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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月光拒绝奋斗
　　作者：项绿瓜
　　文案：
　　【傲娇猫受x年下绿茶小狗攻】
　　（一）
　　白谦易，性格清冷，白衣翩翩，高颜值，高学历，多才多艺，工作成绩杰出，是无数人回忆里的“白月光”。
　　但谁也不知道，在长期的高压工作折磨下，他们的白月光卷不动了，只想躺平。
　　什么人淡如菊、自立自强的白月光人设，他不要了，他只想当豪门少奶奶。
　　想要有个霸总，无条件地将他宠上天！
　　——V我一个霸总，助力我完成少奶奶梦想！
　　（二）
　　白谦易没等到霸总，却先好心收留了一只直男小土狗。
　　小土狗身世可怜，身体又差，但乖巧听话，每天哥哥长哥哥短，还会照顾人，默默把白谦易宠上天。
　　白谦易悟了：要什么恋爱！要什么霸总！和乖弟弟的兄弟情不香吗？
　　一直到白谦易遇到渣男追求者，小土狗才暴露真实属性——绿茶狗。
　　渣男和白谦易认识——
　　绿茶狗：哥哥以后的男朋友好幸福，有哥哥这么好的男朋友。
　　渣男不吃白谦易的黑暗料理——
　　绿茶狗：那个人好奇怪啊，怎么不吃呢？是不稀罕吗？为什么我觉得好好吃？
　　渣男约白谦易出门——
　　绿茶狗：我天天和哥哥在一起，会不会害哥哥找不到男朋友呀？我的病不要紧，哥哥出门约会吧！我没事！
　　（三）
　　再后来，白谦易才发现身边那个土里土气的小土狗，其实拥有绝世容颜，且是沉寂已久的前、演艺圈紫薇星。
　　土狗摇身一变成为当红影帝，一个眼神都能令白谦易心跳加速。
　　“哥哥，想找男朋友，可以考虑我吗？”
　　（四）
　　也是后来，白谦易才晓得，他其实是那个人苦等数年的白月光。
　　骆凡圆了他的梦想，而他正是骆凡的梦想。
　　﹍﹍﹍
　　CP：看似纯良其实心眼贼多的绿茶小狗攻x看似心眼贼多其实很纯的少奶奶受
　　1.《替身拒绝转正》系列文
　　2.年下
　　一个我成就你，而你成就我的故事。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娱乐圈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谦易，骆凡 ┃ 配角：刑云，薛赢双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绿茶小狗把我宠上天
　　立意：乐善好施，追求梦想。
　　VIP强推奖章：
　　白谦易结识身世穷困的大学生骆凡，两人一拍即合，善良的他将骆凡视作亲弟弟般悉心照顾。意外的是，外表土气的骆凡摘下眼镜后，竟生得无比英俊，真实身份甚至是一度惊艳演艺圈的童星，白谦易遂决定协助骆凡重回演艺圈。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朋友都说骆凡暗恋他，还说骆凡是个绿茶，在他眼中，骆凡不过是个单纯的直男弟弟……
　　本文文笔细腻自然，故事温馨而搞笑，并带有积极向上的正能量。主角白谦易心地善良，为他人奉献从不求回报。他在自己也不曾知晓的情况下，不仅三番两次救了自己未来伴侣的性命，还无意中将对方培养成自己的梦中情人。最终，他完成了对方的梦想，也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应证了好人有好报的道理。


第1章 
　　五岁那一年，白谦易在“我的梦想”作文中写道：“我要成为一个受人肯定的精英，优雅地立足世界，奉献我的智慧与才华予社会，燃烧生命的火焰！”
　　这些年过去，白谦易努力朝着梦想前进。
　　他拥有高学历，多才多艺，一毕业便进了国外律所贡献智慧与才华，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律师。
　　在他人眼中，他活得优雅又成功，堪称人生赢家。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梦想实现了，生命的火焰也燃烧光了。
　　要活成别人羡慕的样子，实在太累了。
　　他的梦想改变了。
　　他现在的新梦想是，躺平，摆烂，当个豪门少奶奶。
　　*
　　六月三十日，夏天正式开始。
　　距离白谦易辞职回国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的圆梦计划却未有丝毫进展。但白谦易半点不慌，一早醒来，他换上他标配的轻柔白衣，坐在窗边沐浴着晨光冥想，想诗歌，想宇宙，想海边的风和山中的雨。
　　一直到感知逐渐澄净后，他才慢悠悠地起身，给自己煮了壶咖啡，做了点生菜拌橄榄油，开始今日的早餐。
　　“今天有什么安排？”餐桌上，好友刑云正吃着一大盆拌面，面是用老干妈拌的，拌得油亮，上头还铺满了青菜。
　　“读书、念诗、做瑜珈。”白谦易拿纸巾揩去桌面溅上的一滴红油，把他那没有半点荤腥的生菜挪得离刑云远些。
　　刑云又问：“不出门？我们待会踢球去，一起？”
　　这时薛赢双从厨房走出，他一手端锅一手拿勺，利索地往刑云的盆里加了勺卤牛肉，加完又舀了一勺，转向白谦易。
　　“别！”白谦易来不及制止，一勺卤牛肉便已出现在他的沙拉上。白谦易抿唇，还是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好吧，谢谢。”
　　薛赢双道：“白老师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们一起运动。”
　　白谦易浅尝一口牛肉……好辣！为什么卤牛肉这么辣？白谦易控制表情，拿起咖啡轻啜一口，冲淡舌尖的味道。他又叉起一片菜叶慢条斯理地吃，咽下了，这才悠悠道：“你们去玩吧，我在家就好。”
　　刑云闻言停下筷子，眉毛一抬：“天天在家不腻吗？你要不还是找个班上吧？”
　　薛赢双也道：“周一和我们一起去上班？”
　　此话一出，白谦易动作一滞，眉头微蹙：“怎么连双双也这么说？你们不支持我的梦想吗！”
　　刑云是白谦易的高中好友，白谦易救过刑云一命，后来还间接促成了刑云与薛赢双的恋情，三人感情极好。
　　白谦易回国后借宿在刑云家中，三个人的同居生活热闹而开心，唯一遗憾的是刑云和薛赢双都是彻底的工作狂，恨不得一天能工作四十八小时，根本不懂白谦易的脑回路。
　　他们一开始还支持白谦易辞职的决定，但时间一久，见白谦易每天无所事事，忍不住开始苦口婆心了。
　　“你要我们怎么支持？”刑云恨铁不成钢，“好好一个律师不做，辞职！先前你还知道出门走走，现在呢？不去创造劳动价值，不去追求幸福，每天躺在家里，你不慌吗！”
　　“慌什么？”白谦易理所当然，“能躺在家里就是我辛辛苦苦追求到的幸福。”
　　“可你不是要找对象吗？”一旁薛赢双道，“在家里是找不到对象的。”
　　“怎么找不到？”白谦易疑惑。
　　白谦易一脸认真道：“我要找的是灵魂伴侣，灵魂伴侣就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就是不管如何都会相遇。我就算每天足不出户，每天躺在床上，都能遇到他。”
　　“每天都躺在床上，”薛赢双迷茫，“遇到的是护工吗？”
　　白谦易扎心了，低头不语。
　　其实他也不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不能懂他，毕竟在旁人眼中他活得一帆风顺，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前途。
　　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世优良，极为注重教育。
　　他五岁上小学，从小学习英语、法语、小提琴，还会打网球，得奖无数。高中毕业他出国留学，在常青藤名校读了本科和JD，后来进了BigLaw，事业成绩斐然。
　　这样有才华、有事业的人生赢家，没有任何理由在人生的黄金阶段辞职。
　　但没人晓得他为了当上人生赢家付出了多少。
　　平均半年住院一次，晕倒过，吐血过，累得半死，却又严重失眠。
　　他也想把步调放缓点，然而同事们一个赛过一个卷，为了卷赢别人，他也只能加倍地卷。
　　卷还没完事，还必须从里到外的卷，不仅不能把自己要死要活的一面显露出半分，还得假装自己卷得愉快又优雅，仿佛天生优秀。
　　最后，他卷赢了，加薪升职了，成为律所红人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疲倦已经累积到了极致，再没有一分精力了。
　　他原以为这种疲惫是成功的象征，自己只要稍作休息就能恢复斗志，于是请了个长假。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从小到大没怎么放过假，这一次的假期不仅没能令他恢复斗志，反而让他尝到休息的甜头后更加恐惧奋斗。
　　光是想到要上班，他便不由自主地流泪，好几天的时间只能躺在家里动弹不得。
　　好不容易强逼自己回到职场，结果工作强度一高，他又住院去了。
　　躺在病床上时，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的人生就完蛋了，终于下定决心辞职。
　　*
　　刑云见白谦易一瞬间意志消沉，立刻止住了话。毕竟刑云亲眼目睹过白谦易为了上班而在机场痛哭流涕的惨状，实在不敢再刺激他。
　　刑云吸气，换了个话题：“你之前说你的梦想是当……少奶奶？”
　　听到关键词，白谦易的精神顿时又来了。
　　他喝了一口咖啡，从容道：“这只是一个说法，叫少奶奶可以，叫少爷也可以，要叫米虫、小白脸也没问题，反正就是有那么一个人爱我，养我，让我不用出门上班。”
　　白谦易微微一笑：“当然，我喜欢少奶奶这个词，更有雍容华贵的气质。”
　　“……行吧。”刑云无语，只能点头，“那么你说说你的择偶标准吧，我们帮你留意有没有合适的对象。”
　　“其实也不复杂。”
　　白谦易清清喉咙，刑云见他看了一眼时钟，一副准备开始计时收费的架势，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白谦易开始长篇大论了。
　　“首先是要有钱，”白谦易道，“我是去当少奶奶的，没有钱，一切都免谈了。具体多少钱呢？也不用太多，月入三、四十万，资产A9就行，什么富豪榜前几名、大集团的继承人我不指望。”
　　刑云：“……”
　　白谦易：“当然，对方得是肯花钱的那种，如果很有钱，一毛钱也不愿意花在我身上的就算了吧，没缘分。我要的也不多，一个月给我个十几二十万就够了。”
　　“不要豪门贵族，豪门太复杂了，勾心斗角太多，要勾心斗角我怎么不回去上班呢？最好是家世清白的书香世家，家庭成员简单，家人个性温和善良，支持我们两个在一起。”
　　“年龄要比我大些，但不要比我大太多，五岁以内差不多，我喜欢哥哥姐姐的年上感。年纪小的千万不要，我不想照顾弟弟妹妹，我只想被当弟弟宠。”
　　“外貌必须好看，皮肤白点，斯文俊秀点，我喜欢气质型的，当然，霸总型的也不是不行。”
　　“身高和我差距不要超过十厘米，太高太矮都不要。男人的话一米八五左右正合适，身材要好，腹肌要有，而且比例也得注意，不能身高一米八五，腿只占了个八十五，必须是大长腿。”
　　“当然也不能光有脸有身材，还要会穿搭，懂得穿正装，日常也讲究搭配。土里土气的直接再见，但也不能太注重打扮，每天花枝招展一心扑在打扮上。”
　　“内在条件呢，必须聪明会读书，最好有博士学位。文学博士优先，我喜欢能和我风花雪月弹琴赋诗的，那种木讷书呆子型的理工男聊不起来。”
　　“个性要开朗健谈，不能每天闷着，当然话也不要太多。”
　　“要幽默风趣，同时温柔体贴，最好还有点小霸道、小腹黑。”
　　“要喜欢运动，但不要每天都在日正当中打篮球满身汗的，更不要每天举重练得一身腱子肉。”
　　“还要喜欢小动物，喜欢小猫，懂花，懂画，懂诗，懂音乐，懂浪漫，懂生活，有情趣，懂得给人惊喜。”
　　“哦，写字也必须端正，一个人的字迹反映出他的性格，太丑的就算了。”
　　“最重要的是个性善良，不能是冷血的资本家，不能以钱衡量一切，他必须眼里有天下，心里有我。”
　　刑云一脸无聊：“说完了？”
　　“还有一些没说，但基本要求大概就是这样吧。”白谦易质疑，“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有，当然有，我还能帮你总结一下。”刑云深呼吸，稳定气息，“总之他必须家里不是很有钱，靠着自己的本事赚钱，赚出很多钱，却又不在乎钱，同时每天有大把时间陪你，但也有时间工作，有时间运动维持身材，还有时间培养各种兴趣爱好。”
　　白谦易沉吟片刻：“差不多吧。”
　　“需不需要很会做饭，每天亲手帮你下厨？”
　　“这就不必了，我的要求没这么高，而且我很会做饭，我来下厨就好。”
　　“你会做什么？”刑云终于忍不住了，一指白谦易面前的生菜沙拉，怒吼，“就会拌菜叶子！还要求没这么高？你谁啊你，凭什么要求这么多！”
　　白谦易理直气壮：“凭他爱我！”
　　刑云：“他爱你能得什么好处吗？”
　　白谦易：“他爱我，和我在一起就开心。”
　　刑云：“我不懂，他为什么要爱你？”
　　白谦易：“因为我值得被爱！”
　　白谦易仔细盘点起来：“我有哪里不好？上面那些条件，除了没工作以外，其他和我也相差无几了吧？性格好，长得好，风趣，博士，有艺术涵养，懂生活，会赚钱……当然我现在不赚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不是个十全十美的人，我还不能有点梦想吗？”
　　不待刑云回话，白谦易立即反问：“不然你看看你自己吧，不过是有那么点臭钱，又凭什么要双双爱你？”
　　刑云语塞，求救地看向薛赢双。
　　一旁一直不发一语的薛赢双还纠结着白谦易那一连串的条件，疑惑道：“所以这么好的一个人，到底要怎么遇到一直待在家的你？他经营外卖公司，亲自来这里送外卖吗？”
