓓曼：……]
　　之后，对面的追星妹又给了他许多所谓的“低段位追人建议”，他听完后茅塞顿开直呼牛逼，然后一个也没有采纳。
　　他决定还是用最传统的方式，假装霍安弄给竹珞送花。
　　当他瞟到闲置在书桌上的相机时，心里涌现出一丝冲动。
　　上大学时，他其实参加过两学期的摄影爱好团，虽然只是跟大家四处溜达瞎玩，随便拍拍照，但周围人都说他拍得好看。
　　追星妹说，送礼物要包含自己的心意，好像也有点道理，那就随便拍两张风景照吧。
　　原主租的这一室一厅坐落在五楼，朝向其实很好。
　　房里靠近书桌的地方，有一扇窗户，每天傍晚夕阳都会洒进来，透过油绿的银杏叶，将夕阳切割成流金的碎片。
　　每天的固定时间，这个房间都像是沐浴在金色的河流中。
　　现在正是傍晚。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随手拿起了相机。
　　照片打印出来的第二天，他又外出拍了些冰冷的高楼大厦，以及晴朗的天空。
　　然后在网上随手摘抄了一些恋爱脑句子，读着便令人牙酸，之后又在照片上小心翼翼地落了霍安弄的名字简写：H.A.N.
　　紧接着，他在网上下单了不同色的玫瑰，囫囵打包系上蝴蝶结，并把小卡片塞进玫瑰里。
　　虽然都是不怎么用心的东西，但组合出来，似乎也像模像样。
　　最近竹珞忙着音乐会，回家时间总是比较晚。
　　喻乐打听好时间，为压缩成本，便戴着帽子、裹着口罩，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亲自把花送到了竹珞居住的小别墅前。
　　竹珞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收到玫瑰花了。
　　玫瑰花挂在铁栅栏上，十分显眼。
　　一个星期七种品种，玫瑰花颜色天天不重样。
　　第一次看到包装略粗糙的花束时，他特意拿起来看了看，热辣的红色玫瑰里夹了一张天空的风景照，上书：看到这片天空，就想起了你。
　　下面跟着落款：H.A.N.
　　“H.A.N？是谁的名字缩写吗？”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翻看这张天空风景照，看那肉麻的情话摘抄，又觉得有些可笑：“字还写得这么丑。”
　　粉丝送的吗？
　　看玫瑰花那粗糙的包扎和丑丑的笔迹，又不像粉丝的手笔。
　　难道是音乐圈的人？
　　他粗略地过了一遍，周围好像也没有缩写是H.A.N的人。
　　而且，音乐圈的部分人比较放纵，竹珞并不喜欢他们的作风。
　　然而无论什么人，对方竟然直接追到了家门口，这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最近的音乐会忙得昏天黑地，喻乐的事情也让他苦恼不已，看到这些每天送过来的玫瑰花，他更加烦躁了。
　　他皱着眉头盯着这些玫瑰花……先处理掉吧。
　　希望这样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态度。
　　喻乐连续给竹珞送了一个星期玫瑰花了。
　　但奇怪的是，对方一点动静也没有，自从他们在音乐会上一别，竹珞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不会还在生气吧？
　　喻乐不太会和竹珞相处，但这种沉寂，又让他感到不安。
　　他想知道竹珞对霍安弄的想法。
　　犹豫着，便登陆了原主的微信账号，翻开好友列表。
　　微信置顶的那个人，就是竹珞。
　　备注是【阿竹】。
　　原主默默爱着竹珞二十年，却一直表现得十分内敛，连微信备注也只是稍微亲昵了一些。
　　他特意挑了个对方比较忙的时候，发送消息。
　　[喻：竹珞，你最近的音乐会怎么样？]
　　[阿竹：还行，还有十几场就结束了]
　　对方竟然秒回！
　　喻乐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喻：啊……那还真是辛苦。]
　　[阿竹：不辛苦，我喜欢音乐]
　　竹珞态度冷淡，似乎正等待着他提问。
　　他决定单刀直入。
　　[喻：你还记得那天在音乐会上认识的霍安弄霍总吗？]
　　[阿竹：你问他干什么？]
　　[喻：你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阿竹：没什么印象，上次见面后就没有交集了]
　　[阿竹：怎么，你对那个男人很在意吗？]
　　对话看起来很平常，但喻乐敏锐的察觉到，一提霍安弄，竹珞似乎就生气了。
　　[喻：你是不是……不喜欢霍安弄？]
　　[阿竹：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竹珞果然生气了。
　　虽然音乐会上竹珞就对霍安弄表现冷淡，但他万万没想到竹珞会讨厌他，这个时候问玫瑰的事情合适吗？
　　犹豫着是否要继续，竹珞那边的消息却突然弹了过来。
　　[阿竹：我还有点事，忙完之后再和你联系]
　　[喻：：……好]
　　在竹珞面前，喻乐总是有些拘谨。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只能选择性的逃避。
　　结果最后，玫瑰花的事也没有问出口，聊天就这么结束了。
　　连续一个星期，购买玫瑰花、打印明信片、还有花束包装，他银行卡上那可怜的数字正在不断减少。
　　喻乐忧心地计算着这些支出，有些心疼的想，玫瑰花还是继续送吧，说不定哪天就把竹珞感动了呢？
　　霍安弄实在是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
　　又偷偷摸摸送了一个星期的花，这一天，他穿着风衣带着口罩，刚刚才把黄色玫瑰放下，准备从旁边的小道离开，一个小胖墩突然从另一边冲了出来。
　　小胖墩八九岁岁左右，牵着一条比他还肥的大花狗，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个遍，才道：“叔叔，你在干什么？”
　　喻乐扫了小胖墩一眼。
　　又扫了大花狗一眼。
　　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猫猫狗狗，也不喜欢小孩子，两种令人不喜的生物同时站在眼前，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声不吭，抬脚就要离开。
　　小胖墩眨了眨自己漆黑的大眼睛，完全不觉得尴尬似的，指着他大声说到：“叔叔，你穿得好像个变态！”
　　为防止别人认出来，喻乐确实把自己裹得比较严实。
　　他皱紧眉头，更不想理这个小屁孩了。
　　结果小胖墩看了一眼门栏上的黄色玫瑰，恍然大悟：“原来那些花是你送的！”
　　“花？”
　　喻乐已经打算离开，听见这句话，又回头看向小屁孩。
　　“这边这边！”
　　小胖墩牵着大花狗，招着手把喻乐领到了另外一条小道上，然后指着尽头的垃圾桶说到：“你看，你送的玫瑰花都在那里！”
　　小胖墩得意地看着他：“我就说别人为什么要把这些花扔了，原来是因为叔叔你太变态了！”
　　喻乐的脸直接绿了。
　　怪不得最近竹珞和霍安弄完全没有进展，花居然都被扔掉了！
　　竹珞就这么讨厌霍安弄吗？
　　喻乐看着垃圾桶里的玫瑰花，青筋抽搐，只觉得生气。
　　这些玫瑰，可花了他不少钱呢！
　　竹珞今天又收到了玫瑰花，是黄色。
　　连续两个星期，对方送花没有送烦，他扔花都扔厌烦了。
　　今天就像往常一样，拿起花的他正准备把它扔进垃圾桶，手机里却突然弹出了消息。
　　发消息来的是喻乐。
　　竹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看到发信人时，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他有点紧张。
　　[喻乐：我今天偶然路过你家，所以顺路进去看了看，只可惜你不在家。]
　　[竹珞：？]
　　[喻乐：我看到了一桶被扔掉的玫瑰花，你是正在被谁追求吗？]
　　[喻乐：为什么要扔掉那些玫瑰花呢？我看那些玫瑰花挺漂亮的、好可惜。]
　　他完全没想到喻乐找他要说的竟是这件事情。
　　呼吸一窒，细细思索着自己和喻乐的关系，但想到那些摆在家里的八音盒和合照，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呼出一口气，竹珞正打算解释扔掉玫瑰花的理由，手里那束还没来得及扔掉的黄色玫瑰里却突然掉下来一张明信片。
　　除了第一天的那束红色玫瑰，之后收到的花，他再也没有看过里面的明信片。
　　竹珞弯腰把这张掉出来的明信片捡了起来。
　　那是一张关于黄昏的风景照。
　　油绿的银杏叶将暖黄的夕阳切割成流金的碎片，穿透树荫，形成一道道暖黄的光束。
　　风一吹，油绿的银杏叶便开始浮动，那些投射到地面和墙角的阳光也跟随着流动起来。
　　如同一条阳光形成的河流。
　　这是竹珞不曾见过的黄昏，但是这银杏树、以及被分割了一半的天空，却该死的眼熟。
　　这不是喻乐出租屋窗外的景象吗？！
　　和第一天一样，明信片的背部摘录了一句令人牙酸的情话：如果能站在黄昏里仰望你，便是余生最幸福的事情。
　　字和第一天一样丑，但竹珞看着的心情却已经全然不同。
　　然后，他想到了更多的细节。
　　情话的落款是不变的H.A.N。
　　这几天他把周围人都想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符合这个缩写的名字，当喻乐提起霍安弄时，他一瞬间还怀疑过玫瑰花会不会是那个人送的。
　　H.A.N.
　　看着这个落款，竹珞突然就明白了——他低声念了出来：“好爱你……吗？”
　　玫瑰花是喻乐送的。
　　落了一个会让人迷惑的落款，还特意改变了笔迹，只为了不让他知道是自己送的玫瑰？
　　想到那些被扔掉的八音盒、合照以及照片，竹珞的感觉十分复杂。
　　阿喻，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你难道真的……喜欢我吗？
　　这样想着，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着喻乐发来的消息，斟酌着语言打字。
　　[竹珞：玫瑰花很漂亮，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偷偷的注视，我才扔掉的，并不是讨厌送花的人]
　　[喻乐：……原来如此]
　　他清澈的眸子倒映出手机屏幕。
　　[竹珞：阿喻，我最近忙着音乐会，可能有很多事情没和你说清楚]
　　[竹珞：等音乐会忙完之后，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作者有话说：
　　喻乐：误会了，误会大了！
　　谢谢“衍”和 “QIU”灌溉的营养液，么么啾～


第6章 追星
　　竹珞提的要求，喻乐当然只有答应。
　　仔细研读消息，他又产生了一种隐隐约约的不安。
　　难道……送花的事情暴露了？
　　竹珞这是要和他算账？
　　事情再度超出预料，他开始反思，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插手两人的相遇。
　　前期剧情对他影响不大，如果发展顺利，霍安弄应该已经对竹珞一见钟情，不像现在好感度还是零。
　　进行深刻反思后，他立刻改变方针——玫瑰花坚决不能再送了。
　　实在是太贵。
　　事实上，昨天晚上房东给喻乐发消息，催他缴纳下个季度的房租。
　　买花用了一笔，生活费又用了一笔，原主剩下的那一点银行卡余额已经岌岌可危。
　　这里虽然是小说的世界，但钱并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生活可比小说现实得多。
　　喻乐决定先解决眼前的温饱，再去考虑未来。
　　他放弃思考竹珞的事情了。
　　好在原主身份是个大学生，而且大四时间比较盈余，也许可以尝试去找一分兼职。
　　第二天一大早，喻乐就起床在镜子面前收拾自己。
　　镜子里依然是一张陌生的脸，但他只是瞥了一眼，便开始继续做自己的事——总有一天，他会习惯这张脸，习惯这个身份。
　　他就是原主。
　　没穿越前，很多人就说喻乐适应力很强。
　　恰好，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准备在大学城附近看看，有没有便利店或者奶茶店需要招聘小时工。
　　结果刚走出楼道，却意外地发现两个的熟悉的身影——是昨天那个非常不礼貌的小胖墩，还有丑丑的大花狗！
　　一人一狗一小孩骤然在空中对视。
　　喻乐蹙起眉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小胖墩也十分惊讶，嘟嘟囔囔瘪起嘴：“我还想问变态叔叔你为什么在这里呢？这里是我奶奶家！”他紧紧拽着大花狗的狗绳：“叔叔，我昨天只是叫了你一声变态，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喻乐：“……”
　　喻乐：“我和你们这种小孩才不一样。”
　　他不太相信小胖墩：“那你昨天怎么回事？”
　　小胖墩：“我爸嫌弃这里的房子太旧太小，想让奶奶搬到大别墅里去！”然后他骄傲地挺了挺胸脯，露出暴发户的微笑：“旁边的大别墅就是我家第五套房子，我爸上个星期刚买的！”
　　喻乐冷淡地呵一声：“那还真是巧。”
　　然后他不再理会小胖墩，直接离开了。
　　喻乐从不相信缘分，更不相信小孩天性纯良，他甚至觉得小孩子才是最残忍、最狡猾、最冷漠的一类人。
　　他觉得是自己被这个小屁孩盯上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当时他正在对比奶茶店和便利店的工作，奶茶店全职、工作时间长但薪水高，便利店兼职时间短但时薪低，斟酌取舍、十分纠结。
　　敲门声响起时，喻乐的眼皮跳了跳，产生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一开门，果然看见白天的小胖墩站在门口。
　　他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小胖墩用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打量他：“我问了门卫叔叔！”
　　他完全不认生，刚一开门，立刻就要往屋里钻，被喻乐一把捏住领子：“你要干什么？”
　　小男孩回头看他，可怜兮兮道：“爸爸不喜欢我，就知道把我扔给奶奶带，但我和奶奶吵架了……”说着说着，小男孩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要哭了：“叔叔你人帅心善，能收留我一晚上么？”
　　小屁孩一看就是惯坏了，下一秒就被人帅心善的喻乐动作利落地提出去，冷着一张脸拒绝：“不能。”
　　“叔叔、叔叔，你就让我在你家呆一会儿吧，我不会捣乱的！”小男孩并不放弃，继续央求他。
　　喻乐不大耐烦，但面上还算温和：“我不能收留你，赶快回家吧，奶奶会担心的。”
　　小胖墩的头立刻拨浪鼓一样摇起来：“我不想回家，奶奶发飙了会骂人，很可怕的！”
　　喻乐实在是太了解小孩儿了，一看就知道他在撒谎。
　　失去所有的耐心，他冷着脸道：“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给你奶奶道歉！”
　　然后直接把人关在了门外。
　　小胖墩却并没有离开。
　　他开始不轻不重地敲门，收了黏黏糊糊的哭腔后，声音显得软糯可爱，如同小恶魔煽动翅膀：“叔叔叔叔，我记得你昨天穿得像变态一样给别人送玫瑰花哦，如果你不收留我，我明天就去揭发你！”
　　喻乐：！！！
　　他果然没有看错，这小屁孩就是个小恶魔！
　　他妥协了，打开门倚靠在门边，居高临下看着小胖墩：“这么晚了，为什么非要离家出走？”
　　小胖墩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义愤填膺地说到：“我讨厌蔬菜，但奶奶非逼我吃！我才不吃！我就要离家出走！”
　　喻乐：……突然觉得这小屁孩说得也有点道理。
　　他的语调居然柔和下来：“……蔬菜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绿油油的看着就恶心，但是蔬菜能提供营养，你奶奶也是为了你好。”
　　小胖墩皱眉，反问：“那让你天天吃蔬菜，你吃吗？”
　　喻乐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乐乐……哎哟我的乐乐啊！你跑到哪里去了哟！”
　　老人磕磕绊绊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小胖墩被吓了一跳，立刻噤声，就想往喻乐屋里躲。
　　“乐乐，奶奶听到你的声音了！”
　　老人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响起：“我们不吃蔬菜了，我们今天晚上不吃蔬菜了啊乐乐！”
　　小胖墩倔强地撅着嘴巴，不应声。
　　“哎哟喂！”
　　突然间，老人一声惊呼传来，似乎是上楼梯太急似乎崴了脚。
　　“奶奶！”听见那声痛呼，小屁孩却站不住了，立刻弹簧一样冲下去：“奶奶你没事吧！”
　　踢踢踏踏几声之后，奶孙俩相遇，满头银发的老人看到小胖墩，松了一口气：“乐乐我的乖孙哟，你可吓死奶奶了！”
　　喻乐跟着走下来，看到银发老人已经站起来，脚踝灵活得不行，才礼貌性地问了一句：“您没事吧？我家有药箱，需要上去休息一下吗？”
　　银发老人这才把眼神从乖孙身上移开，看向喻乐。
　　小胖墩：“奶奶，这是我昨天在别墅区认识的叔叔，我刚刚就……”
　　喻乐赶紧打断他：“阿姨，你家小朋友脾气可不小，说是不喜欢蔬菜就自己跑出来了……不过阿姨，蔬菜虽然好但也不能一直吃，小朋友正长身体呢，肉也需要多吃点不是？”
　　然后他警告地瞥了小胖墩一眼：“赶紧跟着奶奶回去吧，你看奶奶为了找你多着急。”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臭小子给你添麻烦了吧？”
　　说着，银发老人一巴掌轻轻拍到小胖墩脑袋上：“乐乐，还不赶紧跟人道谢！”
　　大概是由于刚刚谈论了蔬菜的原因，小胖墩被银发老人牵着，临走时竟然向他招了招手：“哥哥再见！”
　　喻乐垂眸看着他，从叔叔变成哥哥了，呸！
　　这小屁孩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狡猾，诡计多端。
　　表面上，他却露出和善的微笑：“再见，回家好好听奶奶的话。”
　　终于送走小菩萨，回到家，喻乐累得叹了一口气。
　　他刚刚在干什么来着？
　　可恶，思路都被那个小屁孩打断了！
　　翻出招聘信息，他正想继续研究研究，七瓣向日葵的追星妹却突然给他发了消息。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曼曼！哥哥粉丝见面会的票来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运气真好，这次不用苦哈哈抢票了！我正好有个朋友内部出了两张粉丝见面会的票，赶快准备准备！]
　　喻乐有点犹豫，小心翼翼地敲下键盘。
　　[喻蓓曼：这内部票……多少钱？]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是最前方的座位，亲友价才八百块一张！]
　　八百……便利店兼职二十块一个小时，八百块就是四十个小时。
　　他的手颤了颤，衡量着有没有必要花费八百大洋去打探敌情。
　　[喻蓓曼：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而且我大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什么时候怵过你的龟毛大哥了！这次粉丝见面会是最前面的座位！机会难得！！你赶紧带上相机给哥哥拍照出图啊啊！！]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票免费给你！只要你拍完照第一时间把成图给我用用就好了！]
　　[喻蓓曼：票免费给我？]
　　[喻蓓曼：好的，就这么决定了！]
　　为防止她后悔，不等她思考，他就立刻答应下来。
　　至于拍照？这个他会，大学时摄影社团的人都说他拍照好看来着。
　　和追星妹愉快的约定好时间，喻乐便搜寻记忆，迅速拉开橱窗，看着里面是满满的粉色系女装。
　　还好之前清理东西，没把这些衣服丢掉，现在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原著中的第三人格妹妹是个粉色控，经常趁主人格不注意，偷偷跑出来追星。
　　为此，原主骂过她不止一回，但妹妹死性不改。
　　后来，为了隐藏这个秘密，原主特意把那些粉色的小裙子和化妆品都锁在了橱柜里，并练就一腔伪声和一手绝妙的化妆技术。
　　只要戴上假发，穿上女装，连竹珞路过身边，都认不出来。
　　安全的出去过几次之后，妹妹也大胆起来，甚至在线下认识了一个一同追星的小姐妹，也就是安安，两人关系很好。
　　直到喻蓓曼消失，安安都不知道妹妹其实是男扮女装的第三人格。
　　看着橱柜里一溜排的粉色小裙子，喻乐露出沉思的表情：“我的化妆技术应该还行，以前还给表妹贴过假睫毛。”
　　然后他选了一条过膝的兔子蓬蓬裙，拿出化妆品对着镜子比划着，半个小时后竟然搞得有模有样。
　　原主本就是温和清俊的长相，皮肤白皙、睫毛纤长，戴上假发的他稍微化了一下妆，将硬朗的面部线条遮得柔和了些，瞬间便展露出一种完全不同的气质。
　　涂上唇彩，唇形都丰润了不少，嘴角的那颗小痣瞬间娇憨了几分。
　　他在镜子面前欣赏一番，然后拿出遮瑕，有些遗憾的把嘴角那颗小痣给盖了下去。
　　他满意地看着镜子里活脱脱的少女，除了个子偏高，只要不说话，完全看不出是个男生。
　　现在，只需再练练伪声就好了。
　　第三天，他就穿着这身去见线下的追星妹安安。
　　临走前他带上摄影机，还特意装上了补妆的瓶瓶罐罐。
　　他和安安约在了Z市市中心的喷泉广场。
　　原主的长相实在是优越，他走在喷泉广场中央，已经吸引来了不少目光。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在人群中搜寻着记忆中的人。
　　“曼曼、曼曼，这边！！”
　　跳跃的声线从另一边传来，他看到一个戴着夸张的应援眼镜的女孩儿正跳着向她招手：“曼曼快！快过来领哥哥的应援牌！”
　　啊，就是她了。
　　喻乐还有些犹豫，追星妹已经过来拉住他，拽着他往人堆里挤：“曼曼你今天怎么回事，再来迟一点，别说应援牌，连应援灯都要没了！”
　　应援牌上，郁宥之的名字大大印在上面，还贴着粉丝的高清精修的wink图，他拿着发呆，觉得这应援牌的颜色真的好绿。
　　追星妹看着他：“曼曼你怎么了？”
　　喻乐：“没什么，就是觉得绿色真的很适合哥哥。”
　　绿色应援牌，果然很绿茶。
　　“安安姐，我们快进去吧！”喻乐露出一副兴奋的样子。
　　追星妹在圈子里被大家叫做安安，追起郁宥之来十分狂热，为他反黑打榜、冲锋陷阵，追活动总是冲在最前方，因为号召力很强又过于凶残，便被人叫做安安姐。
　　安安拉着喻乐进了体育馆，等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郁宥之终于亮相。
　　大明星今天染了一头银发，脑袋后随意地扎一个小揪揪，微微垂落下来的银色发丝在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时不时擦过，无意间撩动着粉丝的心弦。
　　一双淡灰色的瞳孔倒映出体育馆下方星绿点点的灯牌，如同倒映着萤火长河的星空，璀璨又深邃。
　　他辅一出场，立刻热情地招手向粉丝问好。
　　笑容招摇。
　　即使深知郁宥之的恶劣本性，现场见到真人，喻乐也不由得感叹一句，郁宥之实在是长得好。
　　如果说霍安弄是凌厉霸道的长相，那郁宥之就是精致漂亮又俊朗的结合体，他的五官无可挑剔，是完美的心机大美人长相。
　　活动上，郁宥之先是唱了几首歌。
　　舞台上的他状似随意地撩动耳边垂落的银色长发，忧郁的歌声涤荡全场，带着几分莫名的颓废感。
　　每一次撩发，粉丝就开始啊啊啊啊，疯狂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现场氛围热闹到极点，喻乐却只觉得耳朵疼。
　　他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炮灰王总说得不错，郁宥之唱歌好听，但和竹珞的小提琴相比，也就仅此而已。
　　但作为粉丝，他是合格的。
　　他穿着兔子蓬蓬裙，疯狂挥舞绿色应援牌，想找个机会和大明星接触一下。
　　但大明星站在舞台上，里三层外三层，像国王一样被工作人员护着，那夸张的架势，喻乐很快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打算。
　　他只能挤在最前方，拼命呐喊，然后疯狂拍照。
　　至少，答应安安的事情要做好。
　　唱了几首歌后，郁宥之就开始宣传自己的新歌。
　　终于，转机来了。
　　妆容精致的主持人在台上大声宣布，要抽取幸运粉丝上台参加互动！
　　“我我我！我我我！！”
　　喻乐立刻兴奋起来，疯狂摇晃手上的绿色应援牌，希望对方能够注意到自己。
　　然而，周围的尖叫一波比一波疯狂，他顶多算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股。
　　他依然没有放弃。
　　依靠自己的身高优势，稳稳的高出了其他粉丝一个头，连尖叫的声音似乎都比其他人刺耳几分。
　　当然，他还是落选了。
　　当主持人念出幸运座位号码，一个短头发的女孩惊喜地站了起来，立刻噔噔噔往台上走。
　　这女孩喻乐之前竟然有所耳闻，是追星妹圈子人人知道的富婆粉丝，据说为了追星已经花了一套别墅进去。
　　他皱起了眉头。
　　忍不住怀疑这次抽互动有黑幕。
　　就像公司年会的大奖总会落到领导高层手上一样，他阴暗的想着，抽中富婆粉丝肯定是主办方故意的。
　　真没意思。
　　不满地撇撇嘴，喻乐拿起相机，又咔擦咔擦，拍了几张台上的郁宥之。
　　回看照片时，他满意地笑了。
　　很好，这几张拍得丑爆了，拿回去做成表情包好了。
　　与此同时，台上的互动小环节结束了第一趴，郁宥之口渴了，从台中央踱步到台边，想喝一口水。
　　生活助理宋方八拿起矿泉水，为他拧瓶盖。
　　郁宥之凑过去，指了指台下的某个方向，“宋哥，你知道那个穿兔子蓬蓬裙的变态……粉丝是谁吗？”
　　宋方八是郁宥之的生活助理，一个兢兢业业的男保姆。
　　他往指的方向看了看，摇了摇头：“不认识。”
　　“宥之，你很在意她吗？”宋方八立刻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你不会是想睡粉吧？”
　　郁宥之脸色不变，却突然冲着小助理的脑袋瓜子就是一巴掌：“宋哥你脑子里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怎么会看上这种人……话说，你真的什么也没看出来吗？”
　　被这么问，宋方八又瞪大眼珠子重新去看：“这女粉丝长得挺可爱的，个子也高，但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郁宥之直接被小助理傻笑了：“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低语：“那是个男的啊……”
　　“宥之，你说什么？”他声音太小，宋方八什么也没听清。
　　郁宥之却只是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粉丝还挺有趣。”
　　这句话宋方八听清了，他立刻脸色发绿地盯着他：“宥之，公司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能睡粉不能睡粉，千万不能睡粉的！”
　　“我有分寸的，放心吧。”郁宥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方八非但没放心，反而更担心了，看向那位兔子蓬蓬裙的疯狂女粉丝，眼神多了一丝警惕。
　　作者有话说：
　　郁宥之：哪里来的穿兔子蓬蓬裙的变态？
　　小助理：哪里来的穿兔子蓬蓬裙的小妖精！
　　谢谢“柴鱼”的4瓶和“衍”的1瓶营养液，爱你泥萌~


第7章 便利店
　　喻乐完全不知道自己第一次女装就暴露了。
　　并且，还被素不相识的小助理给惦记上。
　　回到家的他精疲力尽，像一只被榨干的傀儡，扔下相机倒头就睡。
　　这一次粉丝见面会，除了几百张乱七八糟的图，他对郁宥之依然一无所知。
　　第二天，他起了一个大早，吭哧吭哧地爬起来修图。
　　因为之后要去便利店打工，所以得赶紧完成答应安安的事情。
　　多方对比之下，他还是选择了时薪相对较低，但工作时间更加自由的便利店兼职。
　　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来自己的事情。
　　翻看相机里的几百张照片，他刷刷刷挑出特别丑以及特别好看的，剩下的全扔进废弃文件夹。
　　其中有一张他特别满意，抓拍角度异常刁钻，刚好拍到郁宥之眯眼微笑的沙雕表情，别具一种黑色幽默和讽刺感。
　　他欣赏了好一会儿，上手立刻就给制作成了表情包——[微笑.jpg]。
　　想了想，又把它设置成手机屏保。
　　至于拍得好看的，他则开始例行公事的进行精修，在电脑前连续奋战两天，完成后立刻把成片给安安发了过去。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
　　[喻蓓曼：怎么样？]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
　　他看着那成排的感叹号，皱起眉头。
　　[喻蓓曼：是修图修得太过了吗？]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不不不，特别好看！有多少个感叹号就代表有多激动！曼曼你真是个宝贝！！]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除了天、除了地、除了哥哥、除了父母、还有我的狗狗之外，我最大的宝贝！]
　　[喻蓓曼：……那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岂不是最低？]
　　[喻蓓曼：委屈.jpg]
　　[喻蓓曼：不过安安姐你喜欢就好，谢谢你的门票！这次见到会动的哥哥真的很开心！]
　　打下后面的那段话的他面无表情。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我可以把这几张打印出来吗[星星眼.jpg]？我一定要抱着哥哥睡觉！哥哥在你的镜头里实在是太帅了！！]
　　听到这样的夸赞，喻乐并不觉得太开心，当然，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喻蓓曼：好哒！当然可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不过曼曼，这次你会把这套图po出来吗？拍得这么好看，其他姐妹没办法舔到这么帅的哥哥实在是太可惜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po出来的话，我一定要去你的评论区疯狂的啊啊啊啊啊！]
　　发出来吗？
　　他想了想，似乎也可以。
　　毕竟花两天时间修的图，如果只给一个人看，确实有点浪费。
　　[喻蓓曼：发发发！我马上发出来！安安姐记得给我点赞哟~]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包在我身上！]
　　说干就干！
　　下一秒他就翻出喻蓓曼专用的追星账号，随手编一个文案，把这套图迅速地发进了郁宥之的微博超话里。
　　想了想，又加了一些明星帅哥之类的标签。
　　穿书前喻乐并不熟悉微博，只偶尔看看微博热搜，对于超话更是完全不熟悉。
　　而现在，他发超话的动作如此流畅，完全是因为三人格妹妹几乎刻进了DNA的习惯。
　　编辑完微博，他就关上电脑，开始合计便利店的兼职事宜。
　　明天就要去打工了。
　　便利店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一个名叫齐东逸的老员工负责带他，他学习了两天，只在一开始熟悉产品价格和仪器操作时费点力。
　　能单独上手后，这位老员工就成了他的固定时段同事，工作中，他们相处得还不错。
　　第三天晚上，回到家的喻乐终于想起那条发进超话的微博。
　　他登陆账号打算看一看，结果刚刚点进去，就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提示吓到了。
　　点赞99+、评论99+、私信99+，连粉丝都涨了一千多。
　　几乎所有的数据都来自三天前发布的郁宥之图博。
　　点进评论区，立刻弹出一排尖叫鸡一样的啊啊啊啊啊，首当其冲便是“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这个号。
　　安安用这个ID连续发了好几条，除了啊啊啊啊，还有“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让哥哥当面艹我！”之类的糟糕话。
　　下面跟着一排追星妹的“我也要！”“躺平等哥哥！”“走开走开让我来！”之类的追评。
　　看得喻乐目瞪口呆。
　　……这群人真是不简单。
　　除此之外，私信和评论里还有“神仙下凡！”、“宝藏博主！”“关注了关注了！”之类的留言。
　　他颤抖着手指翻看信息，在一条私信前停下了。
　　“太太！太太！您还有未公布的哥哥现场活动图吗？实在是拍得太好了！比封面杂志拍得都好！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出钱购买您未公布的哥哥照片，有意的话请联系xxxxxxx哦！！”
　　看着这条消息，喻乐眨了眨眼睛。
　　他现在很缺钱。
　　缴纳完下季度的房租，银行卡上的数字就已经接近赤字，而便利店的工资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活。
　　如果这时有其他挣钱方法就好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当没看见，把这条消息划走了。
　　私自贩卖明星照片，可能会牵扯到肖像权，一旦被有心人追究，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但看着热情的粉丝，他的内心却活泛起来。
　　为防止郁宥之捣乱拆散霍安弄和竹珞，他正好需要时时刻刻监督这位绿茶男三的动向，不如开一个小号，涨了粉丝，也许还能接一些推广挣钱！
　　简直是两全其美！
　　有了想法他便立刻动手，三下五除二创建新账号，大手一挥，取名为“全自动盯绿茶机”。
　　紧接着翻开不用的文件夹，从废弃照片里挑挑拣拣，决定再修几张图。
　　这一次，他积极了很多。
　　和安安说了想法后，安安也很支持他。
　　他从安安那里要来郁宥之的详细活动行程表，十分兴奋。
　　[喻蓓曼：安安姐，哥哥下一次的活动一定记得叫我，我爬着也要过去！！]
　　之后，喻乐便开启了一段忙碌的生活。
　　早上去便利店兼职打工，下午回家修图，如果郁宥之有行程，他就调班或者请假，带着相机哐哐哐地去追现场。
　　因为这样，他无论是摄影、修图、化妆还是女装，技术都愈发娴熟。
　　平日里没事，他就在网上和追星小姐妹们聊天吹水，几个星期时间，已经混得烂熟。
　　并且，能面不改色的郁宥之的粉丝照下说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骚话了。
　　至于新开的微博账号，他穿插着发了一些监视郁宥之的日常，比如为他打call，粉丝反黑等，一直活跃在最前线。
　　然后偶尔放放自己截修或者现拍的图。
　　当然，他也进行了两个账号之间的引流，但一开始，新账号发的微博并不像之前那条效果那么爆炸好，不过他并不心急，看着粉丝慢慢从几十长到几百再到一千多，想着，一切慢慢来就好。
　　一边做着这些，喻乐一边照常打工。
　　今天他是晚上的班，依然和齐东逸一起当值，忙过最繁忙的晚餐时段，对方开始清点货物，他也清闲下来。
　　给烤肠机上又添了些烤肠和墨鱼丸，他站在背对摄像头的地方，默默刷起手机。
　　“欢迎光临……”
　　提示音响起时，几个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走进来。
　　喻乐一眼就注意到，其中一个长发女生的包包上挂着郁宥之的圆形立牌。
　　她们正在聊着什么，快活的声音回荡在便利店里。
　　“你们知道吗？工作室刚刚公布了郁宝的最新行程！下个星期他要出席隔壁H市的奢侈品新品的商场活动！！离得好近，上次开粉丝见面会我就错过了，这次说什么都要过去看看我郁宝！”
　　哥哥、郁宝……在郁宥之的粉丝中，常有人这么喊。
　　所以郁宥之有新活动了？
　　喻乐立刻竖起耳朵。
　　另外两个女生一听，也立刻兴奋起来：“去去去！我们一起去看郁宝！”
　　兴奋之余，短发的女生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博主的粉丝图给她们看：“你们知道“全自动盯绿茶机”吗？是我最近关注的一个宝藏博主，把郁宝拍得贼拉帅气！”
　　长发女生接到：“我知道我知道！她拍的照片绝了！很有杂志大封的感觉！”
　　“就是就是！”两人一拉地点头，只有一个人歪头有些疑惑：“我也在超话里见到过她拍的照片，但那位姐妹的ID为什么叫“全自动盯绿茶机”呢？”
　　正主站在收银台前默默地听着：“……”
　　喻乐：因为郁宥之就是绿茶啊！！！
　　说到这里，提出疑问的女生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一说起绿茶我就想到对家那位，木禹行那边又开始搞幺蛾子了！”
　　其他两位闻言，立刻皱起眉头看向她。
　　女孩继续说到：“最近不是有个什么摄影师，叫陶峰的，获得了国外什么风恩还是风利恩的摄影新人奖，据说被玛莎杂志邀请回国，要替木禹行拍摄文艺风大片。”
　　“我有个同学正好是木禹行的粉，一直吹陶峰有多厉害多厉害，天天踩我们郁宝，说这次拍出来的东西肯定不像郁宝拍的那么俗气！听得我都要气死了！”
　　旁边的长发女生闻言冷笑一声：“利风恩摄影奖是厉害，但那个陶峰获得的不就是个新人奖？杂志成片都还没出，就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小心打脸，呵！”
　　几人的戾气愈发重了，沉默的短发女生终于出声，打断她们：“算了别说对家了，真是晦气！”
　　喻乐默默听着，回忆起木禹行这个人。
　　原著中，这位是童星出道，专注演戏的青年演员，因为和郁宥之是同期，热度和人气也不差，就经常拿来和郁宥之比较。
　　他曾经是郁宥之明面上的对手，但后来出了一些绯闻，便默默退居幕后，只留下一些早期的影视作品。
　　小说中，对他的着墨并不多，喻乐便也只是想了想，没有太多在意。
　　女高中生很快停止了这个话题，三人在饮料货架旁驻足。
　　长发女孩开始专心选饮料。
　　透过货架的缝隙，她突然注意到站在收银台旁，正假装核算营业额的青年。
　　偷偷张望着，她向两个小姐妹小声招了招手：“过来过来！话说你们不觉得……收银台的小哥哥长得很帅吗！”
　　“真的诶！！”
　　“又高又白，眼睛也好看，嘴边居然还有一颗小痣！虽然比不上我们郁宝的神颜，但现实里居然能看到这么有气质的帅哥！”
　　“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话一出口，几个女生便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便利店里客人不多，喻乐只能垂着眼皮，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她们各自选一瓶饮料后就拿来结账，其中两人一直偷偷往长发女生这边看。
　　长发女生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喻乐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在一旁，接过东西便开始熟练地扫码结账。
　　这时“叮咚”一声，一条新闻弹出，他的手机屏幕亮了——露出了绿茶大明星的沙雕表情包。
　　看看手机屏幕，又看看喻乐，长发女生瞬间睁大眼睛。
　　她表情惊奇：“小哥哥，你难道也是郁宝的……粉丝么？”
　　看着长发女孩期待又兴奋的表情，喻乐立刻摇了摇头：“啊……郁宥之吗？我不是他粉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不追星，这张图看着挺沙雕的，随手就拿来用了。”
　　他垂着眼皮说的话显得有些冷淡，但语气温和，女孩感到了些许尴尬。
　　然而他还觉得不够似的，又接着说到：“其实比起郁宥之，我还是更喜欢木禹行，演员路上郁宥之毕竟半路出家，演技还是差了一点点。”
　　这样说着，他终于抬起那双好看的眼睛：“……不好意思，你们应该结账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生立刻沉默下来。
　　尤其是长发女孩，惊喜的表情一层层退落，脸色变得相当不好。
　　她们快速结了账单，一言不发，也没再开口问他要联系方式。
　　喻乐想，这样就很好。
　　几个女生离开后，和他一起值班的齐东逸终于搬着东西从货物室出来，看着他：“喻乐，你是不是讨厌郁宥之啊？”
　　显然，他听见了刚才的谈话。
　　“没有，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不讨厌。”他笑了笑：“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在现实生活中，他不希望自己和郁宥之有除了男二和男三之外的联系。
　　齐东逸明显不信：“那你为什么不和刚刚那几个小姑娘实话实说？我看你隔一段时间，手机屏幕就换一张郁宥之的沙雕丑照，还以为你认识那个小明星，或者是那个小明星的黑粉。”
　　喻乐惊奇地看着他：“齐哥，你还知道黑粉呢？”
　　齐东逸放下手里的货物，挠了挠头：“其实是我表妹，他一直挺喜欢郁宥之来着，平时念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齐东逸还是盯着他：“所以喻乐，你是认识郁宥之吗？”
　　喻乐：“……”
　　喻乐：“……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认识明星啊？”
　　齐东逸眨了眨眼睛：“你看你长成这个样子，和明星也差不多了，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你，还以为你是富家大少爷体验生活，没想到真是来兼职打工的。”
　　喻乐实在是哭笑不得：“齐哥，我就是个普通人啊……”
　　看着齐东逸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他只能想了个借口：“我也不是讨厌郁宥之，我就是对流量小明星没有什么好感而已。”
　　他笑了笑：“而且刚刚小姑娘要问我要微信来着，真开口了，我不给的话多尴尬。”
　　闻言，齐东逸立刻被转移了话题，酸溜溜道：“……真是幸福的烦恼啊，像哥们这种普通人，怎么就从来没有女生投怀送抱呢？”
　　他只能站在一旁苦笑。
　　这一天，喻乐依然是上午的班。
　　他吃完午饭，刚一回到家，安安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快看微博！你的微博被木禹行的那些脑残粉轮了！！]
　　微博被轮了？
　　什么意思？
　　他点开微博，立刻看到一排鲜红的99+消息提醒，异常刺眼。
　　随便点开一条私信，居然都是辱骂。
　　“傻逼玩意儿，nm死了！”
　　“想红想疯了吧！随便建个小号拍两张破照片就想踩着我家宝子拉热度上位，滚你妈的！”
　　“道歉！道歉！出来给我家宝子剖腹道歉！！建小号想干嘛？！别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就你那点小心思还玩儿精分装死，祝你蒸煮糊穿地心，全家出门二百码！”
　　喻乐眨了眨眼睛：我这是掏谁家祖坟了吗？？？


第8章 粉黑大战
　　喻乐拉动私信，继续往下看。
　　“木禹行老师也是你能拉踩的！陶峰老师也是你能高攀的！就你家正主那傻逼样，穿上了龙袍也不像太子！随便拍两张照片就敢来拉踩大家公认的青年演员，也不看看你家正主那垃圾演技和垃圾唱功！果然蛇鼠一窝，什么样的粉丝就粉什么样的正主，呸！”
　　喻乐：“……”
　　“你拍的那也算是照片，就是一坨垃圾！竟然也敢踩着陶峰老师上位，陶峰老师可是获得过摄影利风恩新人奖的，这次受邀回国替青年演员木禹行拍照，和你这种野鸡摄影师完全不是一个level，想靠黑红打响名气，臭狗屎吃多了吧你！”
　　…………
　　看到臭狗屎几个字，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些粉丝骂人还挺有水平。
　　到后面，他终于看懂了些……至少可以确定，私信骂人的是木禹行和陶峰的粉丝。
　　木禹行原著里提到过，至于陶峰……应该是某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不过他怎么就同时得罪这两人了？
　　[喻蓓曼：安安姐，这是怎么回事？]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这说起来可气死我了！哥哥之前不是上过玛莎的杂志？对家那位木禹行，最近也要上玛莎的杂志了，据说是请了刚回国的摄影师陶峰为他拍摄封面！]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这可不得了，对面的臭嘴粉丝立刻开始拉踩我们家，说什么演技烂、唱歌烂、资源咖，上玛莎的封面也是走的后门，结果前天杂志发售，木禹行的成图却丑得不行！]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哈哈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这表情包，让他完全感受到了她的幸灾乐祸和嘲讽。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然后有个ID叫“无知小女孩”的姐妹，直接在微博上开嘲讽，说专业摄影师还不如我们这边的站姐拍得好看，下面放的就是你拍的哥哥现场图。]
　　[喻蓓曼：……那个站姐，指的是我？]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没错，就是你！“无知小女孩”的那条微博早就被对方粉丝冲了，但事情本来没发酵得这么厉害，结果摄影师正主，就是那个陶峰突然去逛你的主页，还转发你发布的哥哥图博，还阴阳怪气你呢！]
　　紧接着她一个链接甩过来。
　　喻乐点进去，看到了ID名为“摄影师陶峰”的微博主页，对方竟然有十万粉丝，头像是个拿着相机拍照的男人。
　　博主置顶就是转发的图博，配文：“听说我这个专业摄影师还没有一位小站姐厉害，特意滚来学习学习[狗头][狗头]！”
　　他不由得看笑了，这人确实挺欠揍。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陶峰的粉丝本来就多，这次杂志大封，木禹行家本来也不太满意，但那位吐槽的小姐妹被盯上后，两家粉丝突然就统一了战线来冲你，还非说“无知小女孩”是你的小号！]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虽然我们这边都在帮你压评论，但现在突然又冒出一拨营销号，截图陶峰的微博开始胡说八道了！要是冲上热搜就完了！这群营销号很下作的，收钱的话什么都发，曼曼你小心一点！]
　　喻乐没有经历过粉黑大战，态度多少有些松懈。
　　他甚至觉得粉丝说得不错，这确实是个黑红涨粉的好机会。
　　所以，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他立刻打字。
　　[喻蓓曼：放心吧安安姐，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些营销号联动太快，肯定不对劲。]
　　[喻蓓曼：但我是谁啊，不会轻易让他们欺负了的。]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要干什么？？？]
　　[喻蓓曼：不干什么，只是发布一篇真情实感的微博回应回应他们而已。]
　　下一秒，他就翻找尚未发布过的郁宥之的帅照，十指翻飞，开始编辑反击微博。
　　而此时此刻，陶峰正坐在老板椅上，手边端了一杯红酒，一边品酒，一边浏览网上腥风血雨。
　　来自四十万粉丝的大博主“吃瓜第一线”的微博：
　　“利风恩摄影奖获得者陶峰回国，受邀为某明星拍摄文艺风大片，结果第二天就被对家粉丝鄙视拍得还不如我们站姐 ，那位站姐真的拍得这么好吗？[吃瓜.jpg][吃瓜.jpg]”
　　然后下面放了陶峰微博的嘲讽截图，以及“全自动盯绿茶机”的图博截图。
　　对于某位不知好歹的“站姐”，评论区下果然是一溜的嘲讽和辱骂。
　　而这种表面上吃瓜，实则贬低的营销号，还有十个之多。
　　陶峰满意地看着网络上那些激奋的留言，点开自己的微博主页，嘴角得意地勾起一个弧度。
　　短短一晚上，他的粉丝已经由10万涨到12万了。
　　比想象中还快一点。
　　没错，网上这场腥风血雨是由他一手主导的。
　　“全自动盯绿茶机”的图博是他故意转发的，这些营销号也是他亲自去联系的。
　　当然，他并不是在故意针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网友。
　　对方拍的那些照片他看了，确实有一些灵气在身上，但作为专业人士，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他的外行。
　　作为二十三岁就摘获了利风恩新人摄影大奖、业界纷纷看好的“极有前途”的摄影师，陶峰根本不屑与这种人相提并论。
　　但现在不一样，他回国了。
　　光是业界认可的“极有前途”的摄影师，这根本不够。
　　他需要更多人知道他的名字。
　　他没有那种老派的想法，非要靠摄影作品去表达自我或者探究世界，他最想要的，是成为世人熟知的顶级商业摄影师。
　　透露回国的意愿后，玛莎第一时间向他投出橄榄枝，邀请他为木禹行拍摄主题为“遗忘”的系列照片，但更多人还在观望。
　　然而，他长期浸润的艺术摄影手法和商业大片毕竟有区别，以人物为主的时尚大片出来后，紧接着便是一批质疑的声音。
　　不满得最厉害的，就是木禹行的粉丝。
　　而区区十万粉的摄影师，怎么可能干得过粉丝千万的当红小明星呢？
　　正好在这时，他刷到了“无知小女孩”的微博。
　　“什么垃圾奖项的专业摄影师，拍了个什么鬼玩意儿，这种也配叫做时尚大片？？？果然是人太丑了吧哈哈哈哈！而且我仔细看了一眼，怕太偏颇，又仔仔细细看了无数眼，这种大片也没看出有什么艺术价值啊[呵呵.jpg]，甚至还不如我们这边一个站姐拍的图呢！"
　　下面放的就是另一位当红小明星的现场图。
　　陶峰当场冷笑起来。
　　这位“无知小女孩”不知道是真无知，还是装无知。
　　利风恩新人摄影奖虽然没法和利风恩摄影奖相提并论，但也不至于沦落为“垃圾奖项”，至于她称赞的那一位，更是一个完全的外行人。
　　明显又是粉丝在搞事情。
　　陶峰收起冷笑，眯起眼睛，当即决定好好利用一下这些不长眼的粉丝。
　　之后他便联系国内的营销号，准备妥当，转发了那位“全自动盯绿茶机”的图博。
　　果然不出他所料，转发后木禹行的粉丝立刻被激怒了，开始集火“无知小女孩”和“全自动盯绿茶机”，而郁宥之的粉丝也开始逆反，纷纷反击维护，双方如火如荼的打了起来。
　　木禹行那些愚蠢的粉丝从一开始对他不满，迅速转化态度，又变成了维护他的人。
　　陶峰满意了。
　　自始至终，无妄被攻击的只有那位素未蒙面的网友“全自动盯绿茶机”。
　　陶峰并不讨厌他，对他却也没有什么歉意。
　　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被他踩在脚下成为转移视线的目标，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谁让那位“无知小女孩”偏偏就发了他拍的照片呢？
　　一切尽在掌握中。
　　正在陶峰洋洋得意之际，他的微博小号弹出提示，“全自动盯绿茶机”发微博回应了！
　　洋洋洒洒六百字，居然还是一篇小作文？
　　陶峰抿一口红酒，眉头一挑，立刻点开：
　　“今天回家打开微博，把我惊呆了，没想到一下子有这么多私信和评论，我还以为我火了了呢[苦笑.jpg]
　　只可惜，这些私信大都充满恶意，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因为消息实在是太多了，我花费了一点时间才理清整件事情的脉络。
　　现在，我认为我有必要做一点澄清。
　　首先，“无知小女孩”不是我的小号，确实不是我的小号，而且她对我的拍照技术实在是过誉了。
　　事实上，我只是个摄影爱好者，有些人骂我是垃圾摄影师，但其实我连摄影师都不是呢[摊手.jpg]
　　所以我非常感谢广大粉丝朋友，给我冠上了专业摄影师的头衔，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肯定[笑]。
　　其次，虽然我只是个摄影爱好者，但也确实想要更多人看到我的照片，毕竟谁不喜欢赞美呢？
　　但我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拉踩谁，无论是陶峰老师，还是木禹行老师，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关注过。
　　我的眼里只有哥哥，我拍的人也只有哥哥。
　　至于陶峰老师说要向我学习，我这个摄影爱好者实在是愧不敢当。
　　但如果陶峰老师真愿意不耻下问，我当然很乐意和陶峰老师一起在线下沟通沟通摄影技巧。
　　最后，我要对某些人发出警告，请不要在不了解事实真相时就随意的攻击我，我只是个普通人，但必要的时候，我也会采取必要的手段保护自己。
　　请注意，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网上的流言转发超过五百就构成犯罪了哦~
　　废话就不多说，我又搜罗一下库存，喜欢我的姐妹就来看看哥哥的美图开心开心吧！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通通忘记！
　　感谢喜爱我保护我的姐妹们，也希望你们不要再替我骂人了，作为回报，以后我会努力拍更多哥哥的照片的！”
　　小作文下面配了九张新的郁宥之精修活动图。
　　小作文刚刚发布十分钟，下面已经有了一百条评论。
　　网友A：“哇哇哇！我郁宝好帅啊啊啊啊[舔舔.jpg][舔舔.jpg]！！！”
　　网友B：“恭喜我的宝藏太太荣升专业摄影师！感谢陶峰老师！感谢MYX老师！感谢MYX老师的粉丝们，因为有你们在，我才发现了这么宝贵的太太！！[狗头][狗头]”
　　网友C：“呵呵，现在什么人都能上网了，隔这表演独角戏呢？”
　　网友D：“说尼玛呢！不要脸！滚出来道歉！给我们慕丝还有陶峰老师道歉！！！”
　　网友E：“啊啊啊啊！！姐妹你好刚！！！让那什么垃圾摄影师见鬼去吧！！我永远支持你！！！”
　　网友F：“妖魔鬼怪快滚开！恶灵退散！恶灵退散！太太我永远支持你，太太你就是我的神啊啊啊！！！”
　　…………
　　陶峰皱着眉头看完小作文，拉了一下评论，越看，脸色愈发铁青。
　　这人凭什么这么狂？
　　什么叫做无论是陶峰老师，还是木禹行老师，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关注过？！
　　不过是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外行，有什么资格舔着脸皮说要和我一起讨论摄影技巧？！
　　就他也配？
　　陶峰越看，越觉得这篇小作文扎眼。
　　只觉得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轻蔑和讽刺。
　　还有一堆人在下面看笑话。
　　心里涌现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冲动之下，他“啪”的一声摔碎酒杯，猩红的液体流淌在地上，倒映出陶峰泛红的眼睛。
　　下一秒，他就拿起另一个手机，登上微博切换大号发消息，一顿操作猛如虎。
　　与此同时，叮咚一声，喻乐这边收到了一条新的提醒。
　　[私信][私信]来自摄影师陶峰：
　　“我是陶峰，不是说想和我私下讨论讨论摄影技巧吗？我来了”
　　喻乐皱着眉头，瞟了一眼私信内容。
　　他甚至没有点开确认对方的账号，立刻就划走了。
　　摄影师陶峰的高仿号？
　　他漫不经心地冷笑一声，装也不装得像点，你要真是摄影师陶峰，我还是这本书的主角呢！
　　想骗我，没门！


第9章 幕后黑手
　　另一边，作为郁宥之的生活助理，宋方八也在密切关注这件事。
　　三天前，木禹行的粉丝开始攻击“无知小女孩”，他就一直活跃在八卦最前线。
　　摄影师陶峰没有下场前，这还只是一场小范围的粉黑大战。
　　他捧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之后他慕名去看了粉丝拍的图，不得不承认，这位ID为“全自动盯绿茶机”的粉丝出的图真的很惊艳。
　　作为生活助理，他天天承受着某人的折磨，一开始也确实真心赞叹过某人的神颜，现在却只觉得某人可憎无比。
　　但当他点开站姐的图，却在一瞬间被蛊惑，重新产生了“郁宥之居然这么好看”的想法。
　　肯定是修图修过度了。
　　他很快从一瞬间的蛊惑中清醒过来，然后，对这位粉丝产生了好奇。
　　“是哪位站姐拍的啊？我之前怎么没听过？”
　　宋方八用小号混粉圈，和一群小姐妹玩儿得烂熟，很快得到了回答：“就是曼曼啊！喻蓓曼！！她之前也拍照修图来着，但好像从来没发出来过，没想到居然拍得这么好看！”
　　听见名字，宋方八一下子愣了。
　　曼曼？曼曼！喻蓓曼！
　　就是之前那个穿兔子蓬蓬裙的女粉丝！
　　郁宥之之前还想潜规则她来着！
　　当时他正捧着手机坐在保姆车上，身边的郁宥之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补觉，由于太过震惊，一不小心把手机掉到地上。
　　这动静吵醒了浅眠的男人，对方皱起眉头，带着一点起床气：“宋哥，你在干什么？”
　　宋方八一下子慌了：“那什么……不，没什么，手机不小心掉下来了，你、你……继续睡吧。”
　　下意识把这件事隐瞒下来。
　　到了傍晚，摄影师陶峰下场转发“全自动盯绿茶机”的图博，并且配以拉踩和讽刺意味十足的文字。
　　这件事一下激起三方粉丝的矛盾：陶峰和木禹行的粉丝开始拧成一股绳，全力冲“全自动盯绿茶机”这个ID，而我方粉丝为了保护神仙站姐，也开始冲锋陷阵。
　　晚上，已经有数十个营销号联动截图陶峰的微博，开始胡说八道。
　　粉丝骂战快速升级，搞不好就要成为公关事故了。
　　这时橙心娱乐的公关部门——也就是郁宥之的隶属公司，已经开始关注这件事情。
　　粉丝之间的战争，明星方是不好明面上表态的，但公关部门会暗中引导，朝己方有利的方向发展。
　　这时其实已经没有宋方八的事儿了，作为生活小助理，他只需要埋头吃瓜听指挥就好。
　　但宋方八却显得忧心忡忡。
　　郁宥之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直视他的眼睛：“宋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立刻否认：“没、没有！绝对没有！”
　　郁宥之：“宋哥，你这样骗我我会伤心的，我也不想再扣你奖金了。”
　　宋方八顿时气得说话都利索了：“那你就不要扣！这个月的奖金再扣就没有了！”
　　郁宥之露出了奴隶主的冷酷微笑：“奖金扣没了，那就扣工资，如果这个月工资扣没了，就扣下个月工资。”
　　宋方八怒瞪他：“扒皮！郁扒皮！迟早有一天我要辞职！”
　　“宋哥，我们可是有合同的，你如果真想辞职不干了，就先赔违约金？”
　　违约金一百万。
　　宋方八顿时语塞了。
　　就在这时，微博提示音响起，宋方八偷偷瞟一眼手机，惊讶的发现“全自动盯绿茶机”发微博回应了！！
　　还是篇小作文！
　　谁料这个时候，郁宥之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
　　“你别、别抢我手机啊……”
　　宋方八有些心虚地看着郁宥之：“宥之……这样看着我干嘛啊？”
　　“哼！”
　　郁宥之冷哼一声，拿着宋方八的手机，两分钟就看完了小作文，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博主骂人真够阴阳怪气的，不过，我喜欢她的性格！”盯着满脸呆滞的小助理，郁宥之颇有些兴致盎然地问到：“宋哥，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粉丝是谁啊？”
　　“我、我……”
　　“宋哥，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真的要扣你奖金了。”他用无辜的表情说出了冷酷的话。
　　宋方八叹一口气，终于放弃了抵抗：“就是那天你想睡的那个……”
　　郁宥之挑挑眉：“哪位？”
　　“……粉丝见面会上穿兔子蓬蓬裙的那位。”
　　郁宥之：“……”
　　即使是他，一瞬间也被小助理神奇的联想能力无语到了：“我什么说过我想睡他了？”
　　“我又不是变态，为什么非要睡喜欢穿兔子蓬蓬裙的粉丝啊……不过，这位博主居然是他？”说着说着，他又露出了笑意：“这个人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诶。”
　　闻言，宋方八鄙夷地瞧了他一眼：“你看，就这你还说你不是想睡粉？”
　　郁宥之：“……”
　　“在我看来，宋哥你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和小助理实在解释不清，郁宥之干脆闭嘴，换了话题：“宋哥，麻烦你帮我拨一下老板的电话，关于这件事，我想和他谈谈。”
　　另一边，陶峰正死死地盯着微博后台。
　　两天时间，他给那位绿茶机发了数条私信，一直在致力于联系上他，从一开始的勉强礼貌，到后面直接暴躁。
　　结果对方一条也没有回。
　　“这人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敢这么无视我！！”
　　他吨吨吨喝了一大杯白开水，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翻腾的怒火。
　　在这期间，陶峰依然时刻不停地注视着网络上的动向。
　　两天时间，他的粉丝又涨了5万，已经突破17万了。
　　简直是飞一样的速度！
　　然而就在这时，网络的风向突然变了。
　　一开始，有几个一两万粉丝的小博主弱弱的发表不同意见：“我不是专业学摄影的，但是我怎么觉得，那位站姐的图就是比陶峰老师拍得更好看呢？”
　　下面有零星的几人稀稀拉拉的表示赞同。
　　网友A：“……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只是之前一直不敢说。”
　　网友B：“陶峰老师的照片是艺术品吧，只可惜我是屁民，着实欣赏不来。”
　　网友C：“说句真心话，我确实更喜欢站姐的粉图。”
　　过了几个小时，一个专业摄影师突然@了“全自动盯绿茶机”。
　　“我不否认摄影师陶峰的专业水平，但是在商业摄影的角度，或者说我不作为一个从业者、而是站在一个观众的角度，我是更喜欢那位粉丝拍的照片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玄，但他的照片很有灵气，有能触动我的地方，这就是我更喜欢的理由。”
　　最后在傍晚时分，一直装死毫无动静的玛莎杂志官方突然发了一条内涵意味十足的微博：
　　“我们引领时尚的潮流，但也在不停反思，时刻提醒自己要能发现不同的美。”
　　下面的配图竟然是陶峰“遗忘”主题的文艺大片和“全自动盯绿茶机”公开的郁宥之粉图！
　　看到这条微博，陶峰心里咯噔一下。
　　玛莎这是准备要和稀泥了？
　　与此同时，郁宥之和木禹行的粉丝后援会中，大粉纷纷出面约束粉丝行为。
　　他们开始号召粉丝理智追星，专注自家，不要随意受到营销号挑拨。
　　郁宥之这边的大粉更是直接把“无知小女孩”挂成黑粉，就此事给木禹行家造成的麻烦诚恳地说了对不起，似乎希望这件事尽快平息下来。
　　一片腥风血雨，瞬间便被收束在一个小范围内。
　　热搜没有上，风波也平息下来。
　　陶峰一边刷新微博，一边咬紧腮帮子，愤怒之余又吨吨吨地灌了好几杯白开水。
　　他越看越上火了。
　　咬咬牙，他又拿出一笔钱想继续联系营销号，把这把火扇得更大一点，盖过网络上那些突然改口的网友。
　　但这次，联系了十家，有三家却隐晦地拒绝了。
　　他立刻感到不对劲，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这种小打小闹的粉黑大战，明星公关应该不会这么早下场，难道……是对面那个原本只有几千粉的绿茶机做的手脚？
　　怪不得他的回应微博会这么狂。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不会是倒霉的，在无意中踢到铁板了吧？！
　　就在陶峰迷惑之际，他突然又接到了玛莎杂志主编的电话。
　　接完电话后，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玛莎居然随便找个理由，拒绝了他们之后的合作！！！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一夜之间，风向就全变了！
　　明明一开始都很顺利，结果他只是转发了一个几千粉丝的小博主，随便阴阳怪气一下，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而陶峰，从来不相信巧合。
　　如果是木禹行或郁宥之的公司公关下场，那他没办法，一个摄影师是无法和娱乐公司对抗的。
　　但此刻陶峰就像魔障了一样，认定必然是那位不回复他私信的绿茶机做了什么，才突然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全自动盯绿茶机，你究竟是什么人？！
　　两天前，他还在嘲笑这个外行人不配和自己讨论摄影技巧，一天后，实在不解局势为什么变得这么快的他，又一次用自己十七万粉丝的大号主动发了私信。
　　这次一发，就是十条。
　　[摄影师陶峰：网上那些营销号，是不是你买的？肯定花了不少钱吧？为了对付我你至于这样吗？]
　　[摄影师陶峰：你究竟是什么人啊？真的只是一个小粉丝吗？]
　　[摄影师陶峰：你是不是在故意恶心我的？]
　　[摄影师陶峰：玛莎那边是不是也有你认识的人，不然他们为什么不要我这个天才，突然要和我解约？]
　　[摄影师陶峰：你能不能说句话？]
　　[摄影师陶峰：你能不能说句话？]
　　[摄影师陶峰：你能不能说句话？]
　　[摄影师陶峰：你是瞎子吗？]
　　[摄影师陶峰：你为什么不回复我？！！！我已经低三下四主动给你发私信了！！我也没有辱骂你！！你怎么能当做一条都没有看见？！你怎么能当做一条都没有看见？！！]
　　[摄影师陶峰：……]
　　一个星期时间，陶峰天天都守着手机屏幕，等待对方的回应。
　　当然，一个星期依然了无音讯。
　　陶峰收回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因为从这以后，他就记恨上了这位素未谋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的陌生人。


第10章 风波结束
　　对于陶峰和郁宥之发生的事情，喻乐一概不知。
　　他刚发完微博，评论区瞬间被三方粉丝占领。
　　郁宥之的粉丝一边大呼“保护神仙太太！”，一边吸溜舔图，还不停在评论区安利郁宥之的电视剧和歌曲。
　　木禹行和陶峰的粉丝则大骂他“厚脸皮”、“不要脸”。
　　还有一波不明身份的路人进来指指点点，一下子说陶峰照片拍得烂，一下子说郁宥之的戏演得烂，一下子说木禹行营销大户……总之，评论区乱成一团。
　　喻乐看了半个小时，期间又收到了无数辱骂他的私信，甚至有陶峰的高仿号想骗他，他觉得没什么新意，便断了网直接睡觉了。
　　第二天还要上班呢。
　　接下来的几天，喻乐一直忙于打工。
　　完全没有登陆微博。
　　期间安安忧心忡忡的来找他，说他的回应微博发出去后网络上又是一片腥风血雨，担心他承受不住。
　　她越说越忧虑，反而喻乐没心没肺，最后还反过来安慰她。
　　[喻蓓曼：放心吧安安姐，我没事的。]
　　[喻蓓曼：我之前去找过算命先生呢，他说我命中注定有一劫，但不事故而是情劫！网上这点小风波难不倒我的！]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算命先生的话怎么能信啊……]
　　[喻蓓曼：哎呀安安姐你就别杞人忧天了，我一定心情愉悦长命百岁吃嘛嘛香，气死那些人！而且你别看网络上那些人现在骂我骂得厉害，说不定哪天风向突然就变了呢？]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可是……]
　　[喻蓓曼：大不了安安姐你就帮我骂回来呗【嘿嘿.jpg】]
　　[喻蓓曼：不说了安安姐，我来客人了啊]
　　今天和昨天一样，依然是个忙碌且平静的早上。
　　网络上因为几条微博，粉黑大战乌泱泱一片，现实里却丝毫不受影响，似乎一切都和他无关。
　　喻乐觉得这样就很好。
　　对于这次网络风波，他之所以这样有恃无恐，也是有理由的。
　　因为原著中，根本就没有出现过陶峰这个人。
　　甚至没有提及过这次粉黑大战。
　　如果原著中发生过粉黑大战，至少证明这件事对喻蓓曼或者原主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如果原著中没有发生过粉黑大战，那作为本书里第三重要的男二，他又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原著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而受到伤害呢？
　　总之，回应微博发出去之后他已经爽了。
　　接下来等待风波结束就好。
　　三天后，喻乐终于再次登陆微博。
　　他果然收到了更多带有恶意的私信，甚至还有一些精神看起来不太正常的留言，他一眼十行，直接划了过去。
　　同时，粉丝也涨了许多，突破了5万大关。
　　不出他所料，粉黑大战相关的几条微博热度冷却了下来。
　　热搜没有上，战火陡然间平息。
　　他的微博主页开始被郁宥之的粉丝大部队占领，前排几乎都是啊啊啊舔图的评论，主页倒是一下子和谐了不少。
　　搜一下广场，之前营销号截图添油加醋胡说八道的微博也相继被删，只剩下大摄影师陶峰的粉丝们还在词条下顽固地蹦跶。
　　果然如此。
　　不可置信的安安立刻发了消息过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网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夜之间口风全变了？曼曼，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吧【狐疑.jpg】？]
　　[喻蓓曼：……]
　　[喻蓓曼：我一个普通人，还能买通网络上那些营销号不成……这就是命运吧，而且算命先生也说了我没事的。]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对手指.jpg ]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那个算命先生，能介绍给我么？]
　　[喻蓓曼：……]
　　[喻蓓曼：封建迷信不可信！！]
　　三天没有上线，喻乐开始清理微博上那些藏污纳垢的私信，骂人的太多，他几乎没有细看便通通屏蔽，然后选择性回复了一些评论，又发了一条新的微博，感谢姐妹对他的支持。
　　就在这时，他的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您好，我是郁宥之明星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不好意思随意打听了您的联系方式，但我们对于您此次在风波中表现出的摄影才能十分感兴趣，不知道是否能加个好友进行详谈？”
　　微信名居然是“郁宥之本人”？头像是张戴着墨镜的骚男人。
　　最近怎么这么多骗子？之前就有一个谎称工作室的要来加他，难道粉圈都爱这么搞吗？
　　他看完好友申请信息，毫不犹豫，立刻点了拒绝。
　　最近这种莫名其妙加他微信好友的有好几个，他怀疑是信息不小心在网上泄漏了，他看到的当然是一个也没有通过。
　　Z市容下大厦的顶层公寓里。
　　郁宥之今天难得的休息。
　　他随便穿了一套家居服，手上捧着小助理人工两公里买来的咖啡，那张过于精致几乎显得有些柔美的脸正盯着手机，看起来不太高兴。
　　喝了一口咖啡，完全没有喝出味道，他却开始抱怨：“怎么这么苦？宋哥你是不是忘记让店员加糖了？”
　　宋方八立刻提出一个袋子：“里面有方糖包，我特意问店员要的，你想喝多甜直接加。”
　　郁宥之瞪了他一眼。
　　他手长脚长，此刻窝在单人沙发里，像一滩扶不起的烂泥。
　　盯着宋方八：“宋哥，你看这都几天了，你为什么还没有联系上喻蓓曼？”
　　宋方八：“……我又不是专业拉皮条的。”
　　郁宥之：“……奖金。”
　　宋方八立刻解释：“我努力过了！我已经用工作室的名义、你的私人名义、甚至我自己的粉丝小号给他微博和微信都发了消息，但微博私信他根本就不看！微信加的好友也全都没有通过！”
　　看着委屈哭哭的宋方八，郁宥之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宋哥，我知道你不希望我联系上他。”
　　“算了，我还是下次自己去要吧。”
　　宋方八立刻开心起来：“……好！”
　　“还有，”紧接着他又指了指手上的咖啡：“宋哥，这杯咖啡味道不纯，我喝不下，麻烦你去给我重新买一杯吧，这次就生椰拿铁好了。”
　　宋方八：“……我再跑去给你买我就是傻逼！”
　　郁宥之：“……奖金。”
　　宋方八咬牙切齿：“好的我去！我特么就是傻逼！
　　郁宥之好脾气地笑起来：“谢谢宋哥，宋哥辛苦了！”


第11章 商场活动
　　照片风波结束后，喻乐的粉丝直线上涨，他乐呵呵地看着那些数字，暗自开心了好几天。
　　不多久，郁宥之的线下活动随之而至。
　　安安提前一个星期就给他发了消息。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下个星期哥哥要出席隔壁H市奢侈品服装的商场活动！！离我们好近，你要去吗？！！！]
　　如果要追这次行程，他们就必须提前一天到达H市，这意味着，便利店这边，他得调班或者请假了。
　　他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去。
　　为了确保郁宥之不给竹珞和霍安弄捣乱，他也得兢兢业业地去监视郁宥之才行。
　　这一次，他扫视衣橱里的女装和假发，选了一顶可爱的挑染色短发，一条绿色花边褶皱裙裤。
　　不为别的，就为了扛着相机时，在人群中能够快速地挤到最前面。
　　活动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喻乐这次谎称生病带调休，一下子请了三天，小领导虽然怀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准了假。
　　他和安安提前一天买票，坐车到了隔壁H市预定好的酒店，这时，酒店里已经聚集了同城的其他两个追星妹。
　　一个叫小铃铛，一个叫猫猫。
　　这两个小姑娘是喻乐在网上认识的，这次追行程，还是线下第一次见面。
　　“安安姐！”
　　“安安姐你来了！”
　　她们热情地和安安打招呼，小铃铛看到站在一旁的喻乐时，眼睛立刻亮了：“这就是曼曼吧？哇曼曼你长得好高！比我想象中的还漂亮！”
　　喻乐只能腼腆地笑了笑，小声答到：“谢谢。”
　　“没想到曼曼你网上那么嗨，现实里竟然这么腼腆，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安安却在一旁笑了起来：“你们别看曼曼现在怪害羞的，见了哥哥比谁都疯！”
　　说着说着，三个女生就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陌生感没有持续很久，当天晚上，他们一起 吃了晚饭，谈到明天可以见到会动的郁宥之就兴奋得不行。
　　关系肉眼可见，亲密了不少。
　　第二天，四个人凌晨就起床，早早守在了商场大门口。
　　喻乐站在角落里，捧着沉重的相机，呵欠连天。
　　四个小时后，商场周围已经是人山人海。
　　喻乐挤在主办方搭建的舞台下，早已经和其他几人走散。
　　活动终于开始了。
　　妆容精致的主持人在台上夸夸其谈的说着这次秋冬系列产品的设计理念，适合人群，定价标准等，喻乐在台下听得呵欠连天。
　　直到一辆保姆车在众多警卫的保护下徐徐开进人群，一袭花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才猛的打起精神。
　　郁宥之刚一露面，人群瞬间沸腾。
　　喻乐的身后立刻响起了粉丝此起彼伏的尖叫，愈发的刺耳。
　　郁宥之今天穿的是活动方提供的花色西装，头发温顺的别在脑后，这时他过于精致的五官便使得这种装扮有种既狂妄、又温和的矛盾帅气美，惹得周围的粉丝尖叫连连。
　　人还没有走到近前，喻乐已经架起相机，开始啪啪啪拍照。
　　郁宥之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四处张望，一边走一边向粉丝招手，看起来十分随和。
　　喻乐端着相机，捕捉他的一举一动和一颦一笑，眼看着就要走过来，却陡然和郁宥之对上了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取景器里，郁宥之脸上迷人的微笑似乎拉大了一点。
　　“咔嚓！”
　　他习惯性地按下了拍照键，定格住了这个笑容。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背后升起。
　　郁宥之好像注意到了自己了？
　　他摇了摇头，刚想甩掉这荒谬的想法，下一秒，对面那个万众瞩目的男人竟真的微调方向，直直向他走来！
　　直到他来到近前，喻乐都还愣愣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郁宥之终于在他面前停下了，笑容迷人地直视他，两人相距不足十厘米时，他陡然弯下腰，捡起了脚边的一串手链。
　　“手链很可爱，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下次记得小心一点，还有，拍照不要太辛苦了。”
　　春风一样柔和的声音从耳朵边飘过，把东西递给他，郁宥之就转身上了台。
　　身后传来粉丝啊啊啊的尖叫。
　　喻乐机械性地接过手链，低头看着，过了一会儿才皱起眉头：“……可这不是我的东西啊？”
　　似乎是由于行程原因，郁宥之只在活动现场呆了半个小时。
　　十分钟和主持人互动，十分钟宣传本品牌的秋冬系列产品，十分采访时间。
　　当媒体一窝蜂围过去，喻乐也终于把手链还给真正的失主，然后抱着相机窜了过去。
　　他一人破万军，几乎来到郁宥之的鼻子底下。
　　这是他离郁宥之第二近的时刻……而最近的时刻，就在刚刚。
　　因为要把手链还给失主，浪费了一些时间，他只能努力拍照弥补，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对着郁宥之就一通咔嚓咔嚓。
　　经历了丧尸围城一样的十分钟，他终于从消散的人堆里出来，满意地看着相机里多出来的几百张照片。
　　质量不论，至少数量上看着还行。
　　结束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之后，他就抱着相机瘫坐在台阶上，脑袋空空。
　　疲惫感排山倒海的涌来，他却突然想起自己一开始穿上女装的目的。
　　一拍大腿！
　　刚刚郁宥之捡东西，明明离他这么近，为什么忘了趁机说两句话？！
　　参加活动明明是为了监视郁宥之，顺便看看能不能拉拢他，统一一下男配界的战线！
　　淦！错过了！
　　嘶！
　　激动着激动着，喻乐突然猛的倒吸了一口气。
　　完了，气得他都想如厕了。
　　抱着相机，他开始慌慌张张找卫生间。
　　结果他转了一圈，都没有在商场周围找到小商家——至于公共场所，厚脸皮如喻乐，也实在不好意思穿着女装进去。
　　他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四处溜达时，眼睛突然一亮，看到主办方搭建的舞台后方延伸出一条禁止通行的vip通道，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保洁阿姨从里面出来，似乎刚刚打扫完。
　　什么也管不了，立刻冲了进去。
　　里面果然有卫生间！
　　打扫得十分干净，而且，没有人！
　　喻乐狂喜！
　　当他解决完从里间出来，正准备离开卫生间，拐角处却突然有脚步声传来。
　　女装、男厕所！
　　在门口被人撞见了！
　　喻乐下意识埋下头，想假装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结果刚刚走近，穿着皮鞋的脚却在他身边停下了：“嗯……你的假发歪了哦。”
　　这人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裤子是沾染了一些花里胡哨颜色的白色西裤，说话声有些懒散。
　　这皮鞋、这裤子、这声音，竟然都意外的熟悉。
　　喻乐猛地抬起头：“郁宥之！”
　　他竟然在厕所门口，遇到了绿茶大明星：“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里是VIP通道，主办方特意给我布置的。”
　　“反倒是你，为什么……”他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标志，声音是慵懒的，直直盯着喻乐，脸上松松的挂着笑意。
　　这人还穿着舞台上那套花里胡哨的白色西装，头发顺从地梳过去，神色却已经和舞台上全然不同。
　　喻乐眨了眨眼睛。
　　他想到男厕所，想到自己的女装，然后又想到，他刚刚还因为没来得及和郁宥之说上话而感到很后悔。
　　结果居然这么快又碰巧装上了。
　　这次一定要抓紧机会！
　　“是啊是啊好巧！我是你的粉丝！”
　　喻乐兴奋地看着他，考虑着该怎么开口。
　　郁宥之却笑了笑：“我知道你是我粉丝，而且，我注意你好久了。”
　　“嗯？”
　　注意我很久了？什么意思？
　　大明星直直地盯着人，像是在观察他：“我很好奇，明明是个男粉丝，为什么每次非要女装来看我的现场？”
　　“我记得上上次是兔子蓬蓬裙，上次是千鸟格小洋装，这次是……嗯，绿色花边褶皱的短裙。”他犹豫了一下，才面不改色继续说到：“我注意到好几次了，你的女装……嗯……很可爱。”
　　女装？
　　女装！！！
　　闻言，喻乐如遭雷击！
　　郁宥之……看出来了？
　　他为什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安安没有发现！一起来追星的小姐妹没有发现！路人也没有发现！
　　路上甚至有小帅哥问他要微信来着！
　　为什么单单这位原著中的绿茶男三一下子就发现了他在男扮女装？！
　　一旁的郁宥之却突然笑了，他似乎看穿了喻乐的想法。
　　下一秒突然欺身过来，向他伸出一只手。
　　喻乐顿了顿，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并没有做什么，那只手不过是缓缓伸过来，停留在喻乐挑染的发丝上，指尖缠绕，将那一缕发丝轻轻地用手指打着卷。
　　好听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刚刚不就说了嘛，因为你的假发戴歪了。”
　　喻乐整个人都被笼罩在这阵暧昧的氛围里。
　　两人隔得很近，几乎能听到郁宥之温热的呼吸声。
　　一米八的他一抬头，立刻就能触碰到他的下巴
　　也因此，喻乐清晰的意识到了一件事：郁宥之，怎么比他高这么多？！
　　喻乐突然感觉很不满，皱起眉头。
　　同样是男配，而且他是男二、郁宥之是男三，但他们的身高却至少差了七厘米。
　　作者这明显是偏心啊！！！！


第12章 渣男
　　“你现在在想什么？”
　　郁宥之若无其事收回把玩头发的手，退回安全距离，似乎刚刚只是个极其平常的动作。
　　却发现面前的男粉丝蹙着眉头。
　　对面的人咬着牙，怨妇般瞪他一眼，很有什么地回答到：“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
　　“那个……”
　　“我们加个微信吧？”
　　不等说完，郁宥之已经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给喻乐：“来吧，扫一扫？”
　　“啊……”
　　对方步调太快，喻乐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想着要好好监视郁宥之，却来不及思考，只能掏出手机，顺从地加上了对方的好友。
　　用的是喻蓓曼的小号，他看着手机，脑子还有些懵。
　　这时手机微信界面跳出通知：对方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喻乐一看好友的微信名：郁宥之本人，头像是个戴着眼镜的骚男人。
　　他好像见过？
　　这不是他之前拒绝过好友请求的人吗？
　　郁宥之冲他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他甚至露出委屈的神情：“我千方百计想加你的微信，结果都被你无情地拒绝了。”
　　“你为什么……”喻乐皱着眉头：“要冒充工作室的名义加我？”
　　“因为……”他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玩吧？”
　　喻乐：“……”
　　果然是绿茶人设啊。
　　在对面人灼热的目光下，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郁宥之！！！”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响起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上厕所掉到茅坑里去了吗？！！！时间来不及了，接下来3点钟还有美美波气泡水的采访，赶快给老子滚出来！！”
　　郁宥之迅速朝外面张望了一下：“糟糕了，可不能让宋哥看见你。”
　　他应声道：“来了来了，宋哥你那么大嗓门干什么，别催了！”
　　回头，俏皮地举起手机的微信界面，在喻乐面前晃了晃，小声说到：“记得联系我哦~”
　　说完，身穿白色西装的郁宥之已经小跑出去，声音从走廊外断断续续传来：“不好意思啊宋哥，刚刚耽误了一点时间，我们赶快出发吧！”
　　“你怎么在厕所里呆了这么长时间……”
　　“哎呀，一个男人在厕所里，总是有一些特殊情况嘛……”
　　“……郁宥之，你不会！！！”
　　“没有没有……宋哥你怎么……胡思乱想呢……”
　　喻乐懵懵地站在原地，却在思考另外一个问题。
　　为什么……不能让那个宋哥看见他？
　　想了一会儿，立刻就有了许多猜测。
　　但他决定不想了。
　　离开前，喻乐看见厕所镜子里的自己：假发微微潦草的耷拉着，眼神被水汽蒸得有些朦胧，连脸颊都透露出一丝红晕。
　　他轻轻的摸了摸头发：郁宥之说得没错，假发果然戴歪了。
　　他又在厕所逗留了一会儿，非常有危机感的对着镜子整理了假发，并且重新补了妆，才离开这里。
　　在商场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喻乐终于和安安她们会和了。
　　小铃铛崇拜地看着喻乐：“曼曼你好猛啊！刚刚活动的时候人那么多，我完全挤不进去，没想到你竟然冲到了最前面！”
　　安安一听就笑了，与有荣焉：“我就说曼曼很厉害的！”
　　猫猫递给他一瓶郁宥之代言的气泡水饮料，说到：“可惜我们后来被人群冲散了，曼曼你都没看见，郁宝离开商场上保姆车的时，还特意嘱咐我们小心，可太温柔太宠粉了，郁宝笑起来叮嘱我的样子真好看！”
　　喻乐麻木地点了点头：“是啊，真可惜。”
　　小铃铛：“我听说，哥哥今天上台前好像和某个粉丝搭话了！把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还给了她！！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掉东西让哥哥看到啊啊啊！”
　　猫猫：“那个粉丝也太幸运了啊啊啊！！”
　　喻乐心虚地看着他们：“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是谁吗？”
　　小铃铛哭嚎着：“没有啊！我直接被人群挤在最后面去了！安安和猫猫她们在商场的另一边！”
　　喻乐深深呼了一口气，坦白：“……那个幸运粉丝，其实是我。”
　　“什么？！”
　　几个女生猛地回头，饿狼一样看着他。
　　“是你！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我……我也不敢相信，现在还觉得不真实……”
　　“啊啊啊啊！！！曼曼你也太幸运了！！郁宝说话的声音好听吗？！你离得那么近，肯定闻到了郁宝身上的味道吧？很香吧！一定很香吧！”
　　喻乐：“……”
　　这群女人，果然很了不起
　　“声音好听，有没有香味我没心思注意，然后……个子很高，比我至少高了五公分。”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有些怨怼，但看着小姐妹饿狼扑食一样的表情，又憋了回去：“话说……你们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不要那么像变态啊。”
　　“滚！！！”
　　被安安几人集体声讨一番后，她们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安安小口小口嘬着饮料：“话说曼曼，活动结束后你去哪里了呀？我们到处找都没有看到你。”
　　“这个……”
　　他有些小小的心虚，如果厕所发生的事情被她们知道，还不得直接撕了自己？
　　“我找卫生间去了，”他腼腆地笑着：“在里面呆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
　　之所以那么久，因为不仅上了厕所，还和郁宥之独处，并且加了他的微信。
　　当然，后面的事情他完全没有提。
　　这次活动结束后，喻乐就回到了Z市。
　　他晚上连夜修图，第二天就发布了一条全新的郁宥之商场活动图，获得粉丝新一轮啊啊啊的尖叫。
　　但这一次，他的心情却有些沉重。
　　事实上，这次和郁宥之相遇，喻乐的感觉不太好。
　　郁宥之实在太敏锐了。
　　他不仅一眼看出自己女装，还洞悉自己想法似的，目光让人无所遁形。
　　如果不是那位“宋哥”及时出现，继续交谈下去，他一定会落荒而逃。
　　幸好郁宥之不认识原主。
　　如果他认识原主，恐怕立刻就能看出他不是原装货。
　　直到回到Z市，这种后怕才潮水一样涌来。
　　以后还是隔着镜头监视他好了。
　　至于微信？
　　加上好友后，喻乐第一时间就关闭了对郁宥之的朋友圈权限。
　　一开始有些心虚，但发现郁宥之加他的也是小号时，立刻就理直气壮起来。
　　只希望郁宥之能赶快忘记他。
　　他一点也不想引起这个人的注意。
　　第二天一大早，喻乐回到了便利店的工作岗位，齐东逸一看见他就发出惊呼：“喻乐你怎么了？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
　　他耷拉着眼皮往玻璃里看，一双大大的熊猫眼，十分严重。
　　深深打了一个哈欠：“昨天晚上忙着修图了。”
　　“修图？修什么图啊？”
　　意识到自己顺嘴说多了，喻乐立刻找了个理由：“没什么，就是平时比较喜欢拍照片，请了三天假难得空闲，就匀出来修图了。”
　　齐东逸贼兮兮地看着他，露出懂的都懂的表情：“喻乐你可得小心一点了，之前请三天假，领班十分不爽，昨天开晨会专门阴阳怪气你来着，别让他知道你是请假是出去玩儿了。”
　　“啊我……”
　　修照片的事情让他误会了，喻乐本想解释一下，但马上又闭上了嘴巴。
　　本来也算是出去玩儿。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啊齐哥。”
　　他应了一声，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回到家，喻乐正寻思上微博看看粉丝的留言。
　　这时，久久没有动静的小众聊天软件——加喱的图标突然抖动起来。
　　是霍安弄给他发消息了！
　　[霸道总裁：你最近在干什么？一直没看到你上线？]
　　霍安弄这话让喻乐猛然惊觉，自己最近似乎一直忙着郁宥之的事情。
　　混粉圈修图监视郁宥之，快快乐乐的和追星妹们打成一片。
　　他甚至很长时间没有想起竹珞了。
　　喻乐立刻悔过，有那么一秒钟时间，他觉得自己像个渣男。
　　想起原著中霍安弄和郁宥之的冤家关系，他决定旁敲侧击一下。
　　[副船长已死：我最近有点忙，新迷上了一位小明星]
　　[霸道总裁：小明星？]
　　[副船长已死：郁宥之！我发现他长得好看，唱歌也好听，最近正好有时间，就去追了几次现场，感觉特别棒！]
　　喻乐假装问到：[你知道他吗？]
　　对面的霍安弄沉默了一下，他当然知道。
　　想到某人的天使脸蛋和无赖心肠，霸总的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霸道总裁：你怎么会喜欢他？]
　　[副船长已死：你不喜欢他吗？]
　　[霸道总裁：我很讨厌]
　　[副船长已死：为什么？]
　　这条消息霍安弄久久没有回复，喻乐知道，对方不打算回了。
　　原著中，霸总讨厌欺骗，自己也很少说谎。
　　他不回复，似乎是不打算用谎言糊弄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喻乐的心情突然有些微妙。
　　他打算揭过这个话题。
　　[副船长已死：那你呢？最近也没有怎么看你上线，是在忙吗？]
　　[霸道总裁：工作上遇到一些小麻烦，问题不大。]
　　小麻烦？
　　原著中，这个时期霸总那边好像确实没发生过大剧情。
　　于是他放下心来。
　　[霸道总裁：你怎么突然又开始追星了？之前那个小提琴手呢？你不是很欣赏他吗？]
　　小提琴手？
　　这四个字让他惊了一下。
　　霍安弄居然还记不住竹珞的名字吗！？
　　他们难道一点点进展也没有？
　　想到自己最近沉迷微博和粉丝，喻乐顿时颇为自责。
　　他继续打字，随便回复。
　　[副船长已死：我喜欢啊！我都喜欢不可以嘛！]
　　[霸道总裁：你怎么见一个爱一个？]
　　[霸道总裁：我是不是还有点不太了解你？]
　　喻乐：？？？
　　这又从何说起啊？
　　他正想打字问清楚，恰巧这时，之前没动静的郁宥之，却突然发消息过来。
　　[郁宥之本人：曼曼你不是答应要联系我嘛？为什么好几天了都不来找我？]
　　喻乐一愣，本不想回复。
　　但郁宥之叫他曼曼，所以，郁宥之还不知道他现实中的真实身份？！
　　[喻蓓曼：你不是也没联系我吗？]
　　[郁宥之本人：那是因为我忙嘛]
　　[郁宥之本人：我一直等着你的消息呢？都快等成望夫石了！]
　　喻乐立刻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喻蓓曼：什么望夫石！你是公众人物大明星！不要乱说话好不好！]
　　[郁宥之本人：我听宋哥说你是我女友粉，难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喻蓓曼：不喜欢！十分不喜欢！]
　　[郁宥之本人：你这样直白的拒绝我，我感到很伤心，难道你在微博上对我透露出的爱意都是假的吗？]
　　……这人居然还视监他的微博？
　　喻乐只能发了一个头疼的表情。
　　[喻蓓曼：你就不能履行一下大明星的基本义务，离粉丝的生活远一点吗？]
　　对方似乎充耳未闻。
　　[郁宥之本人：你现在有空吗？]
　　这条消息一弹出，加喱的头像也亮了。
　　[霸道总裁：你怎么了？在忙么？]
　　[霸道总裁：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不打替自己解释一下么？]
　　刚刚看完霸总的信息，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微信这边，郁宥之突然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视！频！电！话！
　　郁宥之究竟想干什么？！！
　　他悚然一惊，慌乱之中，已经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郁宥之本人：你怎么了？]
　　[郁宥之本人：怎么不接我视频？]
　　喻乐有点生气了。
　　[喻蓓曼：我说了我现在有空么？]
　　[郁宥之本人：……但你也没有说你没空啊？我看你没回复，不就默认有空吗？]
　　意识到自己和郁宥之是掰扯不清的，他只能强迫自己心平气和地打字。
　　[喻蓓曼：那我现在回复你，不好意思我有事，现在没空，之后也没空……不要随随便便给人打视频电话啊！]
　　[喻蓓曼：大明星，你就不忙的吗？]
　　大明星却在此刻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郁宥之本人：你是不是在和其他男人聊天？]
　　[喻蓓曼：！！！]
　　为什么他又猜到了！！！
　　[郁宥之本人：……你居然真的在和其他男人聊天]
　　[郁宥之本人：曼曼，我还以为你只喜欢我一个，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渣男]
　　喻乐：？？？
　　看着屏幕上两个不同的对话框，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一个说他见一个爱一个，一个说他是渣男。
　　喻乐：我怎么就这么冤？