　　白谦易一滞，但又随即镇定。
　　他拈起咖啡杯，露出一抹自在舒缓的笑：“你怎么不说他以邻居的身份出现呢？刚搬来的新住户，前来与邻居打招呼，打开门就这么与我相遇。”
　　“只要是命中注定，不论我在哪里，他都会自动来到我面前，不必担心。”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白谦易有信心，就算他足不出户，就算他什么都不做，那个人都会翩翩前来，温柔地问他：“愿意让我养吗？”
　　如今万事俱备，只需等待了。
　　*
　　一个月后，七月三十日。
　　一个月里，没有新邻居，没有外卖员，也没有任何人凭空出现在白谦易面前。
　　什么都没等到的白谦易宣布：“我还是出去找对象吧！”
　　刑云：“打脸了哈。”
　　“没有打脸！”白谦易强作镇定，“只是早起冥想时，整个宇宙都在告诉我，今天是出门探寻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排雷】
　　1.《替身拒绝转正》可视为前传，主角刑云和薛赢双都是白谦易的好友，在本文前半部分经常出现。
　　2.《替身拒绝转正》的六十五章为本文大纲版，但大纲内容和本文不完全相同，一切以本文为主～


第2章 
　　隔了两天的周一，白谦易出门了。
　　白谦易原本打算等太阳下山后再悠哉出门，然而薛赢双认为分头出门太浪费油钱，硬是一早便把白谦易拉上了车。
　　白谦易被载到市中心的某栋办公大楼去，这栋楼汇集了多家青年企业家建立的创业公司，不仅刑云的公司在此，薛赢双也趁着暑假时在其中一家公司实习。
　　白谦易想了想，这里确实有大机率出现他那年少有为的理想对象。
　　炎炎夏日，没有暑假的上班族们一早便开始奔波。
　　办公大楼的一楼开了一家高级水果店，店内兼卖咖啡蛋糕。白谦易坐在店里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外头川流不息的上班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的他和这些上班族没有两样，却没想到此时此刻他竟成了坐在这里看别人上班的局外人。
　　刑云和薛赢双都曾建议他，既然上一份工作太累，换一份轻松的工作也行。
　　确实，以他的资历绝对能在国内拥有一份理想工作，然而他大概是把这辈子的工作劲都用光了，哪怕现在有一份工作每天只需要上班三小时，他都不情愿。
　　就像对花生严重过敏的人来说，一滴花生油都能杀人。而他对工作严重过敏，要他工作无非是要他的命。
　　他辞职后地球也照样转得很快活，世界上这么多热爱工作的人，不缺他一个。
　　昔日种种皆成过往，从今往后净是大好人生。
　　现在他的梦想，就是过上混吃等死的好日子。
　　*
　　十一点半，往来水果店的客人们不时瞥向坐在角落的年轻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白衣黑裤，打扮毫不起眼，然而他皮肤白皙，相貌俊秀，一双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挑起，显得别有风情。尤其是他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从容气质，光是坐在那便如一幅风景画似的，格外引人注目。
　　然而那人没有注意到这些视线，只盯着面前的咖啡杯陷入沉思。
　　白谦易在想，找个愿意让他吃软饭的对象还真不容易。
　　这一上午虽然虽然不是没人向他搭讪，但来人都是一般的公司职员，不是他想找的多金总裁。
　　也是，霸总买咖啡怎么可能亲自下楼，来的肯定都是小员工。
　　想到这，白谦易嘴角一勾，自嘲地笑了笑。
　　他果然是一个很现实的人，竟然只以有钱没钱来衡量一个人。
　　然而，当律师的这些年来他所体认到的，便是人必须看清现实，活得现实。
　　既然他想吃软饭，就是得现实，不必故作清高。
　　那日他说了一长串的要求，但那终归只是理想，最重要的还是钱。
　　正此时，手机振动，白谦易、刑云和薛赢双的三人小群里面有了新信息。
　　刑云：【今天和小狗一起玩球吗？】
　　刑云：【[小狗玩球.gif]】
　　刑云：【[小狗撒娇.gif]】
　　薛赢双：【你想玩给白老师看吗？】
　　刑云：【妈的，发错了。】
　　白谦易皱着眉见刑云把那些降智对话全部撤回，内心无语至极，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有些羡慕了。
　　他好想有个对象来陪他发这种傻呼呼的话。
　　群里又出现信息。
　　薛赢双：【白老师在哪？午饭一起吃？】
　　白谦易：【在你们楼下的水果店，待会带水果上去看你们。】
　　薛赢双：【别！】
　　薛赢双：【别别别！】
　　薛赢双：【那间店贵死了，不许买！】
　　白谦易：【已经买了……】
　　薛赢双：【花了多少？】
　　白谦易说了个数字，薛赢双一连发了好几个问号。
　　刑云：【还是得赶紧找个土豪养你。】
　　刑云：【下午我要到工厂一趟，去不去？园区到处是暴发户。】
　　薛赢双：【本厂弟就是在工厂外认识暴发户的哈，推荐。】
　　白谦易被说得蠢蠢欲动，然而一看窗外，就见八月的正午阳光炙热，就连空气都热得扭曲了，他不敢想象走到屋外到底温度有多高。
　　【改天吧，今天不行。】
　　【太热了，说什么我也不会踏出空调房一步。】
　　【谁也别想让我晒到一丝阳光。】
　　【流一滴汗。】
　　白谦易飞快打字，意志坚决。
　　不是他不想找对象，而是维持优雅是他的生命准则，他可不想要满身大汗地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接受不了。
　　正此时，窗外出现一点骚动。
　　白谦易先是眼尾余光瞥见，后来仔细瞧清发生什么事了，随即从店里跑出去。
　　只见大街上，一个老婆婆跌倒在地。
　　她的身旁有一台翻倒的小推车，地上散落一地的小玩偶。老婆婆试着想自己爬起来，然而手脚无力，过往的路人也没人敢扶，只好躺在那。
　　白谦易匆忙赶到：“婆婆，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老婆婆道：“扶我一把……”
　　一旁的人议论纷纷，有个人道：“老人扶不得，小心待会说是你撞的。”
　　又有人道：“待会扶出问题你负责吗？”
　　邻近中午，路面被艳阳晒得滚烫，老婆婆躺在那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面露不适与羞怯。白谦易心知这事等不得，直接道：“我来扶，有事我负责。”
　　这时有人道：“叫救护车来，让救护人员来扶。”
　　老婆婆闻言更急了：“别叫救护车！我没钱，别叫救护车，我就是摔了下，没事的，不疼的……”
　　白谦易柔声道：“婆婆，有我在，您别担心。”
　　“不去医院……”
　　“好，不去医院，我带您到一旁休息。”白谦易道，“我要扶您起来了，哪里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白谦易轻轻将老婆婆扶起，检查她是否受伤。所幸她没有明显伤痕，就是腿脚无力，又被太阳晒得发昏，站得不甚稳当。
　　白谦易见状直接蹲下将她背起，又怕路人围观，便干脆将她背进水果店里，还从好心路人那拉回了她的一车小玩偶。
　　店里。
　　老婆婆缓了片刻，状况明显改善，直朝白谦易道谢。
　　白谦易点了两杯果汁：“来，解解渴。”
　　“不用喝这个！”老婆婆见那果汁一看就不便宜，连忙拒绝，“你帮我太多了，我不能再喝这个！”
　　“这杯是买一送一的赠品，不用钱，”白谦易把果汁推向她，“我一个人喝不了这么多，您帮我喝吧。”
　　白谦易眼神温柔，语气诚恳。老婆婆在他的鼓励下，终于小心翼翼地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果汁入口，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好舒服。”
　　白谦易也跟着笑了，又拿了先前买的水果给她吃，并将手帕借给她擦擦汗。
　　两人聊了聊，白谦易了解到这老婆婆的孩子都在打工，为了添补家用，她便摆摊卖点自己做的手工玩具。今天天气热，晒得她头昏，这才一不小心摔了跤，否则平常身体还算健朗。
　　老婆婆解释道：“我不是装的，真没有要讹人，就是爬不起来，年轻人你不用怕。”
　　白谦易只是笑：“我晓得，我从没怀疑过您。”
　　老婆婆见他性格温和，生得神仙似的好看，全身上下打扮得整整齐齐，就连手帕都带着香气，再想到这样一个人为了她在外头折腾了好一趟，弄得浑身汗，白衬衫都弄脏了，着实不好意思。
　　她端详着白谦易，认真道：“年轻人，我没什么好报答你，可我年轻时就会相命，看人很准的。你要是不介意，我能替你看看。”
　　白谦易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那您帮我看看，我最近很愁姻缘。”
　　老婆婆端详白谦易的脸好一会，缓缓道：“你虽然幼时穷困，但人勤奋，心地好，今生是衣食无缺的富贵命……”
　　“第一句就错了，他从小就好命。”刑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不以为然道，“哪里穷困？”
　　“嘘，你安静。”白谦易瞪了刑云一眼。
　　老婆婆继续道：“我看到的就是如此。不过不必担心，你是有福之人，命里带正缘桃花，而且你性格好，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对象。”
　　白谦易追问：“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具体一点吗？”
　　老婆婆又观察白谦易的面相和手相，沉吟道：“是一个高个子，相貌突出，人缘很好……”
　　白谦易：“几岁？”
　　老婆婆：“我看看……和你年龄差距在五岁以内。”
　　白谦易：“有钱吗？”
　　老婆婆：“……这你不用担心。”
　　老婆婆见白谦易一脸好奇，温和道：“不要操心太多，你待他好，他也待你好。他对你一见钟情，非常爱惜你，会主动来找你。”
　　白谦易这下终于放心了，他收敛起情绪，满意一笑：“那我就恭候对方大驾光临了。”
　　老婆婆离去前，白谦易把先前买好的水果全送她，还有意将她卖的小玩偶全买下来。然而她不愿卖给白谦易，直接掏了好几只小玩偶送给白谦易，又拉着白谦易的手道：“不要担心，不要和别人比较，你是好孩子，会有好报的。”
　　白谦易点头，朝她笑笑。
　　*
　　中午，刑云的办公桌上摆满了老婆婆送的玩偶。那些玩偶是以毛线编成的各种动物，只有拇指大小，每种动物却仍有不同花色，颇为精致。
　　薛赢双听刑云转述来龙去脉，肯定道：“我们白老师就是人美心善，才说不流汗，结果今天流最多汗的就是他。”
　　“想多了，我的定位是见钱眼开的邪恶律师，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白谦易一一观察小动物的造型，漫不经心道，“而且我一滴汗没流，就是一时兴起，稍微活动活动。”
　　刑云早已习惯他嘴硬，问道：“那么这位不流汗的白老师，下午去不去工厂？你那高个子相貌好人缘好的对象说不定就在那。”
　　白谦易停下动作，正色道：“你刚才没听见婆婆说的吗？”
　　“说什么？”
　　“说他自己会来找我。”
　　“不会吧……”刑云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什么。
　　果然刑云就见白谦易站起来，抓了三只小玩偶随手扔进自己的包里，潇洒朝两人一挥手：“所以我要回家等他了。剩下送你们，那只金毛小狗像刑云，双双会喜欢。”
　　*
　　白谦易走出大楼时已是午后。
　　他悠哉地对着玻璃橱窗整理他那一丝不乱的头发，抬头，只见天边乌云密布，一场午后阵雨将落未落。
　　原本是打算回家瘫着的，然而这样的天气反而让他不想这么快回去，只想在街上随意走走。
　　方才发生的事情让他一时兴起了做手工艺的念头。
　　他这辈子忙于学习工作，还没做过手工艺，这下闲着没事做，正好可以试试。他相信以他这么心灵手巧的一个人，手工艺难不倒他。
　　白谦易心念一起，在第一滴雨落下的前一刻踏进书店。
　　午后客人不多，书店里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氛围舒适。白谦易在书店里信步走了一圈，找到放置手工艺书籍的区域。
　　老婆婆给的玩偶里，白谦易挑了三只，分别是一只粉色的小兔子，一只小白猫，还有一只看起来很睿智的德牧。
　　白谦易从包里抓出小兔子对照书中的工艺，想了解是怎么做得这么可爱。看完他才刚将兔子放回包里，低头就见腿边一个小孩仰头看他。
　　白谦易看着小孩，小孩也看着他，一大一小无语对视。片刻，白谦易又把小兔掏出来，朝小孩一递：“给你。”
　　小孩朝白谦易露出少了一颗门牙的笑，抓着小兔子跑了。
　　白谦易嘴角微勾，随意挑了几本书，转头就要走。
　　但他才走出几步，就听身后有人喊了他。
　　那声音低沉悦耳，一下触动了白谦易的心弦。四周的音乐声都静了，只剩下那声音一字一字地敲在白谦易心上。
　　“先生，你的小狗掉了。”


第3章 
　　电光火石之间，白谦易闪过无数念头，各种浪漫场景争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么好听的声音，想必会是一个高大，英俊，风度翩翩的男子……在转身前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白谦易已经脑补完两人从相遇到携手共度一生的所有画面。
　　但当他转过身后，所有的想象戛然而止。
　　他犹如被屋外的大雨浇了一身般，整个人都冷静了。
　　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普通，再普通不过，硬要白谦易形容这大学生的话，直白地讲，只有一个“土”字符合。