第13章 全自动盯绿茶机
　　喻乐决定不再回复郁宥之的消息了。
　　晾着大明星，他总能消停。
　　霍安弄这边，却让他有些发愁。
　　霸总对他人品的误解其实不重要，但要怎么撮合霍安弄和竹珞，却是一个大问题。
　　[副船长已死：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消息~]
　　[副船长已死：首先，我得严正声明一下，我不是渣男；其次，我没有见一个爱一个；然后，我还得为自己辩解一下，竹珞的小提琴和郁宥之的脸都很棒！同时迷上他们并不是我的错！]
　　[霸道总裁：……]
　　[副船长已死：尤其是竹珞！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舞台上的他！]
　　[副船长已死：有机会，我一定要邀请你一起去听他的音乐会，竹珞的小提琴真的特别棒！]
　　[霸道总裁：好的，以后一起去听音乐会吧]
　　[霸道总裁：什么时候去？]
　　喻乐：？？？
　　[副船长已死：……]
　　[副船长已死：同志，请好好抓重点，谢谢]
　　又和霍安弄天南地北的拉扯了一会，他终于顺利把一起去音乐会的事情糊弄过去。
　　刚刚吓他出了一声冷汗！
　　一起去听音乐会，就意味着要见面。
　　不暴露自己就是那只小鸭子还好，要暴露了，霍安弄非得把他抽筋剥皮不可。
　　原著中，霍安弄可是个货真价实的霸道总裁。
　　瘫在椅子上，他有些后怕地这样想到。
　　而郁宥之这边，一小会的时间，大明星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郁宥之本人：曼曼曼曼！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郁宥之本人：果然有了新的猫猫就不爱我了么？]
　　新的猫猫？
　　不好意思，我从来没爱过任何一只猫猫。
　　忍住想回复的冲动，喻乐继续往下看。
　　[郁宥之本人：戳一戳！]
　　[郁宥之本人：戳一戳！]
　　[郁宥之本人：……哎，还是不理我，好伤心]
　　这几条消息之后，他似乎放弃了。
　　喻乐终于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容下大厦顶层。
　　郁宥之懒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双天怒人怨的大长腿随意搭在面前的靠凳上。
　　手上拿个手机，正刷刷刷滑动手指。
　　那位喜欢穿兔子蓬蓬裙的男粉还是不理他。
　　于是他只能开始重新翻对方的微博。
　　无论怎么看，“全自动盯绿茶机”这人都是他的狂热粉。
　　这就奇怪了。
　　放下手机，郁宥之歪着头，用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太阳穴，看着厨房里正忙着替他打扫卫生的男人。
　　“宋哥，你说一个狂热粉，每次活动必到场，天天为我修图反黑打榜，在网上对着我的照片嗷嗷嗷尖叫，为什么我加了他微信，主动找他聊天他反而不理我？”
　　他十分不解：“而且还和其他男人聊得火热？”
　　闻言，忙碌的宋方八立刻探出一颗脑袋。
　　“喻蓓曼！？”
　　郁宥之点了点头。
　　“你怎么还在惦记她？”宋大助理神色不愉，却经验十分丰富地分析到：“她肯定是故意不理你啊，还不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你可别上钩，你这种身份，不能随便谈恋爱或者睡粉的！”
　　“唔……”郁宥之若有所思，“我想想也觉得是这样，他肯定为了故意引起我的注意才不理我……但感觉还是有点奇怪。”
　　“嗯？”
　　“他对我的态度很谨慎。”
　　“嗯？”
　　郁宥之：“就是……好像在隐瞒什么的感觉。”
　　宋方八盯着他，反应了一会儿，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悚：“你！你该不会已经背着我去见过喻蓓曼了吧？！！”
　　郁宥之终于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他懒洋洋坐着，又翻了一会儿“全自动盯绿茶机”的微博，看看有没有人回复自己。
　　翻着翻着，眼睛就虚虚地眯了起来。
　　全自动盯绿茶机……绿茶？
　　“宋哥，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嗯，摸着良心回答。”
　　“我要是不摸呢？”
　　“那就扣奖金！”
　　宋方八立刻摆手：“您请问。”
　　他难得严肃起来：“宋哥，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绿茶？”
　　宋方八：？？？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这种话我真的可以说吗？”
　　郁宥之微笑：“放心吧宋哥，我不会介意的。”
　　宋方八：“宥之，你不是绿不绿茶不茶的问题，你就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很招人讨厌，还要问我觉不觉得你招人讨厌的人。”
　　郁宥之点了点头：“很好，我明白了。”
　　宋方八瞪着他：“我这次可是摸着良心说的，良心大大的！你不能又拿扣奖金威胁我！”
　　郁宥之虚假地微笑着，重复道：“放心吧宋哥，我不会介意的。”
　　宋方八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想，这次铁定完蛋了。
　　偷偷观察郁宥之的表情，却发现对方只是摩挲着手机，沉默了下来。
　　喻乐这边还是比较满意。
　　因为在这之后，郁宥之就不再不识抬举的给他发微信了。
　　然而，便利店的工作还在继续。
　　让他没想到的是，便利店里竟然也能接触到郁宥之。
　　星期三晚上，刚刚换岗的喻乐换了工作服，立刻接手工作，和齐东逸一起补充货架。
　　这次有一款新上的气泡水，竟然是郁宥之代的言。
　　大明星的脸贴在瓶子上，整整齐齐排在箱子里，全是他迷人的微笑。
　　喻乐皱起了眉头。
　　实在是觉得对方有些阴魂不散。
　　这时，身后悬挂的电视开始播放便利店的新品早餐广告。
　　他顿了一下，便开始机械地把气泡水摆上货架。
　　动作流畅。
　　早餐广告结束后，气泡水的采访随之而来。
　　喻乐一愣，紧接着便听到令人蛋疼的熟悉语调从背后传来。
　　记者：“作为美美波减肥气泡水的全线代言人，请问您对我们产品有什么看法呢？”
　　郁宥之：“当然是 '好喝又好减'，就像广告语中说的一样，这确实是一款健康而且好喝的产品，顺便一说，我个人最喜欢桃子味~”
　　记者：“好巧，我也喜欢桃子味。”
　　记者：“事实上，得知您将接受本次美美波减肥气泡水的专访，粉丝都很热情的留言，其中问得最多的，也是我比较好奇的一个问题，您最近在工作上有什么新计划吗？”
　　郁宥之：“接下来的工作计划当然是好好宣传我们的美美波气泡水，但如果说是唱歌或者演戏方面，事实上最近正在接触一些新剧本，另外，新歌也正在准备中~”
　　记者：“不知道新的作品什么时候能和我们见面呢？真是期待呀！”
　　郁宥之：“我正在努力，相信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
　　这是16号的采访，一次极其普通的访谈。
　　无论是采访的人还是被采访的人，都知道这些问题不会被问出什么新意。
　　16号。
　　喻乐回忆了一下，似乎就是商场活动之后的第二场通告。
　　监视郁宥之这么久，喻乐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大明星是真的忙，他只是监视都觉得累。
　　这时，悬挂屏里传来主持人的笑声，她例行公事般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最后，请问您最近有什么感兴趣的事情吗？粉丝们都希望您能分享一下近期的心情或者想法。”
　　“嗯……”郁宥之似乎是在思考：“最近确实有个比较在意的事情。”
　　喻乐立刻竖起耳朵，心头略略一紧。
　　原著中，郁宥之出场时霍安弄和竹珞已经确定关系，敏锐的他立刻注意到冤家好友对竹珞的不一般。
　　那时他也接受了一个采访，记者问了同样的问题。
　　当时他说：“我最近确实对某个人有点在意，是个小提琴手，正好最近的工作安排比较松，闲暇时玩玩儿小提琴似乎也不错。”
　　当然，郁宥之是故意的，他在挑衅霍安弄。
　　喻乐微微紧张起来，添货架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不知道郁宥之会不会说出同样的台词。
　　下一秒，郁宥之便微笑着说到：“我最近发现我的粉丝真的很有才华，小作文彩虹屁表情包顺手拈来，看得我叹为观止。特别是一个喜欢穿裙子的粉丝，拍的照片特别好，人也很有意思，很可爱。　”
　　喻乐悚然一惊：“！！！”
　　这说的人怎么这么像他？！
　　他一下子没控制住，手上的美美波桃子味气泡水“啪嗒”滑落，惊得齐东逸看过来：“喻乐，你手上的东西掉了！”
　　瓶盖不幸崩开了，汽水流了一地，滋滋滋的气泡响着，一股桃子味散开来。
　　喻乐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仓库，拿出了清扫工具。
　　齐东逸走过来。
　　看着喻乐：“你很在意刚刚郁宥之的采访吗？”
　　他反射性想否认，但看到一片狼藉的地面，又收回滚到嘴边的话：“……稍微有点。”
　　“他刚刚说注意到了一个粉丝，还觉得很可爱？”故意皱起眉头，露出嫌恶的表情：“娱乐圈这么乱，谁知道这些大明星当面是一套背后又是怎么样的一套。”
　　“哈哈哈哈，喻乐你果然是讨厌郁宥之吧？”
　　“没有……”喻乐叹了一口气：“真的没有，我只是有点愤慨而已。”
　　“那个被郁宥之夸赞的粉丝，我想我知道是谁？”
　　站在一旁的正主瞪大眼睛看着他：“？？？”
　　齐东逸挠了挠头：“我妹妹也是他粉丝嘛，所以我也稍微关注了一下，我觉得郁宥之说的那位粉丝可能是一位叫做“全自动盯绿茶机”的博主。”
　　喻乐：“……哦，这样啊。”
　　“所以，”齐东逸很认真地解释到：“我觉得郁宥之在采访中这么说，应该不是对粉丝心存妄想，而是真的欣赏自己的粉丝。”
　　喻乐：“……哦，这样啊。”
　　喻乐实在不知该作何表情，只能这样麻木地回应。
　　这个世界真小。
　　不但小，而且似乎还有些玄幻。
　　直到下晚班，他还是觉得这件事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怀着一种奇异的心情换下工作服，想到这果然是小说的世界，才勉强释然了。
　　当他走出便利店大门，手机震动了一下。
　　很久没有联系过他的竹珞突然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阿竹：阿喻，我的音乐会忙完了。]
　　[阿竹：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有些事想和你聊聊，明天晚上有空吗？]


第14章 质问
　　一看到消息，喻乐握着手机的手，便微微地扣紧。
　　他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和竹珞相处。
　　对原主来说，竹珞无疑是特殊的，对他来说，也很特殊。
　　原主的身体依然残留着对竹珞的爱慕。
　　那种奇异而痛苦的情绪时刻翻涌着，让他面对竹珞时，完全无法保持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
　　之前为监视郁宥之，他放纵自己逃避了，但现在，该来的还是来了。
　　沉默地盯着发来的消息，动手回复。
　　[喻乐：我明天晚上有空，约在哪里？]
　　这次是竹珞请客吃饭，选了一家相当高级的餐厅。
　　小夜灯柔和的亮着，餐厅里飘荡着轻柔的钢琴声，一整面透明的玻璃墙外，一抬眼睛就可以看见整个城市的夜景。
　　以前原主和竹珞也经常一起吃饭，路边摊、小饭馆，什么都吃，毫无顾忌。
　　在残留的记忆里，这些都像是玻璃橱窗里发生的戏剧。
　　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喻乐来到竹珞提前定好的座位前。
　　今天竹珞穿得很正式，一身正装，还特意打理了头发。
　　一看就来者不善。
　　喻乐过来时，竹珞正撑手看着窗外，侧脸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郁。
　　他突然想起原著中，描述竹珞自带一种天然的贵气，他曾被霍安弄带去出席上流社会的宴会，却不卑不亢应答如流，反倒是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出了不少洋相。
　　那种天然的贵气，喻乐终于在刚刚那瞬间的一瞥中有了实感。
　　“你来啦！等你好久了！”
　　看到喻乐，竹珞立刻露出笑容，那一点幽微的情绪瞬间被明朗的笑容冲散，又变成记忆中令人憧憬的少年。
　　“嗯，我来了。”
　　他只能沉默地应了一声。
　　“这是我新发现的一家餐厅，牛排好吃，钢琴也好听。”
　　竹珞指向前台，喻乐顺着看过去，一个男人正坐在前面弹琴：“那是一个盲人，也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一周只弹三天，我第一次听见他的钢琴，立刻就想带你也来听听！”
　　“据说老板很小就被发觉了音乐天赋，可因为眼盲没能走上专业的道路，后来娶了个同样热爱音乐的妻子，就一起开了这家餐厅。”
　　“每次来这里听老板弹琴，心情都会变得很平静。”说着说着，竹珞似乎又沉浸在琴声中，眯起眼睛感受空气中的音乐旋律：“阿喻，你觉得怎么样？”
　　喻乐是个音乐白痴，和原主一样，不太懂欣赏音乐。
　　他只是觉得好听，但完全分辨不出好听与好听的区别。
　　于是他只能谨慎地笑了笑：“我不太懂钢琴，但这位盲人老板肯定和你一样，是个天才吧，弹得很好听。”
　　“嗯……”他的回答似乎让竹珞有些失望，低声叹了一口气：“算了，我们还是先点菜吧。”
　　“这家的牛排不错，还有海鲜大拼盘，也很有特色！”
　　竹珞开始热情地介绍菜色，拉着服务生刷刷刷一通点单，各种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阿喻，你想喝点什么吗？”
　　“来点红酒？”
　　酒后容易误事，于是他腼腆地笑了笑：“点很多菜，就别点酒了吧。”
　　吃不完喝不完，也怪可惜的。
　　竹珞叹了一口气：“我还想着喝点酒，也许就可以毫不顾忌地说出心里话了。”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也许是该喝一点，即使说错话，也可以推脱成醉后发疯。
　　喻乐有点后悔了。
　　“要不我们还是……”
　　“不过既然阿喻说不喝那就不喝了，我也不想拿酒当借口，我们坦陈一点，也挺好。”
　　喻乐赶紧收住话头：“……嗯，也好。”
　　之后，两个人就沉默下来。
　　竹珞想着什么，没再故意寒暄，和喻乐一起静静地等着服务生上菜。
　　很快，菜就上齐了。
　　牛排大龙虾海鲜拼盘，除了蔬菜汤和绿油油的西蓝花，海鲜牛肉看起来都很美味。
　　喻乐早就饿了，非常可耻地咽了一口口水。
　　竹珞看出来了，笑道：“饿了就吃吧。”
　　饭桌上，喻乐表现得十分矜持。
　　他保持着一口肉一口菜的频率，沉默地吃着这顿大餐。
　　吃到一半，竹珞突然指着绿油油的蔬菜汤，道：“阿喻，你口味一直挺清淡的，多喝点蔬菜汤吧。”
　　喻乐的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似真似假地抱怨到：“竹珞，你现在怎么像个老妈子一样？”
　　有苦难言。
　　喻乐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小胖墩被奶奶逼着吃蔬菜的感觉了。
　　虽然不大情愿，但他还是盛了一碗蔬菜汤，麻木着一张脸，囫囵吞了下去。
　　眉宇间难免露出一丝嫌恶，但心事重重的竹珞显然没有注意到。
　　吃着吃着，时间就过半了。
　　喻乐早早的被蔬菜汤恶心得放下了餐具。
　　“怎么不吃了？”
　　他找了个借口：“嗯……我下午去便利店打工时泡了一碗泡面，现在不太饿，吃一点就撑了。”
　　“你现在去便利店打工了啊？”
　　“是啊。”
　　两人又沉默下来。
　　这尴尬的沉默在此刻终于成了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喻乐喝了一口水，主动挑起话题：“竹珞，不是说想和我谈谈么？”
　　青年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嗯，是想谈谈。”
　　他下定决心似的，表情中透露出某种决意，下一秒就张口问到：“阿喻，你是不是……喜欢我？”
　　喻乐捏紧杯子，一口水呛在喉咙里。
　　“咳咳……咳咳咳！”
　　虽然已经有所预感，但他没想到竹珞会这么直白。
　　“咳咳……竹珞，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下意识想否认，想说我不喜欢你。
　　但此时，胸腔中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情绪又开始上升翻涌，就像要突破胸腔，化作烈焰或者洪水喷薄而出。
　　他烦躁地捂住胸口，把唇角的水一口气咽下，才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的，竹珞，我不喜欢你。”
　　“阿喻……”竹珞闻言神色一顿，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喻乐暴躁地呼出一了口气。
　　终于还是抬起头，直视竹珞的眼睛，再一次说到：“不是的，竹珞，我不喜欢你。”
　　“呵！”
　　再一次被否认，竹珞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愤怒。
　　他激动起来：“阿喻，既然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天天给我送花？”
　　送花？
　　喻乐皱起眉头。
　　送花的事情暴露了？
　　怎么暴露的？
　　他立刻想起那个狡猾的小胖墩，第一反应就是曾经威胁过他的小恶魔出卖了他。
　　“不是的竹珞，那些花……”
　　喻乐想解释，却见竹珞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反驳。
　　他立刻意识到，送花的事情确实是暴露了，再否认也没有任何意义：“……嗯，确实是我送的。”
　　他抿抿唇：“我看到你把花都扔掉了。”
　　“不好意思阿喻，我有点激动了。”
　　他尝试着平复自己的情绪，开口解释：“我没想到送花的是你，一开始我误会了，还以为那些花……是音乐会上那个姓霍的男人送的。”
　　“谁让你在明信片上落款\'好爱你\'啊……”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阿喻，这么多年来，你究竟是用什么样的目光看着我的呢？”
　　好爱你？
　　喻乐一下子蚌住了。
　　这时他脑袋上一阵白光闪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好爱你的首字母，和霍安弄的首字母……好像都是——H.A.N！
　　不不不！“H.A.N”就是“霍安弄”啊！
　　竹珞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曲解落款？！
　　“那个其实……”
　　花是他帮霍安弄送的，追人的就是霍安弄……
　　他很想解释一下，但刚刚张口，又沉默下来，这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看着喻乐抽搐的嘴角，竹珞愈发觉得难受。
　　他又愤怒、又难受、又不解。
　　终于，还是还是没忍住问到：“阿喻，如果你不喜欢我的话，你为什么要偷偷收集我的东西？又为什么……突然把那些东西都扔了？”
　　喻乐又一次愣住了：“？？？”
　　见状，竹珞自嘲地笑了笑：“还记得上次我听说你打算出国留学，就立刻跑来找你吗？你当时不是正在收拾东西……那天，我把你扔掉的东西都捡回去了。”
　　喻乐：“……？？？”
　　这实在是出乎意料，而且，让他措手不及。
　　见喻乐不说话，竹珞只能垂下眸子，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起了那些捡回家的东西：“不过，也难得你能收集那么多旧东西，垃圾袋里的那个旧八音盒，其实我都快忘记它了，好像是十年前，我获得青少年小提琴比赛冠军时你要过去的礼物，对吧？”
　　喻乐厚着脸皮，默默点了点头。
　　“还有那本相册，里面居然全是我的照片！”说着说着，竹珞忍不住笑了：“我翻看的时候都觉得惊讶，没想到我竟然去过那么多地方，有过那么多不同的表情。”
　　“哦，里面还有一张合照，那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吧？摆在你书桌上也有些年头了，怎么说扔就扔了呢？我当时就想，啊，阿喻你也太无情了。”
　　笑着笑着，竹珞的表情就淡了下来：“阿喻，看到垃圾袋里的东西时，我真的很惊讶，抱歉我当时心情太乱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直到你来了我的音乐会，我才发现我们之间好像早就变了。”
　　“阿喻你看，你打算出国留学了，也不告诉我；认识了霍安弄和王福瑞那样的人，也没有给我提过；好像喜欢我，似乎也不打算向我挑明……”
　　他用一种平静的声音，问出了困扰自己两个月的问题：“阿喻，你把那些东西都扔了，是打算从此和我断绝联系吗？”
　　作者有话说：
　　【无关小剧场】
　　面对竹珞的质问，喻乐迅速开始思考对策。
　　CPU加载中……
　　喻乐：等一等！等一等！让我再想想！让我再想想！
　　CPU负载中……
　　喻乐：啊啊啊啊！我究竟要怎么应付目前的情况啊啊啊啊！
　　然后，CPU爆炸了。


第15章 坦白
　　喻乐正在疯狂的思考，要怎么回答竹珞的质问。
　　“对不起……”他埋下了头。
　　总之，先个道歉。
　　听到熟悉的道歉声，对面的青年立刻皱起眉头，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怒火。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固执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时间每多过去一秒，喻乐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胸口中那些奇异的情绪又开始翻腾，突然就像火焰山爆发一样克制不住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的快速、更加的猛烈。
　　这些情绪开始灼烧他的思维，喷涌而出的爱慕和痛苦转化成了让人窒息的烦躁，他前所未有的涌起了一种憎恨和掠夺的恶意。
　　不太对劲。
　　喻乐克制一般紧紧地扣住胸口，嘴上只是不停机械地，喃喃自语地说着对不起。
　　他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会在沉默中灭亡。
　　他可不想被这种情绪吞噬。
　　算了，破罐破摔吧。
　　终于，他停止了自己做法一样不停念叨着的“对不起”，抬起头，直视竹珞的眼睛。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以缓解胸腔中那些无法操控的情绪，努力摆出认真的表情，才接着说到：“竹珞，我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确实有一段时间……很喜欢你。”
　　这似乎是一个需要勇气才能承认的答案，原主一直藏在心底，现在，喻乐终于代替他说出了口：“阿竹，你肯定不知道，我已经暗恋你十年了。”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默默爱了竹珞十年。
　　十年来，爱而不得，秘而不宣。
　　即使他的灵魂已经消失，这份爱慕和痛楚却依然残留在体内，如此的汹涌，以至于让喻乐产生了一种自己随时会被吞没的错觉。
　　他无法剔除这些情绪，也无法忽略它，甚至觉得自己正在不由自的被蚕食。
　　于是，喻乐决定把这汹涌的情感传递给十年来对此无知无觉的青年。
　　他巡视着原主那些嶙峋起伏的记忆碎片，想着该从哪里说起。
　　“八岁那年，我和奶奶搬到了你家对门，那时我就经常听见你拉的小提琴了。”
　　回忆一开始，喻乐就很顺利代入了原主。
　　“事实上，一开始我对你的印象不太好，”喻乐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有段时间你的小提琴并不好听，而你居然还把调子都不成的曲子录到八音盒里，天天都放。”
　　“我讨厌了你一段时间，但很快就喜欢上了，竹珞，你真的是个天才，小提琴很快就拉得越来越好听。”
　　“十岁时，我们已经很熟悉了，我庆幸成了你朋友，而你第一次参加国外的比赛，就获得了少年组的比赛冠军。”
　　越临近消失，原主的记忆越是混乱，越过最近那些斑驳墙面一样稀稀疏疏的记忆，他看到了原主更加久远的回忆。
　　十年前的记忆十分清晰，如同一幕幕老电影。
　　喻乐很轻松地，便想起了原主对竹珞心动的瞬间。
　　那天，十岁的少年兴高采烈捧回奖杯，见原主发呆，立刻把锃亮的大奖杯捧到他面前：“这个奖杯，送给你了！”
　　他错愕地睁大眼睛：“为什么……要送给我？”
　　“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奖杯吗？”
　　“可是……这个奖杯是你辛辛苦苦获得的，你、你练习了这么多天，每天这么迟才睡，就这样送给我了？”
　　小竹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的梦想已经实现了，我是比赛的第一名，而且，你比奖杯更重要！”
　　少年把奖杯塞给他，笑容灿烂，如同晕进漆黑深潭的一缕阳光。
　　他立刻心跳如擂鼓。
　　他结结巴巴的把奖杯塞了回去：“我，我……奖杯你留着！”
　　“那个八音盒……你把那个八音盒送给我就好了！”
　　那一天，他抱着难听的八音盒咚咚咚地跑开了。
　　从此以后，喜欢上了八音盒的主人。
　　这时，喻乐终于感觉胸中激奋的情绪稍微平息下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这难得的平静，过了一会，才继续说到：“阿竹，刚喜欢上你时我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但是阿竹，你是一个天才，我却不是。”
　　喻乐用平淡的语气述说着原主的心情：“我从小就知道，你以后会站在舞台上，成为被世界仰慕的小提琴手；但我从小被父母抛弃，奶奶捡了我、养活了我，我只是个普通人。”
　　“初三那年，奶奶病逝，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竹珞，是你陪我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中考结束那天，我们一起照了那张合照，那时我就决定，永远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边。”
　　他以旁观者的视角，平淡地陈述着那些往事：“我努力学习，和你上了同一所高中，又和你上了同一所大学。”
　　“本来我以为只要站在你身边，只要默默喜欢你就够了，但后来才发现不够。”
　　“我变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不想放开你。”
　　“竹珞，对不起我偷偷收集了你的照片，还偷偷收集你用过的东西，我以为这样就够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越来越不满足，越来越喜欢你，却越来越痛苦。”
　　那是原主最煎熬的一段时期。
　　爱而不得的痛苦和无法割舍的爱慕来回炙烤着他，越是压抑，越是扭曲，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始偷偷观察并收集竹珞的一切。
　　也就是那时，副人格和妹妹相继出现。
　　他用一种平淡的语调述说这些往事，听者却难以忽略其中的悲凉。
　　即使不是亲历者，也能感觉到，那压抑的爱慕正在让原主走上一条看不见希望，注定只能通向毁灭的道路。
　　“对不起竹珞，爱你实在是太痛苦，我没办法再继续下去。”
　　“所以，我决定放弃你了。”
　　喻乐的心情是平静的，这些终归只是原主遗留的情绪，但话刚刚出口，他却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那些压抑的爱慕和求而不得的痛苦，似乎也随着泪水一并流泻而出。
　　竹珞震惊地看着他，一瞬间，眼神十分复杂。
　　突然间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开口，竟然是对不起。
　　“对不起阿喻，我一直、一直没察觉到你的情绪，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的痛苦。”
　　“我……”
　　“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喜欢或者不喜欢你，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朋友。”
　　竹珞沉默地看着他，咬了咬牙齿，还是继续说到：“前些天我收到你的花，说实话，我……很害怕，很害怕失去你这个朋友……请原谅，我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你。”
　　听到这话，喻乐的胸腔里升起一股陌生的钝痛，像麻药一样缓缓蔓延到了四肢，直到全身。
　　但喻乐却忍不住笑了：“竹珞，你不用勉强回应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决定放弃你了。”
　　对面的青年却摇了摇头：“阿喻，我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喜欢……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执着呢？”
　　喻乐眨了眨眼睛。
　　是啊，他也想知道。
　　他继承了原主的身体，继承了原主残留的爱慕和痛苦，对这些奇妙古怪却又执着的情绪真正的感同身受，却也因此，更加无法理解原主。
　　为什么非要这样痛苦、又无怨无悔的去爱一个人？
　　原主的人生中，除了竹珞，似乎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思来想去，他也无法理解，只能将原因归结于这是一本书。
　　于是他淡淡笑道：“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他没有资格评判什么，但原主肯定不会觉得竹珞不值得去爱。
　　他想，他还是应该善始善终。
　　所以他代替原主答到：“竹珞，你是值得的，爱你的时候从来没有后悔过。”
　　“那阿喻，我们……还是朋友吗？”
　　闻言，喻乐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就是他最想听到的一句话，立刻点头：“我们当然是朋友！”
　　“竹珞，以后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
　　对面人听了，却没露出高兴的表情，反而忧心忡忡地盯着他：“阿喻，那你还会出国留学吗？”
　　闻言，喻乐皱起眉头，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不打算去了，我以前都不知道，出国留学原来需要这么多钱，我支付不起”
　　他现在连连房租都差点拿不出来。
　　出国留学本是原主服药消失前，担心竹珞不能接受专门准备的借口，但他穿越过来后，还真就去了解了一下。
　　一听费用，立刻放弃了离开的打算。
　　“阿喻……”
　　如果你担心钱的问题，我这里有，我可以帮你。
　　竹珞的嘴唇蠕动着，他想大大方方的说出这样的话，然而话到嘴边，却犹如千斤巨石，怎么都开不了口。
　　看着喻乐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终是默默闭上了嘴巴，什么也没有说。
　　这顿饭吃到最后，已经没有了任何滋味。
　　但放下刀叉，他却久违的松了一口气。
　　他在名义上放弃了竹珞，胸腔中那股突然爆发的奇怪情绪也终于偃旗息鼓一般平息了下来。
　　无论是对原主，还是对竹珞来说，都勉强有了交代。
　　说了一大堆话后，喻乐终于成功的又饿了。
　　这时桌上的大鱼大肉已经冷掉，想到这些招牌菜昂贵的价格，他顿时感到了浪费食物的可惜，故作轻松地叹了一口气：“刚刚向你表白，我都紧张死了，完全没有心情仔细尝尝这些菜的味道，竹珞你要和我一起继续吃吗？”
　　竹珞皱眉，突然有些不满：“阿喻，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开心？”
　　当然开心，因为危机圆满解决了。
　　他强忍着收回上扬的嘴角，维持着表面矜持，解释到：“嗯，我是很开心。”
　　“我一直很苦恼，以为永远没机会向你透露真实的心情，但今天能正大光明的告诉你，我曾经喜欢过你。”
　　“虽然你暂时无法回应我，但我们还是朋友，我也终于有理由放弃了。”
　　喻乐舔了舔唇角，目光一直往冷掉的大餐上瞟：“所以，我现在能继续吃饭了吗？”
　　竹珞一口气堵在胸口，突然觉得十分憋闷。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语气中便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放下心来，喻乐很快便故态复萌：“这一大桌子东西很贵吧，吃不完能打包带走么？”
　　竹珞：“……可以。”
　　他抿了抿唇：“阿喻，我……”
　　“嗯？”
　　喻乐停了下来，看着对方，终于意识到，对面的青年似乎有话想说。
　　他决定暂时冷落这些大餐一分钟：“怎么了竹珞，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竹珞的指尖轻轻地向内卷了卷，这是他常年练琴留下的习惯性动作，犹豫着，终于开口道：“阿喻，之后有一场慈善晚宴，是市政府联合市大剧院和省交响乐团举办的活动，会牵头把这次音乐会的部分收益捐出去，也相当于我们这次音乐会的庆功宴……”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竹珞也觉得自己有点厚脸皮，但他还是期期艾艾地看向了对面的人：“阿喻……要来么？”
　　喻乐沉默了。
　　现在的他其实完全可以拒绝。
　　如果他们之后不再联系，他和竹珞的关系就会慢慢淡化，直到成为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未来。
　　“去啊，当然要去！”
　　“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的庆功宴怎么能缺了我？”
　　偷偷叹了一口气。
　　当他对面的竹珞那种小心翼翼、几乎带着乞求的眼神时，身体里残留的爱慕情绪便开始蠢蠢欲动。
　　喻乐发现了，他根本就拒绝不了竹珞。
　　走出餐厅，寒凉的夜风一吹，他胸腔中沸腾的情绪终于平息下来。
　　和竹珞道了别，两人终于各自离去。
　　虽然和竹珞之间还有些小问题，但总的来说，他对今天的晚餐还是比较满意。
　　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已经做了该做的一切。
　　原主不希望竹珞伤心，故意说要出国留学，想着即使之后突然消失，竹珞也只会生气一段时间。
　　即便得知真相，到时候有爱他的人陪在身边，相信竹珞也能快速恢复。
　　喻乐向竹珞坦白了原主的心意，同时，隐瞒了原主已经消失的真相。
　　他觉得，这应该也是原主所期望的。
　　只是有一点，让他稍微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原主服药前应该已经铺垫好一切身后事，可直到消失，竹珞似乎都没听说他打算出国的消息。
　　直到自己莫名其妙穿过来，在原主体内重生，竹珞才偶然从同学那里得知消息，慌慌忙忙赶来质问。
　　是期间出了什么意外吗？
　　他尝试回忆，但原主消失前后的记忆实在太混乱，完全无法探索。
　　算了，不想了。
　　疑虑一闪而过，他很快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忘记问竹珞怎么知道花是自己送的了！
　　虽然忘记问了，但喻乐其实有一个怀疑对象——没错，就是那个小胖墩！
　　只有狡猾的小屁孩亲眼看见过他送花，对方甚至用这件事威胁他，背着银发奶奶，在他家蹭吃蹭喝，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他一拍大腿，立刻决定第二天就去找人算账。


第16章 人渣爸爸
　　说曹操，曹操到。
　　第二天喻乐上的是晚班，他刚刚离开便利店回到小区，就看到自家门口蜷缩着一个球一样的黑影。
　　是小胖墩。
　　他似乎蹲着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脚步声，却只是蠕动了一下眼皮。
　　喻乐木着脸走过去，皱着眉头轻轻的推了推他：“喂，你大半夜蹲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小男孩睡眼朦胧地抬头，见是喻乐，立刻清醒过来：“大哥哥，你终于你回来啦！”
　　喻乐嫌弃地瞥瞥嘴：“谁是你大哥哥！”
　　他顺势蹲下，平视小胖墩：“这次又怎么了，大晚上跑过来蹲我？”
　　小男孩眼眶红红的，努力蓄出几滴泪水，低声道：“我和爸爸吵架了。”
　　喻乐挑挑眉头：“你那个暴发户老爸？这次不是生奶奶的气了？”
　　自从上次发现他偷偷给人送花，小胖墩俨然拿捏了把柄，时不时就跑到这边躲懒。
　　银发奶奶因此找过喻乐两次，终归无可奈何，只能任由乖孙多了一个避风港。
　　喻乐也因此，和银发奶奶互换了联系方式。
　　但最近一个月时间，小胖墩都没怎么出现。
　　他偶尔便利店下班，碰见老奶奶牵着大花狗出来遛弯，身边也没看到小胖墩的身影。
　　银发奶奶说，小胖墩被他爸爸接回去了。
　　听到喻乐的话，小男孩立刻撅起嘴巴：“生爸爸的气，也生奶奶的气！我不想看见他们！”
　　喻乐忍不住叹一口气，终于还是站起来，开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男孩，侧身让开：“进来吧，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小胖子当然是毫不客气地闪身进了门。
　　他直奔冰箱，打开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绿色蔬菜，又撅起嘴巴：“怎么回事？都没买冰淇淋吗？”
　　喻乐随手拉一把椅子，反身坐在他身前：“冰淇淋和肉都被我吃光了。”
　　小胖墩马上察觉到喻乐的有恃无恐，但并不像往常那样，而是先抹一把眼角，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今天我和我的混蛋老爸吵架了，大哥哥你可以收留我一晚上么？”
　　“不可以，”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铁面无私：“乖乖回你奶奶家去。”
　　小男孩倔强地看着他：“我不回去！”
　　喻乐扶额，作势要去拿手机：“我现在就给你奶奶打电话。”
　　见装可怜行不通，小胖墩立刻祭出杀手锏：“你要是找我奶奶，我马上就去告发你穿得像个变态一样给别人送花！”
　　只见小胖墩红肿着眼睛，却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十分招打。
　　“竹珞已经知道是我送的花了，”出乎意料的是，这招并不如往日好用，只见对面青年抱胸看着他：“好你个小胖子，明明都已经告了密，还想用这招继续威胁我？”
　　小胖墩一下愣住了：“你说什么？”
　　他眼珠子转了转，又狐疑地盯着喻乐：“大哥哥你该不会是故意框我，好让我不再用这件事情威胁你吧？”
　　“不是你告的密？”
　　“不是我！”小胖墩一摊手，立刻委委屈屈地解释到：“这个月我一直住在我爸哪儿，天天和他吵架，根本就没去过花园别墅！”
　　委屈中又带了点抱怨：“而且我都还没来得及打听旁边住的是谁，怎么才能告密啊！”
　　他双手抱胸，看着小男孩：“小孩子最会撒谎了，我不相信你。”
　　小男孩却突然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到：“大哥哥你送花的邻居，肯定是个漂亮大姐姐吧？”
　　“小屁孩问这个干什么？”喻乐警惕起来。
　　“哦，难道是漂亮大哥哥？”
　　小胖墩露出一副非常正经的思索神色：“我只是在想，既然漂亮哥哥都已经知道是你送的花了，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他怎么知道的呢？”
　　喻乐立刻瞪了他一眼。
　　小胖墩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连送花都偷偷摸摸地送，肯定是被发现了不敢问！”
　　他紧立刻幸灾乐祸地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你是个胆小鬼！！！连喜欢别人都不敢说！！！”
　　喻乐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和狡猾的小屁孩一般见识。
　　下一秒却冷笑到：“小屁孩你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吗？”
　　“我当然知道！”小胖墩眉头一横，“不就是两个人XXOO再OOXX，然后又XOXX……就像我爸对他那些情人做的事情一样！”
　　他越听越不对，一巴掌拍在小胖墩头顶，表情严肃：“行了，别说了。”
　　小胖墩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的，我爸那不是喜欢，”小屁孩突然变得内敛起来，埋着头小声道：“喜欢应该是我妈妈那样，即使我爸是个烂人，年轻时也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喻乐感到有些诧异。
　　他想他现在也许应该安慰小胖墩一下，于是附和道：“你爸真是个人渣。”
　　在看不见的地方，小胖墩偷偷翻一个白眼，突然昂起头：“叔叔，能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好吧，又变成叔叔了。
　　小胖墩：“我离家出走好久了，奶奶一定很担心我，我想给奶奶打个电话。”
　　他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对劲，防卫心颇重地摸了摸手机，但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哪料小男孩刚解锁屏幕，立刻眼疾手快地打开他的微信列表。
　　喻乐立刻动手，要抢回手机：“喂，你要干什么？”
　　“叔叔，你是给这个叫‘阿竹’的人送花吗？”
　　喻乐没回答，但小男孩已经从他皱起的眉头中得到了答案。
　　小胖墩一边躲避竹珞，一边七手八脚地输入打字，等高大的青年愤怒的把小胖墩拎起来，才发现他已经给竹珞发了一条消息。
　　信息很简单。
　　[喻：你是怎么发现送花的是我？]
　　百忙之中，小胖墩甚至抽空打好了完整的标点符号。
　　喻乐目露凶光：“你给他发消息干什么？！”
　　小男孩缩了缩肩膀，趁机像泥鳅一样从他手上溜走了，嗖嗖嗖躲到了沙发背后：“谁让你不相信我，我根本就没有告密，你直接问问你的阿竹不就知道了么？”
　　咬牙切齿。
　　他重重捏着手机，恨不得现在就把小屁孩扫地出门。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撤回已经发出去的消息，结果“叮”的一声，消息界面居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竹珞居然这么快就看到了！
　　比预想中的更快，对方发来一张明信片的快照。
　　拍的是一张黄昏下的银杏树，流动的银杏叶片将阳光分割成一缕一缕的碎片，上面还写着令人牙酸的摘抄情话。
　　[阿竹：阿喻，这张明信片上的是你窗外的景色]
　　看见这张熟悉的照片，喻乐一拍脑袋，猛然想起那张随手拍的风景照。
　　他制作明信片时不小心给混进去了，完全没想到这个纰漏！
　　看见喻乐尴尬又懊恼的表情，小胖墩在一旁勾起嘴角：“你看，证据来了吧。”
　　他没有理会小胖墩，而是小心翼翼地回回复竹珞，结束对话后，他才面色不善地看向离他远远的小屁孩：“……好吧，这次是我冤枉你了。”
　　“不行不行，光是道歉不行！”小胖墩听后立刻摇头摆手，坐地起价：“你必须得补偿我！”
　　他挑起眉头：“嗯？”
　　小胖墩：“我想吃冰淇淋！冰冰凉凉甜甜的冰淇淋，叔叔你现在就去给我买！”他兴奋的思考着：“嗯……就要美波牌的吧，巧克力味或者蔓越莓口味，香草味的也很棒，要买几支，嗯，两支……不，口味买不全，叔叔你刚刚冤枉我欺负我给我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必须给我买三支冰淇淋才行！”
　　喻乐微笑：“还有呢？”
　　他倒要看看这小胖子还能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
　　一看有戏，小胖墩立刻翘起尾巴，眼神得意：“还有就是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我要在你这里睡觉！”
　　“叔叔你家的床也太小了，什么时候换个大一点的床啊，睡着一点都不舒服……哦对了，我太不习惯和别人睡同一张床，所以麻烦叔叔你去睡沙发吧……”
　　“不要叫我叔叔，”见小胖墩越说越来劲，喻乐立刻打断了他：“你没告诉奶奶到我这来了？”
　　小胖墩皱了皱眉头：“……没有，我才不告诉他们。”
　　“不行，”他直接拒绝：“我最讨厌小屁孩睡我的床，而且……你不回家，你爸爸和奶奶会担心的。”
　　小男孩刚刚还得意洋洋提条件，听到这话，却陡然垂下脑袋，盯着自己脚尖：“不，他们才不会担心我。”
　　他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喻乐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爸眼里只有他的生意，除了生意就是他的莺莺燕燕，而我奶奶，眼里只有爸爸……他们都不想要我，爸爸只会把我丢给奶奶带，但奶奶从来不认真听我说话。”
　　小男孩用脚趾扣着地面，红肿的眼角在此刻分外显眼，小声道：“我不想回去。”
　　喻乐咬紧了嘴唇，心想，小孩子果然很麻烦。
　　被沾到就甩不掉了。
　　这样想着，他却伸手摸了摸小胖墩的头：“留下吧，就今天晚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韩信家的小甜甜”灌溉的11瓶营养液，爱你么么啾～


第17章 父慈子孝
　　喻乐正在厨房里熬蔬菜汤。
　　这是他和小胖墩今天晚上的晚餐。
　　把冰箱里沉积的蔬菜一股脑扔进汤锅里，在袅袅升起的炊烟中，看着沸腾的汤锅慢慢变绿，他开始神游天外。
　　小胖墩又一次离家出走了。
　　这次似乎是父子矛盾。
　　他现在非常极其特别的后悔，不该一时心软，留下故意哭兮兮装可怜的小胖墩。
　　看了手机一眼。
　　刚刚把蔬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时，银发奶奶就给他发了消息，问小胖墩在不在他这里。
　　他自然很诚恳的回应了。
　　奶奶非常的通情达理，同意了孙儿的留宿，并发了许多玫瑰花和笑脸表情感谢他。
　　最后奶奶央求般地说到：小喻啊，乐乐真的很喜欢你，奶奶我年纪大了，说话他听不进去，希望小喻你能帮我劝劝他……他爸爸并不是不喜欢他……
　　他觉得更麻烦了。
　　这父子矛盾看起来还挺严重。
　　结果回过神来，他锅里的蔬菜已经煮成烂融融的一团，汤汁绿油油，看起来并不十分健康。
　　他找来一个大碗，把蔬菜汤全都倒了进去。
　　此时被唤作小团的小胖墩占据了他的单人沙发，正兴致勃勃地看偶像剧。
　　是《你好，恋人》。
　　居然还是郁宥之演的剧！
　　他瘪瘪嘴，把蔬菜汤放在餐桌上，敲了敲碗：“嘿，来吃饭了！”
　　“吃什么吃什么？！”
　　小胖墩兴奋地跑过来，一见绿油油的汤底，立刻露出嫌恶的表情：“为什么是蔬菜汤？！”
　　喻乐：“因为我家冰箱里只有蔬菜。”
　　他拿出两只碗，一人盛一碗。
　　像交易一样，说到：“我讨厌蔬菜，你也讨厌蔬菜；我喝一碗蔬菜汤，你也喝一碗蔬菜汤。”
　　小胖墩满脸不乐意，但还是顺从地接过汤勺：“我还以为你只让我一个人喝。”
　　见喻乐喝一口，他也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要吐出来：“为什么这么难喝？比我平时吃的蔬菜还难吃了一百倍！”
　　喻乐有点不高兴了：“难吃一千倍，你也得吃。”
　　“今天晚上只有这个！”
　　小胖墩也不是不识趣，见他不高兴，立刻捏住鼻子喝了几口：“不不不，还是勉强可以喝的！“
　　喝完之后他立刻放下碗筷，表情疑惑：“大哥哥你明明不喜欢蔬菜，为什么要在冰箱里放这么多蔬菜？”
　　喻乐想了想：“挑食不好，容易营养不均衡。”
　　小胖墩：“那也不用逼迫自己吃蔬菜呀，哥哥你是大人，明明可以更自由的吃东西！”
　　喻乐：“你不懂，有时候大人也必须伪装一下自己。”
　　他想了想，趁机说到：“你看，你不喜欢蔬菜汤，但想营养均衡的长身体，就必须吃蔬菜；有时候就是讨厌什么，就必须得学会忍受什么。”
　　小胖墩默默地搅拌蔬菜汤，不答话，越搅越恶心。
　　过了一会才盯着蔬菜汤，说到：“你是在说，即使我讨厌我爸，也要努力忍受他吗？”
　　喻乐点了点头：“是的。”
　　小胖墩很聪明，马上反应过来：“我奶奶找你了？”
　　喻乐点点头：“是的，她让我劝劝你。”继续道：“而且，你只能在我这里住一晚，我不会永远收留你的。”
　　小胖墩忍不住翻一个白眼：“你真伟大。”
　　喻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别搅合了，蔬菜汤被你搅合得越来越恶心了！”他皱眉盯着小男孩：“说吧，你们的父子矛盾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胖墩看着自己的碗：“我不是很想说。”
　　“好吧。”
　　喻乐也并不是很感兴趣，端碗起身，打算把恶心的蔬菜汤倒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爸是个混蛋人渣而已。”
　　“嗯？”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小男孩。
　　灯光下，小男孩孤独地坐在桌前，表情落寞：“我爸很坏，我妈还没生病前，他就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妈生病后，他反而变得更加猖狂。”
　　“我妈受不了我爸，提出了离婚，她离开前说，一看到我就会想起我爸有多坏，然后毫不犹豫抛下了我，一个人去了国外……她再也没回来过，后来我爸就说她病死在外面了，永远不会再回来看我。”
　　“我知道，我妈嫌我是个累赘，我爸也嫌我，所以他才总是把我放在奶奶家。”
　　“你讨厌你爸爸吗？”
　　小胖墩没有回答。
　　“你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
　　小胖墩神情暗淡地点了点头：“嗯……其实昨天是我生日，他明明答应带我去游乐园，但又临时变卦，说要去谈生意。”
　　“可是我听见了，他私下里让秘书姐姐去订花送人，然后他去了酒店。”
　　听着听着，喻乐觉得有点不对劲。
　　只见小胖墩抿了抿唇：“然后，我就打了扫黄打非的电话，报警了。”
　　喻乐：“……”
　　真是父慈子孝。
　　他放下了筷子：“所以你不是离家出走，而是来我这避难了？”
　　小胖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你的人渣爸爸是有多坏？”他突然这样问到。
　　“呃，也就小心眼、报复心强、还花心之类的……总之很混蛋就是了。”
　　“那你在你的人渣爸爸面前提过我吗？”
　　小胖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
　　“嗯，”喻乐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以后还想我收留你，就一个字也不要在你的人渣爸爸面前提我，我可不想卷入你们的父子战争，我要是被你的混蛋爸爸记恨上了，你就完了！”
　　小胖墩立刻听出了他的潜台词！
　　兴奋地扒拉一大口蔬菜汤，嘴巴像是抹了蜜，一个熊抱扑过来：“谢谢哥哥！哥哥我爱你！哥哥你就是世界上最帅的人！”
　　喻乐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嗯，知道了，快去刷牙睡觉。”
　　“还有，我要睡床，你滚去睡沙发。”
　　把树袋熊一样敦实的小男孩从身上扒下来，又过了半个小时，喻乐才让他乖乖挪到沙发上。
　　嘴上闹得欢腾，但一沾上沙发，睡意立刻袭来，小男孩立刻进入梦乡。
　　不过，这小子除了胖了点，贼溜溜了点，狡猾了点，其他地方其实还挺对他胃口。
　　[乐乐睡着了。]
　　眼里倒映出沙发上睡姿不雅、一边瘪嘴一边流口水的小屁孩，喻乐的眼神渐渐沉寂下来。
　　好累。
　　给银发奶奶发了小胖墩睡觉流口水的照片后，已至深夜。
　　他像只蜗牛一样慢吞吞走进房间。
　　换上睡衣、戴上睡帽、规规矩矩地躺上床，就这样，他在这个书本的世界里，度过了普通而乏味的又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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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娇少爷的吸血鬼保镖》
　　文案：
　　*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
　　*苏与别是只吸血鬼，三个月前喝醉，和一个人类滚上了床
　　这人是历家见不得光的小儿子，生得温柔俊俏，人畜无害，却偏偏长了嘴，忍受他床上的Dirty Talk三个月，终于提出分手
　　不料当晚，吸血鬼身份意外曝光，历家小少爷眼神带刀，面擒笑意：不当男友，要不要来给我当保镖？
　　不是商量，是威胁。
　　苏与别：他只是个人类，我却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历安有个前男友，温柔体贴脾气好，长相英俊鼻子挺拔——除了不懂情趣，一切都好
　　分手那天晚上，他被人追杀，前男友从天而降，一双猩红的眼睛流着嗜血的光辉，无情又动人
　　他又一次心动了
　　血族天生高傲，人类排外异常，双方平衡岌岌可危
　　但史上最强大的吸血鬼成为他保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于是历家见不得光的小儿子走到了台前
　　阴谋？夺权？上位？
　　二十年藏拙守愚，如今一亮锋芒，便是王者归来
　　历安：你只是只吸血鬼，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很爱你
　　*历家家主与最强血族不合，流言不胫而走
　　秘书：我不管你们是要冷战，吵架，还是分手，先完成工作，请不要影响我下班
　　吃瓜群众：人类和吸血鬼就是这点不好，在一起久了就容易作妖，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闹得惊天动地，看着这对作神就想打人
　　仇家：既然你们都要不死不休了，那我干脆送你们一起上黄泉路！
　　历安：？？？
　　历安：不过是玩了一把小情趣，一夜之间，世界怎么突然就变了？
　　病娇少爷攻X吸血鬼保镖受


第18章 礼服
　　喻乐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二天一早，小胖墩还迷糊着眼，他就联系银发奶奶，把这尊小瘟神送了回去。
　　不能让小恶魔单独留在他房间里。
　　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小胖墩太贼溜，他担心自己去打工时，一柜子女装的秘密被发现。
　　绝不能让小屁孩抓到他新的把柄！
　　小胖墩不满地撅着嘴，十分不情愿的离开，银发奶奶却对他感激不尽。
　　再三邀请喻乐一起吃早饭，却都被坚定地拒绝了。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得为竹珞的庆功宴做准备了。
　　自从那一夜的晚餐后，喻乐就惊悚的发现竹珞和霍安弄之间居然没有一丝进展。
　　这让他感到焦虑。
　　而这次庆功宴，正好是一次关键剧情点。
　　事实上，这次活动既是庆功宴，也是一场慈善晚宴。
　　由Z市政府牵头，市大剧院会带头捐出音乐会门票收益的一半，以此号召诸位受邀的企业家进行慈善拍卖和捐款。
　　作为市大剧院的合作方，竹珞和省交响乐团是这次晚宴当之无愧的焦点。
　　按照原著剧情的发展，霍安弄应该在音乐会上对竹珞一见钟情，之后这份感情会在慈善晚宴上升温——具体表现为炮灰王总在晚宴上对竹珞动手动脚，霍安弄及时阻止，竹珞从而对他心生好感。
　　结果音乐会的剧情被他搞砸了，后续为挽回，喻乐假装霍安弄给竹珞送花，却又弄巧成拙。
　　他多少有些担心，害怕这次慈善晚宴的剧情也不会顺利。
　　所以，即使竹珞没有邀请他，这次晚宴他也一定会去。
　　他必须保证原本的剧情顺利发生，并且，暗暗发誓再也不随随便便采取行动。
　　所以……究竟要准备些什么呢？
　　就在这时，竹珞突然联系他，开门见山。
　　[阿竹：阿喻，下周六就是庆功宴了，你家里有参加晚宴的正装吗？]
　　[喻：……]
　　[喻：参加晚宴还需要特意准备衣服？]
　　他立刻去翻衣橱，郁闷的发现衣柜里除了一溜排各式各样的小裙子，一套男士正装也没有。
　　[阿竹：当然需要，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情……]
　　[喻：我可以去租一套西装]
　　[阿竹：……]
　　[阿竹：你明天有空吗，我正好有时间，带你去现做一套吧]
　　喻乐本想拒绝，因为他明天有便利店的兼职，而且，他不想长时间的和竹珞相处。
　　但考虑到各方各面的原因，尤其是金钱方面，他还是屈服了。
　　[喻：好，那我们明天见。]
　　当天下午，他紧急向领班请了调休假；领班看起来不大情愿，但还是给他批了。
　　“你小子又请假？”一起工作的同事得知后，立刻贼兮兮靠过来：“喻乐，该不会是有女友了吧，偷偷去约会？”
　　喻乐只能腼腆地笑了笑：“没有齐哥，我真的有事。”
　　齐东逸显然不相信：“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所以究竟为什么请假啊？”
　　“一些私事而已。”
　　前辈齐哥是个好人，性格开朗乐于助人，工作上给了喻乐很多帮助，但好端端一个一米八五的小伙，却长了一副八卦心肠。
　　之前他就疑神疑鬼，怀疑喻乐是富二代，还问他是不是认识郁宥之。
　　虽然喻乐立刻否认了，但不巧，他之后确实是认识了。
　　所以关于自己的事情，喻乐都捂得非常严实，就害怕这位八卦大哥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离开八卦的同事，喻乐一回家，立刻开始计划明天的事情。
　　结果第二天，竹珞直接开车来接他，把他带到了位于市中心的某家西装设计工作室。
　　竹珞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对一个穿着时尚的大波浪卷御姐说到：“莎莎姐，能麻烦你们帮我的朋友做一套西装嘛，下周六有一场慈善晚宴，时间太赶了，其他家我都不太放心，只能来麻烦你们了。”
　　御姐上下打量喻乐，足足两分钟，目光充满探究。
　　“你知道的，我的工作室一般不接这种个人私活，但是……你这一单我接了！”御姐身材火辣，声音懒散：“看在你朋友长得不错的份上。”
　　喻乐：“这位是？”
　　竹珞立刻介绍：“这是莎莎姐，这家服装设计工作室的老板，也偶尔接接定制的私活，是个非常有天赋的服装设计师！”
　　“这是喻乐，我最好的朋友。”
　　喻乐乖巧地打招呼：“莎莎姐你好。”
　　服装设计的天才啊……竹珞也是小提琴天才来着。
　　他突然有些感叹，天才果然会吸引天才。
　　“竹珞，”御姐懒懒开口，却向着喻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这位朋友是想先选款式面料，还是先量尺寸？”
　　竹珞：“面料的话就要上次我定做的那种面料，款式和颜色的话……”
　　他突然指着橱窗里一件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宝蓝色西装：“阿喻，你想试试那种吗？”
　　喻乐委婉拒绝：“……是不是有些花哨？”
　　竹珞：“阿喻你原来不是最喜欢蓝色吗？
　　喻乐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到：“人总是会变的，我现在不喜欢了。”
　　青年愣了愣，回头看向好友。
　　这话似乎是在映射他俩的关系，这让竹珞感到有点难过。
　　但心里随即升起一股叛逆的不满，撒娇也好，骄横也好，他突然就很想喻乐去试试那件宝蓝色的西装。
　　青年眼里露出一丝受伤：“阿喻，相信我，这件真的很适合你。”
　　“我们试试样衣吧？”
　　御姐老板浓艳的眉毛挑了挑：“嗯……我也赞同竹珞的看法。”
　　他想直接拒绝，但看着竹珞眼神，他说不出口。
　　在原主的影响下，他总是很容易对竹珞心软。
　　在竹珞殷切的眼神下，工作人员很快找来同款式的样衣，喻乐一脸为难地进入试衣间，换上衣服，又极其别扭地走出来。
　　扯了扯衣袖：“好像有点紧。”
　　竹珞却眼前一亮：“不！阿喻，很适合你！”
　　原主本来就长得清俊高挑，一双眼睛尤其温柔，喻乐穿过来后，这双眼睛又罩上一层灰蒙蒙的暗淡。
　　如今换上宝蓝色的西装，气质陡然一变，一双灰蒙蒙的眼睛显出几分神秘，连同嘴角那颗黑色的小痣似乎都活跃过来。
　　一微笑，嘴角便带出一种几近优雅的轻佻。
　　“唔……”御姐老板看着喻乐，用涂满丹蔻的红色指甲轻轻比划着：“感觉还差点什么。”
　　这样说着，她从一大排抽屉格里翻找出一枚蛇形胸针，给喻乐戴上后，又给他架了一副无框眼镜。
　　“嗯，有斯文败类这个味儿了，”御姐老板满意地点点头：“扣子再解两颗试试？”
　　这样说着，下一秒她便靠近喻乐，亲自动手抚上他的胸膛，十指丹蔻开始灵活地解西装。
　　喻乐下意识后退一步，脑袋微微向后仰，不自觉抿起了嘴巴。
　　竹珞突然有点不高兴。
　　他皱着眉头走过来，轻轻拉了喻乐一把，把人带到自己身边：“莎莎姐，我们就按照这件款式来做吧，阿喻该量尺寸了。”
　　御姐老板眨了眨眼睛，看看竹珞，又看看喻乐：“……嗯，是该量尺寸了。”
　　她放弃了继续给喻乐解扣子：“那……”
　　竹珞立刻说到：“这次就不麻烦了，我来帮阿喻量吧？”
　　御姐老板蹙眉，眼神疑惑的在两人之间扫视：“竹珞，你不会……算了，你们想自己量就量吧。”
　　御姐摊了摊手，直接把皮尺扔给竹珞：“试衣间在那边，你们快进去速战速决，别浪费我时间。”
　　“还有，”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妖娆地瞥着竹珞一眼，娇笑道：“你俩可别在我的试衣间干坏事呀，要是被我发现沾上了什么可疑的东西，我可饶不了你们~”
　　喻乐：……
　　喻乐：这位老板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东西？


第19章 三人的偶遇
　　这里的试衣间很大，竹珞却偏偏要和喻乐挤着站在同一边，两人贴得太近，偌大的试衣间反而显得拥挤。
　　他觉得有点热：“竹珞，你站过去一点，我们不是要量尺寸吗？”
　　竹珞拿着皮尺，不太情愿地后退了一步。
　　他皱着眉头，看看皮尺，又看看喻乐，似乎无从下手。
　　喻乐愣住了：“竹珞，你给别人量过尺寸吗？”
　　他摇了摇头。
　　“那你知道量尺寸需要量哪些地方吗？”
　　竹珞：“我好像……不是很知道。”
　　他哭笑不得：“那你干嘛要抢着帮我量尺寸啊……算了，还是让工作人员进来量吧。”
　　竹珞不太开心地看了他一眼。
　　见竹珞有些倔强地站在原地，喻乐叹一口气，只能自己探出头去呼唤工作人员。
　　出来时，他看见身穿旗袍的御姐老板靠站在透明的玻璃橱窗旁，背对他们，在另一边接电话。
　　她手臂上的纹身雕花以流线型从肩膀延伸至手踝，和旗袍玫金色的花纹融合在一起，俨然成了一体，绽放出一朵雍容华丽的人间富贵花。
　　富贵花正倚靠在墙上，懒懒地答着话。
　　“你来干什么？”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呗！”
　　语气间透露出一丝厌烦：“别来，我这有客人，你要是被人认出来又是一堆麻烦事。”
　　“可是我已经到你店门口了……”
　　喻乐看不见御姐老板的表情，但从她断断续续地声音中，可以听出一些熟稔的厌烦和亲昵。
　　他恍惚一瞥，也没听清具体说的什么，便招手呼来量体师，一起进了试衣间。
　　量体师傅用皮尺快速而专业的给喻乐量了尺寸，竹珞站在一旁，兢兢业业地观摩。
　　“竹珞，你这么认真干嘛？”
　　青年一眨不眨地认真盯着量体师：“我这次好好学习学习，下次就可以单独给你量了。”
　　喻乐木着脸，没有回答。
　　心里却在想，应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们从试衣间出来时，御姐老板娘随手戴上了墨镜，外面的太阳很大，她看起来准备出去一趟。
　　竹珞：“莎莎姐，你准备出门吗？”
　　“嗯，”她轻轻点点头，指向旁边一位挑染了头发的青年：“我要去接一个人，只能让Mark先接待一下你们了，你和你的小帅哥朋友如果不喜欢他，也可以自己接待自己……不好意思，我暂时先失陪一下。”
　　御姐老板风风火火离开后，喻乐才回头，难得多嘴问一句：“这位莎莎姐很有个性呢，竹珞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原著小说里，似乎并没有提到这个人。
　　“这个……”竹珞突然有些害羞：“就是偶然认识的。”
　　“有一次我刚刚拉完小提琴，她在台下直接截住了我，问我能不能给她当一晚上灵感模特。”
　　“灵感模特？”
　　“哦！”不远处的Mark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为喻乐解答：“通常来说，莎莎姐这么问，就是问对方能不能陪她睡一晚上啦！”
　　竹珞的脸立刻红了：“我没有答应！”
　　高声回应之后，才发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深呼一口气才继续说到：“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但之后，我和莎莎姐就认识了。”
　　看着这样的竹珞，喻乐忍不住乐了。
　　小说里天才小提琴手、清冷美人、舞台上高岭之花，此刻却赤脸红脖，坐立难安，活脱脱一个害羞的小学鸡。
　　竹珞怒嗔：“阿喻，你不要笑了！”
　　喻乐还在笑。
　　“阿喻，你再笑我就要生气了！”
　　见喻乐还是不停，他立刻上前两步，生气地想捂住喻乐的嘴。
　　喻乐当然躲了过去，竹珞不服气地缠上来，来来回回，两人瞬间扭成一团。
　　Mark在一旁感叹：“你们的关系真不错，打闹的方式都一样半斤八两，两个小学生！”
　　这话让竹珞愣住了。
　　他好像确实……很久没有和阿喻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闹过了。
　　一回过神，竹珞才发现在打闹中，他在不知不觉靠喻乐很近，对方为了躲闪，微微透出红晕的脸颊离他不到三厘米。
　　一双灰蒙蒙透出雾气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
　　只要稍微埋头，他们就能贴到一起。
　　太近了。
　　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竹珞冷不丁回神，下一秒尴尬地扭过了头。
　　喻乐疑惑：“竹珞？”
　　他掩饰般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推开喻乐，想让上头的血液冷却下来：“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尺寸好像量完了，我就是觉得，嗯，我们该回去了。”
　　喻乐垂下了眼睛：“也是，时间不早了。”
　　他看出了竹珞的戒备，眼神也淡下来。
　　竹珞果然还在抵触他。
　　喻乐觉得有些遗憾，也许在这个世界里，他根本没办法和竹珞像真正的朋友一样相处。
　　算了，尝试过了，如果没办法就暂时先这样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这时，喻乐的手机响了。
　　有人给喻蓓曼这个账号发消息。
　　他拿起手机，顺势避开竹珞的目光，但一看到发信人，就不自觉瘪了瘪嘴。
　　[郁宥之本人：曼曼曼曼，你现在在干什么？]
　　[郁宥之本人：我好无聊哦，陪我聊聊天嘛，顺便一说，我现在正在想你哦~]
　　呃……这是什么人间油物啊！
　　虽然不想回复这种奇怪的消息，但在竹珞的目光下放下手机显得更加奇怪，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字回复。
　　[喻蓓曼：？]
　　一个问号刚刚发出去，郁宥之秒回。
　　[郁宥之本人：今天的太阳好大，外面的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时特别无聊，突然就好想见你]
　　[郁宥之本人：说来奇怪，我早上就有种奇怪的预感，觉得今天一定能见到你，如果我们真的相遇了，那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吧？]
　　喻乐面无表情地看着消息，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郁宥之的脑子难道不正常吗？
　　[喻蓓曼：你究竟在说什么？]
　　[喻蓓曼：我还有事，在忙]
　　[郁宥之本人：曼曼我这么想你，你怎么能对我这么无情！！难道忙得连一条消息都不能回我吗？我好伤心.jpg]
　　[郁宥之本人：你该不会……又在外面拈花惹草！？]
　　拈花惹草？
　　喻乐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竹珞，思考着这个问题——但这根本不是什么拈花惹草，因为和竹珞有关的事情，都和他之后的命运息息相关
　　[喻蓓曼：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次对话。
　　[喻蓓曼：不说了，我真的很忙。]
　　回复了最后一句，他就冷酷地开了消息免打扰，神情显得颇有些厌烦。
　　竹珞眨眼看着他：“阿喻，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喻乐温柔地笑了：“没什么事，一个烦人的家伙而已。”
　　“是谁啊？”
　　“啊，阿竹你好像还不认识他，说了你也不知道啦~”
　　他打个哈哈随便糊弄，竹珞眼里却闪过一丝失落：“哦，是我不认识的朋友啊……”
　　过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到：“阿喻，西装最快一个星期后才能收到……我们难得聚在一起，待会儿要一起去唱歌吗？”
　　“算了吧竹珞，你知道我五音不全的……就别为难我了。”
　　竹珞显得更加失落了：“好吧，那我直接送你回家。”
　　喻乐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橱窗背后，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从刚刚开始，他们说话打闹的景象便全都倒映在一双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上。
　　喻乐和竹珞给Mark打了招呼，从正门离开。
　　戴着墨镜的青年目送两人背影，直到他们消失，才终于收回自己的视线。
　　这时，御姐老板从里面的内部电梯走出来，见墨镜青年投向大门的视线，有些奇怪：“宥之，你在看什么？”
　　“啊，没什么，”郁宥之隐藏在大墨镜下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退出微信收起手机，和御姐老板娘懒懒散散的语气如出一辙：“就是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命运真是神奇。”
　　因为无聊而来三姐的店里，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曼曼。
　　而且是男装的曼曼！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
　　郁宥之没有过多解释，反而像突然想起什么，问到：“三姐，我刚刚看到你店里来的客人了，是最近那位炒得很火的小提琴手吗？”
　　女人眨了眨眼睛：“认出来了？这位小提琴手长得不错吧，宥之你难道和他合作过？”
　　“那倒没有，只是偶然听过一次他的小提琴。”
　　“你觉得他怎么样？”
　　郁宥之笑了笑：“我很不喜欢……无论是他的琴还是他的人。”
　　青年在大墨镜下眯起了眼睛：“我第一次听他拉琴，就知道他绝对是那种过分认真的人，会随时说出什么“穷极一生只为追求梦想，甘愿为音乐献身”之类的肉麻话，哎……这种人太清高太缥缈，我合不来啊！”
　　御姐嘻嘻哈哈地笑了：“我倒是很喜欢认真追求艺术的小男孩呢~”
　　“啊真不巧，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反而是他身边的那位更合我胃口……话说三姐，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御姐歪头想了想：“好像是说为了参加什么慈善晚会，需要临时定做一套礼服来着的吧……”
　　“唔……是市政府牵头的那个音乐慈善晚宴吗？”
　　“嗯，没错。”
　　他突然想起，小助理似乎在耳边念叨过这件事。
　　“慈善晚宴？”当时他懒懒地抬着眼皮：“参加的都是些什么人？”
　　“据说邀请了本市的一些商业新贵进行慈善募捐，想让你去活跃一下氛围，问了经纪人刘姐你有没有档期……”
　　“商业新贵？”他皱起眉头：“不会姓霍的也去吧？”
　　宋方八没有说话。
　　“我才不要和霍安弄那家伙出席同一个活动，他坐在观众席，我在台上给他表演，想想就觉得倒胃口，”他嫌恶道：“宋哥，你现在立刻马上去帮我回了！”
　　青年陷入回忆中，一抬头，发现女人双手抱胸，正以罕见的认真神色看着他。
　　一看这个神情，他就知道不妙。
　　“宥之，”下一秒，她果然语重心长地说到：“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我还是得提前提醒你一句。”
　　女人还没说完，他就点了点头：“嗯，三姐我知道的。”
　　她叹了口气：“老头子的耐心是有限的，你玩儿够了，就赶紧回家。”
　　郁宥之漫不经心地听着，勾起嘴角，面上却沉浸着某种看不清的喜怒：“放心吧三姐，总有那么一天的。”
　　说完，他突然从椅子上蹦跶起来：“好了，我现在要回家了！”
　　“你又要干嘛？”
　　就一句话功夫，郁宥之已经潇洒走到门口，扶着自己的大黑墨镜，头也不回地说到：“我要开始为下周的慈善晚宴做准备了。”


第20章 慈善晚宴
　　慈善晚宴的前一天，宝蓝色的定制西装如期完成，竹珞亲自上门，把成品送到了喻乐家。
　　他有些意外：“不是说了，我自己去拿就好了嘛。”
　　竹珞一把把衣服塞给他，避开了他的目光：“我顺便路过，就帮你取了。”
　　说完也不进门，立刻又匆匆离开。
　　他知道竹珞很忙，但自从上次离开服装工作室，竹珞的态度就变得有些奇怪。
　　竹珞果然还是对他心存芥蒂。
　　叹了一口气，他决定顺其自然。
　　周六，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喻乐换上了那套宝蓝色的西装，在竹珞的监督下打了领带，别别扭扭地跟着入场。
　　总的来说，慈善晚会很无聊。
　　嘉宾入座以后，舞台上的主持人先对此次捐出大部分门票收入的市大剧院进行了一番赞美，然后便是开场表演，紧接着就开始了第一轮的慈善拍卖。
　　拍品一共十二件，是一些具有收藏价值的乐器和老唱片之类的东西，喻乐坐在嘉宾席，听着前后左右此起彼伏的报价声，昏昏欲睡。
　　“起拍价一万！”
　　“我出十万”
　　“我出五十万！”
　　…………
　　“两百万！”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好的恭喜这位先生，您赢得了这张老唱片！”
　　这是一场金钱的游戏。
　　大厅里，被邀请的企业家和各界名流随口竞价，报出的似乎不是价格，只是数字，他甚至懒得去数零。
　　果然是小说的世界。
　　他蔫头耷脑地坐在嘉宾席，无聊的四处张望，和周围受邀的客人格格不入。
　　第一轮的拍卖活动结束后，终于熬到了晚宴时间。
　　终于可以吃饭了。
　　他跟在竹珞身后，进入宴会大厅，蔬果甜点的香气入鼻，他才觉得自己回到了人间。
　　刚刚在拍卖厅灯光昏暗，他昏昏沉沉的混在其中，根本没注意有哪些宾客。
　　现在打眼一看，居然有不少熟人：
　　不久前才在财经节目露过面的某知名企业家；一身西装、端着红酒和宾客侃侃而谈的霍安弄；以及大腹便便、哈哈大笑的炮灰王福瑞。
　　竹珞在他耳边低声道：“这次主办方邀请的客人不少，光大大小小的企业家就上百位，还请了小明星来助阵唱歌，哦对了，那位刚刚回国的天才摄影师陶峰也来了……”
　　“陶峰？”
　　他一愣，完全没想到会在竹珞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怎么了阿喻，你认识他吗？”
　　喻乐：“……算是认识吧？我在网上关注过一个摄影师也叫陶峰，不过他的人品似乎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就在这时，一声斥骂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喂，你怎么笨手笨脚的？”一个染着金发的高挑男人嫌弃地看着服务生，眼神轻蔑：“撞了我连一声道歉都没有吗？”
　　服务生迅速低头弯腰：“抱歉先生，请您原谅我的莽撞，休息室那边提前为宾客准备了医疗室，如果您感到任何的不舒服请跟我来……”
　　服务生话还没说完，金发男子立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需要……想让我原谅你，就赶快在我面前消失！”
　　这样说着，他嫌弃地拍了拍被撞的衣角，似乎上面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真晦气。”
　　喻乐远远地目睹了这场小骚动，忍不住吐槽：“这人的脾气真够大的，一看就人品不好。”
　　竹珞愣了愣：“他就是那位天才摄影师，陶峰。”
　　喻乐：“……看来应该是同一个人了。”
　　他决定在宴会上离这人远点。
　　陶峰此行是寻求机遇的。
　　自从上一次的网络风波后，他在国内的摄影圈就受到了冷遇，那批凡夫俗子无视他的才华，纷纷跟风拒绝了他投出的橄榄枝。
　　不过作为一名有理想有追求的摄影师，他是不会和这种人计较的。
　　普通人总是不懂天才，甚至会跟风骂他们是怪物。
　　他决定自己给自己创造机会。
　　此次Z市的慈善晚宴，几乎聚集了来自各行各界的名流，他相信其中总有眼光不凡的人，能看出自己在摄影上的才华，并且明白那些跟风放弃他的人究竟失去了什么。
　　为不让自己这颗明珠继续蒙尘，他精心制作了名片，给在场遇到的所有宾客一一分发。
　　“你好你好，我是摄影师陶峰，刚从国外回来，获得了上一届利风恩新人摄影奖，这是我的名片，也许你可以听我聊聊……”
　　“哦哦，陶先生青年才俊，我久仰您的大名……”
　　客套话说了一半，对方似乎遇到熟人，端着香槟礼貌地向他点头，直接离开了。
　　陶峰并不气馁，继续给下一位递名片。
　　“你好你好，我是摄影师陶峰，刚从国外回来，获得了上一届利风恩新人摄影奖，这是我的名片，我一直很佩服你们的团队……”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借过。”
　　…………
　　喻乐没忍住偷偷观察这位摄影师，发现陶峰保持微笑，已经一路来到了他和竹珞身边。
　　来不及拉着竹珞躲闪，陶峰已经两步走到竹珞面前：“你好你好，我是摄影师陶峰，刚从国外回来，获得了上一届利风恩新人摄影奖，这是我的名片，你就是那位天才小提琴手吧，事实上我听过您拉的小提琴，非常的棒，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讨教一下音乐相关的问题……”
　　面对这种过分热情的搭讪，竹珞微微一笑，露出了冷淡的一面：“谢谢你的夸奖，但是不好意思，我不怎么加……”
　　话还没说完，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嗨呀竹珞，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喻乐迎声望去，看到一个中年胖男人隔着一张餐桌向他们招手。
　　慈善晚宴的主要炮灰终于出现了！
　　王福瑞人未到，马屁先拍了起来：“真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不知道今天晚上有没有机会听到竹珞大师您的的仙乐？”
　　闻言，竹珞差点没绷住冷淡的表情。
　　他很肯定竹珞偷偷翻了一个白眼，才客气礼貌地回到：“啊，王总你实在是过誉了，待会儿的慈善募捐上我会有一场小提琴演出，恭请您来赏听。”
　　王福瑞满脸堆笑：“那我今天晚上有耳福了！”
　　来不及介绍完自己的陶峰看看竹珞，又看看王福瑞：“这位是？”
　　竹珞：“正亚集团的老板王福瑞，王总。”
　　陶峰的眼睛立刻亮了：“王总你好，我是摄影师陶峰，刚从国外回来，获得了上一届利风恩新人摄影奖，这是我的名片，我一直久仰您的大名，不知是否有机会和您谈谈公司外宣的问题……”
　　王福瑞没有接名片：“你谁啊？”
　　于是陶峰又一次介绍到：“王总你好，我是摄影师陶峰，刚从国外回来，获得了上一届利风恩新人摄影奖……”
　　王福瑞：“你吵到我的耳朵了，滚开一点啊！”
　　喻乐站在他们身后，他清晰明了地看到陶峰翻了一个白眼。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陶峰没有发作，只是收回名片，昂首挺胸地瞥了王福瑞一眼，点点头便一声不吭地挪动脚步离开。
　　王福瑞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装傲骨！”
　　竹珞闻言，皱起了眉头。
　　中年胖子立刻意识到这有些不妥，殷勤地对竹珞笑着：“竹珞老师你别生气，那种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但竹珞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没有闹什么明面上的不愉快，陶峰冷笑一声，捏着自己的名片离开。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他生气。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下一张名片要递给谁。
　　他开始四处张望。
　　喻乐一直注视着灰溜溜离开的陶峰，就这样，他们的视线突然在空中不期而遇。
　　心里一咯噔：陶峰不会是想给他塞名片吧？
　　两人就这样在无人的空气中足足对视了一分钟，陶峰皱着眉头，似乎评判着什么，结果一分钟后，染了一头黄毛的家伙挪开目光，调转方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喻乐：……
　　喻乐：虽然并不想收到他的名片，但他这是被陶峰轻视了吗？
　　皱起眉头，突然觉得有些不爽。
　　他理解炮灰王总为什么这么讨厌陶峰了。
　　不自觉跟着陶峰的背影离开，下一秒，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皱起了眉头。
　　是霍安弄。
　　陶峰掏出自己的名片，重复着自己无聊的话术，把名片递给了这次晚宴剧情的主角。
　　他们隔得远，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霸总绅士地接过了陶峰的名片，端着香槟，竟然和陶峰聊了起来。
　　霍安弄这是在干什么？
　　油腻炮灰男正搭讪他命中注定的cp，他却无动于衷，和一个顶着鸡窝黄毛的摄影师聊闲天。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应该该干什么？
　　大概是由于他的目光过于殷切，聊天中的霍安弄突然停下，向喻乐的方向看来。
　　还冲他挑了挑眉头。
　　霍安弄也太敏锐了。
　　这样想着，下一秒，他就假装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向竹珞的方向走去。
　　此时，王福瑞正尽职尽责地扮演自己的炮灰角色，短短几分钟，已经试图用自己的咸猪手搂住竹珞的肩膀。
　　即使霍安弄受得了，喻乐也受不了。
　　他愤怒地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谢谢“黎桉”、“盛澈”、“小八不一样”灌溉的营养液！！！爱你萌！！


第21章 霸总的轻蔑
　　原著中，炮灰王福瑞只出现了五章。
　　从他在慈善晚宴上骚扰竹珞开始，到后面霍安弄吃醋，大手一挥天凉王破，统共出场不到两万字。
　　从此以后，这位炮灰便活在了他未来儿子的嘴里。
　　没错，王福瑞破产九年后，他的儿子卷土重来，成为了霍安弄最大的对手，也是本书最大的反派，但这已经是很靠后的剧情了。
　　此时此刻，喻乐却感到有些烦躁。
　　霍安弄没有像原著一样对竹珞一见钟情，反观这位油腻炮灰，却和书里一模一样。他果然看上了竹珞，慈善晚宴刚开始，就像苍蝇一样凑上来，言语调戏之后又开始动手动脚。
　　偏偏站在一旁的霍安弄无动于衷，这让喻乐越看王福瑞，越不顺眼。
　　喻乐知道，他这是在迁怒。
　　剧情进行得不顺利。
　　但这些剧情关系到他之后的命运，这一次，他没办法再顺其自然，瞪了霍安弄一眼，主动插入了竹珞和王福瑞的对话中。
　　“不好意思王总，霍总似乎有话要对您说。”他偷偷地向霍安弄的方向指了指，巧妙地把拉了竹珞一把，把人带到了自己身边。
　　“霍大少？”胖男人疑惑地重复一遍，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竹珞一眼，还是朝着霍安弄的方向走去。
　　喻乐皱着眉头，趁机埋在耳边小声警告：“阿竹，这个王总不是个好东西，你当心他吃你的豆腐。”
　　凑过去时，他明显感到竹珞紧绷了起来。
　　青年一愣：“啊……不好意思阿喻，刚刚我没有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于是喻乐又说了一遍，但竹珞却似乎感到有些尴尬，有些飘忽地挪开了目光：“也不至于所有人都喜欢我吧……”
　　喻乐懵了，竹珞这是在暗示之前喜欢他的事情吗？
　　看到喻乐的反应，竹珞赶紧找补一样地说到：“放心吧，我不会吃亏的。”
　　“谢谢你担心我，阿喻。”
　　竹珞看起来有点羞涩。
　　在这样的目光下，喻乐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陶峰还在和霍安弄闲聊。
　　王福瑞走过去后，陶峰就避开了，剩下的两人站在原地，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谎言自然很快就被揭穿了，但不知是不是意识到喻乐这只拦路虎的存在，王福瑞并没有重新回来搭讪。
　　王福瑞情绪略显激动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一眼，目光不善。
　　过了一会儿，连霍安弄也看向了这边。
　　身形挺拔的男人嘴角勾起，轻蔑地瞟了喻乐一眼，那无声的嘲讽便自然而然传递过来，却不等喻乐反应，男人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转头，继续应付面前喋喋不休的胖男人。
　　霍安弄那是什么眼神？
　　不过是一本小说里的霸总男主，长得帅了点、挣得多了点、能力强了点，为什么喜欢用鼻子看人呢？
　　喻乐咬牙切齿。
　　当然，他只是这么想一想，还没有理智不清的要因为一个眼神就过去找霍安弄算账。
　　竹珞站在身边眨了眨眼睛：“阿喻？”
　　呼出一口气，他挪开眸子，回头时脸上又挂起了柔和的笑容：“怎么了竹珞？”
　　“待会儿慈善募捐就要开始了，我得去上面演奏一曲小提琴……阿喻，你先自己待一会？”
　　喻乐：“啊那很棒啊，你赶快去吧！”
　　离开前，竹珞表现得非常不好意思：“阿喻你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我结束了马上就过来找你。”
　　喻乐乖巧点头：“好的。”
　　竹珞离开后，喻乐听话地开始吃东西。
　　在拍卖厅无聊地坐了好久，刚刚又因为霍安弄生气，结果一闲下来，他立刻感觉自己饿了。
　　宴会上有很多吃的。
　　灯光下，果蔬熟食、甜点酒水整齐错落地摆在精致的餐架上，颜色鲜艳种类齐全，以一种精美的、任君采撷的姿态摆放在周围。
　　和场上衣冠华丽、妆容精致的某些宾客如出一辙。
　　这是喻乐第一次参加这种上层社会的宴会。
　　入眼的一切都显得新鲜。
　　他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着男男女女在他面前穿行而过，或举杯轻扣，或语笑嫣然，他兴趣盎然地看了一阵，但很快，表情就变得寡淡起来。
　　这是一个名利场。
　　宴会上，所有人都在忙着认识他人、忙着礼貌攀谈，而且全都举止优雅，温声细语，只有他一个人专注吃饭，和这里格格不入。
　　喻乐觉得无聊。
　　即使是在便利店打工摸鱼玩手机，都比这种宴会有趣。
　　就在这时，宴会厅最前方的舞台上亮起了灯光。
　　这阵动静让宾客们暂时停下交谈，纷纷往舞台看去。
　　慈善募捐开始了。
　　第一轮的慈善拍卖只有十二件拍品，而剩下的数百位宾客一无所获，所以宴会中途还有一次募捐环节，各界名流们可以在这个时候，通过捐款数字来体现自己的慈悲心肠。
　　募捐正式开始前，主持人特意为此次牵头捐出门票收益一半的功臣们举行了庆功宴。
　　香槟塔、切蛋糕、成捧的鲜花、以及来自各行各业的祝福，一套流程下来之后，之后便是小提琴协奏曲的现场演奏。
　　竹珞的小提琴依然很棒。
　　受限于场地条件，这次的短小演出没有音乐会时那么荡气回肠，可只要竹珞一站上舞台，毫无疑问，他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公认的小提琴天才！
　　乐声一起，在场的人便都沉浸在了美妙的音乐中，直到结束，宾客们才恍然回神。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将回味余韵的宾客拉出乐声的浪潮，最后累积在一起，掌声滚如怒涛，雷动全场。
　　舞台下，王福瑞的掌声最为热烈，他甚至拉着嗓子吆喝了几声，引来了几束奇怪的目光。
　　连霍安弄都下意识地鼓起掌来。
　　看着这一幕，喻乐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他才清晰的意识到，竹珞确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演出刚一结束，竹珞就立刻换下衣服，到宴会大厅寻找喻乐。
　　结果却不太顺遂。
　　一场小提琴的时间，在场的宾客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步三回头，不停地有人给他打招呼。
　　“您的小提琴拉得真棒！”
　　“刚刚听了您的演奏，非常希望认识一下您，请问您平日……”
　　“以前就听说您，今天听了一曲，果然是小提琴天才……”
　　竹珞被这些根本不认识的人拌在原地，出于自身修养，他只能微笑着，礼貌地一一回应。
　　他因此烦恼不堪时，远处的霍安弄突然举起香槟，向他打了个招呼。
　　竹珞微微蹙起了眉头，他不是很喜欢这个人。
　　但喻乐似乎很在意他。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喻乐对霍安弄亲昵的态度，他就觉得不舒服。
　　但闪念间，他还是举着香槟，主动过去和霍安弄聊了起来。
　　霍安弄举起香槟：“我很幸运，这次又亲耳听到了你的小提琴。”
　　竹珞笑了笑：“过奖了。”
　　他本意想问问霍安弄和喻乐的关系，但开口说的依然是些场面话。
　　霍安弄似乎看出他的敷衍，但并不在意：“你的琴声很纯粹，我能从你刚刚的演奏中听出来，你真的很热爱小提琴。”
　　闻言，竹珞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表情中多了一丝真诚：“谢谢。”
　　霍安弄笑了：“能冒昧问一下，是什么让你开始学习小提琴的吗？”
　　“你好像还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陌生人，”他的表情轻松下来，想起了什么，露出笑容：“其实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大概是幼儿园时吧，我看到一个落魄男人在路边用小提琴拉小星星，觉得很好听。”
　　“就因为这个吗？”
　　“唔……就因为这个但也不仅仅因为这个，那个落魄男人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他拉琴时真的很快乐。”
　　“那你现在快乐吗？”
　　“我很快乐啊！”这个问题让竹珞灿然大笑起来，他眉眼弯弯，如春风抚雪，陌生的冰寒一下子消融在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总有一天，我也会像那个落魄男人一样，成为别人的记忆！”
　　“再说一次，我今天很幸运，又听到了你的小提琴。”霍安弄举起了手中的香槟：“嗯，为你的梦想干杯？”
　　“谢谢！”
　　霍安弄一开始表现得游刃有余，到了最后，也露出了微笑，他看得出来，竹珞确实热爱着小提琴。
　　这是一个很澄澈的人。
　　最后，他感叹般地说到：“没想到那位喻乐竟然有你这样的朋友。”
　　这句话微微透露出对喻乐的不喜，但在竹珞面前把握了度，没再说更多。
　　这话让竹珞有点不舒服。
　　他皱着眉头，正想和霍安弄聊聊喻乐，安禾却突然出现在身后：“不好意思小竹老师，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他一愣，只能礼貌地向霍安弄点点头，转身跟着小姑娘离开。
　　他们聊天时，喻乐就躲在角落里，盯着他们。
　　其实竹珞刚刚下台时，喻乐就看见了他。
　　本想过去，却转眼看到竹珞和霍安弄聊上了，他当即自觉地退了回来。
　　他快好奇死了。
　　偷偷观察着两人，只可惜离得太远，什么也听不见，但通过脸上的表情，能确定他们还聊得还不错。
　　太好了，剧情终于开始发挥威力了！
　　心中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地，他松了一口气。
　　正好在此时，他的视线落在了餐架上的一块牛排上，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嘴馋了。
　　牛排的味道非常好，虽然有点冷，但喻乐吃得非常满足。
　　等他端起一杯果酒，再次抬头，却发现两人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人呢？
　　他们难道发展这么快，说了两句话就去秘密角落搞地下情了？
　　不不不，霍安弄虽然是个坏男人，但原著里的竹珞可是高岭之花、清冷美人，他不可能这么随便。
　　摇摇头，喻乐赶紧过滤掉了这些带着颜色的想法。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张望，结果哪里都没有找到人。
　　埋头嘟囔：“究竟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啊？”
　　然而下一秒，他一回头，却突然撞入一个强壮的胸膛里：“啊不好意思，我……霸总？”
　　霍安弄眉头一挑：“嗯，霸总？”
　　喻乐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胸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方像审视犯人一样审视着他：“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干什么？”
　　喻乐：“……其实，我正在找竹珞。”
　　他觉得有些尴尬，便举起刚刚拿来的果酒：“霍大少，你喝吗？”
　　看着喻乐，霍安弄那双攻击性十足的黑色眸子微微眯起，警告到：“别再偷偷偷摸摸跟着我。”
　　瞥了一眼果酒，神色愈发不耐：“也别在我面前玩儿这种小把戏。”
　　喻乐眨了眨眼睛：我玩儿什么把戏了？
　　见霍安弄盯着果酒，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霍安弄……该不会觉得他在果酒里下药了吧？
　　作者有话说：
　　喻乐：委屈.jpg
　　感谢“黎桉”、“小舟从此逝”的营养液！
　　“妈妈说名字太长爬上山容易被坏人踢”给灌溉的营养液和投的手榴弹，么么！