　　那大学生的眉眼被过长的头发遮住，鼻上架了一副镜片极厚的粗框眼镜，整张脸显得不甚清爽，也看不清长相。
　　他身上穿着一件尺寸过大的白色T恤，布料洗得很薄，甚至微微发黄，看得出穿了许久。和宽大的上衣相反，他的裤子倒是短了，愣生生地露出一节脚踝。而他的鞋子虽然干净，但白谦易一眼便看见了破洞，款式也过时了，看不出品牌。
　　他还背了个背包，从白谦易的角度看去，就见两条背带都有缝补的痕迹，不知用了多少年。
　　总而言之，衣服虽旧，但都收拾得干净，就是真的太土了，像是农村里没人要的小土狗。
　　唯一能称得上优点的就是个子高，比白谦易还高了小半个头，可惜他微微驼着背，显得不大有自信。
　　白谦易的第一反应是失望，但随即又感觉到对方是个性格温和的人。如此想来，这副穷苦的样子反倒让白谦易有些担心了。
　　他看着那大学生，那大学生也看着他，两人竟是就那样傻站在那。
　　几秒后，大学生先回过神来。
　　“先生？”大学生见白谦易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声。他手上拿着白谦易的小狗玩偶，应是白谦易刚才掏小兔子给小孩时不小心掉的。
　　“谢谢。”白谦易忙接过那只小狗玩偶。
　　两人的手微微碰了一下，大学生收回手。
　　大学生看着白谦易，白谦易朝他笑笑，他便朝白谦易微微点了头，转身离去，走远了，又回头看了白谦易一眼
　　那天白谦易离开书店时已是傍晚，雨停了，白谦易抬头，就见初升的月亮已经挂在了天边。
　　*
　　后来白谦易买了好些毛线回家，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打毛线，做出一堆奇形怪状的四不像。这种机械性的重复动作对他来说十分抒压，因此乐此不疲。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刑云疑惑地看着白谦易的作品。
　　“围巾。”白谦易道，“帮老公织的。”
　　刑云看着那条织得松紧不一的围巾，嫌弃道：“他得多爱你才会把这种丑东西系在脖子上？”
　　白谦易丝毫不受打击：“他会是一个相貌突出的美男子。”
　　“所以？”
　　“所以不管什么东西出现在他身上，都会成为时尚单品。”
　　“你对你那未曾谋面的老公倒是有信心。”
　　“我这是对自己有信心。”
　　“……”
　　周六，白谦易起晚了些，待他离开房间时已近十点。
　　他看着窗外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心想今天又是窝在家的一天了。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宅，就是夏天天气热，他又讨厌流汗，一步也不想踏出空调房，最后只能足不出户。
　　客厅传来些微动静，但白谦易没有多想，径直走进。才刚走进，就看刑云和薛赢双抱得难分难舍，还在那说悄悄话。
　　薛赢双：“少奶奶还在家呢……”
　　刑云：“嘘，他在房间里，不会发现……”
　　白谦易一个“早”字才刚说出口，顿时卡壳了。
　　两人分开，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白谦易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脑筋动得飞快：“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我现在要出门一趟。”
　　薛赢双忙道：“你别走啊。”
　　白谦易咬牙微笑：“你想要我留下来看付费表演吗？”
　　薛赢双惊喜：“你想付多少？”
　　刑云听不下去，打断两人的对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白谦易：“五分钟后，你看够不够？”
　　刑云：“滚！”
　　最后白谦易说了自己晚上十点才会回来，给小情侣留了充足的相处时间。
　　十点半，白谦易漫无目的地开着车，有点丧。
　　当初他辞职回国时，最初几天是在刑云家过渡的。后来他有意回家，但薛赢双担心他情绪不好，便要他留下来。
　　和好朋友一起生活确实愉快，这让白谦易感受到自己被人好好地爱着。
　　为了回报两个人对他的爱，他虽然不爱劳动，但也主动承担了大半的家务，出门买菜吃饭更从不让两人掏钱。
　　他原以为这么做能多少回报好友们的善意，却忽略了他一个电灯泡和小情侣住在一起，光是存在就是一个麻烦。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场愉快的朋友聚会也该结束了。
　　是他该主动离开的时候了。
　　白谦易在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书店前。
　　他走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也没想好要怎么打发一整天，只能先买几本书，到咖啡厅里坐一会。
　　假日的书店人潮多了不少，不复前些日子的宁静。
　　白谦易在书店中随意转了圈，最后来到艺术类书籍的区域。这些书大多乏人问津，因此附近分外安静。
　　白谦易看见一个外国导演的剧本集，那导演执导的几部电影他都看过，对剧本有些兴趣。
　　他伸手拿书，不料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伸向那本书，两只手毫无预警地碰在一起。
　　触碰的瞬间，白谦易原本死气沉沉的心又活了过来。
　　得是多么巧，才能有人在此时此刻也对这本书感兴趣，莫非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
　　白谦易转头，就见身旁出现了熟悉的小土狗——是那日见到的大学生。
　　“是你。”两人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
　　白谦易笑道：“你还记得我。”
　　大学生点头，表情腼腆，忙取下书双手递给白谦易。
　　白谦易：“谢谢。”
　　大学生回了声“不客气”，声音不大，也不敢多瞧白谦易一眼。他似是还想说什么，白谦易笑着等他，但最后他只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他朝白谦易点点头，转身走了。
　　是个挺内向的小孩。
　　白谦易身边还没这样的人，只觉得新奇。
　　除了那本剧本，白谦易又挑了两本诗集。结账前他忽然想到薛赢双，遂又走向英语辅导书的书架。
　　薛赢双之所以一直喊他“白老师”，在于薛赢双的英语全是他辅导的。
　　上次他回国时，薛赢双正好在准备自考的英语科目。薛赢双的学校教育只接受到高一，英语可说是学得一塌糊涂，他看不下去，便一手包办了薛赢双的英语，硬生生救活了薛赢双的成绩，还为薛赢双打下不错的英语底子。
　　那时刑云也在辅导薛赢双的高数，出于竞争心理，白谦易甚至亲手编写了给薛赢双上课的教材。只是因为过于匆忙，那份教材仍有许多可以改进的空间。
　　白谦易心想现在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改改教材，之后好辅导薛赢双考研。
　　白谦易来到英语辅导书区域时，一眼又看到了那个大学生。
　　那大学生没有注意到白谦易，专注地看着手上的教材。白谦易没想打扰他，然而经过他身后时随意瞥了一眼他手上的书，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提醒：“这一本虽然很多人推荐，但几个文法和答案都是错的，别买。”
　　先前白谦易为了自编教材，参考了不少其他人的书，因此什么书好、什么书差，他大抵摸透了。
　　那大学生吓了一跳，回头见是白谦易，随即又红了脸，忙把书放回去。
　　白谦易拿了另一本，递给大学生：“这本比较比较冷门，但写得不错。”
　　“谢谢。”大学生道谢，随即又鼓起极大勇气似的，朝白谦易问，“你也考研吗？”
　　“我？”白谦易忍不住笑，“我像是还要考研的年纪吗？”
　　“对、对不起！”大学生的声音高了点，想起这是在书店，赶紧又压低声音，“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学生。”
　　“我不是学生，”白谦易忽然起了逗他的兴致，“我是英语老师。”
　　那大学生信以为真，忙朝白谦易结结巴巴道：“老师好。”
　　见他那认真的模样，白谦易又忍不住逗他：“你好，补课吗？”
　　*
　　午后，白谦易坐在咖啡厅中，对面则是那个大学生。
　　方才白谦易是半开玩笑地问，孰料对方却当真了。所幸白谦易玩笑归玩笑，却也十分乐意教他。
　　在白谦易眼中，别人有需要，他便教，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了。
　　那大学生名叫骆凡，A大土木工程专业，开学升三年级。
　　骆凡暑假在工地实习，平日住在工地里，到了假日便会往市里的书店跑，今天也是趁着放假到书店来选考研的辅导材料。
　　学土木的，又在工地实习，骆凡为什么这么土，一下有了解释。
　　刑云是A大毕业的，薛赢双也在A大里旁听，因此白谦易对A大学子倍感亲切。
　　尤其骆凡一看就是穷苦孩子，却能考上A大，暑假时还勤工俭学，更加证明他是一个聪明而坚毅的小孩，这让白谦易对他油然升起好感。
　　白谦易一直遗憾自己不能在薛赢双小的时候陪着他，此时遇见一个与薛赢双背景相似的人，令他下意识地便想弥补这份遗憾。
　　“加我微信吧，回头我给你发教材，是我自己编的。”白谦易见骆凡仍绷紧神经，手甚至都攒着。他忍不住笑道：“学土木的都像你这样吗？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
　　骆凡点头，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紧张了半天，最后问道：“老师，您姓什么？”
　　“姓白。”白谦易不晓得这问题有什么好紧张，回答道，“我叫白谦易，谦逊的谦，平易的易。”
　　听到这个答案，骆凡的身体一下放松了下来。然而白谦易没注意到的是，骆凡那双被厚重镜片所隐藏的眼睛，在一瞬间透露出失落。
　　白谦易上了一下午的英语课。
　　不得不说，骆凡是真的聪明。他的六级分数很不错，其实就算自己学习，考研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然而他也是真的好学，他听白谦易的发音非常地道，便请白谦易训练他的发音。
　　临别前，白谦易道：“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都有空。”
　　骆凡郑重地朝白谦易道了谢，又问：“白老师，请问补课的费用怎么算？”
　　白谦易一愣：“不用钱。”
　　骆凡道：“老师平常怎么收费的，我便怎么付费。”
　　白谦易忍不住笑道：“逗你的，我不是英语老师。”
　　骆凡一下茫然了，白谦易看他那老实的样子，摇头失笑。
　　白谦易想到骆凡对电影也有兴趣，便道：“如果你真想付费，下次陪我看电影吧，家里没人肯陪我看。”
　　*
　　白谦易觉得今天出门是一项完全正确的选择。
　　和骆凡告别后，距离回家的时间还早，他便去了一趟酒吧。那家酒吧他和刑云、薛赢双一起去过，撇去他曾在那里留下不可抹灭的黑历史不谈，他对那家酒吧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果然，他在那里认识了一个人。
　　对方叫做高鹏，是某家外商公司亚太地区的高管，大白谦易五岁，年轻有为，相貌端正，打扮成熟。
　　高鹏主动搭讪的白谦易，两人聊了一阵，白谦易觉得对方彬彬有礼，谈吐举止散发着成功男性的魅力。
　　虽不至于一见钟情，但高鹏给白谦易留下不坏的印象，两人最后成功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到家，白谦易第一时间将这大好消息告诉了刑云和薛赢双。
　　然而两人对高鹏都没什么看法，反倒是对骆凡有不少意见。
　　薛赢双心痛不已：“你变了，你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白老师了。”
　　刑云则充满戒心：“那小子连续两次出现在书店，该不会在埋伏你吧？”
　　白谦易鄙视地看刑云：“你怎么能把人想这么坏呢，他可单纯善良了。”
　　刑云：“装得一副老实样，分明就是想搭讪你。”
　　白谦易：“想多了，而且他不是我的菜，就算他想搭讪我，我也对年下小土狗没有半点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男炮灰闪亮登场的同时，骆凡也土土登场了……


第4章 
　　接下来的几天，白谦易活得春风得意。
　　每天高鹏会给他发信息来，明确表现出对他的好感，各种献殷勤。
　　高鹏：【明天出差，去过C市吗？】
　　高鹏：【一起去？我去工作，你去玩？】
　　高鹏：【今晚有空？我开车去接你。】
　　然而白谦易面对这么明确的攻势，反倒把步调放缓了，隔了一两个小时才慢悠悠地回复。
　　白谦易：【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高鹏：【家里没有等我的人。】
　　高鹏：【想见你[坏笑] 】
　　白谦易没有马上回他，而是先点开骆凡的信息。
　　骆凡每天都会发一小段的英语朗读给他，这是骆凡要求他布置的作业。每天早上他会读一段文章或是一首诗给骆凡，到了晚上，骆凡便会回传自己练习的音频。
　　刑云和薛赢双加班完回家时，正好听到白谦易的手机里传来骆凡读的诗句：“Had I not seen the sun.I could have borne the shade.”