第22章 哥哥
　　和竹珞不同，霍安弄看人时，眼神非常具有压迫感。
　　当他瞧不起谁时，眼神更是尖锐、让人如芒刺在背，心生恶寒。
　　原著中的霍安弄是赌王大小姐的儿子，大小姐的母族早年间衰落，后来她便嫁给了当时正在做实业，尚且年轻的霍父。
　　母亲泼辣，三教九流均有交往，霍安弄自小便耳濡目染，造就了他略微粗野的气质。
　　同时，他又被霍父作为继承人精心培养，礼仪气度样样不缺。
　　因此，霍安弄身上有一种野性的粗鲁，和混不吝的矜贵。
　　两种极端的特质在他身上奇异的融合在一起，穿着衬衫可以和下九流聊天吹牛打群架；穿上西装，又可以用标准的礼仪，让旁人以为他出生于三代贵族世家。
　　而且他自身条件过硬，身高腿长八块腹肌，在商场翻云覆雨的同时，还在命定CP身上翻云覆雨。
　　原著中，就经常把清冷美人竹搞得下不来床。
　　这不是晋江总裁，而是种马文总裁。
　　这样一个混迹于三教九流，又胆大心细的人，原本应该是风流浪子、到处留情的人设，偏偏为了心爱的小提琴王子守身如玉，把天才少年藏在自己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书里最不能惹的，就是这位豪门霸总攻。
　　在霍安弄嘲弄的眼神下，喻乐屈辱地咬咬牙，决定忍了。
　　轻哼一声，霸总权当他是默认了，留下一个轻蔑的眼神，转身离去。
　　喻乐越想，越觉得生气。
　　沉浸在这种愤怒中，后面有人叫他，他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肩膀突然被拍了一把
　　“曼、曼曼……？”
　　熟悉的女声响起，他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安安！？
　　“你……”怎么在这里？
　　下意识要回应对方，但下一秒，喻乐猛然惊觉，现在的他没有穿女装、也没有戴假发！
　　闪念之间及时改口：“你……是哪位？”
　　作为市大剧院的工作人员，这次的慈善晚宴安禾自然也到场了。
　　她刚刚给竹珞传了话，出来时偶然发现宴会厅里的一个背影有些眼熟，走到近前，才发现是个男人。
　　安禾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双手抱十：“对不起对不起，你的背影实在是和我一个朋友很像，是我认错人了！”
　　她一边道歉，一边偷看喻乐，可爱的小表情让喻乐稍微冷静下来。
　　安安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
　　他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一些，但又很害怕安安看出点什么，只能非常高冷地应到：“没事。”
　　安禾眼睛一眨一眨的：“你实在是和我一个朋友太像了，请问……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啊？”
　　喻蓓曼曾经说过自己有个龟毛大哥，这似乎让安安误会了？
　　他要是承认，事情只会变得越来越复杂：“不好意思，我没有妹妹。”
　　装模作样看了眼时间，他冷淡地冲安禾点了点头：“我还有点事，借过一步。”
　　喻乐溜了。
　　他假装掏出手机似乎准备联系什么人，然后一本正经地往天台走去，却总感觉安禾的视线还黏背后，非常不自在。
　　来到天台后，仔细观摩玻璃门上的倒影，确认穿着宝蓝色西装的自己和女装的自己差别确实很大，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安安也参加了慈善晚宴。
　　这让喻乐有点担心，他想离席了。
　　可惜，竹珞依然不见踪影。
　　这样想着，他顺势便打开手机，决定给竹珞发一条消息就悄悄离开。
　　一点开微信，就看到了安安发来的消息弹窗。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曼曼！你猜我刚刚在宴会上遇到了谁，一个帅哥！一个和背影和你特别像的帅哥！！]
　　安安的分享欲真是旺盛。
　　[喻蓓曼：嗯嗯嗯？]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他的背影和你特别像，身高也差不多！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直接就过去搭话了，结果认错了人搞得我好尴尬！]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不过那位小哥哥长得真好看! 嘿嘿.jpg]
　　[喻蓓曼：……]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但小哥哥对我好冷淡呀！该不会误会我是故意搭讪吧？说实话，我刚刚的表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靠谱呜呜呜呜！]
　　喻乐：……
　　好了，他现在完全放下心来了，安安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现。
　　正想打字回复，外面的宴会大厅却突然热闹起来，不知为何引起了一阵小轰动。
　　他偏头往里看了看，发现宾客们纷纷转向某个方向，熙熙攘攘地小声说着什么，似乎有什么人到场了。
　　低头，才发现安安又发了一连串消息过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喻蓓曼：安安……你怎么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我、我今天好像撞大运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是哥哥啊！竟然是哥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我今天参加了一活动，哥哥！哥哥竟然也受邀来了，真的是哥哥啊啊啊啊啊！！”
　　哥哥？
　　他们刚刚还在谈论喻蓓曼那位不存在的大哥，喻乐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
　　他又一次偏头往宴会大厅里瞧。
　　这时，双开的宴会厅大门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一些人，一群像是保镖又像家仆的人在门口排成了两列，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紧接着，一个气质卓绝的青年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西装、一米八七、淡灰色的瞳孔！
　　这张脸喻乐即使在梦里也不会忘记！
　　哥哥……是郁宥之！！
　　他一愣，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再看一眼，竟然还是郁宥之！！
　　这画面实在是过于令人震惊，喻乐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向前迈一步，想把那个人看得再清楚一点，结果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手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宴会大厅十分嘈杂。
　　没人注意到这偏僻一隅里掉落的一只手机。
　　然而，那位刚刚入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灰眸青年却像是被惊动似的，顺着声音看过来，然后下一秒，喻乐就猝不及防的和郁宥之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谢谢“妈妈说名字太长爬上山”的手榴弹和“墨鱼鱼鱼鱼”的地雷，呜呜呜受宠若惊！！！
　　还有“妈妈说名字太长爬上山”和“青拗”灌溉的营养液 ，爱你们！！！


第23章 西装
　　目光交汇的一刹那，空气中似乎有电光火石迸发。
　　喻乐几乎是反射性地蹲下，心跳如擂鼓，下一秒已经躲进天台。
　　他在心里默念着老天保佑。
　　鸵鸟一样，希望郁宥之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郁宥之看了天台好一会儿，没有动，身后的宋方八才戳了戳他：“宥之，你怎么了？”
　　他收回眼神，露出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有的脾气温和的微笑：“没什么，我就是……好像看到了一只小野猫。”
　　垂下眸子：“应该是错觉吧。”
　　慈善募捐已经开始了。
　　郁宥之突然出现，是为了给第二轮的募捐活动表演助兴。
　　主办方很早之前就邀请过他，但对方因为档期拒绝了，结果慈善晚宴举行的前一周，对方突然空出时间，并且诚恳地表示非常想为这次慈善晚宴出一份力，于是有了今天的一幕。
　　大明星刚刚入场，立刻引起了一阵小轰动。
　　他如同众星捧月一般被围在中间，咔嚓咔嚓的拍照声和兴奋的低语时不时传来。
　　宴会大厅罕见的嘈杂起来，人多眼也杂，喻乐做贼有些心虚，趁机偷渡去了卫生间。
　　不能再继续待在天台了。
　　为什么郁宥之会出现在慈善晚宴上？
　　原著中他第一次出场是从国外拍戏回来，而现在，郁宥之甚至还没接到去国外拍戏的剧本，怎么想也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
　　难道他这么早就和霍安弄竹珞同框过了？
　　问就是悔，问就是恨，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喻乐发誓一定仔细研读《霸总的天才男妻》这本小说，每个字都一定倒背如流。
　　想着想着，他又皱起眉头。
　　或许他根本就不该来这次晚宴，霍安弄和竹珞的进展很顺利，反而是他，在这里寸步难行。
　　先是遇到安安，现在又和郁宥之狭路相逢，这不利的开局使他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根本不敢出现在郁宥之面前。
　　虽然这次穿着男装，但他却没信心能瞒过第一眼就看出他男扮女装的郁宥之。
　　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焦灼的情绪。
　　卫生间里，时间过得很慢，他磨磨蹭蹭地坐在隔间，想起了一些无聊的事情。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围绕着他发生的事情大都如同微风拂过水面，没在他心底留下任何鲜明的痕迹。
　　现在大抵能够回忆起来的，除了幼时教他“不要挑食”的那位女老师；发生车祸时，在车底等待死亡结束的那段时间；以及穿越后，震惊于居然有小说世界的时刻，他发现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回忆的事情。
　　实在是太无聊了。
　　摩挲着手机，喻乐犹豫着要不要给干脆竹珞发一条消息，干脆从宴会上溜走算了。
　　这样想着，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做贼心虚地从厕所隔间里走了出来。
　　周围静悄悄的，穿着华丽的宾客果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法正常社交的厕所里，喻乐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郁宥之懒散的嗓音却突然从背后传来：
　　“曼曼，果然是你。”
　　他倒吸一口凉气，猛然回头：“你怎么在这？”
　　郁宥之双手抱胸，靠墙看他：“我也想知道啊，曼曼你为什么在这里？”
　　这时喻乐才想起自己还穿着男装，这反应属于不打自招了。
　　大明星抿唇笑着，淡灰色的瞳孔清透发亮，眼神却格外使他不舒服：“曼曼，没想到又在厕所里相遇，我们还挺有缘分的，不是吗？”
　　喻乐冷着脸：“不要在这种地方叫我曼曼。”
　　郁宥之无辜：“那我应该叫你什么？你看，你都不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
　　“喻乐，叫我喻乐。”
　　他十分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千万不要在人前叫我曼曼。”
　　“当然，这可以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郁宥之上上下下把面前的青年仔细打量一番，灯光昏暗，但显然可以照出对方清俊的面孔，唇角甚至有一颗隐隐约约的小痣。
　　他眨了眨眼睛：“曼曼……不，喻乐，男装也很适合你。”
　　喻乐瞪他一眼：“……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郁宥之：“哪里莫名其妙，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套宝蓝色的西装很适合你。”
　　喻乐皱起眉头：“呵，竹珞也这么说。”
　　郁宥之挑了挑眉头：“这是你那位小提琴手朋友挑的款式？”
　　“是啊，怎么了？”
　　闻言，大明星立刻变了一副嘴脸：“不，我收回前言——这套西装一点也不适合你！”
　　喻乐：“……”
　　大明星不太高兴似的，很快略过了这个话题。
　　“喻乐你看，平时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一米八七的男人委委屈屈地说到：“结果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所以，明天要和我一起吃顿饭吗？
　　“对不起，我有事，不可以。”
　　“那后天？”
　　“后天我也有事，并且，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有事。”
　　喻乐拒绝起来毫不心软。
　　“曼曼，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吗？我好伤心！”郁宥之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大狗狗，却在眨眼间，说着完全不符合失落表情的话：“曼曼，你朋友应该还不知道你的事情吧？”
　　“什么？”
　　“你喜欢女装追我的事情啊。”
　　“……”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只能把你女装追我的事情告诉你朋友了。”
　　郁宥之……这是在威胁他？
　　喻乐皱起眉头：“话先说清楚，我不是女装追你，我只是女装追星而已。”
　　郁宥之用一种神奇的目光看着他。
　　喻乐终于破罐破摔：“既然一开始就打算用这个威胁我，那干嘛还问我？”
　　郁宥之：“这是基本的礼貌。”
　　郁宥之：“所以曼曼，你现在有空和我共进晚餐了吗？”
　　“不要叫我曼曼，”喻乐咬牙切齿，点了点头。
　　郁宥之诡计得逞，露出笑容，再接再厉：“喻乐，那以后我给你发消息，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好。”
　　郁宥之：“喻乐，一个月后我会进组拍戏，到时候你会来探班吗？”
　　“……会。”
　　郁宥之：“还有还有……”
　　喻乐：“你够了啊，我便利店不能随便请假的！”
　　“什么便利店？”男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他：“原来曼曼你在便利店工作啊。”
　　啊……一不小心又暴露了。
　　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总是那么容易被激怒——果然是因为郁宥之这个人太讨厌了。
　　“喻乐，不要露出这种不开心的表情好吗？”
　　郁宥之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原本懒懒散散靠墙站着的他直起身体，缓缓走来，用一米八七的身高笼罩住了一脸不高兴的青年：“你这样愁苦满面，让遇见你而感到真心高兴的我看起来像个傻瓜一样啊……”
　　“这么说可能有点迟了，”然后，他露出了一个喻乐从没在荧幕里见过的笑容：“虽然穿了别人选的西装，但今天的你，很可爱哦。”
　　作者有话说：
　　谢谢“西贝”、“妈妈说名字太长爬上山” “暮雨相呼失”的地雷～
　　以及西贝的 50瓶营养液～
　　感谢感谢！！


第24章 三人修罗场
　　“你……不要这样。”
　　这话说得太肉麻，但郁宥之的表情又很认真，喻乐一时之间拿不准他是真心还是假意，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出他的犹疑，下一秒对方突然抓住他的手踝：“别老是待在厕所这种潮湿又阴暗的地方了，出去聊吧？”
　　不等拒绝，他已经将喻乐拉出狭窄逼厌的空间，两人一起大步走向灯光下的宴会大厅。
　　“吃东西吗？”长相优越的大明星一出现，宾客们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他本人却视若无睹，只是殷切地看着喻乐：“我去帮你拿点儿？”
　　“你别这样，”蹙起眉梢，周围人的目光让他有点压力：“你是大明星，注意一下自己在公众场合的言行举止。”
　　“这有什么？”淡灰色的瞳孔瞥了周围一眼，毫不在意：“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
　　接下来，郁宥之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腰，执起喻乐的手背，烙下一个吻：“当然，如果我的王子殿下的命令，我乐意之至。”
　　周围人投向他们的目光又多了一分八卦的炽烈。
　　喻乐有点生气了。
　　“你是故意的？”
　　他抽出手，在衣服上粗暴地擦了擦：“那我说清楚一点，我不介意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但是，请不要牵扯上我。”
　　“我只是你的粉丝，并不想成为你的绯闻对象。”
　　容貌精致的男人却像是没听懂，礼貌而炽热地看着他：“亲爱的，冷酷的你也如此令人着迷。”
　　听着这些恶心的话，喻乐想，刚刚带着那样的笑容说话的郁宥之果然是在戏耍他。
　　恰巧，手机呜呜呜地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竟然又是安安发来的消息。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啊啊啊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哥哥！哥哥在慈善晚宴上！竟然吻了一个男人的手背！]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图片图片]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就是这个人！就是我刚刚不小心认错的那个帅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哥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他不会是和男的谈恋爱了吧？！！！！！！！]
　　点开图片，喻乐陷入了沉思。
　　还好图比较模糊，只拍到了他一个隐隐约约的侧脸。
　　他斟酌着回复。
　　[喻蓓曼：……应该不会吧？]
　　[喻蓓曼：安安姐，要不我们还是先把这张照片删了？]
　　[喻蓓曼：流传出去，对哥哥的影响不太好]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我当然知道，马上就删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但是曼曼，我有点担心……]
　　[喻蓓曼：不要担心啊安安姐，我们要相信哥哥鸭！哥哥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们之间肯定只是朋友之间的恶作剧啦！]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倒不是担心这个]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算了算了不想了，老娘的小心脏真的经不住恐吓，我得再盯紧哥哥一点！]
　　喻乐看着手机，突然有些摸不准安安的想法。
　　他抬眼扫视周围一圈，却并没有发现藏在暗处的她。
　　得小心一点才行。
　　“喻乐，你在和谁聊天啊？”
　　“你不认识的人，”他收起手机，对身后紧紧贴着自己的郁宥之低声警告到：“大明星，你能不要这样跟着我？”
　　这时，一个的熟悉的男人正站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餐架旁。
　　那标志性的锐利眼神在看到郁宥之身侧的喻乐时，流露出了一丝惊诧。
　　郁宥之若有所感，转眼便看到了他，热情地向远处的男人招了招手：“啊！安弄，好久不见了！”
　　喻乐一震，惊慌又急促地看着郁宥之：“你要干什么？！”
　　大明星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附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到：“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霍安弄已经看到他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霸总很快走过来，看着喻乐的眼神颇有些深沉：“这是？”
　　郁宥之笑得十分熟稔，把木头一样的人往前推了推，动作亲昵：“这位是我的粉丝，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霍安弄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哦，粉丝啊……看来，你们的关系还不错？”
　　喻乐下意识反驳：“没有……”
　　结果郁宥之一把把他拉过来：“嗯，关系确实不错。”
　　霍安弄看了他们一会儿，眼神里流露出某种探究，随即，玩笑般地开口：“真巧，我也认识你这位粉丝。”
　　说着便伸出手，似乎想钳住喻乐的下巴：“仔细看看，长得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堪入目。”
　　结果霍安弄还没碰到喻乐，大明星就毫不留情地拍掉了霸总的翻云覆雨手。
　　“啪！”
　　清脆的声响让宾客们纷纷侧目，光明正大向这边看来。
　　郁宥之懒散地眯起眼睛：“霍大少，大庭广众之下可别对我的粉丝动手动脚啊，你这是骚扰，我可爱的粉丝会害怕的。”
　　霍安弄眼神一寒，冷哼了一声。
　　他不屑于在公众场合和郁宥之吵架，但这人说话的方式实在讨厌，他从小就不喜欢，立刻反唇相讥：“那你一定得好好看住你可爱的小粉丝，别让这只不懂事的小鸭子不分时间场合的出现在我面前。”
　　语气轻蔑，就好像在说：好好拴住你家的狗，不要让它到处发情。
　　郁宥之一愣，立刻听出霍安弄的言外之意。
　　他眨眨眼睛，表情不变，却是先看向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喻乐，这是怎么回事？”
　　喻乐闻言，立刻皱起眉头。
　　他意识到，自己被卷入了霍安弄与郁宥之的战争。
　　原著中，郁宥之和霍安弄年龄相仿，但两人却互相厌恶。
　　由于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他们不得不维持表面功夫，像狐朋狗友一样吃吃喝喝。
　　成年后，一人从商，一人从娱，不再有更多的交集。
　　即使如此，霍安弄却十分了解郁宥之的恶劣秉性，就像郁宥之也了解霍安弄的霸道粗鲁一样，他们都对对方嗤之以鼻。
　　只要一见面，冷嘲热讽必不可少，字字诛心也是常事，然而在外人看来，却觉得他们关系还不错。
　　喻乐很清楚他们之间的不合。
　　但被卷入两人之间的争吵，只觉得厌烦。
　　两人的唇枪舌剑看上去是围绕着他进行，但其实，这只是他们之间的战争。
　　他只是个用于吵架的工具人。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血性，况且是他，于是他眉头一皱，目光炯炯：“霍总也许对我有些误会。”
　　“上次贸然在音乐会上打听您，确实是我冒犯了，现在，我再次当着您和您朋友澄清一次，我从来没想过要爬您的床，”他抿住嘴唇，多少透露出一些不耐烦：“我深知我庸俗、愚昧、不懂艺术、没有梦想，和霍总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我配不上您，所以您也不用老是担心我惦记您家的床。”
　　霍安弄看着他，没有应声，仍旧一副高傲的姿态。
　　见喻乐转身就要离开，郁宥之及时拉住了他：“喻乐，你生气啦？别和霍安弄这种野蛮人计较，生气伤身的！”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你放开我。”
　　霍安弄和郁宥之虽然互相厌恶，但他们在某些地方却十分相似，比如如出一辙的看不起人。
　　不过霍安弄摆在明面上，郁宥之则浸透于嬉笑之间。
　　他只想立刻远离这两个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三个人的纷争最终还是吸引了某个人的注意。
　　“阿喻！”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陡然牵动心弦：“阿喻，我找你好久了，刚刚你跑哪里去了？”
　　完了，竹珞过来了。
　　喻乐心里一沉，只觉得心脏无端地跳动起来。
　　刚刚的厌烦和不耐，在此刻，陡然转变成了慌张。
　　竹珞走过来时，微微喘息着，脸颊有些泛红。
　　他的眼神先在郁宥之故作亲昵地拉着喻乐的手踝上停留了一下，又对霍安弄微笑着点了点头，才看向沉默的好友：“阿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竹珞加入战场！


第25章 竹珞吃醋
　　如果说迄今为止, 喻乐的内心都还算平静无波，最多只觉得郁宥之和霍安弄凑一起很讨厌。
　　那下一秒，他就像岸边围观水里打架的路人，被竹珞一声突然的“阿喻”, 给一脚揣进水里。
　　“竹珞, 你怎么……也过来了？”
　　胸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恋慕情绪又开始涌动，他下意识甩掉郁宥之的手, 手足无措。
　　很好, 现在男主攻、男主受、男二、男三全都到齐了。
　　这场慈善晚宴真是有够精彩的。
　　竹珞走过来时，微喘已经平息, 褪去脸颊涌上的潮红，他瞅着眼前几人的表情冷淡下来：“怎么，我难道不能过来？”
　　喻乐垂下眸子：“竹珞,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 我知道, ”他努力压下那股不满，看向喻乐的眼神终于缓和了些，但终究忍不住抱怨了句：“你刚刚究竟跑哪里去了,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
　　“对不起……”
　　喻乐现在是虱多不痒、债多不愁。
　　在三个人六只眼睛地扫视下，已经完全麻木, 习惯性地道歉后就侧身让过竹珞, 机械地介绍起来：“阿竹, 这是霍安弄，你之前就认识了；这是郁宥之，嗯……是个明星。”
　　最后看向竹珞, 他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句：“他们都不是我的朋友。”
　　霍安弄微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郁宥之立刻不高兴了：“喻乐, 你这样说可让我有点伤心了, 我们难道还不是朋友吗，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进阶了？”
　　他没理会郁宥之，只是眨眼睛看着竹珞：“我是他的粉丝。”
　　竹珞虽然态度冷淡，但礼数周全，他勾起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竹珞。”
　　打了招呼才看向好友：“阿喻，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星的？”
　　喻乐回忆了一下：“其实大学时就开始了。”
　　喻蓓曼是在某个多梦的夜晚之后突然出现的，当时客厅正在播电视剧，刚刚从沙发上睁开眼睛的小姑娘对世界感到十分新奇，然后，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电视里看到大帅哥。
　　剧里，淡灰色瞳孔的男人走在大海边，黑色的长发被波涛掀起的狂风吹散，他的背影瘦长，显得十分忧郁，然后镜头拉近，男人突然转头看了屏幕外的人一眼，勾起微笑，下一秒便转身迈进深海里。
　　太帅了！！！
　　这个画面瞬间击中了喻蓓曼，从此，她便开始了自己热情的追星之旅。
　　听到喻乐的回答，竹珞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阿喻，你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他想这么问，但在这样的场合，显然并不合适。
　　竹珞觉得很郁闷。
　　看到喻乐和陌生男人亲昵地站在一起，他不高兴。
　　听到霍安弄对喻乐轻蔑的语气，他不高兴。
　　看到喻乐在两个男人之间拉拉扯扯，他更不高兴。
　　郁气涌上心头，来不及多想，在人群中看到宝蓝色西装的一刹那，他已经大踏步走过来，试图插.入他们其中。
　　但现在，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烦躁。
　　深呼一口气，竹珞试图冷静下来，但一看到喻乐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
　　“……竹珞？”
　　“阿喻，你的领带歪了。”
　　他伸手给喻乐整理了一下领带，在另外两个男人的目光下，很自然地说到：“阿喻，这种地方你得多注意一点啊，以后也得自己学会挑西装……”
　　“啊……好。”
　　喻乐埋下了头，似乎有些局促。
　　站在一旁的郁宥之立刻感受到了敌意，眉头一挑。
　　“阿喻，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竹珞突然说到：“音乐会结束了，有些器具需要般回去，明天晚上可以来剧团帮帮我吗？”
　　喻乐：“我……”
　　他上前一步，故意在郁宥之和霍安弄面前搂住喻乐的肩膀，亲昵地说到：“忙完之后我请你吃晚饭？”
　　喻乐：“我……”
　　“不好意思，明天晚上我们已经有约了。”
　　郁宥之却突然在此刻上前一步，向喻乐眨了眨眼睛，笑道：“真不巧，我们刚刚才约了明天的晚餐，看来你们的约会得推迟一下了……是吧，阿喻？”
　　你叫我阿喻干什么！？
　　我和你很熟吗？
　　喻乐狠狠瞪了郁宥之一眼，转头看向竹珞，竹珞却已经放开手，正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回答。
　　喻乐埋着头，不敢看他，低声道：“不好意思阿竹，我们确实已经约好……”
　　“好的，我明白了，”喻乐的话没有说完，但他已经明白了：“看来我只能找别人帮忙了。”
　　他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咬了咬下唇，不再看喻乐。
　　竹珞这表情实在是有点犯规，喻乐有些控制不住的想靠近他。
　　他掐着自己的手，忍住了。
　　过了一会，竹珞才抬头勉强笑了一下，冲另外两个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我还有点事儿，失陪一下，你们先聊。”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和步伐离开，直到脱离几人的目光，竹珞才转身进入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阿喻……竟然因为其他男人拒绝了他。
　　不是说喜欢了他十多年吗？
　　他的喜欢就这么廉价！？
　　为什么要拒绝他，却答应和其他男人一起共进晚餐？！那个郁宥之一看就对他不怀好意，他难道看不出吗？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竹珞又呼了一把冷水在脸上。
　　抬头，偶然看见镜子中又羞又恼的自己。
　　真是难看。
　　他明明已经拒绝了喻乐。
　　是啊，明明已经拒绝了。
　　结果却又看不惯喻乐和别人亲密说笑，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想要宣誓他对喻乐的主权。
　　实在是太搓了。
　　竹珞埋下头，苦笑了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一些如果，如果他能早点发现喻乐对他的感情，如果察觉到喻乐不对劲时他立刻就去问清楚，如果在喻乐对他说要放弃时，他给出了一点回应……那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有所改变？
　　如果？
　　想着想着，竹珞猛然一惊！
　　如果这些如果成真，那他难道要和喻乐在一起吗？
　　他难道……其实是有一点喜欢阿喻？！
　　不不不！喻乐是他的朋友！
　　一直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下一秒，想到喻乐和郁宥之霍安弄交谈的画面，竹珞又皱起眉头。
　　一个豪门霸总，家产千亿；一个娱乐圈大明星，家喻户晓……这两人他都有所耳闻，不是什么善茬，他立刻又觉得担忧，喻乐和这样的两个人搅合在一起一定会吃亏。
　　压下那一丝占有欲，他暗示一般地对自己说到：“我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阿喻才行。”
　　竹珞一离开，喻乐就又被霍安弄和郁宥之包围了。
　　和这两人待在一起实在是窒息。
　　他还没来得及逃走，郁宥之就突然感叹般地说到：“阿喻，你真的很在意你的朋友……不过，应付竹珞一定很辛苦吧？”
　　他有些诧异。
　　郁宥之笑了：“阿喻，你一定没发现，你面对竹珞时整个人都绷起来了。”
　　他一下子咬紧下巴，想着竹珞离开时的模样，心烦意乱。
　　一旁的霍安弄看够了戏，用一种奇特的眼神注视着他：“也许，我也应该请你吃顿饭。”
　　喻乐：“？”
　　霍安弄：“我原本以为你就是只不太聪明的小鸭子，”这样说着，他故意看了郁宥之一眼：“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面对霍安弄的调笑，喻乐面无表情：“霍大少，您和我开这种玩笑，不合适。”
　　“失陪。”
　　实在是不愿意和这两个人待在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郁宥之在身后扬声说到：“阿喻，明天的晚餐，不要忘记了哦！”
　　喻乐离开后，终于，这里只剩下了郁宥之和霍安弄两人。
　　霍安弄眼底倒映出身穿宝蓝色西装离开的青年的背影，喝了一口香槟：“宥之，你不去追追你的新玩具么？”
　　“不了，他也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间，”没反驳新玩具这个说法，郁宥之只是眨了眨眼睛，突然问到：“安弄，你觉得他怎么样？”
　　“恶俗，”霍安弄看了津津有味的青年一眼：“和你一样恶俗。”
　　郁宥之听了也不生气，反而表现得挺高兴：“这说明他和我的相性很合。”
　　霍安弄不解：“你看上他哪一点了？”
　　“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哦对，你觉得他和我一样恶俗，”他瘪瘪嘴，似乎觉得有些可惜，但很快又笑起来：“也是，你就是这种人，毕竟从小就讨厌我……自然也不会喜欢喻乐。”
　　他的眼神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略过，轻飘飘的，很快又飘到了其他地方：“不过你连这都看不出来，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看我像那种会在公交车上给老奶奶让座的好人吗？”
　　霍安弄瞬间捏紧拳头，喝一口香槟，压下怒火。
　　他不能在这种地方揍人。
　　再开口，霍安弄的语气便多了一分嘲讽：“郁宥之，你就打算这么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
　　他装傻：“什么？”
　　霍安弄冷哼一声：“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哎，大老板最近很闲啊，还有时间替我爸妈当说客？”这样说着，郁宥之向旁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要了一杯香槟，浅尝一口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呃……这个怎么这么难喝！”
　　霍安弄垂眸：“伯父伯母希望你回去继承家业，而不是一直待在娱乐圈里。”
　　“这我当然知道，”他举起香槟酒杯，在宴会的灯光下仔细观察着杯中液体：“只可惜我注定不是个孝顺儿子，没办法成为他们希望我成为的人了。”
　　“安弄，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地方吗？”
　　摇晃着香槟，郁宥之淡灰色的瞳孔里流动着金色液体的光芒，精致得过分的眉宇间却显露出一丝冷酷。
　　霍安弄沉默地看着他。
　　“你看看你，又高傲又自负，习以为常的蔑视他人，和你我爸妈那一辈的人简直一模一样。”
　　“家族、金钱、地位，在这些东西的基础上，你们总以为自己可以随意的操纵他人、掌控一切。”他端着酒杯，鎏金色的液体悬空晃荡，翻滚得越来越厉害：“可我不是你，我不喜欢的东西，在我看来和垃圾没有区别。”
　　“就像这杯香槟，难喝，那它就是人为制造的垃圾，摔在地上，毫无意义。”
　　这样说着，他的手一滑，香槟杯子应声掉落。
　　“啪叽”一声，酒液飞溅，和地毯上的尘土混在了一起。
　　霍安弄冷哼一声：“究竟是谁高高在上？”
　　他终于撕破礼貌的假面，嫌恶地看了郁宥之一眼，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好的，我会如实向伯母转达你的意愿。”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小天使的营养液，“黎桉” 18瓶；“衍” 3瓶；“邱玥枂” 1瓶，爱泥萌～


第26章 “你这是在撩我？”
　　郁宥之欣赏了一下霍安弄怒气冲冲的背影, 三秒钟，然后看着地毯上脏兮兮的酒液勾起嘴角。
　　正好服务生要过来打扫，他抬头歉意地笑了笑，又变成人前好脾气的温和大明星：“不好意思, 是我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 辛苦你们了。”
　　大明星亲切的笑容瞬间让工作人员羞红了脸。
　　服务生训练有素，利落地清扫地面, 连同一张掉落的烫金名片, 一起清扫进垃圾袋里。
　　上面印刷着几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大字“摄影师陶峰”。
　　“这是什么？”
　　这显然是谁随手扔掉的，但工作人员回答得很委婉：“应该是某位客人不小心遗落的名片。”
　　“啊, 原来那位摄影师也来了啊……他怎么不给我递一张名片呢？”
　　郁宥之的喃喃自语让角落里的陶峰打了一个喷嚏。
　　他一撸鼻头：“是哪个漂亮小妞这么想我？”
　　此时，他正站在宴会大厅的边缘处，小心翼翼, 注视着门口那位身穿宝蓝色西装的青年。
　　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上前搭话。
　　陶峰千方百计搞到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本是为了寻求机遇，他携带了至少两打名片，晚宴上逢人就发。
　　但却万万没想到, 居然会在这里见到郁宥之。
　　风光无限的大明星一出现，曾经前途无量的摄影师立刻想起网上那场让他身败名裂的粉黑风波, 以及“全自动盯绿茶机”。
　　他咬牙切齿, 浑身颤抖。
　　“全自动盯绿茶机”是郁宥之的铁粉, 而现在，郁宥之就在这里！
　　他几乎有些偏执地认定，绿茶机也一定在附近！
　　他要找到他！
　　陶峰立刻放弃了发名片, 开始悄悄注视郁宥之, 监视他身边所有人的可疑人员。
　　只可惜, 一直没有发现疑似人物。
　　第一眼在宴会上看见身穿宝蓝色西装的青年时，陶峰并没有过多在意，对方虽然穿着高定，却习惯性埋着头，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和旁边势利精明的王八胖子一比，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人。
　　穷酸人对大摄影师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有价值的是王八胖子。
　　他不喜欢趾高气扬的王福瑞，但还是走过去给他递上了名片。
　　王八胖子不欣赏他，他直接略过穷酸青年，便向下一个有可能赏识他的富人走去。
　　直到宝蓝色西装的青年和郁宥之一起别别扭扭地从厕所出来。
　　他看到三个男人把宝蓝色青年围住，陶峰才有些诧异他的身份。
　　也许，他可以从这个人身上下手。
　　等到青年单身一人时，陶峰终于捏着一张精致的烫金名片走了过去：“你好，我叫陶峰，是一个摄影师。”
　　没用自己一开始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而是挂上一个自认为礼貌绅士的笑容：“我看你一个人呆在这边，总觉得我们有些相似，很希望能认识一下你。”
　　青年看起来有些警惕，似乎是向后退了一步，才抬起灰蒙蒙的眸子看向他：“您好？”
　　陶峰礼貌地笑了笑，屈尊降贵地递上名片后又寒暄一番，才进入正题：“冒昧问一句，您是认识那位郁大明星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更有魅力：“事实上我刚刚注意到你和他在闲谈，请问您是他的朋友吗？”
　　青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我和他不熟，唔……只是在电视上看过一些作品，也许勉强算他的粉丝？”
　　陶峰皱起眉头，有些失望，然后他假装不在意地问到：“那请问，您认识‘全自动丁绿茶机’这个人吗？”
　　青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似乎是愣了一下：“你说谁？”
　　“全自动盯绿茶机。”陶峰本来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重复了一遍。
　　“什么……绿茶机？”
　　“全自动盯绿茶机，”他有些不耐烦了，但没表现出来：“没关系，没听说过就算了。”
　　青年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此刻却突然蕴出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犹豫着：“请问……这位绿茶机是对您做了什么吗？”
　　“对我做了什么？”一提起这个，他的表情立刻扭曲了一瞬，眼神暗沉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不过是差点毁掉我而已。”
　　对面的青年：“！！”
　　他自嘲一笑：“不用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那位绿茶机只是差点毁掉我，还没能真正毁掉我呢。”
　　对面的青年：“！！！！！！”
　　虽然世人并不能真正的理解他，但在此刻，陶峰却突然有了对眼前这个陌生人倾诉的冲动。
　　“我回国后犯了两个小错误。”他眉眼低垂，侧脸显得有些忧郁。
　　对面的青年：“？”
　　陶峰解释到：“我是一个摄影师，回国后被一家知名杂志邀请，为某位明星拍摄了一套主题为‘遗忘’的照片。”
　　“对于某些人来说，‘遗忘’代表的可能是一段记忆、一种怅然若失的情绪、也可能是一串若有若无的声音；对我来说，如果人的一生是由过去的记忆和对未来的期许交织出来的蜘蛛网，那‘遗忘’，就是蜘蛛网后面模糊的光影和画面。”
　　青年仔细地听着，很是捧场：“您的想法非常的棒。”
　　陶峰笑了：“我用蜘蛛网当成素材，拍摄了我想表达的‘遗忘’，只可惜，明星的粉丝们并不喜欢。”
　　他稍稍昂起了头：“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不该期待平庸大众能理解我的审美；而我犯的第二个错误，是不该理会那些拉踩我的微博。”
　　这时，青年如愿露出疑惑的表情。
　　于是陶峰便能顺理成章地继续解释：“平庸大众认为我的照片不如一个网上叫做‘全自动盯绿茶机’的人，我承认绿茶机拍的人像很有灵气，但要说他比我厉害……呵！”
　　这样说着，他嘲讽地摇了摇头：“我转发了绿茶机的图博，稍稍嘲弄了一下，结果他就盯上我了。”
　　对面的青年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绿茶机他嫉恨我在摄影上的才华，在网上买通营销号，铺天盖地的黑我；让杂志社中断了和我的合作；甚至一手遮天，联系国内的人脉封杀我……我可是利风恩新人摄影奖的获得者，现在，却没有甲方愿意和我合作！”
　　陶峰愤愤然地控诉到：“所以我现在不得不像条哈巴狗一样，在各种晚宴上给别人发名片！”
　　对面的青年不由自主地感叹了一句好惨，有些疑惑：“你说的这个人真是绿茶机？”
　　陶峰激动地反驳：“不是他还能是谁？除了他还会有谁这样针对我！？”
　　男人深深呼出一口气：“我甚至主动低头向他服了软，给他发了无数条私信，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回复过我。”
　　“你还给他发过私信？”青年讪讪的：“……你就这么讨厌绿茶机吗？”
　　陶峰恨恨地磨着牙：“他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我一定要找到他，终有一天，我也要让他尝尝现在的滋味！”
　　痛快宣泄一番后，陶峰终于好受了些。
　　他重新挂上礼貌的微笑，却见对面的青年离他远远的：“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
　　青年犹疑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儿。”
　　陶峰十分真诚地看着他：“你看我们聊得挺投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青年停顿了两秒，灰蒙蒙的眸子了闪过某些情绪，但很快压了下来。
　　“喻乐，”过了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说到：“你叫我喻乐就好。”
　　此刻，喻乐面上风平浪静，心里却犹如万马奔腾。
　　他想，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陶峰看起来简直恨不得撕碎了他，他只能假装同仇敌忾：“这个绿茶机真是坏死了！居然对你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陶峰简直不能更同意：“我做梦都在诅咒他不得好死、暴毙街头，穿肠烂肚！等我把他揪出来，我一定要让他给我跪下来道歉！”
　　喻乐觉得这诅咒稍微恶毒了些，表面上却附和到：“对，让他跪下来给您道歉！”
　　陶峰：“以后如果打听到绿茶机的消息，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喻乐：“好的！”
　　和大摄影师礼貌道别后，喻乐立刻掏出手机，联系郁宥之。
　　他开门见山。
　　[喻蓓曼：你知道陶峰吗？]
　　[郁宥之：曼曼你居然主动给我发消息了，今天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但为什么一开口就是陌生的野男人？曼曼你都不关心关心我的吗？]
　　[喻蓓曼：你果然认识陶峰。]
　　直接忽略后面那些肉麻东西，他皱眉打字。
　　[喻蓓曼：照片风波时，陶峰在网上突然被营销号大面积黑，是不是你做的？玛莎杂志终止了和他的合作，是不是也是你关照的？]
　　[郁宥之：啊，没错]
　　[喻蓓曼：为什么要这么做？]
　　[郁宥之：因为我看不惯他呀！他买营销号引导舆论，把我的粉丝当傻瓜一样玩弄，我最讨厌这种自作聪明的人了!]
　　[郁宥之：曼曼，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呀？]
　　[喻蓓曼：没什么，我就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当时替我平了风波，也谢谢你成功的让陶峰恨上了我。
　　郁宥之立刻发了一个不用谢的表情包过来，喻乐一看，只觉得郁闷极了。
　　[郁宥之：曼曼，你别忘了我们明天晚上的晚餐哦~]
　　[郁宥之：我明天来接你！]
　　喻乐觉得更郁闷了。
　　晚宴结束后，郁宥之心情不错，坐上保姆车时的比晚宴上都更和颜悦色一些。
　　上车后他就懒散地瘫在后座，捧着个手机回消息，手机光打在脸上，倒映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宋方八悄悄瞅他：“宥之，今天的慈善晚宴怎么样？”
　　男人眼睛抬也不抬，应道：“还不错，除了遇到一个讨厌的人，其他一切都很好。”
　　“讨厌的人……？”
　　郁宥之懒得应付他，后视镜里抬起一只眼睛：“劝我回去继承家业的，是谁宋哥你难道不知道吗？”
　　宋方八立刻不应声了。
　　“宥之，你明天好像没有行程，”过了一会儿，宋方八才小心翼翼开口：“你爸打电话过来了，让你回家吃个晚饭。”
　　郁宥之态度冷淡：“就说我去不了。”
　　宋方八：“可是……”
　　郁宥之今天晚上是真的心情好，所以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宋哥，我明天晚上有饭局，真的去不了。”
　　虽然盯着手机，但他显然知道小助理正犹豫着怎么劝他，他不欲争辩，直言：“宋哥，如果你还想继续留在我身边，有关家里的事情就一个字都不要提。”
　　完了，郁宥之好像真的生气了。
　　宋方八乖乖地闭上了嘴。
　　第二天下午五点，喻乐就收到了郁宥之的消息。
　　[郁宥之本人：曼曼，还记得我们今天晚上要吃饭吗？你出门了吗？我来接你。]
　　来接我？
　　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吗？
　　[喻蓓曼：你别来，把定位发给我，我过去]
　　[郁宥之本人：可是我已经到你家门下了……]
　　到我家门下了！
　　喻乐一惊，立刻捧着手机往窗外面看，稀稀落落的银杏树叶下，一个身高腿长，戴着遮阳帽和大黑墨镜的青年正在小广场上四处张望。
　　这个郁宥之！
　　穿得这么可疑，这也太打眼了！
　　他立刻噔噔噔地往楼下跑，带着一股怒气，冲到郁宥之面前时终于发泄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你跟踪我？！”
　　郁宥之回头，看着头发乱糟糟的喻乐，愣了一会儿：“……没有。”
　　他委屈巴巴地解释：“我只是稍微调查了你一下下。”
　　喻乐气笑了：“所以你还觉得自己无辜？”
　　郁宥之点点头：“确实有一点。”
　　他捏紧了拳头，实在是很想揍人。
　　但碍于周围来来去去的行人，以及他们至少五厘米的身高差距，斟酌一番，喻乐还是默默忍下了这口恶气。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喻乐正想把人牵上楼，郁宥之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踝，直接拉着他往小区门外走去。
　　他挣扎着甩开对方：“你干嘛？”
　　“我们不是约好去吃饭吗？”高大俊朗的青年拉下墨镜，露出那双漂亮的灰色双瞳，眨巴眨巴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没想反悔，”他真受不了一个大男人故意露出这种表情，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刚刚发消息把我吓了一跳，我都没来得及换衣服就下来了。”
　　“不用换，老板人的很好的，不会以为你是乞丐就不让你进门！”
　　喻乐：“……”、
　　我他妈是这个意思吗！？
　　末了，郁宥之打量他一番：“没必要像昨晚穿得那么拘谨，现在这样就很适合你！而且吃饭嘛，主要还是看和谁吃，其他的都不重要。”
　　说着说着，突然上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喻乐，我很开心今天能和你共进晚餐！”
　　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些肉麻话，已经习以为常。
　　犹豫一番后点了点头：“也是，吃饭最重要的还是看和谁一起吃，”掰开郁宥之揉他脑袋的爪子，喻乐很以为然地说到：“和你一起吃饭，确实没必要再专门上楼换一次衣服。”
　　“喻乐，你这也太伤人了吧？”
　　他像是没听见：“行了，我们走吧。”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目的地，一家私房小菜馆。
　　店家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央专门开辟了一个露天的农家小院，院子里种了桂花，一进门，喻乐就闻到一股幽香。
　　脚下踩着丝丝开裂却十分板实的土地，抬眼望去，他看到了院落里随意摆放着的老木头桌子，以及那种会硌人屁股的长条凳，因为过于贴合旧时代的农家院落，有种莫名的寒酸感。
　　和想象中的餐厅稍许不同。
　　带着大墨镜和遮阳帽的男人一进门，就大刺啦啦一屁股坐下，立刻大声呼唤：“老板娘！来点菜！”
　　这样一个偏僻但却很有个人特色的小菜馆，晚上就餐的客人稀稀拉拉，不多也不少。
　　郁宥之抬起屁股，选了个风水好的位置挪过去，立刻把帽子和墨镜摘下来，放在了一边。
　　他上次商场活动时的银发早已染回正常的黑色，此刻被粗鲁对待一番，乱糟糟卷着，一张过分精致的脸此刻竟然显得有些可爱。
　　喻乐皱着眉头，稍稍挪开了眼睛。
　　墨镜一摘帽子一脱，那张无与伦比的脸立刻暴露在空气中。
　　气质卓然，瞬间吸引了周围客人的目光。
　　喻乐愣住了：“你这样……就不怕被认出来吗？”
　　“放心吧，我刚刚才换了美瞳，”这样说着，他伸脖子凑过来给喻乐看自己的黑色大瞳孔：“他们肯定认不出来！”
　　事实证明，喻乐的担心很有道理，因为很快就有女孩子红着脸过来了。
　　“请问……你是郁宥之吗？”
　　只见对面人一愣，开始装懵：“啊，你说的是那个演了好多烂剧的流量明星？”
　　“唉，好多人都说我长得像他，”他眨眼间露出自己的黑色大美瞳，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当明星真好啊，他们从来不说是明星长得像我。”
　　过来搭话的女孩子瞬间脸红：“……不好意思。”
　　他赶紧摇摇手：“没有没有，这种事儿我都习惯了，就是出门戴口罩还要被人认错怪麻烦的。”
　　喻乐看着他表演，龇了一声。
　　装得还挺像。
　　等女孩子心怀愧疚地离开，他才露出鄙视的眼神：“大明星，你不会经常这么干吧？”
　　郁宥之腼腆一笑：“偶尔而已。”
　　想到安安她们，喻乐突然有点替女孩子们不平：“你对粉丝来的也是这一套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粉丝要知道你的真面目，得多伤心啊？”
　　“她们不会知道，”郁宥之笑了，他浅浅淡淡的声音回荡在桂花隐隐约约的幽香中，细听又觉得有些懒散：“我永远不会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粉丝面前，这是职业道德。”
　　就在这时，缠绕在桂花树上的霓虹灯亮了。
　　淡淡的暖黄色，为郁宥之精致得几乎漂亮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暧昧的光辉。
　　“虽然她们心里清楚，真实的我和心目中的我肯定不同，不过只要她们还愿意相信，我就会一直演下去，”说这话时，郁宥之的表情甚至十分温柔：“粉丝和明星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关系，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能说得清呢？”
　　喻乐突然有点好奇：“那你要是喜欢上一个人，打算怎么对粉丝说？”
　　郁宥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直说，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坦诚一点。”
　　这眼神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皱着眉头躲开，不可置否的应了一声，突然就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谈话间，他们的菜已经上齐了。
　　没有精致的摆盘和镶边，就是油滋滋的农家小炒，看起来竟然也十足有味。
　　喻乐咽了咽口水，夹起一片炒肉，美滋滋地嚼了两口。
　　老板娘做的菜很好吃。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肥瘦相间的焦酥嫩香在嘴里爆开，浓郁得几乎化开的肉香直穿胃肠，他忍不住一个囫囵，就把红烧肉给吞了下去。
　　郁宥之仔细看着他：“喻乐，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发觉自己的吃相过于饿狼，他矜持地夹了一筷子青椒，嚼了嚼才说到：“老板娘的手艺很好。”
　　郁宥之笑了：“谢谢你喜欢我的餐厅。”
　　喻乐听着有些不对劲：“你的的餐厅？”
　　郁宥之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高中是在Z市上的，那时就一直想开一家这样的小菜馆，虽然我厨艺不行，但终于找到了厨艺还不错的老板娘，我们合伙开了这家私房菜馆。”
　　他意识到，郁宥之这是在给他分享餐厅。
　　这种店，一般不会随便带人来吧？
　　他巡视着桌上的几份菜，又夹了一筷子牛肉：“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没什么，我就想让你看看我偷偷开的私房菜馆，再尝尝老板娘的手艺，”这时的郁宥之像个向邻居介绍宝贝的小孩儿，眼睛亮晶晶的：“我很高兴你能喜欢！”
　　偷偷？
　　喻乐默默地咀嚼着牛肉，想着，也许该问问关于这个私房菜馆的事情。
　　但他没有。
　　上次竹珞也带他去了一家餐厅，并把那家西餐厅的钢琴师分享给了他，虽然都是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但竹珞是多年好友，他却只是郁宥之名义上的粉丝。
　　对郁宥之来说，这行为似乎过于亲昵了。
　　明明之前的慈善宴会上，这人都还装模作样的戏弄他，现在又想干什么？
　　他一边出神，一边机械性地夹了一块青椒，塞进嘴里。
　　吃着吃着，郁宥之突然皱起眉头，看向桌面这些菜色。
　　喻乐疑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得嘎嘣脆：“怎么了，菜里有虫子吗？”
　　“不是，”他看喻乐一眼，又看桌面上的饭菜一眼：“你是不喜欢吃蔬菜吗？”
　　他刚准备夹一筷子蔬菜，闻言，筷子顿了顿：“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你一筷子肉一筷子菜，频率像时钟一样稳定，”郁宥之用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打量他：“从刚刚开始，你已经这样夹了十筷子了，肯定是故意的吧？”
　　又被他发现了。
　　喻乐皱起眉头：“我明明是一筷子蔬菜一筷子肉，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是讨厌吃肉呢？”
　　郁宥之笑了，笑声懒散又轻盈，透出十分的愉悦。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起身，微微弯腰，伸出修长的指尖，下一秒便抵住了他的眉头。
　　喻乐一愣，指腹陌生的温度在眉心带起一股奇怪的触感。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手指正顺着他的眉骨轻轻划过，这时，男人好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喻乐，你肯定没注意到，你夹蔬菜时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
　　下一秒，对方的手指滑入脸颊，打着转儿，像猫咬一样轻轻抚过：“而且吃蔬菜时，腮帮子的弧度也会缓很多。”
　　他一下子愣了，等回过神来，郁宥之已经抽手坐回原位。
　　“一个人的喜恶通常是很明显的，即使有意掩饰，仔细观察也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对方正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喻乐，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挑食呢？”
　　喻乐实在是感到心惊，面上却只是板着脸：“关你屁事！”
　　他回味了一下郁宥之刚刚的动作，越想越奇怪，面前的一桌子菜顿时食之无味：“大明星，你刚刚是在撩我吗？”
　　郁宥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啊，难道我撩得还不够明显？”
　　皱起眉头：“我是你的粉丝，你这样不太好吧？”
　　郁宥之撑手看着他：“有你穿女装来追我的活动还不好吗？”
　　喻乐理智的决定闭嘴。
　　郁宥之看起来很愉悦，太愉悦了，让他看着就生气。
　　“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郁宥之轻轻卷着发梢：“你那位拉小提琴的朋友……名字是叫竹珞吧？”
　　“嗯？”
　　“他知道你讨厌吃蔬菜么？”
　　喻乐烦躁地皱起眉头，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朋友看起来很在意你，没理由不知道吧？”
　　此时，漂亮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面露不解：“奇怪的是，你看起来好像也很在意他，但你们的相处模式却很诡异……面对他时你总是很拘谨，或者说，有点害怕？”
　　喻乐心里一阵咯噔。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又被看出来了？
　　“啊，你果然害怕他，”郁宥之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但我想不通，你对竹珞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
　　“我吃饱了，”他没有回答，而是把最后一粒米饭卷进嘴里，放下筷子：“谢谢你今天带我来你的秘密餐馆，老板娘的手艺很好，蔬菜也做得很好吃。”
　　喻乐想，他终于知道郁宥之为什么带他来这里了，话锋一转：“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必须给你分享我的秘密，关于我和竹珞之间的事情，我还是刚刚那句话——对不起，关你屁事。”
　　说完，他在郁宥之惊奇的目光下，起身拍了拍屁股：“我吃好了，大明星，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家了。”


第27章 暴露
　　坐上郁宥之的车, 喻乐想也不想就钻进后座，看着大明星动作熟练地启动车子。
　　两个人暂时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启动声。
　　喻乐：“你经常自己开车吗？”
　　郁宥之没有回头，而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不, 我从来不自己开车, 但今天不一样。”
　　这样一说，喻乐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礼貌。
　　大明星请他吃饭, 还开车送他回家, 他也许应该表现得更友善一些。
　　这样想着，他开口问到：“你的私房菜馆, 是什么时候开的？”
　　“嗯，好像是前年。”
　　“原来开了这么长时间了啊，”他有些惊讶：“你当明星这么忙, 还要经营私房菜馆, 真了不起。”
　　前排开车的人突然笑了, 低低的笑声回荡在沉闷的车厢里，喻乐应声看去，却见后视镜镜里倒映出的那张脸分明冷淡得不行, 连假装都没有假装一下，笑意根本没有触及眼底。
　　“是老板娘负责经营, 我只负责投钱, 私房菜馆能开下去也是多亏了她, ”郁宥之总结般的说到：“不是我了不起。”
　　“哦，是这样啊。”喻乐依然通过后视镜注视着郁宥之，应了一声, 就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了。
　　“要听点音乐么？”
　　喻乐眨了眨眼睛, 盯着后视镜：“你是想放你自己的歌么？”
　　郁宥之一愣, 过了一会儿才接到：“当然不放我的歌，给你放竹珞的小提琴曲怎么样？”
　　这是郁宥之的反击，喻乐立刻皱起眉头：“别放了吧，我不想听小提琴。”
　　于是两人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郁宥之又开口：“今天晚上你吃了很多肉。”
　　喻乐：“？”
　　郁宥之：“晚上吃太多容易消化不良，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散散步，看看Z市的夜景？”
　　喻乐：“……不了，吃太多我只想早点回家躺着。”
　　一路上，郁宥之找些乱七八糟的聊天话题，但他们总是说不了两句，便又陷入沉默。
　　期间，喻乐一直通过后视镜注视着他。
　　无论是是嘘寒问暖，还是平平无奇的家常琐事，自始至终，后视镜里的大明星的表情都略显冷淡。
　　他觉得现在的郁宥之有些奇怪。
　　面对粉丝时，他温善亲和；慈善晚宴上，他高调刻意；私房菜馆里，他依然戴着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面具，任何场合的郁宥之都让喻乐感觉不真实。
　　但是现在，郁宥之却突然扯下了自己的面具。
　　行为模式没变，却突然不装了，也不笑了。
　　“喻乐，你在想什么呢？”
　　温柔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他一愣，下意识抬头，刚好对上后视镜里的那双冷冷淡淡的灰色瞳孔。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偷看我吧，怎么看着看着又开始发呆了呢？”
　　喻乐眨了眨眼睛，直接问了出来：“我在想，你为什么突然不笑了？”
　　“啊，原来是在想这个，我以为你又在想你的青梅竹马，我还有点担心，”他接着说到：“因为笑起来很累，而且，你看起来似乎也不喜欢我笑，所以我就不笑了。”
　　喻乐点点头，竟然接受了这个说法：“笑起来确实挺累的。”
　　“喻乐，我有没有说过，我觉得你和我很合拍？”
　　一听这话，他沉默了，看着窗外的景色，垂下了眼皮：“我不这样认为。”
　　同为男配，一开始他确实想过拉拢郁宥之，一起反抗剧情命运，但被郁宥之敏锐的察觉身份后，这个想法便立刻烟消云散了。
　　他说到：“我只是个普通粉丝，而你是大明星，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大明星露出笑容，似乎又重新戴上面具。
　　他没有反驳，只是踩下了刹车，温声道：“好了喻乐，你到家了。”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看，不知不觉，这车竟然已经开到了大学城的小区门口。
　　他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向郁宥之道了谢后准备离开，对方却突然又叫住了他。
　　“喻乐，”他回头，看到大明星撑着手，趴在车窗上看他：“我都到你家楼下了，你都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喻乐叹了一口气，走近一点，把他那颗招摇的脑袋摁了回去：“你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以后别这样随随便便来找我，不安全。”
　　大概是因为今天晚上和郁宥之的相处很平静，因此，他也生气不起来，只是向车里人招了招手：“回家吧，路上开车小心。”
　　想了想，他又说道：“谢谢你今天晚上的晚餐，很美味。”
　　刚说完这句话，喻乐却皱起了眉头，向周围看去。
　　夜色已经深了，偶尔有几声狗吠传来。
　　附近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
　　郁宥之根本没打算摇上车窗，反而大摇大摆地伸着一颗脑袋观察周围：“怎么了，有狗仔么？”
　　喻乐有些犹疑：“不是……”
　　他刚刚好像在车窗上看到了竹珞的倒影。
　　“没什么，是我看错了，”收回眼神，向郁宥之招了招手便转身离开：“我要上楼了。”
　　他没有回头，却一直能感觉到郁宥之的视线伴随在身侧，直到走进小区大门，才隔绝了这道烦人的目光。
　　走到楼道里，喻乐掏出了手机。
　　犹豫着给竹珞发消息。
　　[喻：阿竹，你今天来小区找我了吗？]
　　[喻：我现在回家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对方并没有动静，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收回手机，掏钥匙开门回家。
　　喻乐的消息发过来时，竹珞正捏着手机。
　　他坐在昏暗的车里，想着刚刚在大学城小区看到的一幕，不自觉屈了屈中指。
　　他绝对没有认错，喻乐是从郁宥之的车上下来的。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那个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明星就这样趴在车头和喻乐说说笑笑，下个车而已，居然拉拉扯扯了至少十分钟。
　　他并不愿意诋毁谁，但两人亲密交谈的场景，确实让他联想到了热恋中的小情侣。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的刺眼。
　　让竹珞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愤怒。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想假装如无其事，上前打个招呼，却在偶然瞥到后视镜里的自己时一下子愣住了。
　　恶狠狠的眼神和意外的怔愣交织在一起，印照出一张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脸。
　　竹珞突然就慌了。
　　「我这是怎么了？」
　　「我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我难道……是在吃醋吗？」
　　他今天来找喻乐，是为了道歉。
　　慈善晚宴那天，他生气离开，留下喻乐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宴会大厅里，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任性。
　　没有联系好友，他头脑一热，半夜跑来了大学城小区，结果喻乐却不在家。
　　这时，他才有些失落的想起自己慈善晚宴上生气的原因。
　　“阿喻今天，应该是和那个人一起吃晚饭去了吧……”
　　他心里不是滋味，有些失落地下楼，正准备离开，却看到一辆低调的豪车缓缓向门口驶来。
　　最终，豪车在大门口停下，喻乐从后座下来。
　　竹珞逃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想着刚刚看到的画面。
　　捏着手机，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大概是大脑供血不足，他只觉得世界晕乎乎的，点开微信聊天界面，想发个消息给喻乐，却一直没有动手。
　　“阿喻，你今天晚上和郁宥之干什么去了？”
　　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询问，却像是沉积在胸口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恰巧在这时，喻乐给他发来了消息。
　　[喻乐：阿竹，你今天来小区找我了吗？]
　　[喻乐：我现在回家了]
　　看着这两条消息，他的心突然奇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可以假装没有看见他们，回复喻乐说他确实来了但又离开了；也可以诚实地回答喻乐，说自己来了，并且看到了他和郁宥之一起回家，然后落荒而逃。
　　回答前者，喻乐不会追究，回答后者，喻乐也许会追问……但无论如何，他相信喻乐都会认真的回应他。
　　重要的是，他究竟想要和喻乐发展成什么关系？
　　最终，竹珞只是看着手机，没有回复。
　　磕磕绊绊，竹珞终于回到自己的家，熟悉的空间和布置让他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打开灯后，他就把自己和手机一起甩在了床上。
　　小提琴的日常和情绪的消耗使他感到久违的精疲力尽，他抱着枕头迷茫地盯着顶灯，眼神一斜，便看到了书架上成排的奖杯……以及放在正中的相框相册八音盒。
　　他还没有把这些东西还给喻乐。
　　如果还了，那一段暗恋也就真正的和他没关系了吧。
　　这样想着，他又爬起来，把老旧的八音盒抱了下来。
　　前天，他才刚刚给换了电池。
　　摁下开关，难听的乐曲开始在寂静的深夜里播放，八音盒上的西装小人一卡一卡地转动着，五颜六色的小灯早有几颗不亮了，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罢工。
　　播放的曲子是小星星。
　　他已经不太记得为什么要把这首拉得很难听的小星星录到八音盒里，也忘了为什么会把这个八音盒送给喻乐。
　　但他听着听着，还是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第一次见喻乐，是过年的时候，对门的银发奶奶端了饺子过来。
　　干瘦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老人身后，像一只随时都会受惊的小兔子，看着他时露出躲闪又羡慕的神情。
　　记不得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他向小男孩伸出手：“你好，我叫竹珞！”
　　“你、你好……我是喻、喻乐……”
　　小男孩怯生生的模样让他觉得好笑，一双干瘦的小手老是伸不过来，于是他干脆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他：“好了，我们现在已经成功握手，从今天开始就是朋友了！”
　　后来竹珞才知道，干瘦得像只猴子的喻乐，其实和他同龄。
　　听父母说，对方从小被双亲抛弃，如果不是隔壁老奶奶收养，他可能会在孤儿院度过幼年。
　　他愈发同情喻乐了。
　　于是他时不时就去对门找喻乐玩儿，拉着他爬树下水网蜻蜓，兴致来了非要拉小提琴给他听，对方也总是认真腼腆地看着自己，每次都很激动地鼓掌，非常真诚地说拉得很好听。
　　十四岁那年，对门的奶奶去世了，喻乐抱着他大哭了一场。
　　再然后，他就和父母一起搬离了原来的小区。
　　即使如此，喻乐却依然在他身边。
　　他们一起上了初中、上了高中、甚至一起上了大学，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喻乐总是跟在他身后，默默的、腼腆的、温柔地注视着他。
　　渐渐的，他习惯了这样的喻乐。
　　他从来没有想过，喻乐也可能会离开。
　　“是啊，阿喻怎么可能会被抢走呢？”
　　从回忆中醒来，竹珞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八音盒，喃喃自语般吐露出了自己的惶恐和不安：“阿喻，你肯定不会像抛弃这个八音盒一样，抛弃我吧？”
　　“我会不会……其实是有点喜欢你呢？”
　　这样的想法刚一出现，他立刻如同大梦初醒一般，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却不等他平复心情，下一秒，老旧的八音盒便簌簌地滚落几圈，哐当一下，狠狠砸在了地上。
　　“吱吱——”
　　空荡荡的房间里，小星星的小提琴曲戛然而止。
　　八音盒直接被摔成两半，穿着西装的塑料小人被弹到一边，零零散散的电线从咧开的底座支了出来。
　　地上一片狼藉。
　　但此时此刻，竹珞注意到的却不是这些。
　　他愣愣地看着摔开的八音盒底部，一封白色的信纸赫然露了出来。
　　「——给阿竹」
　　信封上写着这样的几个字。
　　竹珞一眼就看了出来，这是多年好友的笔记——这是一封喻乐留给他的信！
　　这是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颜色还很新，和老旧的八音盒一对比，它甚至新得有些刺眼。
　　竹珞的心狂跳起来。
　　不知为何，一见这个信封，一种奇妙的预感就笼罩了他，信里肯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他几乎有些颤抖地捡起后打开，好友熟悉的笔触便争先恐后的跳进视野里。
　　「阿竹，好久不见。」
　　「我犹豫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不该给你写这封信，但今天偶然看向窗外，发现天气特别好，窗外的银杏树叶也开始慢慢变黄，想了想，还是决定向你坦白。
　　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阿竹，我其实一直喜欢你。
　　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正儿八经的暗恋。
　　仔细算算的话，迄今为止，我好像已经暗恋你十年了。
　　虽然你完全没看出来，只开开心心的把我当成好朋友，但我还是不得不抱怨一句：阿竹，你对于感情方面的事情，实在是太迟钝了。
　　正因如此，喜欢你这件事也让我备受折磨，所以请原谅（当然这也有你的责任）：对不起，我单方面的决定要放弃你了。
　　第二件事，听起来可能有点荒谬——我其实是个三重人格患者。
　　除了我，我身体里还有个副人格，以及一个第三人格的妹妹。
　　之前你可能有见过他们，但都被我掩盖住了，我并不是故意隐瞒或者欺骗你，我只是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对你解释这种事情。
　　更重要的是，副人格那家伙十分危险。
　　这些年来他一直试图取代我，医生说他有很强的攻击性，总想伤害我身边的人——这些人中也包括你。
　　阿竹，这一点一直让我感到很害怕。
　　这些年为了对抗他，我越来越累，越来越力不从心，我很害怕有一天会伤害到你。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医生已经为我找到了妥善处理的方法。
　　阿竹，我想这个时候你可能已经意识到，我并没有真正的去留学。
　　对不起，留学只是个借口。
　　我必须配合医生治疗，才能解决副人格，但期间也可能会出现一些意外，所以综上所述，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或长或短。
　　阿竹，你不用担心，总有一天我会回到你身边。
　　如果我没有回来，也请不要难过，只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阿竹，我喜欢你。
　　所以希望你能一直幸福。」
　　这封信的内容并不长，看完之后，竹珞却觉得头晕眼花。
　　喻乐喜欢他，这事他已经知道了，他最近也一直因此而感到苦恼。
　　但喻乐是多重人格？副人格很危险？要配合医生治疗？假装留学离开？可能不会再回来？
　　如果信上写的都是真的……那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他完全摸不着头绪，但在这样一片乱麻一样的思绪中，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天，偶然得知好友要出国留学，他怒气冲冲上门质问，那时提着黑色垃圾袋的喻乐半掩着门，垂着脑袋，结结巴巴躲在门后。
　　偶然抬起眼睛，目光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突然回忆起了那种怪异的感觉，那时的喻乐，完全就是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阿喻是多重人格患者……想到这里，竹珞悚然一惊。
　　最近这个奇奇怪怪的喻乐，真的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人吗？


第28章 “我不是他”
　　夜晚, 喻乐的右眼皮有预感似的开始狂跳。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只像往常一样洗漱后就换上睡衣，准备上床睡觉时，左眼皮依然小发动机一样突突突, 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扯了小纸条蘸水贴在眼皮上, 也不见效。
　　也许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这样想着，他决定今天晚上早点上.床, 也就是这个时候, 竹珞发来了消息。
　　[阿竹：你睡了吗？]
　　[喻：没有呢，阿竹, 你有什么事儿吗？]
　　[阿竹：我刚刚在八音盒里找到了一封信]
　　[喻：？]
　　[阿竹：信里写的一些东西，我不敢相信，我想听你亲口对我说]
　　[喻：……好]
　　没有多问, 喻乐只是突然觉得深夜有点冷。
　　他爬上了床, 把小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 看向窗外一片漆黑的夜色，那颗今天晚上有点躁动的心彻底冷却了下来。
　　果然还是暴露了。
　　[喻：今天太晚了，我已经上床睡觉了]
　　[喻：大学城附近有一家茶餐厅, 明天早上，我在哪里等你,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想了想, 他又发了一句。
　　[喻：竹珞, 晚安]
　　盯着手机十分钟，竹珞没再回复他。
　　聊天界面纹丝不动，充斥着和窗外的黑夜一样的死寂, 喻乐久违的开始胡思乱想。
　　这是个小说的世界。
　　小说围绕着天才小提琴手和豪门霸道总裁展开, 也就是说, 这个世界是为他们而存在的，他和郁宥之、还有世界上的一草一木，都是为他们而存在的。
　　主角是很重要的。
　　那除了主角和主角周身，这个世界的其他东西有必要存在吗？
　　比如现在，他的窗外一片漆黑。
　　外面没有月光，也没有虫鸣，在如此死寂的夜晚里，在主角没有照耀到的地方，外面会不会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只是一片混沌呢？
　　想着想着，喻乐打了一个寒颤。
　　但很快，他的思维就跑偏了。
　　他想到了郁宥之，想到了安安，想到了那套宝蓝色的西装。
　　窗外的银杏树，以及扔进垃圾桶里的八音盒。
　　所以……那封从音乐盒里找到的信，究竟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呢？
　　想着想着，喻乐就睡着了。
　　晚上他做了一串乱七八糟的梦，睡梦中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只觉得脑袋微微发着胀，连梦境都被挤成了畸形的令人窒息的形状。
　　“阿嚏！”
　　第二天一大早，他从昏昏沉沉的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光荣的感冒了。
　　来到茶餐厅，他随身携带了一大包卫生纸，一旦有打喷嚏的冲动，立刻就抽出卫生纸、拉下口罩、捂住口鼻，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你怎么了？”
　　竹珞刚刚走进茶餐厅，立刻听到了来自喻乐的呵气声。
　　看着他拉下口罩时红红的鼻尖，不由皱起了眉头。
　　对方很快就把口罩拉了上去，隔着一层口罩，他却感觉喻乐在口罩下歉意地笑了笑：“这是我最近发现的一家茶餐厅，广式早餐特别正宗，本来已经给你点了几样小点心，但现在看来是不能吃了。”
　　青年一双灰蒙蒙的眼睛里传达出明晃晃的可惜，冲他点了点头：“坐吧。”
　　竹珞沉默地坐下了。
　　想着喻乐刚才的眼神，和以前那种晦暗沉静，但又充斥着隐隐期待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对面的青年吸了吸鼻子，习惯性地抬手，似乎想撸撸鼻子，注意到他正看着他时，又把手放下了。
　　他抬头看向了自己。
　　口罩遮住了对面青年的大半张脸，熟悉的轮廓被隐藏，所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便显得尤其突出。
　　如此的陌生。
　　此刻，这双陌生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口罩下的脸似乎笑了笑：“你知道吗，我其实很讨厌吃蔬菜。”
　　“嗯？”
　　他心里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又或者他的面前有一扇无形的门，只要伸手推开，他的世界就会变得天翻地覆。
　　这种奇怪的预感折磨着竹珞，让他十分焦躁，因此说起话来，也暴躁了两分：“阿喻，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对面的青年抽出一张纸巾，矜持地拿在手上：“竹珞，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竹珞悄悄呼出一口气，产生了一种逃过一劫的奇怪感受。
　　“你真的，是多重人格患者吗？”
　　他想，待会无论听到什么回答，都不能太过失态。
　　对面的青年顿了顿，道：“阿喻是，但我不是。”
　　这个回答还是让竹珞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的阿喻已经不在了。”
　　对面的人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着这种话，就像是经过了练习，故意使用这种语气；又像谈论天气时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他一共有三个人格，你认识的那个喻乐是主人格，”对面的青年显然看出了他的疑惑：“另外两个人格我想你应该也见过，只是没有注意过他们之间的不同，其中一个自称副船长，是个很危险的人格；还有一位是小姑娘，人很可爱，名字叫做喻蓓曼。”
　　“这三个人格，现在已经全部消失了。”
　　竹珞颇为平静地听着这番说辞，不知该作何表情，因为过于荒谬，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阿喻……你是在给我开什么玩笑吗？”
　　对面的人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眼，问到：“你说你在八音盒里找到了一封信……那封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一些心理剖白，还有就是说……”讲到这里，他抬头看了对面的喻乐一眼，犹豫着没有用“你”这个代称：“阿喻说他其实没有去留学，而是找到了治疗多重人格的方法，需要消失一段时间……让我不要担心。”
　　“假的，”刚刚说完，对面青年就毫不留情打断了他，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似乎看穿了他伪装出来的冷静：“根本就没有什么治疗的方法，有的只是消灭副人格的方法而已。”
　　“为什么……要消灭福人格？”
　　“既然他向你坦诚了多重人格的问题，那他也应该警告过你，副人格个是个十分危险的家伙……为什么危险呢？”对面青年眼神十分坦然地述说着这件事情：“因为副船长为了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会不惜一切的伤害你。”
　　“所以他决定提前杀死副人格。”
　　竹珞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是冷静的，但说出口的话却不自觉带着颤音：“那他、他都做了……什么？”
　　“吃了一种白色的小药片，削弱福人格的同时，也削弱了自己。”
　　“为了保护你，他决定和副船长同归于尽。”
　　“不、不对……”
　　这话一出，竹珞明显慌了，他故作镇定的表情被取代：“不是的吧，你就是阿喻啊？”慌乱争先恐后的涌现：“你明明就在我面前，怎么、怎么会已经消失了呢？”
　　他看着对面的青年，眼神像是在乞求：“阿喻，你肯定是在骗我，是在骗我对不对！”
　　他眼眶红了，看起来马上快要哭了。
　　喻乐无动于衷地皱着眉头，挪开了眼睛。
　　胸口中那股陌生的情绪又开始翻腾。
　　事实上，他和竹珞一样，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淡定。
　　原主那些遗留的情绪持续的折磨着他，影响着他，即使他尽量去理解原主，代替原主传达了久埋于心底的暗恋和心意，这些情绪依然没有消散。
　　此时此刻，喻乐终于感到一丝厌烦。
　　竹珞终于还是哭了，红肿着眼睛。
　　他就坐在对面，任由烦乱的情绪四处流窜，却始终没有出言安慰。
　　茶餐厅这一角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周围来来去去的客人。他们静悄悄的往这边打探，或投来一束别样的眼神，便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早餐话题。
　　在这样一簇簇的目光中，其中有一个男人显得特别沉闷和奇怪。
　　一大早，他就戴着大墨镜和遮阳帽，一个人点了许多早餐茶点，摆满大半个桌子。
　　但这些早点，他却只是象征性地碰了一口，就靠坐着，开始专心致志的玩儿手机。
　　手机屏幕上，隐隐约约倒映出一双灰色的瞳孔。
　　喻乐来了多久，他就来了多久。
　　而且他们坐得很近，但有隔板挡着，喻乐和竹珞都完全没有发现他。
　　当竹珞情绪稳定后，喻乐终于给他递上了纸巾，语出关心：“你没事吧？”
　　竹珞咬了咬嘴唇，哭红了一双眼，实在不像没事儿的样子。他的声音也变得雾蒙蒙的，一说话还带着哭腔，比感冒的喻乐还严重一些。但比起刚刚，确实是冷静了许多。
　　“我没事了，对不起，刚刚冲你大吼大叫了。”礼貌地接过递过来的纸巾，囫囵吞枣地用来擦了一下眼睑，就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喻乐微微扬了扬下巴：“你问。”
　　“如果、如果阿喻真的是多重人格，并且，阿喻真的已经消失了，”说到这里竹珞停顿了一下，似乎反复在嘴里咂摸者消失这个词，像是不愿意承认似的，带着些犹豫。但最后，他还是皱着眉头略过了这种无法抑制的思维，看着喻乐问到：“那你呢？”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你……又是什么人？”
　　这并不是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如果竹珞不问，他都会怀疑对方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要摆脱竹珞所代表的原主的过去，这也是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
　　喻乐思考着，想着要怎么开口。
　　“我也叫做喻乐，今年本来是二十七岁，和你的阿喻同名同姓。”
　　竹珞目光灼灼，却并没有打断他。
　　“我原本在一家互联网公司上班，有一天放假，被表妹缠着和她一起去郊外踏青，很不幸，回来的途中我们出了车祸，表妹和司机被救护车抬走……而我当场死亡。”
　　“我成了孤魂野鬼，醒来时就发现自己成为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闻言，竹珞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点奇怪：“你的意思是说……你死而复生，然后占据了阿喻的身体？”
　　喻乐点点头：“没错，总体上来说就是这样。”
　　竹珞怀疑地看着他：“可是……你好像记得很多阿喻以前的事情？”
　　“嗯，”喻乐点了点头：“在继承这具身体的同时，我确实也继承了一些关于他的记忆，但越是接近他消失前，这些记忆越混乱……比如，我就完全不知道八音盒里的那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唔……”
　　竹珞撑着手臂，似乎陷入了思考当中。
　　喻乐没有打搅他。
　　“那个……就是……”
　　再次开口，对面的青年突然脱去了悲伤，变得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其实，有件事情我有点在意。”
　　喻乐示意他问。
　　“你说，医生给阿喻开过一种白色的小药片对吧……那是治疗精神疾病类的药吗？”他尽量板着脸：“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
　　他小心翼翼的表情让喻乐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间觉得有些可笑：“竹珞，你怀疑我得了妄想症吗？”
　　“不是不是……”他立刻否认，表情却出卖了他：“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你说的这些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喻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竹珞，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刚刚说的话，但我今天坦诚的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阿喻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我，并不是你的阿喻。”
　　闻言，竹珞张了张嘴，某些话似乎堵在他的喉咙口，他想大声反驳，却又不知道为何，在下一秒偃旗息鼓。
　　他的眼神暗淡了下去：“阿喻，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相信你。”
　　最终，他只是这样说到。
　　他注视着对方那双暴露在外面灰蒙蒙的眼睛，青天白日，居然分不清瞳孔和瞳仁，只是模模糊糊的粘连在一起。
　　他想，这双眼睛，似乎不会留下任何人的痕迹。
　　“你是希望我不要再打扰你吗？”
　　“是的。”
　　离开茶餐厅时，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竹珞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喻乐一眼，便沉默地离开了。
　　喻乐却突然感觉有些怅然。
　　“那个小提琴手，看来并不相信你啊……”
　　这时，喻乐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线，声线的尽头把一个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他挥起一只手给他打招呼：“早上好，喻乐！”
　　他猛的回头：“郁宥之，你怎么在这里！？”
　　对面全副武装的青年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环顾四周：“这家茶餐厅不错，我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吃个早餐的，”这样说着，他绕过一张桌子，在喻乐面前坐下了，口罩下面的脸似乎扬起一个兴趣盎然的微笑：“没想到却听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旋即，他语气认真地问到：“所以喻乐，你是妖怪吗？”
　　“嗯？”
　　这算是什么问题？
　　对面人直视着他，两人间横亘着一张桌子，喻乐却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墨镜下那道认真的视线：“借尸还魂、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人类没办法做到的吧？”
　　他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不是。”
　　喻乐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是自愿出的车祸，也不是自愿重生的，总的来说，我觉得这并不是我的错。”
　　这番话成功惹笑了郁宥之：“喻乐，我发现你比我想的还更冷酷。”
　　听的人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这么说有点突兀，”郁宥之直言，“喻乐，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吧？”
　　喻乐：“？？？”
　　我难道不是？
　　他的愈发蹙起的眉头毫无疑问的表露了这样的想法。
　　“嗯你看，”郁宥之竖起一根手指：“你女装面不改色，挑食严重却非要在别人面前雨露均沾，遇到了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居然还这么淡定。”
　　“你觉得这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吗？”
　　郁宥之这么一说，喻乐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当然，他肯定不会表露出认同。
　　嘴巴一勾，立刻反唇相讥：“那现在用这种事儿来数落我的你，不是更不正常吗？”
　　郁宥之想了想，大度的表示原谅：“毕竟你觉得我是个绿茶，就算你进而觉得我变态，我也不会生气的。”
　　喻乐：“……”
　　算了，他和这个人较什么劲。
　　懒得再理会郁宥之，喻乐捂住嘴轻轻地咳嗽一声，他的脑袋实在是太晕了，得回去吃点感冒药才行。
　　但刚刚一站起身，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便侵袭了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便直冲冲的往地上倒去。
　　就是这时，一只手及时拉住了他。
　　世界一片昏眩，喻乐软软的倒在了一个陌生的胸膛里，清新好闻的味道争先恐后的涌入口鼻，成了此时此刻他对外界唯一的感知。
　　是身后的郁宥之。
　　“你干什么？”
　　喻乐不耐烦地想甩开那只紧紧钳制着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纤长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像秤砣，他几乎无法掰动。一用力就觉得更晕了，下意识用剩下的那只手捂住口罩严严遮住的口鼻，低声的咳嗽了几声。
　　“你放开我……咳咳……”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烫？”对面人的声音本来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在拉住喻乐的那一刻，他的说话声肉耳可听的严肃起来，几乎有些生气：“烧得这么厉害还一大早在别人面前装腔作势，你是嫌自己智商不够低，要烧成痴傻智障才满意吗？”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架起他：“跟我走。”
　　“要去哪里啊？”喻乐不满地挣扎着。
　　“我去找天师给你驱邪，好把你这只孤魂野鬼超度到阴曹地府去。”
　　郁宥之的车呼啸着开走时，竹珞已经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
　　八音盒、相册、以及那封白色的信纸，散落了一地。
　　“你是希望我不要再打扰你吗？”
　　“是的。”
　　那个人几乎没有思考，毫不犹豫的就给出了回答。
　　那一个瞬间，竹珞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他意识到，无论面前的阿喻是不是真正的阿喻……他所期待的那个人都已经离他而去了。
　　捡起信纸，面上露出苦笑，喃喃自语般的道：“阿喻……你为什么要留下这封信呢？”
　　“呜——”
　　“呜——”
　　就在这时，竹珞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他心不在焉地瞟了一眼，看到一个名叫“加喱”的陌生聊天软件突然给他弹出两条网页推送消息，看了第一眼后，他又拿起手机，仔仔细细地看了第二遍。
　　白色的信纸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陌生人消息：阿竹，我并没有消失]
　　[陌生人消息：小心那个人，他在撒谎]
　　作者有话说：
　　感谢暮雨相呼失 1个地雷和60瓶营养液！
　　谢谢衍、邱玥枂的营养液～
　　爱泥萌～


第29章 发烧
　　没有去医院, 郁宥之把发高烧的人带到了容下公寓顶层。
　　经过半个小时折腾，车后座的人已经被蕴成一滩烂泥，餐厅里勉强还能条理清晰的口吐恶言，现在却只会哼哼唧唧地想推开他。
　　烫得像个暖手炉, 迷迷瞪瞪地眯着眼睛, 郁宥之十分费力地搀扶着。
　　好不容易把人摆弄到沙发上，全身瘫软的人却像什么软体动物一样, 从颈窝旁边滑下去, 歪着脑袋枕住了沙发头。
　　唇角露了出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喻乐的嘴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脸颊被烧得红扑扑的, 声音也黏黏糊糊，呼吸中带着鼻音，注视着这一幕, 他突然觉着很可爱。
　　喉咙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
　　心中起意, 下一秒他就用大拇指摁住了那颗小小的黑痣, 几乎带着些蹂.躏意味的，粗鲁地擦过某人的唇角。
　　烧得意识模糊的喻乐“嗯呐”一声，露出不太舒服的神情。
　　偏开头, 虚虚地眯起了眼睛：“唔……难受……你在干什么……”
　　郁宥之突然升起一股冲动，想把手指伸进他嘴里搅动。
　　静止在原地, 突然想起了宋哥之前义正言辞地质问他是不是想睡粉, 在这之前, 他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但是刚刚……不，就是现在、此时此刻, 他觉得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烧成这样了, 还这么会黏人, 你果然是妖怪吧？”
　　喃喃自语地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对方滚烫的脸蛋，把手抽了回来。
　　“得先降温才行……”
　　在车上时，郁宥之已经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正好在Z市，还是早上，可以让那位为郁家服务多年的老医生过来，但在此之前，他还是得尝试给病人降一下温，喻乐实在烧得太厉害了。
　　他回忆了一下相关知识，能勉强当做经验的居然只有自己演过的电视剧台本。
　　电视剧里是怎么对待发烧病人的？
　　总之……先量个体温吧。
　　“温度计、温度计……温度计在哪里来着？”
　　容下公寓是郁宥之的私宅落脚点之一，没工作时他常驻在这里，但平时根本没关注过房间里的生活用品。
　　宋哥也许帮他准备了医疗箱，但他并不知道放在哪里。
　　翻箱倒柜找了十分钟，他放弃了。
　　转而开始烧开水，抽了一条毛巾润湿后搭载喻乐额头上，看着他愈发红烫的脸，深深皱起了眉头。
　　总感觉哪里的步骤没对。
　　手忙脚乱搞了一阵子，郁宥之还是坐了下来。
　　“崔医生怎么还没过来？”
　　皱着眉头，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用手机催老先生快点过来。
　　“郁少爷，我上来了，麻烦您开一下门。”话筒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等了好久，终于到了，郁宥之微不可觉地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去开门，同时听到背景音里传来塑料口袋沙沙沙的声响。
　　是买了什么东西吗？
　　一边这样想，一边开了门，但他第一眼见到的不是崔医生，而是宋方八：“宥之，我听崔医生说你发烧了，怎么都不联系我？”
　　门刚一打开，一颗剃着寸头的脑袋就凑了进来，语气莫名的兴奋。
　　说是关心，更像是在看热闹。
　　郁宥之立刻皱起眉头：“宋哥，你怎么来了？”
　　小助理左手提着早餐，右手夹着一个文件袋，早餐用塑料口袋廉价的装着，一看就是路上刚买的。
　　他抓了抓脑袋：“我正好要过来给你送剧本，在电梯遇到了崔医生，就一起上来了。”
　　“你不是有钥匙，怎么不自己开门进来？”
　　“我这不是腾不开手嘛？”宋方八莫名其妙，不知道郁宥之为什么一大早火气就这么旺盛。
　　怎么看都不像发烧的人。
　　这样想着，他跻身就要往里走，郁宥之不再说话，稍稍侧身，露出了后面躺着不省人事的喻乐：“发烧的不是我，是他。”
　　大明星整理了一下之前搞得乱糟糟的领子，向戴着眼镜的医生点了点头：“麻烦崔先生看看。”
　　此时，喻乐面色潮红的躺在沙发上，听到门口响动，意识模糊地往这边看来。
　　眼神迷蒙，犹如一汪春水。
　　“这、这、这……他、他、他是谁啊？”
　　小助理惊恐地看着沙发上形容不整的青年：“宥之，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郁宥之一听，立刻不高兴了：“宋哥你可别冤枉我啊，我还什么都没有做呢，这可是他自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的。”
　　小助理狐疑地盯着他，明显不信：“那他是谁？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宋方八没有认出男装的喻蓓曼。
　　郁宥之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应该由他挑破，于是采取了一个折中的说法：“他是我粉丝。”
　　鬼才信你！！
　　小助理看他的眼神透露出了这样的信息。
　　“怎么会烧成这样？”但令郁宥之感到意外的是，平时对这方面异常关心的小助理却没有就这个问题过多纠缠，反而看向沙发上烧得迷迷瞪瞪的青年：“赶快让崔医生看看吧！”
　　但宋哥的问题却让郁宥之皱起了眉头：“明明昨天晚上都还好好的，过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就这样了。”
　　他不甚确定：“大概是因为……感冒吧？”
　　“昨天晚上你们也在一起！？”宋方八看他的眼神变得更惊恐了：“宥之，你们该不会一整晚都在客厅里那啥那啥……这么凶残？”
　　郁宥之实在忍不住了，抬手狠狠地敲了小助理一棒子：“宋哥，你没事多吃点药，别老是胡思乱想。”
　　两人说话的间隙，和宋方八一同进来的医生向郁宥之点头致意，已经大步踏进来，开始为沙发上的人做简单的检查。
　　他四五十岁左右，戴一副眼睛，穿着整洁的深色套装，整个人看起来很有书卷气。
　　熟练的取出温度计，崔医生给意识模糊的人先烤了温度，又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中取出听诊器，四处敲敲打打，检查了舌苔和喉咙的情况。
　　“40.8℃，高烧。”
　　一番操作下来，崔医生从业多年的眉头皱了起来：“具体诱因还得去医院用更专业的仪器检测才行，但现在必须让他先退烧，继续烧下去可不妙。”
　　这样说着，他拍了拍自己随身的医药箱。
　　征求郁宥之的意见后，崔医生给沙发上的病人打了一针退烧针，又开了一个药单，指使着宋方八跑腿帮忙取了药回来，在医生的监督下吃了一次后，喻乐的呼吸显然平稳下来。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紧接着，崔医生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没有过多停留，便提着医药箱离开了。
　　忙前忙后，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转眼到了中午。
　　宋方八帮忙把病人挪到卧室里后，终于空了手，朝沙发上瘫成一团的男人投去眼神，似乎在等待着一个解释。
　　“宋哥你还站着干什么呀？”郁宥之却像是毫无所觉，开始不满地抱怨：“都快两点了，我饿死了，宋哥你快帮我点个外卖！”
　　“宥之，”看来是无法等到他主动开口，宋方八鼓起勇气，朝卧室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人……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我不是说了吗，是我粉丝。”郁宥之歪头看他，颇有些无奈：“宋哥，那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怎么知道，”小助理皱起眉头，有些犹豫地小声道：“……你为什么要让崔医生过来给他看病？”
　　“你知道的，我不方便去医院。”
　　“可是……你以前从来没有麻烦过郁家人，这次却专门请了崔医生过来给他看病……”
　　“宋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说着说着，郁宥之的脸色就变了，懒散的表情消失，俊美的面容明显冷淡起来：“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涉及一些私人问题我不好回答，宋哥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等喻乐醒了直接问他。”
　　“我不会阻碍你的。”
　　“我……！”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十分尴尬，宋方八想解释一下，但最后只是出口道歉：“对不起宥之，我不是那个意思。”
　　郁宥之笑了笑，恢复好脾气的嘴脸：“没事，宋哥你也不容易呢。”
　　由于这阵不愉快，宋方八犹豫了几番，还是提前离开了。
　　于是，中午没人买午饭了。
　　郁宥之饿着肚子，从冰箱里翻出一些陈芝麻烂谷子，搅合到一起给自己煮了一碗稀烂的面条，结果只吃了一口，便通通倒进垃圾桶里。
　　垂眸看到床上睡得昏昏沉沉的人时，他干脆把这笔账推到了对方身上。
　　“喻乐，为了不泄露你的女装身份，我可是把宋哥得罪了，还不知道他要在爸妈面前讲我什么坏话呢……你醒后可得好好报答我才行啊。”
　　他自得其乐、喃喃自语地这样说着时，在眼角的余光里，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拿着手机动了一下，白色的亮光射了出来。
　　“嗯？”他走近：“喻乐，你终于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
　　“唔……”对方把头埋进被子里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怎么了，身体还是很难受吗？”
　　郁宥之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结果对方还是没有吱声，只是拱在被子里不说话。
　　他感到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难受的话就再睡一下，今天晚上我的床就借给你了，以后一定记得要好好报答我哦！”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似乎是点了点头，片刻之后，终于不动了。
　　似乎又陷入了沉眠之中。
　　作者有话说：
　　谢谢“暮雨相呼失”、“不想起床”、“漾嗷”、“我真的不是恋爱脑”、“庭庭”的地雷~爱你萌~
　　谢谢“黎桉”、“沈九老公” 的5瓶营养液；“衍”、“无工质飞船”的 1瓶营养液，十分感谢~


第30章 荒诞梦境
　　喻乐做了一个十分荒诞的梦。
　　梦中, 一个神色温柔的青年坐在书桌前，正是刚刚入秋的季节，窗外的银杏树叶染上一丝金绿。傍晚时分，金色的阳光透过银杏树叶从窗外照射进来, 星星点点的落到白色信纸上, 青年手执钢笔，沙沙声地书写着什么。
　　他正在写信。
　　青年似乎很是苦恼, 写写停停, 一会儿表情忧郁，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美好的事情, 露出甘之如饴的微笑。
　　终于，他写好了信，将它仔细折好, 又把珍藏的八音盒从柜子里抱出来, 轻轻打开后盖, 将白色的信封塞了进去。
　　八音盒开始播放小提琴曲，西装小人一卡卡地转动着。
　　在缥缈的小星星乐声中，神色温柔的青年拿出了白色罐装小药瓶, 带着苦笑，把倒出的一把药片一口吞了下去。
　　目睹了这一场景后, 喻乐终于意识到, 这是原主的记忆, 他消失前的记忆。
　　为什么他会看见这段记忆？
　　正感到疑惑时，小房间原本安静柔和的画面突然暗沉下来。射进来的夕阳逐渐变得浓稠，透出一丝丝猩红的血色。青年的影子被渐渐拉细拉长, 直到变得漆黑, 覆盖住了大半个房间。
　　梦境突然变得荒诞渗人。
　　喻乐站在门口, 应该是站在门口。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存在于这个房间。
　　但此时此刻，书桌前的青年却突然回头，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对波涛汹涌的黑色眼球。
　　愤怒、不甘、嫉妒、怨恨、爱慕……这些复杂的情绪在其中翻涌，透过那双眼睛，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波涛诡谲的大海。
　　回眸的青年表情麻木，语气森然：“你是不是很得意？你这个小偷！！！”
　　喻乐正欲开口说点什么，下一秒，脸颊传来的真实触感惊醒了他。
　　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界，他感觉到黏腻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裹得紧紧实实的被子如同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同时，一双冰冷的大手正温柔地拍着他的额头，伴随着一个担忧的声音。
　　“喻乐？喻乐？你怎么了？”
　　眼前的屋子、怨愤的青年、以及窗外诡异的血色残阳……这样的画面正在迅速消融，喻乐感受到了眼球的耸动，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渐渐浮现出陌生的卧室和天花板，他偏头看去，窗外的黑夜静悄悄的，玻璃窗上折射出房间里柔和的灯光。
　　“喻乐，你怎么了？”
　　把他从梦中唤醒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双冰凉的手重新搭上额头，试了试温度又离开：“摸起来不烧了啊？”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一开口，喻乐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十分沙哑，比锯木头的声音还难听。
　　下一秒，温水立刻被送到了嘴边，他像饥渴的沙漠居民，努力把自己从裹木乃伊一样的被子中挣脱出来，端起水杯咕噜噜喝起来。
　　“发烧做噩梦了吗？”男人轻轻把他从床上扶起，见他猴急的样子，又不放心地嘱咐到：“你慢点喝，别呛着了。”
　　男人身上传来了一股清香。
　　喻乐一边喝水一边想，这味道好熟悉，他好像闻过。很快他就想起来了，是早上晕倒时，郁宥之扶他时的味道。
　　终于，他半梦半醒的脑子完全清醒了。
　　喝完一杯温水，男人又递给他一杯，喻乐看了郁宥之一眼，才道：“不是噩梦，我只是在梦里看到原主了。”
　　“原主？”
　　“就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梦里他在干什么？”
　　“在写信。”
　　“为什么会梦见他？”
　　“我也不知道。”
　　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对面的人似乎不知道要继续问什么，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喻乐看了周围陌生的环境一眼：“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家，你发烧四十度，我没办法带你去医院，只能把你带回来帮忙叫了医生。”
　　喻乐抱着水杯眨了眨眼睛，真诚道：“谢谢你。”
　　郁宥之无所谓地笑了一下。
　　第二杯水喻乐只喝了一半，郁宥之就把温度计递给他：“我摸着额头的温度已经差不多了，你再量一量吧。”
　　他接过温度计，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乖巧的开始量温度，郁宥之站在身边，喻乐则看向了窗外。
　　现在已经到了夜晚，可以看到一轮月光悬挂在窗外，冷冷清清的模样，让这个世界显得很安静：“我睡了多长时间？”
　　“七八个小时吧。”
　　“我睡着的时候，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郁宥之露出不解的神情：“比如说？”
　　喻乐想了想：“比如世界崩塌，天上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之类的？”
　　“唔……”男人沉吟了片刻，居然很认真地回到：“至少我公寓附近很平静，网上也没有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新闻报道，应该是没有发生。”
　　“哦，什么也没有发生啊，”喻乐应了一声，表情竟然有些失望：“我还以为竹珞知道了真相，这个世界绝对会发生点什么呢。”
　　郁宥之：“？”
　　喻乐身上似乎还有秘密，但郁宥之只是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这是你的手机，我看你烧得迷迷糊糊还抱着它，就帮你放在床头了。”他指了指右边：“好像来了很多消息，可能需要你处理一下。”
　　喻乐眨了眨眼睛。
　　“还有，表情包P得不错。”
　　呃……出于泄愤给郁宥之P的沙雕表情包，居然被发现了，喻乐感觉有些尴尬：“对不起，我回去就把表情包换掉，今天真的很感谢你。”
　　他埋头拿回手机，真心实意地道歉：“今天肯定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我马上就收拾东西回家……”
　　闻言，郁宥之却皱起眉头：“喻乐，你不会想就这么离开吧？”
　　喻乐：“？”
　　郁宥之：“你发烧四十度，我忙前忙后照顾了你一下午，为了你还被宋哥误会了……你就不打算报答我一下？”
　　喻乐：“呃……你希望我怎么报答呢？”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分钟，没有说话。
　　正当感觉对方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时，郁宥之却突然笑了，他两步走过来，停在面前，在喻乐乱糟糟的头发上揉了一把：“放心吧，我不会现在就要你以身相许的。”
　　不会是现在？那以后就会吗？
　　“你看我辛辛苦苦守了你一下午，饭也没有吃、觉也没有睡的份上，就算再怎么讨厌我，总可以勉强陪我吃顿晚饭吧？”郁宥之那双漂亮的灰色瞳孔执着地看着他：“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郁宥之的眼神，让喻乐觉得如果拒绝了，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怀着这样的罪恶感，他只能点了点头。
　　“话说，”郁宥之突然一拍手，像想起了什么：“温度计是不是超时了？”
　　“啊……”他已经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郁宥之却瞬间愉悦起来，欣然道：“反正也不着急，那等晚餐送过来之前，再烤一次温度吧。”
　　拷完温度之后，他们很融洽地一起吃完了晚饭，又在提醒下吃了药。晚饭之后就到了凌晨，在郁宥之的挽留下，喻乐又顺其自然地留宿了一夜。
　　期间，关于穿越和重生的问题，郁宥之一个字都没有问。
　　这人就像突然转性了一样，变得体贴入微，很好相处，但喻乐却微妙地觉得有些不适应，甚至有种奇怪的恶心感。
　　一夜无事发生。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喻乐的烧完全退了，他才终于找了由头，打算离开郁宥之的公寓。
　　这时大明星却突然叫住了他，用双漂亮的灰色瞳孔冲他眨了眨：“喻乐，如果你需要我的话，记得随时联系我，我一直都在这里等你。”
　　抱着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喻乐离开的速度又加快了两分。
　　“消息消息……”
　　回到家后，喻乐就开始处理昨天发烧的遗留问题，兼职旷工、安安和齐东逸发来的消息也没有回，他捧着手机给领班解释道歉了半天，才以“扣除三天工资、下不为例”这样的结果把事情缓和下来。
　　“消息消息……”他继续翻手机看消息，喃喃自语：“不是说来了很多消息吗？难道就只有这些……”
　　这个时候，喻乐还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第二天晚上，他又做了同一个梦。
　　还是这间出租屋，还是刚刚入秋的时节，神色温柔的青年坐在书桌旁写信。
　　银杏染上金绿，窗外残阳似血。
　　书桌旁的青年猛然回头，表情麻木，微笑森然：“你很得意吧？！你这个小偷！！！”
　　梦中，喻乐懵懵地眨了眨眼睛——这句话，是不是和上一次说的不太一样？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把他从梦境中叫醒，于是梦境继续了下去。
　　“小偷！强盗！！外来者！！”书桌旁的青年目眦欲裂，瞪着他，愤怒汹涌的情绪像永无止境的地下泉水一样涌出来：“是你占据了我的身体！你这个小偷！！”
　　“滚出去！滚出去！我要杀了你！”
　　如同恶鬼念叨着咒语一般，目眦欲裂的青年下一秒突然站起，冲过来就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下一秒，对方布满青筋的手勒入他的皮肉，梦境中，居然传来了真实的窒息感。
　　缺氧导致喻乐眼球凸出、满脸紫红，他用翻白的眼球艰难地看向表情狰狞的青年：“你就是……副船长吗？”
　　明明是这副惨状，眼神却像在俯视身下人。
　　见状，掐人的青年不由一愣。
　　喻乐抓住了这个时机，随手抄起身边的相机，朝对方的脑袋一把砸下去。
　　一下不够，他卯足剩下的力气，又连续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沉寂的梦境中传来哐哐当当的重响。
　　青年掐他脖子的手早已松动，他像扯开狗皮膏药一样，把那双痉挛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扒拉下来，然后一脚把人踹到角落里。
　　相机早已被砸烂，哗啦啦的碎片从指尖掉落，喻乐甩开相机，摸了摸疼痛的脖子，终于看向了墙角的青年：“我现在应该是在做梦吧？这里是什么意识空间吗？”
　　他感到很新奇似的，一步步向墙角走去：“没想到梦境也可以这么真实，可以感到疼痛，还可以揍人。”
　　终于，他逼近墙角，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俯视着身下的人：“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打死，你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显然，喻乐并不打算等待回答。
　　墙角的青年惊恐地睁大眼睛时，他已经在梦境里扬起拳头。
　　“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
　　就在这时，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铃声近在耳边，十分刺耳，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居然有人给他打电话。
　　眼前的梦境开始迅速崩塌。
　　下一秒，喻乐皱着眉头从梦境苏醒过来，拿起手机，看到了竹珞的来电。


第31章 下药
　　竹珞专程打电话来, 是为了让喻乐去一趟他的家。
　　理由让人无法拒绝：“你扔掉的东西还在我这，八音盒、相框、还有相册，有空过来搬走吧……随便你怎么处理。”
　　说不出让他直接扔掉这种话，喻乐只能回了一个“好”。
　　挂掉电话后, 喻乐摩挲着手机, 犹豫了一番，还是拨通了另外一个号码：“喂, 是郁宥之吗？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在离开容下公寓时他已经决定, 尽量和郁宥之保持距离，但没想到只过了一天, 就打破了自己的誓言。
　　擒着手机，他几乎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好意思这么快就给你打电话，我想问一下, 昨天我在你家, 没有做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电话对面的男人“嗯”了一声, 似乎有些疑惑。但他没有追问为什么，完全不觉得麻烦似的，事无巨细的讲给他听。
　　包括那天下午, 他看到烧得迷迷糊糊的人躲在被子，透出手机亮光却不吭声的事情。
　　对面的人好像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喻乐,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唔……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想着要怎么开口, 最后却只是压低嗓音：“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待会儿我要去竹珞家一趟，之后能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结束了这通电话, 喻乐就往竹珞家赶去。
　　和挤在小出租屋里的原主不同, 作为公认的天才小提琴手, 竹珞早早买下了花园小别墅。
　　十年前奶奶在世时，原主和竹珞还是邻居，但自从奶奶过世，竹珞一家搬走，两人之间的差距就越来越大。大概是出于一种自卑心理，成年之后的原主，并不怎么来竹珞家的别墅串门。
　　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绿植，喻乐的脑海里自动泛起这种关于原主的无聊回忆。
　　同时，他还想起了一些其他不太愉快的事情——比如小胖墩家的第五套别墅也在这里。
　　当然，喻乐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他偷偷给竹珞送花，已经打探好了周围的环境。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踏进竹珞家的门。
　　走进玄关后，就是一个宽敞的大客厅，背面放了一整堵墙的CD，而竹珞正坐在小桌子上等他。
　　青年的侧脸显得有些忧郁，听到动静立刻就抬起了头，对他淡淡地笑道：“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喻乐看着他，没有说话。
　　“真是不好意思，明明之前在茶餐厅都说了那种话，还要麻烦你过来一趟。”
　　这样说着，青年一点一点的把八音盒、相框、相册都搬到了小桌子上：“这些原本都是阿喻的东西，是我自作主张捡了回来，但它们并不属于我，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还给你比较好。”
　　他的语气带出一点苦涩：“如果你想直接扔了，也没有关系。”
　　青年垂着头，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看向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喻乐也沉默着，虽然没有点头，但是眼神的意味很明确。
　　对面的青年抿了抿唇，才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都扔掉呢？”
　　“对不起，”这是一句最没用的话，但喻乐想尽量表现得诚恳一些。以前他是以原主的身份在说，唯独这次，是以自己的身份，他坦白到：“我知道我扔掉阿喻的东西不太好，但他已经消失了，我不想重复他的人生，所以希望能和你以及关于你的一切东西都划清界限。”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竹珞的表情显露出几丝讥讽，略微激动起来：“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连续两周给我送玫瑰？”
　　喻乐顿了顿：“那些明信片上的留言，我特意用了霍安弄名字的缩写，却没想到你误会了，其实就是霍安弄（H.A.N），不是好爱你（H.A.N）——我本来是想撮合你和霍安弄的。”
　　“为什么？”
　　“因为阿喻看到过你的未来，霍安弄才是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人，”他不想说出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这种事情，只是道：“当然，如果你和霍安弄早点在一起，对我的影响就更小了。”
　　“果然……”青年的眼神暗淡了下来：“你只是想推开我吧？”
　　这样说其实也没错，所以他迎视着青年的目光，没有反驳。
　　一种古怪的沉默开始在他们之中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竹珞起身，打破了这阵沉默。
　　像是为了避免尴尬似的，他起身时故意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问到：“你想喝点什么吗？”
　　“什么都可以。”
　　竹珞的身体顿了顿，突然说到：“以前阿喻来我这里，从来都只喝美美波的可乐，其他牌子都不行，所以我在冰箱里准备了很多，只可惜后面他都不怎么来了。”怅然地这样说着，青年从冰箱里拿出一听美美波可乐：“那你就喝这个吧？”
　　喻乐奇怪的沉默了一下。
　　想到了之前郁宥之对他的评价，说他很冷酷。他想，也许确实是这样。
　　下一秒，他就直接拒绝了：“我喝不惯碳酸饮料，给我一杯清水就好。”
　　竹珞垂下眼眸，顺从地把可乐放回了冰箱：“好吧。”
　　他走到了客厅尽头，很快用玻璃杯给喻乐接了一杯白开水过来
　　放在小桌子面前，水波轻轻地晃荡着。
　　“怎么了，不喝吗？”
　　竹珞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喻乐，似乎有点紧张，自从把这杯水端上来，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杯子。
　　“唔，感觉好像还有点烫，”为了避免尴尬，喻乐尝试着把玻璃杯凑到唇角，尝试了一下温度，结果又放了下来：“话说竹珞，如果我冒犯了我先道歉，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青年还是紧张兮兮地盯着他手边的那个杯子。
　　他直接开口：“竹珞，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人联系过你，比如说自称副船长的人之类的？”
　　闻言，竹珞的手突然一阵抖动，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控制住了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最近我老是做梦，又突然发烧，梦中好像还有人攻击我，似乎是想侵吞我的意识……我怀疑是副人格还没有彻底消失。”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已经蛰伏了好几个月，突然间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出来，一定是有十分的把握可以抢回身体的控制权吧？”这样说着，喻乐看向摆在面前的那杯水：“所以我就在想，他有没有可能在现实中也找了帮手呢？”
　　“我找郁宥之确认过了，他说我发烧那天下午，确实表现得有点奇怪。”看着眼前的青年：“竹珞，那天他联系的那个人就是你，是吗？”
　　闻言，竹珞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他颤抖得更厉害了。
　　此时此刻，他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喻乐垂下了眸子：“果然是这样，竹珞，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青年咬紧牙关，面部神经扭曲着，几乎露出了怨恨的神色：“他说你才是那个为了抢夺身体，不择手段的副人格，你假装孤魂野鬼，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
　　“他说你一直憎恨阿喻，憎恨他占据着身体，所以掌控身体后才会立刻把阿喻留下的东西扔掉。”
　　“而且，为了不引起我的怀疑，你才要和我划清界限。”
　　竹珞压抑着什么，越说越愤怒，神情却越来越悲伤。
　　喻乐安静地看着他：“所以他要你干什么呢？”
　　青年看了水杯一眼：“他要我给你下药，帮他夺回身体。”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竹珞突然呵笑了一声，抬头露出了一双不甘的眼睛，里面流露出清晰的讽刺：“我相不相信重要吗？”
　　“你说你不是阿喻，那个给我发消息的人也说你不是阿喻，好像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真相……那阿喻究竟去哪里了？究竟谁才是阿喻？阿喻为什么……为什么会消失呢？”
　　“对不起……”这种道歉完全没用，但喻乐还是皱着眉头说了第二遍。
　　与此同时，他端起桌上的那杯水。
　　“竹珞，我一直不觉得这是我的错，但同时我也认为，你有理由怨恨我甚至报复我，所以，就当我在向你和阿喻赔罪了。”
　　这样说着，在竹珞惊讶的目光中，他皱着眉头，一口气把整杯水都灌了下去。
　　喻乐这一举动让竹珞完全惊了：“你这……这是在干什么？”
　　他笑了：“我不是说了吗，向你们赔罪。”
　　竹珞眨了眨眼睛，神色突然间变得有点奇怪：“赔罪吗……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类型的人啊。”
　　喻乐：“？？？”
　　下一秒，竹珞把玻璃杯从喻乐手中抽了回来，他脸上怨愤未消，愤怒中参杂着悲伤，却又有些憋笑般地说到：“我没有在水里下药。”
　　这么一说，喻乐才发现自己好像确实好好的，动了动手、动了动脚，完全正常。
　　就是一整杯水灌下去，肚子有点胀。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皱起眉头问到：“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伤害阿喻。”
　　他看了眼前的喻乐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即使不是阿喻，即使只是一个和阿喻长得像的人，我也不想去伤害他。”
　　竹珞脸上的笑容终于还是变成了苦笑：“而且，阿喻本来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他从来不会要求任何人去做这种事情。”
　　“刚刚收到那些消息时，我就知道，那个人也不是阿喻。”
　　竹珞垂下了眸子，褪去激动和愤怒，他的神色显得越来越悲伤：“但你不是阿喻，他也不是阿喻……所以我认识的那个阿喻，大概率真的已经消失了吧。”
　　说完这句话，竹珞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泪水滴落在喻乐的手心里，灼热得像一簇簇火苗。
　　好烫，他忍住没有立刻抽开手。
　　但此时此刻，喻乐突然就理解了。
　　为什么原主会义无反顾的爱着竹珞？
　　——因为他心目中的少年一直都像现在这么纯粹，大概只是追逐着这样的少年，都足以令他感到幸福吧。
　　作者有话说：
　　谢谢“漾嗷”、“山古”的地雷，么么你们～
　　谢谢“辞镜” 50瓶营养液；“上巳”、“衍 ”的1瓶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努力鞠躬！！


第32章 叫我一声哥哥
　　“别哭了。”
　　眼泪滴落下来时, 喻乐忍不住，想抬手替竹珞擦掉泪珠。
　　结果刚刚伸出手，别墅门就发出了一声巨响，伴随着“砰”的一声, 紧闭的大门被一下子撞开了。
　　衣衫凌乱的郁宥之出现在了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焦急, 头发和衣服因为狂奔变得乱糟糟，胸口还微微喘着。
　　站定之后, 他用那双灰色的眸子扫视屋内一番, 看到喻乐安安稳稳地坐在小桌子下，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来了？”
　　郁宥之突然出现, 喻乐悄悄地收回了右手。
　　“你刚刚给我打的那通电话，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男人站在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 没有得到主人的邀请, 他似乎并不打算像刚刚粗暴地踹开门那样踏进客厅：“我担心你遇到什么事情, 所以我就赶过来了……刚刚在电话里，你难道不是在暗示我过来救你吗？”
　　竹珞眨了眨眼睛，目光也跟着看了过来。
　　喻乐：“……”
　　“我没有暗示什么, 只是给你打了个电话，想请你帮个忙而已。”他想解释一下：“而且我现在很安全, 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闻言, 竹珞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喻乐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总感觉越解释，反而越像真有那么一回事。
　　看着两人的互动，竹珞突然觉得有些苦涩：“喻乐, 我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喻乐的目光看了过来。
　　竹珞：“你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闻言, 郁宥之也眼巴巴地看向他, 眼怀期望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喻乐眨了眨眼睛。
　　这个问题让他突然想起发烧时的事情。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下午，晚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郁宥之，男人什么也没有问，用一双冰凉的大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耐心地给他量体温。
　　当时他就想：郁宥之这人说不定也不是那么绿茶。
　　喻乐很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实话实答：“我只是他的粉丝……不，或许连粉丝都算不上。”
　　真正的粉丝是喻蓓曼，他只是借用了妹妹的身份去假装追星而已。
　　“很抱歉突然闯了进来，打扰你们了吧，你们继续，”听到这样的回答，郁宥之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他像是要故意要给人看似的，露出了落寞的表情：“喻乐，我就先去门外等你了。”
　　竹珞没有说话，直到郁宥之磨磨蹭蹭的离开，他才有些犹豫的开口说到：“喻乐，这位郁大明星的传闻我可是听过不少，和那位霍大少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他最好还是别牵扯太深……算了，我凭什么说这话呢，我和现在的你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
　　喻乐皱了皱眉头，没有搭话。
　　在这之后，他们就像形成了一种共同的默契，谁都没有再提起原主的事情。
　　最后离开前，喻乐看向桌面上遗留的物品。
　　“竹珞，这些都是阿喻很宝贵的东西，擅自把它们扔了我感到十分抱歉。”这样说着，他又一次道歉，至少语气显得很真诚：“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没有资格处理它们……它们都更适合被放在你这里。”
　　“至于其他事情，你不用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阿喻喜欢你，他也不想把你卷入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喻乐指的是副人格的事情，他没有明说，但竹珞却心知肚明：“等一切结束后，我会把结果告诉你的。”
　　“再见，竹珞。”
　　说完这句话，喻乐就离开了。
　　郁宥之果然等在门外。
　　喻乐出来时，高大的男人正坐在路边无聊地摘叶子玩儿，神经兮兮的念叨着“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这种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
　　见到喻乐的瞬间，他立刻把手上的叶子扔到了一边，兴奋地站了起来：“喻乐，你终于出来啦！”
　　“你和那个小提琴手都聊了些什么？”
　　“他是不是要对你图谋不轨啊？”
　　“喻乐、喻乐，你说说话嘛，不要一脸高冷不理我！”
　　郁宥之在身边絮絮叨叨，喻乐立刻产生了一种熟悉的烦躁感，但他又执着的不想表现得那么情绪化，于是冷淡的看向了他：“你想知道什么？”
　　“我刚刚砸门闯进去的时候，你是不是想帮那个小提手抹眼泪？”郁宥之收起了刚刚那副烦人的模样，认真的看着他：“喻乐，你是不是有点心疼他？”
　　他没想到郁宥之想问的竟然是这个，翻了一个白眼：“没错，我确实心疼了。”
　　这样说着，他扬起了掌心，皱着眉头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平平地说到：“但是十有八九，这并不是属于我的情绪……而是原主或者副人格残留的情绪。”
　　郁宥之眨了眨眼睛，像是瞬间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停下拉住了他：“喻乐，副人格……是怎么回事？”
　　被缠得不耐烦，喻乐还是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了男人听。
　　听完之后，郁宥之回味着什么，感叹道：“这个世界真神奇啊。”
　　“喻乐，在你不知道那杯水没有下药前，你为什么要喝掉那杯水呢？”听完之后，郁宥之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真的是为了赔罪吗？”
　　“为什么不是？”他忍不住回头看郁宥之，发现这个男人正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
　　“因为你从来不觉得占据了别人的身体是你的错吧？怎么说呢？”男人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考措辞：“我只是感觉，你不像那种为了你不承认的错误而买单的人。”
　　闻言，喻乐点了点头。
　　郁宥之说得对，他喝掉那杯水不只为了赔罪，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考量：“因为我昨天晚上的梦境被打断了，我还想再见见梦里的那个人。”
　　“？”
　　“原主的人格并没有完全消失，还有某一部分，依然存在于这具身体里。”
　　“最近我突然开始做梦，有人在梦境里掐我脖子，说要我滚出这具身体。”
　　“他这样做肯定是为了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吧，但如果我消失了，他肯定也不愿意接手一个破破烂烂的身体——所以即使竹珞给我下药，应该也就是安眠药之类能够使人沉睡的东西。那个人只会选择在梦境里杀了我。”
　　“主动喝下那杯水，也许我就可以再一次见到那个人。”
　　郁宥之用一种神奇的神色看着他：“那万一不是安眠药呢？”
　　“不是安眠药就不是吧，反正我得再见一见梦里的那个人。”
　　“这种事情很危险吧？”郁宥之皱着眉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下一次还是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吧？这个世界这么美好，难道就没什么值得你在意的事情吗？”
　　喻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谁说我没有在意的事情了？”
　　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郁宥之：“我只是个普通人，只想普普通通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但显然，梦境中的那个人对我来说是个威胁。”
　　“如果他是原主人格，我消失了也没有关系，但如果他不是，我莫名其妙的被掐死岂不是很冤？”喻乐不知道郁宥之为什么对此如此不赞同：“我只想想确认一下他是谁而已。”
　　“喻乐，你总是让我感到意外，”郁宥之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意识到无法改变喻乐的想法，于是放弃般的说到：“在我以为我已经比较了解你的时候，你总是会表现出我不知道的一面。”
　　他眨了眨眼睛：“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但变态，脑回路也不正常，还很固执，缺点真的很多呢。”
　　深呼一口气。
　　喻乐抿了抿唇，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郁宥之这个人会这么讨厌！！！！！
　　但面前的男人就像完全没有看到他气得发绿的脸，下一秒又嬉皮笑脸、哼哼唧唧地凑了上来：“喻乐，下一次你要是再打算做什么，把我带上一起吧，也许我可以帮帮你呢？”
　　滚！
　　离我远一点！
　　别出现在我面前！
　　喻乐气得面红耳赤，只想对着郁宥之这样大声咆哮。
　　他紧紧抿着唇，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但郁宥之很快就追了上来：“对了对了，你之前不是打电话过来说需要我帮忙？什么忙呀？”
　　帮忙？
　　哦是了，他之前打电话向郁宥之了解自己发烧时的情况，顺便想请郁宥之帮忙找找人。
　　算了算了。
　　不生气不生气。
　　郁宥之就是个大傻逼。
　　念了一通清心咒后，喻乐抿着唇回过头，用一种十分僵硬的表情说到：“事实上我对原主临近消失前那段混乱的记忆感到很疑惑，那期间他似乎去看了一个医生，我想找到他。”
　　“找人啊，这种事儿宋哥最擅长了，”郁宥之用那双灰色的眸子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喻乐，随即露出了一种轻佻的笑容：“但喻乐，如果我帮了你，这次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闻言，唇角抿得愈发紧了。
　　“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暂时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郁宥之的心情显然不错，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灰色的瞳孔里流露出风流浪子的轻佻：“我的要求也不高，你只要像网上一样，叫我一声‘哥哥’就好了。”
　　看了他一眼，喻乐转身就走。
　　算了吧，找一个医生而已，虽然有点麻烦，但这种事情他自己也能做。
　　“喻乐！喻乐！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郁宥之声音：“你别走嘛，叫一声就好！就只叫一声！”
　　这样说着，他追了上去。


第33章 找医生
　　喻乐似乎铁了心, 坚决不叫“哥哥”这两个字。
　　最终，郁宥之还是放弃了。
　　他小跑着追赶上眼前那个稍显无情的背影，故意皱着眉头，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不喊就不喊嘛, 喻乐, 你别不理我呀。”就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妥协，他两步上前, 不甘心地拉住他的手, 然后强硬的把脸支到了喻乐面前：“可谁让你是喻乐呢？难得让我帮忙，你说我怎么舍得拒绝你？”
　　太刻意了, 黏黏糊糊的语调，委委屈屈的表情，甚至到了有点恶心的地步,
　　喻乐皱起了眉头移开眼睛, 不想看郁宥之。
　　如果可以, 他实在是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或者堵住郁宥之的嘴。
　　“我这就叫宋哥帮忙去查！放心，很快的！”这样说着，郁宥之立刻掏出了手机。
　　忍受着郁宥之, 喻乐闻言后终于回头，礼貌的道了一声谢谢。
　　打电话时, 喻乐就站在身边。
　　褪去刚刚那些恶心的表情, 郁宥之正经说话时依然很有魅力, 他耳边拿着手机，微微耷拉着眼皮，浅灰色的瞳孔思考什么似的直视着脚下的某处, 认真听对面人说话, 时不时“嗯”一声。
　　声音也很好听。
　　以旁观者的角度, 这又让他想起舞台上那个众星捧月的人——郁宥之果然是个大明星！
　　他不由自主地这样感叹到，但也只有这个时刻，他才会想起郁宥之还是个明星这种事情。
　　郁宥之给小助理打的电话，打了一会儿，两人就吵了起来。
　　大概围绕着“啊……我没乱跑，我当然知道半个月后要进组”“他们怎么来了，就说我没有时间”“我需要你帮忙找个人”“反正宋哥你肯定有办法，如果不好好工作我就只能扣奖金了”之类的话题展开，至于更多的，他就没怎么听清了。
　　挂掉电话后，威胁要扣人奖金的郁宥之却看起来不太高兴，不过这不愉快的表情一闪而逝，对方很快握住电话，向他投来一个邀功的眼神：“搞定了，接来下等宋哥的消息就好。”
　　喻乐有点好奇郁宥之究竟和小助理说了什么，但眼珠子一转，最终没有开口询问。
　　“话说喻乐，你找医生是为了搞清楚那些混乱的记忆，然后对付身体的可能残余的其他人格吧？”郁宥之握着手机往这边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你有没有想过找个天师试试呢？”
　　“天师？”
　　“是啊，你看你又是孤魂野鬼、又是死而复生什么的，也许找找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会比较有用？”
　　“找个天师看看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吗？”喻乐想了想，居然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提议：“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或许还能让天师帮忙驱除我身体里的副人格？”
　　“这样想好像也没错，但是有一个问题，”郁宥之眨眨眼睛，竖起了一根拇指：“理论上来说，作为孤魂野鬼占据了别人身体的是你，如果请天师做法，你确定被除掉的不是自己吗？”
　　喻乐一愣：“好像也是啊。”
　　但即使如此，喻乐依然认为郁宥之的提议很有建设性。
　　既然穿书重生多重人格什么的都有了，那这个世界里有天师应该也很正常。
　　他决定去试试。
　　第二天，他就去Z市很有名的和尚庙附近，请了一位声名远扬的老道士回家，为他做法。
　　郁宥之全程跟着，十分感兴趣似的，全副武装的在一旁围观。
　　老道士仙风道骨，背一把古旧的桃木剑，身着一身太极八卦黄袍，刚一进门就咿咿呀呀的念叨着：“此屋阴气甚重！甚重！”
　　然后又是撒糯米、又是溅狗血、又是烧黄纸，搞得风风火火好不热闹。
　　一番操弄下来，老道士盘腿而坐、显出疲态，才耷拉着一双老树皮一样的眼睛瞥了旁边的喻乐一眼：“施主，此屋阴气已散，现在可详细说说你遭遇之事了。”
　　……
　　先在都流行先上船再买票了吗？
　　等喻乐把自己做的梦和副人格的事情详细说出来，老道士本就褶皱得厉害的脸上的纹路显得更加密集了。
　　他用高深莫测的目光扫视喻乐一番，又表情严肃地翻看他的眼皮，把脉听像，最后用红朱砂写就的黄纸符贴在他脑门上，咿咿呀呀念了一通：“好了，邪气已散，施主今晚必然安眠到清晨。”
　　喻乐：“……”
　　然后老道士从他的八卦太极布挎包里掏出一个计算机：“好了施主，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计算一下费用问题了。”
　　劈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出租屋里，老道士老则老矣，十指却像是八爪鱼一样灵活，在计算机的界面噼里啪啦打出一个天文数字：“施主，一共一万一千零一块，您看您是现金支付还是微信转账？”
　　喻乐：“……”
　　站在一旁的郁宥之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虽然早有预感，但果然还是遇到骗子了。
　　十分钟后，喻乐果断的反剪老道士的双手，把他死死压住，半张脸几乎变形的抵在桌子上：“不好意思大师，请问费用问题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吗？”
　　老道士被强压在桌面上，根本没有余地说话，只能呜呜呜的嘟囔：“施主好说……切莫动手……一切好说呜呜呜……”
　　喻乐皱眉：“你说我这里阴气很重？”
　　大师：“不不不……是老道看走眼了，此屋坐南朝北、依山傍水……实乃风水绝佳之地……”
　　他继续问到：“那我的身体？”
　　大师：“你气血旺盛、身体健康、以一当百不成问题！”
　　喻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原本还看这个老倒是满口文绉绉，说不定还有点三脚猫功夫，结果一番询问下来，却是个扎扎实实的老骗子。
　　他想，果然不该寄希望于这种奇奇怪怪的人。
　　放开压在桌面上的人，老道士早已失去了刚刚的仙风道骨，一袭太极八卦黄袍零零散散的披在身上，布袋里一把一把的黄纸符咒掉了出来，散落在地。
　　老道士什么也不要了，拉住长衫、捂住布袋，提着桃木剑就落荒而逃。
　　跑到出租屋大门口时，老道士见喻乐已经和他拉开一段距离，恶向胆边生，突然就回头唾了喻乐一口：“真他妈晦气，我看你不是双重人格鬼上身，而是脑子有病，赶紧去精神病院治治吧！”
　　说完便撒丫子跑了。
　　喻乐面无表情看向旁边的郁宥之，表情森然：“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也会有骗子呢？”
　　郁宥之叹了一口气，看着喻乐的表情不觉有些好笑，几乎安慰一样的说：“无论是在哪里，都有骗子的。”
　　喻乐歪过了头，第一次露出了小朋友一样不高兴的神色，小声嘀咕到：“都怪你……说要找什么天师……”
　　“什么？”
　　郁宥之没听清，把耳朵支过来，但喻乐已经转过了头，不再看他了。
　　郁宥之正想追问，恰巧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一看，立刻就接通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了小助理熟悉的声音：“喂，宥之吗？是我。”
　　刚刚挂掉电话，郁宥之就把手机朝喻乐的方向扬了扬，淡灰色的眸子亮晶晶的：“喻乐，宋哥已经找到那个医生了。”
　　最近几天，喻乐再也没有做过噩梦。
　　自从上次，他在梦里把表情狰狞要掐死他的青年踹到墙角后，之后的夜晚就一直很和平。
　　他甚至再也没有做梦，总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睡眠质量好了不少。
　　但无论是那天发烧，还是竹珞的事情都告诉他，那天的梦境并不只是一个单纯的梦。
　　他觉得很不安心，想来想去，都必须要把这件事情解决掉才行。
　　于是他求助了郁宥之，想找到原主之前接触过的那个医生，想知道那一段时间，原主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近几天，郁宥之也像突然没了缠身的行程，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今天他们去找医生，郁宥之也非要和他一起去。
　　喻乐疑惑：“大明星，你最近几天就没有工作的吗？”
　　郁宥之一愣：“有是有，但我已经拜托经纪人刘姐帮我推了一些……这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喻乐：“？”
　　郁宥之：“我得看着你一点啊，不然你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办？”
　　喻乐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了。
　　很快，他们就根据宋大助理提供的信息，来到了一家小诊所。
　　郁宥之看着周围破破烂烂的环境：“宋哥说这是家地下小诊所，常年接待一些不能光明正大去医院的病人，也不知道你那个主人格——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四学生怎么能找到这种地方来。”
　　闻言，喻乐却是顿了顿：“我想我知道。”
　　“这里的医生给原主开过一种白色的小药片——他就是靠这些小药片杀死了体内的副人格。那种药片肯定有剂量限制，普通医院不可能大量给他开，作为一个没有什么渠道的大学生，他只能来这种地方寻求帮助。”
　　闻言，郁宥之却皱起了眉头：“喻乐，你……？”
　　男人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些：“你找到这里来，不止是为了找医生问问他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嗯，其实我也想买点那种白色小药片，”他坦然回头：“刚刚在这具身体里醒来时，那些小药片还剩下一点点，只可惜都被我打扫的时候扔掉了。”
　　郁宥之：“你准备吃这个药？”
　　“唉，谁让上次梦境之后，副人格……他就一直躲着我不肯出现，”喻乐笑了笑：“我得试试，不然总比身体里埋了个定时炸弹好。”
　　关于这种做法，郁宥之显然十分不赞同，一副很担忧的样子看着他。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而且你别看我这个样子，我打架其实还蛮厉害的。”喻乐嘿嘿一笑，抬头看向破破烂烂的小诊所：“走吧，进去找医生了。”


第34章 厚脸皮
　　刚刚踏进小诊所, 一个小护士立刻认出了喻乐。
　　“是小喻同学呀，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小护士热情的打招呼，歪着头有些好奇的打量身后那位戴着帽子和大墨镜的男人：“这位是小喻同学的朋友吗？真难得见到你和朋友一起过来。”
　　喻乐难得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两秒钟之后得出结论, 觉得他和郁宥之最近的关系虽然好转了, 但应该远远没达到朋友的程度。
　　算不上粉丝，也算不上陌生人。
　　所以, 他和郁宥之究竟算是什么关系呢？
　　通常情况下, 他也许应该陷入这样的思考，但这个问题不止眼前的小护士问过, 竹珞也问过，他从来没有为之纠结，所以当然, 这次也不例外。
　　没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那就不回答。
　　至于身后的郁宥之对这个问题怎么想, 暂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之内。
　　反而，他倒是对小护士的态度有些在意，反问到：“我之前经常来这里吗？”
　　“啊……经常是经常来, ”这个反应显然让小护士感到有些疑惑，但她还是顺着提问回答到：“不过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戴着帽子和大墨镜的男人站在身后, 冷冷淡淡的, 没有说话。
　　直到小护士给他们指了指里间, 说医生在里面，然后抱着病历本冲两人点了点头后离开，这个男人才上前一步, 趴在喻乐耳边有些委委屈屈的小声说到：“我们到现在还不是朋友吗？”
　　“你注意一点点, ”郁宥之的呼吸投到他的脖子上, 很热、很烫，他别扭地扭动了一下脖子：“别这样说话。”
　　郁宥之完全没听见似的，在他脖子后面轻轻地蹭了一下，用鼻音低低地说到：“喻乐你说，我要怎么才能变成你的朋友呢？”
　　喻乐觉得有些麻烦地皱起了眉头，正想说点什么，身后的男人却突然抽身而去了。
　　骤然空旷下来的脖子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拍了拍：“走吧，我们进去问问医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郁宥之走到了他身边，因为比他高了至少五厘米，所以侧目看过去时，正好只能以稍微仰视的角度看到男人口罩下微微浮动的侧脸，虽然露出的部分不多，却莫名的显得有些冷淡。
　　喻乐想：郁宥之是不是生气了？
　　当然，他像刚刚应付小护士一样，并没有深究这个问题，因为这时他们已经走进了里间，医生的目光从看诊桌对面投了过来。这是一个穿着相当随便的中年男子，白大褂像破布一样套在身上，竟然在看诊室里翘着二郎腿，两人刚一进来就对他们吹了一声口哨。
　　不过那双疲惫的眼睛略显深沉，似乎积累了不少人生智慧。
　　见到他们进来，中年男子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是小喻同学啊，没想到我居然还可以见到活着的你。”
　　喻乐：“？”
　　听见这话两人都愣了愣，一旁的郁宥之上前一步，指着旁边的喻乐几乎是代替他问到：“他之前的求生欲这么低吗？”
　　医生打量着他：“这位是？”
　　短短十分钟内，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了，喻乐想了想，还是给出了答案：“一个认识的人。”
　　“哦，一个认识的人，”医生摩挲着下巴，没有多问，而是开始回答刚刚那个问题：“上一次见面不是给你开了一整年份的药吗，那天我就想，之后可能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郁宥之眨了眨眼睛：“你觉得他会把那些药用来自杀？”
　　医生：“那倒也不是，只是吃完那些药，他肯定不可能再全须全尾、生龙活虎的出现在我面前吧？”
　　听到这里，喻乐终于插嘴问了一句：“你给我开的那些药大量服用会有什么副作用吗？比如记忆错乱、精神分裂之类的？”医生噗嗤一下乐了：“小喻同学，大量服用的话精神错乱变成傻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最坏的结果应该是当场暴毙哦~”
　　一旁的郁宥之听后立刻偏头看向喻乐，语气上却是好奇多于关心：“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开这么大剂量的药给他呢？”
　　“这你就要问你身边的人了，”白大褂男子摊手看着他：“一般会找到我这里来的人，都有不得已的原因吧？他们有自我选择的权利，既然千方百计找到了我这里，那作为一个医生，我只要收到了合适的费用，我就尊重我病人的选择。”
　　这样说着，他冲郁宥之眨了眨眼睛：“当然也包括你身边这位刚刚大四毕业、青春正好的小喻同学。”
　　喻乐想了想，觉得这位医生说得很对。
　　但他并不打算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于是撒谎说自己服药之后高烧了一场，忘了很多事情，所以想过来问问医生他之前都做了什么。
　　医生点头摸着着下巴，居然什么也没有问，看起来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
　　“做过什么吗？”他回忆着：“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每次过来和我聊聊天，说觉得活着很痛苦，恳求我帮忙解决多重人格障碍的问题。”
　　“你说你一直暗恋一个人，但由于人格的原因，又会止不住的想伤害那个人……一直觉得自己很痛苦。”
　　“可是我又不是心理医生，我不是很懂这方面的精神疾病啦，所以我作为朋友——也许勉强算是朋友，给了你一个现在想来相当不负责任的提议，我建议你斩草除根。”
　　喻乐不皱眉头的听完了医生絮絮叨叨说的一些话，然后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事情，比如那段时间他的状态，说过什么，有过什么计划，白大褂医生都好脾气的一一解答了。
　　漠然的听完，基本上和他了解猜测的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
　　“感觉没有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呢。”最后，他皱着眉头这样想到。
　　最后离开前，喻乐理所当然的向医生要求再次开了一年份的白色小药片。
　　但这时却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他带的钱不够。
　　白大褂的医生笑着说：“虽然我很喜欢你这个病人，但亲兄弟明算账，这是我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
　　潜台词就是没有钱，就没有药。
　　这些药物居然价值不菲，喻乐兼职的那点工资根本不足以支付，他只能转头看向了旁边的郁宥之。
　　郁宥之看起来不太赞同，却也没有拒绝，只是突然站在他身边，以略显亲密的姿势在耳边小声说到：有条件哦~
　　他眨了眨眼睛：“什么条件？”
　　“如果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对付那个潜伏在身体里的人格的话，那至少，这几天都让我呆在你身边吧？”郁宥之好听的声音在耳边细细的回荡着：“我可不希望哪一天，你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奇奇怪怪的陌生人。”
　　“嗯，”喻乐爽快的点了点头：“你现在付钱吧。”
　　“小喻同学，”离开小诊前，吊儿郎当的白大褂医生突然在身后对他说了一句：“既然你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接下来就好好的活下去吧，我相信你以前也是这么期望的。”
　　喻乐回头，看到不怎么着调的医生对他笑了笑。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医生看他离开的眼光有些复杂，似乎这个医生已经了解了所有的事情。
　　喻乐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从小诊所回来后，郁宥之就一直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大学城小区。
　　这时天色已晚，在小区楼下时，他认真的跟对方道谢后就准备说再见，结果男人只是眨了眨眼睛。
　　“居然已经晚了，喻乐……好像我饿了。”对方用力眨巴着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他居然从中看出了期待的神色：“我们一起去买菜做一顿晚饭吧？”
　　喻乐：“？”
　　他似乎以为喻乐没听懂，伸出一根手指解释到：“就像电视剧里的普通情侣那样，去逛超市，然后买菜，最后吵吵嚷嚷的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
　　喻乐愣了愣，终于意识到郁宥之这话的潜台词，很是神奇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晚上要留下来？”
　　郁宥之眨眼：“不然呢？”
　　看到喻乐的反应后他微微张大了嘴巴：“喻乐你不会是反悔了吧，你不是允许我这几天待在你的身边吗？”
　　喻乐皱起眉头，不是十分情愿：“可我没说让你住进来。”
　　他想到了对方脸皮会厚，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厚，竟然能够这么冠冕堂皇。
　　“我家里很小，床很窄，东西也不全……”他试图劝说郁宥之。
　　对方却只是皱着眉头：“不行！不待在你的身边我不放心，谁知道你自己一个人待着还会做出什么事情。”
　　喻乐皱眉，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我不会乱来的，我一直很珍惜重来一次的机会。”
　　郁宥之撒娇：“不行！反正我就是要住进来。”
　　就像郁宥之无法左右他关于副人格的想法，他也无法抹平郁宥之厚重的脸皮。
　　实在是无奈，只能把人请上了楼。
　　“你知道我的房间很小，而且只有一间卧室，所以只能委屈你睡一下客厅了……”一边把人领上楼，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样的话。郁宥之就乖巧的跟在身后，不住的点头：“放心吧，我都不挑的。”
　　“那就好。”喻乐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下一秒拿开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凌姒娆 6瓶；想要暴富的心 5瓶；像个小画家的2瓶营养液，谢谢各位小天使！
　　还有“漾嗷”的地雷，么么～


第35章 噩梦
　　喻乐当然不会因为郁宥之随口一句话, 就真的专门跑去超市买菜做饭，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而且他很累，才不会陪着对方去做这种一听就毫无意义的事情。
　　不过这个非要住进他家的男人还是享受了一把小胖墩的一级待遇——他们的晚餐是冰箱里剩余蔬菜熬的蔬菜汤。
　　他正在掏冰箱时, 郁宥之一个大男人就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很好奇地往冰箱里看，发现一堆蔫搭搭的绿叶蔬菜后, 表情变得难以言喻：“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蔬菜, 你明明不喜欢吃，放在冰箱里充数吗？”
　　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人问过？
　　喻乐一边把蔬菜掏出来, 一边模模糊糊回忆上次他对小胖墩是怎么回答的，但身后高了他几乎半个脑袋的男人正用一种他无法企及的高度、挑挑拣拣的看着冰箱里并不那么新鲜的绿叶蔬菜，而站在身前的他只能被包围在对方的胸膛之下, 于是他立刻失去了认真回答的想法, 敷衍道：“因为我喜欢。”
　　郁宥之当然看出了他的敷衍：“你是喜欢吃蔬菜？还是喜欢买蔬菜回来填冰箱装装正常人的样子？”
　　喻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蔬菜汤算不上美味, 比起上次下厨，有过之而无不及。
　　住进来之前大明星一脸笑容的说自己不挑，但到了吃饭, 却只是象征性地喝了几口，便停下了动作。
　　喻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怎么不吃了？”
　　大明星笑了笑：“不能吃太多, 我得管理好我的身材, 对我的粉丝负责。”
　　喻乐哦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觉得难吃。”
　　“不, ”郁宥之一本正经的撒谎：“我觉得很美味，我说过我不挑的。”
　　大明星显然没有吃完饭之后还要洗碗打扫的意识，于是只能由他任劳任怨的把餐具端进厨房。等结束厨房的战争后, 他就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 扔给了沙发上无聊切换着电视频道的男人。
　　“你要先洗澡吗？”他这样礼貌的问了一句。
　　郁宥之闻言, 眼珠子毕溜溜转动了一下，保持着看电视的姿势，却把头歪过来看向了他：“你这是在邀请我一起洗澡吗？”
　　对于这种调戏一样的言语，喻乐完全无动于衷，自顾自话的便转身离开，往浴室方向走去：“那我就先洗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忍不住瘪了瘪嘴。
　　一个狭窄的单身公寓，挤下了两个大男人，终归是显得有些拥挤。
　　平时喻乐一个人觉得刚刚好，就从来没有思考过空间大小的问题，但当高大的青年在熟悉的空间里走来走去，喻乐就产生了一种自己的地盘被侵占了的错觉，即使最近这个人帮了他很多忙，这也不能改变这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个闯进他地盘的男人帮了他很多，他才更不能对此表现出不乐意，这种图恩挟报一样的方式更是加重他那种微妙的不爽。
　　喻乐突然想问问郁宥之：“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这样想着，下一秒他就这样问了。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这么问，”男人眨了眨眼睛，摊开手，做出一个像是敞开心扉的动作：“我当然是想先成为你的朋友。”他好像有点记仇，还没有忘怀今天在小诊所发生的事情：“成为朋友之后，我们就可以进一步发展关系了吧，下一步就成为恋人甜甜蜜蜜在一起。”
　　“哦，这样啊，”喻乐面无表情的听完，完全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就好像郁宥之所说的那个对象并不是他，他甚至像真正的朋友一样鼓励了一句：“那希望你能成功。”
　　当然，喻乐并不相信他。
　　所以一开始也没期待他说实话。
　　他问郁宥之想得到什么，如果这人回答说想和他上床，或者说觉得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很有趣，他都会更真情实感一点。
　　但郁宥之说想和他成为朋友、想发展成恋人、想和他甜甜蜜蜜和他在一起，“甜甜蜜蜜”这个词用在这里真的虚入缥缈而且有种莫名的恶心感……只能让喻乐觉得对方就是在敷衍他。
　　虽然不知道真正的被人喜欢是什么感觉，但决计不应该是这样的。
　　去猜郁宥之怎么想的很累，而且也很无聊，所以问出这个问题后他就像往常一样，决定不去猜了，只是反应平淡的“哦”了一声。反而是有些后悔自己嘴巴比脑子快，莫名其妙问出了这个问题。
　　到了睡觉时间，郁宥之居然很自觉地爬到了床上去。
　　喻乐皱着眉头踢了踢床沿：“你在干什么？”
　　男人大摇大摆的躺在床上。
　　喻乐给他的睡衣有点小，因此他没有扣扣子，衣衫下隐隐约约露出八块腹肌，和舞台上电视里的差不多。他似乎完全没私下里摆出这样的动作不太好的自觉，理所当然的说到：“准备睡觉啊。”
　　喻乐蹙起眉头：“但我在客厅里特意给你准备了沙发。”
　　郁宥之：“我不要睡沙发，我要睡床，我得了一种不睡床就睡不着的病！”
　　耍无赖的郁宥之很讨厌。
　　他想起了之前和这个男人的几次见面，每次私下接触时，产生过的最多的想法，就是觉得这个人好讨厌，以及……对这个人敏锐观察力的惊讶与担忧。
　　他甚至因此决定不要再和他继续接触，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反而自己黏了上来。
　　没办法，他也不能真的把郁宥之踹下床，于是指着他可怜的小床的另一边，将将就就的说：“你睡过去一点。”
　　男人眨了眨眼睛，有些惊讶的挑眉看着他：“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睡，要自己去睡沙发的？”
　　“我为什么要去睡沙发，这是我的床。”
　　如果就这样把床让给郁宥之，会让他产生一种自己落荒而逃了的挫败感，所以他还是有些赌气的决定，偏偏不要避开郁宥之，就这么睡觉，这也算是他在今天这个晚上一点小小的反抗。
　　更重要的是，今天他真的很累了。
　　去找了医生、应付郁宥之、做了蔬菜汤、收拾了碗筷还在客厅外面铺了床，他实在是不想因为睡觉这个问题，再和郁宥之拉拉扯扯耗费精力。
　　“我好累。”这么说的他只想快点睡觉。
　　但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好奇，看向刚刚挪过去给自己空了一小片位置的郁宥之：“我要是真的去睡沙发的话，你会干什么吗？”
　　眼前的男人一笑：“那我当然是跟着你一起去睡沙发。”
　　哎，果然是这样。
　　喻乐不再说话了。
　　郁宥之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疲态，没有再拿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骚扰他。
　　喻乐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着自己很累，但是在入睡之前，他还是特意晾了一杯开水，把今天医生开的白色小药片倒了两片出来——这是医生的建议用量，准备把水晾温后就吃下去
　　这时躺在一旁，被他当做空气的人终于忍不住似的开口：“你一定要这么做吗？”话语中充满不赞同。
　　喻乐不想多说什么：“嗯，我一定要这么做。”
　　郁宥之似乎还想多说两句，但最终没有开口，只是在一旁温温柔柔的道：“好吧，那祝你晚安。”
　　这时喻乐就觉得郁宥之这人虽然有很多讨厌的地方，还是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地方不那么让人讨厌，比如他确实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好看到了漂亮的地步，只是盯着那张脸都觉得赏心悦目；而且出手却很大方，从来没有在钱方面纠结过；更重要的是，他虽然不赞同自己的做法，但也没有过多干涉。
　　这样想着的时候，白开水终于晾冷了，几乎没有犹豫，顺嘴就把两枚白色药片吞了下去。
　　郁宥之有些紧张兮兮的盯着他：“吃完了是什么感觉？”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好像有点困。”
　　郁宥之眨了眨眼睛：“你刚刚就说自己很困了。”
　　“就是啊，”吃了药之后他顺手拉着被子就躺下了：“这又不是什么毒药，医生也说要长期服用或者一次性大量服用才会有弊端，能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呢。”
　　晚上，喻乐久违的做了噩梦。
　　他又回到了梦中的小房间，昏黄的血色阳光像利剑一样穿透泛着金绿的银杏叶片，透过窗户，投射到了他脸上。
　　这一次，坐在书桌前的变成了他。
　　刚刚入秋的空气燥热异常，十分沉闷。
　　他坐在桌边静静地等待着什么，沉重的空气变成了流动的液体，堵住了他每一个呼吸的毛孔。
　　好重啊、好重啊、好重啊！
　　好热啊、好热啊、好热啊！
　　好累啊、好累啊、好累啊！
　　沉重的呼吸回荡在安静到窒息的小房间里，他克制着自己，一动不动，静静的等待着某人的来临。
　　经过了漫长的世纪变迁，身后终于传来了“吱呀”一声的门响，沉重的脚步声随即响起，踢踏踢踏的，越来越近、越来越重，直到来到他的身后。
　　他没有回头，依然等待着。
　　终于，一双大手掐上了他的脖子，一点点勒紧，压迫感从喉咙处曼曼扩散，然后延伸到了四肢百骸。终于，他感到了某种窒息的痛苦。
　　该还手了。
　　这样想着，他转动泛白的眼球往后看去，却在一瞬间愣住了，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下一秒，梦中的他发出了惊恐的大叫：“郁宥之！为什么是你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喻乐立刻就惊醒了。
　　醒来后发现一只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上，夯实的肌肉线条正好堵住口鼻；陌生的大腿卷着他的腰身，睡梦中的男人中死死的把他压在怀里。
　　怪不得会这么热、这么闷、这么累！
　　他皱着眉头挣扎起来，结果睡梦的男人像遭遇镇压宠物一样，下意识把他的脑袋往怀里一摁，于是喻乐立刻又埋进了某人的胸膛里。
　　“喂，郁宥之，醒醒？”
　　“郁宥之，你醒醒！”
　　男人似乎受噪音干扰，睡梦中非常不爽的蹙起了眉头，但那双眼睛只是虚虚眯着不动，下一秒蹬了喻乐的腰身两下，居然又埋头要睡过去。
　　“你他妈的……快给老子起床！！！”
　　终于，喻乐忍不住怒吼出声，把睡姿极其糟糕、睡眠质量极其好的男人一脚踹下了床。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噩梦：副人格！
　　真正的噩梦：郁宥之！！


第36章 再次出现
　　梦中一阵惊摔, 郁宥之迷迷瞪瞪醒过来时，头脚着地，浑身冰凉，身下坚硬的地板和屁股上传来的痛苦滋味很快就让他清醒过来。
　　床上, 从噩梦中惊醒的人正盘踞在正中央, 头发凌乱的盖住了双眼，露出好看的侧脸线条, 稍后他的唇角不自觉抿紧, 抱着枕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为了预防万一，他还是谨慎的开口问了一句：“喻乐, 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吗？”
　　闻言，这人像被春风惊动的小鸟一样颤抖的动了一下，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下一秒, 怀里的枕头就带着杀气, 毫无预兆地向他砸过来。
　　伴随着一股止不住的咬牙切齿意味，吼到：“我是你爸爸！”
　　郁宥之灵敏地接住了枕头，小心觑着他的脸色：“为什么半夜醒来, 突然向我发这么大的脾气啊？”
　　说着说着就一吸鼻子，显得十分委屈。
　　“对不起, ”喻乐揉了揉眉头, 终于从梦中的惊悸稍缓了过来：“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噩梦？”郁宥之一副紧张兮兮的神色, 但又像开玩笑一样相当夸张的摊开手，看着总是不那么正经：“不会是副人格出现了吧？！”
　　“没、没有，”他忍不住移开了眼神, 实在是不想看到郁宥之这张刚刚在梦境中出现过的脸, 但也不想诚实的告诉对方他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噩梦而已。”
　　郁宥之显然不相信, 怀疑的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现在的郁宥之看起来很正常，清醒后立刻就变成了白天那副讨厌模样，但还是有点不一样，喻乐从郁宥之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某种打量。
　　在看不见的地方，这人一定悄悄卡紧了神经吧。
　　不想继续这么下去，他开门见山的说到：“不用再试探我了，我没有被其他人格替换，赶快睡吧，不然又要天亮了。”
　　想了想，喻乐还是忍无可忍的问了一句：“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睡姿很不好？”
　　“啊……”郁宥之一愣，笑了：“宋哥经常这么说呢。”
　　喻乐点了点头，伸出手指了指床尾，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你明白就好，如果不想我后半夜再把你踹下床，你就乖乖睡到那头去。”
　　第二天一大早，喻乐早早起了床。
　　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从窗外涌进来，床尾巴的郁宥之却还不乐意的扒拉着被子，要把自己埋进去。
　　他穿衣服洗漱，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郁宥之闭着眼睛想把这些声音赶出耳朵，但最终没能如愿，才不情不愿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趴在床头睡眼惺忪的看着忙忙碌碌的人。
　　他的脑子还有点迟钝，愣了一会儿，才趴在床头嗫嗫的问到：“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
　　喻乐：“我去上早班。”
　　他似乎一下子没能理解这件事情，重复道：“……什么早班？”
　　喻乐翻了一个白眼：“便利的店的早班。”
　　不等郁宥之的大脑接受信息，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
　　离开前，他看着床上迷迷瞪瞪的大男人，说到：“早餐你自己的看着办，想什么时候起都可以，但是请不要在我家捣乱。”
　　说完，砰的一声关掉了门。
　　这一声门响让郁宥之彻底清醒了。
　　他把头埋在枕头里一会儿，等再次抬头，淡灰色的双双眸再也没有丝毫睡意，利落的从被子里爬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皱眉一看，是宋哥，又立刻挂掉了。
　　他开始寻找合适的衣服穿，但喻乐的太小，自己的又还没有洗，这时宋哥的电话果不其然再次响起。
　　郁宥之勉为其难的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终于捏着鼻子按下了接听。
　　“郁宥之！！！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昨天晚上究竟跑到哪里去了？！！！！”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了宋哥愤怒的声音。
　　郁宥之熟练的捏出一点鼻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啊……宋哥啊？谁让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的，你不知道扰人清梦如杀人父母嘛？我一不小心就给挂了……”
　　“郁宥之！你现在在哪里？！！”
　　他嫌弃的看着自己前一天晚上的衣服，一手夹手机，一边打哈欠：“我在喻乐这里呢，宋哥你过来一趟吧，顺便给我带一份早餐，还有两三套干净的换洗衣服。”
　　“宋哥你手脚麻利一点，我困死了，我再睡一下。”说完不等小助理咆哮，他就立刻切断了电话。
　　喻乐在便利店上美美波的桃子味气泡水时，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郁宥之待在他的小出租屋里，总感觉要出点什么事情。
　　想到挤进自己家的这个大麻烦，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打了一个电话给他。
　　“嘟——嘟——嘟——”
　　电话接通后，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咀嚼声，大明星似乎正在吃早饭。吃着吃着，中气十足的怒吼就从话筒中传了过来，喻乐下意识挪开了手机。
　　他皱了皱眉头：“你身边还有其他人？”
　　郁宥之喝了一口水，理所当然道：“啊是我的小助理，他给我送了两件干净衣服来，正喋喋不休的催促我去工作呢。”
　　喻乐沉默了一下：“我觉得你的助理说得对。”
　　挂掉电话后，喻乐沉默的站在原地。他似乎是愣了愣，有一瞬间的恍神。身边的齐东逸注意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小喻，身体不舒服吗？”
　　他眨了眨眼睛，稳住身体：“没事，应该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八卦的同事状似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小喻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怎么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很明显吗？”
　　齐东逸点了点头：“嗯，很明显。”
　　喻乐拿着手上的美美波气泡水，看到上面印刷着的气泡水代言人——郁宥之那张镜头前特意摆出美味清爽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牙酸，于是挪开了眼睛：“没什么，只是一个借助在我家的人而已，有点烦。”
　　看喻乐不想多谈的模样，齐东逸搬着货物框忙活去了。
　　喻乐摆完了一拍美美波气泡水的瓶子，终于不用再受到郁宥之那张脸的荼毒，心想希望郁宥之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便利店来了新的客人。
　　喻乐熟练的应了一声欢迎光临，却在看到熟悉的帽子口罩和大墨镜时，出口的“欢迎光临”被他吞苍蝇一样吞进肚子里。
　　即使把自己包裹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木乃伊，郁宥之站在哪里，仍然气质不凡。他站在门口，用那双隐藏在帽檐下的淡灰色眼睛扫视了整个便利店一圈，锁定喻乐后，就径直朝他走过来。
　　如同台风袭来，周围的枯枝木叶，甚至连树木房屋全都拔地而起，把一切都卷入巨大的漩涡中央，郁宥之就像带着这样无法抵御的风暴，沉重而又缓慢的向他走过来。那一瞬间，喻乐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但等他从这种奇怪的感觉中回过神，高大的男人已经站在他面前：“喻乐，便利店的工作服也很适合你呢。”
　　一开口，说的就是这种一听好像挺正常但细听又很不对劲的话。
　　他抱着空空的货物框，根本不想回应，但还是忍不住有点生气：“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郁宥之抱胸：“我不是说了吗？这几天我都要守在你的身边。”
　　叹了一口气，喻乐无可奈何似的：“你的小助理呢？”
　　“当然是送完衣服就被我打发回去了，放心吧，宋哥他很通情达理的。”
　　喻乐翻了一个白眼，完全不信，只觉得小助理可怜。
　　见男人跟在喻乐身后，刚刚添完面包的齐东逸走过来，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小喻，这位是？”
　　喻乐冲他点了点头：“齐哥，这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位借住在我家的人。”
　　齐东逸打量似的眨了眨眼睛：“帅哥的朋友果然也是帅哥呢。”
　　郁宥之笑了，整个人都变得很温柔，一下子化身成营业状态：“你这样说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不不不、说真的，你和那个明星……”齐东逸想了想，脑子却突然卡了壳，一瞬间想不起来名字，于是笼笼统统说到：“就和那个姓郁的大明星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郁宥之吗？”这个人居然歪头眨了眨眼睛，笑意从口罩内部流露出来：“经常有人这么说呢。”
　　喻乐实在忍不住，插进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还要工作，请不要打扰我们。”
　　“好的，”郁宥之竟然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了：“那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下班吧，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吃午饭？”
　　不想和他多纠缠，喻乐就半推半就嗯嗯啊啊的答应了。
　　一整个上午，郁宥之都安静的看着他，粘人的视线如影随形。
　　忙得差不多了，他又掏出了两粒白色小药片，在郁宥之不甚赞同的目光下，吃了进去。然后在工作中途，发生了一件事情。
　　去上厕所的间隙，他突然感觉一阵眩晕，跟在身后的郁宥之及时接住了他，语带关心：“你没事吧？”
　　喻乐晃了晃眩晕的脑袋，立刻站直身体：“没事。”
　　说完就继续往里走去。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郁宥之不嫌麻烦似的，一直跟着他在便利店徘徊，上早班就安静的坐在一边等他一起吃午饭，上晚班就坐着等他一起回家。
　　这黏黏糊糊的劲儿让齐东逸发觉出了一点不正常，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问到：“小喻，你这哥们……不会是喜欢你吧？”
　　喻乐斜眼看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齐东逸皱着眉头：“不对劲啊不对劲，他如果不是在追你，为什么对你这么黏糊？”
　　“他不喜欢我，”喻乐几乎是斩钉截铁的这样说到：“至于一直黏在我身边，大概是因为觉得我很有趣吧。”
　　晚上，喻乐把这事给郁宥之说了，让他不要再继续守在便利店，免得让人误会。
　　这样说着，他又谨遵医嘱，吃了两片药。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连续饭前饭后吃了一个星期，但梦中的那个人格却再也没有出现过，副作用倒是有了一点，这次刚刚把药片吞下去，他就感到了一阵眩晕。
　　郁宥之皱眉撑住他：“你这样做，真的能让那个人格出来吗？”
　　喻乐双眼发黑，摸了一把晕晕的额头，闭着眼睛虚弱的说到：“肯定能。”
　　男人似乎有点生气：“他要是一直不出来，你就一直吃药，直到把自己吃成傻子？”
　　“你觉得我是这样的傻子？”喻乐不想再解释这个问题，但想了想，还是又说了一遍：“我真的很珍惜自己重活一次的机会……我不傻，副人格也不傻，他赌不起的。”
　　他闭着眼睛，听到郁宥之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放弃了，最后才无可奈何般的说到：“你真变态啊，不过我喜欢。”
　　经过那么多次，听见这种话的喻乐已经不会再继续跳脚了，而且这次的副作用真的有点严重，他想跳脚也跳不起来，于是只是冷呵了一声：“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喻乐想得没错，副人格确实耗不起。
　　就在当天晚上，他果然在梦里回到初秋时节的小房间，窗外的银杏叶流水一样被风吹得浮动着，昏黄的血色阳光射在桌面上。
　　书桌前坐着的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他用青黑色的疲惫眼神回头看他，眼里的愤怒怨恨如同洪水喷发，沉默的融进了周围诡异的血色里。
　　看着这幅景象，喻乐终于露出这些天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微笑，几乎有些抱怨的说到：“好久不见，我真的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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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共存
　　第37
　　喻乐重新出现在了梦境里。
　　梦境——他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真的梦境, 或许是更类似于意识空间的地方？总之，他当前所在的地方和外面的出租屋一样，除了季节不对，格局还保持着大扫除整理之前的模样。
　　为什么每一次出现……梦境都停留在这间屋子里？
　　是这里发生过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他不由自主的这样想到。
　　不止是房间, 书桌前坐着的青年长得也和阿喻一样, 不过他的一双眼睛盈满了愤怒嫉妒痛苦之类的情感，因为太过汹涌澎湃, 导致整张脸都受影响似的扭曲起来。一眼看过去, 居然和记忆中的人不是很相似，反而给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这人坐在书桌前恨恨地看他, 眼下带着青黑，不知为何，看起来居然有些虚弱。
　　喻乐走近两步, 眨了眨眼睛试图交流：“嗨, 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这个卑鄙的外来者, 就是你占据了我的身体，给我滚出去……”
　　一开口就是低哑的类似诅咒一样的话语，话中的恨意犹如实质, 萦绕在喻乐耳边。但说是这么说，青年却只是用憎恨而且不甘的目光盯着他, 似乎是想凭空剜下他的血肉, 书桌前的他一动不动。
　　喻乐立刻松了一口气, 可以交流实在是太好了。
　　他在梦境中一拍双手，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放弃了一开始就和对方动手的打算。拉过一张椅子, 他也坐在了青年面前：“也许我们可以聊聊。”
　　书桌前的青年没有回应, 只是用那双暴凸的、盈满了各种极端情绪的眼睛看着他, 眼球咕噜噜的转了两圈。
　　他权当是对方答应了。
　　对方恶毒的盯着他，他也毫不示弱的盯了回去。注视着青年那张扭曲的脸，喻乐想从中看出一些端倪，但各种或强烈、或暴躁的情绪在对方暴凸的眼球中闪过，情绪外显过于严重，似乎什么情绪都有，所以他反而什么也没看出来。无言的盯了一分钟，终于放弃了，直接开口问到：“那么第一个问题，现在的你究竟是谁？是副人格，还是主人格……或者是什么混合出来的新人格吗？”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面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三人格妹妹。
　　“你这个卑鄙的外来者，”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用这句话作为开头，就在喻乐以为他只会重复这种无意义的诅咒呢喃时，对方满怀恨意的看了他一眼，出乎意料的给出了回应：“……你可以叫我副船长。”
　　“副船长啊，”他眨了眨眼睛：“那主人格阿喻和三人格喻蓓曼呢？”
　　青年冷笑了一声，眼神阴沉恶毒又有些得意，他视线扫过的地方就像毒蛇爬过，让人觉出一种凉飕飕的毛骨悚然：“就像你想的一样，那两个蠢货，当然是已经消失了。”
　　喻乐的眸子垂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个很笼统的问题，几乎包括了一切情况的概述，对方那双陌生的眼睛死气沉沉的打量他，几乎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才沙哑的开口说到：“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以后我也不会再私下动作，对你发起攻击……所以我有一个条件。”
　　“你想和我休战？”
　　说到休战，青年的眼皮就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一个星期前被相机猛砸的回忆让他充斥着各种极端情绪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微弱的惊惧，但很快他就阖上眼皮，掩饰了过去：“我们可以和平相处，共享身体。”
　　“唔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很狡猾，所以我不敢就这样随随便便的答应你，”喻乐确实有认真的考虑着这个提议：“我需要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才能做决定。”
　　“所以，主人格阿喻和三人格喻蓓曼，他们是怎么消失的？而你……又是怎么留下来的呢？”
　　“还能是怎么消失的？”副船长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不就是主人格那家伙觉得我很危险，突然有一天说做了一个什么预知梦就去找医生买了药——就是那些白色的小药片，你最近一个星期吃的那个。”
　　说到这里，副船长的表情明显阴郁起来：“这药不止会削弱我，当然也会削弱他们，喻蓓曼那个蠢货这种时候居然还站在主人格那边，说什么‘虽然舍不得郁宝，但既然阿喻这么决定了，那我也愿意’这种蠢话……她愿意消失是她的事情，凭什么我就要顺应主人格的想法一起消失？”
　　青年脸色露出嘲讽的表情：“我当然是垂死挣扎了，结果那两个蠢货反倒是没有我抗的久，倒是比我先一步消融掉了……呵，真是活该！”
　　这样说着，止不住的怨恨从青年脸色流露出来，他双目放光，似乎下一秒就要化身野兽。
　　闻言，喻乐眨眨眼睛，“嗯？”了一声：“主人格想要和你同归于尽，不是因为你虎视眈眈抢夺身体，还因此想要伤害竹珞吗？”
　　青年冷笑一声，表情阴沉下来：“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出现的吗？”
　　“主人格那家伙就是个胆小鬼，他喜欢竹珞，喜欢了十年却根本不敢表白；千方百计的想要得到竹珞，又根本不敢下手；他嫉妒每一位靠近竹珞的人、怨恨竹珞所有的亲人和朋友、一想到未来会有人和竹珞在一起就嫉妒得要发疯……痛苦、嫉妒、贪婪、爱慕、仇恨，他根本受不了这些情绪的折磨，所以我出现了。”
　　“痛苦的情绪都由我来承担，他却表现得像个老好人一样跟在竹珞身后，还一直霸占着身体……我凭什么不可以愤怒！凭什么不可以憎恨！凭什么不能为了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去伤害他们！”
　　喻乐听后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副船长说得有道理。
　　青年见喻乐动摇，乘胜追击：“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身体，主人格和喻蓓曼那两个蠢货消失后，身体理所应当由我接管，可这个时候，你又出现了！”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喻乐，怨恨几乎要化作实质：“你一个外来者凭什么占据我的身体！你就是个小偷！”
　　他的情绪实在是过于激动，吼完之后意识到不行，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下，再抬头时才恢复之前的阴郁模样，商量似的说到：“但我这次出现主要是想和你谈谈，我可以做出退步，不会再暗中捣乱，我们可以共用身体和平相处。”
　　喻乐听着，皱眉思考着什么，暂时没有吱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到：“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但还有两件事情不清楚。”
　　青年看向他，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似乎下一秒就要扑向他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置他于死地，但青年对他显然有些忌惮，眼里流出杀意却并没这么做，而是垂下眼眸把这样的想法掩饰下来：“你问。”
　　“之前我突然发烧，是你偷偷跑出来了吧？郁宥之说下午看到我在被窝里用手机，但我却完全没有那天下午的印象……那天是你用加喱联系了竹珞，都给竹珞说了些什么？”
　　青年闻言就皱起眉头：“说了些什么你不是已经从竹珞那里听说了吗？为什么还要再来问我一遍？”
　　喻乐看着他：“我只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青年脸色不耐烦的神色愈发重了，却还忍受着什么，说到：“没错，我对竹珞说你才是副人格，你用某些手段杀掉了主人格和喻蓓曼，但不巧的是主人格意外活下来了……所以我让竹珞帮忙下药放倒你，好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结果没想到的是，喻乐直接在梦境里把他揍了一顿，他甚至没办法反抗，才导致他现在不得不出来低声下气和这位外来者寻求共存。
　　一想到这里，他身上的郁气就更重了。
　　喻乐则是摸了摸下巴：“你在梦中骚扰我，同时又在现实中联络竹珞对付我，主动现身双管齐下，就是为了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前明明一直隐藏的很好，不是可以一直隐藏下去吗？”
　　“我……”
　　副人格想说点什么，但喻乐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我刚刚穿越过来时，彻底打扫过一次房间，那时屋子里有主人格阿喻的生活痕迹、也有妹妹喻蓓曼的痕迹，却完全没有你的痕迹；加喱上也没有你和霸总之前的聊天记录，就好像你根本不存在一样……你肯定有趁我或者阿喻不注意的时候，特意出来清理你的存在痕迹吧？”
　　喻乐尽量分析着对面青年的动机：“明明一直不想让我发现你的存在，却又在最近几天突然明目张胆的跳出来，大张旗鼓的和我争夺身体控制权……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你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偏偏梦里的你还如此的不堪一击……”
　　说到这里，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通了什么：“之前阿喻想和你同归于尽的时候，你是不是受伤了？”


第38章 斗殴
　　喻乐这话一出, 书桌前青年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对方阴恻恻的看向他，五指神经质的扭曲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你受伤了，以这个猜测为前提, 那你一定是在某些地方撒了谎, ”坐在对面的喻乐却像是没看见对方紧绷的神情，继续说到：“只可惜我不像郁宥之那么敏锐, 没办法从你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你究竟在什么地方撒了谎……所以我决定, 只要不相信你说过的所有话就好了，这样你就骗不到我。”
　　他垂眸盯着书桌前的青年, 下结论一般的说到：“所以，我们的交涉失败。”
　　这话一出，就像信号一样, 瞬间引爆两人之间僵持的气氛。
　　书桌前的青年突然暴起, 下一秒那双青筋暴露的干瘦双手已经出现在喻乐脖子下面, 立刻掐住了他——就像是为了速战速决，他一开始就用尽全部力气，暴凸的双眼下倒映出喻乐纤细的脖子, 露出毫不掩饰的扭曲杀意。
　　居然还是老一套。
　　梦中的喻乐被掐住脖子，窒息感涌上时根本说不出话, 但心里多少有点看不起对方。
　　他想, 既然你还是掐脖子, 那我也像之前一样对你如数奉还吧。
　　这样想着，他手稳到可怕的抄起身下的那张椅子，朝着眼下的那颗头颅就猛的砸了下去。
　　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 椅子砸向头颅, 四分五裂, 青年在稀稀疏疏的木屑下抬起了眼睛——他那压抑的怨恨和嫉妒终于像洪水破闸一样倾泻而出，只是对视，似乎都要把对方吸入无底深渊。
　　在这样的眼神下，青年疯狂的嘶吼起来。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喻乐被这种疯狂的执念震得一愣，闪念之间，突然想起一些画面。
　　那是关于原主的记忆。
　　曾经在无数个夜晚的梦里，这样的声音铺天盖地的把沉默的青年卷入噩梦，他一直努力对抗着这种声音，每次醒来都大汗淋漓，后怕得指尖都在颤抖。
　　如果得不到竹珞，那就杀掉他。
　　这样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蛊惑着他。
　　在某个醉后的夜晚，他把喝醉的竹珞带了回家，虽然喝醉了，对方却喋喋不休的讲述着自己最近的遇到的事情：小提琴、朋友、对未来伴侣的期望。
　　未来的伴侣……这个话题让一直沉默的青年突然骚动起来。
　　他假借着酒意，问到：“阿竹，如果我突然向你表白，说我一直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那怎么可能，阿喻你这种闷骚的性格怎么可能向我表白哈哈哈！”醉酒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胡乱的挥着手：“我永远不可能和阿喻在一起的，你是男的啊，而且还是我的朋友！”
　　那天，沉默的青年一宿未眠。
　　因为一闭眼，古怪的声音就会把他拉入噩梦——在梦里，他会对身边的青年做出各种难以想象的事情。
　　也就是那一天，副船长正式出现了。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喻乐在斗殴中晃了一下神，他砸人的动作因此停顿，却被疯狂的青年逮住机会，一下把他摁在桌子上。
　　缺氧导致他的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穿越之前他和表妹在回程的路上发生了一场车祸，那个时候似乎也是这样，两车相撞的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来又像是在用无情的目光俯视着自己——他这是要死了吗？
　　这时他却又想起了一些自己之前没有特意咀嚼过的细节。
　　比如发生车祸之后，救护车赶到把表妹和司机从损毁严重的车厢里救出来，那时小姑娘受了很严重的伤，但意识还算清晰，她被抬上担架后却一直往身后看，于是便和压在更里面的喻乐对上的目光。
　　小姑娘艰难的蠕动嘴唇，喻乐虽然听不见，却猜出了她想说的话：“哥，你再坚持一下，没事的。”
　　表妹在担心他。
　　当时他应该是有所触动的，但现在已经不太想得起当时的心情了，大概就是那种“啊好的，那我再坚持一下。”的想法。
　　回到当前的情景，喻乐莫名觉得现在和之前的情况有点像。
　　但现在比起小表妹，他想到的更多的却是此时此刻应该是睡在自己身边的郁宥之，大明星显然一直不赞同他的做法，每次都忧心忡忡的看着他：“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能给人添麻烦。
　　这样想着，一片空白的意识瞬间褪去了，被摁在书桌上的他难受的睁开眼睛，从下而上的俯视着面容扭曲的青年。
　　下一秒双手就八爪鱼一样钳制住对方的脑袋，抱着头盖骨一阵猛磕——惊天动地的震动感让喻乐觉得头皮发麻，他想如果这不是在梦里，那他一定会得脑震荡。
　　想归想，动作仍然在继续，对面的人因为他突然的反击头晕目眩——本来一鼓作气要掐死这个人，可一旦第一次没有成功，后续立刻就变得艰难起来，毕竟他确实很虚弱。
　　他跌跌撞撞的往身后倒去，这时喻乐已经从书桌上爬起来，捡起脚边散架的一条腿凳，就往青年那边走去。
　　“你、不要过来……”
　　看着喻乐面无表情的逼近，青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惧，他几乎是跌倒在地，屁股蹭着地板，一步一摩擦的往后退去。终于，躬起的脊背触碰到了坚硬的墙壁，他再无退路。
　　恐惧正在一点点蚕食他，青年又一次回忆起被相机砸的恐惧，不用再思索，就扭曲着脸就求饶：“别、别这样……你饶了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说到底你们几个人格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终究只是你们的事情，本质上和我无关，”喻乐眨了眨眼睛，居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比起知道这种事情，我更想让现在的你消失。”
　　“所以对不起了，请你消失吧。”
　　这样说着，喻乐高高举起了那条椅子腿，在逆光的血色夕阳下毫不留情的砸了下去。