　　“声音还挺好听。”刑云评价道，“不过那男的还念诗给你啊，这么矫情吗？”
　　白谦易无言以对：“这是骆凡的英语练习。”
　　刑云：“你不和那个高什么的聊天，和那小孩聊？”
　　白谦易：“你不懂。不能急着回他，谁对情感的需求多，谁就输了。”
　　刑云：“屁恋爱都没谈过的人，理论一套套的。”
　　刑云走后，白谦易才不冷不热地回了高鹏一句：“睡了，下次见。”
　　薛赢双还没走，坐在旁边探头看两人的聊天记录，白谦易干脆把手机给他，让他看个够。薛赢双把对话看了遍，最后问道：“你喜欢他吗？”
　　白谦易不置可否：“坦白说我对爱情没有抱什么希望，只要有个人肯养我，我什么都行。有爱最好，没爱的话也就认了。”
　　“我养你啊。”
　　“你最好养得起。”
　　“我去偷电瓶车养你。”
　　“走开！”
　　晚上，白谦易独自坐在窗边将高鹏的朋友圈一条条看过。
　　高鹏的朋友圈展现出一个成功商务人士的日常，头等舱，国际会议，高尔夫，沙龙会……白谦易翻了翻，再想到高鹏对他的主动，心想自己离少奶奶的日子或许真的近了。
　　他不禁雀跃，但雀跃之中，却又隐隐夹杂着惶恐。
　　他仿佛一个摸黑走路的人，于黑暗中看见了远处的光，却不晓得那光亮到底是救赎，还是恶魔的陷阱，只能在喜悦与不安之中，继续向前走去。
　　正此时，骆凡又发来了信息。
　　骆凡依照方才白谦易的建议，又把诗重新念了一次。
　　“Had I not seen the sun. I could have borne the shade.”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But Light a newer Wilderness. My Wilderness has made”
　　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
　　骆凡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的屋中响起，犹如诗人夜里的独白。
　　白谦易也看了骆凡的朋友圈。和高鹏不一样，骆凡的朋友圈很简单，只分享了一些学习资料，其余什么也没有。
　　倒是他的朋友圈封面吸引了白谦易的注意，还特意点开来看了。
　　那是黑夜中的一轮满月，夜空中万里无云，月色格外明亮。
　　白谦易抬头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也是一轮满月。只不知骆凡的月，是何时何地的月。
　　*
　　隔了几天，工地休息，骆凡又和白谦易在咖啡厅里见了一次面。
　　骆凡进步得很快，距离上一次见面，他的发音有了显而易见的改变。以骆凡的进步速度，再加上那副天生的好嗓子，白谦易能够预见不久的未来，骆凡念起英语肯定苏得不能更苏。
　　这小弟虽然外表不起眼，但是有丰富的内涵，聪明的脑子，而且个性温和坚毅，以后要是谁和他在一起，想必会很幸福。
　　一想到这，白谦易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很替骆凡高兴。
　　发现白谦易忽然笑了，正在念英语的骆凡一下停了下来，不安地看向白谦易。
　　“念错了吗？”
　　“没有，我就是听得开心。”
　　骆凡点点头，继续念。念完了，又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白谦易注意到这小孩很容易紧张，虽然因为眼镜太厚、头发太长，让人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紧绷的肢体动作却泄漏了他的拘谨。
　　“老师，”骆凡道，“晚上、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骆凡掏出一张电影海报，小心翼翼地朝白谦易的方向推：“请你看电影。上次说了，要一起看电影。”
　　“我看看……”白谦易看着那张海报。那电影他以前看过一次，是他挺喜欢的电影，没想到骆凡竟然选了这样的片子。
　　白谦易正要点头，忽然间，白谦易的手机振动，是高鹏传来了信息。
　　高鹏：【今晚有空吗？很想见你。】
　　高鹏：【接下来要出差两星期，走之前见一次面吧。】
　　高鹏：【你不来我就不出差了。】
　　高鹏约了他很多次，全被他推了，这次再拒绝实在说不过去。
　　白谦易想了想，最后抬头朝骆凡露出一抹礼貌但不疏远的微笑：“下次吧，今天晚上有约会了。”
　　*
　　和骆凡的见面不同，这个夜晚的约会是属于大人的约会。
　　大人的约会，地点定在一家高级的西餐厅，并以一场烛光晚餐作为开场。饭后，两人又移步酒吧，进入约会的延长赛。
　　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了，截至目前为止，白谦易对于高鹏这个人还算满意。
　　帅，能赚，开朗，而且喜欢他。
　　只是聊到金融圈的狗血八卦时，高鹏说得眉飞色舞，颇为生动，白谦易表现上笑着，心里却意识到两人的兴趣不太一样。
　　高鹏是一个非常社会化的人，能和任何人打成一片，更喜欢所有主流该喜欢的东西；而白谦易私底下则称得上孤僻，实在对别人的私生活兴趣缺缺。
　　当然和高鹏聊天还是舒服的，一个能当上高管的人社交能力不会太差，今晚的谈话没有冷场过。
　　一个多小时过去，白谦易已有些微酒意。
　　他拿着酒杯，看着西装笔挺、相貌端正的高鹏滔滔不绝地谈某金融圈大佬准备跑路的新闻，略微走神。
　　和另一个人在一起的生活，是不是就是这样？虽然两人的喜好不一定百分之百相合，但搭伙过日子，将就便行。
　　或许是吧。
　　更何况他是笃定了要当少奶奶的人，哪来这么多心灵层面的追求？那天和刑云、薛赢双说的理想对象，不过也就是理想罢了。
　　“在想什么？”高鹏意识到白谦易分心了，笑着碰了下白谦易的酒杯。
　　白谦易回过神来，给高鹏一个无奈却不失优雅的微笑：“不过是感慨人不能太过贪心，凡事追求应有尽有，到头来便像你说的那人一样，弄巧成拙。十全十美的事情，大抵是不存在于世的。”
　　高鹏挑眉：“我倒不这么觉得，我眼前不是正有一个十全十美的存在吗？”
　　白谦易碰了下高鹏的酒杯：“感谢你的恭维。”
　　“感谢完我的恭维，不该回头恭维我一下吗？”高鹏一摆手，等待白谦易的称赞。
　　白谦易挑眉一笑。他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仔细观察高鹏，将高鹏从头看到了尾，最后道：“看得出来你活得很好，对于如何生存于这险恶的世界里，你得心应手。”
　　“唔，”高鹏思考白谦易的话，“谢谢你的评价，还有吗？”
　　“嗯……”白谦易又看了看，“你的衣服烫得很平整。”
　　“这也称得上优点吗？”
　　“当然算，代表你的生活游刃有余。”
　　白谦易认为穿着是人的门面，一个人不必穿得多华丽，但干净整齐是必须的。因此他自己的衣服向来烫得仔细，就算是再柔软易皱的布料，在他身上也从来没有一丝褶皱。
　　“是吗？”高鹏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笑道，“我没注意过这些，反正家里的衣服就是平的。”
　　“也对，你这样的大忙人哪有时间自己烫衣服，请人烫的吧。”
　　“那么，”高鹏朝白谦易眨眼，语气暧昧，“你以后愿意负责我身上的衣服吗？我说过，我对你是认真的。那天看到你，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白谦易笑而不答。
　　白谦易想起了薛赢双。
　　薛赢双对自己的衣服不太讲究，差不多整齐就完事了。但他对刑云的衣服却非常上心，每件衣服都熨得一丝不苟。
　　如此的差别待遇，也只能以“爱”来解释了。
　　少奶奶是不干活的，但要是他和高鹏真走到那一天，想必他也会把高鹏的一切放在心上。当然，前提是真的有那么一天……
　　又喝了一阵，高鹏提议道：“想换一家店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酒吧。”
　　白谦易一看时间，九点半，还早，便欣然接受高鹏的提议。离开前高鹏接了一通电话，白谦易只听到他直说了几句：“是，好，晚点再说。”
　　“工作的事吗？要紧的话就先回去吧。”
　　“还有什么事能比你重要。”高鹏收起电话，转头朝白谦易一笑。
　　高鹏开了车来，是一辆奔驰跑车。白谦易上车时高鹏还帮忙开了车门，适当表现出绅士的体贴。
　　白谦易坐在副驾上，心想这就是他今后的日子了吗？好像也不坏……不要多想了，上就是了！
　　一路上两人聊了高鹏接下来要出差的项目，里面涉及到一些法律问题，白谦易便结合自己先前做过的案例给高鹏一些建议。
　　白谦易虽然讨厌工作，但是对于解决别人的问题还是很有耐心的，尤其是朋友的问题，尽量地讲到了面面俱到。
　　白谦易讲了好一会，也不知自己究竟讲了多久。他口干舌燥，只想喝点水，却忽然意识到酒吧竟是还没到。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了。他向窗外看去，发现车停在一处偏僻的地方。
　　车上很安静，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暧昧。
　　白谦易下意识觉得不对，却也不动声色，只是笑道：“你说的酒吧在这里吗？位置还真够隐密。”
　　高鹏解开安全带，转向白谦易道：“有点晚了，不介意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白谦易脸上的笑仍挂着，内心却警铃大作了。
　　这人敢情是来找他约炮的！说什么一见钟情，就是约炮！
　　白谦易虽然在追求梦想上没什么底线，但对某些事却意外保守，更别说和才见了两次面的人约炮了。
　　“既然累了，那你回家休息吧。”白谦易回道，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高鹏却没有放弃，继续朝白谦易道：“我们两个人挺合适的，你难道不想进一步了解一下吗？你不会失望的。”
　　白谦易：“穿着衣服的部分都还没了解完，不适合了解不穿衣服的部分。”
　　高鹏一笑：“这是你的欲擒故纵吗？”
　　白谦易闻言，深吸一口气。
　　高鹏：“别装了，不想约，出来干嘛？”
　　高鹏说着，试图向白谦易伸手。正此时，高鹏的手机响起，车内回荡着铃声。
　　白谦易见来电者的头像是一个女生，直觉不对。他抬手一指手机，顺势挡掉高鹏的手，冷静道：“你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考试的亲们加油！考的题都会，不会的题都没考！
　　也祝各位亲们，身体健康！大家一起过年！


第5章 
　　高鹏迟疑片刻，最后开车门，下车接了。
　　他一边讲电话，一边回头，就见白谦易也下车了，冷冷地站在一边。
　　“嗯……知道了……待会就回去……不舒服就早点睡……”高鹏飞快结束通话，但白谦易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见了。
　　白谦易冷漠道：“女朋友？还是老婆？她身体不舒服，你快回去吧。”
　　高鹏解释道：“家里安排的，没有感情，我们各玩各的，开放式婚姻，她也知情。”
　　“你知情，她知情，只有我不知情。”
　　“我们才认识多久，就要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吗？”
　　白谦易这人没什么脾气，但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你刚才的行为只是色_欲薰心，那么你现在的行为就叫不知廉耻。”白谦易面容平静，语气讽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想找我出轨？你配吗？”
　　“白谦易！”高鹏也没预料到自己想找一个约炮对象，竟然成了这样子。
　　他一下恼羞成怒，伸手去揪白谦易的衣领。然而才刚碰到白谦易的衣服，他的手便被按住了。
　　被按住的瞬间，他心想，这就是欲擒故纵吗？但这念头才刚浮现，忽然眼前天旋地转，白谦易竟是一拉他的手，直接给他一个重重的过肩摔。
　　白谦易平常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妥妥一个废人，高鹏估计也以为他会像个小弱受一样尖叫几声，被他为所欲为。