第39章 混乱记忆的真相
　　惊恐的青年咽下最后一口气时, 梦境轰然崩塌。
　　小房间开始扭曲，瞬间变成黑色的旋涡，喻乐猝不及防，眨眼间就被卷入了旋涡里。
　　在这阵混乱中, 他终于看到了原主完整的记忆。
　　副人格出现后, 青年就如履薄冰、惴惴不安，他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伤害到竹珞。就像是有预感似的, 某一天他突然做了一个梦。梦中似乎是很久以后的未来, 那时竹珞已经和一个叫霍安弄的人在一起，副人格为了夺取身体, 竟然暗中勾搭霸总，梦中不明就里的竹珞对他露出了失望的眼神，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这之后, 副船长一度控制他的身体, 为了阻止他, 曼曼鱼死网破，竹珞也在这样的争斗中被波及，差点丢掉性命。
　　从梦中醒来, 他大汗淋漓，一想到梦中消失的妹妹、以及竹珞失望的眼神和血淋淋的脸蛋, 就感到浑身发冷。
　　必须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他能做点什么呢？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提前让自己消失。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循着梦境, 他找到了日后才会认识的地下医生，白大褂的男人拿出一瓶没有标注的白色小药片，审视般的看着他：“这些药有非常严重的副作用, 后期甚至会造成精神错乱, 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青年温柔的勾起嘴角：“医生, 谢谢你这些天能够倾听我的苦恼，你是我唯一能够说这种话的人。”他埋头苦笑的模样显得脾气特别好，完全不像拥有那种暴戾副人格的人：“不过多重人格这种事情已经足够疯狂了吧，你难道不是觉得我已经疯了吗？”
　　白大褂的大叔沉默的看着他，竟然没有反驳。
　　拿着白色小药片回家，他谨遵医嘱定时服用，从那段时间开始，他就很少再去找竹珞了。
　　原本想着，慢慢来就好。
　　开始一点一点的给自己安排后事，因为害怕自己的突然失踪会让竹珞担心，他又在同学间散播自己即将留学的谣言，想着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告诉竹珞。
　　唯一对不住的，其实是曼曼。
　　和副船长不同，喻蓓蔓是一个十分纯粹的人格，她对竹珞没有肖想，也没有憎恨，就像一张白纸，一个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孩子。曼曼常对他说一句话：“我看你好像除了竹珞就没有其他的爱好了，我才不要这样！我要吃遍世上的美食！看遍世界上的帅哥！最好能够再给郁宝生个孩子，那我的人生就完美了！”
　　这种时候，他只能对喻蓓曼默默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决定，你可能也会消失。”
　　然而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却笑着说到：“没事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人爱着郁宝，即使我不在了他也不会寂寞……但你不一样，你是我哥哥呀，虽然有点龟毛，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解脱。”
　　“解脱吗？”
　　“是啊解脱！”喻蓓曼偶尔会以一种不符合她性格的成熟姿态说出一些让人惊讶的话：“爱一个人应该是快乐大于痛苦的，如果你一定要像现在这样去痛苦的爱着竹珞，那还不如直接消失呢！”
　　“是啊曼曼，你说得没错。”就像是找到了一个足够坚定的理由，他释然了，唯一一次露出了轻松的微笑：“谢谢你，曼曼。”
　　事情本来进行得很顺利，但在某一天夜晚，变故突生。
　　副船长不愿就这样默默消亡，抓住了机会，开始反噬两个一起联合起来镇压他的人格，匆忙之中，青年抓住剩下的所有白色小药片，一股脑全都灌了下去。
　　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自然是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结果就是三个人格全都迅速的虚弱下去。
　　看到这里，喻乐终于明白梦境中的副船长为何会如此虚弱——他一拳头一个，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后来他悄悄蛰伏起来不肯引起他的注意，肯定也是因为太过虚弱需要好好修养。
　　那个时候，主人格的虚弱让他对身体的控制权变得不再那么牢靠，副船长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疯了一样的试图吞噬掉原主，他也知道，他再也没有这么合适的机会去搞掉道貌岸然的主人格——暴戾、嫉妒、愤怒、仇恨，这些被压抑已久的负面情绪在一瞬间爆发，立刻覆盖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主人格。
　　他几乎要消失了。
　　但这个时候，喻蓓曼却站了出来。
　　她是三个人格中最弱小的一个，也是最纯粹的一个，她不理解主人格阿喻为什么这么痛苦，也不理解副船长为什么这么偏执，她只是想好好的追星，好好的和小姐妹们一起快快乐乐的聊天。
　　可是如今，她连这样的梦想都放弃后，才发现他们根本无法和平相处。
　　在最危险的时刻，她挺身而出，为原主挡住了致命的一击——然后，喻蓓曼被副船长吞噬了。
　　原主侥幸的存活下来，情况却并没有变得更好，吞噬了喻蓓曼的副人格愈发强势，他失去身体控制权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就是在这时，原主作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费尽最后一丝力气，在濒临消失之前，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替死鬼——后来喻乐就出现了。
　　虚弱的副船长对上喻乐这样的枉死鬼，他选择了暂时的避让，而双方的争斗又让那段时间的记忆变得混乱不堪，于是后来的喻乐就在这样一知半解的情况下接手了这具陌生的身体。
　　疑问终于全部搞清了。
　　主人格阿喻早已经消失，所以前段时间他感受到的那些情绪，应该都是副船长残留，想到那些缠人的痛苦爱慕和时不时的涌现的破坏欲……副船长居然也和主人格一样，对竹珞怀揣着求而不得的痛苦情绪。
　　怪不得他如此憎恨竹珞，由爱生恨，所以心生嫌隙，万劫不复。
　　但无论副船长有着怎样的心路历程，现在都已经和他无关了，毕竟就在刚刚，虚弱的副人格已经满怀怨恨的消失，成了梦境中一缕粉末。
　　真是无聊。
　　就像看了一场无声的黑白电影，在喻乐感到有些疲惫时，他终于从旁观者的身份脱身，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灰色的眼睛。
　　这场景让他想起了不久前发烧时醒来的情景，同样是一个温柔的夜晚，那双灰色的眼睛倒映出窗外的夜灯，对他微微的眯了起来：“你终于醒啦？”
　　他下意识想应一声，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涸难受，发出沙哑的声音：“……我发烧了吗？”
　　话只说了一半，他就捂住嗓子低声咳嗽起来。
　　“发烧吗？应该是没有的，”坐在床边的男人这样说着，却伸过来一双手替他试了试温度，发现手感温度确实没有异常，才又伸回来：“要喝点水么？”
　　喻乐持续低声咳嗽着，抽气的动作使沙哑的喉咙更加难受了，他没法回应，只能皱着眉头小幅度点了点头。
　　水很快被送到手里，温度适中，看来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郁宥之早已经把它准备在一旁。喻乐捧着水杯，咕噜噜的大口喝着水，守在床边的男人就沉静的看着他，直到一杯水见底。
　　喝完了第一杯，他又喝了第二杯。
　　“还要么？”郁宥之从他手上抽回水杯，这样问到。
　　等第三杯水见底，喻乐终于好受了些，嗓子那种冒烟似的难受感被隐隐镇压下去，这时他才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他当然已经发现，醒来后郁宥之虽然端茶递水，但态度却有些冷淡。
　　“唔……”对方似乎有些犹豫，发出了拉长的鼻音，反倒是那双淡灰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像是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所以……喻乐？”
　　“我不知道现在是否应该称呼你为喻乐……所以，你现在是谁呢？”
　　“咳咳咳！！！！”
　　这个问题成功让喻乐重新咳嗽起来，沙哑干疼的嗓子像被撕裂一般，变得浓烟滚滚。与此同时，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疲惫的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我是你爸爸，你满意了吗？”
　　“啊没错了，是喻乐！”
　　双掌合十，郁宥之淡灰色的瞳孔瞬间活跃起来：“欢迎你醒过来，喻乐你知道吗，我都快担心死你了！如果你再没有动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等待我的吻，毕竟你睡着的时候真的很像个睡美人！”
　　“呃……”
　　喻乐觉得这话有点脏他的耳朵，略微尴尬，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郁宥之说的话却有一点很让人很在意：“我睡了很长时间吗？”
　　“嗯！”郁宥之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你睡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多久？”
　　“一个星期！”
　　躺在床上的他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看向旁边的郁宥之，预感十分不好的问到：“这一个星期，有人联系我吗？”
　　“有啊，你便利店工作的那个八卦同事打了好多个电话，领班好像也特意找了你一次，怒吼着说如果你再不去上班就要立刻炒你鱿鱼。”郁宥之平静的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因为实在是太吵了，我接通后就帮你解释了一下，说你正在忙着对抗体内的副人格，现在正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结果那个领班一听，居然说你撒谎都不编一个好点的理由，日日夜夜就知道调休请假去追星，所以你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呃……”
　　“不过你那个领班骂人真厉害啊，十七四十秒的通话时长，他整整骂了你十二次，说什么空有其表、不负责任、谎话连篇之类的，哈哈哈哈哈，水军公司真应该请他去当喷子，以一当十！”
　　喻乐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半张脸，他就知道肯定会是这种结果。
　　郁宥之看着他，似乎是忍了一下，才问到：“那个副船长怎么样了？”
　　他摊了摊手：“死了。”大概是觉得这样说太简单，又补充到：“死得灰都不剩了，他打不过我。”
　　“唔……喻乐你果然很厉害啊！”
　　动了动眉头，喻乐觉得郁宥之的语气有点恶心。
　　但他现在暂时没心情和郁宥之插科打诨，就像他没心情去惋惜那份一觉醒来就自动丢了的工作一样，只是斜眼看着郁宥之，露出了一种请求的神色：“我要见竹珞一面，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他。”
　　男人悄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露出无奈的眼神：“好吧，我会让宋哥帮忙安排地方的。”


第40章 纪念
　　第二天, 喻乐和竹珞在一家茶室里见面了。
　　竹珞的表情冷淡，看到身后的郁宥之时，也只是冲他点了点头，不再表露出种种或愤怒或吃醋的小情绪——他在自己和喻乐之间划了一条线, 主动退步到了认识的陌生人范畴。
　　见状, 喻乐眨了眨眼睛：“好久不见，竹珞。”
　　对方冷淡的回应：“嗯, 好久不见。”
　　对此, 喻乐觉得非常满意。
　　再见到竹珞，果然像他预料的一样, 心情没有任何波动，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无法牵动他的心弦——这时他才敢完全确定, 副船长确实是灰飞烟灭, 死得尸骨灰都不剩了。
　　他露出了几分愉悦的笑容, 兴致颇高的给对面冷冷淡淡的人沏了一壶茶，推到了面前。
　　“副船长死了。”他开门见山的这样说到。
　　“嗯？”竹珞挑了挑眉头，冷淡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他不太好对付, 我差点在梦里被他掐死了，”他像是聊天一样说着这样的事情, 喝了一口自己沏的茶, 神色终于严肃了些：“竹珞, 你之前不是疑惑阿喻为什么要留下那封信吗？我已经知道原因了。”
　　竹珞终于直直的朝他看过来，目光像是穿透了什么遥远的空间，才投射到了这里, 他抿了抿唇, 最终收回那种复杂的目光, 垂下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是出于私心。”
　　“阿喻原本打算悄悄的和副船长同归于尽，借着留学的借口，从此以后消失在你的生活里。但是最后离开的时刻，他还是没忍住写了那封信……隐藏了十年的心情，最终还是想告诉你。”
　　“可是他把那封信放在了八音盒里？”
　　“是啊，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情——既希望你发现，又希望你永远不要发现，就这样让那封信烂在八音盒里。”
　　听到这里，竹珞突然笑了，脸色露出一种很怀念的神色：“嗯，确实很像阿喻的作风。”
　　这句话像一个信号，暂时融化了他表面上的冰冷，对喻乐的态度也随和了很多：“那副人格呢，又是怎么回事？”
　　“嗯，我今天邀请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情。”
　　然后他花了大概半天的时间，把自己遭遇过的事情、听见的看见的、以及推测出来的结果原原本本告诉了竹珞，除了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这件事，他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竹珞原本平静的听着，越是听到后面，面色越是苦涩，但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只能说出“原来阿喻是这样想的啊”这种不痛不痒的感叹。
　　“阿喻、阿喻……”
　　知道了前因后果后，竹珞埋着头，像是低声呼唤着根本不存在于人间的鬼魂，尝到舌尖发涩的茶水后，那种悔恨又复杂的心情更加沉郁起来，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想把自己说的话传递给早已经消失的对方：“你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痛苦的喜欢我呢？对不起，我完全不知道你承受了什么，对不起……”
　　喻乐就坐在对面，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但对于竹珞的忏悔，他多少有些不太赞同。
　　“竹珞，阿喻会落到今天这个结局，也并不全是副人格的错吧？”在竹珞猛然抬头的目光中，他继续说到：“毕竟副人格只是他分化出来，一个为了缓解他压抑心情的工具而已——说到底，副人格拥有的情绪也是他自己拥有的，最后因果循环，自己被自己毁灭，也只是迟早而已的事情吧。”
　　听见喻乐这么说，竹珞猛的抬头，悲愤的眼睛里射出了冰寒的利剑：“你说什么？”
　　“呃……”
　　“你根本不了解阿喻，只不过是一只占据了阿喻身体的孤魂野鬼，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高高在上的评判阿喻，对阿喻做的一切说这样定罪一样的话！？”
　　“对不起……”
　　但这声道歉完全没能平息竹珞的怒火，三千尺流水瞬间结冰，凝成了他眼底的冰寒，并且在此刻透露出一种爱恨交织的厌恶：“我果然很讨厌你，下一次别再用阿喻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哎呀，被人讨厌了啊喻乐？”身后传来了郁宥之幸灾乐祸的声音，他晃悠悠从身后走出来，端起喻乐面前喝了一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但喻乐却对此没有反应，他想着竹珞刚刚山火爆发一样的愤怒，看向郁宥之：“我刚刚说的话真的很过分吗？”
　　“你说呢？算是相当的过分了吧，消失的阿喻毕竟是他多年的好友，会变成如今这样，那个小提琴手至少也占了一分责任。”
　　“那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吧，他是觉得我在暗讽他吗？”
　　“完全不是，他只是觉得你这样的陌生人没有资格诋毁他的阿喻而已。”这样说着，郁宥之微笑着把茶杯磕在了桌子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喻乐，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显然其他人并不能，所以……”
　　“所以？”
　　“我果然是这世界上最适合你的人吧？”
　　喻乐：“……”
　　他原本还期待着郁宥之说出一些正经话，没想到他居然见缝插针就知道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肉麻话，让他又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喻乐一听立刻就麻木了神情，木着眼睛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刚刚发生的事情像是一件小插曲，在平静无波的水面泛起了一阵波澜后，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走出茶室时，喻乐想着，竹珞以后应该都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即使出现，应该也是一副冷淡的陌生人表情——真好，这就是他最想要的和竹珞的相处模式。
　　但这样想之后的一个月，他却从竹珞那里收到了一封个人音乐会的邀请函。
　　【尊敬的喻先生：
　　小提琴手竹珞将于立冬之日举办个人小提琴曲演奏会，本次演奏主题为“生命、爱慕与死亡”，于十一月七日三千洛水汀，诚邀您的鉴听。】
　　生命、爱慕、与死亡吗？
　　即使缺少文艺细胞如喻乐，也一下子想到了这个主题，绝对和消失的阿喻有关。
　　为了纪念消失的朋友吗？竹珞不愧是一个小提琴手，真是一个浪漫的人。
　　不出所料，竹珞几乎邀请了所有认识的人，除了喻乐，郁宥之、霍安弄、甚至连王福瑞这种不怎么受待见的土大款也收到了邀请函。
　　音乐会在三千洛水汀的水上舞台上开展，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还是太过匆忙，没有时间和交响乐团磨合，所以这次的音乐会只是小提琴独奏，规模并不大，除了邀请了一些媒体和亲朋好友，剩下的观众数量也不多。
　　喻乐坐在观众席下，等待着音乐会开场。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听竹珞的音乐会，但这次和之前都不同，他不再是以原主的身份，而且这次他也不再有VIP观众席的特殊待遇，他只是坐在普通观众席，受邀来听一场和他无关之人的纪念小提琴。
　　台上的竹珞穿着他第一次听音乐会时穿的那件白色小西装，聚光灯下的青年架着小提琴，陶醉似的沉浸在乐声里，指尖灵活的拉动弓弦，用小提琴输出他的情绪，把听众们带入了他的少年回忆中——开场演奏曲，居然是小提琴初学者都会练的小星星。
　　小星星——是八音盒里录入的曲子，是竹珞在阿喻面前的第一支曲子。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个已经消失的人，都意义不凡。
　　就是这样一支简单的曲子，被竹珞用饱含怀念的心情拉出来，似乎也拥有了别具一格的感人魅力。台下的诸多听众不知道他和阿喻的十年过往，但是听着这样的小提琴，大概也能感受到那种复杂的情绪。
　　果然，在小星星结束后，台下掌声雷动，观众们被不知名的情绪击中心灵中的某一部分，纷纷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毫不吝惜送出自己的掌声。
　　在这之后，台上的竹珞又拉了一些传统曲目。
　　每一首曲子都令在场的观众耳目一新，不得不感叹这确实是一个天才小提琴手。
　　在拉最后一首曲子之前，舞台上的竹珞突然上前一步，对着台下观众深深的鞠了一躬：“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到了我的音乐会，事实上，这次个人音乐会筹办得非常匆忙，而且包含了很多我自己的私心，真的非常感谢幕后各位小伙伴对我任性的包容。”
　　“这次音乐会，主要是为了纪念我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人——很遗憾我已经没办法再为大家详细的介绍他，但‘生命、爱慕和死亡’大概就是对他最好的阐述，我为我生命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人而感到庆幸，也为他悄无声息的离开而感到遗憾和悲伤，可惜我只会拉小提琴，实在没什么能为他的做的，只能把这支尚未完成的小提琴曲献给他——《无名》。”
　　说完以上那番话，台上的青年就扛起小提琴，开始最后一曲的演奏。
　　这是他尚未完成的小提琴曲，却迫不及待的想把他公之于众，他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生命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痛苦的爱慕、被压抑的贪婪、无怨无悔的自我牺牲——他尝试着揣测阿喻的精神世界，并且用小提琴，把这样的揣测演奏了出来，似乎这样做的话，那个人就还跟在他的身后。
　　竹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最后一首小提琴曲拉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流水一样的乐声回荡在整个水上舞台大厅里，把观众们也一起带入了演奏者的情绪深渊之中。
　　在这样的氛围下，台下的王福瑞却一直兴奋的盯着台上身穿白色小西装的青年，最后一曲结束后，他疯狂鼓掌的同时舔了一下肥厚的嘴唇，眼里露出了迷恋的神色。


第41章 骚扰
　　音乐会结束后, 喻乐正准备离开，不料这时竹珞刚好从后台转弯走出来，四只眼睛猛然在空气中对上。
　　竹珞还穿着台上的白色小西装，一手握着小提琴。他没有打招呼, 只是轻轻的看了喻乐一眼, 然后就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了。喻乐一直看着他离开。
　　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目光，竹珞却再也没有回头, 他拐进后台走廊就准备往休息室去, 走近了却发现一个男人正靠在墙壁上——这人凌厉的面部轮廓和野兽一样深邃的眼睛，立刻让他认出了是谁：“霍总, 你怎么在这里？”
　　霍安弄没有回答，却背靠墙壁，抱胸问到：“你和他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显然, 霍安弄看到了他刚刚和喻乐狭路相逢的情景。
　　竹珞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质问霍安弄是怎么发现的,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累。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向霍安弄这样的陌生人诉说心情，但此时此刻, 却没有心情和力气再去坚守什么，几乎脱力一般的靠在墙上, 他闭上了眼睛, 脖颈线条微微扬起：“我和他发生了很多事情, 但对于我来说，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的声音带着肉耳可辨的疲惫，张了张嘴, 似乎想再说点什么, 最后却又苦笑着收了回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闻言, 霍安弄只是眨了眨眼睛，没再继续追问。
　　霍安弄的态度让竹珞好受了一些，他终于睁开眼睛，站直了身体，但却没像刚刚打算的那样推开休息室的门去换衣服，而是打量起了霍安弄。囡桀湳尐NJ遖jie喃街
　　他想到喻乐之前说过的一些荒唐话——他之后会和霍安弄在一起。
　　他当然不相信什么在梦中看到了他的未来这种话，所以喻乐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是在敷衍他、还是在调侃他？仔细打量眼前男人的长相，五官凌厉霸道，轮廓分明，眼睛深邃，他承认霍安弄长得还不错，但怎么看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话说回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找一个男人共度余生，不然也不会对阿喻多年的心思毫无察觉。
　　想到这里，竹珞忍不住呲笑了一声，几乎是喃喃自语般的说到：“我真的是魔怔了……”
　　冲着霍安弄礼貌的笑了笑，就在他打算推门进入休息室时，手机突然呜呜呜的震动了两声，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一看到发信人，竹珞立刻皱起眉头，眉眼间止不住的流露出某种恶心的感想。
　　发信人是王福瑞。
　　[王总：我亲爱的竹珞，今天舞台上拉小提琴的你真是令我心旷神怡、血脉喷胀，我不愿意用这样的目光看待你，因为你是舞台上的纯白精灵，不该受到这样的亵渎，对不起，我忍不住对你产生了肖想。”
　　竹珞：“……”去他妈的！
　　忍住了当场爆粗口的冲动，他紧紧咬紧牙关，又恶心又愤怒。
　　王福瑞是他在几个月之前的音乐会上认识的，第一次要他联系方式时他当然拒绝了，但之后这人就开始对他死缠烂打，甚至买通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打听到他的行程信息，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搞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这人甚至动用金钱关系，成了他这次音乐会的赞助方。
　　迫于事业上的一些人情世故，他只能咬着鼻子添加了这个人。
　　一开始这位王总也只是发一些无关痛痒的信息，最近却是越来越过分，今天这条毫无疑问已经是性.骚扰了。
　　一想到中年男人在台下眯着眼睛打量他的模样，他就恶心到生理和心理上都反胃，皱着眉头立刻把人拉黑了。
　　“你怎么了？”
　　看到竹珞一副十分不适的神情，霍安弄出于礼貌关心了一句，毕竟他对竹珞还是有一点好感，很欣赏他的音乐天赋。
　　“唔……”回过神来竹珞立刻垂下了眼睛，略微厌恶的蹙起了眉头。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差点忘了霍安弄还在身边。
　　这样想着他才刻意收敛了表情，点点头表示抱歉，然后露出了一个距离感很明显的冷淡笑容：“没什么。”
　　霍安弄却没有收回目光，还是用刚刚那种眼神看着他：“真的没事吗？”
　　大概是因为有了第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
　　对于和喻乐偶然相遇，他刚刚不过是忍不住倾诉了一句便立刻收住了，但面对王福瑞的骚扰，现在霍安弄只是多问一句，他便觉得自己对王福瑞的恶心再也无法继续容忍。
　　嫌恶的皱起眉头，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霍总，您和王总是朋友吧，希望您能转告他一句，如果他再给我发骚扰信息，我就要报警了。”
　　说完后他就向面前的男人点了点头，作势要离开。
　　“哦，骚扰信息吗？原来如此。”
　　显然，霍安弄已经从竹珞的反应中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出于礼貌他并没有细问，而是在身后说到：“王总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冒昧了，据我所知他也非常欣赏舞台上的您，但没想到竟然会私下打扰。放心吧，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到他，我会代替把警告转达给他的。”
　　竹珞想说一声谢谢，但霍安弄说这话时的语气却让他不太高兴。
　　什么叫做冒昧？那是骚扰吧！
　　他是拉小提琴的，对乐符和情绪都十分敏感，因此他当然听出了霍安弄说这话时，那种习惯性的高位者思维。
　　皱起眉头，不愿意再继续和霍安弄交谈这个话题，一声不响的准备离开。
　　“但我和王总并不是朋友，”这时霍安弄却在他身后继续说到：“我们不过是曾经的生意伙伴而已。”
　　竹珞有些意外的回头：“曾经？”
　　“嗯，最近因为一单生意，我和王总产生了一点小分歧……最近已经没什么联系，很抱歉，可能无法帮到你了。”身后的人礼貌的向她点了点头。
　　竹珞垂下了眼睛：“不，还是谢谢霍总。”
　　说着这种不咸不淡的场面话，双方点头致意后，竹珞终于打开了休息室的门，离开了这里。
　　另一边，音乐会结束后，喻乐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
　　他还想着刚刚和竹珞的不期而遇，对方冷淡离开的背影总觉得有些令人难以忘怀。结果刚一开门，面前的景象立刻让路上那点想法烟消云散了——此时，一位不速之客正大刺啦啦坐在他的客厅他的沙发上，兴致勃勃的看着娱乐节目。
　　他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这是郁宥之。
　　一个月前喻乐刚刚在梦里解决掉副人格，结果第二天就丢了工作，那时郁宥之居然黏着他，问他要不要去身边当助理，当然是被他一口拒绝了。
　　喻乐：“你身边不是已经有宋助理了吗？”
　　郁宥之一脸理所当然：“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如果喻乐你愿意过来，我立刻就把宋哥辞掉，让他回老家种田！”
　　突然觉得宋大助理好可怜。
　　为了打消郁宥之不切实际的想法，喻乐当然是立刻拒绝了，第三天就打算重新去找兼职。大学城附近的便利店简直不要太多。但这时郁宥之却悄悄联系了杂志社熟人，帮他找了一个给杂志社供稿照片的兼职——拍照是他喜欢的，兼职工资居然也还不错，喻乐思考了两个小时，实在是没忍心拒绝。
　　他很感谢郁宥之的帮忙，但作为回报，他的小出租屋就默许成了郁宥之的临时落脚地。
　　“今天的音乐会怎么样？”
　　懒洋洋瘫在沙发上的灰眸青年当然没有回答喻乐的问题，他甚至没有回头，而是直接靠着沙发往后瞧，几乎把脖子挂在了沙发上，用上下翻转的视线看向门口的喻乐，这样问到。
　　郁宥之虽然也收到了竹珞的邀请函，但他并没有去今天的音乐会，因为大明星似乎有很多行程。
　　“今天的音乐会……还行吧，反正竹珞的小提琴怎么拉都不会难听，而音乐上更多的东西我也不太懂，总之就还不错。”他几乎是有些敷衍的这样点评到。
　　说着说着，喻乐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吗？”这时在沙发上瘫成一团的大明星已经一个翻转，从坐着变成跪着，他扒着沙发靠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人：“副人格不是都已经消失了，难道你还对那个小提琴手念念不忘？”
　　“没有，我只是在想一件事情……”
　　消灭副人格后，原著剧情显然已经歪到了天南地北遥不可及的地方，但算算时间线，这两天却正好是炮灰王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果霸总一句话让他天凉王破的剧情。在这之后，炮灰王总铤而走险疯狂报复，一刀差点要了霍安弄的狗命。
　　喻乐有些纠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还需要做点什么吗？
　　如果放着不管，却又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喻乐，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郁宥之还扒在沙发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的盯着他。
　　看了郁宥之一眼，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但是看着那双好奇心旺盛的眼睛，他立刻就什么也不想说了。
　　“没什么，我就是有一点累了。”
　　恰巧这时，喻乐收到了来自宋大助理的消息：“郁宥之是不是又跑到你那边去了？”
　　自从一个月前被郁宥之缠上，他和宋大助理打照面的机会就多了起来，他实在是可怜这位因为老板太任性，随时随地都在抓狂边缘的大助理，当然是顺其自然的加了联系方式。
　　收到消息，他立刻背过身开始回复：“嗯，郁宥之在我这里，我实在是受不了他了，你赶紧过来把他领回去吧！”


第42章 拒绝
　　半夜三更时分, 竹珞突然收到了两条陌生短信。
　　[陌生号码：竹珞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陌生号码：对不起对不起小竹老师，之前那些短信确实是我过分了，明天有空一起喝个咖啡吗？我朋友在国外的音乐行淘到一把相当不错的小提琴，冥思苦想, 还是觉得国内只有你这样的天才小提琴手才配得上, 明天去来试试音色吧？]
　　半夜时分有些起风了，窗外的树叶沙沙沙沙的响着, 竹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一会儿想着待会儿外面会不会下雨，一会想着晚上音乐会上遇到了喻乐和霍安弄的事情。
　　收到短信时, 手机屏幕陡然在漆黑的夜晚亮起，熟悉了黑夜的他被这突然的光亮刺激得一惊，心脏居然猛的跳动起来。
　　在这样的夜晚里, 那些本就纷乱的思绪愈发烦躁了。
　　即使是陌生号码发来的陌生短信, 即使他只是快速拿起手机, 随便浏览了一眼便立刻放下，他依然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阵蔓延的恶心。
　　短信是王福瑞发的。
　　黑暗中的青年立刻把息屏的手机远远甩到了床头的另一边，就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要立刻远离。
　　王福瑞真的很缠人。
　　竹珞知道他对自己有兴趣, 但自从察觉这这一点，他就很注意没在两人一起相处的公共场合做过任何可能让对方误会的事情, 并且秉着社交礼仪, 有意无意拒绝过对方很多次。
　　但这人却像是完全看不懂脸色, 一次又一次扑过来，而且一次比一次过分，上次居然在台下给他发这么恶心的短信, 一想到对方究竟用怎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就感到一阵恶寒。
　　他能从王福瑞眯眯缝的小眼睛中注意到某种贪婪的东西, 如同下水道偷窥食物的老鼠，一见到便能联想起满是灰尘的仓库、肮脏恶臭的腐烂食物、或者是其他让他生理或者心理上同时感到恶心的东西。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王福瑞这种人？
　　为什么这个人一定要缠着自己？
　　为什么阿喻说自己会和霍安弄在一起？
　　为什么那个喻乐明明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却能那么理所当然的面对他？
　　夜色渐渐浓了，外面的风声更加喧嚣。
　　当稀薄的睡意渐渐袭来时，竹珞的思维却变得更加广阔也更加散漫，那股连日连夜来的烦躁在荒芜的大草原上生了根发了芽，终于冲破了他思维的枷锁，侵入了更加荒诞的梦境中。
　　他理所当然的做了噩梦。
　　在梦里，他终于彻底完成了写给消失的阿喻的小提琴曲，然后他在一座荒芜的孤岛舞台上，沉浸的拉着那首曲子，渴望它像招魂曲一样，把消失的阿喻带回他身边。
　　但海浪猛烈的拍打着孤岛，他的舞台很快就变得摇摇欲坠。
　　观众席下坐着各种各样面目模糊的人，有些人让他感到熟悉，有些人则让他感到陌生，但占据了阿喻身体的孤魂野鬼一开口，他的面容立刻就清晰起来——那明明就是阿喻的脸，他一瞬间怀疑阿喻已经应着招魂曲回到了他的身体。
　　但阿喻却用一种极其冷漠无情的目光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小丑，对他说：“都是你的错，你的阿喻再也回不来了！”
　　他心慌的看向了另外一边，又看到了舞台下流着涎水的王福瑞，他长出了一副青面獠牙，呼噜呼噜的发出狗叫声，然后对他张开了血盆大口说：“竹珞，我现在就要吃了你！！！”
　　他自然是被惊醒了。
　　不知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多久，但估计时间并不长，一闭眼一睁眼窗外居然还是漆黑一片。
　　不过醒来后外面终于开始啪嗒啪嗒的下雨，隐隐约约的狗吠声从隔壁的小别墅传来，显得寂寥而又沉静。
　　后半夜，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竹珞还是皱着眉头，赴约了王福瑞提到的咖啡厅。
　　他决定把这件事情当面说清楚。
　　早上出门时仍然在下雨，他选了一把长柄的黑色大伞，如今街头已经很难看到这样大这样漆黑的伞了，似乎只有国外举行葬礼时，宾客们才会打上这样一把沉默的伞。
　　但在这样雨天，在阿喻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这伞却也莫名的合时宜。
　　而且阿喻说过，他喜欢下雨。
　　下雨时整个城市就会显得特别安静，很适合一个人打着伞去外面散步，没有人时街道上就只会有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打着伞走在淅淅沥沥的街道上时，阿喻究竟在想什么呢？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他居然已经来到了咖啡厅，收敛了发散的思绪，他收起黑色的长柄雨伞，在侍者的带领下去往咖啡厅的小包间。
　　就像外面安静的街道一样，咖啡厅里也几乎没有什么客人，竹珞从过道上匆匆走过，觉得浓郁的咖啡味似乎让自己的体温上升了一些。
　　他很快就来到了包间，打开门，里面传来了咕噜咕噜煮咖啡的声音。
　　梦里那个青面獠牙的胖男人正坐在豪华欧式沙发上，装模作样的端着法国宫廷的专用瓷器，轻轻的抿了一口：“真香啊！”
　　见竹珞到了，他立刻站起来迎到：“竹珞你终于来了，这是店长特意煮的咖啡，刚刚熬好香得不得了，你也来尝尝！”
　　闻言，他却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却站在门口没有动：“王总，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喝咖啡的。”
　　见竹珞态度冷淡，胖男人却毫无所觉似的堆出了笑容：“哦哦哦对对对，我们今天是来看小提琴的！”
　　这样说着，胖男人从身边的土豪沙发上提出一个漆木箱子，讨好一般对门口的青年招了招手：“过来看看吧竹珞，这是我朋友在国外的音乐行淘到的东西，据说是韦林斯大师的作品，花费了他好大的功夫。”
　　韦林斯？
　　听到这个名字时，竹珞的眼神动了动，但这样细微的表情完全被掩饰在了冷淡的神情下：“不好意思王总，我今天也不是来看小提琴的。”
　　“嗯？”
　　听到这话，中年胖男人停住了手上拆箱子的动作，蹙起眉头看向门口的青年：“竹珞，那天给你发了那样的信息我真的是情不自禁，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那种被恶心的下水道老鼠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我今天就是来说这件事情的，”他抿唇忍受着，可实在是太恶心，还是忍不住说到：“王总我没有生气，但我确实和您不熟，您这样做我感到很困扰。”
　　闻言，王福瑞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并不打算绕弯子，握着黑色大伞的手柄，微微曲起了手指，在门口处直视着他：“王总，我很高兴您能喜欢我的小提琴，但希望您以后不要再骚扰我了。”
　　“骚扰……”胖男人肥厚的嘴唇动了动，浑浊的小眼珠盯住他：“竹珞，我以为我这是在追求你？”
　　“那我现在就给您答复，我拒绝您的追求。”
　　“为什么？”王福瑞看起来不太理解：“我不够有钱吗？我对你不够尊重吗？为了你我还特意拜托国外的朋友去音乐行淘了古董琴。”
　　“恕我直言，王总。”
　　“？”
　　“我讨厌您的长相，而且您年龄太大、体重超标、还是个男的……您的喜欢只让我感觉恶心。”
　　然后他撑着长柄雨伞，冲门内的男人礼貌的点点头：“我今天要说的话就是这样，失陪。”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王福瑞的五官扭曲了一瞬，暴怒像山火燎原一样呼啦啦燃烧起来，这一瞬间，他展现出一种外人从未见过的阴沉。
　　“竹珞，我听说你和你朋友闹掰了？最近他好像和其他男人走得很近啊。”
　　身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竹珞转身离开的脚步终是停下，回头看到胖男人双手交叉撑在桌面，正一副笑意融融的表情看着他。
　　“你调查我？”
　　“为了获得你的青睐，这种事情也有其必要性嘛，所以就稍微调查了一下。”
　　“和你的朋友混在一起的男人是个小明星，叫做郁宥之还是抑郁症什么的，真不错，像我这样的中年胖男人也偶尔也想睡睡小明星什么的换换口味啊。”
　　这种毫无掩饰的猥琐发言果然让竹珞皱起了眉头。
　　“但仔细调查后却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小明星居然是那个郁家的大少爷，他的风评可不太好，从小就流传出一些奇怪的传言，据说还卷进过一桩人命官司。”
　　听到这里，竹珞咬了咬呀。
　　“竹珞，你喜欢你那个朋友吧？会担心喜欢的人受到伤害吧？”
　　“我怎么可能！”竹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后面的话却渐渐消失在了唇间：“……喜欢那个人。”
　　王福瑞却毫不在意的倒了一杯咖啡，放在桌子的另一边，向门口的人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如果想多了解了解那位郁大少爷、或者不希望我给你的朋友找麻烦，也许我们今天还可以继续喝一被咖啡？”
　　“我……”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
　　竹珞知道他应该离开，王福瑞显然生气了，这个人并没有开玩笑。
　　而且喻乐不是他的阿喻。
　　他应该不管不顾，再也不过问那个人的任何消息。无论对方是死是活、交友不慎、还是受到伤害，都已经和他没有关系。
　　他知道的，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但知道只是知道，此时此刻，在王福瑞贪婪的目光下，他还是握着黑色的长柄大伞，走进了小包间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清好”的1瓶营养液！
　　“韩信家的小甜甜”的21瓶营养液！
　　爱你们，么么哒！


第43章 霸王硬上弓
　　“竹珞, 刚刚你说我在骚扰你……”
　　王福瑞背对着他，略带抱怨的语气说着这样的话，门在身后“扑通”一声关上了。
　　竹珞的眉心跟着跳动了一下，警惕的握紧了长柄雨伞：“你想干什么？”
　　“进了我的门, 才问我想干什么吗？”中年胖男人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他：“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音乐家啊,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愚蠢比较好。”
　　男人用充满暗示性的眼神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这目光像黏腻粘连的液体, 又像什么冷血动物的唇舌, 扒拉着他细细的舔过一遍，让人不由得心生一股恶寒, 竹珞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他的反应，王福瑞不悦的皱起眉头，但很快又释然了, 露出一副嘲讽的嘴脸：“我曾经想过, 把你追到手后一定要单独为你举办一场音乐会, 让你盛装打扮、或者什么也不穿，只在舞台上拉琴给我一个人听……但这样的想法终于是过于浪漫了，我在你眼里只是个没有情调的暴发户吧？”
　　“暴发户追人最擅长做的是什么事情呢？”王福瑞嘿嘿的笑了一声, 眼神暗沉下来：“所以竹珞你肯定是这么想的，我最擅长的果然是霸王硬上弓吧！”
　　这样说着, 王福瑞就迫不及待的扑了过来。
　　竹珞当然没打算坐以待毙, 他有手有脚, 立刻就绕着沙发试图和兽性大发的中年男人拉开距离：“我们不是说进来喝一杯咖啡，顺便讨论讨论关于喻乐的事吗？”
　　他几乎有些惊恐的这样质问到。
　　王福瑞立刻啧了一声：“这种话你也信啊？”
　　意识到了什么，竹珞埋头露出一种嘲讽的表情：“王总, 你果然是在骗我啊。”
　　他似乎已经冷静下来, 不再逃跑了, 亭亭身姿立在王福瑞面前，看得男人舔了舔嘴唇：“终于决定放弃了吗？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王总，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跟着你进入包间？看来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我。”
　　王福瑞盯着他没有再继续动作，就想听听竹珞究竟要说什么。
　　竹珞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小提琴比你想象中的重，练习时经常一拉一站就是一天，更不要说那种大型音乐会，为了能完美应对一整场音乐会，我也经常去健身……”
　　胖男人啧啧啧的点了点头，色眯眯的眼神从竹珞优越的脖颈线条上略过：“怪不得身材那么好，所以呢？”
　　“所以我的体力比你想的好多了啊你这个中年死胖子！”
　　终于还是没忍住，竹珞泄愤一样的爆出了粗口。
　　丢弃了自己一直坚持的礼貌态度后，他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那柄一直被握在手里的黑色长柄大伞则变成了武器，直指恶心胖男人的鼻尖：“你要是再过来一步，王总，我会让你后悔的。”
　　有一瞬间，王福瑞似乎被这宣言一样的威胁震住了，他愣住一样的微微张大了嘴巴，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后，又立呵呵呵笑了起来。
　　即使是个鬼迷心窍的老色鬼，王福瑞依然是一家中型企业的掌舵人，并不会被金丝雀的三言两语吓退。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竹珞，我猜像你这么优秀的小提琴天才，应该从小就被周围人捧在掌心吧？无论是父母、老师、还是朋友，他们肯定都是些怀揣善意的好人，才会让你养成这种……嗯，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
　　说“不食人间烟火”时王福瑞顿了一下，似乎脱口而出之前有过一个更直白也更难听的评价，但他为了照顾某人的自尊心，却好心的咽了下去，选了这样一个更加好听的说法。
　　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竹珞感到恶心。
　　王福瑞继续用他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假大度语气说到：“竹珞啊，我猜像你这样的乖宝宝，从小到大应该就没有和别人真刀实枪的打过架吧？”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福瑞眯着眼睛摊了摊手：“所以我说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以为拿着一把破伞就能从我这里逃走吗？这是我选的咖啡厅——也就是说，这里是我的地盘啊。”
　　竹珞抿起唇，忽然觉得浑身都冷了下来：“你可以试试。”
　　很快，小包间里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摔打声。
　　似乎有人在互相追逐，杯子花瓶哗啦啦的碎裂，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门锁的地方噼里啪啦响起来，好像有人在门里疯狂的摇晃着门锁。但发现无论是呼救还是摇锁，外面都毫无动静后，里面的人终于放弃了，生气的踹了门一脚，急匆匆远离了门口。
　　很快，透过厚重的木质门，里面又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惨叫声。
　　守在门口的黑衣侍者面无表情的听着，背着手，对于里面发出的任何动静都无动于衷。
　　新旧老板都吩咐过了，无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没有命令，就不要轻举妄动。
　　他们忠诚的执行着这个命令。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了“哐当”一声巨响。
　　王福瑞被竹珞一把推到了沙发下面，一个趔趄，厚重的摔倒在地。
　　“呸！”
　　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液，王福瑞此刻的表情非常难看。
　　这一摔显然不轻，他装模作样的西装被尖锐的伞尖划出几道损痕，破破烂烂的布条下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堆积了一层层脂肪的肥肉，以及上面新鲜的血色痕迹。
　　此时的王福瑞多少显得有些狼狈，反倒是被瓮中捉鳖的竹珞，只是领口和头发乱了些，看起来反而更像是猎手。
　　就像他刚刚宣言的一样，他并没有打算留手。
　　如果他今天走不出这个房间，那至少也要让死胖子和他一样痛苦。
　　王福瑞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原本想着玩玩儿追逐游戏也不错，在吃到竹珞这个香饽饽之前吊吊胃口，会让正餐变得更加美味，却没想到辣椒小美人还是有些过于泼辣了，他现在只想把人吊起来、或者五花大绑，让他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求饶。
　　“来人！来人！”
　　王福瑞扯着嗓子大吼了起来，用那双下流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竹珞。
　　“你们这帮饭桶，还杵在外面干什么，赶快给老子滚进来！”
　　在这样的叫喊声中，竹珞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不好意思，打扰了。”
　　门并没有如同想像中那样被一群黑西装的肌肉男猛然推开，而是彬彬有礼的敲了两下，伴随着一个略微有些耳熟的声音，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门后走了进来。
　　他的西装平整顺滑，没有一丝褶皱，领结系得一丝不苟，几乎有了一丝禁欲的味道，连黑色皮鞋都擦得锃光发亮。
　　一走进包间，看着里面凌乱的碎渍，男人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皱着眉头回望，看向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堪堪把自己拖到沙发上休息的王福瑞：“王总，你们这是在玩儿什么情趣吗？”
　　“霍安弄？！”看到来人的一瞬间，王福瑞的表情立刻变得阴沉无比：“你怎么在这里？”
　　“我啊，”霍安弄埋头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才道：“因为之前有人拜托我警告一下你。”这样说着，他看向尚且怔愣，还没反应过来现场发生了什么的竹珞：“所以路过你名义下的咖啡厅时，我就干脆进来问问老板——看来我运气不错，你居然正好在店内，热心肠的老板立刻就把我带过来了。”
　　闻言，王福瑞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
　　霍安弄……显然是在糊弄他。
　　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出他是这家咖啡厅的真正持有人。
　　更重要的是，咖啡厅老板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下属，更不可能随意把和他闹掰了的生意伙伴领到自己面前……老板？
　　就是在这一瞬间，王福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铁青的往虚掩的门口看起——此时此刻，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下属正背手站在门口，兢兢业业的守着这个房间。
　　王福瑞的脸色扭曲起来，脸上的每一根青筋似乎都在跳动。
　　和刚刚那种游戏般的愤怒不同，此刻的男人几乎显得有些青面獠牙，却只是压低了声音怒吼：“姓霍的！你他妈收买我身边的人！”他激动起来，立刻像是想通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我说我最近的生意怎么都开始出问题，海上那一单生意也突然黄了，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
　　霍安弄眼角斜视，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到：“王总，这种事情你还是得靠自己的脑子去思考，别总是后知后觉的等着别人告诉你。”
　　“你……！”
　　王福瑞生气得快要爆炸，但霍安弄说完后却不再理会旁边气得变形的男人，而是朝着依然惊魂未定的竹珞走了过去，温声道：“你没事吧？”
　　“我其实……还好……”他不由自主的往沙发上看了一眼。
　　有事的可能是王福瑞，毕竟他看起来真的好生气，脸都胀成了紫色。而且就在刚刚，长柄雨伞好几下都结结实实抽在他身上，现在还可以从破破烂烂的衣服下看到一条条的淤痕。
　　“你没有受伤就好，走吧，我先送你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要是有什么内伤还可以及时向王总索赔。”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姓霍的，你以为你来了我的地盘，还能这么轻松的离开吗！？”王福瑞恶狠狠的这么说道。
　　霍安弄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着他：“你的地盘？”
　　他随意向身后招了招手，门外兢兢业业守着的一干人等立刻闯进来，把沙发上的胖男人重重叠叠围住，并留下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行的通道，默默看向了霍安弄，点头致意。
　　霍安弄表情无奈的走了过来，锃亮的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两秒钟后他来到王福瑞面前，附身看着狼狈的男人，那双锃亮的皮鞋直接踩在了王福瑞的伤口上：“看来王总还没想明白我刚刚说的话，那我就再说一次吧，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地盘了。”
　　“竹珞，”霍安弄这样轻轻的呼唤了一声，把刚刚才仔细整理过的袖口解开，一层一层的挽到了手腕上，在青年投过来的目光下，缓缓开口说到：“你刚刚下手还是太轻了，王总居然还有力气吠叫，下一次打架的时候一定记得，打人就要专挑弱点攻击才行。”
　　霍安弄嫌弃的目光把从胖男人头扫到尾，然后目光停在了下面的某个地方，这时他一本正经脸上才终于露出了某种危险的笑容：“比如这里，一个男人最宝贵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在霍安弄的脚下，王福瑞露出了惊惧的眼神：“别、别这样、霍总你不要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敞开房门的小包间里便传来了中年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
　　作者有话说：
　　感谢“清好”的两瓶营养液~


第44章 谈心
　　尖锐的痛呼之后, 小包间里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一股野蛮的味道正在空间里迅速扩散。
　　中年胖男人双手捂住下.身，狼狈的趴在地上，他嘴唇发紫贴着地面，发出嘶嘶嘶的呵气声, 像一条即将断气的鱼。
　　穿着西装的霍安弄却根本没有往那边看, 他正拿着手下递来的手帕，仔细的把皮鞋上的脏污一点点擦干净, 然后重新放下袖子, 仔细的系好袖扣之后，又重新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有条不紊的做好这一切, 他才对身边愣住的青年扬了扬下巴：“里面的空气太闷了，我们出去谈谈吧。”
　　外面似乎还在下雨，竹珞依然死死的捏着黑色大伞的伞柄。
　　他脸色苍白, 指尖还有些微微的颤抖。
　　虽然他刚刚在王福瑞面前装出了一副倔强的模样, 但这个男人有一点其实说得对, 他是被周围人的爱意包裹着长大的，一路上顺风顺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一旁的霍安弄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微微垂下了眼睛：“刚刚衣服都弄破了，我让人给你找了一件换洗衣服。”
　　竹珞受惊似的眨了眨眼睛：“谢谢。”
　　抱着长柄雨伞和老板递过来的新衣服走出小包间时, 他下意识往王福瑞的方向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凌乱的发丝下, 一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正恶狠狠的看着他, 心里不由得一阵发凉，离开的脚步不由自主加快了些。
　　从小包间出来后，霍安弄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像他说的那样, 准备和竹珞聊聊。
　　大概是在顾忌他的心情, 再次询问竹珞需不需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被拒绝后，他们就换了一个地方说话，来到旁边国标大厦的空中观景厅。
　　这是一个开放空间，周围是呈巨大圆柱状的透明玻璃窗台，在十七层的高空中，映射出这个城市在蒙蒙大雨中的景象。
　　竹珞有些紧张的坐在观赏台的铁艺小桌前，三三两两的游客来来回回从他身边走过，让依然握着黑色长柄雨伞的他稍微安心了些。
　　想起离开小包间时，王福瑞从凌乱的发丝间隙投过来如同毒蛇一样的目光，他就不自觉的缩了缩肩膀：“王福瑞……王总那个样子没关系吗？他看起来伤得很重，而且快要气死了。”
　　出口的话还是委婉了些，离开小包间时王福瑞哪是快被气死，简直是要提刀起来砍死他们。
　　不料霍安弄只是轻轻的哼笑了一声：“你是怕他报复吗？”
　　男人依然穿着刚刚那套西装，在小包间里时，他挽起袖子擦皮鞋上污渍的模样就像个刀尖舔血的流氓，此刻双手交握坐在文明的观景厅里，又恢复了一丝不苟的生意人模样。不过接下来的话语却依然残留着一丝尚未褪尽的野蛮气息：“小竹老师不用担心，王福瑞这种蠢货，能翻起什么风浪呢？”
　　竹珞犹豫的张了张嘴，然后沉默了下来。
　　他本来是想问问“就这样得罪了王福瑞没关系吗？”，但霍安弄的回答显然已经给出了答案，对方根本就没有把那个恶心的胖子放在眼里。
　　“谢谢你救了我，”他真诚的道谢，被惊吓的情绪在这种令人舒缓的环境中终于恢复了一些，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今天肯定逃不出那家咖啡厅……我还以为我能应付王福瑞，果然太冒失了。”
　　“不用特别感谢我，本来我和王总就有一些小矛盾……但这次能恰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男人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铁艺的镂空小凳，撑着手看着对面红着鼻子埋头说话，像只小白兔一样的青年：“不过小竹老师以后还是得当心一点，这个世界上纯粹追求和欣赏音乐的人都很少，反而像是王福瑞那样脑满肥肠的坏男人倒是很多。”
　　竹珞苦笑了起来，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当小孩子对待了：“感谢您的提醒。”
　　他捧着热饮喝了一口，感受到温热的液体通过食道流入胃部，温热的感觉从内而外散发出来，把那一丝带着寒意的惊悸完全压下去后，才开口问到：“霍总你说想和我聊聊，并不单单只想说这个吧。”
　　“确实，”霍安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避讳开门见山的说到：“不瞒你说，其实我对你的朋友也有些在意。”
　　竹珞顿了一下，把热饮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喻乐吗？”
　　霍安弄摊了摊手，突然露出了一个竹珞看在眼里却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笑容，像是有些嫌麻烦死的厌恶，却又不得不去做的某件事情，当然，这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如果不是竹珞确实看到了，他肯定会以为这只是错觉，只听对方说到：“事实上我受人之托要照看一下郁宥之——就是之前慈善晚宴上出现的那位小明星，可惜我最近一直联系不上他，但他好像和你的朋友关系还不错。”
　　“郁宥之吗……”
　　想到喻乐身后那位总是戴着大墨镜和遮阳帽的男人，竹珞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微微垂下眸子压下这股突然泛起的情绪，他习惯性勾起那种正式场合才会出现的礼貌笑容，疑惑到：“霍总，你和郁宥之不是朋友吗？”
　　他记得慈善晚宴上郁宥之是这么介绍的。
　　霍安弄笑了笑：“朋友也分很多种，有你和喻乐那种暗流汹涌的，也有我和郁宥之这种相性不太合的……不过小竹老师你很在乎喻乐吧，不过最近好像一直对他很冷淡，闹矛盾了吗？”
　　他随意的转变了话题。
　　“暗流汹涌……”霍安弄这话一出，竹珞立刻愣住了，他咬咬牙，询问般的抬起头：“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简直就像一张白纸，什么都写在脸上，”对面的男人撑手看着他：“顺便一说，现在也是这样。”
　　他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这是霍安弄第二次问他和喻乐之间发生了什么，第一次竹珞没有回答，对方也就没再追问，但这一次——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忧郁的下雨天，他刚刚被对面的男人救下来，喝着热热的饮料，坐在令人放松的舒适环境里，突然就产生一种无法抑制的述说的冲动：“我、我……！”
　　对面的男人认真的注视着他。
　　“我……”我好像喜欢上阿喻了！！！
　　没错，他喜欢上阿喻了。
　　在阿喻已经消失，被名为“喻乐”的孤魂野鬼替代的现在，他却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已经消失的那个人。
　　得知了阿喻的痛苦，他的爱慕，他的挣扎后……他就一直在回忆里徘徊，每次做梦梦到以前，他就像是在梦中跟着阿喻一起经历他的痛苦爱慕和挣扎，然后醒来时泪流满面。
　　如果能早点察觉就好了，如果能早点回应他就好了，如果能早点拒绝他就好了。
　　无论怎么做，他只要能早点发现异常，阿喻都不至于选择默默的消失。
　　他一直觉得，阿喻消失都是他的错。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不受控制的开始憎恨现在的“喻乐”——是这个人占据了阿喻的身体，却表现得那么理所当然的，他为什么、凭什么能那么坦然？
　　可讽刺的是，在憎恨的同时，他又忍不住通过对方来寻找阿喻的影子——他总是忍不住想着，会不会是阿喻厌倦我了，才编撰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来骗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孤魂野鬼，喻乐会不会就是阿喻呢？
　　越是思考便是越是痛苦，竹珞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以平常心面对那个人。
　　不如就这样淡下去吧，只要成为陌生人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是很好的，他也这样做了，冷淡的对待每一次他们的相遇，只可惜现实与预想永远都隔着无法想象的深渊沟壑。每次碰见喻乐，他都忍不住想过去质问他，想冲他怒吼，却也想抱住他问他是不是在骗我——到了现在，他只是听到“喻乐”这个名字，都会忍不住咬牙切齿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痛苦。
　　最近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更加惊悚的想法。
　　是那个人出现后，他才得知阿喻曾经的爱慕和痛苦，喜欢上阿喻也是因为他曾经的爱慕和痛苦，但这些情绪都是靠着名为“喻乐”的孤魂野鬼传达的——十年来他都没有喜欢上记忆中的阿喻，那会不会这次也一样，他喜欢的会不会根本不是阿喻，而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喻乐”呢？
　　一出现这个想法，竹珞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这是背叛！是对阿喻的背叛！
　　就像自虐式赎罪一样，他根本无法原谅会出现这种想法的自己。
　　在如此复杂而波涛汹涌的情绪下，竹珞只能垂下眼睛，咬住了嘴唇。
　　这种话，他怎么可能对外人说得出口啊。
　　“我……我和他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但对您来说应该只是些庸人自扰的小麻烦，”麻木的说着这样的话，垂着脑袋的竹珞掩饰住了眼里的复杂神色：“但是我和他之间实在是太复杂了，也说不清究竟是谁对谁错，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呢喃之间，此刻霍安弄突然向他伸出了手：“你哭了。”
　　紧接粗粝的指腹在他眼下轻轻抹过，男人微微起身，为他抹平了眼泪。
　　竹珞一下子愣住了，这时霍安弄却已经坐回去，摩挲着手里的眼泪思考着什么，那表情完全没有一丝旖旎的想法。等指尖湿润的眼泪几乎干了，男人才对他笑了笑：“以后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哭了。”
　　霍安弄没再追问这件事情，竹珞却不由自的脸红了。
　　“那个……”想到霍安弄刚刚说的话，他立刻为了打破尴尬换了话题，有些抱歉缠着自己的手指：“关于喻乐和郁宥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抱歉……”
　　“啊没事没事，反而是我在这种时候缠着你问这种问题不太合适，”霍安弄看向了窗外，绅士的站了起来：“我看外面的雨差不多要停了，小竹老师，我送你回家吧。”
　　竹珞下意识握紧了那柄黑色雨伞，没敢抬头看霍安弄的表情，腼腆的笑了笑：“好的，麻烦你了霍总。”


第45章 图穷匕见
　　下午, 雨终于完全停了。
　　一辆黑色豪车像风一般，在湿漉漉的路面上穿行而过。
　　车内放着轻缓的音乐，温度适中，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闭眼靠坐在后排, 后脑勺枕在真皮座椅上, 压出了一点微微的凹痕。
　　司机刚把一位名叫“竹珞”的小提琴手送回家，此刻正载着老板在前往另一场早已定好的会议场所。
　　他沉默而平稳的开着车, 透过后视镜看了闭着眼睛补眠的老板一眼, 欲言又止的收回了视线。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后座上的男人闭着眼睛，却不知怎么察觉到了他的动作, 保持着补眠的姿势突然这样开口问到。司机并不意外似的，只是注视着眼前的道路，把着方向盘的动作仍然和之前一样平稳, 只有声音透露出微微的疑惑：“老板, 兄弟们说王福瑞那人特别小心眼, 你这样明面上得罪他没关系吗？”
　　在国标大厦的观景厅里，竹珞也问了这个问题。但司机会这么问，潜台词却和竹珞完全不同。
　　作为专职司机, 他知道老板的所有行程，甚至会利用车上这短暂的时间补眠, 因此, 更加疑惑为什么要花费时间在一个不认识的小提琴手身上, 还为此得罪了异常小心眼的前合作伙伴王福瑞。
　　之所以说王福瑞是前合作伙伴，是因为老板和对方做了一段时间生意，但最近好像掰了。
　　有传言说, 是老板在合作期间翘了对方的大客户, 毕竟身边的所有兄弟都看到了那天王福瑞指着自家老板的鼻子骂“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时的愤怒嘴脸。
　　霍安弄, 霍家的大少爷，跟在他身边的兄弟都知道——他做撬人客户这种事可实在是太正常了。
　　“你觉得我特意为一个小提琴手得罪王福瑞这样的流氓暴发户不值得吗？”
　　和外界想象的不同，平日里总是以一丝不苟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霍安弄私下里其实并不是那种对工作三缄其口的类型，他偶尔也会扯开西装，向身边人抱怨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司机想了想，诚实的说到：“王福瑞毕竟是泥路子出生，断了他的子孙根，这种人可能会做出一些不择手段的事情来。”
　　后座的男人突然低低笑了几声。
　　“没关系，虽然他野蛮又粗鲁就是个无可救药的暴发户，天天睡在不同人的床上，但王总这人呢，还远没到无牵无挂的地步，说起来也是上有老母、下有小儿、老婆早年虽然跑了，但也算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霍安弄终于完全清醒过来，睁开闭着的眼睛，话里却透露出某种更加野蛮的意味：“这些东西可都是捆住他的绳索。”
　　他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而且迟早是要和王总彻底撕破脸皮的，日后我想我应该还会和那个小提琴手接触，既然撞上了，就顺手帮了一把，举手之劳而已。”
　　就像司机疑惑的那样，霍安弄根本不可能特意为了某个不熟的人特意布下这样一个局，一切都只是恰好而已。
　　恰好遇见小提琴手被王福瑞欺负，恰好对小提琴手有点好感，恰好到了要和王福瑞彻底撕破脸皮的时机，所以也就恰好的帮了对方一把……他当然没有很在意，但如果能够从中牟获点什么，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这样想着，霍安弄看了一下手表，会议还有十三分钟就要开始了。
　　他看向司机问到：“大概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看了一下表盘：“七分钟。”
　　“嗯，”霍安弄应了一声，重新眯上眼睛靠坐到真皮沙发上：“那我再眯五分钟，到了叫我。”
　　“好的。”司机点头应到，之后就沉默的开始开车，不再说话了。
　　想着十三分钟后即将召开的那场会议，闭上眼睛的霍安弄微微勾起了嘴角。
　　因为这场会议的最主要的议题，就是如何在架空王福瑞的现在、最快的蚕食他的产业——今天之后，他之前所做的那些布置将会纷纷显露其凶恶的杀机，而王氏名下所在的产业，大概也会在一夜之间改姓霍。
　　终于到了不得不撕破脸皮的这一天了，不得不说，他等这一天可实在是等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我短小我先跪，明天！明天我一定粗长！！
　　感谢暮雨相呼失的地雷，爱你咪咪啾！


第46章 天凉王破
　　某高层公寓里。
　　“嘟——嘟——嘟——”
　　“嘟——嘟——嘟——”
　　电话铃声吵闹的响着, 在一片狼藉的大厅里，无人接听。
　　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醉醺醺的坐在沙发旁的地板上，周围摆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虽然是白天，窗帘却被拉上了, 客厅里一片昏沉, 偶尔有一束阳光透过细缝照进来，灰尘正在光束里乱舞, 那些发酵的气味和细菌似乎已经完全占据了这个昏沉的空间。
　　电话铃声持续的吵闹了一阵, 在酒意下昏睡了几个小时的中年男人终于不耐烦似的，闭着眼睛开始摸索沙发上烦人的东西。
　　他还没从过往的繁华梦境中醒来, 脸上带着沉迷的得意，被铃声吵醒的愤怒，以及隐隐约约展露于眉间的担忧。
　　终于, 闭着眼睛的男人一把抓住了不停闹腾的手机, 没看来电人就按下接听键, 暴躁的冲另外一边吼到：“钱！钱！钱！老子没钱了！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你们要跳楼也好，要自杀也好，都随便你们！别再给老子打电话！”
　　吼完之后他就像熟练的接通电话一样, “啪”的一声给挂了。
　　空间骤然安静下来，男人把头埋在沙发里, 感受着这片刻少有的宁静。他想回味一下刚才梦境中女人的味道, 却在十分钟后不得不清晰认识到, 那点能让他昏过去的醉意早已被一通电话打散，没办法继续睡下去了。
　　疲惫的睁开眼睛，邋遢的中年男人看向地板上的空酒瓶, 他贪婪的目光巡视着瓶底, 随便抄起一瓶想从中再嗦一点剩余的液体出来, 却暴躁的发现最后一滴也没有了。
　　没了，什么都没了。
　　公司在一夜之间破产，房子即将被银行收押，还有一群没拿到赔偿的贪心员工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现在甚至连一瓶酒都买不起。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他不过是看上一个小提琴手，像往常一样把人骗到咖啡厅准备度过愉快的一天，结果姓霍的居然买通咖啡店老板，半路闯了进来。
　　那天之后，一切都变了，姓霍的开始像野狗一样对他穷追猛打。
　　大客户流失，资金链出问题，股东内斗，申请破产——这一切像风一样迅速的发生，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已经失去了一切。
　　只有霍安弄在笑。
　　收拾东西搬出公司那天，霍安弄正好从豪车上下来，远远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他知道是霍安弄背后搞的鬼，当场恨不得过去撕了那个人，但是在寒烈的风中，他却只是站着，什么也没有做。
　　对方扬长而去。
　　他阴鸷的看着对方的背影，想着，总有一天让你后悔。
　　“嘟——嘟——嘟——”
　　就在这时，手机再一次没眼色的响起。
　　“艹尼玛还打电话来，老子不是说了没钱……！”像刚刚一样暴躁的按下接通键，正要怒吼出声，但听到对面人传来声音的瞬间，那些脱口而出的话通通卡在了喉咙口。
　　“爸、爸？”话筒里传来了脆生生的童音。
　　“儿子？”
　　“……是我，”小男孩确认一般的电话那边吸了一下鼻子，“你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胖男人虚无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泛出一点活色，他扯了扯喉咙，尽量让沙哑的嗓音显得清晰正常一些，像以往一样敷衍到：“一些生意上的破事儿而已，你个小屁孩管那么多干什么？”
　　立下毒誓后的一个星期，王福瑞在酒精的麻痹下度过。
　　没有回家，当然也没有告诉小儿子和老母亲发生了什么的事情。
　　“……”
　　电话里的混小子沉默了一下。
　　显然，王福瑞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公司没出事之前他就长年累月不回家，和陌生的男男女女鬼混开房，也不愿陪儿子过一个生日。混小子偶尔打电话过来，他也只是敷衍的说着“好好好，爸爸以后有空再回来陪你”这样的话。最近他更是一直喝酒，脑神经被劣质酒精泡得麻木，几乎腌出了一股腌臜味，但作为一个父亲，他依然敏锐的察觉到小男孩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子……你怎么了？”
　　“奶奶她……”电话里小男孩的声音放轻了些，嗓子却沙沙的，像是刚刚哭过：“今天早上看了经济新闻，上面说你的公司破产了。”
　　“……”
　　这次沉默的变成了男人，他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话筒对面的小男孩却也并没有在等解释，紧接着就有些颤抖的说到：“奶奶她看到新闻就晕倒了……医生说、医生说……”强装镇定的小男孩此刻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透露出了哭腔：“医生说奶奶可能快不行了！！”
　　听见这话，王福瑞的脑子瞬间“嗡”的一声，世界失去所有声音。
　　他的天塌了。
　　“王福瑞好像破产了。”
　　此时此刻，喻乐正坐小出租屋的客厅里，他看到经济新闻上一闪而过的男人时还有些疑惑，直到上网重新搜索一遍，才确认般的这样说到。
　　“王福瑞是谁？”
　　同样窝在客厅沙发里的还有一个名为郁宥之的不速之客，自从上次入驻他家，这人就成了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之后对他家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喻乐当然表示抗议，可对方也对他的抗议视而不见。
　　他找宋大助理告状，要求把人领走，结果宋大助理却反过来安慰他：“这人根本就没长听劝的耳朵，喻乐辛苦你了，你就把他当成一坨臭狗屎吧！”
　　这话成功的逗笑了他，与此同时，也对宋大助理心生怜悯，不知道这位平时被郁宥之欺负成什么样了。
　　总之经过两三个星期的软磨硬泡后，强烈的不情愿变成了些微的不情愿，退而次之，又变成了无所谓。现在，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人时不时出现在他客厅里。
　　“慈善晚宴上不是见过，你这么快就忘了啊？”喻乐眨了眨眼睛，向郁宥之投去一个意外的眼神：“王福瑞……之前应该是霍总的合作伙伴？”
　　“哦，那个暴发户么？”
　　手长腿长的男人在这样简陋的小客厅里显然有些施展不开，他嫌弃的看了身下的小沙发一眼：“喻乐，你什么时候买套大点的房子？”
　　直接越过大沙发，一步到位，让他买套大房子。
　　他只能无言的翻了一个白眼。
　　郁宥之不是第一次嫌弃他的沙发。
　　一开始他还会尝试反驳一下，怼郁宥之说如果不喜欢小客厅可以回自己的大公寓去，但说的次数多了，那个人总会给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比如说出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呼吸同一空间的空气之类这种令人恶心的话后，喻乐已经知趣的披上厚厚的防御甲，进化到可以自动忽略这类抱怨了。
　　果然，见他不理人郁宥之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着新闻画面中一闪而过的落魄中年男人，不甚在意的说到：“破产了啊，那肯定是霍安弄搞的鬼。”
　　喻乐闻言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知道王福瑞破产只能是霍安弄下的手，但这是因为他看过小说，可郁宥之和霍安弄的关系并不好，却看了一眼新闻就这么笃定：“你们是朋友吧，最近有联系是吗？”
　　“怎么可能？”郁宥之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宁愿进组拍戏天天被宋哥念叨，也不愿意和霍安弄多说一句话。”
　　宋哥有这么唠叨吗？郁宥之居然一副不堪其扰、深恶痛绝的模样。
　　两人关系恶劣，看小说时他就有所体会，所以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但也因此感到更疑惑了：“那你怎么知道的？”
　　“哼，霍安弄主动接近的人就没一个有好下场，像他这种高高在上、唯利是图、冷漠又自私的生意人，如果不是有所求，怎么可能和暴发户打成一片。”
　　“你很了解他吗？”
　　意外的，郁宥之并没有反驳这句话，反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越是了解，就越会看到对方的缺点，也就越让人讨厌。”
　　“嗯，你说得对。”他总觉得郁宥之这话说得若有所指，可猜来猜去实在是太累了，他就直接说到：“那你现在足够了解我了吗？希望你能快点讨厌我，然后赶紧滚出我的家。”
　　这话一出，郁宥之立刻证愣的瞪大眼睛，像是被看穿了心事：“喻乐，你是不是……？”
　　“我……”就在他皱着眉头想挑明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一时被打乱了思绪，他和郁宥之都惯性的往门口看去。
　　这种时候，还有谁会来找他呢？
　　打开门，看到的居然是好久不见的隔壁楼层小胖墩。
　　小男孩不复往日的活泼，只是沉默的站在门口，衣服还沾了几滴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水渍，几乎已经浸透了领子。
　　“怎么了乐乐？”
　　“我……”小男孩沉默的埋着头，就是不看他，偶尔传来一声抽噎，声音哑得像八十岁老翁：“对不起大哥哥，我知道我不该来麻烦你，但我实在是找不到人其他人了……希望你能……帮帮我。”
　　这样说着，那个原本嚣张跋扈的小胖墩居然在门前给他鞠了一躬。
　　事情有点不对劲。
　　喻乐沉默的看着他：“说吧，什么事情。”
　　“我奶奶病危，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我爸爸破产，精神状态不太好，告诉他奶奶病危的消息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目前行踪不明……”小胖墩咬紧了牙关，终于抬头露出了两颗哭得像核桃一样肿的眼睛，但他却倔强的没让更多的眼泪流出来，而是条理清晰阐述情况，然后便乞求的看向了门口的喻乐：“我感觉我的混蛋老爸可能会出事，大哥哥，你……能帮帮我么？”
　　听完小胖墩的话，喻乐的表情已经完全严肃起来，他用带着审视的目光把小胖墩扫视了一遍，才道：“乐乐，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问完我们就去医院看你奶奶，希望你能诚实的回答我——乐乐，你是不是姓王？”
　　“你的爸爸，是不是叫王福瑞？”


第47章 小胖墩
　　它们很快就来到了医院。
　　情况比他预想中的更严重, 老太太已经被转到了ICU，全身上下插着管子，像个木乃伊一样昏睡在无菌房里。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沉寂的消毒水味道，这个味道总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亡。
　　上一次见面, 银发奶奶还声音洪亮的教训小胖墩,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时间，记忆中健健康康的老人就成了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由于变化太大, 透过玻璃看向无菌室里的老人时, 他甚至没产生多少实感。
　　人命真是脆弱，他忍不住这么想到。
　　小胖墩却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哭不闹，只是在一旁默默的抹着眼泪。
　　喻乐回过神来，拍了拍身边明明才九岁的小男孩：“别哭了, 奶奶已经倒下, 接下来需要你坚强起来才行。”
　　等医生赶过来, 他才知道银发奶奶是突发脑血栓进来的，九岁的小孙子独自给突发重疾的老人做了急救，打了120及时送医, 才堪堪留下一条性命。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护士说在他们赶到之前, 有过一个中年男人来看过病房里的老太太。
　　“什么？你说人来看过她？”
　　“嗯, ”小护士点了点头, 有些奇怪的看了喻乐一眼：“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说是四号房患者的儿子，你们不知道吗？”
　　喻乐沉吟般的埋下了头：“他来探望时有说什么吗？”
　　“他问了医生两句情况, 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走了。”护士虽然皱着眉头这么说, 但对此也并不感到奇怪, 她们在医院里见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有的家属冷漠得像陌生人恨不得立刻离开、有的家属大哭大闹扬言救不回来就要砍了医生烧了医院，中年男人的反应在她们眼里实在算不上多特别。”
　　“他的精神状态呢？”
　　听喻乐这么问，小护士想了想，道：“他看起来很疲惫，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我路过时好像有听到他一直念叨着‘都是那两个人的错’这样的话，然后就离开了。”
　　喻乐点了点头，向小护士道谢后，就单手捂住脸颊，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事情变麻烦了。
　　这个世界真是奇怪啊。
　　喻乐忍不住这样想到。
　　根据原著小说的内容来看，这个世界的主剧情因为他的出现已经大幅度改变——霍安弄没有和竹珞在一起，他却提前除掉作为阶段性小反派的副人格，同时，原主男二暗恋竹珞的事也真相大白。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就已经放弃了撮合主CP的想法，偏偏，小说里炮灰王总的人生轨迹却没有受到一丝影响——他不知为何同样得罪了霍安弄，像原著一样一夜之间破产了。
　　如果继续按照原著剧情发展，得知母亲重病的王福瑞会不顾一切的绑架竹珞威胁霸总，最后落得个走投无路被逼跳楼的凄惨下场，银发奶奶得知消息后在医院里抱憾而终，只留下一个年仅九岁的小男孩。
　　九年后，这位小男孩改名换姓卷土重来，将成为霍安弄商场和情场上最棘手的对手——也是小说里最大也是最后的反派。
　　喻乐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顺着指缝往旁边的小胖墩看去。
　　九岁的小男孩沉默的站在原地，一边担心的往ICU病房里探头，一边不安的用脚碾摩地面，满脸的担忧和惊惶。
　　十八岁的他会长成一个身形纤细、心思深沉的病弱青年，可即使是这样一个笑中带刀、杀人不眨眼的反派，九年前也不过只是个恃宠而骄的小胖子，遇到父亲破产、奶奶重病这种事时，也会红着眼睛哭着鼻子向他求助。
　　要这么撒手不管吗？
　　这么想着的时候，小胖墩有些犹豫的过来扯了扯他的衣角，抬头的眼里含着泪光：“大哥哥，你说我奶奶、我爸爸……他们还能够回来吗？”
　　喻乐心里一动，叹了口气后终于蹲了下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放心吧，奶奶会好起来、爸爸也会回来。”
　　“乐乐，”他表情严肃起来，用一种相对正经的语气问到：“你相信我吗？”
　　小胖墩看着他，眨眨眼睛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听到答案后喻乐轻轻的拍了拍小男孩的头：“我想我应该知道你的混蛋老爸在哪里，我们现在就去找到，但是待会儿见到他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知道了吗？”
　　“好。”小胖墩又一次郑重的点了点头。
　　嘱咐好医院这边，喻乐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提醒竹珞，带着小胖墩就往外面走去。
　　这时一直靠在墙角，一言不发的郁宥之终于抬头看向了他，说了几个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喻乐，你打算去哪里？”
　　“去找竹珞。”他想，受到刺激的王福瑞应该是找竹珞报仇去。
　　郁宥之身穿冲锋衣，戴着大帽子和大墨镜看向了他：“虽然我不了解前因后果，但我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有点危险。”
　　喻乐沉默的看向他，并没有否认。
　　郁宥之是在担心他吗？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了这样一个念头。
　　路过郁宥之时他特意在男人面前停了下来，从刚刚小胖墩找到他家到一路跟到医院，这人途中一句话没说，总感觉有点反常。
　　喻乐望向他，等待他说点什么，但对方在这沉默的一两秒里好像根本就没看他，而是用大墨镜下的眼睛盯着地面，喻乐一度觉得这样的氛围有点奇怪，但下一秒，靠在墙上的男人就站直了身体，放弃似乎的叹了一口气道：“那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哦，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常。
　　这样想着，他一边牵着小胖墩软乎乎的手，一边掏出手机找竹珞的号码准备给人去电话，同时抽空应了郁宥之一声：“走吧。”
　　最近几天，竹珞感觉有点不对劲。
　　自从上次咖啡厅事件发生后，他心惊胆战的过了一个星期，但就像霍安弄说的一样，什么也没有发生。
　　一群人那样羞辱王福瑞后，他并没有找来报复，反而像是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竹珞的心很快平静了下来，开始投入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直到不久后，他在新闻上看到了一则破产新闻。
　　新闻里灰头土脸的胖男人在镜头下一闪而过，刚看到时他还觉得陌生，原本的王福瑞不说意气风发，但也有点成功人士的油腻在身上，但新闻里的男人却像是从贫民窟被赶走的流浪汉，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我是失败者的信息。
　　他将信将疑的确认了破产新闻，下一秒立刻联想到了霍安弄。
　　当时在国标大厦的观景厅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甚在意的提起落水狗一样的男人，用带着野蛮气息的口吻说到：“王福瑞这种蠢货，能翻起什么风浪呢？”
　　他的第一反应，这次破产是霍安弄下的手。
　　看到那则新闻后，他就一直想打电话问问霍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太合适。
　　如果他直接问对方“是不是你让王总破产的”，这种问话方式总感觉带着一种“你是不是为了我才让王总破产的”的自恋，如果让对方误会他自作多情，那可就太难堪了，所以竹珞干脆没有问。
　　而且一想到霍安弄那张脸，他的心里就涌现出一股莫名的躁动，从那天之后他就已经决定，尽量少和霍安弄接触。
　　这期间，他的生活一直平静的过着，王福瑞破产的新闻像是投入深潭的一枚石子，在湖面引起一缕波澜之后便立刻沉寂了下去，竹珞因此也没有多想。
　　反倒是隔壁的小别墅似乎是换了主人，最近突然开始大搞装修，反而对他的生活有了更多不如意的影响。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之前那些隐隐约约的担忧终于化作了一些令人不安的预感——因为他发现，最近两天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深夜，一条漆黑的小巷子前。
　　最近竹珞都十分注意不要落单，但不可避免的，他仍然在一场大众聚餐后意外只剩下了自己一人，在等待代驾的途中，身后传来的那种被窥伺跟踪的感觉愈发明显起来。
　　周围人星凋零，偶尔只有骑着机车的小青年路过，让他感觉愈发的不安。
　　此时，艳丽的霓虹招牌在深夜里绽放着光芒，夜风却意外的寒冷。
　　他抱着双臂感受着寒意从脖颈处漏进衣服，瑟缩着脖子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当隐隐约约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呼的风声，一起从身后漆黑的小巷子传来时，他的不安立刻像雷达一样嘟嘟嘟作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明目张胆的靠近他，在一种惊悚的预感中，漆黑小巷里的男人似乎正准备伸手扣住他的肩膀，竹珞浑身一惊，回头的同时终于忍不住拔腿就跑。
　　“喂！你等等！”
　　“你跑什么？！！”
　　身后传来了男人这样的声音，竹珞听着却愈发心惊胆战，跑得更快了。
　　男人的声音终究湮没在了身后的风中，不知不觉，他已经跑进旁边错综复杂的漆黑小巷子，大路上艳丽的夜灯从外面漏了一点点进来，让小巷子显得愈发幽深。他停下来，抬头观看周围的环境：“这是什么地方啊？”
　　皱着眉头往前走，心情平复下来，这时才想起刚刚的男人很可能就是他正在等的代驾：“我这是在干什么啊……”
　　一拍脑袋，竹珞觉得自己神经有些过敏，不自觉的拉出了一个苦笑。
　　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联系代驾时，突然在小巷子的尽头看到了一个人——彩色霓虹灯的背景下，一个熟悉胖身影挡在了小巷子的尽头。。
　　王福瑞，他怎么在这里？
　　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竹珞转身就想离开，结果颓唐的男人立刻发现了他，一双疲惫萧索的眼睛盯住转身的青年：“竹珞你怎么一看到我就跑，你在心虚什么？”
　　说话间，胖男人已经向他走过来。
　　竹珞闻言停下了脚步，回头皱眉看着他，问了一句无用的废话：“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里？”憔悴的胖男人一听这话就笑了，这时他已经来到了竹珞面前，背着的双手突然掏出一把电击棒，“刺啦”一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酥麻，身体立刻就软了下去，这时只听见王福瑞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当然是因为我正在跟踪你啊，竹珞。”
　　意识即将消失的同时，竹珞的手机从手里滑落，与此同时，铃声响了起来。
　　王福瑞看了一眼来电人，标的备注是“阿喻”，看着不停响铃的手机胖男人冷哼了一声，阴鹜的眼神在身下晕过去的青年身上闪过：“我会让你和姓霍的都付出代价！”
　　这样说着，他一脚踩裂了那只吵闹的手机。


第48章 绑架
　　脖子就像被灌了铅，几乎是用尽……
　　从昏昏沉沉的钝痛中醒来, 竹珞闻到了呛人的灰尘味道。
　　脖子就像被灌了铅，几乎是用尽力气，他才稍微挪动了一下肩膀，被禁锢的窒息感也很快清晰起来, 埋头一看, 发现自己被拇指粗的麻绳捆在椅子上。
　　捆绳的人显然并不专业，随便在他身上裹了几十圈, 然后就反剪双手, 胡乱的捆在椅背后打了个死结。
　　艰难的抬起头，他看到了周围破败的景象。
　　粗糙的的水泥地板上散落着三三两两的脚印以及一些陈旧的生活垃圾, 尚未建成的楼道里，粗糙的墙面四处洞开，可以透过一堵堵已经被风雨腐蚀成灰色的墙缝中看到外面荒废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某处烂尾楼的高层。
　　“姓霍的我告诉你, 竹珞在我手里, 你如果不乖乖听话, 我就让你的小情人再也开不了口……”
　　“嗯？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待会儿再打给你，嘟——嘟——”
　　“喂？喂？！”
　　东边的角落里隐隐约约传来了男人暴怒的声音, 他迷迷蒙蒙的寻声望去，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胖男人气急败坏的背影。对方正怒瞪着被挂掉的手机, 屏幕上倒映出了他扭曲的五官。
　　听到竹珞的动静, 站在十米开外的男人终于把目光投了过来, 他阴沉的扫了一眼刚刚醒来的青年，沉着脸走过来，肌肉颤抖, 拉开了一个根本不算笑容的表情。
　　“睡美人终于醒了么？”扬了扬手上的手机, 王福瑞的小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 几乎有些疯狂的说到：“姓霍的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为了你特意收买我身边的人，替你出头把我打压到破产……他这么心疼你，怎么现在连电话都不听呢？这种时候不来救你，看来在姓霍的眼里你也不过如此嘛！”
　　“我……咳咳！咳咳咳！！！”
　　一开口，竹珞才发现自己的嗓子疼得厉害，他剧烈的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能断断续续开口：“我……咳咳、我看到你的破产新闻了，很抱歉发生了这种事情……但我完全不知情……我和霍总、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竹珞垂着脑袋说话，脑子嗡嗡嗡响着，疲惫的想让眼前男人理解这一点。
　　显然，王福瑞根本听不进去，一听这话反而更暴躁了，两步上前一脚踢到竹珞身上，连同椅子一起被掀翻在地
　　与水泥地面亲密接触，下一秒，竹珞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王福瑞愤怒的又一次拨通了电话，凑到竹珞嘴边恶狠狠的说到：“给姓霍的打电话，让他一个人来这里，否则……”这样说着，他眼里流露出阴狠的神情。
　　“嘟——嘟——嘟——”
　　“嘟——嘟——嘟——”
　　这一次，电话通了很久都没人接。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就在竹珞感觉有些绝望的时候，话筒那边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静，随后男人冷酷声线传了过来：“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在开会，请待会儿再打给……”
　　“霍总，我是竹珞！”从嘴里咳出一口血，在对方挂断电话之前，他止不住着急的说到：“抱、抱歉开会的时候打扰你，我、现在被王福瑞绑架了……”
　　电话里的男人一顿，静默了一两秒话筒里才继续传出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立刻被王福瑞拿开了，胖男人恶狠狠冲着手机的说到：“姓霍的，你的小情人被我绑架了，如果不想他出事，立刻马上都宇顺东昌片区这边来，你一个人，我在这里等你。”
　　不等回答，刚刚说完的王福瑞“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竹珞凄惨的趴在地上，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却绝望的想着一个问题：霍安弄真的会为了他来这种地方吗？
　　他和霍安弄仅仅是说过几句话，虽然这人之前也帮过他，但两人充其量算个普通朋友。
　　王福瑞显然是为了报复才把他抓起来，霍安弄过来的话他也会变得很危险……怎么想，对方都不可能为他冒这个险。
　　地上的青年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霍安弄正在开会途中。
　　接到第一通电话时完全没认真听王福瑞讲话，立刻就无情的挂掉了，结果很快又接到了第二通。此时，秘书正在做会议记录，见他脸色不对立刻小声问到：“霍总，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霍安弄皱起眉头：“没事儿，一个诈骗电话而已。”
　　但他还是拿起手机站了起来，对众人道：“你们继续，讨论出结果通知我一声，顺便把会议记录传过来……我先去处理一下其他事情。”
　　没有管下属们面面相觑的脸色，霍安弄沉着脸踏着大步就离开了会议室。
　　离开后霍安弄先打了几通电话，了解到王福瑞母亲的情况后他的脸色就臭了起来，这意味着事情超出了他的控制。
　　很轻松就推测出了大概过程，他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最近因为收购的事情忙得一团糟，大大小小会议不断，整个人都很疲惫，没想到百忙之中还出了这样的事情。
　　想了想，霍安弄掏出手机，准备先打个110报警。
　　这样想着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霍安弄疲惫的眉毛也不由得挑了挑。
　　居然是郁宥之？
　　“那个叫竹珞的小提琴手被绑架了，这事儿你知道吗？”
　　电话刚一接通，带着一丝不悦的慵懒声线立刻从话筒里传来，即使没有见到郁宥之，霍安弄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脸色——肯定带着几分不情愿，嫌弃的蹙起眉头，一句废话也不愿意多讲。
　　“刚知道。”好整以暇的调整了一下姿势，霍安弄垂眸这样应到。他并没有把王福瑞刚刚给他打威胁电话的事说出来。
　　“绑架小提琴手的人是王福瑞。”郁宥之突然道。
　　“你这么闲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你之前不是一直和王福瑞混在一起，最近那个可怜的老男人破产了，肯定也是你下的黑手，”电话里的郁宥之哼笑了一声，语气一下子变得有点危险：“安弄，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擦干净屁股，别牵连别人啊。”
　　“宥之，你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请我帮忙的？”霍安弄眯起了眼睛：“如果你是来求我的，态度得更谦卑一点才行，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做慈善。”
　　精明如霍安弄，当然是在看到郁宥之来电的一瞬间就联想到了许多事情——比如郁宥之最近对喻乐那只小鸭子很感兴趣，而喻乐，恰好又是竹珞很重要的朋友。
　　但他还是感到有些好奇：“你为了那只小鸭子特意打电话给我，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安弄，我当然知道你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但你应该也了解我，”电话里传来了郁宥之略显危险的声音：“我现在给你打电话，这是警告，不是请求。”
　　说完，他就一声不响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霍总那边怎么说？”
　　另外一边，喻乐一手牵着小胖墩，一边眨巴着眼睛看向郁宥之。
　　巨大的帽子和墨镜遮住大明星的脸，但喻乐莫名感觉郁宥之的脸色很臭，给霍安弄打电话好像让他很不开心。
　　靠站在墙边的男人顿了一下，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机：“虽然没明说，但我看他的态度，王福瑞应该已经联系过他了。”伸出一只手，郁宥之轻轻的点了点下巴：“他看起来并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按照正常做法，安弄应该是想把这件事交给警察解决。”
　　喻乐一听，立刻就皱起了眉头：“霍总都不顾竹珞的死活吗？”
　　“为什么非要顾忌他的死活？”郁宥之向喻乐投去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对于霍安弄来说，竹珞不是属下、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那人虽然对身边人护短，但对陌生人却很冷酷，能报警已经算是发善心了。”
　　这话让喻乐沉默了。
　　但很快，他意识到了郁宥之话里的不对劲：“你说‘正常做法’是什么意思？”
　　“嗯，正常做法，”郁宥之垂下了眸子：“绑架事件肯定不在霍安弄的预料范围内，吞并一家公司正是他最忙的时候，这种时候他不会故意把对方逼到绝路给自己制造定时炸.弹，按照常理来说，报警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但我认识他太久了，他不会这样做的。”
　　喻乐：“？”
　　说到这里，郁宥之笑了起来：“像霍安弄这样的人，一直觉得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下，所以更不能容忍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王福瑞的失控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对他来说，这是就是□□.裸的挑衅——无论是事前还是事后，他肯定会亲自动手亲手收拾掉王福瑞，时间早晚而已。”
　　喻乐眨了眨眼睛：“那你打电话的时候还故意去激怒他？”
　　“没办法，我实在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郁宥之摊了摊手，目光紧接着投向了他：“霍安弄插手后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复杂，喻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没关系，事情不会变得更复杂的，”说了一句别人都听不懂的话，喻乐小声的补充到：“不但没有变得更复杂，反而是变得简单了。”
　　因为现在的发展几乎是回归了原著剧情。
　　这样想着，他默默回忆了一下小说内容，牵着手边的小男孩说到：“接下来我们去宇顺东昌片区附近的烂尾楼，王福瑞和竹珞就在那里。”