　　但白谦易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是，他曾经为了刑云偷偷学了柔道，而且是用尽心力地学。一直到伤害刑云的人消失了，刑云的个头也比他高了，他才停止学习。
　　“你……”高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只能躺在地上一脸错愕。
　　白谦易用脚尖轻踢掉高鹏掉在地上的手机：“打开手机。”
　　“你、你干嘛？”
　　“打给你老婆。”
　　“为什么？”
　　白谦易抬脚作势要踹，高鹏下意识要挡，却不知该挡脸还是挡下面。白谦易看他那窝囊样，不禁发出不屑的嗤笑。
　　高鹏只能照办，电话接通前，白谦易冷声道：“待会告诉她，你今晚要和男人去开房，晚点回去，回去前会买药。”
　　“啊？”高鹏没反应过来，“你要去？”
　　“让你说就说。”
　　电话接通，高鹏照着指示说了。
　　白谦易亲耳听他老婆说了“好”，确认高鹏没有说谎，她老婆不是被骗婚，这才冷淡地点了头。
　　高鹏却以为白谦易回心转意了，当下一喜，伸手又要拉他裤管。白谦易一脚避开，抬脚又踹。高鹏大叫，睁眼却发现白谦易的鞋子停在他脸前三厘米处。
　　白谦易一声冷笑，转身离去。
　　*
　　黑暗中，白谦易孤身一人走着。
　　晦气，太晦气了。
　　白谦易既愤怒，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两种情绪相互激荡，令他反射性地想落泪。
　　但他知道他不能哭，他是对的，他不需要哭，他是白谦易，白谦易不是会为这种小事哭的人，要哭还不如回去再揍高鹏一顿。
　　白谦易几下深呼吸，止下落泪的冲动，大步向前走。
　　五分钟后，白谦易是真的要哭了。
　　他迷路了。
　　高鹏不知道把他载到什么地方来了，周遭乌漆抹黑的，竟然没有任何路灯、路标，似是一片还在开发的区域。
　　高鹏带他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该不会想先Ｏ后Ｏ吧？他越想越后怕。
　　他拿出手机来，发现信号不好，但还不待他找到一个信号好点的位置，手机屏幕便黑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外头，手机竟然就这么没电了。
　　将近十点半，白谦易站在浑然陌生的地方，身上只有一台没电的手机。远处传来狗叫声，白谦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能一股脑地往前瞎走。
　　潺潺水流声不停传来，白谦易发现附近有一条河，河面辽阔，隔岸的城市灯火无比遥远。
　　白谦易一通瞎走，最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误入一座大型工地里，到处是钢筋水泥和施工到一半的建筑。
　　白谦易摸黑走在工地里，他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心中只有强烈的羞耻感与无助感。
　　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让自己落到这样的下场？
　　为什么一件事情都做不好？为什么总是这么差劲？
　　他看不清路，又心思混乱，不知道前面是一个大坑，脚下一空，险些摔进坑里。
　　正此时，一只手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臂，硬是把他稳住了。
　　混乱之间，白谦易看到了光，拉住他的那个人在一片黑暗中带着光来了。
　　“老师？怎么是你？”
　　熟悉的嗓音带着慌乱，白谦易被那人一拉，撞进那人怀里。
　　抬头，就见是骆凡。
　　两人脚边，骆凡的手电筒滚落在地，照出一地的光。
　　*
　　白谦易万万没想到，自己一通瞎走，竟是走到骆凡实习的工地里。
　　近十一点，白谦易来到骆凡的住处。
　　那是工地活动板房中的其中一间，空间不大，但骆凡收拾得非常干净。
　　屋里两张床，其中一张散乱的扔着一条被子，另一张则是骆凡的床，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前是一张简单的折叠小桌，床尾则放着骆凡的破背包，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个小纸箱。纸箱里的书一半与土木工程有关，另一半则与电影有关。
　　“老师，你坐。”骆凡匆匆把晾在屋里的衣服收起来，又让白谦易找个地方坐。然而屋里没有椅子，他也只能让白谦易坐在了床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白谦易，骆凡手足无措。他手忙脚乱地为白谦易拿了瓶水，又找来充电器，却发现充电器规格不合，忙又道：“我去借一条。”
　　“别忙了，就这样吧。”遇到骆凡后，白谦易的不安烟消云散，就连刚才的愤怒与羞耻都抛到脑后了。白谦易好奇道：“你室友呢？”
　　“他平常不住这。”骆凡又去捣鼓空调，但弄了半天没反应，尴尬道，“空调前几天坏了……”
　　“我说了，别忙了，这样就挺好。”白谦易笑笑，又朝他招招手，让他过来床上一起坐着。
　　两人一起坐在床边，骆凡选择了一个离白谦易稍有距离的地方。
　　白谦易知道这小孩爱害羞，也没说什么，只问：“你刚才怎么会在那？”
　　骆凡道：“屋里热，想去外面走走，听到有动静便过去了。”
　　白谦易心想，要不是这屋的空调坏了，那么他今晚大概得在那坑里过了，也不晓得隔天被发现时是死是活。
　　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骆凡遇见他是如此，或许他会遇见高鹏，也是命运早有的安排。如此想来，白谦易心里好受了一些。
　　骆凡也问：“那你呢？不是要去约会吗？”
　　白谦易无所谓地笑笑：“约会结束了。”
　　“那你怎么来这了？”
　　“因为命运的指引，”白谦易还是笑，“幸好我来了，不然也没有机会看看你住的地方。”
　　白谦易的回答避重就轻，骆凡也没有再问，起身给白谦易找了条毛巾擦手。
　　小桌上放着一本《结构力学》，一旁还有一本《演技六讲》。
　　白谦易想不透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同时看这两本书，忍不住笑道：“你到底考的是土木的研，还是电影的研？”
　　“土木。”骆凡有些难为情，把《结构力学》盖在《演技六讲》上，末了又想把书收起来，“这个只是兴趣罢了。”
　　白谦易又问：“怎么感兴趣的？”
　　骆凡的动作停了，他顿了一会，语气中带着怀念：“初中时来支教的老师喜欢电影，被他带着看，从此就喜欢上电影了。”
　　“老师带你看什么电影？”
　　“动画片，华语片，还看新浪潮电影。”
　　“怎么什么都看，不怕看不懂吗？”白谦易也回忆起往事，“我大学时也支教过，那时候小孩放学了我给他们放电影，结果大家睡成一片，也不知道有几个人看进去了，还是你的老师厉害。”
　　骆凡听到这，转头看向白谦易：“你在哪里支教？”
　　白谦易：“就A县……你该不会是A县的吧？”
　　骆凡不敢置信地点点头，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么巧吗？该不会教你的就是我吧？”白谦易也不敢置信，这些年过去，他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也不记得有教过骆凡。
　　他忙报了自己去的学校名字，然而学校名字一出来，骆凡的眼睛一下又黯淡了下去，摇头，说是两所学校隔了一座山呢。
　　白谦易叹道：“可惜了，要是能早些遇见你就好……”
　　他见骆凡似是颇为失望，安慰道：“不是就不是，现在不就遇到了？”
　　骆凡点点头，片刻后又鼓起勇气道：“老师，你认识M大的人吗？”
　　白谦易道：“认识一些，我母校和M大是邻居。”
　　“那你认识经济系一个姓钱的留学生吗？”
　　“姓钱吗……好像有听过，但没什么印象了，怎么了？”白谦易问完随即明白了，“你说的那个支教老师？”
　　骆凡点头。
　　白谦易道：“你想找他吗？”
　　骆凡道：“他是我的恩人，我想再见他一面。”
　　骆凡是一个话少的人，即使用了“恩人”这么重的词，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谦易也不是爱追着人打听私事的人，便只应道：“回头帮你问问。”
　　*
　　十一点半，白谦易本想打车走。
　　然而骆凡说这地方偏僻，师傅也不一定找得到路，还不如他骑自行车载白谦易到外头。
　　骆凡的自行车白谦易先前见过，破旧而干净，平常骆凡便是骑着这辆自行车到市里的书店去。
　　白谦易坐在后头，骆凡一蹬车，顺着夜风出发。
　　自行车经过连成一排的板房，就像路过一扇扇的橱窗。
　　一间板房里的人在看直播，发出笑声；另一间里的人在讲电话，操着白谦易听不懂的方言。板房外还有几个人蹲在外头吸烟喝酒，烟味伴着风飘来。
　　自行车轻快地路过所有人，朝着黑夜骑去。凉爽的夏季夜风吹来，方才的烟味被一扫而空，空气中仅剩尘土的气味，还有骆凡身上传来的淡淡肥皂味。
　　远方河水声滔滔不绝，方才白谦易听到时只觉得心慌，此时却惬意无比。
　　沿路没有路灯，白谦易坐在后头打着手电筒，为骆凡照亮前方的路。黑暗之中，唯两人面前的路有着光明。
　　“冷吗？”骆凡问。
　　“不冷。”白谦易才刚回答完，一阵风刮来，吹得他一哆嗦。他正想问穿短袖的骆凡冷不冷，却惊觉夜空有了变化。
　　“月亮出来了！”两人不约而同道。
　　发现异口同声，两人又都笑了起来，静谧的夏夜里，两人的笑声惊起河边的飞鸟。
　　这还是白谦易第一次听到骆凡的笑声，骆凡很文静，就连笑声都不夸张，斯文却又不掩开心。
　　白谦易心想，这个小孩和他兴趣倒是相似。
　　遇见骆凡真是一件开心的事。
　　*
　　白谦易回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了。
　　他以为刑云和薛赢双都睡了，因此放轻了动作，开门都没发出一点声音。然而一开门，就见客厅灯火通明，两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看。
　　薛赢双：“去哪了？”
　　刑云：“还知道回家？”
　　薛赢双：“被绑架了？你再不接电话我们都要报警了。”
　　要是平常，白谦易肯定要吐槽两人大惊小怪，但他确实被人载到偏僻的地方，还差点发生些什么。只是他也没脸坦白，只能闪烁其词：“去……去看月亮了，后来手机没电了……”
　　“和谁？看到半夜？”
　　“和……骆凡。”
　　“没被带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差点回不来吧？”
　　“当然没有，我都多大的人了哈哈哈……”
　　刑云和薛赢双半信半疑，但白谦易已经是成年人了，也不好管他，最后只能道：“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记得说。”
　　白谦易被他们问得略微尴尬，却也十分感动，会为了他半夜不睡觉守着门的也只有他们两个了。
　　“我……”白谦易那一瞬间有坦白的冲动，最后却只是轻声道，“我先睡了，你们也早点睡。”
　　回到房间，关上门的刹那，白谦易虚脱地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漫长的一天，可总算结束了。
　　他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第一动作是拉黑高鹏，接着又给骆凡报了平安。
　　骆凡在三秒内回复了他：【好的，晚安。】
　　白谦易把手机扔到一边去，这时敲门声响起，薛赢双进来给了他一杯热牛奶。
　　“喝酒了吧，喝点牛奶再睡。”
　　白谦易以为薛赢双会问他什么，然而薛赢双只是把牛奶放下，又拍拍他的头，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房间。
　　寂静的屋内，白谦易一个人坐在窗台边，端着那杯牛奶，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明月。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头，月光之下，也有另一个人坐在屋外，静静望着同一轮明月。