第49章 失控
　　烂尾楼里一片寂静。
　　衣衫凌乱的青年被绑在椅子上, 他垂着脑袋，凌乱的发丝垂落下来，脸颊一侧是一片细密但却意外整齐的红色划痕，是被粗暴的踢到地面时磨蹭着水泥地面造成的。现在人连同椅子一起被重新掰正, 这些细密的伤口便开始发酵, 夹杂着尘土和砂砾，正微微的发着肿。
　　青年看起来如此狼狈, 任谁都想不到, 他就是舞台上那个众星捧月，被外界誉为“天才小提琴手”的竹珞。
　　此时, 粗暴的绑匪正躲在粗糙的灰色承重墙后，注视着下面的动静。这里是五楼，可以看见下面东西北三环的景象,
　　打了那通威胁电话后, 王福瑞就一直站在这里。
　　“呃……咳咳！”一阵咳嗽打破了这阵寂静, 被绑在椅子上的竹珞垂着脑袋，嘴里发出嘶嘶嘶的痛呼声。
　　“你给我安静一点！”王福瑞眼里布满血丝，回头时怒气勃发, 这样说着已经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扇在竹珞伤痕累累的脸上：“咳什么咳, 吵死了！”
　　脸被巴掌扇歪了, 竹珞屈辱的噤了声。
　　看着青年的惨状, 王福瑞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他一把捏住对方下巴：“之前和姓霍的在一起时不是很神气么？现在怎么了，这就不说话了！？”
　　他的小眼睛里折射出阴狠的光：“姓霍的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我一定要让他狗一样跪在我脚下求饶……我要让你看着他在我面前生不如死！”
　　王福瑞显然陷入了某种妄想之中, 眸子上翻, 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兴奋。
　　这种时候也许应该打断他，安静的不做任何反抗会少受很多折磨，但咳出一口血水的竹珞还是有些气虚的开口：“王总，霍安弄他……不会来这里的。”
　　王福瑞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闻言猛的低头，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竹珞几乎是颤抖着嘴唇说到：“我刚刚就说过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能放了你？！”一把扯住了竹珞稍长的头发，贴着脖子舔了一口：“他不来的话你就得遭殃了，我会让姓霍的亲眼看到他小情人的惨状的……”
　　就在这时，烂尾楼里响起了人类的脚步声。
　　王福瑞冷哼了一声，把那颗脑袋重新按回椅子上，朝着唯一能上来的楼道看去去：“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王福瑞站在竹珞身边扣着他的脖子，紧紧盯着楼道口。
　　结果上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人。
　　“我不是说让你一个人来……”恶狠狠的话说了一半，看到来人后便生生止住了：“怎么是你们？！”
　　来人一共两个，喻乐以及一个戴着帽子和大墨镜的男人……郁宥之？
　　“这什么破地方？”大明星一进烂尾楼就把帽子和墨镜摘了下来，闻到周围的陈年灰尘味儿不由自主皱起眉头，看到椅子上惨兮兮的竹珞时，又向喻乐扬了扬下巴：“看来你的青梅竹马过得不太好啊。”
　　“你们……怎么来了？”
　　竹珞艰难抬起头，直直看向喻乐，眼中的惊讶和诧异不言而喻。
　　喻乐眨了眨眼睛，看到伤痕累累的竹珞也没什么表示，只是面无表情的看向了身后的王福瑞：“王总，我过来和你做一笔交易。”这样说着，他稍稍侧身，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便在身后显露出来，一双早已经哭红肿的眼睛对上王福瑞的视线。
　　中年胖男人一下子愣住了：“乐乐，你怎么在这？！”他几乎是惊呼出声。
　　小胖墩下意识的想往前走，下一秒就被喻乐拉扯住，这时王福瑞才发现他儿子的手被绑在身后，而绳索的另一头被拽在喻乐手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喻乐摸了摸小胖墩的头，毫不畏惧的直视王福瑞那双已经泛出怒火和惊恐的小眼睛：“你把竹珞安全的交给我，我就把你儿子还给你，怎么样？”
　　原著剧情中，霍安弄为了解救竹珞，也使用了同样的方法。
　　不过他更为狡猾也更为冷酷，先是用自己以一换一赎回竹珞，然后才亮出底牌：“如果我和竹珞出了什么事情，你儿子只能跟着我们一起陪葬。”
　　王福瑞并不是一个好儿子、更不是一个好父亲，却一直却把家人保护得很好，然而在那个时刻，家人却成了他最致命弱点，霍安弄踩在他的七寸上：“王总，如果你想要你儿子平安无事的长大，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要保护亲近的人，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那个时刻，王福瑞这个糊涂了一辈子的男人却罕见的聪明了一次，他在霍安弄漆黑的瞳孔里读出了这样的意味。
　　王福瑞恶狠狠的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你最好也记住你的承诺。”
　　他主动选择了死亡，当着霍安弄的面，从烂尾楼上跳了下去。
　　小胖墩亲眼目睹亲爹跳楼，紧接着又被奶奶去世的消息压垮，身体在九岁那年落下病根，并且在九年后毫无悬念的长成了一个毫无同情心的病弱青年，成了本书最大的反派。
　　绝对不能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站在原地的喻乐暗暗这样想到。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剧情发生了一些不可捉摸的变化，最大的变化，就是霍安弄并没有爱上竹珞。可即使如此，炮灰王福瑞的行动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不知为何认定了竹珞是霍安弄的小情人，在破产之后仍然像原著一样绑架了竹珞来威胁霸总——喻乐最担心的一点，就是没有爱上竹珞的霍安弄的行动可能也会跟着改变。
　　但郁宥之却说，面对定.时炸.弹的挑衅，霍安弄一定会来——那么事情就简单了，只要霍安弄会对付王福瑞，那他采取的方法应该大差不差。
　　事实上，在小胖墩敲开门向他求助时，他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只要提前带走小胖墩，在霍安弄到达烂尾楼之前和王福瑞进行交涉，应该就能避免王福瑞被逼跳楼的下场。
　　之后无论是把王福瑞交给警察处理，还是再单独找他算账，小胖墩都不至于黑化成一个再也没有任何退路的大反派。
　　所以，他现在站在了这里。
　　喻乐保持着扣押小胖墩的姿势，直视王福瑞，等待他给出答案。
　　小胖墩很是配合的被他扣着，埋头不说话，只是露出可怜兮兮的惊惶表情——这时的他自然不如九年后成熟，重病的奶奶、走入歧途的混蛋父亲都让年仅九岁的他无计可施，但聪明的小男孩却在来的途中就已经清晰的意识到一点——知道这是唯一一条不让自己的混蛋父亲走上万劫不复道路的方法，所以十分努力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可能扮演得不够成功，但那些无法掩饰的对现状的惊惶和担忧正好弥补了他的情绪，因此对面作为父亲的王福瑞一时之间竟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
　　王福瑞沉默的看着喻乐手里的小胖子，以及被自己掐着半边脖子的竹珞，面色愈发阴沉。
　　寂静再次笼罩了这层人满为患的烂尾楼，最后，僵持的王福瑞不得不松动了半分，他稍稍向前走动半步，用怨愤不甘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喻乐：“好，就按你说的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喻乐牵着拴住小胖墩的粗麻绳子往王福瑞的方向走去，王福瑞警惕的看着着他，同时用余光默默注意着周围，唯恐待会儿一放手，就有一群警察或者打手冲出来。
　　他知道，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周围有其他帮手，也知道放弃这次机会后，再也不可能又机会报复霍安弄。
　　但他还是选择了交易——儿子在对方手里，一开始他就没有其他选择。
　　“这么热闹，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千钧一发的时刻，寂静的楼道下突然响起另外一个声音，站在一旁异常沉默的郁宥之一听，立刻就皱起了眉头。紧接着，一个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出现在了楼道口，他看到一旁的郁宥之时首先向他点了点头，几乎是挑衅一般的说到：“宥之，你也在？”
　　没有得到回答，霍安弄却并不在意，只是挑眉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王福瑞：“王总不是打电话要我一个人单独过来吗，没想到你居然邀请了这么多人？”
　　王福瑞阴沉的看着楼里的所有人，身体紧绷了起来，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敌意。
　　坏事儿了！
　　霍安弄恰巧在这个时候上来，他绝对是故意的！
　　喻乐的眉心跳了跳，望向霍安弄的眼神尖锐了几分。
　　现场没人回答霍安弄，男人却只是笑笑，瞟了一眼绑在椅子上伤痕累累的竹珞，眼底又倒映出捆着绳子尚未交换成功的小男孩，最终看向了喻乐，自问自答般的说到：“原来是你提前绑架了王总的儿子，先我一步来和王总进行交易了。”
　　“怪不得我的人没能第一时间他带回来，”霍安弄的到来打破了原有的氛围，之后的一句话更是掀起惊涛骇浪：“喻乐，没想到你居然和我做了同样的事情，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姓霍的，你这是什么意思！？”王福瑞一听这话，终于忍不住似的，从牙缝里冒出一丝丝恶意的这么低声问到。
　　“我这人还算是比较懂得礼尚往来，王总你既然邀请我单独赴约，我自然不会空手前往，本来准备给令公子送一个小礼物的，但很遗憾没有找到人，”霍安摆了摆肩膀：“所以我不得已中途改道，也去医院拜会了一下你的母亲。”
　　闻言，王福瑞终于炸了：“姓霍的，你敢动我老妈一下，我绝对让你不得好死！！！”
　　霍安弄垂眸看着他，俾睨之意溢于言表：“王总，那就要看你的选择了。”
　　喻乐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看着眼前暴怒的王福瑞和欠打的霍安弄，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果然失控了。


第50章 挡刀
　　“你们是一伙的！”王福瑞阴沉的看着他们, 恶狠狠的这么说到。
　　先利用儿子让他放松警惕，再利用老母亲威胁他，这两人联合在一起故意耍他！想到这里，他愤怒的扣紧人质的脖子, 沉着眼神往后退了一步。
　　面对王福瑞的愤怒, 霍安弄完全无动于衷，他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人, 却只是摆了摆手：“不好意思, 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喻乐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霍安弄就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霍安弄没有爱上竹珞的世界，他仍然要置王福瑞于死地, 但霍安弄显然对此十分执着——发现计划中用作逼死王福瑞的人质小儿子找不到，便立刻换了病房里的老太太作为目标，给本来就精神高压的王福瑞施加压力。
　　得知是喻乐提前拐走小胖墩, 他甚至拿捏时间, 在即将成功交换人质的这个时刻蹦出来——让原本答应交换人质的王福瑞无法再信任他们, 同时给王福瑞施加更多的精神压力——儿子和母亲都在敌人手里，王福瑞只要在乎，那他只能被逼得死路一条。
　　小胖墩目睹自己老爸跳楼, 几乎成了板上钉钉的结局。
　　喻乐想，我不能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今天, 他终于感受到了作为霍安弄对手的心情——他只是在情急之中漏掉了老太太这个选项, 结果就被霍安弄逼到了这种地步。
　　不是恋人, 霍安弄就完全不关心竹珞的下场，事实上，霍安弄不关心任何不在自己庇护下的人——烂尾楼里胆敢威胁他的王福瑞无论是暴走也好、失控也好, 他都要在今天把这颗定时炸.弹处理掉。
　　这样的霍安弄真是惹人讨厌。
　　面对这突然的变故, 小胖墩显然也慌了神, 他身体前倾，似乎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喻乐及时摁住了他，小声道：“别动！”紧接着他用手轻轻的捏了捏身下小男孩的肩膀，带着安抚意味：“相信我吗？”
　　小胖墩仰头的动作一顿，想到之前大哥哥也问过这个问题，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他就开始解绑在小胖墩身上的绳子。
　　王福瑞警惕的望着他，直到他把绳子完全解开，扔到地上，才阴恻恻的问到：“你要干什么？”
　　发问的同时，身后一直沉默的郁宥之突然拉住他的一只手臂，阻止道：“不要过去。”
　　喻乐诧异的回望一眼：“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对方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身后，喻乐往回望时，眼神正好瞥到对方的优越的侧脸，他不由自主皱起眉头，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但郁宥之却似乎对于这样的距离毫无所觉，脸上散发出一股莫名森然的气息：“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不要过去。”
　　这命令一样的语调终于让喻乐注意到大明星今日的不寻常——从刚刚到现在，郁宥之似乎过于沉默了，平时明明是叽叽喳喳话很多也很粘人的一个人，今天却什么也没说就跟着自己来到了烂尾楼，甚至直到刚刚、直到现在，才表露出一丝沉默的不悦。
　　他从那双浅灰的瞳孔中看到了类似关心的情绪——真情实意的关心，不是往常那种做戏一般拿腔作调的姿态。
　　“谢谢你。”
　　真诚的出口道谢，下一秒喻乐却无动于衷的掰开了那只紧紧扣着自己的手，在郁宥之愈发深沉的目光中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王总，我和霍安弄不是一伙的。”他看着对面异常紧张的王福瑞：“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说你肯定不信，所以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成为你的人质——我是说，如果你手里也有两个人质，那我们就公平了不是吗？”
　　这话显然让王福瑞一愣，一双小眼睛惊疑不定的望着他。
　　霍安弄诧异，转头看向郁宥之：“你都不阻止他吗？”
　　阻止了，但他不听。
　　郁宥之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没心情应对霍安弄的试探，为了防止对方不配合，所以作为回答他像刚刚拉住喻乐一样迅速扣住了霍安弄的手臂——只不过力道更大，动作也更粗鲁，看着王福瑞的方向应到：“不用担心爽约，我会保证霍安弄把你家老太太安全放出来的。”
　　霍安弄没有反抗，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意外：“宥之，你这是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要和我为敌？”
　　郁宥之冷笑一下，心情不好时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冷峻：“安弄，我记得我刚刚就在电话里警告过你，最好擦干净自己的屁股，不要牵连别人——尤其是我身边的人。”
　　闻言霍安弄眯起了眼睛，似乎在估量郁宥之这话的重量。
　　两人的氛围显而易见的僵持起来。
　　过了十秒钟时间，霍安弄先收回了自己试探的猛爪，为了处理一个王福瑞而惹上郁宥之，显然是个得不偿失的决定，于是他松懈一般的往后退了一步，瞟着郁宥之说到：“我放人，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郁宥之居然一口答应下来：“可以。”
　　看到霍安弄松口，喻乐也松了一口气，他向郁宥之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终于看向王福瑞，等待回答：“好了王总，我们这边就是这样。”
　　胖男人看起来仍然不相信他们，小眼睛在霍安弄和喻乐身上滑来滑去，最终看到乐乐投过来的眼神时，心口一下沉了，哑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做。”
　　然后他向对面的喻乐使了一个脸色：“你，一个人单独过来！”
　　在郁宥之和小胖墩担忧的目光中，喻乐顺利走到了竹珞身边，王福瑞紧张兮兮的把脚下的绳子踢过来：“你，把自己和这个婊子绑在一起！”
　　“好。”
　　喻乐听话照做了，附身埋头时对上了竹珞的眼神，看到了对方眼里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要过来，又像是在责难为什么要救他？
　　他不是竹珞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竹珞到底在想什么，所以喻乐选择挪开了眼神。
　　“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王福瑞在后面骂骂咧咧踢了他的屁股一下，声音阴恻恻的：“不会又想耍什么诡计吧？！”
　　喻乐没有反抗，只是乖乖的任由王福瑞把自己的手和竹珞的椅子绑在了一起。
　　比之刚才，交换的过程十分顺利，甚至有些顺利过了头。
　　郁宥之扣押着小胖墩往王福瑞那边走，霍安弄则神情不悦的打电话联系手下，让他们从老太太的病房里撤离——王福瑞自然不信这种口头承诺，沉着脸要求看到视频里的老母亲安然无恙。
　　在郁宥之的眼神威胁下，霍安弄无奈的接通了视频。
　　王福瑞：“你拿着视频过来，我要她通话！”
　　这个要求立刻让喻乐犯了难，事实上他们离开医院时，老太太还处于昏迷状态，现在显然不是能够通话的状态。但如果拒绝这个请求，他又担心刺激到王福瑞。
　　“爸爸，奶奶他……好像还没有醒过来。”
　　就在这时，小胖墩怯生生的鼻音响起，王福瑞咬牙瞪眼，立刻把臭小子从已经离近的郁宥之身边一把薅过来：“乐乐，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胖墩把头埋进了狼狈男人腰间的衣服里：“爸爸我害怕……你，别这样了好吗？奶奶还在等我们回去……”
　　小胖墩的几句话一出口，王福瑞脸上终于出现了除了愤怒和仇恨之外的神色，安全回到身边的儿子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咬着牙齿，神色都更柔和了些：“不行，爸爸必须得确认奶奶的安危后才能放人。”
　　这样说着，他的神色又凛然起来，盯着霍安弄：“姓霍的，你把手机拿过来我确认一下视频！”
　　霍安弄蹙起眉头，最后还是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视频是从窗外拍摄的，显然霍安弄已经让他的人撤出病房，里面除了昏睡的老太太空无一人。
　　呼吸机和各种设备沉默的响，旁边的机器显示老太太的生命体征暂时正常，这时小男孩怯生生的语气再次响起：“医生说奶奶的脑血栓抢救得很及时，再在ICU里呆一个星期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爸爸，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奶奶吧，她一定也很想你……”
　　王福瑞蹙起眉头没有应声，下一秒把小胖墩的脸往自己怀里按了按，突然冲他小声又温柔的说到：“乐乐乖，接来下不要睁眼。”
　　爸爸，你要干什么？
　　小胖墩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因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王福瑞突然掰开他的脑袋把他甩在了身后，一把锃亮的匕首从腰间抽出，目标明确的冲着离得最近的霍安弄刺去。
　　糊涂如王福瑞，在破产后的日日夜夜以及今天这出闹剧一般的绑架案中，也理解到了一些事情——如果他不死，霍安弄是不会轻易放过他儿子和他老母亲的——既然这样，不如拉着霍安弄一起死。
　　“爸爸，不要！！！”
　　小胖墩刺耳的吼叫划破了空气，喻乐的耳朵瞬间为之一凛，虽然手被绑在椅子上，但他大概还有二十厘米的活动空间，现在他就是离王福瑞最近的人——几乎没有思考，千钧一发之际，他跨步挡在了霍安弄面前。
　　下一秒，锋利的刀刃顺着后腰腰腹刺入，冰冷的刀刃搅进肉里。
　　细细想来，他其实有很多理由这么做，不能让王福瑞在小胖墩面前杀人，否则小胖墩会黑化；不能让这本书的男主角死在这里，不然以后这个世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真正这么做的时候，他其实没有想太多，只是冲了上去，然后挡了下来。
　　王福瑞狰狞的表情在脸上散开，一击不中已经被身后反应过来的小胖墩拉住了，喻乐在重创之下倒在了霍安弄怀里，把霍安弄压倒在地，只见平时一言千金的霸总难得惶恐的张开嘴角，以一种难堪的姿势承受喻乐的重量，一屁股跌坐在地。
　　但这个时候，喻乐谁的表情也没有看见。
　　身体还没有来得及感受疼痛，但力气已经迅速流失，他只感觉浑身上下异常的冰冷。根本无法支撑任何动作，他不得不顺着霍安弄的方向倒了下去，脑袋靠在狼狈男人的肩头，眼神却意外对上了身后的郁宥之。
　　大明星向他伸出一只手，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往这边跑。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对方的一切动作都放慢了数倍，惶恐不安的情绪从那双淡灰色的瞳孔中争先恐后涌现出来，一直戏谑大于真心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晃动，如同玻璃杯里荡漾的水光。
　　喻乐不由自主的想：眼里的那些反光，有可能是泪水吗？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郁宥之这样的眼神。
　　喻乐努力的思索着这个问题，但体温的流失比思绪更快，脑子太沉，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郁宥之的手好不容易触碰到他时，他终于坚持不住，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第51章 一个吻
　　之后的事情喻乐一直迷迷糊糊的, 被人拥簇着抬进医院，又在半梦半醒间上了手术台，总之当他一觉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
　　浓烈的消毒水气味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变得清晰, 腰腹处被固定住, 丝丝疼痛和僵持的不适弥漫开来，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大哥哥你终于醒啦！”稚嫩的童声响起, 感觉到动静后, 趴在床边睡觉的小胖墩立刻清醒过来。
　　“这里是……”
　　“是医院！”小胖墩的眼睛还带着迷蒙的睡意，声音却很兴奋：“你被送到医院抢救, 都已经昏迷三天了！”
　　“我知道这里是医院，”他沙哑的咳嗽了两声：“消毒水的味道好难闻……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小胖墩眨了眨眼睛, 小大人一样的说到：“我们没事, 一切都很好。”
　　据小胖墩说, 他转入了银发奶奶的医院，奶奶虽然还在ICU病房里，但再过两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爸爸呢？”
　　“我的混蛋老爸啊……他当然是被抓了, 那个长得超级好看的郁哥哥不知什么时候报的警，你刚刚倒下警察后脚就来了, 现在正在拘留所里吃牢饭等逮捕令吧？”小孩子开玩笑一样说着这样的话, 眼神却不由得垂了下去：“不过也是咎由自取, 绑架勒索未遂、故意伤人……反正应该不至于判死刑吧？”
　　“你个小屁孩，还知道绑架勒索未遂啊……”他想伸手揉一揉小胖墩的脑袋，可身体着实乏力, 还是放弃了：“乐乐, 你恨我吗？”
　　小胖墩把头埋到了被窝里：“我当然恨你了, 躺在病床老是不醒，我奶奶都醒了，让我害怕死了！”
　　喻乐不由得笑了。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孩子。
　　两人一来一回，喻乐艰难的说话的同时，病房外推门进来另外一个人，让喻乐感到有些意外，居然是郁宥之身边的宋大助理。看到他睁开眼睛，宋方八矜持的抬了抬眼镜：“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有点累……”
　　“奥对，你是病人，要多休息休息才行，”说着就转身离开：“我去帮你叫医生过来！”
　　虽然这么说，但叫了医生后宋方八就没再进来，然后喻乐就听到这位并不太熟，只偶尔有点联系的大助理在病房外面打电话，似乎是在向谁报告他醒了这件事情。
　　想到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个惊慌失措的眼神，喻乐不由得心里一动，他看向小胖墩：“乐乐，宋大助理怎么在这里？”
　　“那位长得超级好看的郁哥哥吗？他好像在忙工作，就让小助理守在病房里照顾你，已经在医院呆了三天了。”
　　“那郁、郁宥之呢？”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郁哥哥好像很忙，一直没时间过来。”
　　“哦……这样啊。”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失望，他看向小胖墩好奇瞪着的眼神，又打起精神说到：“话说你才第一次见他吧就郁哥哥、郁哥哥叫得亲热，你怎么不叫他叔叔呢？”
　　小胖墩狡黠的笑了笑：“谁让我郁哥哥是个大明星，长得好看还有钱，比你善良多了！以前可怜兮兮的我都离家出走了，冷漠的大人居然不让我睡卧室，这样还想让小孩子叫哥哥呢！”
　　“去你的！”
　　笑骂一句，刚刚醒转的病人实在是没力气和精力充沛的小孩子耍贫嘴，终于又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医生例行检查，得出“恢复得很好”的结论后，喻乐又睡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吃了一些流食，精力又恢复了一些。
　　直到醒来后的第三天上午，郁宥之终于来医院了。
　　全副武装的男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把自己从头武装到脚趾，只露出一双修长好看的手。进病房前他努力把自己消了一下毒，才急匆匆踏进病房。可走进病房后态度却又瞬间冷淡下来，看到已经恢复一些精神的青年躺在病床上，只是浅浅的问了一句：“你身体怎么样？”
　　喻乐看着眼前着装几乎可以称得上可疑的男人，苦笑到：“感觉恢复得不太好。”
　　郁宥之嘴角一横：“真是活该。”
　　“我可是病人啊，有这么诅咒人的吗？”
　　郁宥之没有回应。
　　他进入病房后，小胖墩和宋大助理就已经悄然离去，两个人的人病房里，气氛意外的沉默。
　　郁宥之：“那你好好养伤。”
　　说完这句话后竟然就要抬脚离开。
　　“等、等等！”喻乐伸出手想挽留对方，但动作过于激动，不小心扯到伤口从嘴里漏出一丝痛呼。
　　郁宥之回头看他，摘下墨镜后的眼神居然也显得格外冷淡，像是在说，你有什么事吗？
　　对于这个眼神喻乐也感觉不太开心，出口便不自觉带上了一点责备：“大明星，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吗？”
　　“你好好想想。”
　　“我感觉……”
　　“我知道，你感觉你哪里也没有得罪我。”
　　郁宥之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立刻丧失了听对方说话的兴趣，转身作势就要离开。
　　“宥之！！”情急之下，喻乐这样急促的叫了一声。
　　在郁宥之转身的时刻，他产生了一种直觉：无论如何，现在得把郁宥之留下来。
　　听到这么喊，男人果然停住脚步：“说吧，想说什么？”
　　事实上喻乐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只是直觉的叫住了这个人。仔细一想，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我一个伤患，为什么反而像是我做错了一样？
　　总感觉，郁宥之是在等他表态——但具体表什么态，他又不是很清楚，于是只能有些犹豫的问到：“郁宥之，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是，”郁宥之盯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呃，他还真不知道。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点误会？”
　　这话终于触动了面前愠怒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我们之间有误会，喻乐，是你对我有误会。”
　　“？”
　　“你觉得我为什么非要死缠烂打的呆在你身边？”
　　“……”这我怎么知道？
　　郁宥之死死的盯着他，眼神严厉，像是在审讯最难缠的犯人——偏偏他只是个一无所知的替死鬼。
　　艰难的开口：“因为你觉得我……很有趣？”
　　一听回答郁宥之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还有呢？”
　　喻乐虽然一直很坚信郁宥之对自己没几分真心，但此刻，眼神却有些游移：“还是你觉得我隐瞒了你什么，所以想放设法待在我的小房间里，要揭开我的真面目？”
　　郁宥之终于受不了似的咬了咬牙，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到：“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你肯定不信吧？”
　　“喜欢？”喻乐的脸色露出一分钟的空白茫然：“不会吧？”
　　郁宥之居然也会喜欢什么人吗？
　　原著中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花花公子，身边莺莺燕燕不断，曾经做戏一样挑逗过主角受竹珞，也只是为了惹霸总不高兴。
　　虽然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经让他明白不能通过原著简单片面的概括一个人的性格，但就郁宥之最近赖在自己身边做的事情，怎么看都非常符合原著的海王花花公子人设，至少他没有看出几分真心。
　　见喻乐露出这种表情，郁宥之一阵苦笑，指控渣男一样指控到：“看吧，你根本就没相信过我。”
　　“我不是……”
　　“好，那我问你，”捅破窗户纸后，郁宥之脸上那些不悦都收敛起来，展现出一种平静的冷淡：“你为什么没有联系过任何人，却知道王福瑞在烂尾楼的具体位置？”
　　“这个……”
　　“你为什么猜到了安弄想提前绑架王福瑞的儿子，从而做出对策？”
　　“我……”
　　“你看，你不相信我喜欢你，也不觉得我值得信任。”郁宥之语气平静，心情却格外沉重：“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因为毫无关系，所以没有资格指手画脚，也从来不听任何来自他的劝告。
　　对付副船长时是这样，去烂尾楼时也是这样，喻乐从来没想过向他求助，更没想过要给他解释。因为离得最近，所以也感受得最为明显，他被拒绝在了喻乐的圈子外。
　　郁宥之原本觉得自己可以接受这样，他想着，再变态的怪物也会需要同伴，只要待在他身边，这个人迟早会敞露心扉。
　　但当他亲眼看到锃亮的匕首从身后刺入喻乐的身体，郁宥之后悔了。
　　如果平时再表现得认真一点就好了，不是以玩闹的姿态待在他身边，而是用更加强势的操控者的身份介入他的生活，让他按照自己的步调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如果当时他阻止喻乐再强势一点就好了，直接把人抓回去关在笼子里，剃掉爪牙套上锁链，这样对方就不会踏足他所不允许的危险之境。
　　即使永远得不到理解，得不到这个人的真心，至少也不用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咽气。
　　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喻乐会死。
　　也是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也许比自己想象的更喜欢这个人。
　　现在，这个人侥幸逃脱死亡活下来了，郁宥之却只感到深深的无力：“喻乐，无论你瞒了什么我都不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想强迫你告诉我，只是你以后做决定时，也稍微考虑一下身边人的感受怎么样？”
　　“不过我就算这么说了，你也不理解吧？”男人垂着眸子，已经失去了所有交流的兴趣，表现得像个陌生人：“我是请假跑过来的，先走了，你自己好好养伤吧。”
　　看着郁宥之复杂而且落寞的神情，喻乐的心一下子揪起来，这种陌生的情绪让他瞬间为之一愣：“宥之、宥之、你先不要走……我实在是动不了，你过来一下……可以吗？”
　　郁宥之垂直转身，根本没有打算停留。
　　“宥之，就一下下，好吗？”弱弱的，像小猫一样乞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喻乐看不见的地方，郁宥之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最终他还是转身来到了病床边。
　　“你要干什么？”他几乎有些厌烦的看着病床上的青年：“是要我帮你调整床的高度？”
　　“不是，你过来一点。”
　　“再趴下来一点。”
　　当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十厘米时，气氛骤然暧昧起来，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越来越近，倒映出了病床上虚弱的自己。
　　喻乐犹豫了一下，还是努力撑着手臂，往上扬起脖子。
　　然后他碰了碰大明星的唇。
　　郁宥之盯着他的眼睛：“你在干什么？”
　　在那有些压迫感的视线下，喻乐逃避一样的眨了眨眼睛，他没有回答，但下一秒又伸出脖子努力贴住了对方的唇。
　　刚刚一触即逝，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这一次贴住，触感终于更清晰了一些，陌生的温度和褶皱感从唇上传来，郁宥之的唇意外的有些肉感，再往上使一点力气，就能压住软肉感受到内里的温度。
　　郁宥之还是没有动，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像刚刚寻问他在干什么时一样。
　　喻乐识趣的退了下去，泄气一样把脑袋扔在过于柔软的病院枕头上：“你不是说喜欢我？”
　　“所以这是感谢的吻？”维持着刚刚那个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郁宥之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似乎有些生气：“如果是感谢的吻，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方式是不是也太儿戏了？”
　　“不是……”喻乐眼神漂移：“你说你喜欢我，但我好像从来没认真考虑过这种事，所以我就想试试看……我是不是也喜欢你。”
　　这个解释让郁宥之的表情缓和了一些：“那你的结果呢？”
　　他皱着眉头认真回味刚刚的两个吻：“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郁宥之一听，立刻怒火生起，灰色瞳孔瞬间变得深沉，喻乐刚刚感觉不妙，下一秒唇已经被堵住，奇怪的黏腻感破开唇腔，翻天覆地压住了他。
　　“呜……呜、你干……干什么……”
　　没想到郁宥之反应这么激烈，喻乐开始下意识挣扎，动作过程中不小心扯到腰间的伤口发出“嘶”的一声，下意识咬到了对方的舌尖。郁宥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腥，压在床头看他，淡灰色瞳孔已经变成深灰色，一双瞳仁浑浊不堪。
　　看得喻乐一下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会吧……？
　　“宥之，你们在干、干什……么？”
　　伴随着推门的声音，宋大助理走进来，但看清房间里的一幕后，最后几个字果然歪掉了。
　　“没干什么。”
　　郁宥之完全没往身后看，这样说着，却发泄似的又狠狠亲了喻乐一下，才撑手从病床上起来，眼神刀子一样向门口的小助理送去：“宋哥，下次进来记得敲门。”
　　“好、好……”
　　“有什么事情？”
　　宋大助理瞪圆的眼睛无处安放，实在不知该发表些什么感言，听郁宥之这么问，立刻顺着说到：“那个……刘姐说如果你再不出现在她面前，她就要拿着合同找律师去你家上门警告了……你知道的，刘姐这人说到做到。”
　　郁宥之头疼的扶了扶额头：“你让她等等，我马上过去。”
　　“好。”
　　郁宥之匆匆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了宋方八和喻乐两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喻乐终于忍不住解释到：“宋哥你不要误会，郁宥之刚刚就是和我闹着玩儿的。”
　　“我才没有误会，喻乐你怎么也开始和某人一样学会睁眼说瞎话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方八才平复心中的惊涛骇浪，神情忧虑无比：“就郁宥之那个状态是误会才怪！”
　　他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一边碎碎念到：“宥之居然真的和你搞上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老爷夫人一定会杀了我的……”
　　这样说着，他似乎一下子想起什么，突然就跳脚一样的离开病房，只剩下喻乐一个人望着天花板。
　　情况好像变复杂了。
　　他瞪着眼睛舔了舔还有些湿润的唇角，不愿去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人都走完了啊，算了，还是睡觉吧。”
　　这样想着，便安然的闭上了眼睛，居然也真的很快睡了过去。


第52章 坦白
　　喻乐恢复得很好。
　　一旦醒来, 伤口就开始迅速修复，痒痒的，有时候伴随着生长的阵痛。医生说这种比较严重的枪伤在不感染的情况下2~4周才会好，但他一个星期就已经可以下床了。
　　即使如此,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依然很无聊。
　　那之后郁宥之没再出现, 宋大助理似乎也变得忙碌起来，银发奶奶转入普通病房小胖墩开始两头跑, 所以喻乐时常只能一个人静静的看着窗外。
　　郁宥之离开的第三天, 一个意外的客人出现在病房里。是霍安弄。
　　男人神情冷酷，来到医院也是西装领带皮鞋, 一身人模狗样，冷冰冰的男人让秘书放了一个果篮在病床前：“你的身体怎么样？”
　　“还不错。”经由烂尾楼一事，喻乐对霍安弄实在没什么好感, 回答也显得有些冷淡。
　　霍安弄看着病床上不冷不热的青年：“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原本不想和霍安弄多说, 但想到小胖墩, 犹豫几分后还是斟酌着开口：“霍总，看在我后腰多了一个难看的枪疤份上，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难小胖墩和银发奶奶……至于王福瑞, 请让法律公正的审判他。”
　　霍安弄没有应，只是道：“在烂尾楼里为什么要救我？”
　　为了救下王福瑞不惜和他作对, 却又在王福瑞鱼死网破袭击时舍身救他, 霍安弄不免也有些好奇：“就为了那个和你完全没有关系的小男孩, 值得吗？”
　　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霍安弄，于是打了个哈哈：“因为我心底善良。”
　　见喻乐不想多说，霍安弄居然也善解人意的没再继续问, 不过那副姿态总是带了点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那你好好养伤, 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我让秘书送过来。”
　　语气很狂，让人气血上涌，很不喜欢。
　　喻乐一句话都不想再和这个人多说，于是沉默下来，也是恰巧，这时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
　　居然是郁宥之。
　　上一次大明星走得匆忙，他还以为对方短时间内不会再来，看见对方淡灰色瞳孔的一瞬间，他发现自己的心绪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变化，一下子就不那么烦躁了。
　　郁宥之也冲他眨了眨眼睛，里面似乎有笑意，但转身看向霍安弄，那笑意便立刻消失了。
　　两人在门口打照面，没有打招呼，氛围莫名的有些紧张。
　　最终还是霍安弄先收回眼神，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没想到安弄居然会抽时间来探望你，”郁宥之踏进病房，顺手关上房门，神情狐疑的在喻乐脸上扫来扫去：“他都和你说了什么？”
　　喻乐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郁宥之在不高兴什么：“我好歹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来感谢我一下不可以么？”
　　“不要接受他的感谢。”郁宥之皱着眉头，敌意几乎挂在脸上：“还有，少和他说话，安弄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管得倒是多。”喻乐一下子就笑了。
　　以前觉得郁宥之厌烦，现在一对比才发现这人至少比霍安弄可爱，甚至郁宥之一出现，他刚刚面对霍安弄时的烦躁都被瞬间扫光了。
　　郁宥之站住了脚步，有些怔愣的看着病床上的青年，脸色都柔和了些：“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笑。”
　　“我平时不都是这么笑的？”
　　“不，你根本就没有发现吧，你以前总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人，给人的感觉很不真实。”
　　“……”
　　郁宥之眨了眨眼睛：“喻乐，你以后多这样笑笑吧，我会更加喜欢你的。”
　　“……谁要你喜欢。”不自觉斜开了眼睛。
　　一个人呆在病房时毫无所觉，他甚至没有多想那天郁宥之离开之前发生的事情，可一旦和这个人再次单独相处，那唇角的温度和黏腻的触感又洪水猛兽一般涌来，下意识躲开，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喻乐，你的脸好像有点红，是不是发烧了？”
　　郁宥之却毫无所觉的伸手过来探他的额头，刚一碰到，那不同于自身体温的手立刻让身体感到一阵惊诧，受惊似的往后面躲了躲，慌乱之中又对上那双满含促狭的淡灰色瞳孔。
　　“我家赵阿姨说农村有个偏方，如果是小孩子发烧了，用口水舔舔就好。”郁宥之故意舔了舔唇角：“喻乐，你想试试吗？”
　　这人是故意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但又有点气闷，思绪还没过脑子就抬手推开这人凑过来的笑眯眯的脸：“你离太近了，呼吸打扰到我了！”
　　好在郁宥之没有继续下去，眼里露出一丝惋惜，下一秒已经识趣的退开。
　　心跳有些快，空气也还有些粘连，喻乐深呼吸了几大口，两秒钟后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为了打破这充满了奇怪粉红泡泡的氛围，他决定趁机坦白。
　　“之前……你不是说我不信任你吗？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坦白，直到不久前，还很是犹豫。
　　第一次见面就被郁宥之敏锐的识破女装，这让他心惊，一开始就不觉得这人是能合作的伙伴；后来对方莫名其妙黏上他，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又觉得郁宥之根本没有几分真心。
　　但不可否认的是，郁宥之帮了他很多忙……细细想来，跟着一起去找医生的是他，沉睡入梦对付副人格时是他守自己在身边，后来跟去烂尾楼的人也是他……以前没想过这人帮了自己多少忙，如今一算计，突然感觉一阵惶恐，好像有点还不清了。
　　不合时宜的，他想起了郁宥之之前说的话，因为两个试探性的吻，对方十分不满意的盯着他：“这是感谢的吻吗？”
　　这时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欠的东西真的可以用吻还清就好了。
　　也许就像郁宥之说的一样，他和人相处就像隔了一层玻璃。这是一个小说的世界，他不敢保证自己没在不知不觉中露出属于旁观者的冷淡。
　　最让喻乐感到恐慌的是，在从未思考的时候，他几乎有些习惯郁宥之的帮忙了，如果不是最近猛然开始回想，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欠了这么多人情。
　　这让他感到不安。
　　就像换了一份不熟悉的工作、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或者是开启一段新关系之前那种惶惑的感觉——这是喻乐二十多年来从未产生过的，对未来的茫然感。
　　偏偏他的前二十多年一直生活得理所当然，过去的经验无法提供参考，所以当这种茫然来临，变得更加凶猛不堪。
　　“之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知道王福瑞在烂尾楼里吗？”为了消解这种奇怪的惶惑，他决定做出改变，回应郁宥之几天前的质问：“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是只孤魂野鬼，占据了原本喻乐的身体……这种事儿之前你已经对竹珞说过了。”
　　“我不但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还知道这个世界原本的事件发展轨迹……说来荒诞，但这个世界本来是一本书。”
　　然后喻乐就把自己穿越之前和出穿越之后的事情和盘拖出。
　　郁宥之一直面无表情的听着。
　　直到说完，他才抬眼看向安静叙述的青年，目光有些研判的意味：“老实说，自从你说你是一只孤魂野鬼开始，我就觉得无论你身上发生再奇怪的事情，我都不会再感到惊讶了。”
　　“你怀疑我说的不是真的？”
　　“不，我一直都相信着你呀喻乐，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相信你说的话，恐怕就只有我一个人了，那位小提琴手恐怕到现在都还对你说的话将信将疑，但我却从不怀疑你和他记忆中的青梅竹马不是同一个人。”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对这件事情毫不在意？”喻乐皱眉，第一次觉得郁宥之这个人真是奇怪：“你只是小说世界的一个配角，还是霍安弄和竹珞的配角，你难道对这件事一点感想都没有吗？”
　　“虽然被说成是霍安弄的配角确实有点不爽，但是你说只是原本的小说内容吧……现在，命运的轨迹已经改变了，也就是说，再讨论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比起关心虚无缥缈的曾经的命运轨迹，我更想知道的是眼前的问题，”郁宥之看着他，表情莫名的有些认真：“喻乐，你为什么决定告诉我这件事情。”
　　“因为……”
　　“等等！”郁宥之似乎有些忐忑，抢在他面前说到：“我很高兴我们能拥有共同的小秘密，但如果你只是为了……嗯，感激或者愧疚之类的情绪才决定告诉我的话，那就不用多说了。”
　　“嗯？”感激是有的，但我为什么要愧疚？
　　郁宥之：“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考虑？
　　考虑什么？
　　看到喻乐的表情，郁宥之就知道那天离开之后，青年根本什么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郁宥之委屈起来：“喻乐，你看我们之间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不觉得该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吗？”
　　回答？
　　难道我的回答还不够明显吗？
　　虽然他说他对嘴贴嘴的两个吻没有特别的感觉，但也没有说讨厌啊，而且之后郁宥之暴躁的回吻他也没有反抗……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主动了，结果郁宥之还嫌不够吗？
　　这样一想，喻乐就觉得郁宥之现在委委屈屈的态度更让他生气了：“我现在暂时不想看见你，你可以先滚一下吗？”
　　越想越气，伤口似乎都开始疼了，于是喻乐直接暴躁的把人赶了出去。


第53章 一束玫瑰
　　郁宥之离开了, 这次一走便毫无音讯。喻乐越想越气，心里想着，别让我再见到你。
　　但他其实很在意，面上不显, 心中却如鲠在喉, 明明可以在网上搜索大明星的消息，偏偏又赌气一样不闻不问。
　　辗转反侧一夜, 第二天终于想起自己的列表里还有一个恋爱专家——安安。
　　立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掐头去尾的模糊一遍, 就找上了这位真正的小姑娘。
　　[喻蓓曼：安安，你觉得……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安安先表示了一番震惊。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这么久不联系我, 没想到一联系就是惊天大瓜，没想到你居然要谈恋爱了？]
　　[喻蓓曼：废话少说！]
　　虽然隔着一层网络，但喻乐却心有灵犀, 感觉对面的姑娘似乎啧了一声。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还能是个什么情况, 曼曼, 你这迟早是要沦陷的……对方段位太高了，就是在欲擒故纵，你要是先低头去找他, 你就输了！]
　　喻乐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
　　[喻蓓曼：安安,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反正迟早要沦陷, 你直接躺平吧]
　　[喻蓓曼：……]
　　这建议还不如不给。
　　正想吐槽两句, 安安又发来了消息。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知道郁宝最近的消息吗？他好像在S市拍戏诶？]
　　什么，郁宥之居然进组了吗？那他之前还来医院看我？
　　S市离Z市挺远，飞回来一趟需要不少时间, 想到这里, 他立刻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发现单程飞机三小时，来回一趟怎么也得七八个小时，心情突然有点微妙。
　　郁宥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周来看了他两次，想到这可能是对方抽空抓紧时间来看他，突然间就不那么生气了。
　　安禾还不知道自己偶然间一句话让对面人软化了态度，继续说到。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我看到网上有姐妹组织了剧组应援和探班，之前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曼曼你要一起去吗？]
　　[喻蓓曼：我就不去了……]
　　安安显然误会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这个叛徒！那个臭男人还没有追到你呢，你就开始为他守身如玉了，连郁宝都不要了！]
　　[喻蓓曼：不是这样的……]
　　他和郁宥之还在冷战，要真去探班就显得他输了一样，如果真的见到，郁宥之还不知道会什么惊人之举，总之他是肯定不会去的。而且安安不知道喻蓓曼已经消失，更不知道他和郁宥之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更不会去了。
　　安安是个好姑娘。
　　回消息很及时，快乐和痛苦都愿意和人分享，虽然给出的建议没啥可取性，但他能感觉得到，安安是真的把喻蓓曼当朋友。
　　想到郁宥之之前无奈的说“你也稍微考虑一下身边人的心情怎么样”，他就大受触动，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安安事情真相。可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除了喻蓓曼已经消失，还有女装和郁宥之的事情，即使是喻乐，要对安安说出来这种事情也有些难以启齿。
　　因为在乎安安，所以他尝试编了一个瞎话。
　　[喻蓓曼：不是我不想去，去探班哥哥我肯定是爬也要爬去的，只是最近不小心受伤住院了，躺在病床上没办法行动。]
　　[喻蓓曼：安安，只能让你帮我去看看郁宝了]
　　安安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住院了，怎么回事？严重吗？]
　　喻乐哪里敢实话实话说，只能推脱自己突发恶疾被送进医院，让她不要担心。
　　但安安仍然非常不放心，下一句就说她要请假来探望他，吓得喻乐赶紧找理由拒绝。推脱到最后，安安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弃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那好吧，你好好养伤。我去探班会把和郁宝的合照发给的，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
　　他心有余悸的结束了聊天，看着窗户突然有些忧伤。不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安安才好。
　　在这之后，警察来过几次医院，都是询问关于王福瑞的事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
　　直到出院那天，一直没现身的竹珞出现。
　　看到来人，喻乐恍然间露出震惊的表情，不是因为竹珞，而是因为自己——他最近好像一直在想郁宥之的事情，直到竹珞主动出现，他才发现自己几乎忘记了这个人。
　　“好久不见。”走进病房的青年腼腆的向他问好。
　　喻乐却有些讪讪的：“确实……好久不见了。”
　　打破尴尬的是跟在竹珞身后走进病房的人，霍安弄仍然一副西装，全身上下一丝不苟，看到好得差不多的喻乐后立刻向床边走来：“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喻乐眨了眨眼睛：“霍总？”
　　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意味很明显：“你们？”
　　竹珞立刻解释：“喻乐你不要误会，我和霍总一起进医院时偶然碰到的。”两人之间神情疏离，表现得确实不熟。
　　见喻乐没有继续追问，竹珞才松了一口气。
　　就像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喻乐一样，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安弄。
　　那天霍安弄在烂尾楼做的事情他也看见了，之前出于感激对霍安弄还有一点奇怪的好感，但那天之后就全部败光，甚至产生了隐隐的厌恶。
　　绑架案之后他父母就匆匆赶来，所幸没受什么伤，只是受到了一点惊吓。
　　那之后警察要取证绑架案的细节，他就在警察局和心理辅导室两头跑，听说喻乐的手术很成功，他也安心了一半。其实有很多次他都想来医院探望，却总是在跨进医院前，突然对去见喻乐这件事情生出怯意。
　　今天得知喻乐出院，他好不容易硬着头皮来了，却又遇到了霍安弄。霍安弄显然对那天烂尾楼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门口遇到时，这人甚至只对他抬了抬眼皮。
　　还没踏进医院，竹珞就感觉到了某种未知的压力。
　　见到喻乐后，这种压力更加明显。
　　喻乐显然没料到自己会出现，毫不掩饰的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这更让他觉得自己的到来有些多余。
　　“喻乐，那你……好好养伤？”
　　说着这种像陌生人一样的话，看着对方对待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竹珞终于还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了。
　　病房里的氛围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也许他的心理医生说得对，那场绑架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些心理障碍，他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解它。
　　“他看起来脸色不是太好，”竹珞从霍安弄身边离开，霍安弄却没有阻止，而是意味深长的盯着喻乐：“他不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你不把他留下来？”
　　喻乐没有说话。
　　霍安弄这人着实讨厌，现在这人站在他面前，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霍总日理万机，过来医院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当然不觉得霍安弄是特意为他过来的。
　　“得知你出院，我特意前来祝贺。”这样说着，西装革履的男人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大捧玫瑰花，递到他面前。
　　玫瑰花妖冶，每一朵都开得很完美，花瓣上似乎还沾染着晨露，但看着递过来的花束，喻乐的眼神却十分古怪：“你这束玫瑰……是送给我的？”
　　“不然呢？”
　　“为什么要送我玫瑰？”
　　“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喻乐抿了抿唇：“我不用感谢，花你收回去，我不太喜欢玫瑰这种东西。”
　　霍安弄倒是没说什么，但花也没放回去，只是微微阖上眼睛垂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像是在笑，却又像是在打量：“我听说你之前被便利店开除了？”
　　喻乐：“？”被便利店开除好像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霍安弄：“出院后要不要考虑来我公司工作？”
　　喻乐的脸色更古怪了：“我去你公司？”
　　“嗯，来给我当助理。”
　　发现霍安弄好像不是在开玩笑，喻乐立刻摇头拒绝：“不了不了，我可以养活我自己。”
　　他原本想说自己有工作，之前郁宥之给他介绍过一个给杂志社供稿的工作，但仔细想想，最近自己一张照片没拍，杂志社也没有说联系联系他，这事儿指不定已经黄了，所以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而且在霍安弄面前提郁宥之介绍的工作，总感觉有些奇怪。
　　面对喻乐的拒绝，霍安弄并不生气。他依然笑着，仔细来说，有点像看宠物时的纵容：“那你什么时候后悔了告诉我，我身边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喻乐实在忍不住了：“霍总你不用这样，我是自愿救你的，从来没想过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霍安弄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也有我的做法，我也不会单纯为了报答一个人就特意邀请他待在我身边。”
　　说完，霍安弄就把玫瑰花塞进他怀里，离得近了才发现，花里还塞了一张印有霸总私人电话的名片：“收下吧，这玫瑰花很适合你。”
　　霍安弄的态度让喻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出于礼貌没再拒绝，而是皱着眉头收下了烫手玫瑰。
　　等霍安弄一离开，他立刻把花远远扔到窗台上，就像这花是什么病毒传染源。
　　想到霍安弄离开时的眼神，喻乐不由得泛出一个光是想想都让他恶寒不断的猜测：霍安弄不会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追他试试吧？


第54章 矛盾、暗流、和好
　　S市, 郁宥之正在片场拍戏。
　　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他和女演员身边打光，一人抬打光板，一人举蜡烛，一人在后方操纵打光灯, 一切准备就绪后, 相机开始从高处往下滑动，镜头正面出现了郁宥之那张几乎没有缺点的脸。
　　他淡色的瞳孔在灯光的映衬下晶莹透亮, 脸上却带着凄苦的微笑, 含情脉脉看着眼前的女演员：“莹莹小姐，不要回答、请不要现在就回答我……平平无奇的我能成为你的保镖已经很幸运了, 我不敢奢望太多，只要有现在就好了。”
　　“啊！我不要我不要！”美艳的女人也努力的看着他，只是那双眼睛怎么看都像是在瞪人：“阿标！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
　　“你不要离开我！”
　　说完胸口一挺, 在剧情需要下, 太过害羞, 晕倒在了他怀里。
　　导演拿着大喇叭，粗犷的声音适时响起：“很好很好！两位老师辛苦了！我们准备下一条！”
　　“这台词，真的好尴尬啊……”周围扬起一阵窃窃私语, 郁宥之过来喝水时听到了交头接耳间流淌在暗处的评价。但下一秒，这些人就面不改色的围过来赞叹到：“郁老师蓝老师, 你们真是演得太棒了, 我都快看哭了。”
　　俊美男人的微笑一直维持在一个温和的弧度上, 闻言却耸了耸肩膀：“你们真是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好，蓝老师比我厉害多了。”这样说着, 冲对面美丽的女演员点了点头。
　　进组一个月, 这部号称全明星阵容的《闺中秘事》拍摄进程已经过半, 再过一个月，他就可以杀青了。
　　导演制片人投资方齐心协力，兢兢业业的打造着这部流水线电视剧，务必使它以最快的流程和观众见面，收割一波，然后好继续筹集下一部能赚钱的烂片。
　　他这位风头正盛的“青年演员”就是最重要的一颗螺丝钉。
　　以前刘姐就总给他递一些烂本子，之前都随便找理由拒绝了，但三个月前却终于在威胁和劝说下接了这个据说片酬很高的本子，可进组体验比他想象中更不好。
　　想认真对待，却没人认真对待——剧本敷衍、拍摄赶进度、导演永远和稀泥。这个圈子一开始就是这样，没什么好稀奇，但以前他没什么感觉，最近却越来越不喜欢。
　　一想到剧拍出来喻乐可能也会看到，就没来由的一阵烦躁——更重要的是，这个剧组居然在S市，离Z市也太远了。
　　心里这么想着，郁宥之拿了一瓶矿泉水水开喝。就这时宋哥走过来，说应援的女粉丝已经到了。
　　他心里一动，嘴上“哦”了一声。
　　刘姐联系大粉，特意在今天组织了粉丝的探班活动，工作人员早早点了奶茶给送去，现在只需要他像个吉祥娃娃一样出去转一圈，和粉丝互动一下下，就像平常一样。
　　这次探班一共来了十多个粉丝，几乎每一个工作人员都能叫出名字，但郁宥之看了一圈，却不由得有些失望。
　　宋方八也望了一圈：“那个穿兔子蓬蓬裙的女粉丝没有来诶，好久没见过她了，宥之你说她是不是爬墙了？”
　　“他才不会爬墙！”郁宥之突然道：“宋哥你要再乱说一句，我要扣你工资了哦！”
　　宋方八：“我就随便说说，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想到宋个还不知道喻乐就是喻蓓曼，郁宥之决定原谅他。
　　以后一定要好好欣赏宋哥得知真相时的震惊的表情。
　　于是宋方八看到老板刚刚还一副杀气腾腾的表情，下一秒又开始对他微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为了转移话题，宋方八开始喃喃自语：“女粉丝叫喻蓓曼……话说医院里的那个人好像也姓喻来着……”
　　偷偷瞥着郁宥之的脸色，助理试探性的问到：“宥之，你和那位喻、喻先生是怎么认识的？那天看到你们在医院里那啥……最近怎么突然不联系了？”
　　宋方八当然是巴不得郁宥之和喻乐赶紧断掉，但显然，看到郁宥之翘班都要去探望的份上，他知道这不太可能。
　　断不掉，趁机探听一下也好。
　　宋方八脸上透露出这样的心思，太明显，郁宥之一眼就看了出来：“我和他之间好的很，宋哥你想知道更多细节吗？”
　　小助理立刻点头。
　　“那明天你到酒店里来等我，我一件件仔细的告诉你。”
　　“明天剧组不是休息吗？”他也正好有事要离开一下下，看到郁宥之的眼神，宋方八立刻反应过来：“郁宥之你又耍我是吧，你明知道我明天请假了！”
　　看着宋方八炸毛的脸，郁宥之刚刚还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好，忽视宋方八的咆哮，露出温和的微笑，却外面接待粉丝去。
　　郁宥之先和几位粉丝打了招呼，又一一给粉丝送了奶茶，最后特意端着两杯热奶茶朝一个长相甜美、外表文静的女孩子走去：“我记得你是叫安安吧，大冷天过来探班真是辛苦，奶茶温度还合适吗？”
　　女孩晕乎乎的接过奶茶：“合适合适！合适得不得了！像烫手山芋一样！”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郁宥之捂嘴笑了：“你真有趣。”
　　似乎是偶然看到女粉丝体恤上的图案，他指着说到：“怎么把我印到衣服上了，这图p得不错，我好像都变得更帅了。”
　　“哪里，你现在才是最帅的！”一把扯过体恤，安安的眼睛像一头母狼一样放着光：“这是曼曼p的！哦……您知道曼曼吗？”想到躺在医院里可怜兮兮的好姐妹，安安从梦幻的幸福感中苏醒，有些犹疑的看了郁宥之一眼。
　　“怎么了？”、
　　“事实上我的好姐妹生病住院了，她本来也要来的……我能单独拍几张您的照片给她吗？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郁宥之眨了眨眼睛：“当然可以，祝愿他早日康复。”
　　“需要签名吗？”
　　在受宠若惊的眼神中，郁宥之又动手给眼前的女粉丝写了几句鼓励的话，说到：“你的朋友一定会健康快乐！”
　　“好的！看到这些照片他一定满血复活，郁宝，谢谢你！！！”
　　从粉丝应援的地方离开，灼热的目光还追随在身后，尤其是安安的方向，尤其的明显。
　　目睹了一切的宋方八跟在身后，皱眉：“宥之，你不会又看上刚刚那个女粉丝了吧？”
　　郁宥之：“……”
　　郁宥之：“宋哥，有时间多读书，不要老是胡思乱想。”
　　这次探班结束后，安安还沉浸在虚幻的幸福中。
　　郁宝过来给她送奶茶了！郁宝夸她的体恤好看！郁宝给她签名了！郁宝还单独让她照了好几张照片！
　　这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吗？
　　她不会是是在做梦吧！！！
　　刚坐上回程的飞机后，她就忍不住长篇大论向曼曼倾述自己铺天盖地的幸福感，连续发送一篇又一篇小作文，以及无数个感叹号后，终于等到了回应。
　　[喻蓓曼：安安，你是不精神错乱了？]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滚！！！]
　　骂完之后立刻把拍的郁宥之照片发过去，以及那几句鼓励的话一同展示出来。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看，这是郁宝专门留给你的！！！]
　　[喻蓓曼：……]
　　[喻蓓曼：谢谢，我很高兴。]
　　通信另一边，突然看到郁宥之以温柔可亲的表情出现在照片里，喻乐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触动。
　　鼓励的话一共三句。
　　“我祝愿你，一生无忧，无病无痛。”
　　“想你健康、想你快乐、想你幸福。”
　　“你一定快点好起来！加油，曼曼！”
　　看完三句鼓励，虽然很普通，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奇怪，直到他把看似温暖的留言首字拼凑起来，连成一句“我想你”时，表情才不可抑制的扭曲起来。恰巧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郁宥之竟然发来了消息。
　　[郁宥之：照片收到了吗？]
　　[郁宥之：好担心你没有看懂我给你的留言，所以再发消息说一遍——喻乐，我想你了。]
　　心脏莫名的跳动起来。
　　这……
　　要他怎么回复啊？
　　正犹豫着要不要请教一下安安，郁宥之又发来了消息。
　　[郁宥之：你没有收霍安弄的花吧？]
　　喻乐的眉头挑了起来。
　　[喻乐：我收了]
　　[郁宥之：你明明扔进垃圾桶里了]
　　[喻乐：你监视我？]
　　[郁宥之：没有，我猜的]
　　[喻乐：你就是在监视我!]
　　[郁宥之：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你被霍安弄那种人抢走]
　　[喻乐：不要再做这种事情，安安那边也好，监视我也好……我很讨厌这样]
　　[郁宥之：好的，我记住了]
　　聊天在这样夹枪带棒的氛围下结束，想到刚刚看到“我想你了”几个字时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此刻喻乐只觉得烦躁，顺手便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无独有偶，烦心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来。
　　第二天早上，敲门声响起时，喻乐还在做梦。
　　他做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噩梦。梦里，西装革履的霍安弄追着要给他送花，一边追一边拿出狗项圈一样大、镶嵌着巨大克拉的钻石戒指，努力往他脖子上套，就在这时郁宥之赶到了，一把把他掀过来，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喻乐，你不能收他的花！！”
　　“哐哐哐！哐哐哐！”
　　现实里传来的粗鲁敲门声砸在耳膜上，下一秒，他终于被震醒。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下意识摸了一把额头，汗津津的。梦中的情绪尚未平息，胸腔一阵阵起伏，只感到一阵后怕。
　　狂暴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小喻在吗？小喻！小喻！”
　　一把拉开房门，看到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妈，她长了一双精明的小眼睛，一见到喻乐立刻露出一副过于刻意而显得有些市侩的笑脸：“不好意思啊小喻，大早上的打扰你了吧？”
　　喻乐皱着眉头想，确实是有点打扰。
　　事实上他并不经常和这位碰面，交流得最多是微信，上次面对面还是交上一季度房租的时候。
　　没错，眼前这位就是房东。
　　“哦……是不是又要交房租了？”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脑袋，脑海里飞速闪过银行卡余额：“李阿姨我不是故意拖延的，我下午去取一下钱，明后天就把这季度的房租转给你……”
　　“啊小喻，这个……房租的事情先不着急不着急！”大妈脸上露出一个殷切的笑容，他敏锐的察觉到不太对劲，但这种警戒意识刚刚触响雷达，房东大妈就已经开口：“其实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商量的，我女儿女婿从外地回来了，他们正打算结婚……”
　　“那阿姨恭喜您了？”
　　“所以我准备把大学城这套小房子收回去，给女儿当个小嫁妆——小喻，你看你一个单身小伙子，东西看起来也不是很多，就赶快找个时间搬出去吧。”
　　“呃……房子不租了？”
　　房东大妈冷酷的看着他：“不租了。”
　　“阿姨你这也……”喻乐蹙起眉头，显出一种完全没料到这件事情的苦恼表情。
　　“嗨呀我也知道现在和你商量是匆忙了点儿，所以我一大早就过来叫你了。小喻啊，阿姨不是想赶你走，而是我女儿女婿他们明天就要回来，要结婚了结果我还没准备好嫁妆，我这个做妈妈的也不忍心不是？”大妈脸上带着抱歉的笑容，气势却咄咄逼人：“我知道现在是着急了点，所以小喻你赶紧抓紧时间找房子吧，不然你流露街头大妈我也不放心。”
　　看着中年女人那双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喻乐知道这事儿没有回旋余地了。
　　他埋下头：“好，我会在明天晚上之前搬出去。”
　　想了想，又道：“祝您的女儿新婚快乐。”
　　下午，喻乐开始满大街的找房。
　　但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从便利店辞职之后他并没有存下多少钱，刚刚回应房东说下午去取钱的话也有一半带着拖延的试探。好在之前枪伤住院的费用似乎是谁垫付了，不然他现在说不定还是负债状态。
　　走了几家租房中介，要不押三付一，要不押一付一半年起租，他掂量着自己银行卡里那点可怜的数字，终于感受到了钱少的艰辛。
　　之前剧情发展没出啥大毛病的时候，他怎么没想着撑着剧情搞点钱花花呢？
　　喻乐突然感到有些后悔。
　　盘算了一下手里值钱的东西——有一台电脑一个手机和一台相机，但二手价格似乎也卖不了多少。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他立刻想到了早上才出现在自己的梦里的两个人。
　　人品不论，但霍安弄和郁宥之肯定是两个超级有钱人——认识他们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到现在为止他还是个穷光蛋呢？
　　这件事实在是值得反思。
　　当然，他并不打算向两个人开口借钱。
　　不但不想，甚至一想到这两人都下意识的觉得烦躁。
　　正街上闲逛着，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时，一辆加长型看不出什么牌子的豪车突然停在他面前，喻乐眨了眨眼睛。车窗缓缓摇下，后座居然露出了霍安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双手交叉坐在后座，姿势优雅，一双深沉的黑眼睛看向了他：“好巧啊喻乐，能赏脸陪我喝一杯咖啡吗？”
　　“对不起，”他礼貌拒绝：“不赏。”
　　霍安弄却并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好吧，真是遗憾。”
　　当然，他脸上没有丝毫关于遗憾的情绪，继续道：“为了答谢你的救命之恩，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购房合同的电子版林助理已经发送到你邮箱了，之后他会亲手监督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这些合同和条款，你回家后仔细看看。”
　　“购房合同？”喻乐一下有些懵，不明白霍安弄在说什么东西。
　　“你不是租了一个四十五平方的小公寓？四年一直住在那种地方，看来是很喜欢了。”这样说着，霍总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种我已经把你看穿了的表情：“所以我就把它买了下来，怎么样高兴吗？”
　　喻乐：“……”
　　这样的霍安弄看起来有点欠揍。
　　他实在很想反驳一句，他（甚至是原主）都不是因为喜欢才四年来一直蜗居在这种小房子里，但想来，即使他卖力解释，霸总应该也理解不了他们这种赤脚平民交不起连续半年房租的窘迫。
　　所以他直接放弃了解释。
　　喻乐忍不住开始想，眼前的霍安弄是不是正在期待自己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但这种联想实在是有点恶心。
　　完全不想探寻霍安弄这样做的动机，更说不出什么感恩戴德的话，此刻他下意识想到的，却是房东太太早上那番说辞，于是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愈发礼貌了：“霍总，这套房子您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晚上，助理刚刚签完合同。”
　　“哦，那我真是谢谢您。”他不冷不热的继续道：“霍大老板，虽然我觉得您想用一套小房子来报答救命之恩有些廉价，但我一开始就说过，我救你不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请您安心，我没有欲擒故纵、也不是故意拿乔，恕我不能接受您的礼物。”他懒得装了，直接把嫌弃的表情堂堂正正的摆在脸上：“霍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您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懂了吗？”
　　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后喻乐就转身离开了。
　　喻乐看不见身后男人的表情，也不是太关心，担忧了一阵发现对方并没有打算追上来，他终于放心离开了这里。
　　回了大学城，喻乐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想到这栋房子昨晚发生了那样的变化，他就一刻钟也待不下去，霍安弄明摆着送礼，不知道还以为霍安弄想买一套老破小把他当金丝雀养呢。
　　真够恶心的。
　　正收拾东西时，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陌生男人突然上门。
　　“您好，您就是喻乐先生吧？”打开门后，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给他递上了名片：“我是霍先生的秘书，鄙姓林，您可以叫我小林。”
　　喻乐抿紧了唇，很想把门再关上。
　　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机关枪一样的继续说到：“霍先生最近比较忙，所以接下来将由我来和您直接交接房产方面的事宜。”
　　“我不是说了我不要吗？”
　　“可是霍先生非要给，而我是靠他发工资的秘书，希望您能理解……而且白得一套房子，您总是不吃亏的。”发现喻乐的抵触情绪后，青年立刻露出了一丝苦笑，表明他和喻乐一样是凄惨的工人阶级。
　　一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社畜。
　　皱着眉头，喻乐却没再坚持要赶走他，但依然没打算让人进门：“小哥，请你回去转告你家老板，以后只要是和你家老板有关的人，请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谈话进行不下去，林秘书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时，一脸精明相的房东太太却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秘书先生后眼神一亮：“诶呀林老板，您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不是说后天早上才交房吗？”
　　喻乐狐疑的看向他：“交房？”
　　房东太太眼色厉害的横了喻乐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然后语气讨好的对着陌生青年：“我已经让租客收拾东西赶快离开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好的呀，房子也没怎么打扫，您现在过来住着也不合适不是？”
　　房东太太一副谄媚的笑，脸都快笑烂了，就像一朵布满褶皱的大号太阳花。
　　喻乐眨了眨眼睛，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一脸镇定的社畜秘书，他笑了：“李阿姨，原来这位就是您高贵的女婿？”
　　房东太太横了他一眼，嘴上利索道：“小喻啊你也别怪我，实在是女儿缺嫁妆才卖得仓促，像你这样的小年轻有一点花一点，肯定不知道攒钱多艰难，你看既然正主都过来了，你还是赶紧搬出去吧，不要搞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喻乐哼笑了一声：“好的，我会尽快搬出去的。”
　　秘书站在一旁，却只是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事情似乎和他预估的不太一样。
　　但作为一个专业的秘书，他早已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过失而感到羞耻，重要的是如何补救。
　　“李太太，我们的购房合同已经签署完毕，虽然还没进行过户转让，但落笔的那一刻法律效应就已经启动，”林秘书面不改色的拉扯了一下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只能听见他冷淡的声音：“所以名义上来说，这栋房子现在已经不是您的资产了。”
　　“我老板买下这栋房子是为了送人，而这位喻先生就是实际接收者，”他指着喻乐：“李太太，我这么说您应该明白了吧？现在房子为喻先生所有，所以您是没资格让他搬出去的。”
　　房东太太一下子愣了：“啊这……你……我！？”
　　女人脸上涌起一种难堪的表情，一下白一下绿，最后忍得快抽筋了，终于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好意思啊小喻，我不知道这房子是为你买的，你看这弄了一个多大的乌龙，我也不是故意的……”
　　“没事李阿姨，你别听他瞎说，这不是我的房子……我马上就要搬走了，剩下的事情您和这位秘书先生继续谈吧。”想了想，他又拍了拍林秘书的肩膀，几乎有些坏心眼的说到：“祝你们合作愉快。”
　　说着领起行李箱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栋小公寓。
　　来到楼下，离开了两人，空气似乎都新鲜了些。
　　喻乐盘算着什么，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陶奶奶吗？听说您最近已经出院了，事实上我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可以暂时借住一下你们家房子吗？”
　　话筒里传来银发老太太殷切的应答声。
　　“好的好的，我只要找到合适的房子立刻就搬走，谢谢您。”
　　银发老人果然立刻就答应了他。
　　儿子被警察抓走后，突发脑溢血的老人却坚强的挺了过来，转出ICU后身体快速恢复，一个月后已经出院了。
　　拖着笨重的行李上楼，银发奶奶居然等在门口迎接他，一见他就乐呵呵说到：“小喻啊，家里可能有些乱，你来借住可得付房租的——收拾打扫什么的，之后可就归你啦！”
　　喻乐一愣，没想到陶奶奶会这么热情，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眨着眼睛回到：“好的，我不会住太久的。”
　　“没事没事，随便住，多个人我老婆子才更热闹呢。”
　　直到拖着行李走进去这间比他租住的小公寓大了不止两倍的空房子，才发现屋里哪里是乱，根本就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除了几张简易家具，值钱的大件几乎都已经被搬空了。
　　银发老人慢吞吞的把喻乐引到了一个只摆了一张秃床垫的大房间里：“小喻啊，这个房间采光好，你以后就住这吧，不过被子棉絮什么的需要你自备，我这的东西不怎么齐全。”
　　“陶奶奶，家里这是怎么了？”
　　看到喻乐的眼神，银发奶奶解释到：“福瑞外面欠了不少债，我生病住院也花了不少，家里原来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就都卖了，只是乐乐他还小……”
　　这样说着，老人眼里闪烁出金莹的泪花。
　　但这样的情绪很快的过了，老奶奶很快笑骂到：“都怪我那个不知好歹的混蛋儿子，在外面做些无法无天的事，现在被警察抓了……警察说等法院开庭，判决下来我就能去监狱看他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喻乐沉默了。
　　按理说是他把王福瑞送进监狱的。
　　陶奶奶，您就不恨我吗？
　　他想这么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银发老人似乎就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年龄大了，但眼睛还没有瞎……烂尾楼的事情我已经听乐乐说了，小喻，你是不想让乐乐爸爸在他面前动手伤人吧？”
　　“你后腰的伤也是他捅的，幸亏有你，他才没有走上绝路……这是我家欠你的。”
　　“陶奶奶，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一看喻乐就没有和老年人打过交道，银发老人乐了，把小伙子拉到了大厅里：“小喻你可是帮了我家大忙，之前一直说想去看看你，但我一把老骨头，过去找你总也碰不到，今天你难得过来，陶奶奶我给你做几个拿手好菜。”
　　银发老人的悲伤一闪而逝，虽然儿子还在监狱里，但老人却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
　　“陶奶奶您才刚出院，我来烧菜吧！”喻乐赶紧这样说到。
　　“去去去！”银发老人像赶鸭子一样把他赶开了：“我可是听乐乐说了，你做的蔬菜汤狗吃了都要吐出来，你这样我能让你进厨房吗？”
　　喻乐：“……”
　　老人絮絮叨叨继续道：“现在的年轻人哪有能做饭的，一点都不勤俭持家，天天就知道点外卖，时间久了五脏六腑都被垃圾油水浸泡胀了，吃多了以后老了会烂掉！”一边说，银发老人一边叹气：“这种风气不行的，还得我们老一辈的多多监督你们年轻人才行。”
　　“可是您刚刚出院，医生说……”
　　“你不也刚刚出院吗？更不能随便进厨房。”
　　“而且医生说是医生说，我们年轻那会儿刚刚生完孩子还得下地干活呢，医生说的当然是你们这种脆弱的年轻人，大病之后要好好修养，我一把老骨头不知道浸润了多少风霜雨雪，厨房里一点油烟还能呛死不成。”
　　喻乐：“……”
　　他终于明白小胖墩以前为什么总爱离家出走了。
　　陶奶奶看起来恢复得不错，背影挺拔，除了刚刚流露出的一丝悲伤，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喻乐其实很佩服她。
　　这种老人，一辈子似乎什么苦难都能扛得住。
　　说了这么久的话，屋里也没有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他伸着脖子往里瞧，静悄悄的，于是问到：“陶奶奶，乐乐呢？”
　　“乐乐上学去了，你看他爸现在这样，他要是再不好好学习，以后就只能喝蔬菜汤了。”这样说着，老人抬头看了看客厅的老式挂钟：“应该马上就要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老人的话语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小孩儿咿咿呀呀的笑声。
　　背着厚重书包的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小半月不见，小胖墩的脸似乎都不再那么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经济拮据给饿瘦的。
　　“哇！喻哥哥你终于破产了吗！”
　　看到喻乐手里拎着行李箱，马上就要满十岁的小胖墩把书包往椅子上甩，立刻露出夸张的表情。
　　“乐乐，别没大没小的！”银发老人从厨房探出头来，露出一个警告的眼神：“你喻哥哥要在咱家暂住一段时间……书包赶紧拿到房间里去，这样摆着像什么样子！”
　　“哇！喻哥哥要在我家住一段时间吗？太好了奶奶！”小胖墩长大了嘴巴，嘿嘿一声：“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要到小爷的地盘来……快求求我，不然我也像上次一样把你赶出去，不让你住我家房间！”
　　这个小胖墩，还挺记仇。
　　“所以大哥哥，你是真的破产了吗？”
　　喻乐叹了一口气：“不是破产，你爸爸那样才叫破产，我这样的只是……嗯，只是被房东扫地出门了而已。”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提到监狱里的混蛋老爸，小胖墩展现出了一瞬间的低落，但为了找补回来，他又直接捧腹大笑起来，笑过之后认真说到：“大哥哥，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允许你住进来了。”
　　“哼！”
　　说完后居然就提着书包，回房间认真做作业去了。
　　看得喻乐都不禁感叹了一句，小胖墩好像一夜之间就懂事了。
　　老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小时，简单炒了几个家常菜，荤腥少蔬菜多，但每一盘看起来都格外下饭。半个小时后，闻见饭菜香味的小胖墩准时从房间里出来，表情恹恹的。
　　喻乐：“作业做完了吗？”
　　乐乐露出鄙夷的神情：“那些弱智题目，我五分钟就做完了。”
　　喻乐：“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乐乐：“被饿的！”
　　闻言，银发老太快速把菜端上来，小胖墩这次罕见的没有挑三拣四，反而是一道道菜夸过来，说奶奶做得他一看见就开始流口水。银发老人也十分受用，用手摸着小胖墩的脑袋，说不愧是她的乖孙，嘴巴就是甜。
　　祖孙俩相处和谐，看得一旁的喻乐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来来来！大哥哥快吃快吃！我肚子都要饿瘪啦！”
　　小胖墩牵着他的手往桌上走，到了饭桌旁，立刻开始用筷子鼓捣菜里不多的肉块：“我一筷你一筷，我吃肉你吃菜，再来一口可乐爽歪歪！”
　　“乐乐你可别偷吃，还有一个客人没来呢。”陶奶奶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她擦了擦手，看到喻乐时陡然一拍脑袋：“哎呀小喻，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了，你看我这个烂记性！”
　　“没事没事，”嘴上这样说着，他心中却升起一股好奇：“陶奶奶，还有一位客人是谁呀？”
　　王福瑞家居然还有亲戚在吗？
　　“是一位好心的年轻小伙子，长得可精神了……”
　　银发老人这样答到，恰好这时门铃响了，这亲戚居然掐着点过来蹭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做的饭。喻乐探头去看，结果一见到来人，脸上立刻涌现出吃了一坨巧克力味儿的屎的表情。
　　来的人是郁宥之。
　　他皱起眉头，语气不善：“郁宥之，为什么会是你？”
　　风尘仆仆的男人冲他眨了一下眼睛，身上都还带着些远道而来的尘土气息：“喻乐，我发现你好像总是在问我为什么。”
　　没有回答。
　　虽然有点厚脸皮，但喻乐只能觉得郁宥之是为了他才回来的，挑起眉头：“特意回来监视我？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陶奶奶他们？”
　　他一开口，气氛就有些剑拨弩张，看了银发老人一眼，瞬间有些后悔了。
　　“噢哟，小郁到了呀！”银发老人见状立刻插话进来，热情的拉住了郁宥之的手：“小喻啊，这个好心小伙子不是你的朋友吗？之前就是他帮忙摆平了那些来我家堵门要债的人，住院出院也是小伙子找人帮忙办的手续，每次回Z市都特意过来看看我们祖孙俩，之前买了菜还非要扶着我过马路，真是帮了大忙了！”
　　银发老人抓住郁宥之就是一通赞赏，事无巨细。
　　郁宥之挪开了眼神：“陶奶奶，扶您过马路这种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喻乐：“？”
　　郁宥之居然在暗中照拂小胖墩一家，这种事情他之前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举手之劳而已，”郁宥之却只是矜持的笑笑：“陶奶奶你的饭菜真香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陶奶奶的努力周旋下，喻乐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冷脸，四人终于一起围上了饭桌上。
　　两人之间暗流汹涌，小胖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贼溜溜的打量着餐桌上的两人：“大哥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位郁哥哥帮我的混蛋老爸平了一部分债务……”
　　说到一半时，郁宥之平静的视线看向小胖墩，温和的微笑下暗藏威胁。
　　小胖墩顶着压力：“郁哥哥让我不要告诉你，他说你知道了可能会生气。”
　　喻乐：“我……”我为什么要生气？！
　　虽然这么想，但不知道为什么，喻乐竟然真的觉得有些生气。
　　郁宥之垂下了眸子，并不看他：“喻乐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闻言，喻乐在桌下默默的捏紧了手掌。
　　“好啦好啦，朋友之间如果有误会说开就好啦！”银发老人适时的插话：“来来来吃饭吃饭，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可乐可乐！我要喝可乐！”小男孩却举起杯子，郑重其事的给每人都倒了一杯：“喻哥哥郁哥哥，谢谢你们，以后你们就是我一辈子的哥哥了！”
　　郁宥之看向了喻乐，冲他眨了眨眼睛：“总之，来干杯吧？”
　　“来！干杯！”
　　喻乐妥协了，站起来和郁宥之的杯子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久违和别人一起上餐桌，一起碰杯，他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感受，很平静、很舒坦，就像一个真正的家一样。
　　这种感觉，还不错。


第55章 一起睡
　　晚饭之后, 郁宥之跟在喻乐身后，一起楼下散步。
　　不知不觉秋天结束了，小区里的银杏树叶已经掉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初冬的夜晚冒着丝丝的寒气。
　　两人一前一后, 慢吞吞的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为什么突然回Z市, 不是在外面拍戏吗？”喻乐率先开口, 打破了沉默。
　　“我请了两天假。”
　　“我以为你已经杀青了。”
　　“我是主角，没办法这么快杀青的, 而且你这边比较重要。”郁宥之说得理所当然，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之前偷偷关注你是我不对，喻乐, 我从没有想过不尊重你。”
　　“你这是在给我道歉？”
　　“是的, 我不希望你讨厌我。”
　　喻乐沉默了, 想到今天从陶奶奶和小胖墩嘴里知道的事情，问到：“为什么要这么做？”
　　郁宥之很优秀，长得好、家世好、大明星, 众星捧月一样的人物，而他就是个普通人, 即使身穿原著男二也改变不了他普通人的本质, 他不知道已经得知真相的郁宥之为什么还对他这么执着。
　　在这之前, 他从不相信郁宥之的真心，所以自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郁宥之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
　　喻乐：“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个认真的人。”
　　“是因为你看过的那本书？”郁宥之皱着眉头：“这是偏见，是你对我先入为主的偏见！”
　　喻乐：“也许是吧……”
　　身后的男人深深呼了一口气, 像是终于失去了耐心：“所以喻乐, 你想好了吗？给我的回答。”
　　他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想着晚上那顿饭。
　　喻乐：“我今天发现了一件十分糟糕的事情，你好像很了解我。”
　　郁宥之知道他在意什么。
　　在网上和安安有联系，这人就故意接触安安，通过安安悄悄的给他发不明不白的情话。
　　他希望小胖墩脱离书籍命运的束缚，郁宥之就偷偷照拂陶奶奶，让祖孙俩能安安稳稳的生活。
　　郁宥之说：我想尽我所能，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
　　让他吃惊的不是这句话，而是这个男人正在悄无声息的侵占他所在意的一切，不但直接出现在他面前，还让他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这人的影子。
　　不由得想起安安说过的话：这人是高段位，你就放弃挣扎吧！
　　喻乐想，也许安安说得对。
　　郁宥之闻言停下了脚步，从身后拉住他的手：“喻乐，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因为我比你想象中还要认真的注视你。”
　　“而且，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有一个了解你的人，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吧？”
　　郁宥之很会说甜言蜜语，不知道这是不是和他的性格有关，但每次郁宥之这么说，喻乐都会莫名的不高兴，特别想反驳这人说的话，想看他露出苦恼的表情。
　　他实在是有点搞不清自己，所以懒得浪费精力，于是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喻乐并不讨厌郁宥之，当然，也说不上多喜欢。
　　出于本心，他对郁宥之充其量只是比霍安弄和竹珞更有好感一点。郁宥之说得没错，在他眼里，他和郁宥之就是陌生人——只是一本书里男二和男三的关系。
　　但郁宥之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之前他亲吻郁宥之，以为自己已经够主动了，但郁宥之却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份好感的重量——太轻了，实在是太轻了，他至少需要喻乐认真一点。
　　“嗯，我想好了。”
　　并不需要多长时间思考，一旦开始正视问题，喻乐总是能很快的做出决定，他没有甩开郁宥之尝试牵住他的手，认真道：“老实说，我之前都没有仔细思考过我对你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喜不喜欢你。”
　　他努力直视郁宥之：“但从今天开始，我会认认真真和你相处，诚实的公布自己的感受，努力的尝试去喜欢你。这样够了吗？”
　　“不够。”
　　“我要你喜欢我，爱上我，并且只爱我一个人……我知道这有点强你所难，但我愿意给你时间。”听到喻乐的回答，大明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街头的夜灯突然打开，他淡色的瞳孔倒映出暖色调的灯光，莫名显得有些狡黠：“我会一直等你，直到你变成疯狂爱我的样子，所以喻乐……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努力了。”
　　喻乐：“？”
　　这样说着，郁宥之突然在灯光下捂住了他的双眼：“来吧，努力的来吻我吧。”
　　视线所及之处变得一片黑暗，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冬日夜晚丝丝的寒意，以及是一双不属于自己的手带来的温柔触感，喻乐皱着眉头，忍住没有一巴掌拍开覆盖住眼睛的那双手：“郁宥之，你别得寸进尺。”
　　“我哪里得寸进……”
　　话还没说完，喻乐就踮起脚尖，在毫无光明的黑暗中准确的找到对方的唇，迅速亲了一口。郁宥之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离开，掰开捂住双眼的大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笑着说到：“好了，散步时间结束，我们回去吧。”
　　郁宥之愣愣的摸着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喟叹道：“喻乐……你学坏了。”
　　“还是郁老师教得好。”
　　从楼下散步回来，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变了。
　　郁宥之缠着他，非要拉手一起上来。夜深之后气温下降，由于太冷喻乐只能把手缩在衣服口袋里，郁宥之不依不饶缠着他，也要把手伸进他本就不暖和的口袋，于是两人磕磕绊绊，像一不小心发酵在一起的面包，双脚连着四手，一起挤进了窄窄的门框里。
　　银发奶奶坐在客厅里，掌灯，似乎是在等他们。
　　看到连体婴儿一样的两人，老人居然面不改色，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和好了就好和好了就好，年轻人有什么过不去的误会不是？”
　　“现在天冷了，赶紧洗个热水澡上床睡觉吧……小郁，这么晚了干脆也别回家了，就在我这里住一晚上吧？也可以和小喻聊聊天？”
　　喻乐还没来得及拒绝，郁宥之已经煞有介事的开始点头，呼出了一口冷气：“也确实有点晚了，那就麻烦陶奶奶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家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银发老人心情不错的离开，郁宥之则跟着喻乐一起，进了他的那间屋子。
　　房间空荡荡的，还没怎么收拾，刚一进门，一个枕头就被砸进郁宥之怀里：“网上都在骂你演技垃圾，我看你演技还不错。”
　　“没想到你还在网上偷偷搜索我的消息，”郁宥之露出迷人的微笑：“过奖了过奖了，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
　　“去你的！”
　　收拾完房间后又进行了洗漱，夜已经有点深了。
　　看着面前这张唯一的床，喻乐有些犯了难。
　　喻乐：“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郁宥之：“我知道，我们可以一起睡。”
　　喻乐：“但我有点不想。”
　　“为什么？”郁宥之占据先机提前坐到了床上，委委屈屈的抱着枕头：“可是，我们现在应该算是在谈恋爱吧？一起睡不是很正常吗？”
　　喻乐：“你想和我一起睡？”
　　郁宥之：“当然想！”
　　喻乐：“但我不想！”
　　郁宥之：“喻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刚刚才说要努力喜欢我的！”
　　喻乐：“我现在已经很努力的忍耐着不把你踹下去了。”
　　进行了一番毫无营养的对话，郁宥之最后还是抱着枕头爬上了他的床。
　　郁宥之比他高，手长脚长，脖子线条十分优越。
　　跨过他的身体往里面挤时，一种奇怪的压迫感让喻乐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直到对方离开，他才有些僵硬的动了动身体。
　　郁宥之：“喻乐你没事吧？”
　　他皱起眉头没有搭话，和靠着他脖子说话的人拉远了一点距离。
　　“你的脸看起来很红，”这样说着，男人突然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红扑扑的像煮熟的苹果一样，好可爱。”
　　煮熟的苹果？这什么烂比喻！
　　不应该是熟透的苹果或者是煮熟的虾米吗？
　　脑子里胡思乱想，身体却下意识撤离，下一秒他就有预感似的，被郁宥之的一只手箍住下巴，掰到了面向他的右边。然后对方的唇就递了过来。
　　喻乐没有挣扎，顺从的让这个吻加深，感受着胸腔里涌出来的奇怪的热度，只觉得脑子浆糊似的热乎乎的。
　　直到一双手伸进棉衣，带着寒气入侵，他才猛的抖了一下，推开了身边的男人。
　　郁宥之有些不满足，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怎么了？”
　　喻乐：“别动手动脚的。”
　　郁宥之：“可我们不是在谈恋爱？”
　　喻乐：“才刚刚开始了一个小时而已。”
　　郁宥之完全没有被说服，眼睛一眯，手下用力就想继续吻他，这次却被喻乐毫不留情的推开了。
　　他皱起眉头：“我答应了认真对待你，但正常谈恋爱应该是循序渐进吧，而不是让你一步登天。”
　　话刚说到一半，他们的房间门突然被推开了。
　　最近突然开始抽条的小胖墩抱着一只半身大的熊猫公仔，迷迷瞪瞪的站在门口：“唔……大哥哥你们这么晚了还在干什么？”
　　他明显有些困了，却仍然强行支撑着眼睛：“是在玩儿枕头大战么？我也想玩儿……”
　　喻乐眨了眨眼睛：“枕头大战是什么？”
　　“唔……枕头大战就是两个人在床上，”小胖墩空出一双手，做出虚空抓住枕头的动作：“然后我拿着枕头攻击敌人，对方慌忙逃窜的游戏。”
　　两人：“……”
　　喻乐：“这不就是你单边的在欺负别人吗？”
　　小胖墩：“啊？”
　　男孩迷迷瞪瞪的眨了眨眼睛：“难怪他们最近都不和我玩儿游戏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的混蛋老爸破产被抓，他们势利眼嫌弃我才不跟我玩儿，原来是因为我以前都在欺负他们吗？”
　　“……”
　　两人突然无话可说。
　　喻乐：“乐乐，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吗？”
　　小胖墩：“没有啊，他们怎么可能欺负得了我。”
　　喻乐：“……也是，你不欺负同学就不错了。”
　　喻乐：“那你怎么突然起来了？睡不着吗？”
　　小胖墩：“我想上厕所，然后看到你们在玩儿枕头大战……”
　　“乐乐，我们没有玩儿枕头大战，”喻乐认真说到：“夜深了，你明天早上还要上学，赶紧去睡吧。”
　　“嗯嗯好的。”
　　晚上的小胖墩变得有些迟钝，浓厚的睡意把这个本来精明的小男孩变成了只会“嗯嗯啊啊”回应大人提问的小天使，喻乐忍不住多逗了一会儿，才在郁宥之怨怼的眼神下把人哄去上了厕所，然后睡下了。
　　郁宥之：“以后记得把房间门反锁。”
　　喻乐想了想：“确实得锁上，太危险了。”
　　小胖墩的出现把房间里刚刚还暧昧升温的气氛瞬间搅乱了，喻乐觉得有些累了，靠在床上打了一个呵欠。
　　郁宥之静静的看着他，安静下来的青年和银屏上的大明星渐渐重合，多了一分疏远的高贵。他侧身过来时，喻乐以为这人又想偷袭他，哪料对方只是捧住他的脑袋，在额头上轻轻的烙下了一个吻：“确实有点晚了，睡吧喻乐，晚安。”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怪，他居然一下子就被这个完全不带情.色意味的吻给征服了，甚至希望郁宥之能再亲亲他的脸颊。
　　当然，他并没有开口。
　　在郁宥之手掌的安抚下，他顺从的钻进被窝，很快进入了梦乡。
　　明明是一个全新的地方，也是第一次亲密的和人同床共枕，这一晚上，喻乐却睡得很好。
　　一夜无梦，直到冬日早晨的第一丝寒气漏进被窝，他才迷迷糊糊醒来。
　　那时天色还未大亮，朦朦胧胧的人影站在床头穿衣服，看到他醒来，立刻踱步过来帮他把被子给掖好。
　　那一丝寒气带来的冰冷立刻消失。
　　“剧组那边的假放完了，我得赶飞机回去了。”
　　男人的絮絮低语在耳边响起，痒痒的，他下意识翻身，想把头埋向往另一侧，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一双大手给温柔的掰过来，继续细细的道：“喻乐，我不在的时候千万不要别接受其他人的礼物，尤其是霍安弄，不然我会吃醋的。”
　　说完便在迷迷糊糊中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
　　听到讨厌的人名，喻乐本来下意识皱皱眉头，但睡意未减，想的却是男人为什么知道自己希望他能吻自己的脸颊。
　　这样的想法在睡意中消散，很快，他继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银发奶奶正坐在客厅里摆弄早餐，看到他起来，扬了扬锅里热气腾腾的稀饭：“小喻，我刚刚还在和乐乐念叨你呢，没想到你这就闻着味道起床了。”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吗？”他埋下头，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没呢！”老人赶紧摆手：“小喻你别太拘谨了，我一个老人家平时没有觉，自然是比你们起得早的。”
　　他看着桌上的早餐：“陶奶奶，这是？”
　　“我让乐乐去下面随便买了点儿，臭小子也不知道好歹，东西买多了，看我回头好好教训他一顿。”银发奶奶继续摆弄着早餐：“不过偶尔浪费浪费也没关系，乐乐他是看你来了，太兴奋了。”
　　喻乐只能腼腆的笑了笑。
　　“大哥哥！”
　　小胖墩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这是郁哥哥早上让我拿给你的！”
　　“郁哥哥怎么一大早就走了呀？”小胖墩抬头看着他，总感觉这眼神透露着一些八卦。
　　接过那张宣传单，他想起早上那段迷迷糊糊的记忆，才确定并不是自己的梦境，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他还有工作，早上赶回S市去了。”
　　“哦……”小胖墩看起来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你们昨天晚上深更半夜又吵架了呢，结果就这样吗？”
　　喻乐：……
　　那你还想怎么样？
　　郁宥之留下的是一张摄影大赛的宣传海报，大意就是把照片寄过去参加比赛，入围作品可在摄影展上展出，而且前五名有丰厚的大奖。
　　金奖第一名二十万现金，银奖第二名十万现金，铜奖三名每人五万现金，然后还有若干入围奖。
　　郁宥之用加粗的油性笔在二十万现金的金奖奖杯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下面由他的留言：“我记得你拍照不错，这个摄影比赛可以去试试。”
　　看来郁宥之知道自己缺钱，生活捉襟见肘，甚至很可能知道霍安弄买下他租住的小公寓，导致他无处可去。
　　可是他没有像霍安弄那样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施舍他，而是特意告诉他关于这个摄影比赛的事情。
　　突然觉得有些感动。
　　摄影比赛的奖金十分丰厚，看着确实有些眼馋，可这种摄影比赛的黑幕一直很大，想要拿奖何其不易。但一直去便利店打工也不是长久之计，也许尝试着找找新出路是个不错的选择。
　　试试好了。
　　这样想着，喻乐吃完早餐后就收拾了一下装备，在银发老人把新配好的钥匙塞给他后，他就出门采风去了——正好，天气预报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也许会是幸运的一天。


第56章 私生饭
　　今天的天气果然不错。
　　冬日的早晨还有些蒙蒙雾气, 但到了晌午时分已经完全消散，太阳出来了。
　　日光柔和的洒下，空气意外清新，天空也是一片碧蓝, 尤其适合采光。
　　喻乐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城市, 从初秋到冬天，银杏叶黄了又落, 而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小半年。
　　时间过得比预想中的快。
　　以前在大学的摄影社团, 别人都说他的人相拍得好，但他自己却更喜欢风景。无论是城市角落、还是乡野风光, 都在他的底片中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一席之地。
　　此刻重新拿起相机，他才发现过去的半年时间里，他几乎只拍过郁宥之, 没怎么注意过周围的景色。
　　作为小说中的繁华大都市, Z市并不如人们想象中那般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它有横穿整座城市的破旧小巷、有颓败的中央公园，有大片大片的银杏树，这些都透露出丝丝的人文气息。
　　随手一拍就是景色。
　　他先在中央城区逛了一圈, 拍一些蓝天下的城市风光，又来到了横穿城市的几条老巷, 走走停停, 拍了不少风格迥异的照片。一个上午过去, 相机又一次被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小胖墩家，立刻把照片导了出来。
　　其中有一张照片他特别的满意，拍的是这个城市的一角, 贯穿整座城市的破旧小巷被夹在两侧的高楼大厦之下, 从科技感浓烈的远方城市延伸过来, 天空蔚蓝通透，两旁高楼林立，下方肮脏混乱，烟尘的气息浓郁到几乎溢出来。
　　当时他正拿着相机，看到收废品的老人从横空出世的夹角里慢慢蹬出来，驼背弯腰，像老黄牛一样用力踩着脚踏。即使想象力贫乏如他，也在那一刻，心里骤然浮现出一段段可能在这个老人身上发生的故事。
　　几乎是下意识的按动按钮，他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这一幕第一次让喻乐感到一种豁然的真实。
　　这个城市里有一群正在拼命生活的人，他们为了生活奔波，为了柴米油盐辛苦前行，但在原著书籍里，这些人的生活却只是一段冷冰冰的文字描写。
　　在文字无法涉及的地方，才是一个更加真实的世界，世界里活着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有自己的人生和喜怒哀乐。
　　越看这张照片，越觉得触动，很快就按照宣传广告上的邮箱地址，把这张照片投了出去。
　　在此之前，他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关于这次摄影比赛的信息，发现是一次大型摄影活动，迄今为止已经连续举办十年，每年的摄影展除了获奖作品，还有著名摄影师供稿的照片展出，几乎是业界耳熟能详的活动。
　　据小道消息说每年都会有数以万计的照片被投向指定邮箱，而获奖作品经过层层选拔，最终决出前十名，之后才会出现在摄影展之上。总之，看起来很正规。
　　要获奖看起来难度系数很大，他也没有抱多大希望，总之照片投出去之后，他便没有再过多关注这次比赛。
　　不料半个月后，他很快收到了回执邮件。
　　邮件里说他的摄影作品进入了复赛，之后会进行网页展出和专家评审，然后再结合网络评选和评委打分，选出前十。与此同时，主办方特意为入围摄影师举办了交流会，特来邀请他参加，同时交流学习经验。
　　他一开始不太相信，盯着这封邮件看了三遍，才确定他确实是进入复赛了。这结果比他预想中的更好。
　　看到复赛入选通知，之前本以为毫无希望的奖金突然就和他拉近了距离，进入复赛的一共有两百人，在两百之中决出十张优秀摄影作品，概率就有二十分之一。
　　喻乐觉得自己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他立刻就写了回复邮件进行发送。
　　刚刚发送完邮件，郁宥之就打电话过来，男人慵慵懒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一开口就说自己明天要乘飞机飞回Z市，很直白的说希望能在机场见到他的身影。
　　喻乐眨了眨眼睛，立刻把摄影比赛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距离郁宥之上次一大早离开，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他一直住在银发奶奶家，奶奶人很好，小胖墩很淘气，但祖孙俩都没有把他当外人。
　　有时候银发老人会指派他去接小胖墩放学，他也偶尔会被小胖墩拉着手在同学面前炫耀，说这是他哥哥，你们看我哥哥长得帅不帅。
　　他当然也试探性的提过要给陶奶奶家一些房租，但银发老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并且佯装生气，说如果他再提类似的话，以后就不要再吃她做的饭。
　　这一切都让喻乐感动，并且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觉，并且主管的认为这个世界越来越真实了。
　　这半个月里，他都没怎么想起郁宥之。入睡前偶尔会回忆起这个有着一双浅色瞳孔的男人，心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波动。
　　喜欢吗？大概还好吧。
　　直到郁宥之打来电话，看到那个名字时他都还感觉十分平静，结果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刚一传出来，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立刻乱了。莫名其妙就紧张了起来。
　　张了张嘴，喻乐没有说话。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有些嘴硬的说到：“我为什么非要去接机？”
　　郁宥之：“你都不想我的吗？”
　　喻乐抿着唇：“我为什么要想？”
　　郁宥之：“因为我们现在是情侣啊，你必须想我才行！”
　　喻乐听着郁宥之的狡辩，发现自己的心跳跳得更厉害了。
　　正当他想着，这人还会说出什么恶心的话来时，他却突然跳转了话题。
　　“恭喜你啊喻乐，听说你的摄影作品入围复赛了。”郁宥之在电话里突然这样说到：“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猝不及防听到这声恭喜，他心里一阵触动。
　　他原本以为自己并没有那么高兴，毕竟入围只是前两百名，那根本摸不到的奖金也只是看起来比挂在天边更近了一点，但当听到这声恭喜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比想象中的高兴。
　　心跳的声音在脑海中荡漾着，他不自觉勾起了嘴角：“谢谢。”
　　郁宥之似乎在电话那边感受到了喻乐的情绪变化，声音都变得温柔了些：“那就这样，喻乐，我们明天机场见。”
　　不等回答，这人已经把手机给挂掉了。
　　喻乐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总觉得这人似乎有点小看自己。他好像笃定自己明天一定会去机场。
　　他有些不甘心的捏紧手机。
　　虽然他确实已经打算去就是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了床，在镜子面前整装待发，好好整理了一番。
　　最后又觉得自己太过郑重其事，又皱着眉头把搭配好的衣服一把塞回去，随便捡了两件日常的穿上，然后便出门了。
　　走到门口时，他遇到了早上去散步回来的陶奶奶。
　　陶奶奶睁眼看着他：“小喻啊，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喻乐一下子愣住了：“我看起来很高兴吗？”
　　陶奶奶：“是啊，很高兴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种小耗子偷了油一样的表情。”
　　走在去机场的路上时，喻乐还想陶奶奶说的话。
　　只不过是郁宥之回来了，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他越想越觉得恼火，决定接机时一定摆出一张木头脸出来，坚决不能让郁宥之那个人得意忘形。
　　这样矛盾不甘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机场接机口，直到看到人山人海的粉丝和应援花牌，才发现一丝不对劲。
　　粉丝竟然组织了接机活动，但这次不是私密行程吗？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私人信息泄露了？
　　机场围了不少粉丝，喻乐过来的时候，接机通道已经被一层层粉丝和应援牌扑满，他完全挤不进去。
　　如果拿出女装追星时的战斗力，他也可以不顾别人的白眼挤到最前方，但喻乐却突然觉得有些乏味——郁宥之是大明星，在粉丝面前就是公众人物，这时他挤到最前方去欢迎他，已经失去了一开始的意义。
　　而且这些接机的粉丝里还有可能有自己认识的小姐妹，心情瞬间就莫名的低落下来。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一个人突然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曼曼？”
　　熟悉的称呼让他一愣，回过头去，看到一个脸上画着荧光的女生——有点眼熟。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曾经去H市给郁宥之做商场活动应援，他和这位线上聊得不错的小姐妹见过一面——是那位名为小铃铛的粉丝。但此刻他穿的是男装，所以虽然想起来，却没有回应，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您好？”
　　看到喻乐脸上的表情，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不好意思，你的背影和我的一个朋友特别像，我好像认错人了。”
　　喻乐笑着点了点头：“没事，以前也有人认错过。”
　　女孩愣了愣，看着青年嘴角那颗小小的黑痣：“请问……你也是郁宥之的粉丝吗？”
　　他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不是。”
　　女孩埋下了头：“奥……不好意思啊。”
　　小铃铛尴尴尬尬的离开后，喻乐转身就去了厕所。
　　他的表情有些沉重，想着为什么郁宥之的行程信息会泄露，看着镜子里皱着眉头的自己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结果刚刚上完厕所出来，却在拐角处意外听到小铃铛打电话的声音。
　　女孩紧紧的捂住手机，在角落紧张兮兮的说到：“怎么样？车子的行程已经确定好了吗？”
　　喻乐当时正在想事情，这话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却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敏锐的觉得这通电话似乎和郁宥之有关。
　　他后退两步，悄悄退回了刚刚的位置。
　　女孩还在通话中，在角落里频频点头，语气有些兴奋：“那就好那就好，多亏了你们提供的信息，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拍到郁宝意想不到的画面！”
　　听到“郁宝”两个字，他立刻就皱起了眉头，果然和郁宥之有关。
　　女孩还在接听电话，听完后又向对方道了谢，激动之余又说了一句：“有什么办法呢？大家都要养家糊口不是吗？”
　　喻乐越听越是皱起眉头。
　　小铃铛是私生粉？还是八卦小报的记者？
　　她好像买通了某个人提前得知了郁宥之的行程，是要跟踪郁宥之去偷拍，还是想摸到到他家里去？
　　不妙啊。
　　确定两人离开后，他才从转角处走出来。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私生粉是粉丝里的毒瘤，因为没有个人道德底线，常常会想方设法接近明星本人，没想到人前看起来羞羞涩涩的小姑娘居然是这种粉丝。
　　就在这时郁宥之打来了电话。
　　“喂喻乐，你没有来接机吗？”话筒里的声音有些失望：“我一直在人群里找你，我还以为你来了。”
　　“我……”
　　想到小铃铛的事情，他没有心情应付郁宥之的撒娇，直接说到：“我在机场，有点事情想对你说。”
　　二十分后，他成功和郁宥之会和。
　　因为机场突然出现大量粉丝，郁宥之直接走了VIP通道，最后离开机场前也只是匆匆的露了一面，慰问粉丝说接机辛苦了，然后就急急忙忙上车离开。
　　这时喻乐已经坐在了车上。
　　还没来得及说话，郁宥之就一把扑了上来，像一只大型犬一样蹭着他的颈窝：“我好想你。”
　　下一秒唇齿相依，喻乐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推开那颗脑袋，只能任由对方捧住后脑勺，舌尖一寸寸深入，在车后座黏黏腻腻的亲了起来。
　　坐在前面的寸头司机赶紧咳嗽了一声：“宥之！你好歹注意一下时间地点，我还在车里！”
　　郁宥之不满的离开喻乐的唇：“宋哥，如果你的嗓子不舒服就去拿药，我不会随便扣你工资的。”
　　宋方八：“……你又威胁我！”
　　宋方八皮笑肉不笑，郁宥之嘴上说不会扣工资，但在这个关口提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宋方八：“不我的嗓子很好。你是老板，你们随意！我要开车了。”
　　被摁在车后座上的喻乐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终于把郁宥之从身上扒开，他把刚刚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郁宥之露出思索的表情，但却好像并不意外。
　　宋方八打着方向盘：“机场的行程信息泄露，最近来蹲你的私生粉好像也变多了。”
　　郁宥之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郁宥之似乎不想多谈，浅浅说一句就不再说了，这态度让喻乐感到有点奇怪。
　　看到他担心的眼神，男人笑了笑：“没事，有宋哥开车呢。”
　　这话让喻乐感到有些不解。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等车子静悄悄的开入大路，驶过某个路口时，平日里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助理却注视着后视镜，突然说到：“宥之，后面有一辆SUV跟着我们。”
　　郁宥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甩掉他们。”
　　这时的郁宥之给喻乐的感觉和霍安弄有点相似。
　　但还没等他仔细回味，他们的车子就突然加速，一下子拐入一条小道。
　　弯弯曲曲十几分钟，看起来傻傻愣愣的小助理竟然把方向盘甩得乱飞，车子惊险的擦过一辆又一辆车，让坐在后座的喻乐提心吊胆，总觉得下一秒就要撞上别人。
　　郁宥之却不动如山的坐在旁边，见喻乐脸色不好，立刻趁机抱住他，把人牢牢箍在自己怀里。
　　这时来自郁宥之身上的味道又一次包围了他。
　　熟悉的味道让喻乐一愣，突然想起上次发烧醒来时的景象。
　　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安全感。
　　但下一秒一个急转弯，他差点被甩出去，这种想法立刻就消失了。
　　二十分钟后车速终于慢下来，喻乐趴在某人的大腿上只觉得头晕目眩。
　　宋方八通过后视镜看了咸鱼一样的青年一眼，微微皱起眉头，似乎无法理解喻乐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然后才报告一样对后座的老板说到：“那辆SUV追不上来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容下公寓。
　　喻乐从车上下来时依然头晕目眩，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偏偏郁宥之和宋方八屁事没有。
　　小助理看到他的惨状，居然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抓了抓寸头：“没想到你体质居然这么弱。”
　　被郁宥之横了一眼。
　　喻乐艰难的咳嗽了两声：“宋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宋方八：“在当宥之的助理前，我是他的保镖。”
　　喻乐：“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你开个车居然这么狂野。”
　　宋方八：“没办法，谁让私生又跟踪我们，不开快一点根本甩不掉。”
　　郁宥之扶着喻乐就要上去，宋方八欲言又止，看着他们：“那我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了。”
　　郁宥之：“好。”
　　等宋方八离开后，喻乐才道：“宋哥是不是有点不喜欢我？”
　　郁宥之眨了眨眼睛，看着他：“没有，宋哥他才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呢，他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听命行事？”
　　“他以前是我的保镖，我爸妈亲自派过来的。”
　　“他在监视你？”
　　“嗯，天天都监视我，让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
　　喻乐：“……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郁宥之显得有些不高兴：“我说，我父母希望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友！”
　　喻乐：“怎么了？”
　　郁宥之：“你就不想对此发表一点意见吗？”
　　喻乐想了想：“反正你也不会听从你父母的意见吧，不然勾搭我时为什么不避开宋哥呢？”
　　郁宥之沉默了，然后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喻乐，你就不能为我稍微的吃一下醋吗？”
　　见郁宥之这么说，他却莫名想到刚刚车上关于郁宥之身上气味的联想，把头偏过去，突然就不说话了。


第57章 更近一步
　　这是喻乐第二次来到容下公寓。
　　屋里的布置和上次一样, 宽大的沙发，巨大的落地窗，还有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各种小东西。
　　生活气息很浓郁，看得喻乐不禁有点奇怪, 因为大明星并不像一个勤快的人。
　　郁宥之眨了眨眼睛：“平时都是宋哥帮忙收拾的。”
　　“哦, 这样啊。”
　　他歪着脑袋想象了一下顶着平头的宋哥穿着小熊围裙在这个偌大的房子里打扫卫生的场景，发自内心的感叹：“宋哥……真是全能。”
　　郁宥之哼了一声：“能挡子弹能做家务, 比起钟点工, 确实好用一点。”
　　他心里一顿，决定暂时忘掉小助理刚刚的嘲讽, 短暂的同情他一秒钟。
　　坐飞车的后遗症很快袭来，顾不上形象，他头昏脑涨靠坐在沙发上。郁宥之看着他发白的脸色, 端了一杯水过来：“你没事吧？”
　　喻乐想翻一个白眼, 却实在懒得抬眼皮, 便只是张嘴：“有事，事儿大了，我难受死了。”
　　“那你……好好休息一下。”郁宥之的眼神居然有些严肃。
　　沙发上的青年闭着眼睛, 微微蹙起眉头，嘴唇看起来有些泛白。抿起唇角, 一颗黑痣若隐若现, 像偶然爬上人体的小蚂蚁。会痒吗？
　　这样想着, 郁宥之坐到了喻乐身边，伸出手指去摸了摸那颗小小的痣。
　　对方感受到他的触碰，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一开始是像小兽一样警惕的眼神, 但随即像是想到什么, 眼神又渐渐软下来，连刚刚陡然僵硬起来的身体也一同放松下来。
　　“怎么了？突然来摸我？”
　　郁宥之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深沉，没有躲开，而是坦荡的与那双朦朦胧胧的眼睛对视，发出了邀请：“喻乐，今天晚上留下来怎么样？”
　　这句话一出口，时间似乎就变得漫长了，他发现自己除了等待对方回答，什么也做不了。
　　青年征征的看着他，像是在思考。
　　“好啊。”
　　然后对方就笑了，眼角先是弯起来，然后朦朦胧胧的瞳孔变得透亮，透露出一种亮晶晶的笑意：“你早就想这么问我了吧？”
　　“是，”对方发出的调笑让他感觉有些懊恼，面上不显，只是报复性的用力摩擦了一下那颗黑色小痣的唇角：“我一直想看看你哭得稀里哗啦的表情。”
　　“变态。”他这样小声的骂了一句。
　　今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
　　喻乐休息得差不多后被郁宥之叫起来一起吃晚饭，但他胃口不好，稀稀拉拉的吃了两口，便结束战斗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便响起了细细的水声。
　　缭绕的水雾将门后面的背影融化成了一团，最顶端的一团是脑袋，然后是细长的脖颈，紧接着是纤细的腰身，然后是一双修长的大腿，对方毫不顾忌的把自己置身于淋浴的冲刷下，就像答应他的邀请时一样果决。
　　明明前几次见面都还扭扭捏捏。
　　郁宥之不禁开始联想，现在的喻乐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从浴室出来后，喻乐舒服的喟叹了一声，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直到现在，坐飞车留下的那阵头晕目眩才算彻底远离他。
　　终于爽了。
　　看到坐在客厅里直直望着他的郁宥之时，喻乐吓了一大跳：“你坐在这个地方干什么？”
　　郁宥之看着他，眼神幽深：“我刚刚在思考一件事情。”
　　喻乐眨了眨眼睛。
　　“我在想，你洗到一半会不会让我进去帮你，结果我等啊等，直到结束你都没叫我进去。”
　　喻乐：“……”
　　他想，这个人怎么好意思说他不正常呢？明明他自己那么变态。
　　两个人洗漱完毕之后，郁宥之穿着睡袍，自然是把喻乐安排到了自己的卧室。他四处张望，最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点点的城市星火。
　　床头灯被打开，伴随着开关的声音，郁宥之在身后说到：“我的戏已经拍完了。”
　　喻乐蠕动嘴巴，吝啬的发出了一声：“哦。”
　　郁宥之：“之后我会有一段空闲时间，大概一个月左右，会一直留在这边。”
　　喻乐：“我知道了。”
　　见他心不在焉，郁宥之从背后抱住了他，嘴巴努了努，磨蹭着耳垂：“为什么答应留下来过夜，你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感受到对方的体温贴上来，喻乐的身体一愣，然后又放松下来：“我知道。”
　　身后的男人挑起了眉头。
　　喻乐：“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我想了想，觉得可以试试看。”
　　这话倒是让郁宥之有些吃惊：“你以前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谈过，”郁宥之把他抱得越来越紧了，双手揽过腰身，像是想把禁锢起来一样圈在怀里，喻乐皱着眉头挣扎了一下，表示抗议的举动却被身后人直接镇压，下一秒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我还是第一次。”
　　郁宥之在他耳边低低的笑了起来：“也是，应该没有什么人能真正的接近你吧。”
　　这话让喻乐有点不开心，他直觉郁宥之之后就要说类似“毕竟你和那些人根本不是同类”这样的话。
　　但郁宥之没有，反而是凑得越来越近，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你就不怕我欺负你吗？”
　　喻乐哼了一声：“你来试试？”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说出这句话后，郁宥之的呼吸一窒，下一秒用力把人抱起来，摔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夜晚的空气在两个人的交织下变得越发黏腻。
　　七七八八、踉踉跄，直到深夜，房间里的动静才勉强平息下来。
　　喻乐感受着胸腔中尚未平息的心跳，休息了一会儿才偏头看向落地窗外，挣扎着往前爬了一步。
　　从高处往下看风景，那些影影绰绰的灯光和玻璃窗上，他和郁宥之纠缠在一起的影子黏黏糊糊的融合在了一起。
　　脑袋放空，不知不觉就开始发呆。
　　身后的男人把他往后拖了一把，喻乐不自觉发出了“嗯~”的一声，回头想瞪这位兽性大发的男人一眼，却实在是缺乏力气。这人趴在他的肩膀上，也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郁宥之的声音也变得黏黏糊糊：“你现在在想什么？”
　　喻乐：“我现在才发现，这个世界的夜景很漂亮。”
　　“你太不专心了，这种时候居然走神。”
　　他只是呐呐的嗯了一声。
　　郁宥之愈发不满了，他叹一口气，目光终于从空灵的黑夜和城市的灯光中收回，转头主动吻住趴在他肩膀上的男人，在耳边低语：“好吧这确实是我的错，所以你来惩罚我吧。”
　　“这可是你自找的。”
　　“嗯，我自找的。”
　　刚刚说完这句话，喻乐就后悔了。
　　郁宥之化身野兽，又一次像抓小猫一样摁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拖回了身边。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觉得全身都在痛，浑身上下散架了一样。
　　脚是软的，腰是软的，头是痛的，想到昨天晚上的种种，他皱着嘀嘀咕咕：“虽然感觉还不错，可为什么后遗症会这么严重，我这不是在小说的世界里吗？”
　　“你在想什么？”看到喻乐皱眉思考着什么，郁宥之下一秒凑过来，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没什么。”
　　觑着郁宥之，他什么都没有说，这种抱怨自然是不会让郁宥之听到。
　　那天之后，他们就像步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郁宥之开始寸步不离的黏着他。
　　早上发消息问早安，中午一起吃饭，晚上抱在一起数秒迎接第二天的凌晨，除此之外，就是踉踉跄跄踉踉跄跄。他开始长时间呆在容下公寓的顶层，身上出现青一片紫一片的痕迹，生活过得相当糜烂。
　　郁宥之的眼睛很好看。
　　是淡灰色的瞳孔，情动时颜色会加深，瞳孔里面全是他的身影，每当这时望着这双眼睛，他都会觉得郁宥之很在乎自己。这个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去吻这双眼睛，好让他闭起来。
　　“你喜欢我的眼睛吗？”
　　他诚实的点头头：“喜欢。”
　　“真好，你喜欢我的眼睛。”他用一种欣慰的语气说话：“接下来我的耳朵鼻子嘴巴也得讨你欢心才行。”
　　喻乐蹙起眉头：“别说了，听起来怪下流的。”
　　然后郁宥之一笑，一本正经的顶了他一下：“那就来点下流的。”
　　下一秒，就又被某人抱着扔到了床上。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他沉迷在奇怪的人生体验中，几乎忘了天日。直到有一天郁宥之突然开口：“那个摄影大赛的选手交流会，你会去吗？”
　　喻乐一愣，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情，却有些奇怪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怎么知道的？”
　　郁宥之：“我没有说过吗？主办方也邀请了我？”
　　喻乐：“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上次的慈善晚宴，郁宥之突然在宴会中途出现，吓了他一大跳。
　　看着青年怀疑的眼神，郁宥之埋头亲了一口：“放心吧，这次不是我安排的。”
　　摄影大赛的选手交流会喻乐当然要参加。
　　自从在这个世界醒来，他一直没有什么目标，得过且过的维持着自己的生活，但当郁宥之让他稍微关注一下周围人时，他开始反思，并且决定认真一点活着。
　　为此，他需要钱。
　　参加摄影比赛是必要的，多认识一些人也是必要的，虽然不一定能得到奖金，但他毕竟不能在便利店打工一辈子。
　　关于钱，最近他想得多了起来。
　　郁宥之很有钱，靠着他随随便便就能轻松度过下半生，但喻乐并不打算这么做，郁宥之看起来也没有打算包养他，就像他一直没开口让自己搬到容下公寓来一样。
　　虽然郁宥之拐弯抹角的介绍了摄影大赛给他，但他和霍安弄不一样，确实是在认真的考虑怎么尊重自己。
　　喻乐想，我得做出一点回应来应对这种好意才行。


第58章 见姐姐
　　去参加摄影交流宴会之前, 喻乐被郁宥之拉到了曾经来过一次的店铺里。
　　大明星一进去就摘掉帽子和墨镜，大大方方拉着他的手：“走，我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郁宥之的背影显得有些急促和兴奋。
　　喻乐被拉拽着往前走，身前相连的手掌传来陌生的温度, 他不得不紧紧跟着对方的脚步。
　　这里是外面的店铺。
　　这样大摇大摆的拉着他是不是不太好？
　　犹豫着要不要挣脱的间隙, 对方已经拉着他来到了一个穿着妖娆旗袍的女人面前——是莎莎姐，那家服装设计工作室的老板。
　　御姐老板的目光在他们相连的手上过了一圈, 意义不明的看向郁宥之：“这是？”
　　郁宥之：“三姐, 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这是我男朋友。”
　　“哦，男朋友啊, ”御姐老板娘不急不缓应一声，眼皮终于慵懒的看向正主喻乐：“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上次和竹珞一次过来定做衣服的那个年轻人？”
　　“啊……你好。”
　　老板娘轻笑一声：“什么时候和宥之在一起的？上次你和竹珞一起来, 我还以为竹珞才是你男朋友呢。”
　　“呃……”
　　这话让喻乐不知该怎么回答。
　　郁宥之闻言, 立刻挡在他面前, 以保护者的姿态说到：“三姐你别为难他，我追起来不容易的。”
　　这话让喻乐更不好回答了，他干脆默默站在身后, 充当一个小哑巴。
　　没想到郁宥之竟然认识这家店铺的老板娘，郁宥之喊她三姐, 是亲生的吗？仔细想想,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老板娘的气质很好, 和郁宥之是姐弟关系好像也不是说不过去。
　　发散性的想着这种事情，一抬头就发现御姐老板娘正支着头好奇的打量他，当目光触及到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后, 喻乐感觉自己像触电一样, 后知后觉的把手从郁宥之那里缩了回去。
　　惹得郁宥之不悦的蹙起了眉头。
　　然后郁宥之反击一样的直接把他揽过去, 嬉皮笑脸说到：“三姐，麻烦你帮喻乐裁一套西装，他要去参加一个摄影晚宴，可不能被那些自诩艺术家的人比下去了！”想了想，又补充到：“不要宝蓝色，其他的都可以。”
　　宝蓝色？
　　一听到这里，喻乐立刻想起之前的慈善晚宴。得知宝蓝色的西装是竹珞的选的，郁宥之立刻改口说宝蓝色西装不适合他。
　　居然记到了现在，他那时候不会是吃醋了吧？
　　眨了眨眼睛，他突然意识到另外一件事情，看向郁宥之：“你之前突然出现在慈善晚宴上，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我要去？”
　　郁宥之：“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
　　喻乐瞄了他一眼：“你从来就没有说过。”
　　御姐老板娘看着他们的互动，眼睛垂下来：“一起去看看版型吧。”
　　期间郁宥之被打发去拿东西，御姐老板娘便来到喻乐身边：“具体的事情我已经听宥之说了，你叫喻乐？”
　　他点了点头。
　　御姐：“宥之是我家的小弟弟，从小就被惯坏了，如果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尽管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的。”
　　喻乐又点了点头。
　　御姐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我不是电视剧里的那种恶姐姐，不会做棒打鸳鸯这种事情的。”
　　喻乐只能继续点头。
　　御姐老板娘叹一口气，脸上出现一种喻乐看不懂的神情：“以后你就明白了。”
　　出乎意料，这位姐姐故意支开郁宥之，却并没有说什么离开我弟弟之类的话，只是随意问了几个问题，他都一一答应了。
　　郁宥之为什么要带他来见姐姐？
　　这么快就要向家长介绍他，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之后的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在喻乐去取衣服后，郁宥之得意洋洋的问老板娘：“三姐，你觉得我男朋友怎么样？”
　　女人想了想：“长得不错，但其他地方都挺普通。”
　　这回答让他不太满意，眼神穿过门廊，往喻乐的方向看去：“他就是这样，第一眼看起来像沙漠里的沙粒，完全没有特色。”
　　“但宥之，那孩子看起来好像没有很喜欢你。”女人想了想：“刚刚只有我和他在，他却什么都没有问，对你的事情好像一点兴趣都没有。”
　　郁宥之愣了一下，刚才那一点不满被隐藏在了平静的脸色之下：“那是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且喻乐说了，他会努力的学习喜欢我的。”
　　这态度终于让姐姐感到一丝意外：“宥之，你认真的啊？”
　　郁宥之：“我平时看起来很不认真吗？他一开始也这么说。”
　　御姐却笑了：“你从来没有认真过吧。”
　　这话一出，两人都陷入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御姐换了一个话题，才继续说到：“你最近回过家吗？”
　　“没有。”
　　“老爸他……”
　　“我会回去的，”郁宥之打断她，语气显得有些冷淡：“把宋哥安插在我身边就算了，还让你和霍安弄前后左右来当说客，放心吧我会回去的——和喻乐一起，我想他们一定会高兴的。”
　　“宥之……”
　　御姐叹了一口气，却最终没再说什么。
　　从姐姐的店铺出来后，喻乐才发现郁宥之有点不高兴，戳了戳他：“宥之，你怎么了？”
　　身边的男人却只是笑笑。
　　他不说喻乐也就不问，但对方又像忍不住似的，看向了他：“如果我说我想把你介绍给我的父母，你怎么看？”
　　“太快了吧，今天突然带我来见你姐姐也是，你把我吓到了。”
　　“吓到了？一点也没看出来。”
　　“你姐姐气场那么强，怎么能让她看出来，万一她欺负我怎么办？”
　　努力回忆小说里的剧情，喻乐摸着下巴说到：“没记错的话，你家好像是那种门阀世家，家教很严来着。我是个男的，和你在一起也没有多久，你这样冒然把我领回去，他们会不会为难我？或者拿出一张百万支票，要求我离开你之类的？”
　　面对这个问题，郁宥之居然认真思考起来：“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做。”
　　“表面上当然会礼貌的招待你，像一个普通陌生的长者，但不会太过热情，也不会太过冷淡，然后想办法让你知难而退。说到底，我爸妈那种人，根本就不觉得你能和他们的儿子走到一起。”
　　“哇，那你爸妈真是过分。”
　　“就是很过分。但更过分还在后面，如果你我油盐不进抵死不从，那他们就会发动各种力量，强行逼迫我们就范。”
　　喻乐来了一点兴趣：“比如呢？”
　　“比如一哭二闹三上吊，人脉封杀，经济封锁，以及杀人灭口。”
　　“哇！”喻乐露出没有见过世面的感叹：“你爸妈真是法外狂徒啊！”
　　“他们很疯狂的。”
　　扭捏了一阵，他还是决定诚实的发问：“你想把我带回去，是为了故意挑战你父母的底线吗？”
　　“是也不是，认识你之前，我觉得就这样顺着他们的安排过一辈子似乎也不错，但认识你之后我就后悔了，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肯定会失去很多乐趣。”
　　“所以呢？”
　　“所以你觉得……我先下手为强怎么样？”
　　“你要杀了你父母？”
　　“……不，就普普通通的篡个权夺个位，先进入公司，再把他们踢出公司董事会，这种和平的操作而已。”
　　聊天内容好像慢慢变得危险起来，喻乐皱起了眉头：“他们毕竟是你的父母，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觉得怎么做比较好。”
　　“拿一百万走人。”
　　这个回答让郁宥之噎了一下，终于认真看向身边人的表情，问到：“如果他们给你一百万，你真的会离开我吗？”
　　“会吧？”喻乐犹豫了一下，诚实的说到：“毕竟是一百万”
　　郁宥之：“……”
　　郁宥之：“才一百万，我以为你至少会犹豫一下。”
　　喻乐：“一百万很多了吧？摄影大赛第一名也才二十万奖金……一百万可以买很多东西了，房子首付或者车子，也可以维持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有了一百万，可以做各种各样许许多多事情了。”
　　“那我呢？我就这样被你抛弃了。”
　　喻乐笑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只是承诺离开你而已，但我是个普通人，承诺了不是也可以后悔吗？到时候拿着一百万偷偷远走高飞不好吗？”
　　郁宥之原本有点不高兴，因为这虚拟的一百万，胸口像被石头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但当喻乐用那种带着亮光的狡猾眼神看向他时，说着偷偷远走高飞的话，他竟然立刻觉得神清气爽。
　　完了，我真的喜欢上这个人了。
　　一把抱住喻乐，蹭猫咪一样蹭着对方的脸颊，郁宥之兴奋的喃喃自语：“喻乐你真聪明，你说得没错，我们带着一百万远走高飞吧！”
　　就这样，他们离开后就这件事进行了简短而深刻的交流，然后确立了一个奇怪的中心思想。
　　虽然谈话看起来很普通，但喻乐能感觉得到，郁宥之有很认真的在思考他们的未来。
　　未来啊……他不禁感到有些唏嘘。
　　算了，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个星期后，摄影大赛的交流会如期举行。
　　成功拿到定做的礼服，郁宥之围着他舔了一通，然后毫不避讳，和他搭了同一辆车过去。


第59章 偶遇陶峰
　　摄影比赛的主办方为每一位受邀者都准备了房间, 虽然他们是一起过去的，但身份不同，房间自然也不在一起。
　　作为受邀的大明星，郁宥之的房间豪华得多。
　　看到喻乐瘪嘴, 男人从身后抱住他, 毛茸茸的脑袋抵在颈窝里，蛊惑道：“喻乐, 晚上要住我这里吗？”
　　他当然立刻拒绝了, 暂时还不想上八卦头条。
　　见喻乐态度坚决，大明星只能叹了一口气, 主办方的人等着迎接，他们不得不各自逢迎，便暂时分开了。
　　说是各自逢迎, 但热闹的只是郁宥之那边, 大明星刚一露面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参加彩排走位试音，忙都忙不过来。而喻乐并不认识什么人，被工作人员领到自己房间后, 就开始呼呼大睡。
　　第二天的正式交流活动主办方安排了自助餐。
　　他们包下了三层楼作为入围选手作品的展位，边吃边逛边看, 比预想中轻松很多。
　　活动中人头攒动。除了受邀前来的参赛者, 也有普通人前来观摩展位上的摄影作品。
　　喻乐穿行其中, 觉得自己像误闯大观园的刘姥姥。
　　穿越之前，他很难有机会参加这种摄影交流展，所以看什么都感觉很新奇。
　　一路囫囵走来, 他看到了几张很喜欢的摄影作品, 尤其是其中一张透过玻璃杯拍摄的人像。
　　那是一张透过盛满水的玻璃杯隔空拍摄的女子人体, 在玻璃杯和水面的双重扭曲下，美丽的女人异化成了一个扭曲的圆形，顺着水光的方向游走，就像身处一个奇异的万花筒世界。
　　仔细瞧瞧，他又觉得镜头下的模特很像敦煌壁画里那些贴着墙壁飞天的仙女，扭曲的身体似乎旋转向上，追逐着光，直到消失。
　　这不像一张照片，反而更像是一幅想象力丰盛的油画。
　　看得喻乐不禁生出一种奇异的情绪。
　　这种创意是无比绝伦的，他自认永远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灵光一闪。
　　也不知道是哪位摄影师拍出这样的作品。
　　“你喜欢这张照片吗？”正要支头去看拍摄者的信息，身后突然有人这么问到。
　　喻乐一惊，回头意外的看到了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黄毛，嘴里下意识应到：“嗯，我很喜欢这张。”
　　身后的人竟然是陶峰！
　　自从上次在慈善晚宴上被陶峰抓住狠狠吐槽一番后，这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想到他莫名其妙的恨意，他也不禁有些为难，埋头打了个招呼：“您好。”
　　陶峰皱起眉头，好像没想起他是谁，此时喻乐衷心的期望他不要想起来。
　　“啊是你！”结果下一秒陶峰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态度立刻热情了许多：“上次我们在慈善晚宴上见过的！没想到你竟然也来参加摄影交流会了，我们真是有缘！”
　　喻乐止不住的扯了扯嘴角：“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是我拍的，怎么样？”对面一头黄毛的青年大方承认，甚至颇为骄傲的挺起了胸膛：“拍得很好吧？”
　　“嗯，确实……拍得很好。”
　　心不在焉的夸赞着，喻乐发现自己有点应付不来陶峰，但对面的男人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不自在，反而侃侃而谈神情飞扬。和上次慈善晚宴上不停给别人递名片的男人的精气神完全不同了。
　　一番交谈后，他才知道自从慈善晚宴后陶峰就一直在向社会各界推销自己，却屡屡碰壁。按照陶峰自己的说法，面对残酷的业界封杀他并没有气馁，后来看到摄影大赛的宣传，干脆改名换姓投稿，果然一举进入复赛。
　　一头黄毛的青年扬起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不久后的未来：“等我一举夺冠，到时候在颁奖仪式上亮明身份，让他们都惊掉下巴！”
　　喻乐只能嗯嗯啊啊点头，反应过来却发现有点不对：“颁奖仪式？”
　　陶峰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吗？这次摄影主办方租了三层展厅展出参赛者的入围作品，就是因为复赛中，评委也会把参观者意见纳入考量范围，那些受邀前来的非参赛者会给印象最深的一副作品投票，交流展会一共持续三天，三天后评选结果出炉，结合评委给出的分数，最后一天直接公布优胜作品名单。”
　　“诶，居然是这样的流程？”
　　陶峰看他的眼神越发奇怪了：“你连流程都不知道就过来了？”这时他似乎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话说喻乐，你是来参观摄影展的吗？”
　　“不，我也是参赛选手，”他只能弱弱的笑了笑：“我其实是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有人说可以来参加比赛试试，我就随便选了一张投邮箱试试。”不过他也确实有在默默反思，因为郁宥之的缘故，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关注摄影大赛，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得知喻乐也是入围选手后，陶峰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些：“喻乐，你拍的是什么？”
　　他抿着唇想了想：“拍的就是普通的城市风景，没什么特别的，侥幸入围了而已。”
　　显然陶峰并没有真的把他放在眼里，对他拍的什么东西也不是真的感兴趣，只是礼貌的问问，很快就哼哼唧唧的把话题再次转向了自己：“嘛算了，反正到时候我肯定是摄影大赛的第一名，你到时候在下面替我鼓掌就好了！”
　　“好的，我会努力为你喝彩的。”见陶峰不再关注自己，他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陶峰滔滔不绝的说，喻乐沉默的听，偶尔给出一些反应。聊到最后，两个人都有些饿了。
　　他想找个理由离开，但陶峰果不其然，兴致勃勃的拉住他发出了邀请：“喻乐，我们待会儿一起吃个晚餐吧？”
　　他正想拒绝，却远远看到一团乌压压的人群走过来。人群攒动，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郁宥之——男人身高腿长，戴了一副无框眼镜，在人群中气质卓然，实在是鹤立鸡群。
　　正好，对方也跟着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虚空中对接，纠缠，然后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默默移开。即使没有说话，喻乐也知道郁宥之视线的含意，他在说：“晚上等我一起吃饭，我结束了就过来。”
　　还沉浸在刚才短暂的视线交流中，陶峰的声音却在身边响起：“这种小明星怎么也来了？怎么哪里都能看到他。”
　　一看到郁宥之，陶峰就会忍不住想起全自动盯绿茶机，还有那段让自己咬牙切齿的经历。
　　而喻乐只觉得这说话的声音刺耳。
　　皱起眉头，喻乐摆正表情以确保自己不会露出任何偏向性的神色，然后才用读说明书一样的语气说到：“郁宥之也不算什么不入流的小明星吧，他现在不是风头正盛吗？”
　　“风头正盛又怎么样，这种小明星懂摄影吗？”作为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利风恩新人摄影奖的天才，陶峰冷哼一句：“也不知道主办方为什么非要请这种货色过来。”
　　似乎不想继续谈论郁宥之，黄毛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喻乐你想吃什么，今天晚上我请客。”
　　理所当然的这么说，陶峰理所当然的觉得喻乐会答应，毕竟他们聊得不错，而且和他这种天才吃饭的机会是很少的，但却看见喻乐有些冷淡的和他拉开了距离：“对不起，我今天晚上有约了。”
　　“嗯？”
　　青年只是扬了扬脑袋，目光带刺：“今天晚上要陪我男朋友吃饭，不好意思我是个俗人，和您这样的天才可能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失陪了。”
　　从陶峰身边走过了，喻乐浑身上下都带着不悦的气息，离开前还毫无自觉的瞪了他一眼。
　　陶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刚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
　　离开陶峰八百米，喻乐还是觉得生气。
　　区区一个陶峰，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就算郁宥之真的不懂摄影，那也轮不到他来当上帝。
　　越想越觉得生气，直到身后一双手爬上肩膀，喻乐才惊觉自己被一个人拽进了旁边的小房间里。
　　这是一个小小的储物间，身高腿长的男人利落的打开门又关上，然后在狭窄的小房里抵住他，把他压在了墙上。
　　熟悉的味道瞬间充斥周身，那一点生气在这片刻的时间里突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悸动，为了掩饰这种感觉，他只能佯装有些生气的说到：“郁宥之，你突然之间把我拽到这种地方干什么？”
　　狭窄的储物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手指弯曲似乎都能惊动空气，变成让人心跳加速的毒药。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氛围中，郁宥之淡灰色的眸子变得有些深沉，他埋下头仔细查看被自己压住动弹不得的青年，看到对方虚虚的眯着眼睛，发现对方眼神乱飞，似乎脑子里又想着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觉得生气，用手捏住对方下巴，迫使他直直的看向自己，确保那双灰蒙蒙的瞳孔里都是自己的影子后，才有些危险的发声问到：“喻乐，你刚刚和那个黄毛谈得好像很开心啊，他又是谁？”


第60章 摄影大赛
　　储物室很狭小, 酸味却很重。
　　喻乐露出了意外的神情：“你难道不认识他吗？”
　　郁宥之蹙了蹙眉头：“我应该要认识他吗？”
　　“他是陶峰，”看出男人不是在故意装傻，他才继续说到：“就是那个在网上讽刺我照片拍得不行的摄影师，你之前不是一句话把人封杀了, 居然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这话莫名透出一股怜悯。
　　“……陶峰我知道, ”压着他的男人一顿，然后努了努鼻子, 发出了和陶峰几乎一致的抱怨：“他来这里干什么？”
　　喻乐：“他是一个摄影师。”
　　“哦对, 一个三流摄影师。”特意嘴了对方一句，才找补般说到：“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才没有精力去记一个阿猫阿狗长什么样子。”
　　喻乐笑了，刚刚那点因为陶峰而生的愤怒已经烟消云散：“那你吃什么飞醋？”
　　男人神情一变，趁机蹭了蹭他的脖子：“陶峰那种人当然是不值一提, 但你不同, 你可是我的宝贝, 可不能让他占了便宜！”
　　郁宥之说得太认真，喻乐本来不想笑的，但当他察觉时, 嘴角已经以一种让自己都意外的弧度扬了起来，在昏暗狭窄的空间里, 却是看得郁宥之一阵燥热。
　　俯身便吻了下去。
　　接来下的几天, 喻乐都没再遇到陶峰, 郁宥之配合摄影比赛的主办方进行拍摄，这几天都很忙，于是喻乐又恢复了孤孤单单的日子。
　　不过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间便到了三天后。
　　摄影大赛的最终获奖名单要公布了。
　　最后的评比比预想的更加正式和隆重。
　　当天郁宥之正式亮了相, 摄影业界泰山北斗式的人物也纷纷受邀前来, 媒体记者们更是蜂拥而来。
　　喻乐被工作人员安排在参赛选手席，多少有点像个外人。
　　看完宣传片，听完演讲，直到主持人开始揭晓获奖作品，他才勉强打起一些精神。
　　“大赛第十名，获奖作品《边缘》！恭喜柯疆！”
　　名次由后往前揭晓，刚宣布完第十名获奖者，大屏幕上立刻展现出那副名为《边缘》的作品，此时美丽的主持人把人迎到了台前，女主持的声音高调响起：“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特邀嘉宾为获奖选手颁奖！”
　　特邀嘉宾出现后，比赛现场出现了一点小轰动，喻乐惊讶的坐直了身体，因为他看到身穿西装的郁宥之捧着奖杯出现在了台上。
　　没想到竟然是他给获奖选手颁奖！
　　嘴巴挺严，这几天这人居然一直没提起过这件事。
　　似乎感觉到了来自喻乐目光，台上引起轰动的大明星似有所无的往这边看了一眼。
　　带着笑意的目光穿透十几米的距离，忽视周遭的一切，只是拿着奖杯冲台下的恋人点了点头。
　　喻乐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如果他也获了奖……那郁宥之也会在这个台上为他颁奖。他们会离得很近，郁宥之会像偶像一样对他露出温柔的笑容，有鲜花、有掌声、还有记者替他们拍下难得的同框画面，众目睽睽之下，简直像婚礼现场。
　　主持人还在继续公布获奖作品，而他突然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期待。
　　“大赛第九名：获奖作品《眼睛》！让我们恭喜冯丽谷小姐！”
　　“大赛第八名：获奖作品《飞舞的云》！恭喜梁恩先生！”
　　“大赛第七名：获奖作品《我想去草原》！恭喜詹蔚詹小姐！”
　　主持人每公布一名获奖选手，他的心跳就跟着抑扬顿挫的跳一拍，听到不是自己的名字便一阵失望，但很快又抛弃这种失望重新期待起来，因为美丽的主持人很快又开始宣布下一名。
　　接下来，他连续失望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越到后面，他越来越紧张，而前面那些失败也累积起来，渐渐形成了一种越来越沉的挫败感。
　　这时他的心已经沉了一半，他不会……连前十都没有进吧？
　　主持人还在继续，台上声情并茂的说到：“接下来进入了令人激动的时刻，我们即将公布大赛前三名，即金奖、银奖和铜奖的获得者，大家准备好了吗？”
　　“接下来是大赛第三名：获奖作品《水神的午夜》！让我们恭喜青年摄影师应鎏海先生！！”
　　第三名……也不是他。
　　胸腔里那颗忐忑的心脏被高高吊起，然后轻轻的放了下来。
　　喻乐很清楚，自己随手拍的照片要在这种奖项中冲击第二名和第一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听到第三名后，他的另一半心脏也沉了下去。
　　看来没办法让郁宥之在台上给自己颁奖了……真可惜。
　　“接着是大赛第二名：获奖作品《玻璃杯面》！恭喜陶山峰先生！！”
　　主持人刚念出名字，全场便掌声雷动，应着掌声远处一个青年面色黑沉的站了起来，往台上走去。喻乐抬头一看，才发现这人的背影有点熟悉……陶山峰？
　　想起了陶峰说他匿名投稿参加比赛的事情……没想到第二名竟然是陶峰。
　　喻乐苦笑起来。
　　没想到自己前十都没有进。
　　虽然只是业余的摄影爱好者，但微博上的小姐妹都很喜欢他的照片，连莫名其妙恨死他的陶峰也承认他拍照有灵气。在这样的肯定和吹捧中，他随便拍了一张照片参加摄影比赛，也轻轻松松入围了，虽然嘴上没有说过，但心里其实觉得自己进入前十名应该没问题。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主持人宣布到第四名时，喻乐的心就已经沉了下去。即使如此，他还是抱了一种万一自己进了前三名的侥幸心态，悬着一根线期待主持人公布结果。结果却越来越失望。
　　他究竟在自信些什么啊……在这个小说的世界里，天才就像牛毛一样不值钱，竹珞是小提琴的天才、陶峰是摄影的天才、郁宥之是演戏的天才，甚至连郁宥之的三姐也是服装设计的天才，他一个普通摄影爱好者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赢过年纪轻轻就染指了利风恩新人摄影奖的陶峰呢？
　　自嘲一样的这样想到，他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台面。
　　台上的主持人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当当当！终于到了万众瞩目的时刻，打败了以上所有的作品，本次摄影大赛金奖作品即将揭晓！！”现场短暂的进入了高潮阶段，观众们似乎也被主持人调动情绪，露出期待的眼神，只有喻乐稳稳坐在台下漠不关心，因为这一切都已经和他无关了。
　　“金奖作品《城市下的老人》——让我恭喜喻乐先生！！”
　　周围突然响起了掌声，人们的视线纷纷向他转来，耳边同时传来了窃窃私语。
　　喻乐一时间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随后主持人和郁宥之纷纷向他看来，连摄影机都对准了他——台上的大屏幕出现了他有些怔愣的画面。
　　“我……”
　　主持人的声音就像在耳边炸开：“有请金奖获得者——喻乐先生上台领奖！”
　　他又仔细听了一边，嗯，主持人确实说的是喻乐。
　　无知无觉的站起来，在周围人目光的簇拥下，他木着双腿走上去，对上了郁宥之那双淡灰色的眼睛：“恭喜你。”
　　喻乐呐呐的，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没有应声。
　　直到美丽的主持人把话筒递到面前，笑眯眯问他获奖有什么感言时，喻乐才惊觉自己已经来到了台上。
　　台下是一片茫茫白光，看不到观众，却能感受到那些聚焦而来的目光。
　　他支棱了一下：“抱歉我太惊讶了，没想到居然能获得第一名，实在是受宠若惊。”
　　“您真是谦虚，”主持人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实上评委组一致认为您作品的画面感染力非常强，请问您是在什么情况下拍下这张作品的？可以分享一下当时的灵感吗？”
　　喻乐想了想，这个问题他可以回答：“我没有什么灵感，当时我就是出去走走，然后把自己看到的一幕拍了下来。”
　　主持人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看来您是天生的天才呀！”
　　喻乐正想摆手否认，主持人已经笑意盈盈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喻乐，恭喜你获得摄影比赛的第一名。”
　　当鲜花和奖杯被捧到面前，喻乐才发现郁宥之已经来到他面前，对方冲他露出镜头前那种标准的柔和笑容，私下递上鲜花时，却偷偷在喻乐的掌心挠了一下，浅灰色的瞳孔里带出了恶作剧一般的笑意。
　　“谢谢。”喻乐也礼貌的点头道谢，然后在鲜花底下掐了对方一下。
　　在喻乐这边消磨了更多时间，等给第二名递上鲜花时，郁宥之的表情却迅速冷淡下来，他那张完美的脸浮现出完美的笑意，细看之下，却是鼻子眼睛处处都显得公式化，机械性把奖品递给了喻乐身边那个面色黑沉的男人。
　　这时喻乐才发现，身边的男人好像正瞪着自己，眼神夹杂着莫名的恨意。
　　他一愣：“陶峰，你怎么站在我旁边了？”
　　“我是第二名，当然要站在你身边。”陶峰几乎有些咬牙切齿：“而且，我一直都在！”


第61章 质问
　　《城市下的老人》这副作品陶峰在展位上看到过, 当时他被画面吸引，停下来研判一番，只说了四个字：“花里胡哨。”
　　他从六岁开始接触摄影，多年练习已经能熟练的融合技巧和灵感, 并把它们完美结合在一起, 看到那副作品时，他一瞬间被蓝天和晦暗城市的浓烈颜色对比给吸引, 但同时也一眼看出缺陷——因为技巧不够成熟, 使得边角画面显些多余，整体呈现出一种微妙的纷乱感。
　　因此他并没有把这幅作品放在心上。
　　喻乐他也知道, 曾经在慈善晚宴上有过接触，是个难得能接上他的话的人。当然在他看来，喻乐除了那张还算好看的脸, 其他的地方也就普普通通。
　　这次在会展上遇到喻乐, 陶峰其实挺高兴, 因为即将站上颁奖台的他又多了一个观众。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城市下的老人》会和喻乐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当主持人在台上公布出获奖者时，他感到了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颁奖宴会这天, 陶峰精心挑选了一套西装，甚至提前准备好了获奖感言, 就是为了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公然宣布自己的姓名——他是陶峰, 之前一直被业界无视甚至封杀的陶峰, 今天他卷土重来，换了一个名字就轻轻松松获得了摄影大赛的冠军。
　　他要把自己遭遇的不公都暴露灯光下，让那些曾经拒绝过他的人后悔, 狠狠打这些人的脸。
　　就像是命运的安排, 这次摄影比赛郁宥之也来了, 他的挫败和崛起都有这个人在——郁宥之就是目睹自己翻身的最好见证人。
　　事情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但主持人却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没有获得第一名，而是获得了第二名！
　　他居然是第二名！
　　黑着一张脸走上讲台，他太过震惊，以至于忘了自己已经背了一个星期的稿子，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即将宣布金奖获得者的主持人。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能赢过他。
　　“接下来是金奖作品《城市下的老人》——让我们恭喜喻乐先生！！”
　　主持人兴奋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陶峰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喻乐……喻乐！？
　　是他想的那个喻乐吗？
　　直到看到嘴角有一颗痣的青年从观众席走来，陶峰僵化的思维才开始继续转动。
　　他想到了前些天交谈时，黑发的青年略显腼腆的说“随便选了一张投邮箱试试”时的神情，下一秒眼睛喷出火花。
　　喻乐这是耍着他玩儿呢！
　　一路瞪着黑发的青年走上台阶，陶峰以为对方至少会对他说一声对不起，结果这人居然目不斜视的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目不斜视！！
　　他出离愤怒了，下意识想拉住对方，但此时主持人却走过来，无处不在的摄影机在周围晃动，他没办法做任何事情，只能继续死死的瞪着喻乐。
　　当主持人打喻乐拍下照片有什么灵感时，他在旁边啧了一声。
　　对方依然没有看到他。
　　郁宥之开始为他们颁奖，一直站在旁边瞪着喻乐的陶峰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郁宥之在笑，喻乐也在笑。
　　两人目光对视，这笑容显得愈发异样。
　　作为一个感情丰富的摄影师，他能感觉到这两人间那种奇怪亲昵的氛围。
　　怎么回事？
　　看着郁宥之递上鲜花，两人瞬间擦过的双手，陶峰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这样的时刻并不长，给喻乐献上花，很快就轮到了第二名的自己。
　　刚刚还一脸温和的大明星在眼神接触到他的瞬间立刻冷淡下来，面部表情在摄影机下僵化成笑脸面具，眼里却露出警惕的光，在他面前微风细雨的和蔼说到：“看什么看，当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陶峰的腮帮子难得的动了一下。
　　直到此刻，喻乐才发觉什么似的转过头来，显然没有听到郁宥之小声的威胁，反而对他露出满是疑惑的表情：“陶峰，你怎么站在我旁边了？”
　　“我是第二名，当然要站在你身边。”他咬牙切齿的回应：“而且，我一直都在！”
　　颁奖典礼在主持人激动昂扬的结束语中闭了幕。
　　陶峰的牙齿一直咬得咯咯咯咯响，一避开人群，他立刻一拳头垂在了墙上：“妈的！妈的！妈的！！”
　　他的计划全毁了！
　　主持人采访他时，他把背了一个星期的台词完全忘在了脑后，就想着喻乐这家伙是不是在故意装傻。
　　但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得不出缘由，陶峰的心情更糟糕了。
　　一整天，他都沉浸在这种暴躁中。。
　　他本来应该在今天震惊摄影界，让所有人都知道陶峰的名字，却因为一个喻乐全都毁掉了。
　　想着想着，陶峰就恶狠狠的掏出喻乐那张获奖照片《城市下的老人》——没错，他特意向主办方要了照片，怀揣着愤怒、不甘、怨恨等众多纷杂的情绪，他恨恨的注视着照片，几乎把它当成了喻乐的代替物。
　　然后越看，越觉得照片有些熟悉。
　　灵气有余、技巧不足。
　　虽然一个拍的人像，一个拍的是城市一角，但这张照片的风格却和全自动盯绿茶机给他的感觉差不多。
　　全自动盯绿茶机！
　　不知不觉间，他手指抓紧，下意识把那张可憎的照片揉成了一团。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来到了喻乐门口。
　　打听了很久，才从工作人员那里知道喻乐的房间，过了今晚就要离开，但当他已经站在门口时，却突然产生了犹疑。
　　喻乐会是全自动盯绿茶机吗？
　　他究竟想干什么？
　　万一他不是怎么办？
　　乱七八糟的想法堆积在脑海，让他没办法思考其他事情，只能像个刚开窍的小姑娘一样徘徊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把对方喊出来，来一场理直气壮的对峙。
　　在这种犹豫对峙拉扯中，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跟踪狂。
　　一不小心，时间就到了深夜。
　　陶峰还扒着门框，撑着一张脸死死盯着喻乐的房门。
　　心里天人交战，时间过得既快又慢，无异于一种新型的折磨。
　　他想，这都怪喻乐。
　　他这么煎熬难受，这一切都是喻乐的错！
　　就在这时，喻乐的房门口突然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陶峰看了一下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半。
　　他这个时候要出门？
　　紧接着他就看到顶着一头鸡窝头的青年从门里走出来，突然被吵醒的他脸色很是有些不满，捏着手机不知道在回复谁的消息。
　　陶峰努力伸长脖子往那边看，当然什么也没有看清，但下一秒一注冰水流进脖子，他立刻精神起来，因为拿着手机的喻乐突然抬头往这边看，紧接着他居然还往这边走过来了。
　　他发现自己在这边了？！
　　为什么会发现？！
　　我明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下意识往后退，却意外撞到了什么，背后的黑暗透出某种温凉的体温，有东西在背后！
　　与此同时，一双手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里干什么？”
　　回头一看，竟然是郁宥之！
　　陶峰被吓得后跳一步，双手抱胸看着身后的人：“你、你、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这时喻乐已经走了过来，声音在陶峰背后响起：“怎么了宥之？”看到受惊的男人背影，他的眉头蹙了起来：“……啊，陶峰？”
　　没等陶峰反应过来，郁宥之就解释到：“我看这家伙鬼鬼祟祟躲在你门边，好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这样说着，两双眼睛纷纷向他看来。
　　坏主意？闻言陶峰立刻反驳：“谁打坏主意了！”
　　看到了身后的喻乐，他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在两人怀疑的目光下整了整衣领，正色到：“我过来只是想问喻乐一个问题……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郁宥之不屑：“凌晨十二点扒着别人的门口问？”
　　陶峰不想再在这上面纠缠，于是直接忽略了郁宥之，看着喻乐说到：“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是不是全自动盯绿茶机？”
　　问题一出，喻乐和郁宥之都沉默了。
　　喻乐的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过了一会儿，才蠕动着嘴唇问到：“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绿茶机拍照的风格和你这次的获奖作品的风格很像。”
　　“风格吗？”喻乐嘀咕着：“原来我拍照还有这么东西吗？”
　　见喻乐这么说，陶峰立刻就明白了，咬牙恨恨的看着他：“果真是你……你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情？”
　　“什么事情？”
　　“你还装不知道！”陶峰的语气激动起来：“你在网上买水军黑我，现实里在业界封杀我！这么做还不够，我好不容易化名参加一个摄影比赛，你还幕后操纵名次来追着把我压下去！我难道和你有杀母之仇吗？你为什么非要这么针对我？！”
　　“……为什么是杀母之仇？”面对眼眶通红的陶峰，喻乐也实在是有些无语：“我没有……”
　　但看着陶峰的眼神，他就知道对方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
　　此刻郁宥之静静站在旁边，刚刚陶峰忽略他，他本来还有些不开心，此刻却兴致勃勃的站在原地看戏。
　　见他不搭话，喻乐有些不爽，伸出食指指着郁宥之：“对不起陶大哥……不是我故意针对你，你知道我是郁宥之的铁杆粉丝，他看不惯你我也没办法，这些事情都是郁宥之示意我做的。”
　　他直接把锅推给了旁边看戏的男人。
　　陶峰的目光也随之移向了他。
　　郁宥之眉头一挑，眼神看向喻乐有一丝错愕，但很快表情愉悦的接受了什么似的看向了陶峰，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陶先生，这确实是我示意的，我以前只是看你有点不顺眼，你也不用太恨我……但不幸的是，最近我看你越来越不顺眼了，所以你最好还是少出现在我们面前，尤其是喻乐面前。”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偷偷摸摸守着别人房门是不道德的，如果下次你再这么做，我保证我会让你更恨我的。”郁宥之耸了耸肩膀：“很晚我们也我困了，陶先生您随意吧。”
　　这样说着，郁宥之居然就这么拉着喻乐转身，大摇大摆走进屋子，关门时还发出了扑通一声响。
　　陶峰：“……？”


第62章 吵架！
　　陶峰灰溜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角落里的行李箱, 感受到周围夜晚的寂静，他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本来是去质问喻乐的，为什么反而像自己错了, 丧家犬似的被赶了回来？
　　不行, 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而且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一件事——刚刚郁宥之好像进了喻乐房？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 他俩果然不对劲！
　　抓住对方的把柄, 陶峰也增加了一些底气，于是他决定明天继续去堵人。
　　第二天一大早, 他又一次来到客房门口。此时距昨晚凌晨不过几小时。他一夜未眠，用这段时间深刻复盘了昨晚他是怎么被郁宥之的话术牵引，从而一步步跟着对方步调走的。
　　发誓再也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但还没等他开口质问, 服务员就告知他虽然退房时间定在十二点, 但客房里的人一大早已经离开了。
　　陶峰一下子愣住了。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吗？”身后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 大明星正双手抱胸看着他。
　　郁宥之好像是在等自己。
　　“一大早的过来干什么？”他表情不悦，语气像是驱赶什么流浪小动物：“喻乐已经离开了，有什么事情可以给我说, 我会代为转达。”
　　“你？”陶峰对郁宥之可没啥好感，虽然很多事情都和这个小明星有关, 但他不恨他, 也不喜欢他, 面对郁宥之只是有点不耐烦：“你喻乐的什么人啊？凭什么代替我给他传话？”
　　刚一出口，陶峰立刻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好像他和喻乐有多亲密似的。但话已经说出口, 为了不使得自己显得心虚, 他还特意昂了脖子。
　　郁宥的眼色瞬间冷下来, 冷哼一声：“我是喻乐的男朋友。”
　　“你们这对狗男男，果然是这种关系！”他并不感到震惊，反而是脸上的鄙夷一闪而过：“走后门的了不起啊，你以为你们穿一条裤子够恶心就有资格横叉我的事情吗？”
　　说出自己和喻乐的关系，郁宥之原本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的打算，但万万没想到陶峰会是这样的反应。
　　陶峰完全不觉得惊讶似的，这反倒是让他有些惊讶了起来。
　　陶峰脸色阴沉：“之前那些事情喻乐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不然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此时郁宥之却笑了，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上前两步走到陶峰面前，几乎有些亲昵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他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儿，语气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天才摄影师说到：“我也说过了，如果你继续纠缠喻乐，我会让你更恨我的。”
　　看着郁宥之那张笑意灿然的脸，陶峰突然间面色煞白。
　　再次见到郁宥之，已经是三天后。
　　刚刚看完房子的喻乐走在回大学城小区的路上，他算着租金细节，一个人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一看这全副武装的架势就是谁。
　　他眨了眨眼睛，呼出一口冷气，又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冷清的街道：“你怎么回来了？陶峰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一见面就提陌生人？”
　　男人显然有些不满，蹙起的眉头居然还挺性感，下一秒惩罚似的直直走过来，捧住他的脸隔着口罩狠狠亲了一口。
　　“你疯啦！这是大街上！”
　　“放心啦，今天天气这么冷，街上没有狗仔的。”
　　这句话让皱着眉头的人变成了喻乐。
　　“还有，下次不要在我面前提陌生男人了……至少见面时第一句话不行。”
　　喻乐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换个问法……你在那边处理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那天晚上他被陶峰蹲守，不免有些担心，但郁宥之信誓旦旦说自己可以解决，让他第二天早上就离开。
　　“好不容易获得了摄影金奖，你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像奖金领取、工作邀约、还有采访之类的，而且陶峰这种人很执着，我怕你应付不来。”说这话时，郁宥之的眼睛显得尤其温柔：“麻烦的东西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专注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喻乐确实很不擅长应付陶峰，但也不是很放心郁宥之：“你没关系吗？”
　　男人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交给我。”
　　最后在郁宥之的深吻中，他决定给予这位男朋友一点相应的信任。
　　郁宥之的动作很快，三天之后他就从另一个城市赶回来：“放心吧，从此以后陶峰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陶峰就这么轻易的放弃了吗？”喻乐不免有些好奇：“该不会是你杀人灭口了吧？”
　　“这是秘密~”
　　“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
　　“告诉了你不就不叫秘密了嘛~”
　　郁宥之的态度让喻乐愈发好奇了，但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好奇心，没再多问。
　　跟着郁宥之去了容下公寓，刚刚一进门，男人就从后面抱住他，用下巴蹭着他的颈窝，双手紧紧搂住。
　　他发现郁宥之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动作，便顺着他歪了歪脖子，以便对方能更好的把他箍进怀里。只听见男人在背后用气音一丝丝的说到：“喻喻，你回来这两天都在干什么？”
　　这个称呼让喻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要叫我喻喻，黏糊糊的！”
　　“喻喻喻喻！就要叫喻喻！”
　　“停停停！”
　　在称呼问题上和郁宥之纠缠了一会儿，耳朵里没再出现那个黏黏腻腻的昵称后，他才继续说到：“也没有干什么，就是最近闹哄哄的，挺打扰陶奶奶他们，所以我去看了看房子。”
　　郁宥之闻言顿了顿：“喻喻，我知道你现在有钱了……你就不考虑考虑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吗？”
　　这还是郁宥之第一次这么问他。
　　之前两人如胶似漆他没有地方可去不得不借住在小胖墩家时，郁宥之没有这么问；现在他获得摄影金奖，即使纳了税依然有一大笔钱可供自己自由支配后，郁宥之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当他有了拒绝的底气后才开口，这是郁宥之对他的尊重。
　　喻乐能感觉到郁宥之的意图，但还是顿了顿才说到：“不要叫我喻喻……容下公寓太豪华了，我只想租一间小房子。”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确实不太想。”
　　看到郁宥之有些幽怨的眼神，他下意识解释到：“远香近臭，我害怕你嫌弃我……而且你是大明星，被发现了对你的事业不好。”
　　“可是如果我不和你住在一起，对我身体和心灵都是巨大的伤害！”这么说着，郁宥之像小猪一样使劲嗅着他的脖子，像饿了很久似的：“而且你刚刚是在敷衍我吧？你明明是嫌弃我太显眼了……”。
　　喻乐知道自己暴露了，叹了一口气：“好吧，为了补偿你你今天晚上无论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他点了点头：“我说的，不反悔。”
　　第二天一大早，喻乐腰酸背痛的起来，感受到身体痛苦撕裂的一瞬间，立刻想把身边睡得香甜的男人踢下床。
　　看来昨天的拒绝确实让大明星有些不高兴，晚上他都这样求饶了，结果郁宥之愣愣不放过他，还可怜兮兮的说：“喻喻，你明明答应过我什么都可以的！”
　　“不要叫我喻喻……”他只能有气无力的攀附着男人：“我是答应过，但没说让你为所欲为……”
　　“喻喻喻喻，你答应过我的……”
　　他还是心软了，结果郁宥之立刻就察言观色顺着杆子往上爬，把他用不同的姿势摆弄了一遍又一遍。
　　一觉醒来，他就发现自己屁股裂开了一样的疼。
　　忍不住心头火起，一脚把鼾睡的男人踹下了床。
　　但忍着身体的不适，第二天喻乐还是早早起了床。因为他必须要收拾东西准备搬新家了。
　　吃饱喝足醒来，见喻乐心情不好，郁宥之立刻戴上墨镜和遮阳帽，非常积极的要帮他搬家。但大少爷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搬了一会儿东西就把那双修长莹润白皙的手指给勒出两条红痕，于是一个电话把宋大助理召唤了过来。
　　宋大助理显然心情更不佳：“叫你爷爷来干什么？”
　　郁宥之指了指身后的箱子：“来搬东西了！”
　　宋大助理敢怒不敢言，只能吭哧吭哧的忙碌起来。
　　等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天色也差不多黑了，郁宥之还一直在他新租的小房子里围着他打转。
　　喻乐有些奇怪：“你明天不是还要赶通告吗？今天不回家？”
　　郁宥之不满：“喻喻，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的帮，你都不留我过夜吗？”
　　一提到这个喻乐就想起了自己隐隐作痛的屁股，脸色立刻裂开了：“我不要叫我喻喻！就算要留人过夜那也是留宋哥，今天我那些东西可都是宋哥帮忙搬过来搬过去的，你就站在旁边指手画脚了！”
　　“喻喻你怎么这么偏袒宋哥？！”
　　“你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
　　“我觉得我把宋哥放在你身边好像有点危险，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宋哥变成太监。”
　　宋方八：“……你够了啊郁宥之！”
　　直到真正离开前，郁宥之还显得恋恋不舍。
　　喻乐不让郁宥之碰他，于是男人就拉着喻乐吻了一回又一回，直到被吻烦了，他才好歹把人推出去要赶人离开。
　　“那我走了啊？”
　　“走吧！”
　　“真的走了啊！”
　　“快走！”
　　“晚上记得想我！我也会想你的宝贝喻喻！”
　　这次喻乐没再反驳这个肉麻的昵称，叫了整整两天，他居然已经有点习惯了，真是可怕：“嗯，我也会想你的。天色很晚了，你回去小心一点。”
　　“好的，那我回家了。”
　　然后郁宥之就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对面那间房子的房门。
　　喻乐：“？？？”
　　郁宥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刚刚物色了一套小房子，位置地段什么的都挺好，就顺手买下了……没想到居然在你租的房间对面，我们真是有缘分啊喻喻，你看上天都在帮我们牵姻缘线！”
　　喻乐当然不会相信这些鬼话，他皱起眉头：“这样耍我好玩儿吗？”
　　来到这个世界后喻乐其实很少生气，他尽量用平静的说到：“所以你昨天晚上那么折腾我，今天又看着我忙来忙去，是故意想看我床上发骚，还是想看我现在露出震惊的表情？”
　　郁宥之：“喻喻我不是故意……”
　　“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叫我喻喻。”他第一次这么生气，但面上却显得愈发平静了：“如果你再这么叫，以后我都不会再回应你了……好了我累了，你也回家休息吧。”


第63章 身份暴露
　　喻乐把人关在了外面, 但是隔着一道门，还是觉得很生气。
　　郁宥之故意的，他在戏弄他，他是不是把自己当傻子看？
　　冷静下来后, 他对自己的愤怒感到有些不解, 自己似乎过于激动了，但一想到郁宥之那张奸计得逞的脸, 他还是止不住的胸闷气短。
　　他决定放弃理性思考了, 郁宥之什么的……死去吧！
　　顺其自然搬了新家，第二天在陌生的房间里醒来, 喻乐还有些恍惚感。
　　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但一想到昨天的事情，那种压抑的窒息感立刻回归身体, 压得他懒得动弹。
　　烦死了！
　　一大早的干嘛想郁宥之的事情！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 陌生的声音从卧室外面传来, 喻乐愣了一下，才反应出这是门铃的声音。
　　打开大门，他看见带着全新的锅碗瓢盆的陶奶奶。
　　小胖墩嗖的一下从银发老人身后窜了出来, 嗓门洪亮：“喻哥哥，恭喜你搬新家, 我和奶奶过来给你送礼物了！”
　　陶奶奶也点了点头：“恭喜你乔迁新居。”
　　眨了眨眼睛, 喻乐感到很是惊讶。
　　但当他瞟到某个意外出现的西装男时, 刚刚浮上嘴角的那点笑意立刻瘪了下去：“霍安弄，你怎么也来了？”
　　自从上次自称秘书的男人出现，说要把房子送给他后, 他对霍安弄的观感已经降到了负数。
　　一开始想着这人是男主, 各种想办法撮合他和竹珞, 但到了如今，喻乐只想远离这个人。
　　面对喻乐的坏脸色，霍安弄却似乎浑不在意。
　　他掏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上次是我的秘书太鲁莽，我已经狠狠惩罚过他了，最近我终于闲了一点，这是我专门给你挑的赔罪礼物……翡达百丽的手表，看看喜欢吗？”
　　“翡达百丽是什么？”
　　“一款手表的牌子，虽然有些俗气，但这个款式很适合你。”
　　喻乐大概能猜到这手表应该价值不菲，但他并没有因此给霍安弄一点好颜色，反而更厌烦他了。这人拿了一块表来，高高在上笃定他会收，似乎在说：你看我都亲自买礼物来赔罪了，你还在生什么气？
　　霍安弄这副样子，一下就让他想到了昨天的郁宥之。
　　郁宥之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我刚好买了一套房子，没想到就在你家旁边”的呢？
　　郁宥之难道也和现在的霍安弄一样，还希望自己露出受宠若惊的惊喜表情吗？
　　呸！
　　“霍总，我不需要你的礼物，也不需要你赔礼道歉，我记得我说过了，我只需要你离开我的视线。”喻乐很认真的嫌弃的看着他，那双黑蒙蒙的眼睛难得表现出了明确的拒绝和厌恶。
　　被人当面拒绝，霍安弄却完全不觉得难堪，从容的把礼物塞进喻乐手里：“喻乐，那你就想错了，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对别人的要求言听计从的男人。”
　　这样说着，居然就要侧身挤进屋里。
　　“安弄，你没看见主人不欢迎你吗？”伴随着一阵开门声，郁宥之从对面走了出来，看着霍安弄蹙起眉头：“还是说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干嘛老是让自己这么招人讨厌？”
　　郁宥之一出现，站在门口的喻乐表情微妙的动了动，挪开了眼睛。
　　这微妙的神情变化被霍安弄发现了。
　　霸总嘴角一歪，就像郁宥之讨厌他假正经一样，他也讨厌郁宥之那副总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怼回来实在是难受：“郁宥之，你这么说搞得好像主人很欢迎你一样？”
　　他当然是了解郁宥之的。
　　这话直插某人心口，平日里嬉皮笑脸圆滑得不行的男人表情一僵，此刻突然就不说话，可怜兮兮的看向了喻乐的方向。
　　不想听两人在自己家门口唇枪舌剑，喻乐转身就往房间里走。
　　霍安弄果然跟了进来，郁宥之皱着眉头，见喻乐完全不理他，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小胖墩和陶奶奶全程目睹了这场闹剧，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郁宥之和霍安弄楚河汉界般在窄小的客厅里坐下，小胖墩才偷偷踱步到他身边，看着霍安弄的方向露出恨恨的表情：“喻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喻乐闭眼揉了揉眉头：“没什么，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情……我才是要问，你和奶奶怎么会和霍安弄那家伙一起过来？”
　　小胖墩的脸色罕见的沉了下来：“路上偶然遇到的。”
　　烂尾楼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小胖墩亲眼看着霍安弄差点把自己老爸逼跳楼。
　　他年龄不大，但很聪明，即使奶奶和喻哥哥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霍安弄的事情，但他猜得到霍安弄的意图——为了以绝后患。
　　当时小胖墩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让这个男人后悔。
　　他知道自己太小，霍安弄的势力太大，他暂时没办法对付霍安弄，所以他不看也不说，只是把想法深深埋在心底。
　　爸爸还在看守所等待法院宣判，奶奶出院后虽然一句话不说，但他知道奶奶其实也很难过。
　　这种时候他不能再给奶奶添乱。
　　但安全和平的过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在这种意外的时刻遇到了霍安弄。
　　这时才九岁的小男孩还是太小太稚嫩，没办法完全掩饰自己的小情绪，一看见霍安弄就露出了虎崽子一样的敌意。
　　但对于这位把自己儿子逼到穷途末路的男人，陶奶奶没有像其他老人一样撒泼犯诨，只是冷淡的点点头打招呼：“小霍也来给小喻送乔迁礼吗？”
　　霍安弄似乎根本没有把这对祖孙放在眼里，表情颇为平静的点了点头。
　　平时娇惯孙子像喂猪一样的银发奶奶，此时此刻却异常严厉的批评了他：“乐乐，以后别这样，要懂礼貌明白吗？”
　　奶奶的表情太严肃，小胖墩只能屈辱的点了点头，但还是趁着空隙狠狠的瞪了霍安弄一眼。
　　直到霍安弄提前上去，老人才把小孙子拉到了角落，教育般的说到：“乐乐，你知道你刚刚哪里做错了吗？”
　　“我知道。”
　　“嗯？”
　　“我太小了，不应该对他流露敌意。”
　　“不、这一点你完全没有错乐乐，他害你爸爸破产，你作为儿子恨他是应该的，如果你这个年纪就能在他面前完美隐藏仇恨，那他才可能真的把你视为威胁。”
　　小胖墩突然有些懵了：“那我是哪里做错了？”
　　“对霍安弄这个人，你恨他讨厌他都没有问题，但是乐乐，我们心里必须有一杆秤，你得明白你爸爸变成现在这样，有几分是霍安弄的错，有几分是你爸自己的错。”说到这里，银发奶奶突然变得有些沧桑：“乐乐啊，奶奶老了，总有一天要离开你，你也总有一天要长大。有机会你多和你喻乐哥哥接触接触，他就很明白，一个人是不能一直靠着憎恨活下去的。”
　　“奶奶……”
　　“乖孙，没关系，我们王家的人不怕犯错的。”
　　小胖墩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再次看到霍安弄时，果然已经安静了很多。
　　客厅里的氛围很诡异。
　　陶奶奶、小胖墩、霍安弄、郁宥之……四个关系错综复杂的人同时聚集在了喻乐刚刚租的小出租屋里。
　　因为出乎意料来了这么多人，喻乐难得跑了一趟超市买了菜准备下厨。
　　陶奶奶显然深知他厨房杀手的属性，刚刚进门就直直往厨房走去，打算给喻乐帮忙。
　　小胖墩见状，立刻冲着厨房门吼到：“喻哥哥，你的电脑在哪里，我玩儿一下电脑！”
　　喻乐的声音远远的从厨房里传来：“笔记本还在电脑包里，没来得及拆，你自己打开玩儿会儿游戏吧！”
　　“好嘞！”
　　小胖墩皱着眉头蹦蹦跶跶的离开了，终于客厅里只留下了郁宥之和霍安弄两人。
　　以前见面，郁宥之似乎总是隐隐约约的占上风，但这次局势似乎逆转了，霍安弄眼里多了些轻蔑的玩味。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握，用食指轻轻的扣着手背，语气笃定：“你和你的小粉丝吵架了。”
　　“关你什么事儿！”
　　“宥之，你看起来太过沉迷了，”也不知道是关心还是嘲讽，霍安弄用一种熟悉的语调平常的这么说着：“上、床了吗，小鸭子的味道怎么样？”
　　“安弄，你再这样说话我真的会在这里揍你的。”
　　“哼！”霍安弄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显然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话说安弄，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唱歌的录音视频吗？要不要我把他发给你小粉丝鉴赏一下下？”
　　“霍安弄！”
　　“呵，生气了么？”
　　就在两人氛围微妙紧张起来时，小胖墩突然从房间里走出来，目光先对上了客厅里的霍安弄，其中的冷漠和讨厌不言而喻。他挪开了眼睛，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喻哥哥，有一个叫霸道总裁的人给你发了好多条信息过来，问你要不要一起上游戏听音乐会，你为什么一直不回他呢？”
　　喻乐心里一震，回头看向小胖墩好奇心旺盛的脸，稍稍一抬头，就对上了霍安弄投过来的眼神。
　　霍安弄闻言，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异，他忽略了郁宥之一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小胖墩身后。
　　双手搭在了小男孩肩膀上，问到：“我也有点好奇，能告诉我是什么聊天软件吗？”
　　小胖墩抿着嘴唇，没有回答。
　　霍安弄也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继续问到：“话说，喻乐你的网名是什么？”
　　喻乐把手上的刀放在菜板上，轻轻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知道霍安弄已经起疑了。
　　今天无论回不回答，身份都会暴露。
　　于是他看着他的眼睛，不卑不亢：“你想得没错，我就是副船长。”


第64章 中途离开
　　是他大意了。
　　喻乐站在原地, 暗暗开始检讨自己。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竹珞和副人格之后，他又和郁宥之搞在了一起——关键是郁宥之特别会惹人生气，导致他把曾经在加喱这个聊天软件上勾搭过霍安弄这件事完全忘在了脑后。自从和竹珞闹掰, 就再也没登陆过副船长的账号。
　　想来, 霍安弄之后应该有陆陆续续给他发过消息，他偶尔想起, 也思考过要怎么应付, 但总是因为层出不穷的事情，而很快又把这件事情忘记。
　　现在, 意外终于来了。
　　搬家时注意到这件事，结果竟然被小胖墩莫名其妙翻出来，在这个时刻突然暴露了身份。
　　霍安弄应该很生气吧, 毕竟原著里霸总最讨厌别人欺骗他。
　　霍安弄把手从小胖墩肩上移开, 目光似箭, 面色阴沉：“好，喻乐你很好，我果然小看了你。”
　　留下这句明显是生气了的话, 霍安弄甚至没有看郁宥之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霍安弄怎么了？”郁宥之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歪头看向愤然离开的人, 眉头蹙了起来：“喻乐, 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不耐烦的看了郁宥之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小胖墩站在一旁，神色有些紧张, 他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 走过去有些拘谨的拉了拉喻乐的衣角：“喻哥哥, 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没事，”感觉到身边小男孩轻轻的呼吸，喻乐的表情才缓和下来，摸了一把对方刺刺的脑袋，埋头看着他：“现在讨厌的人终于走了，奶奶的菜也烧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开饭吧。”
　　似乎是因为霍安弄影响了心情，即使霍安弄离开了，喻乐也没再驱赶郁宥之离开。
　　四人凑在一起吃了一段谁也没记住味道的饭菜。
　　一顿饭结束后，陶奶奶识趣的带着小胖墩离开，老人家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笑盈盈的说下次有空让小喻回来看看，她来做大餐。
　　郁宥之却留了下来。
　　见沉默的收拾客厅的背影，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霍安弄不是一个善茬，你得罪了他，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喻乐收东西的姿势一顿，闷闷的声音传来：“我知道。”
　　“喻乐？”郁宥之又叫了一声，但喻乐却不再理他了。
　　喻乐的沉默让郁宥之感觉很挫败，得知喻乐和霍安弄之间还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时，他心里虽然插入了一根刺一样的不舒服，但同时，又不自觉升起了一丝庆幸——喻乐遇到困难了，也许他会需要他。
　　他想说只要你愿意开口，我就可以帮你，无论怎么帮你都可以。
　　但喻乐没有开口的意思。那沉默的背影代表的是拒绝。
　　看来喻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向来没心没肺的郁宥之突然感到了一阵恐慌。
　　喻乐不会真的以后都不再理他了吧？
　　“喻乐，霍安弄那边我……”被这种恐慌支配着，沉默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他突然说不下去了，只能几乎像赌气一样的留下了一句：“我就在隔壁……那你好好休息。”
　　最后，郁宥之灰溜溜的离开了。