第6章 
　　自从高鹏事件发生后，白谦易安分了几天，也不再提什么找对象的事了。
　　他每天看书、学习，又怕老待在家里成了电灯泡，便三天两头约骆凡出来，两人一起看看书、念念英语、聊聊电影，健康得不能更健康。
　　只可惜的是他没能替骆凡问出钱老师的消息。
　　那天他半夜睡不着，掐着时差一连问了几个M大的朋友，然而大家都没印象那几年经济系里有姓钱的同学。
　　白谦易本科时也学的经济，知道经济系人多，彼此不认识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倒是有一个同学提到自己对姓钱的有点印象，只是那同学挺热心，帮他翻了毕业纪念册，却也没找到那个人。
　　白谦易又问骆凡一些细节，但骆凡也记不清了。
　　当年骆凡才刚上初中，而那个老师支教时也只教小学，和骆凡接触得不多，骆凡就连他的大名也不晓得，只知道小孩们都喊他“钱老师”。
　　骆凡也曾想找小学问问当年支教人员留下的个人信息，然而那些年小学撤点并校的多，那所小学也早没了，不晓得该找谁问去。
　　至于M大和经济系，骆凡倒是非常笃定，说是曾有人写信到M大经济系给钱老师，确实找到了，只不过后来再寄信去便没了下文。
　　找人失败，白谦易非常遗憾，没想到骆凡虽有遗憾，却也格外乐观。
　　骆凡说，总有一天会再见的，一定会的。
　　*
　　见面的次数多了，白谦易和骆凡也越发熟悉。
　　白谦易发现骆凡是一个很好的玩伴，乖巧、温和，话不多，但也有自己的想法，可惜的就是内向，还有点自卑。
　　那天白谦易八卦骆凡有没有女朋友，骆凡一听这问题就红了耳朵，摇头道：“没有。”
　　白谦易：“怎么不试试？你们专业女孩子少，但学校里可不少。”
　　骆凡：“算了吧，我性格不讨喜，情商低，而且还……长得很丑。”
　　白谦易简直难以置信他对自己的评价这么低：“你要是性格不讨喜、情商低，那我约你来给自己找罪受的吗？有点自信行不行，我说你没问题，你就是没问题。还有，你的长相……”
　　骆凡低下头，那张被头发遮了大半张的脸更加不清楚了。
　　本来骆凡便刻意不让人看清自己的脸，加上白谦易早已隐约意识到骆凡不喜欢自己的长相，是以向来保持礼貌不盯着骆凡的脸看。
　　因此时至今日，白谦易仍不清楚骆凡到底长成什么样子，平日里都是以个头和穿着认人。
　　白谦易也不好争眼说瞎话，只能安慰道：“长相在这个时代不是问题，打扮得干净大方就够了。你看现在那些明星有哪个真的帅？一个个丑得离奇，还不都一堆粉丝。重点是要自信！你要有自信！”
　　骆凡没什么反应。
　　白谦易又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骆凡耸肩：“没想过那些。”
　　看骆凡那兴趣缺缺的样子，白谦易本还想多嘴两句，开口前却忽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他大学时候和骆凡差不多，不只没有喜欢过别人，别人对他的告白也一概拒绝了。
　　说是清心寡欲也可以，但更根本的是他一心扑在学习、挣钱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可以分给别人一丝一毫。
　　骆凡学习刻苦，还半工半读，确实难有恋爱的心思。
　　如此想来，白谦易又开始心疼起骆凡了。这大好的年纪，怎么能活得像他一样无趣呢？
　　不过随着对骆凡的认识加深，白谦易很快发现骆凡确实不是一个无趣的人。
　　八月中，气温越来越炎热，白谦易和骆凡又一次约在咖啡厅见面。
　　然而两人才刚碰头，都还没进店里去，骆凡却难得表现得兴奋，说是想给白谦易看个东西。白谦易问他是什么，他也不说，只是领着白谦易在附近绕来绕去，最后走进一个小公园。
　　公园非常普通，假日的午后有一群小孩子东奔西跑地玩耍，健身器材旁一群老人在健身，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这里！”骆凡却像是带白谦易走入了秘密基地一般，声音有藏不住的雀跃。他指着一棵树下道：“你看！”
　　白谦易不明所以地走近，低头一看，顿时眼睛也亮了，只见树下，竟然有着——
　　一滩碎玻璃。
　　夏日午后，唧唧蝉声中，两人蹲在公园树下看着那一滩的碎玻璃。
　　那些碎玻璃应是由好几个玻璃瓶组成，透明的碎片占了多数，又掺杂了或浓或淡的蓝与绿。此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洒下，零零星星落在碎玻璃上，映照出如梦似幻的光采。
　　微风吹动树梢，阳光的位置改变，顿时碎玻璃上光影闪烁，犹如散落一地的繁星。
　　白谦易不禁感叹：“太美了，像梦。”
　　骆凡道：“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梦里是夏天的山谷，发光的溪水，褪色的童年……”白谦易喃喃道，他出神地看，“太美了，你怎么发现的？”
　　“昨天晚上经过时发现的，心想出太阳了一定好看，你一定也喜欢。”
　　在白昼见星空，在清醒时入梦。
　　白谦易向来喜欢这种虚幻而脆弱的美丽，尤其这种美丽并非存在于美术馆或是昂贵的艺术品上，反而出现在一个人来人往，再普通不过的公园里。极俗与极美的冲突下，加强了不现实的矛盾感，对白谦易来说甚至是种悸动。
　　“确实喜欢。”白谦易简直爱不释眼了，左看看右看看，时不时还要换个角度来。他发出由衷的叹息：“还是你懂我，只有你懂我。”
　　一旁骆凡笑了笑，笑里既有被夸赞后的羞赧，又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可忽然间，骆凡的笑容止住了，无声无息地望向一旁的白谦易。
　　白谦易眉眼含笑，尽管再开心，笑容仍半点不夸张，带着儒雅含蓄的气质。
　　这么俊秀而高雅的人，骆凡一直以为不过是书中虚构出来的角色，一直到亲眼见到白谦易，才知道书中所言不假。
　　然而这么美好的一个人，竟然也是唯一懂他的那个人。
　　在那一刹那，骆凡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忧伤，然而忧伤之中，又有着恍然大悟的喜悦。
　　这大概是骆凡头一遭不想开学，想永远过暑假了。
　　两人又看了好一会，最后实在是太热了，这才不得不停下来。
　　“就这样吧。”白谦易依依不舍，但也无可奈何。他四处看了看，说道：“我们想办法收拾一下，这里小孩子、老人太多了，玻璃放这里危险。”
　　“我带报纸来了。”骆凡从包里掏出报纸来，蹲在那里收拾。白谦易要帮忙，骆凡也不让他碰。
　　白谦易看着那些玻璃，还有几分留恋。
　　骆凡瞥了他一眼，遂又抽了几张报纸，利落地给白谦易折了一个坚固的纸袋子。
　　骆凡道：“挑些带走吧，看够了再扔。”
　　白谦易的眼睛一下又亮了，兴致勃勃：“那我可要好好挑几块。”
　　最后白谦易挑了一小袋子的碎玻璃，而那些碎玻璃数量太多，天又热，骆凡干脆道：“白老师，你先去咖啡厅等我，我一会收拾好就过去。”
　　白谦易点头：“行，那我先把你的东西拿过去。”
　　*
　　周末午后的咖啡厅空调开得很足，隔绝了外头炙热的空气；慵懒的音乐轻而慢，闲适的气氛令人不禁放松。
　　白谦易坐在角落，嘴角带着笑意，正专注地为刚才拍的碎玻璃照调色。
　　这要是以前，他肯定会发个朋友圈展示生活，但现在他一点发朋友圈的念头也没有，调好色之后把照片设置成手机壁纸，又发了一张给骆凡。
　　正此时，手机忽然跳出一则信息，白谦易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了。
　　是H大同学的信息。
　　自从出现辞职念头后，白谦易便下意识避免和以前的同学联系，更别说辞职后了。只是这次为了帮骆凡打听钱老师的消息，他除了问M大的朋友，也顺道问了几个H大的同学。
　　向人打听消息，也难免聊到近况，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回国了。
　　因此一点开消息来，果然是白谦易最不想看到的内容。
　　【听说你在国内，后天有个聚会，都是校友，来不来？】
　　白谦易咬了咬唇，在手机上打下“不了，有事”，打完他又随即删掉了，毕竟他知道在这群人眼里，一个无业游民哪能“有事”。
　　【不了，最近病了。】
　　生病这个理由勉强能搪塞过去，这约这么急，又不能让他立刻康复。白谦易想了想，准备发送信息。
　　但就在发送的前一秒，忽然系统通知有人＠了他。
　　那是一条刚发的朋友圈，文字是“看看我发现了谁＠白谦易”，搭配的照片则以咖啡厅为背景，而白谦易正是照片里的主角。
　　白谦易看清发送朋友圈的人是谁，登时警觉地放下手机，若无其事拿起桌上的书，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发送朋友圈的人叫李常棣，是白谦易JD时期的同学，也是白谦易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白谦易不想见到他，倒不是两人有什么过节，而在于白谦易完全招架不住这类型的人。
　　——聪明，会玩，人群中的焦点，社交牛人，从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勇敢做自己。
　　活得杰出而帅气，说的就是李常棣这种人。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一切都是出于他的天性，他轻而易举地便活出白谦易努力伪装也学不来的样子。
　　因此每次遇到李常棣，白谦易除了得提防被他的节奏带着跑之外，还得控制自己的心态，实在累人。
　　“白谦易！”
　　有人在喊他。
　　“白谦易！是我呀！”
　　声音逐渐靠近。
　　白谦易用书遮住了大半张脸，竭力假装自己聋了。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亲昵地搭到了他肩上，李常棣凑了过来：“这么巧，在这里也能遇见同学。”
　　“是呀，好巧。”白谦易转头敷衍朝他一笑，挪开身体，继续盯着眼前的书。
　　“别人说你回国我还不信呢，没想到这就遇见了。”
　　“嗯。”
　　“你还真辞职了啊？”
　　“对。”
　　“你现在在干嘛？”
　　“看书。”
　　“……你平常都看这个？”
　　“是。”
　　“……你喜欢这个？”
　　“热爱。”
　　“……真看不出来，你挺厉害。”
　　李常棣的声音饱含着敬佩，白谦易终于察觉不对劲，仔细一看自己手上的书……
　　行，骆凡的《工程热力学》。
　　在李常棣指着骆凡密密麻麻的笔记提问什么是“孤立系统熵增原理”之前，白谦易果断阖上书，朝李常棣露出一抹如春风般的微笑：“好巧，你怎么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当然是出差了，谁像你这么好命，说辞职就辞职。”李常棣一脸哀怨，开始连珠炮似的向白谦易抱怨领导和同事有多傻逼。
　　白谦易脸上带笑地听，偶尔应两声，一颗心完全没有放在对话上。
　　眼前的李常棣身穿一套骚包的亮蓝色西装，两耳挂满耳钉，脸上妆容明显，举手投足间毫不掩饰自己的性向。
　　李常棣是个很高调的同志，平常讲话很骚，玩得也很开。白谦易第一次看见他在朋友圈公开谈论前一晚的约炮心得时都惊呆了，还以为他忘了分组。后来看了太多次，才发现那种事情对李常棣来说根本不是需要避讳的事情。
　　就是这样一个人，白谦易内心抗拒，但每次都会在对方的直球攻势下不知不觉泄了底。
　　白谦易看着李常棣滔滔不绝，心想你就继续这样讲下去吧，别把话题扯到我身上。
　　说了一会，李常棣低头看了眼表，白谦易顺势道：“你快去工作吧，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李常棣意犹未尽：“没办法了，我快迟到了，下次聊。”
　　白谦易微微颔首，以一种高雅的姿态和李常棣挥手道别。
　　他的挥手速度比平常快了百分之二十，透露出他迫切想要对方滚蛋的念头。
　　“对了，”已经站起来的李常棣忽然回头，“后天的聚会你会来吧？”
　　白谦易手上动作一滞：“我……”
　　“你会来？太好了！”李常棣掏出手机，抬手一个喀嚓，哒哒哒打字，三秒不到一条崭新的朋友圈出现。
　　[两人合影]
　　大家聚会见＠白谦易。