第65章 失踪
　　喻乐曾经注册过一个小众聊天软件, 并且在加喱上拥有过一个名为“副船长已死”的账号，这些事情并不难查出来，郁宥之拿着这份宋哥打印出来的资料，很轻易的把事情串联在了一起。
　　为了撮合霍安弄和竹珞, 喻乐曾用“副船长已死”这个账号勾搭过霍安弄, 而霍安弄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在嘲笑霍安弄之前，他首先感觉到了一阵妒忌。
　　一想到喻乐在认识自己之前, 就已经和霍安弄在网上打得火热, 他心里就止不住的冒出一阵阵醋意。
　　偏偏这个时候，他还想起一件事。
　　刚加上喻乐的微信时, 他曾经一天发很多条给他，当时喻乐似乎分心在和其他人聊天，他反问后对方很可疑的没有反驳。
　　那个时候的野男人, 不会就是霍安弄吧？
　　这样一想, 郁宥之的牙又开始泛酸, 想着想着，自己居然也有几分生气了。
　　他必须马上问问这件事情！
　　但刚拿起手机，想到喻乐今天沉默的背影, 他又放下了。
　　算了，还是明天去问吧……也许明天喻乐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第二天一大早, 郁宥之专门换了衣服下楼去买早餐, 早餐店老板娘看到捂得严严实实的他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急着上楼没有多管, 只想借着早餐和喻乐接触接触。
　　战战兢兢的来到门口，敲很久的门，结果早餐快凉了都没有人回应。发消息, 也没有回。他心里隐隐产生了一种不安, 但又想, 喻乐很可能还在生气，并不想理会自己。
　　于是他忍耐了下来。
　　到了中午，喻乐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晚上的时候他终于恩耐不住了，在门边转了两圈，然后一脚把门踢了个大开。
　　客厅空荡荡的，沙发上摆着没有收拾完的衣物，风从洞开的窗帘处吹了进来，窗帘飘扬，被打翻的咖啡洒在了地板上。
　　褐色的液体看起来已经快凝结。
　　郁宥之立刻进去找了一圈，客厅、厨房、卧室、厕所，哪里都没有人。
　　喻乐失踪了。
　　他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刚刚在眉间酝酿好的委屈讨好顷刻间被一种不再掩饰的冷酷所替代，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阵，空空的回荡在客厅的穿堂风里，像是故意要叫他着急似的，一直无人接通。
　　响铃的最后一秒，电话终于通了，但并没有人说话。对面先是响起一阵杂音，然后又传出衣服摩擦的声音，接电话的人像是感到有些无聊似的，把听筒换了一边耳朵。
　　郁宥之开口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听不出愤怒：“安弄，喻乐是不是在你这里？”
　　对面的男人哼笑了一声：“嗯，他确实来我这里做客了，我正在好好招待他。”
　　“安弄，让喻乐回来。”。
　　这一次电话里传来了轻轻的笑声，像是故意要惹他生气似的，拖了很久才继续说到：“我看你和竹珞都挺喜欢这只小鸭子，以前我不理解，但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霍安弄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显得有些失真：“宥之，我感觉我好像也有点迷上他了。”
　　“安弄！！”
　　“放心吧郁宥之，我不会放他回去的，啪——”
　　电话被挂断了。
　　郁宥之盯着眼前黑掉了的手机屏幕，脸色阴沉的他从屏幕里倒映出来，下一秒他重新拉出一个最近才加上的号码，反手拨了出去。


第66章 小金屋
　　这是一间看起来很温馨的房间。
　　木质地板上铺着毛茸茸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喻乐坐在中央略显空旷的大床上，透过缠绕着蔷薇的铁艺窗户，看向了外面的草场，以及远处倒映出了一汪蓝天的湖泊。
　　一望无际, 没有人烟。
　　这里似乎已经不在Z市了。
　　如果不是特意观察, 并不能注意到窗户被铁艺栏杆封死，蔷薇一簇簇缠绕着窗台, 为这个温馨的卧室提供了一丝幽闭的气息——简直像个大型金丝鸟笼。
　　他正入神的想着什么的时候, 封死的门突然了响动，一阵锁链哐当声后,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是霍安弄，他后面跟着餐车。
　　把他关在这里一天一夜之后，这个男人终于带来了水和食物。
　　喻乐目光渴望的看向那些被半圆形的铝合金盖子盖住的东西, 想象着里面有哪些热腾腾的食物。
　　“我想你应该饿了, ”霍安弄挥退了身后推着餐车的管家, 然后像训宠物狗一样对他挥了挥手：“吃吧。”
　　圆形的盖子被一个个揭开，里面有牛排、有玉米浓汤、有蜗牛、还有颜色很好看的饮料。
　　喻乐看着这些东西，没打算拒绝, 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霍安弄就面带微笑的在一旁看着。
　　虽吃得很香，但喻乐其实并没有尝出这些东西的真实味道, 他饿得太久, 即使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一锅自己经手的蔬菜汤, 他也能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他吃得很满足，就是一旁霍安弄的目光有些烦人。
　　吃饱之后他的动作终于慢下来，看向一言不发的霍安弄：“你过来不是想问我点什么吗？”
　　“不用问了, 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虽然知道解释没有用, 但喻乐还是尝试解释到：“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
　　霍安弄“我知道。”
　　喻乐：“我对你也没有什么痴心妄想。”
　　霍安弄：“我了解。”
　　喻乐：“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绑到这种地方来, 你不会真的想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吧？”
　　他露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不明白是不是所有霸总都喜欢囚禁金丝雀——这难道是一种病毒或者魔咒吗？还是只要是霸总都喜欢这么做？
　　“喻乐，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霍安弄看着他：“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听一场音乐会而已。”
　　喻乐皱着眉头开始回想这件事情，终于想起很久之前霍安弄单方面说过的话——如果线下见面，我们就一起去听竹珞的音乐会吧。
　　他的两条眉头挑了起来：“我好像并没有答应你。”
　　霍安弄：“但你也没有拒绝。”
　　确实是这样，喻乐觉得霍安弄说得好像也对，所以他没有反驳。
　　“我把竹珞请过来了，他会为我们拉一场小提琴。”
　　“霍安弄，你！”
　　听到这个消息，喻乐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变化，他有些愤怒的盯着霍安弄：“你不要把竹珞牵扯进来！”
　　“是你先欺骗我的，喻乐，你应该先检讨一下你自己。”霍安弄脸色冷酷：“准备一下，让管家给你换一套衣服，我们现在就去听音乐会。”
　　自始至终，霍安弄就没有打算考虑喻乐的意见。他已经看出来了，他只能按照霍安弄说的去做。
　　霍安弄出去之后，之前推着餐车的老管家重新进来，同时推了满满几架衣服过来。
　　看着这各式西装衬衫，老管家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喻先生，您看看您喜欢什么款式？”
　　他随便挑了一件蓝色的，一边试穿，一边向旁边的老管家搭话：“老爷子，我该怎么称呼您？”
　　“喻先生，您可以叫我老李。”
　　“李管家，你在这里工作多少年了？”
　　“四十七年。”
　　“难道您是看着霍少长大的？”
　　老爷子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帮他整理领带，并没有直接回答：“霍少爷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看来李管家很了解霍少，”他眨了眨眼睛：“那李管家你知道霍少打算对我做什么吗？”
　　老爷子利落的给他打好了领结：“无论霍少想做什么，喻先生您接受就好了。”
　　这话让喻乐一顿，老爷子的话却还没有说完，打完领结的他礼貌的向后退了一步，看着他的眼睛说到：“喻先生您也不用费心思在我这里打听情报，霍少爷吩咐了，一个字也不能告诉您，抱歉。”
　　说完这老头就推着衣架离开了。
　　“我这……”
　　喻乐眨了眨眼睛愣住了，他这才试了一套衣服啊……难道这样就当他选好了吗？
　　这老头一点也不靠谱啊。


第67章 舞台下
　　几经周折, 喻乐被带到了一个湖上演播厅。
　　舞台不大，布景却很精致，下面只设置了几张座位，周围早已摆好茶点, 一群穿着整齐、管家模样的人正静静站在一旁。
　　喻乐和霍安弄进来后, 这些人就像接收到了某种信息，潮水一样安静的离开。
　　在某个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位置前, 霍安弄像电视剧里的西方贵族一样单手着背, 半躬着身子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请把，喻先生。”
　　这三个字让他好一阵恶寒, 然后恭顺的走了进去。
　　座位上设置了皮扣，他刚一坐下，立刻咔嚓几声叠响, 双手双脚便被扣住了, 他立刻看向了理所当然的霍安弄：“你这是干嘛？”
　　霍安弄：“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做的。”
　　“有这个必要吗？”喻乐皱起了眉头, 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舞台上响起了钢琴伴奏, 在音乐和灯光的映衬下，演奏者拿着小提琴上台,
　　居然真的是竹珞。
　　耀眼的青年穿着喻乐第一场看他音乐会时的白西装, 灯光下, 青年抬起弓弦触碰琴弦，埋头拉出了第一声颤音。
　　伴随着竹珞愈发陶醉愈发狂乱的动作，颤动的弓弦如同台风天里的树枝一样纷乱起舞, 拉出了一支异常狂暴的曲子。
　　喻乐一时之间听得惊了。
　　台上和台下的距离并不远。
　　两人的目光在小提琴狂乱的颤音中不期然对上, 喻乐发现竹珞正在注视他。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见过竹珞了。
　　他的思维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散……竹珞最近在干些什么呢？
　　以竹珞的努力和天赋，他应该正忙着实现自己的音乐梦想，即使没了和霍安弄的爱情纠葛，人生也会十分精彩；或者说，不用再和像霍安弄这样的狗男人纠缠，他肯定会变得比之前更加耀眼。
　　所以，竹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只为两个人准备的舞台，骄傲的竹珞为什么愿意低下头来演奏一场毫无意义的小提琴？
　　是为了他吗？
　　“你在想什么？”男人的低语突然出现，呼吸声打在耳背上，拉扯出一个暧昧的距离。
　　可惜喻乐没有什么反应。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台上拉小提琴的青年：“我在想，竹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霍安弄笑了：“因为我说你在，他立刻就来了。”
　　“哦。”
　　见喻乐还是没有什么反应，霍安弄有点不高兴了，伸过手扣住他的下巴，逼迫他看向自己：“喻乐，你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嗯？”
　　“你现在是我的东西。”
　　“我不是你的东西。”喻乐露出了很是反感的表情。
　　“我说你是我的东西你就是，你现在没有说不的权利。”霍安弄加深了捏下巴的力道，扣得喻乐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他凑近舔了他的下巴一口：“你说我如果现在在这里侵\\犯你，竹珞会露出什么表情？”
　　这话终于让喻乐蹙起了眉头。
　　“我不是任何人的东西，”他先反驳了这句，然后才看向霍安弄，像是看着什么奇怪的生物：“霍总，你之前总说我恶俗……恶俗的其实是你自己吧，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生气吧，没关系。”
　　这样说着，霍安弄凑得更近了些，鼻息凑在脖颈之间，一双翻云覆雨的大手的覆上那一截脆弱的脖子，像是爱抚一样的慢慢缩紧，脸上传来了湿漉漉的舔舐感。
　　变态。
　　这人才是真正的变态！


第68章 一拳头
　　事态变得愈发紧急, 双手被困无法动弹，喻乐终于按奈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他挪动唯一可以移动的脑袋，躲避来自霍安弄的攻击。
　　“呵呵呵呵！”
　　见喻乐终于不再一副死人脸，霍安弄的心情好了起来, 低沉的笑声如同恶魔的低语。
　　“呲—呀——呲！！！”
　　此刻, 刺耳的小提琴声通过扩音设备突然炸开，霍安弄下意识捂住耳朵, 回头往舞台看去。白西装青年缓缓放下那根一阵乱拉的弓弦, 投来了冷淡的目光。
　　原本悠扬顺滑的曲调在霍安弄欺身而上时，陡然变成贯耳魔音, 昭示了主人不愉的心情。
　　喻乐知道竹珞这是帮他，冲台上的青年感激的眨了眨眼睛。
　　“呵呵呵呵呵！”
　　霍安弄却似乎变得更愉悦了，刚刚还只是舔舔脸颊, 这次直接捏住喻乐的脸：“竹珞好像也生气了。”
　　“喻乐, 我要在这里上了你。”
　　在竹珞冰冷的目光下, 霍安弄直接把喻乐的衣服撕扯下来。他身上还残留着郁宥之不久前残留下来的痕迹，淡淡的粉红色迤逦的散布在这具身体上，看得霍安弄的眼神暗沉了一分。
　　“我收回前言, 喻乐，你比我想象中的更有吸引力。”
　　他伸出手去抚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看着喻乐纠结的表情, 心中肆虐的快感空前旺盛起来。
　　喻乐扬起了脖子：“谢谢你的赞美, 希望等一会儿你也能记住现在说的话。”
　　“嗯？”
　　喻乐的态度让霍安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多年来面对危险练就的直觉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他下意识收回手并且侧了侧身体, 下一秒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喻乐突然挣脱束缚, 一记上勾拳朝着他的脸呼了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 霍安弄甚至听到了它划破空气的声音。
　　空气混沌逼靥，座位太过狭窄。
　　即使提前闪开，那一拳头依然结结实实砸到了侧边脸上，巨大的力道把他的脸砸出一个凹陷，那一瞬间，他的似乎脑花似乎都颤动起来，下一秒鼻血就喷涌而出。
　　“喻乐，你……！”
　　喻乐从座位上站起来，皱着眉头甩掉了手上几乎等同于情、趣道具的皮带，然后甩了甩被反作用力震麻的拳头，看向霍安弄：“我一般不喜欢这样动手，但你也太变态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你。”
　　过了好一会儿，霍安弄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喻乐打了。
　　看到地上那四条被暴力撕扯开的皮带，他捂住流血的鼻子，从指缝中看向喻乐，眼神却没有流露出应该有的愤怒：“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打架？”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喻乐，你越来越有趣了。”
　　眉头一皱，对于听到的又一句霸总发言，喻乐似乎已经有点习惯了。
　　喻乐的一拳头太猛，霍安弄撑住身体，趔趄了两下才稳住，此刻衣服被自己撕了一半的青年正站在两米远外静静注视着他。
　　拉开已经歪掉的衬衫和领带，霍安弄笑着吐出一口唾沫，那点西装下衬托出来的精英范儿瞬间被痞气所替代：“我还以为你会多揍我几拳。”
　　喻乐：“我害怕你不择手段的报复我。”
　　霍安弄：“难道你以为你只打了我一拳，我就不会报复你了吗？”
　　伴随着这句话，之前潮水一样安静离开的佣人们又潮水一样涌了进来，他们没有对霍安弄的惨样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沉默的把喻乐围在了中间。
　　即使喻乐再能打，面对这么多人，他终究跑不掉。
　　于是他举起了双手，选择投降。


第69章 禁闭室
　　“霍安弄, 你够了。”竹珞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喻乐身后，和他站到了一起：“这是音乐大厅，不是你们随便打架逞能的地方！”
　　“哼！”霍安弄冷哼一声。
　　竹珞的站队显然无法左右霍安弄的决定，他擦擦鼻血, 袖口被染上沉甸甸的黑色, 抬起一只手，正打算向周围重重叠叠的下属下达命令是, 手机突然响起。
　　单调的铃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一震。
　　看了喻乐一眼, 他捡起手机走到角落里。
　　站在一旁沉默的听着，又嘀嘀咕咕回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 等再次回来，霍安弄看喻乐的眼神就变了，向周围沉默的佣人指了指：“把他关在禁闭室里去, 等我回来。”
　　属下点点头, 利落的开始收拾现场。
　　当霍安弄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 喻乐下意识看向对方捏在掌心的手机。直觉告诉他，刚刚打电话来的不会是其他人——掐准了时机，让霍安弄严阵以待, 这人一定是郁宥之。
　　他不自觉向前迈了一步，似乎这样就能距离电话里的那个人近一点, 但很快就被忠实的佣人给掰了回来。
　　前方的霍安弄则是匆匆离去。
　　佣人几乎是五花大绑把喻乐拉走, 至于竹珞, 他并不是很担心，霍安弄不会为难他。
　　著名的天才小提琴手身后牵扯到了太多的人，一旦失踪, 所有矛头都会指向霍安弄, 即使于他, 这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所以最后，只有喻乐一个人被关进了禁闭室——也就是小黑屋。
　　他的金丝笼豪华卧室被霸总一怒之下取消了。
　　禁闭室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四周是森然的墙壁，即使是大白天也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些大概的轮廓。
　　喻乐孤单的坐在床板上。
　　没有光亮，没有声音，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似乎连自己也消失了一样。
　　和临死前的感觉的很像。
　　他又像是回到了车祸发生的那天。
　　不能动弹不能呼吸不能思考。
　　只能仍由感官一点点消失。
　　还好霍安弄没有忘记他还需要吃饭，在固定的时间，饭菜总会送进来，这时会有短暂的声音和光亮透进来，总是让身处静谧与黑暗的青年像是突然梦醒，回忆起自己还活着这件事情。
　　算了。
　　还是睡觉吧。
　　也不知道在这个禁闭室里待了多久，喻乐捏着之前竹珞匆忙之中塞给他的纸条，没有着急打开，而是心安理得的吃吃睡睡，让自己徘徊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
　　“看来你睡得很香。”
　　吱呀一声，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
　　刺眼的光亮让习惯了黑暗的喻乐微微眯起了眼睛。
　　脸颊上了药的霍安弄从门口有光亮的地方走进来，他的表情融入背面的阴影里，使人捉摸不清，听语气大概是有些不满。
　　喻乐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才找回开口说话的感觉：“啊……这里太黑了，我又冷又饿，只能选择睡觉。”
　　霍安弄冷哼了一声。
　　他刚刚处理完电话那头突然来的麻烦事，虽然知道大概率是郁宥之那家伙的安排，但还是不得不出面搞定那些难缠的合作商，这样一耽搁，三天时间就过去了。
　　结果回家打开禁闭室一看，喻乐居然睡得还挺香，他瞬间就变得不满起来，连之前看到郁宥之发怒时的好心情都一扫而空。他把一张名片甩在青年脸上：“一个星期后会有人来替你拍照，记得配合一点。”
　　说完就离开了。
　　霍安弄的到来让狭窄漆黑的屋子第一次有了光亮，即使离开，那些忠实的佣人也没再剥夺这些光亮，狭窄的禁闭室里终于亮起了一盏灯。
　　喻乐捡起地上的名片，居然是熟悉的黑色烫金字体——陶峰。
　　看来他真的把霍安弄惹怒了，他居然打算用这个人来羞辱自己。
　　这样想着，喻乐又把捡起来的名片踢到了一边，决定继续睡个回笼觉。


第70章 拍照
　　第二天, 陶峰果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人还是之前的模样，一进来就用仇视的目光瞪着喻乐，似乎和自己有深仇大恨，但沐浴在这熟悉的目光下, 喻乐却觉得十分欣慰。
　　陶峰厌烦的瞥开了眼睛：“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必须得为你拍照。”
　　喻乐点了点头：“我也没想到。”
　　“陶峰, 今天他是你的模特，”霍安弄十分故意的看了喻乐一眼：“你想怎么拍都可以。”
　　“霍安弄, 你把这人找过来是想干什么？”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只是给你拍照而已。”
　　“霍安弄, 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羞辱我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喻乐, 他只是一个摄影师，而且如果我要报复你我不会用这种低劣的手法。”
　　喻乐不再说话了，默默把头扭到了一边。
　　一整个上午, 他们居然真的在拍照中度过。
　　拍摄过程中的陶峰显得有些沉默, 一直皱着眉头摆弄相机, 用机械性的语言和他进行沟通，看得出他在尽量避免和喻乐有眼神接触。本以为陶峰会为难自己，结果并没有, 一个上午过得十分顺利。
　　期间霍安弄就站在一边看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
　　“为什么要拍照？”午餐时间, 喻乐忍不住这样问到。
　　“因为我想要留下和你的合影。”看见喻乐明显不信的脸色, 霍安弄摊了摊手：“这只是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原因是郁宥之那家伙想要一些证明你过得很好的证据。”
　　听到郁宥之这个名字后，喻乐就沉默了。
　　霍安弄本来等着他问点什么，但喻乐却没有开口, 反而是他自己好奇起来：“你为什么要和郁宥之在一起？”
　　“嗯？”
　　霍安弄回头看他, 脸色的神情有些模糊：“郁宥之这人又轻浮又虚伪, 从来不轻易对外人展露内心，即使是对亲近之人也……你为什么会喜欢上郁宥之？”
　　霍安弄这话，说得好像他曾经遭受过郁宥之的荼毒一样。
　　“那你为什么会讨厌他？”
　　“可能是因为八字不合吧。”
　　“那我会和他在一起，肯定是因为八字很合啦。”
　　“你……”
　　喻乐的回答显然让霍安弄不太满意，但他还没有把自己的不满表达出来，就听见喻乐继续说到：“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我甚至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总之喜欢就喜欢了，也许这是命运也说不一定。”
　　听起来像搪塞一样的话，霍安弄却明白，喻乐并没有撒谎。
　　最终他只是皱着眉头，不温不火的冷哼了一声。
　　吃完午饭之后，陶峰继续为他拍照。
　　两人偶然对视上时，喻乐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一些不甘心和憎恨。
　　下午的陶峰变得苛刻了一些，喻乐被要求摆一个姿势半个小时不能动，最后变得脚麻腿酸，他怀疑陶峰这是在故意报复。
　　期间发生了一点小插曲，霍安弄接了一个电话，离开了一小会儿。
　　之前一直不和他进行目光对视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是毫不掩饰的仇恨，看着他的脸色，喻乐怀疑对方恨不得趁机踢自己一脚。
　　陶峰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喻乐，你说你拍的照片哪一点比我优秀？”
　　他没有说话。
　　陶峰看起来更生气了：“明明毫无技巧，凭什么你能获得第一名？”
　　喻乐有些诧异，他没想到对方还在纠结这件事情。
　　“对不起。”想了想，喻乐这样说到。
　　“你对不起我什么？”
　　“……”好像确实没有什么，但说对不起总是没错的。
　　“你欺骗我！利用我！把我当小丑一样耍着玩！”陶峰看起来更愤怒了，胸口起伏得厉害，相机像砖头一样在胸前沉沉浮浮，他看起来急得似乎想用相机砸自己几下，好让自己能够在面对喻乐时冷静下来。
　　但陶峰最终没有那样做，只是看着他冷笑了几声。
　　霍安弄很快接完了电话，过来时敏锐的发现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对。
　　“怎么了？”
　　喻乐歪过头没有回答，反而是陶峰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今天拍不了了，明天再说吧！”
　　说完就扔下喻乐和霍安弄站在原地，自己愤然离去。


第71章 发疯
　　第二天, 陶峰依约出现在喻乐面前。
　　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并且不再和拍照对象有任何交流，似乎光是看着喻乐都会消耗精力。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无比沉寂。
　　但做的事情并无差异，陶峰拍照、喻乐被拍, 然后霍安弄一旁监视他们。
　　和昨天一样, 霍安弄也接一个电话后离开，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 他不止离开一小会儿。
　　十分钟后霍安弄没有出现, 喻乐终于尝试着向今天的陶峰搭了第一次话：“喂，你还要这样不声不响的拍多长时间？”
　　“你不要说话！”
　　喻乐感到十分不理解。
　　“一听见你的声音我就觉得生气, 完全没办法集中精力拍照！”陶峰的语气十分不耐烦。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喻乐果真闭嘴了。
　　二十分钟后，见霍安弄还是没有回来, 他换了个话题问面前认真摆弄着相机的陶峰：“诶, 你说霍安弄干什么去了？”
　　陶峰愤怒的抬起一只眼睛：“无论你想说什么, 想问什么，现在都给我闭嘴！”
　　然后继续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三十分钟后，霍安弄依然没有出现。
　　这时一直专注手上事情的陶峰终于抬起了头, 看了看右手价值不菲的表，皱着的眉头表露出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他几乎是霸道的抓住喻乐的手, 只说了一句话四个个字：“你跟着我。”
　　陶峰把他带出了摄影棚。
　　草地湖泊外围有一片未经精心打理的树林, 他拉着喻乐径直走了进去。就像是经常来这个地方, 陶峰熟悉的辨别各种方向，拉着喻乐在没有任何区别的小道林荫前七拐八弯，最后带着他钻出了小树林, 来到一辆小轿车面前。
　　指了指车窗, 陶峰的表情十分不耐烦的说到：“好了, 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喻乐就像是有所预感一般，看向车子的方向，但车窗摇下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带着墨镜的宋大助理向他挥了挥手：“宥之现在在霍安弄那边，喻乐你先上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陶峰呢？”
　　“不用管他，他自己会离开这里。”
　　一个星期前，竹珞在舞台下塞给他的小纸条上写到，会有摄影师来带他离开这里，让他好好配合。他没有想到这人会是陶峰。
　　“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两天看着忙忙碌碌的黄头发男人，他一直想这么问，可惜陶峰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默默坐上车后座，喻乐打算以后再去寻求答案。
　　车后座上摆了一个小架子，上面准备了一些食物，满满当当都是肉，没有蔬菜。
　　喻乐挪了挪屁股，调整了一个更加适合进食的姿势：“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前方宋方八的表情罕见的肃穆，他启动了车子，“呜”的一声冲出去，同时向后视镜里的青年点了点头。
　　“谢谢。”
　　“不用谢我，是郁宥之特意交代的。”
　　车子十分神奇的平稳的开了出去。
　　喻乐不再说话，开始心满意足的享受美食，宋方八却忍不住通过后视镜看他，见他吃得很香终于忍不住开口：“喻先生，你就不好奇郁宥之为什么会和霍安弄呆在一起吗？”
　　“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在和霍安弄谈判吧？”
　　“你不担心他吗？”
　　喻乐终于抬起了脑袋：“宋哥，你想问什么？”
　　后视镜里的大块头男人看起来有些犹豫：“不是我八卦，我就是有点想不通……你和郁宥之那个混蛋究竟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喻乐抿了抿唇。
　　“还有……你最近是不是和郁宥之吵架了？”
　　他瞥了正通过后视镜悄悄观察他的男人一眼，语气有些冷淡：“嗯。”
　　“怪不得他最近……”
　　抬起眼皮看向宋方八的方向，只见宋大助理面有难色的觑着他。
　　“郁宥之他疯了。”宋方八突然这样说到。
　　嗯？这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郁宥之现在肯定在和霍安弄周旋，可宋方八这么说，让他感到十分不理解。
　　“宥之他……准备向大众公开你的存在。”
　　“咳咳咳咳咳？！”
　　这句话成功让喻乐炸了，嘴里的肉堵在喉咙里，差点没能咽下去。


第72章 再次相见
　　“你说什么？！”喻乐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宥之他准备公开你的存在。”
　　宋方八神情暴躁, 如果不是后座有人，他现在已经狠狠拍在方向盘上。显然，郁宥之这样做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他不能这样发泄怒气，因为后座还坐着一个车开快了都会晕的人。
　　所以他只能紧紧握住方向盘, 说出心底练习过无数遍的话：“如果你们还在吵架, 希望你能暂时放下，宥之现在……需要你。”
　　“宋哥……咳咳咳咳！”喻乐拍着自己的胸脯, 拿起水杯囫囵的喝了一口, 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咽了下去：“你说得没错！”
　　小助理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喻乐恨恨的捏着水杯：“郁宥之他真的疯了！”
　　“我们现在去哪里？”
　　“容下公寓。”
　　喻乐用眼神询问为什么，宋方八解释到：“现在是非常时期, 你租的小公寓人多眼杂，容下公寓更安全一点。”
　　车子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前宋方八递给他一支墨镜, 然后像押拷犯人一样全副武装的把他押送上了楼。
　　熟练的输入密码锁, 刚一开门，一股混乱的味道扑面而来。
　　相比上次而言，客厅里杂乱了很多。
　　原本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到处放着拖鞋、衣服和红酒杯，地板上留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水渍的干涸痕迹, 一颗绿植不知何时被掰倒在地, 细细的泥沙铺满阳台区域。
　　宋方八领着喻乐进来后先是熟练的开了窗, 然后一边清扫地上的泥沙一边说到：“之前你突然消失郁宥之在这边发疯，打碎了酒瓶还没来得及收拾。”
　　喻乐站在一旁，愣愣的眨了眨眼睛。
　　“宋哥,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
　　“郁宥之发疯是什么样子？”
　　这算什么问题？
　　宋方八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疑惑, 但很快就回忆起一些往事, 露出多次遭受折磨后恨恨的表情：“郁宥之平时就这样，喝醉了就乱七八糟的穿衣服，把家里的东西弄得到处都是，还喜欢到处唱歌给别人听。”
　　喻乐瞬间来了兴趣，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结果宋方八还没有说完：“但你失踪后，他只是坐在这里思考了一夜，然后把酒瓶砸了。”
　　“那房间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最近几天因为你的事情我比较忙，我不来收拾的时候，他的房间一直都是这样的。”
　　“……”
　　宋哥一边收拾这个无比杂乱的房间，一边絮絮叨叨的开始给他讲郁宥之小时候的事情。
　　“我三岁时就跟在宥之身边了，你知道他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
　　喻乐兴致勃勃的伸长了耳朵：“难道不是想当明星吗？”
　　“不不不，郁宥之小时候唱歌可难听了，后来被霍安弄那个倒霉玩意儿嘲笑了好多遍，可能是被刺激到了，有一天突然就说要去拍电视剧唱歌给 别人听，这才进了娱乐圈。”
　　“唱歌难听？”
　　“难听死了！”宋哥回答得毫不犹豫：“你要是听过他小时候唱歌，一定会记一辈子的。”
　　“那他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
　　“他啊，那个时候……”
　　宋哥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响起了动静，喻乐一回头立刻看到满脸疲态的郁宥之从门口进来，两人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视线。
　　郁宥之的脸色由疲惫变得惊喜，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轻轻喊了一声：“喻乐……？”
　　“嗯。”
　　上次见面时他们还在冷战，那时他一看见郁宥之就觉得心烦，但这么长时间没见，现在几乎回忆不起之前那种生气的感觉了，见到这个人，和宋哥说话时的笑容甚至无意识扩大了几分。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刻意控制自己的表情冷淡下来，只是浅浅的应了一声。
　　疲惫但仍然帅气的男人看到他的反应，立刻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疾步向他走来。
　　脚步带风，顷刻间便来到喻乐面前，将他一把抱进怀里：“喻喻，我好想你！”


第73章 公寓
　　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和体温, 喻乐先是一阵紧张，然后又放松了下来。虽然不想承认，但呆在霍安弄的禁闭室时，他不止一次怀念过像现在一样的温度。
　　突然觉得生气没有意义。
　　于是下一秒他就攀住对方肩膀, 搂住对方, 在耳边轻轻应到：“嗯，我也很想你。”
　　“霍安弄没有欺负你吧？”感受到喻乐放软了的态度, 郁宥之先是一阵狂喜, 紧接着又有些紧张。
　　放开怀里的人，他先是皱着眉头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有留下什么外伤，才这样问到。
　　回忆起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喻乐却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一切正常。”
　　“霍安弄那边……”
　　“没事, 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一提到霍安弄，郁宥之的神色就浮起一阵阴霾：“我也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令人在意的是，郁宥之居然挪开了眼睛, 把刚刚他才说过的话如数奉还：“没有，一切正常。”
　　更可疑了。
　　看出郁宥之不欲多言, 喻乐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换了话题：“陶峰为什么愿意帮我？”
　　“我和他谈了两个条件, ”见喻乐不再追问，郁宥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陶峰国外有一个生病的妹妹, 我们礼貌交流了一下他妹妹的病情……我会给他妹妹提供最好的治疗环境, 这是条件一。”
　　说到这里时郁宥之悄悄观察喻乐的表情, 见他没有露出反感，才继续说到：“条件二……他要你当他三个月时间的摄影助手。”
　　“什么？”
　　“嗯……陶峰说他要你无条件当他三个月时间的摄影助手……”越说到后面越心虚，他觑着喻乐的脸色：“我知道我不该代替你答应，但他当时非常执拗的提出了这个……要求……”
　　“我也很不愿意你去那家伙身边呆三个月，”想到陶峰当时扭曲的脸色和憎恨的目光，郁宥之就不由自主的皱起眉：“放心吧，我会想个办法毁约的……”
　　“不用了，既然你答应了我会去的，而且我应该感谢他。”为了帮他而得罪霍安弄，这实在不是一笔划得来的交易，而且但他非常不理解——面对自己这么别扭的陶峰为什么非要他去当助手，大概是想羞辱他吧。
　　没关系，就当是谢礼了。
　　简单交流了一下最近的情况后，郁宥之就像守护珍宝的恶龙一样开始黏他不放，喻乐想把这个大块狗皮膏药扒拉下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喂，你们两个！”
　　伴随着宋方八不爽的声音，一根拖把被甩在了面前。
　　“别当我不存在，要拉拉扯扯黏黏糊糊请等家务做完我离开之后再搞！”宋方八的语气十分暴躁，比之前凶了不少，喻乐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宋大助理狠狠瞪着郁宥之：“别光知道给人惹麻烦，有手有脚的也快来帮忙一起打扫房间！”
　　大有一种你们再这样黏黏糊糊拉扯不清老子就甩手不干的架势。


第74章 共度一夜
　　傍晚, 大汗淋漓的两人终于把家里全收拾一遍，把碍眼的小助理赶走后，沙发上终于只剩下累瘫的他们。这时两个人都没说话，不同的呼吸声狭隘的方寸之地交织, 却难得的舒适宁静。
　　“对不起喻喻。”
　　郁宥之突然出声道歉：“之前是我的私心, 我想离你更近一点，才没告诉你我租了旁边的小区, 是我太不尊重你了。”
　　喻乐安静的看着对面那双诚恳的灰瞳, 但已经回忆不起当时那种特别生气的心情。于是他伸手摸了摸郁宥之的脑袋，像在安慰一条犯了错的大型犬：“没事, 我已经不生气了。”
　　“以后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做，”听到这的郁宥之神情立刻一震，思想还没来得及变色, 就对上了喻乐认真的眼神：“只是宥之, 你也可以试着多相信我一点, 我并不是一时冲动才和你在一起的。”
　　当时他之所以那么愤怒，更多因为他潜在的小心翼翼和不信任。
　　“好的，不会再有下次。”
　　握住喻乐捏成一团的拳头, 郁宥之在指尖关节处烙下了一个吻，这样做时又发现对方转正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自己, 于是郁宥之又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
　　“可以吗？”他低声询问到。
　　青年立刻反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在肩膀处咬了他一口：“继续。”
　　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下, 两个人影交织在一起，度过了一个大汗淋漓的黄昏。
　　温存过后，郁宥之从后面抱住他, 贴着耳框问到：“喻喻, 有一件事情我考虑很久了……你愿意跟我一起去见见父母吗？”
　　“父母？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不是你说的吗？之后尝试多信任你一点……我不想再这么偷偷摸摸下去, 让你被不同的人惦记。”
　　郁宥之搂得更紧了：“我得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东西。”
　　之前郁宥之已经带他去见过三姐，关于父母，后面他一直没有提，本以为郁宥之已经忘了这件事情。
　　见喻乐久久不回答，郁宥之担心起来：“喻喻，你不愿意吗？”
　　喻乐笑了，眨了眨眼睛：“好啊，见父母是吧，我没意见。”
　　“什么时候？”
　　“明天。”
　　第二天起床，喻乐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散了架。
　　昨天晚上做了太多次，答应去见父母后郁宥之就像打开了开关，摁着他做了又做，无论怎么求饶都不答应。后来实在太累，他在运动中直接睡了过去。
　　虽然感觉身体很虚，但好在早晨的天气不错，一大早阳光就投射进来，洒在被褥上暖洋洋的，让他的心情也一并暖和起来。
　　发现他已经醒过来并睡饱后，郁宥之就把人从被窝里揪出来。
　　洗漱后吃早饭，然后开始换衣服。
　　今天他们要去郁宥之家见父母。
　　仔细穿好高领毛衣，把脖子上的吻痕严严实实压下去后，他又选了稍微正式一点的外套，站在镜子前看了又看。
　　虽然已经见过那位三姐，但他还是有点紧张。
　　郁宥之站在他身后，压住他的肩膀：“担心么？”
　　“当红明星带了一个男朋友回家，显然，我这个狐狸精是要被豪门父母责难的，我正在练习要怎么才能体面的笑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镜子里的人抚平了他的嘴角：“你像平时一样，挑挑拣拣、吃吃喝喝就好，我父母问什么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我不是带臭媳妇见公婆，”郁宥之从背后搂住他，脑袋却绕前面亲了他一口：“我只是通知他们一声而已。”


第75章 见父母
　　虽然心情忐忑, 但时间仍然坚定不移的往前推进，两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一个四合院模样的小别墅前。
　　黑衣管家在前方引路，喻乐就跟在后面悄悄打量周围的环境。
　　见他一副好奇的模样, 郁宥之立刻凑到耳边：“你喜欢这种房子？以后我们也去买一栋。”
　　“算了算了, ”他赶紧摇头拒绝：“你家房子也太大了，太豪华的我不习惯。”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 前面领路的管家突然回头, 没看见他们的亲密举动一样面不改色道：“老爷和夫人正在兰德厅等您。”
　　“兰德厅？”
　　“我们家的会客厅。”
　　“你们家怎么像古代的官老爷一样，做派还挺大？”
　　郁宥之则是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我明白了, 给我下马威是吧？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我不会轻易被人吃了的。”
　　话还没说完，郁宥之就毫不避讳的牵住他的手, 拉着他往兰德厅进发。
　　很快他们走进了正厅。
　　等在兰德厅的是个坐姿端庄的女人, 她盘着头发, 其间略有银丝，能看得出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但同时, 也能感受到长期的优渥生活在她身上沉淀下来的优雅。
　　和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贵妇人一样。
　　郁宥之毫不避讳的牵着手走过去：“妈，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喻乐。”
　　女人的目光终于投向他们, 眼神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先坐吧，你爸在上面给赵伯伯打电话，待会儿就下来。”
　　她看喻乐的的眼神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宥之, 你待会给你爸好好介绍一下你的这位……朋友。”
　　“好的, 妈妈。”
　　郁宥之也像个孝顺儿子一样, 礼貌的点头应到，然后就拉着喻乐坐到了旁边的待客椅上。
　　一时之间，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喻乐只能感受到郁宥之握着他的手传递过来的温度。
　　似乎有些冷场。
　　当然，喻乐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男人终于从楼上下来，他看起来比郁宥之母亲的年龄大一点，表情更加凌厉。
　　中年男人扫了待客厅里端坐着的几人一眼，直接略过喻乐，背手看向郁宥之：“宥之，稀客啊，没想到现在叫你回来吃顿饭都这么难。”
　　“爸爸，我最近太忙了。”
　　中年男人的目光挪到了喻乐身上。
　　郁宥之抬了抬手：“这是喻乐，我男朋友。”
　　和母亲一样，中年男人也没有对“男朋友”这个字眼产生什么反应，他没有说话，只是横着两条眉毛打量郁宥之身边的青年。
　　当那十分具有压迫力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喻乐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的机器从头到尾扫射了一遍，不由得有些紧张。
　　“嗯，”似乎是看够了，中年男人终于点了点头：“听说你回家，老罗特意给你准备了一桌饭菜，都是你爱吃的，和你这位朋友一起入席吧。”
　　这顿饭的氛围很诡异，四个人一桌，气氛却无比沉闷。
　　郁母对喻乐相当礼貌，但饭桌上基本上没开口，当然也没有问喻乐什么问题或者是故意刁难他。
　　郁父气场更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饭桌上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了郁宥之几个问题，郁宥之回答得也很简单，一顿饭吃得十分沉闷。
　　直到吃到最后，这位父亲才用餐巾抹了抹嘴巴，赏了喻乐一个眼神，却是对着郁宥之说：“宥之，下周家里攒了一顿团圆饭，你三姐二哥和大哥都会回来，你母亲还特意邀请了赵家的小女儿，到时候记得回来。”
　　“赵家那个小姑娘啊，宥之你还记得吗？你五岁的时候见过的。”就像是为了附和郁父，饭桌上一直没有出声的郁母突然拍了拍郁宥之的肩膀：“现在出落得可漂亮了，嘴巴也甜，一见我就阿姨阿姨的叫。宥之你可得见见她。”
　　喻乐终于知道郁父刚刚说话为什么要看着自己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他思考着自己该说点什么时，郁宥之已经表情不悦的蹙起眉头，还没来得及张嘴，这人已经开口：“爸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明年还打算和他一起去国外结婚，团圆饭我就不回来吃了。”
　　“你说什么？”
　　郁父郁母，还有喻乐，三人同时看向了郁宥之。
　　喻乐想的是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要和你去国外领证，但显然，他的震惊和郁父郁母的震惊不一样。
　　被儿子这样拒绝，他们大概是生气的。
　　“团圆饭我不吃了，这次回来其实是想给你们递请柬的，但……”
　　说到这里他看了喻乐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郁父果然因为郁宥之的爆发性发言而感到有些生气，这时才终于正眼看了喻乐一眼，眼里有明显的不认同和鄙夷：“宥之，你就打算和这种人过一辈子？”
　　“是的。”
　　郁父锐利的眼神飘过来：“你也是吗？”
　　喻乐点了点头。
　　“好，你们很好。”
　　郁父“咚”的一声拍桌而起，站起来时身体抖了抖：“宥之，你知道你今天把他领过来会有什么后果吧？”
　　郁宥之耸了耸肩膀。
　　郁父背着手离开餐桌，往楼上走去：“团圆宴记得回来，到时候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老爷子离开后，一直端庄优雅的母亲冲他们冷淡的笑了笑，也离开了餐桌。
　　从大宅里离开后，喻乐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问到：“宥之，那真是你的爸妈吗？”
　　“货真价实。”
　　“我怎么看着像陌生人？”
　　“那你终于有点了解我们家了，除了三姐，我们家的人都这样。”
　　“你爸刚刚是在威胁你吧？”
　　“是啊，要我乖乖听话去相亲，和一个五岁时见过一面的女人联姻，你不是已经听出来了吗？喻喻，你会生气吗，会吃醋吗？会想要一个人霸占我吗？”
　　说着说着，郁宥之的眼神就亮了。
　　没有回答这种幼稚的问题，喻乐继续问到：“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不要紧，要脱离他们迟早是要走这一步的，之后的问题交给我解决就好。”刚刚的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郁宥之显得有些委屈，只能皱着眉头主动走过来，一把揽住了身边的青年：“你居然一点都不在意我要和别的女人联姻，我不开心了。”
　　“没有我很在意，但我相信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
　　这样的说法似乎抚慰了他，郁宥之埋头亲了喻乐一口，想起了另一件事。
　　“话说喻喻，你觉得这顿饭做得怎么样？”
　　“你们家厨师的厨艺不错，肉做得很好吃，蔬菜叶子也勉强能够入口。”喻乐眨了眨眼睛：“如果以后你和你家决裂了，能把他挖过来就好了。”
　　听到喻乐的回答，两人相视一笑，脸上都情不自禁的挂上笑容。
　　冬天的风有些冷，但两人都不觉得，他们牵着对方的手，感受着交握的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散步一样慢悠悠的晃荡回了家。


第76章 狗仔爆料
　　从四合院老宅离开后, 两人再也没谈论过这个问题。
　　很快，一周时间过去了。
　　到了约定的下周，这一天，郁宥之像往常一样死皮赖脸钻进被窝, 躲在床上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喻乐去叫了他三次，第四次终于忍不住把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宋哥说, 你这次再迟到他就在我租的小公寓门口上吊自杀。”
　　“那就让他上吊啊？”
　　“可那是我租的公寓！”
　　这样说着, 喻乐强行把人塞进卫生间洗漱：“宋哥真可怜，你作为老板也稍微体谅体谅一下助理啊。”
　　“工资开得高、给我爸妈当间谍也没追究、他甚至天天背着人骂我我还给他开奖金, 我这样的老板难道还不够人道？”郁宥之越说越愤懑，把头支出来看喻乐，看到喻乐回瞪回来, 他又把头缩了回去。
　　“赶快洗漱！”
　　“好。”
　　等两个人一起吃了饭, 宋大助理打电话疯狂催促喻乐后, 郁宥之才在匆忙之中搂住他一顿吻别。
　　今天似乎一切正常。
　　“宥之，”当大明星终于拖拖拉拉走到玄关，喻乐终于没忍住开口了：“宥之, 今天的团圆宴你真的不去吗？”
　　郁宥之惊愕的回头，却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被狂暴化的小助理拉走了。
　　过了一会喻乐的手机响了, 郁宥之发来了一条消息。
　　[郁宥之：我放心吧, 我不会去的]
　　“就是因为你不去，所以我才不放心啊……”但就是这简简单单几个字，却看得他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像往常一样, 这一天也平稳度过, 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这之后, 两人之间的生活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
　　郁宥之总是很忙，经常会连续好几个星期不回家，接到工作后便全世界各地不停奔波。这种时候喻乐通常是高兴的，没人黏着自己，他终于能有时间能接点拍照约稿、修图之类的工作，日子过得相当平静。
　　这种平静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甚至让他产生了错觉，似乎郁宥之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也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直到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收到了安安的消息。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新闻！赶快给我看新闻！看微博也可以！]
　　[喻蓓曼：？]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赶快去看！！！！！]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郁宝他好像谈恋爱了……是个男的]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快去帮我看看新闻，这会不会是我的幻觉？我是不是生病了？！还是世界快要末日了，为什会发生这种事情？！肯定是那些营销号在瞎几把写的！]
　　喻乐心里就一沉。
　　不等回复安安，他已经迅速切开页面打开微博，看到第一条爆词时已经预感到了点儿什么。
　　果不其然，接下来他看到了几乎霸屏的热搜。
　　【郁宥之】
　　【郁宥之街头和陌生男人亲密举动】
　　【他是谁】
　　【郁宥之粉丝后援会】
　　…………
　　一眼看去，几乎都是郁宥之的热搜，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简单梳理了一下热搜，总的来说，就是一个狗仔账号发布了一段偷拍视频，视频里戴着大墨镜的郁宥之和陌生的青年相互依偎，然后亲热接吻。
　　喻乐想了想，偷拍的时间点就在一个月前，他们从郁家老宅出来的时候。
　　这时的微信提示音开始不停的响，都是安安络绎不绝发来的消息，喻乐瞟了一眼，神色严肃。
　　[喻蓓曼：对不起安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喻蓓曼：待会儿再回你]
　　迅速打完这几个字，他立刻拉出郁宥之的消息框，先是发消息，然后又打了通语音通话，过了很久，电话才被接通。
　　电话那边的环境十分嘈杂，这样的突发事件显然也给郁宥之也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安静下来，话筒里传来对方意外冷静的声音：“喻喻你看到热搜了吗？”
　　“嗯。”
　　“对不起突然发生这种事情，网上的那些舆论……应该是我父母推动的。”
　　“我大概猜到了，”喻乐支吾了一声，语气中听不大出情绪：“你那边怎么样了？”
　　郁宥之苦笑了一下：“乱成一团了，我刚刚才在刘姐的监视下溜出来。”
　　“喻喻，我有一个想法。”
　　“嗯？”
　　“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出来吗？”
　　“你想官宣？”
　　“我……”
　　“嗯，好啊。”
　　听到这直接的回答，话筒那边的男人立刻笑了，但很快，话筒里又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在将近十秒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没舍得挂电话，他们只是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彼此的呼吸声，直到那嘈杂把一切淹没，话筒里才传来断断续续的嘟嘟嘟声。
　　此时此刻，喻乐正坐在容下公寓的大客厅里。
　　郁宥之不在，宋方八不在，只有他一个人。
　　客厅里很安静，和刚刚电话里那阵嘈杂的背景音相比，这里甚至安静得有些孤寂，世界一切安好，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但喻乐知道，他的平静生活从此就要远去了。
　　当然，他并不后悔。
　　再次拿起手机，安安已经疯狂给他发了几十条文字和语音，他耐心的一条条听过去，那张牙舞爪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套上大剧院安禾那张文静的脸，以及两人之前的种种过往。
　　[喻蓓曼：安安我看到热搜了，你放心吧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喻蓓曼：虽然现在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在澄清之前我还是得提前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太激动]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有屁快放！]
　　[喻蓓曼：其实爆料视频里的那个男人，是我]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曼曼你在说什么疯话？？我知道你这个爆料很突然，但是……]
　　[喻蓓曼：还有，我不是曼曼，曼曼已经不在了，自从上次她和你告别就再也没有回来，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情]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安安，你是不是疯了？]
　　[喻蓓曼：……我认真的，我只是觉得无论如何，在澄清之前得提前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你再说一遍]
　　[喻蓓曼：爆料视频里的那个男人是我，还有，曼曼已经不在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就再也没有回音。
　　注意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醒，但过了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都再也没有新消息过来。
　　他耐心的等候着。
　　[天大地大老娘最大：我需要见你一面]
　　[喻蓓曼：好的，等这件事情处理完后，我就来找你]
　　打出最后一个字，他俩的交流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波涛汹涌的线上交流结束，空旷的房间里依然寂静。
　　他突然有点想见郁宥之了。


第77章 风波
　　喻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他知道,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
　　说来奇怪，当前段时间那种隐隐约约的担忧变成现实，他反而不再焦躁, 而是安心下来。
　　反正接下来, 就交给郁宥之了。
　　这几天网上非常热闹。
　　齐窈月是G省外国语大学大二的学生，来到位于G省省会——也就是Z市上大学后, 很快喜欢上了一位最近火得离谱的小明星。
　　齐窈月承认, 她一开始追小明星是为了融入小团体，因为三个室友军训期间一直聊他, 迫不得已开始去了解这个人，但当她去了解小明星后，却发现对方歌唱得不错、戏也演得勉勉强强, 尤其是那张脸帅得天怒人怨, 便立刻沉浸了进去。
　　在后来一年半的时间里, 她追了两次小明星的现场——一次新歌发售会，一次商场活动，作为常年在Z市活动的小明星, 她这种追现场的频率并不高，但却在室友和表哥眼里成功营造出了小明星死忠粉的形象。
　　室友会在主动提起关于明星话题时向她投来目光, 而便利店工作的表哥甚至专门打过一次电话, 特意询问她有关小明星的事情。
　　表哥说他在便利店里看到了小明星真人, 小明星在等他同事下班。
　　她当时没太在意，只是笑着调侃表哥，说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那么八卦？然后忘了问表哥要一张照片。
　　后来再想起, 又总是匆匆和表哥结束联系, 断断续续几次后, 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今年是齐窈月来Z市上大学的第二年，专业课变多了，人却学得油条了，摸清不同老师的脾气后她就开始熟悉的逃课睡觉混吃混喝四处打卡的普通大学生活之旅。
　　堕落了大半个学期后，她开始觉得有点无聊。
　　小明星最近有个商场活动，但她懒得去；上个星期刚拒绝了一位自我良好的摄影社高年级学长的表白，虽然这位男性学长在戏称为尼姑庵的外语学院里称得上是只珍稀动物，但她怎么看对方怎么觉得对方长得贼眉鼠眼——被学长的表白恶心到，所以她出去玩儿出去参加社交活动的兴趣也急剧减退，因此就天天躲在宿舍里刷手机；但就像老天在和她作对，最近网上的新闻都风平浪静岁月静好，没有一件能引起她兴趣。
　　就在她感叹大学时光匆匆易逝时，一条狗仔的曝光视频突然炸响网络。
　　郁宥之——也就是她断断续续追了一年半的小明星，突然曝出了和男性青年的不雅视频！
　　常年在微博划水吃瓜的她立刻闻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当即身体一抖，精神矍铄的加入了战斗。
　　狗仔的偷拍视频一经爆料，立刻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各种猜测纷繁沓至。
　　一开始，带着恶意的猜测和粉丝的维护还打得有来有回，但随着吃瓜群众增多，明星好友以及热点中心的本人却无一出声，然后舆论就开始呈现出一种奇怪的一边倒的趋势。
　　视频确凿，证据充足，郁宥之不即时回应，肯定是心里有鬼。
　　粉丝开始动摇，内部渐渐传出失望的声音，指责他欺骗粉丝、满嘴谎言、人面兽心。
　　更加魔幻的是，事件爆料第三天，一则新闻横空出世。
　　美美波气泡水被指原料中添加有害物质，已经被相关部门责令整改，紧急暂停生产线，召回出厂的成千吨物资。
　　新闻一发出，本就不平的娱乐圈泥潭更是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因为郁宥之就是美美波气泡水的全线代言人。
　　这则新闻像个绿色猪肉戳，立刻给郁宥之定下了不赦之罪——不良艺人郁宥之，不但私生活混乱满嘴谎言欺骗观众、还道德沦丧助纣为虐给有毒饮料代言，他就是娱乐圈里不折不扣的毒瘤！
　　一夜之间，郁宥之滚出娱乐圈的呼声高居不下。
　　直到此刻，郁宥之本人以及其团队依然没有出来回应，这似乎更加坐实了猜测。
　　之后的事情就更简单了。
　　和郁宥之有合作关系的代言商纷纷发布解约声明，原本一声不响的明星好友也开始点赞食品安全等相关言论，俨然一副正义伙伴的姿态，甚至连曾经合作过的对接方，也开始言辞模糊的跳出来指出，郁宥之曾经对某某底层工作人员颐指气使，工作中不停耍大牌等。
　　世间有千种罪行，郁宥之似乎都有沾染，道德构筑的世界轰然崩塌，一切罪孽仿佛都因他而起。
　　狂欢进行中，郁宥之的回应终于来了。
　　齐窈月捧着手机，第一时间刷到了他的回应长微博。
　　“很抱歉，一直没来得及回应大家，我是郁宥之。”
　　“美美波气泡水的食品安全问题不容忽视，我作为美美波气泡水的全线代言人，在和产品方签订合约时没能注重产品质量，这是我的疏忽；后续作为代言人进行宣传，没有及时发现产品的害处，也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很抱歉那些由于信任我而购买的粉丝和大众，我感到十分愧疚，为了弥补此次造成影响的万分之一，我后续将捐出进入娱乐圈后财产的百分之九十，用于慈善和公益事业。
　　这是我思考良久后做出的决定。
　　进入娱乐圈多年，因为兴趣而努力前行，又因为现实止步于一些异想天开的尝试。
　　在艰难的前行中，好在一路有粉丝的陪伴。
　　感谢你们喜欢我的歌，感谢你们喜欢我的戏，感谢你们喜欢过我，只是我似乎不适合这个地方。
　　我决定离开娱乐圈了。
　　前两天有狗仔爆料了一段我的小视频，我在这里郑重澄清一下，视频中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苦心追求的爱人——是我的男朋友。
　　我曾经对粉丝说过，如果我谈恋爱了，一定第一时间公布。现在由于各种原因，我决定离开这个曾经承载了我重要部分的地方，我正在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也许大众会认为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懦弱的人，但在离开之前，我希望在粉丝面前至少是诚实的。
　　感谢大家的关注。
　　祝大家开开心心，生活顺遂。”
　　看完长微博，齐窈月懵懵的眨了眨眼睛。
　　这小作文写得还勉强，但具体内容怎么就和常规流程不太一样呢？
　　郁宥之要退圈？
　　要捐出娱乐圈所得财产的百分之九十用于慈善和公益事业？
　　还大方承认了同性恋人？
　　她以为这出大戏结束前至少有来有回三四个回合，谁知扯头花流程才进行一半，郁宥之这边居然主动割脑袋投降了！
　　这时齐窈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拨通了表哥的电话，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
　　“哥！你看新闻热搜了吗？郁宥之微博出柜了！”
　　“你之前不是说在便利店里遇到了郁宥之？”
　　“你看看那个爆料视频，郁宥之的同性情人是不是你同事？”
　　此时此刻，喻乐正抱着手机看那则一经发出，立刻缀上红色“爆”字的回应。
　　网上的各路人马果然立刻沸腾了。
　　但无论是郁宥之道歉宣布退圈，还是路人或别有用心的水军，喻乐都无暇关注，自始至终，他在意的只是回应中的一小段。
　　“视频中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苦心追求的爱人——是我的男朋友。”
　　短短一小段文字，没出现他的名字，但喻乐总觉得，这一段不是写给粉丝的，而是写给自己的。
　　郁宥之是故意的吗？
　　他轻轻的啧了一声，郁宥之这样做也太犯规了。
　　喻乐依然呆在容下公寓顶层。
　　这时坐在客厅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他认识的人不多，加了联系方式的人也不多，打开一看，竟是之前便利带他的人，齐什么东。
　　“喂，齐哥？”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
　　对方开门见山：“小喻啊有件事情我一直很好奇，之前你在店里打工，那个经常来接你的帅哥……是不是郁宥之？”
　　喻乐：“……”
　　这人果然还是这么八卦。
　　齐东逸：“我看到新闻了，郁宥之出柜了。”
　　喻乐：“齐哥，你想说什么？”
　　齐东逸：“他那个神秘的男性情人，不会就是你吧？”
　　喻乐想了想，感觉有些厌烦，正想挂掉电话，但想到郁宥之的微博回应，顷刻间又改变了主意：“没错，那个人就是我。”
　　齐东逸：“我就知道！你还在便利店工作时我就发现了，你真的特别在意郁宥之，看他的广告都能看好久，你们俩的关系绝对不寻常！”
　　电话里的人语气兴奋。
　　齐东逸：“不过郁宥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出柜了，虽然卷入了美美波那个气泡水的问题……但至少看起来像个负责的好男人呢……总之就，祝你们幸福吧。”
　　齐哥的态度倒让喻乐有些惊讶
　　“嗯，谢谢你，齐哥。”
　　放下手机，门口有敲门声响起，喻乐眉头一皱。
　　狗仔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当透过猫眼看到宋哥时，他松了一口气。
　　开门后，小助理全副武装，用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严肃地看着他：“走吧，我们现在离开这里。”
　　“去哪里？”
　　“一个安静的地方。”
　　齐窈月在焦急的等待中，很快等到了表哥的回话。
　　齐东逸：“小月，我刚刚特意打电话确认了一下，我好像搞错了。”
　　“嗯？”
　　“那个人之前老是带着帽子墨镜来等我同事，我还以为是郁宥之呢，结果好像不是，就是我那同事的那什么……男朋友那种。”
　　“哦……”齐窈月明显失望了。
　　“小月啊，你要不还是别追星了。”电话里的表哥有些犹犹豫豫地说到：“你看这娱乐圈多乱，又是同性恋又是有毒汽水，你可别追星追着追着被洗脑了，把自己也卷进是非里。”
　　齐窈月愣了：“你说什么啊哥？”
　　“你不是郁宥之粉丝吗？”
　　“不是哥，我就是随便听听他的歌看看他的剧，跑现场也只是一时兴起，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他的粉了？”
　　“哦……那你这么关注郁宥之干什么？”
　　“有瓜吃我干嘛不吃！哥你不知道，我这两天闷在宿舍里可快憋死我了，郁宥之这新闻多劲爆啊！”
　　“哦，那你吃吧，我挂了。”
　　似乎是被表妹随便的态度震惊到，电话里的男人迅速挂掉了电话，反而是齐窈月感到有些莫名奇妙。
　　当然，瓜还是要继续吃的。
　　在巨大的注视和流量下，这场风波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一个月时间里，每次打开新闻头条，都能看到关于郁宥之的三个字。
　　但风波并没有总是注视郁宥之，比起明星八卦，大众显然更注重食品安全问题。
　　郁宥之作为靶子被全网攻击，在美美波气泡水所属公司发布了一则配合食品安全局调查的回应后，大众的矛头立刻转向了黑心企业。
　　齐窈月一边看新闻一边批判黑心公司，参与进来津津乐道义愤填膺，但后续美美波气泡水的公司究竟受到了什么惩罚，这个气泡水品牌究竟何去何从，她却没有心力再继续关注。
　　一年后，一款新气泡水悄然上市，他由郁氏集团默默推出，居然是当初美美波代言人——已退圈的郁宥之郁家人集团推出的新产品。
　　在新品气泡水铺天盖地的宣传下，这样的关系自然引起了一些质疑，但和一年前轰轰烈烈的局面不同，这样的质疑通通被淹没在了角落里。
　　总之在这之后，齐窈月再也没有听到过美美波气泡水这个牌子，它活在了人们的记忆中，一提起它就联系起有毒汽水，然后总是能说出几件亲朋好友因为有毒气泡水上吐下泻的逸闻。
　　至于郁宥之，在齐窈月的谈资中，他从有名有姓的当红偶像变成了她口中过去的小明星，再和旁人聊起关于明星的话题时，就变成了：“我大学也追过一段时间星呢，结果掏心掏肺对他，他却只把我们当提款机……啊，现在？现在这人已经退圈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也不信，就是之前炒得火热的那谁……”
　　升上大三后，齐窈月的日子也开始有了些紧迫感，曾经网络上的腥风血雨都成了她记忆中平平无奇的点缀，毕竟生活还要继续，而网络上的热点新闻总是一波接着一波波，总有更精彩，也更腥风血雨的热点出现。
　　更重要的是，她快要毕业了。
　　即将步入大四的她面临着踏入社会或者继续求学的抉择，网上的腥风血雨再精彩，也抵不过人生岔路口的迷茫，她觉得自己还是更应该着眼于现实。
　　毕竟，明星和国家大事，哪里轮得到她这个普通人来操心呢？


第78章 相见
　　在名为郁宥之的风波席卷网络的一个月里, 喻乐早早被宋大助理带到了一栋偏僻的农家小屋前。
　　从车上下来，看着荒无人烟的四周，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宋哥，这里是？”
　　“让你暂时躲避风头的地方。”
　　宋方八：“你不喜欢这里吗？”
　　喻乐：“也不是, 只是这个环境让我想起了霍安弄哪儿呆过的几天。”
　　宋大助理认真反驳：“当然不一样, 霍安弄那里至少是小别墅，条件比这里好。”
　　喻乐麻木的点点头：“你说得对。”
　　也就是这个时候, 他收到推送, 美美波食品丑闻推送到他面前。点开新闻，网上翻天覆地的谩骂实在是不堪入目, 喻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宋方八似乎早收到了消息，表情略显严肃，仿佛是为了安慰他, 语气别扭的说到：“你男朋友说, 无论最近网上有什么动静都不用意外, 也不用担心，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处理得差不多了，就过来和你待一段时间, 一起等待风波平息。”
　　喻乐看着小助理认真的脸，想着郁宥之为什么不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但最后什么也没问, 只说了一声“好”。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喻乐过得意外的舒心。
　　空气好，周围很安静，食物也很充足。
　　他每天默默关注郁宥之的动向。
　　世界很大又很小, 这段时间偏偏都聚焦在了郁宥之身上, 好像每天都会发生新的事情。
　　先是狗仔的爆料视频, 然后是美美波气泡水的食品危机，群情激愤下，郁宥之作为代言人被攻击，紧接着各种合作方纷纷宣布解约。
　　耍大牌、脾气爆、羞辱员工……黑料层出不穷，粉丝也慢慢开始质疑，然后郁宥之的回应小作文和出柜通告又一次炸响网络。
　　网上热闹非凡，一时之间郁宥之成了一个十足十的烂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解读出其他的意味，像是一场葬礼上的狂欢。
　　喻乐每天刷着这些东西，忍不住了会替郁宥之说两句好话，但最后总是以被所有人攻击作为结束。
　　日子就这样过了三周半。
　　一共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后，一个神色憔悴、头发微长的男人踏进了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农家小院
　　是郁宥之。
　　当时喻乐正在调试镜头，时间飞逝，眨眼间竟然已经到了初春，外面篱笆墙角那颗早春桃花开得很好，他准备乘着清晨的风露去拍几组照片。
　　镜头擦着擦着，他有预感似的抬头望向大门，随着“吱呀”一声，面色憔悴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
　　“喻喻？”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见抢了对方话头又都沉默下来，结果只是望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喻乐愣了愣，主动上前几步，过去抱住了对方。
　　“你终于来了？”
　　“嗯，我回来了。”
　　被抱住的瞬间，郁宥之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柔软下来，他埋入颈间深深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喻喻，我好累。”
　　“嗯。”
　　“喻喻，我好想你。”
　　“嗯，我也想你。”
　　久别重逢，正值壮年的小情侣按说应该你侬我侬，或者干脆天雷勾地火，但喻乐惦记着篱笆墙外的那几支早春桃花，揉了揉郁宥之污黑发青的眼圈后，就把人打发到里屋睡觉去了。
　　早春三月，天气微寒，他捧着相机记录下了篱笆墙外那几支桃花最鲜嫩娇艳的姿态，拍完后，顺手折下了开得最好的几支，握着桃枝往回赶。
　　正在屋里睡觉的郁宥之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连续一个月的熬夜使他精疲力尽竭，很久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了。
　　这一天却睡得格外好。
　　他梦见自己终于处理完琐碎事务，在一个浑浑噩噩的早晨，驱车来到一早准备好的小屋里，见到了那个使他魂牵梦绕的人。
　　“喻喻，我好想你。”
　　梦里，素来冷淡的青年竟然主动抱住了他，说我也想你。
　　除此之外，他还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窗户被窗帘遮掩，微光从边缘处透出，几支鲜嫩的桃花插在花瓶里，被倒映出几丝通透的粉色，安静又美好。
　　耷拉着眼皮，他模模糊糊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在眼前晃动，睡意绵延浑身温暖，头一歪又继续陷入美好的梦境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六个小时后。
　　郁宥之终于睡饱，摸了摸惺忪的眼睛。
　　陌生的房间静悄悄的，窗外传来窸窸窣窣风吹树叶的声音。
　　“喻喻？”
　　“喻喻？”
　　连续叫了两声，都没有人回应，郁宥之一摸脑袋，想着自己果然是在做梦。
　　失落感油然而生，他撑着身体打算起床……唉，这里是什么地方来着？
　　就在这时，喻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眼神撞向他：“你醒啦？”
　　“喻喻？”
　　“嗯？”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你在梦里抱住我说想我，还给我折了两支桃花……”
　　他梦呓般的呢喃着，当眼前的青年错身，露出身后插着两支桃花的花瓶时，他一下子禁声了：“……这好像不是梦？”
　　喻乐却突然笑了，把端着的粥碗放在床头，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然后转头笑看着他：“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好像有点……”
　　“现在要我抱你一下吗？”
　　“诶？”
　　“不要吗？”
　　这样说着，喻乐调头就准备离开。
　　郁宥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不知道哪里迸发的力气，下意识拉住即将转身调头的青年，让对方直接踉跄着扑进了他怀里。
　　“现在就抱我！”
　　“你……”
　　“要抱抱，还要亲亲！”
　　喻乐用手撑着身体，才不至于完全瘫倒在郁宥之身上：“你先放开……你这样，我没办法吻你了。”
　　话音刚落，郁宥之就感觉一个轻柔的吻偏偏的落到了嘴角，他一下子松了力道，喻乐趁机从怀里溜了出去。
　　对方皱着眉头整理衣领，再次看向他时目光又一次带上了一些笑意：“你先起来洗漱喝粥，待会再继续。”
　　“好！！”
　　***
　　酒足饭饱之后被吃干抹净，两人气喘吁吁躺倒在床头，喻乐平复了一下胸腔的弧度，才问出自己一直比较在意的事情。
　　“为什么一直没有联系我？”
　　“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一听见你的声音，就忍不住丢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飞奔到你身边。”
　　“哦。”
　　听见情话，喻乐的反应却堪称冷淡。
　　“我还害怕，我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变得这么喜欢你了，但万一你没这么喜欢我怎么办？”
　　“思考出结果了吗？”
　　“思考出了！”
　　闻言，喻乐终于给出了一个略显诧异的眼神。
　　郁宥之紧紧搂住了怀里的人：“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有多喜欢我，反正你是我的，你必须永远呆在我身边！”
　　“哦。”
　　虽然喻乐的反应依然冷淡，但他却没有反驳这个说法，并且在这之后主动凑过去吻了郁宥之。
　　郁宥之惊喜的眨眨眼睛，立刻反客为主吻回去，亲着亲着一不小心，把黏哒哒的青年摁在身下，又来了一次。
　　***
　　就这样，两人在偏僻的农家小院住了下来。
　　半月后，喻乐才开口询问那水深火热的一个月是怎么度过的。
　　郁宥之立刻大倒苦水。
　　“喻喻你不知道我可惨了了，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解约、谈判、躲避狗仔、安慰粉丝……我简直就是一台机器，立刻要散架的那种！”
　　“所以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还有一些麻烦事儿，但需要我出面的已经不多了……剩下的，霍安弄会看着弄。”
　　“他帮你？”喻乐挑眉。
　　“霍安弄有把柄在我手里，”郁宥之下巴一台，神色略有不屑：“他是个商人，美美波倒台，这背后可操控的东西多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喻乐从这话里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美美波的质量问题……不是意外吗？”
　　“难道霍安弄是幕后黑手？”
　　“不是他，要在合适的时机完美爆出美美波气泡水的质量问题，至少需要联动三方人马——食品监督局、媒体公关、竞争企业，霍安弄才吞掉王家，来不及打点这些。”
　　意外的是，郁宥之立刻否决了他的猜测。
　　“是我家老头子，他为了搞垮美美波推出自主品牌，才策划了这一出。最多再过一年，他手下的新品气泡水就会上市，借着这件事，也顺便惩罚一下跟自己对着干的儿子，毕竟当初，我也是为了气我家老头子，才和美美波签了代言。”
　　喻乐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层缘由。
　　喻乐：“看来你父亲还是心软了。”
　　“嗯？”
　　喻乐：“当众出柜、为了男人和家里断绝关系、还给敌对公司的产品代言……如果是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忤逆的儿子……以及他的情人。”
　　“但我现在还好好的，没有被任何人打扰，你父亲看起来好像打算无视我了。”
　　闻言，郁宥之却笑了。
　　“喻喻，我父亲不是这种能通情达理的男人，他只是不屑于出手对付你。现在我的经济来源被他切断，事业也被他一手毁掉，这老头子，正在等我抛弃你，主动回去认错呢。”
　　“你会顺从他吗？”
　　“我管他去死！”
　　“那不就好了，赶快起床吧，懒死你了都！”这样说着，喻乐也不知不觉的笑了起来。


第79章 春天来了
　　在这之后, 他们又在农家小院里呆了三个月。
　　这期间，新闻热搜被明星八卦和民生热点轮番替代，路人退场后，剩下的就是小范围的粉黑狂欢。
　　眼看着热度降得差不多了, 郁宥之死皮赖面, 要跟着喻乐回他之前租的小房子。
　　他没有答应。
　　“你的容下公寓呢？”他随口问到。
　　“我让宋哥处理掉了，拿去付违约金。”
　　“违约金……需要赔多少？”
　　“一亿多吧。”
　　“多少？！”
　　骤然加强的声线把正懒懒散散躺在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郁宥之抬起眼皮看过来, 但很快又耷拉下去，给沙发上的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放心吧喻喻, 我已经卖掉了车、房产、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现在只有四五千万了，我是坚决不会为这点钱就向黑心老头低头的！”
　　“……”
　　一个“只”字, 让喻乐把想说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四五千万……这些钱你打算怎么还？”
　　“等热度再退一点, 去找朋友们借点钱, 开个餐饮公司什么的。”
　　郁宥之态度颇为随意，让喻乐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这个长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看向他, 淡灰色的瞳孔冲他笑了笑，双手合十, 动作虔诚：“喻喻你看, 这段时间风波未平, 我也不好抛头露面，只能麻烦你暂时收留我了！”
　　四五千万……喻乐忍不住扳着手指头，数了好几次, 觉得这个数字对自己来说着实有点陌生。
　　但想想小说明星、娱乐圈豪门、百年世家, 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孤陋寡闻了, 也许对郁宥之来说，这确实不算一笔大钱，毕竟三个月的时间里，他都已经还掉0.5个亿了。
　　嗯嗯……0.5，真的不是什么大数字。
　　就像是在故意麻痹自己，喻乐点了点头，觉得这样想很有道理。
　　“喻喻？”
　　“嗯？”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我什么时候说我愿意收留你了？”
　　“刚刚，就在刚刚，你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离开农家小院后，郁宥之就半强迫半无赖的住进了他租的小房子里。
　　喻乐担忧了一阵，但欠债对郁宥之的生活好像没有实际影响，那几千万似乎就是个单纯的数字。
　　没有追债人出现，没有意外发生，生活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但喻乐的担心很快变成烦躁。
　　因为他家的小客厅小沙发上长出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郁宥之的瞳孔是浅灰色，长手长脚霸占沙发，抬头不见低头见，狭小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总的来说，和郁宥之同居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尤其是在郁宥之失去繁忙的工作之后。
　　他不会做饭，虽然非常积极的在尝试，但味道总是很糟糕，而且每次都会把小厨房弄得一片狼藉。
　　他不会打扫，虽然总是抢着做，做完就一副期待的表情看向喻乐，可惜看到水淋淋的地板时，喻乐总是忍不住皱眉。
　　这个人总是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下次一定能做好，喻乐一天相信他一次，一个月后，就已经学会面无表情的把这种保证当成毫无意义的垃圾话过滤掉了。
　　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郁宥之这人精力太过旺盛，除了每天乐此不疲的做饭打扫卫生留下一片狼藉外，某方面也异常活跃。
　　早上要亲亲，中午一起午睡，晚上还要折腾到半夜。
　　这一天起床，喻乐早早醒来，活动了一下浑身酸软的身体，发现旁边睡得死沉的青年裹走半边被子，顿时有些生气。
　　“起床！”
　　“唔……”
　　“快给我起床！！！”
　　“唔唔……”
　　一通拉扯下，喻乐直接把人踹到了床下。
　　下午，郁宥之捂着屁股冲他笑，淡灰色的瞳孔满是歉意，在过分英俊帅气的脸上眨巴眨巴，显得莫名的委屈。
　　喻乐扳着脸，终于还是被那委屈巴巴的眼神所撼动，忍不住过去摸了摸他。
　　极其会察言观色的男人适时的“汪”了一声，喻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这样勉强忍耐着，度过了一段地狱一样的日子，有一天，当喻乐看到厨房被打碎、还没来得及清理的鸡蛋时，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冷着脸离开厨房，郁宥之端着一个面粉盆，一见他的脸色立刻慌了，停下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喻喻，你怎么了？”
　　“厨房里鸡蛋怎么碎的？！”
　　“手滑了……我一不小心……”
　　“拿鸡蛋做什么？”
　　“我想给你做个……”
　　“嗯？”
　　“我错了喻喻，以后我不随便进厨房了。”
　　男人像一只知错的大型猎犬，耷拉着耳朵站在身边，喻乐却已经厌烦了这一套，抬起眼皮多给他一个眼神都觉得累。
　　“你还想这样多久？”
　　“什么怎么样？”
　　“就这样，我是说，就这样还要多久？”
　　“喻喻，你嫌我烦了吗？”
　　“嗯，”他实在是懒得辩驳：“如果我嫌你烦，你会离开吗？”
　　“我不会。”
　　“所以我问你，你还想这样多久？你爸的问题，还有你欠的违约金吗？你究竟想怎么做？”
　　这些天，喻乐思来想去，始终忧心忡忡。
　　那四五千万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头上，他只是个普通人，对情绪不敏感，但对数字却不一样。
　　忍到今天，终于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喻喻你是……在担心我吗？”郁宥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你看我赖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一句，我还以为你不想听呢！”
　　喻乐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
　　“太好了！本来我还担心作为礼物给你，你会觉得无聊……”
　　“礼物？”
　　“走喻喻，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两句话功夫，刚刚还蔫搭搭的男人瞬间复活，拉着喻乐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直到坐上车，他都没反应过来。
　　“你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去看我特意给你准备的礼物！本来害怕你不喜欢，就想着要不先学做个蛋糕试试……”
　　这么说着，郁宥之很心虚的看了喻乐一眼。
　　“所以你把鸡蛋打了？”
　　“我手滑了……”
　　喻乐扶额：“为什么突然要送我礼物？”
　　一聊起这个话题，郁宥之立刻兴奋起来：“纪念！这是我们正式同居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值得好好纪念！”
　　“而且，你都没告诉过我你真正的生日，我只能选择这种日子……”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委屈小声。
　　“我不过生日，也不吃生日蛋糕。”喻乐抿了抿唇：“但如果你想知道，直接问我就好了，我真正的生日是六月中旬——大概二十号左右。”
　　“还有三个多月了！喻喻你放心，到时候一定为你好好庆祝！”
　　“那我不要你做的生日蛋糕。”
　　“……好。”
　　说话间，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开到了郊外。
　　看到曾经来过一次的私房菜馆，喻乐心里已经有了了然。
　　“你说礼物……不会是请我吃饭吧？”
　　“是……也不是。”
　　郁宥之下车后，动作很快的绕了一个方向，专门为他拉开车门：“喻喻，我记得我好像还没有给你介绍过这里的老板娘。”
　　“嗯？”
　　这是白天，私房菜馆大门禁闭，似乎没有营业。
　　郁宥之冲着喻乐笑了一下，然后拉着手就往大门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十分熟稔的喊到：
　　“崔姨！崔姨！我带喻喻来见你了！”
　　须臾之后，大门内传来门阀的声音，窸窸窣窣一阵，然后有过一面之缘的热情老板娘从里面钻了出来。
　　朴素的女人面色发亮，打量了喻乐一番，然后才眨了眨眼睛，看向郁宥之：“小郁，就是这个人了吗？”
　　郁宥之点点头，罕见的表现得像个乖宝宝：“崔姨，就是这个人了，我决定下半辈子共度一生的人。”
　　“嗯……我知道了。”
　　女人沉默的点了点头。
　　“反正你们年轻人花样多……嗯，挺好、挺好。”
　　“喻喻，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娘了。”
　　“老板娘？”喻乐蹙眉。
　　“不不不，是老板！是老板！”郁宥之露出讨好的笑容：“你不是想普普通通的活下去吗？这个私房菜馆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不愿意和郁宥之计较称呼问题，只是蹙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郁宥之眨了眨眼睛，转身看着身后的私房菜馆：“我处理了名下所有的东西，打算以后就靠着这家私房菜馆为生了……投资投资餐饮业，或者当当厨师之类的。”
　　所以最近才天天往厨房里捣鼓？
　　“放弃吧，你当厨师的话这里一个月就得倒闭。”喻乐毫不留情的打击到。
　　“不至于这么快倒闭吧，起码也得……半年？”
　　“你觉得呢？”
　　视线相交的时刻，两人陡然间会心一笑。
　　“真的不打算回家了？”过了一会儿，喻乐才这么问到。
　　“老头子不会妥协，我也不会妥协，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郁宥之想了想，拉住他的手，在手背亲了一下：“更何况，还有你在我身边。”
　　“你不会后悔吗？”
　　“喻喻，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
　　“嗯，我不后悔。”
　　“哼哼，反正你后悔了也没用……喻喻，我这辈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用放过我，反正我也不会离开。”
　　就这样吧，就这样和郁宥之在一起，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吧。
　　喻乐这样想着，转身看向了私房菜馆。
　　院子里本来种着桂花，如今桂花已经谢了，周围的柳条开始抽芽。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春夏秋冬的更迭，四季如同一日，都只是在重复一模一样的昨天，如今陡然看见柳条，才突然意识到春天居然已经来临。
　　再过一段时间，和郁宥之一起去拍点柳条的照片吧。
　　想着想着，喻乐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全文完】


第80章 番外1：安禾
　　“啪！”
　　响亮的巴掌声从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传来, 这是工作日的下午，店里只稀稀疏疏的坐着几个客人，听到这阵突兀的动静，他们纷纷抬头, 往发出声音的角落看去。
　　发生争执的是两个年轻男女。
　　他们面对面坐着, 靠外的女孩正单手撑着桌面，半倾着身体, 胸口因为刚刚激烈的动作而微微起伏。
　　冷掉的咖啡摆在面前, 一点没动，唯独表面的拉花在微微晃荡。
　　被扇的青年则坐在对面, 刚刚那一巴掌扇得着实结实，但青年看起来却并不羞恼，颇为平静的抬头注视着女孩。
　　意识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年轻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气, 才收起扬起的巴掌重新落座, 却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烦躁。
　　她压低声音，仍止不住愤怒：“你要给我说的，就是这些天方夜谭一样荒谬故事吗！”
　　“我说的都是真的。”
　　喻乐看着她：“我不是喻蓓曼, 曼曼已经不在了，为了保护主人格, 在和副人格的争斗中消失了。”
　　“那你是谁？”
　　“我只是一个外来者, 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游魂, 他们争取身体控制权的时候，我意外被拉入了这具身体。”
　　喻乐平静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脸颊上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 他觉得他的脸颊肯定正在像面粉一样悄悄发酵, 但忽略这种感觉, 他还是有意识的陈述到：“理论上来说，我也只是个受害者。”
　　狗仔爆料郁宥之那天，喻乐向安安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安安说需要聊一聊，于是他们约到了这家咖啡厅。
　　他知道，这是喻蓓曼和安禾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曼曼一直很珍惜你这个朋友。”想了想，喻乐又这样补充说到。
　　坐在对面的安禾沉默的看过来，还是不信。
　　但显然，她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因为同样荒谬的对话，对面的青年已经陈述过不下两遍。
　　安禾换了一个话题：“说说吧……你和郁宥之的事情。”
　　喻乐想了想，诚实答到：“我伪装成喻蓓曼的模样去追星，被他看出来是男扮女装，然后他就盯上了我。”
　　“是郁宥之追的你？”安禾拉扯着嘴角，自己问出来的话，却只觉得荒谬。
　　更荒谬的是，对面那位和曼曼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穿着男装的青年居然恬不知耻的点了点头。
　　安禾沉默下来。
　　虽然一开始看到爆料新闻时她很震惊，但比起曼曼的事情，喻乐和郁宥之在一起显然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她咬紧嘴唇：“所以……男扮女装是怎么回事？”
　　“喻蓓曼是第三人格，她很喜欢郁宥之，我继承了她的人生还有她的记忆，所以也想去看看这位小明星……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理由。”
　　喻乐选择性的隐瞒了这个世界只是一部小说的事情。
　　“那……多重人格呢？”
　　“我刚刚已经告诉过你了，这具身体原本有过一个主人格，和我同名同姓，也叫做喻乐，也就是曼曼以前向你提过的龟毛哥哥。龟毛哥哥喜欢上了一个人……但这份喜欢太过沉重，最终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他精神压力太大，所以分裂出了一个戾气很重的副人格，以及喻蓓曼。”
　　像刚刚一样，喻乐十分耐心的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这次安禾没有再激烈的反驳他，反而有点伤心：“你还要坚持这套荒谬的说辞吗？”
　　“虽然它很荒谬，但它是真实的。”
　　安禾垂下了嘴角，环视了咖啡店内部一圈，刚刚投来好奇眼神的客人们似乎都已经恢复原状，只是不知私下里，有没有装作不在意，却继续偷偷关注他们这边的动静。
　　店里徘徊着浓郁的咖啡味，此刻却不显得香浓，反而有些苦涩。
　　“你还记得这里吗？”安禾的声音也低沉下来。
　　喻乐：“我继承了一点喻蓓曼的记忆，我知道，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当时我们都有点拘谨，然后她问我是不是也喜欢郁宝，我说是，我们就聊了起来。”
　　喻乐喝了一口咖啡：“喻蓓曼一直很重视你这个朋友。”
　　“那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多重人格、离开前的告别、甚至和郁宥之在一起……她为什么什么也不说？”
　　虽然用的是她，但安禾执拗的盯着喻乐，似乎是想从他嘴里撬出答案。
　　“我想，是因为她在害怕。”
　　喻乐的眼神沉了下来，他时不时的搅动眼前这杯已经冷点的咖啡，因此，两人间沉默的回荡着金属汤匙撞击陶瓷杯的叮叮当当声。
　　“她是个心思很单纯的姑娘，她害怕自己会失去朋友，害怕自己会消失，害怕看不到这个世界、再也无法回来。所以只要不真正的和你告别，不好的事情似乎就不会发生。”
　　“但不幸的是，她还是消失了。”
　　喻乐这话一出，安安立刻沉默了。
　　死亡一样的寂静在两人周身蔓延。
　　过了好久，就在喻乐以为安禾不会再开口说话时，安禾突然动了，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珍珠做的小钱包。
　　“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但是你在郁宥之的问题上确实欺骗了我，那一巴掌是你应得的。”
　　捏着那个珍珠小钱包，安禾眼神忧伤：“这是我之前就做好的，一直想找个机会送给曼曼……一个生日小礼物。”
　　“假如……我是说假如，”安禾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带出了一丝哭腔：“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假如曼曼真的只是第三人格，假如她真的已经消失了……那请你帮我把这个钱包转交给她，虽然迟到了，但是祝她生日快乐。”
　　“好。”
　　喻乐利落的收下了这个漂亮的珍珠小钱包。
　　“如果喻蓓曼知道你为她准备了来年的生日礼物，她一定会很高兴。”
　　“谢谢。”
　　离开的时候安禾没有打招呼，就这样在喻乐的目送下，一步一步离去。
　　喻乐又坐了一会儿，看着手上的小钱包，喝光了面前那杯冷掉的咖啡。
　　从咖啡店出来，郁宥之的车就停在门口。
　　看到喻乐被扇红的脸，多少有些不爽。
　　他蹙着眉头问到：“怎么样了？”
　　喻乐想了想，然后把把交谈内容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这个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下手怎么这么重？”郁宥之眼里闪过一丝阴郁，摸着喻乐的脸颊，心疼得不行。
　　“你注意一点，安禾可是你的粉丝。”
　　喻乐的神情严肃起来，几乎带着些警告意味的看着他：“宥之，安禾是喻蓓曼很重要的朋友。”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喻喻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郁宥之哀嚎到：“可是她竟然扇你巴掌，她也太过分了！马上去医院，先预约一下医生，万一留下毛病怎么办？”
　　“不用那么夸张……”
　　“现在马上立刻去医院检查！”
　　“好好好，去去去，这就去。”
　　一番死缠烂打后，两人的车径直往医院开去。那些不开心的话题，就像车尾气一样，被狠狠甩在了身后。
　　并且从此以后，两人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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