　　李常棣动作一气呵成，白谦易甚至来不及吭声，朋友圈便发出去了，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出现点赞与评论。
　　与此同时白谦易的手机振动，刚才还在问白谦易去不去的同学也看到李常棣的朋友圈了，迅速把详细的时间地点发给白谦易。
　　事已至此，白谦易真是一口血堵在喉咙吐也吐不出，只能咬牙一笑：“那我们后会有期了。”
　　“后天见！”李常棣热情地朝白谦易挥手，转身离开。
　　*
　　那一晚白谦易回到家时，失魂落魄。
　　一想到必须和那群人中龙凤们见面，白谦易一口气便快喘不上来，各种乱七八糟的阴暗念头压也压不住。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颤抖着给骆凡发信息。
　　【你会开泥头车吗？】
　　【在工地稍微开过，怎么了？】
　　【太好了，那么后天麻烦你把泥头车开过来。】
　　【？】
　　【然后把我创死。】
　　对面骆凡停了好几分钟，白谦易心想他一定是无言了，接着却见骆凡发了一个表情来。
　　一只小狗开泥头车，配字是“创死你”。
　　原来这小孩去找表情包去了，白谦易内心难受，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咖啡厅时白谦易和骆凡约略提过聚会的事，但他在骆凡面前仍保持着温文儒雅的形象，因此只是委婉地告诉骆凡自己不想去聚会，却又不得不去。
　　这时骆凡又发了信息来。
　　【到时候你要是想先离开，发信息给我。】
　　【我打电话给你。】
　　【你借故出来。】
　　白谦易被他这份心意感动了，回了个“好”。
　　接着骆凡又接了下一句。
　　【我再开泥头车去创你。】
　　【[小狗开泥头车.jpg] 】
　　白谦易对着手机笑了起来，被骆凡积极想创死他的心意感动了，给骆凡回了个小猫小狗抱抱的表情。
　　此时屋外传来动静，是晚上出去踢球的刑云和薛赢双回来了。白谦易等他们许久，一听到两人的声音，立刻抓起桌上的东西出去。
　　“你们可总算回来了，快点，给你们看个好东西。”白谦易神秘地招手让他们快过来，在两人不解的眼神中，白谦易找准了位置，站在灯光底下，“登登”两声，打开手上的报纸袋。
　　灯光下，那一小捧碎玻璃流光四溢，犹如钻石般闪耀。
　　刑云和薛赢双不约而同“哇”了一声，一脸惊喜。
　　白谦易又是得意，又是感动。这两个好友向来无法体会他的浪漫，这下竟然懂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的熏陶终于有了成效。
　　“这什么？看起来挺好吃。”刑云说着伸出手要去捏。
　　白谦易的感动一下停了。
　　薛赢双打掉刑云的手，白谦易一下又燃起希望，但随即就听薛赢双斥责道：“先洗手再吃！”
　　白谦易：“……”
　　算了，他和这两个人无话可说。
　　*
　　两天后的傍晚，白谦易生无可恋地站在餐厅前。
　　距离进门只不过一步之遥，然而他迟迟跨不出那一步，硬生生在那站了十分钟。
　　……要不现在回家吧？反正这么多人，少我一个也不会有人发现。
　　……去就去，又死不了人，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
　　白谦易的想法反复横跳，此时手机振动，骆凡发来消息。
　　【随时都可以打给你。】
　　白谦易心头一暖，好贴心的小孩，竟还记得那个约定。
　　既然骆凡这么贴心，那么他也不能辜负骆凡的好意。不如这就让骆凡打来，假装弟弟病了，需要他立马回家照顾……就这么说定了！
　　“这不是白谦易吗？怎么不进来？”身后传来招呼。
　　“来了！”闻言白谦易一秒变脸，回头的瞬间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正在和人说事情呢，大家都到了吗？”
　　“都到了，就缺你一个。”
　　“太不好意思了，让你们久等了。”白谦易收起手机，满面春风地迎上前去。
　　那天同学只和白谦易说这是一场聚会，直到白谦易踏进餐厅，才知道他们竟是包下整间店，将聚会举办成了沙龙形式，现场甚至还请来了专门的侍者和乐队。
　　参加聚会的有三十来人，都是H大法学院的校友，说是法律界的青年才俊齐聚一堂也毫不为过。
　　我不该来的……看着如此盛大的光景，白谦易心里直发颤，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一分动摇。
　　今天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那量身定做的西装出自一位法国师傅的巧手，带着复古的英伦风格，既凸显他修长的身姿，同时衬托出他的文质彬彬。
　　与会的众人皆精心打扮而来，但能将西装穿得如此优雅挺拔的，仍属白谦易。
　　他的出众除了出自那张俊秀的脸庞，更多则来自于他举手投足流露的从容气质。他在众人的注目之下，泰然自若地走进餐厅。
　　“你来了。”一名同学看到他便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白谦易从侍者那取了一杯香槟，笑着朝他举杯。
　　同学道：“之前举办聚会时你都不在国内，这下你可总算回来了。”
　　白谦易：“那真是太可惜了，错过这么多次盛会。”
　　旁边几个人不认识白谦易，问道：“这位是？”
　　同学介绍道：“你没听过吗？白谦易。”
　　“白谦易？”某人一听便笑道，“怎么可能没听过，传说中门门拿第一的高颜值学霸，久仰大名。”
　　当年读书时系上各色人种都有，硬要评出一个最帅的系草来并不容易。但白谦易是东方面孔里最好看的，这点毫无争议。
　　尤其他的成绩十分突出，以碾压的成绩在每门课上吊打众人，几乎成了课堂上的传说。
　　“不敢当。”白谦易谦虚一笑。
　　另一人又问：“现在在哪高就？”
　　白谦易：“哪有什么高就，当家里蹲罢了。”
　　众人还以为他自己开了律所，纷纷“哦——”了声，掏出名片来交换。
　　白谦易仔细收好大家的名片，抬眼见大家的手还举在那等着，顿时意识到方才是个误会，忙解释道：“现在真的在当家里蹲，没名片。”
　　众人一愣，三秒后，又不约而同“哦——”了声，眼神也变了。
　　众人随意寒暄了几句，各自散去。白谦易端着酒杯坐到角落的沙发，紧握着杯脚的手仍旧无法放松。
　　刚才的场景他不是没有预料到，也早决定好大方承认自己的状况，只是他没想到实际遭遇时，那感觉比他想象得还要尴尬。
　　特别是别人眼中他理应一帆风顺，如今却落得这种下场，那些人听到消息时惊讶的表情，实在令他难受。
　　还是回家吧，这样的盛宴属于成功的人，不属于他。
　　白谦易掏出手机来，正想发信息给骆凡，便感觉沙发一晃，一个人坐到他身旁来。
　　“和男朋友聊天？”李常棣凑了上来，“那天和你约在咖啡厅的是你男朋友吗？个子很高的那个。”
　　那天李常棣前脚刚走，骆凡后脚就到了，两人擦肩而过。骆凡个头高，因此李常棣回头多看了一眼，正巧就看到骆凡朝白谦易的座位走去。
　　“不是男朋友，他年纪小着呢，直男。”白谦易收起手机，不愿在这个gay圈名媛前面多聊一句骆凡。
　　“哦？那正好。”李常棣咧嘴一笑，“我身边有个天菜想找对象，介绍给你怎么样？”
　　你所谓的天菜是什么样的，白袜臭脚体育生吗？
　　对不起，我的天菜是ATM奴。
　　白谦易正要婉拒，几个同学见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说悄悄话，便也围了上来，白谦易只好打住。
　　来人都是白谦易读JD时的同级同学，此时大家坐成一圈，颇似在开同学会。
　　众人寒暄了几句，聊的都是彼此的工作近况。不出所料，每个人的事业都在节节高升，少数几个走公检法路线的，仕途也一片坦荡。
　　唯一令白谦易意外的是，其中一个同学竟也从一家知名外所辞职了。
　　白谦易还记得对方在国内读的是二本大学，投入极大的努力才出国读了H大，因此年纪比同学们大上不少，格外不容易。
　　这样一个人，竟然也辞职不干了？
　　白谦易看向那个同学，迫切想知道对方辞职的理由，想确认自己并不是唯一对这一切感到厌倦的人。
　　“你怎么辞职了？”白谦易在今晚第一次主动开口。
　　众人的目光全看了过来，显然对那人的辞职理由也很好奇。
　　“唉，”那人重重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出国镀了金，没想到回国只是个高级打工人，每天干得要死要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那花钱的命。”
　　白谦易点头。
　　“我也这把年纪了，每天在外头给人伏低做小，没个时间陪伴家人，赚这钱有意思吗？”
　　白谦易点头。
　　“而且我爸妈年纪都大了，我再不辞职，谁来接家里的厂？”
　　白谦易头点到一半，发现不对：“什么厂？”
　　“没什么，一个小厂罢了。”那人感叹，“不过当老板也有当老板的辛苦，以前我只管自己领薪水，现在得管几百个人的薪水，到头来谁也不容易。”
　　白谦易：“……确实不容易。”
　　白谦易的感动完全无了。
　　一个富二代回去继承家业的辛苦，不是他一个打工人有资格共情的。
　　“那你怎么辞职了？”那人反问，“你们所别人抢破头也挤不进去，那天听到你辞职，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吗……”白谦易抬眼，就见众人的目光都朝他看来，显然他必须给出一个答案。
　　此时他的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大方坦承自己无法胜任高强度工作，前功尽弃了；一条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了事。
　　前面那条路光明磊落，但必须承认自己无能，自己没有恒心毅力。这对向来只拿第一的他来说，无非是自取其辱，且可想而知他将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至于后面那条路虽保全了他的颜面，但不过是苟延残喘，谎言迟早会被戳穿。
　　“我……”面对众人好奇的视线，白谦易不知如何开口，他端着酒杯的手逐渐使劲，就连指尖都发白了，“我……”
　　此时此刻，手机突兀地响起。白谦易低头，就见是骆凡打来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白谦易宛如溺水之人抓到浮木，忙拿起手机朝众人示意，快步走向露台。


第8章 
　　接通的瞬间，手机传来骆凡惊慌失措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小心按到了通话！”
　　骆凡这不小心来得太过刚好，简直是拯救白谦易于水火之中。这已经是骆凡第二次救他的命了，说骆凡是他的福星也不为过。
　　白谦易发自内心道：“从没觉得你的声音如此刻一般悦耳，能听到你的声音真是我的荣幸。”
　　“我……”骆凡被突如其来的恭维弄得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却也察觉白谦易故做轻松的语调之下包含了其他情绪。他不禁担忧地问：“你还好吗？”
　　和一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弟弟谈论烦恼实在丢人，因此白谦易只是一声轻笑：“一切都挺好，就是里头有点闷，想出来透透气。”
　　“那么……待会还打给你吗？”
　　“不必了。”白谦易忽然意识过来，“你该不会是一直盯着手机看，才不小心误触吧？”
　　骆凡安静了，看来是说中了。白谦易哭笑不得，心里又有点软。他道：“不要担心我了，你快去学习吧。”
　　骆凡还是担心：“真的没事吗？”
　　白谦易压低声音：“你听话。”
　　骆凡听话学习去了，白谦易独自站在露台上，身后是屋内的觥筹交错，面前则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很美的夜景，骆凡应该也会喜欢，只是这样的场合，没有人留心到屋外的美景。
　　白谦易心想，自己又比屋内的人好到哪里去呢？
　　美景在前，他想的却都是自己的面子问题，根本无心欣赏。
　　此时两个人走向露台，是来吸烟的。
　　白谦易认得这两个人是高一级的学长，两人也认得白谦易。白谦易提起精神和两人打了招呼，三人简单聊了近况。
　　一聊起近况，不免俗又聊到白谦易辞职的事。
　　这两个人和白谦易关系稍远，因此白谦易那种难堪的感觉减轻不少，大方承认自己辞职回国了。
　　其中一人笑道：“不当律师也好，这年头不是只有当律师才能活。”
　　白谦易点头：“世界这么大，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那人又道：“一堆人到头来还是下海当老板，只要找到挣钱的节奏，钱每天自己送上门来。”
　　白谦易不置可否，只是笑笑。
　　另一个人道：“说到创业，就想到你妹，真是天才。”
　　白谦易笑容一滞，片刻后又笑了笑。
　　那人问道：“她最近如何？上次我看了她的比赛，太强了。”
　　白谦易：“应该挺好吧。”
　　“我们公司好几个女孩是她的粉丝，帮忙要几个签名吧。”
　　“下次见到她时帮你留意。”
　　“新闻说她要退役，真的假的？”
　　“我不晓得。”
　　“她今年回国吗？”
　　“不知道。”
　　白谦易回答得很快，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了点颤。
　　一旁两人还在聊，一人道：“她还这么年轻，肯定还能再比几年，网球选手三四十岁没退役的也不是没有。”
　　另一人却道：“我倒觉得现在退役也没事，竞技对她这种人而言不过是玩玩，她能做的事太多了，又得上大学，又得管公司，哪来这么多时间。”
　　那人又道：“她不是在读博了吗？前阵子还有个新闻……我在这猜什么，白海莉她哥就在旁边，问他就对了，是吧？”
　　两人期待地看向白谦易，白谦易却无法答复。
　　“白海莉的哥哥”赋予他的窒息感，远比方才被人询问辞职理由时还要强烈。
　　白海莉，天才白海莉，人生赢家白海莉……
　　白谦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撞上身后的人。他被那人绊倒，顿时向后倒去。
　　身后那人眼明手快在他腰上扶了一下，他站住了，然而手上那还剩了半杯的香槟却洒在身上，衬衫湿了一片。
　　“白谦易！”“小心！”那两个学长忙上前来。
　　白谦易忙站稳，回头向身后的人道歉。回头时，却见对方十分面熟，随即那人笑了起来，一脸惊喜：“是你，白谦易！”
　　白谦易不太确定：“……赵京禹？”
　　赵京禹高了白谦易两级，是个美国华裔。
　　当年还在学校时赵京禹和白谦易表白过，然而白谦易耳闻赵京禹在感情上非常乱，加上他当时忙于学业和工作，根本没有心思和人恋爱，便直截了当拒绝了赵京禹。
　　赵京禹这些年来也偶尔会联系白谦易，但这一回还是两人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
　　此时一看，白谦易第一直觉是赵京禹变帅了。
　　过去的赵京禹便称得上帅，是那种典型的外国华人帅哥长相，五官明朗。如今几年过去，他又更添几分成熟气质，穿上西装，整个人显得沉稳而英俊。
　　白谦易身为一个标准的颜狗，回头的瞬间小小被帅了一下。
　　“你还记得我，太好了。”赵京禹笑道，他见白谦易的衬衫湿了，赶忙关心，“没事吧？我问问侍者有没有备用的衣服。”
　　“不必了，我回家换衣服吧。”白谦易心想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离开了，便朝两个学长示意，走出露台。
　　赵京禹跟在他后头道：“我送你吧。”
　　两人走出来时，李常棣瞥见他们。李常棣走近，见白谦易的衣服湿了，惊道：“你刚才干嘛去了？等等……赵京禹？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有事不能来？”
　　赵京禹勾唇一笑：“听到白谦易来了，我当然说什么也要来。”
　　白谦易听到这个答案，不禁看了赵京禹一眼。
　　李常棣似乎也感到讶异：“你认识白谦易？我才想着要把他介绍给你。”
　　他说完又朝白谦易解释道：“刚才说要帮你介绍的对象就是赵京禹，没想到你们认识，太巧了。你看，是不是天菜？”
　　白谦易看向赵京禹，就见赵京禹眉眼含笑地望着他，便也笑笑。
　　李常棣朝赵京禹挤眉弄眼：“既然你认识白谦易这么好的人，哪还需要我帮你介绍对象，自己上手追啊。”
　　“别乱说话！”赵京禹笑道，“我先送白谦易回家了，一会感冒可不好。”
　　两人走出餐厅，室内的热闹被隔绝在门后。
　　白谦易礼貌道：“同学们难得聚会，你回去吧。我自己开车来的，待会找个代驾就行了。”
　　赵京禹看着他，丝毫不因被拒绝而难堪。他脸上带着很阳光的笑：“可我就是来见你的，让我载你一程吧。我刚到，没喝酒。”
　　听着赵京禹语气真诚，白谦易犹豫片刻，最后道：“那就麻烦你了。”
　　*
　　赵京禹开的是一辆阿斯顿马丁，他替白谦易开了车门，上车后又从后座拿了件外套替白谦易披上。
　　这样的夏夜其实没有半分寒意，然而赵京禹的行为却仍让白谦易十分受用。
　　当初白谦易和赵京禹的往来并不多，不过在学院的演讲、活动时遇过几次。
　　赵京禹主动来向白谦易搭讪时，白谦易确实因为他的脸心动过。只是后来被告白时，他一想传言说赵京禹是个海王，瞬间便失去了兴趣，也未求证传言的真假。
　　如今想来，或许当初该深入认识一下这个人。
　　白谦易还有着上次被人载到荒郊野外的心理阴影，所幸一路上赵京禹都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而且车技不错，每一个转弯与刹车都平稳妥当，令白谦易不禁放松。
　　白谦易先开口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来出差的吗，待多久？”
　　赵京禹：“调派来的，可能待个一两年吧。你呢，打算留下来了？”
　　白谦易：“应该不走了。”
　　赵京禹应了声，白谦易静默片刻，又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辞职吗？”
　　“人生哪这么多为什么。”赵京禹开朗一笑，“尤其工作上班的话题最无聊了，难得和你见面，我只想聊点别的。”
　　“聊什么？”
　　“聊A市有什么好吃好玩的，我一直在B市工作，还没到其他地方玩过呢。我得在A市待一阵子，正需要当地人介绍景点给我。”
　　不必谈论工作话题，这场谈话格外自在。
　　白谦易向赵京禹介绍A市的景区，盘点几家必吃的餐厅，还提供了自己发现私房的景点。
　　两人对话热络，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到了目的地。
　　白谦易止住了话，朝赵京禹笑笑：“谢谢你载我一乘，再见了。”
　　白谦易把外套还给赵京禹，赵京禹的目光一直放在白谦易身上，也不说再见。
　　白谦易下车后，车窗降了下来，赵京禹探过身，终于开口。
　　“其实李常棣方才说得对，这些年来我忘不了你，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赵京禹注视着白谦易，神情专注，“但你不用紧张，我们重新从朋友当起，可以吗？”
　　白谦易也看着他，片刻后大方一笑：“这有什么问题？”
　　赵京禹顿时露出开心的笑：“朋友，下次见。”
　　*
　　白谦易进电梯时，碰巧遇到刚加班回家的刑云和薛赢双。
　　刑云看到白谦易，随即露出嫌弃的表情：“干嘛一脸淫_笑，恶心不？”
　　白谦易一敛表情：“我没有。”
　　然而片刻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薛赢双问：“今天的聚会怎么样，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错。”白谦易轻松道。
　　电梯上升，三个人沉默无话。
　　到达楼层，打开大门，憋了一分钟的白谦易终于忍不住：“怎么不问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薛赢双坦白：“就想看你能憋多久。”
　　白谦易显然是憋不住了，也不顾抬杠，更不顾身上的衬衫，就这样站在门边，把聚会里遇到赵京禹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了，白谦易期待地看着两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薛赢双皱眉：“你车还停在那，停车费怎么算？我去开回来。”
　　白谦易：“别管那个！说的赵京禹，他对我有意思是吧？他和我的择偶标准差不多。”
　　刑云面无表情：“不怎么样。”
　　白谦易一滞：“双双你觉得呢？”
　　薛赢双不置可否：“难说。”
　　白谦易：“为什么？”
　　薛赢双：“又是特别来看你，又是让你同学介绍对象，这不矛盾了吗？”
　　刑云：“花言巧语，一看就不守男德。”
　　白谦易被说得悻悻然，然而两人所言确实有道理。只是赵京禹方才的态度非常诚恳，也不像假的。
　　白谦易想了想，越想越累，最后只能道：“算了，反正只是当个朋友，等遇到问题了再说。”


第9章 
　　接下来几天，赵京禹的表现赢得了白谦易的好感。
　　赵京禹和先前的高鹏不同，不那么直白地千方百计示好。
　　他只把白谦易当成好朋友，每天聊些生活话题，吃了什么好吃的，看到什么好玩的，听到什么有趣的……偶尔再来一点不多也不少的暧昧。
　　虽然白谦易不免怀疑赵京禹这么能玩，真的能专心工作吗……但无论如何，这样轻松中带点酸甜滋味的对话，确实令白谦易颇为受用，也逐渐习惯了每天和赵京禹聊天。
　　有了先前高鹏的前车之鉴，白谦易这回格外小心，迂回地发了消息问赵京禹：【赵律师这么优秀，怎么还没结婚，家里不催吗？男朋友也不催？】
　　赵京禹倒是非常敏锐地察觉白谦易的想法，直接回道：【报告白律师，我没结婚，也没有男朋友，而且早已出柜，家里完全尊重我的选择。】
　　白谦易：【真的没有对象？】
　　赵京禹：【要我发誓吗？】
　　白谦易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学李常棣用了“天菜”这个词：【你这样的天菜竟然没有对象？】
　　赵京禹回复：【你不也没有？】
　　这么一说，倒也没错。
　　像我这样优秀的男人至今母胎单身，赵京禹单身也不是什么绝无可能的事情，白谦易如此一想，随即释怀。
　　那天晚上，白谦易在客厅里与刑云、薛赢双一起看球赛时收到了赵京禹发来的视频。
　　白谦易点开视频的瞬间，立刻把手机画面一关，作贼心虚地观察身边两人。见两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他才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挪到沙发角落，侧了个身，偷偷摸摸地点开视频。
　　视频里，赵京禹裸着上半身，一手持手机，一手半举着，一本正经道：“本人赵京禹在此发誓，我未与任何人有夫妻关系，也未与任何人交往。若有半句虚言，一辈子找不到对象。”
　　赵京禹身处健身房的更衣室，应该是健身完后拍的，身上还带着汗珠，下_身的运动裤穿得很低。
　　这条视频明显是借发誓之名来撩人的，只是赵京禹的演技还不够自然，可以看见他暗中吸了几次气，还挪了角度，好让腹肌能够更明显地露出来。
　　赵京禹的腹肌确实练得很漂亮，看得白谦易脸有点热。
　　不过白谦易还是觉得赵京禹壮了些，尤其锻炼的痕迹太明显了。他喜欢再瘦一点的，有自然劳动出来的精壮感更好。
　　但转念一想，一个律师要上哪去劳动出自然的肌肉线条？打对方当事人和对方律师吗？
　　白谦易忍不住叹气。
　　薛赢双：“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白谦易：“也不是说不喜欢……”
　　刑云：“我看长得像个海王。”
　　白谦易：“你又知道他长成什么样了……等等！”
　　白谦易抬头，就见薛赢双和刑云不知何时围在他身边。两人见暴露了，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刷屏幕。刑云随手一刷，就见一长串都是赵京禹发来的消息，无语道：“他平常不上班吗，怎么这么多废话？”
　　白谦易：“他家有钱。”
　　薛赢双：“刑云也很有钱，刑云就从不说废话。”
　　白谦易：“……你当我没看过你们的聊天记录？”
　　两人也懒得细看，白谦易又问：“什么看法？”
　　刑云一脸嫌弃：“这种人很能聊天，一看经验就多。你这种半点恋爱经验都没有的，小心被他牵着鼻子走。”
　　白谦易道：“我注意着呢，平常他说五句我回一句，也从不主动发消息给他。”
　　薛赢双在旁边听两人的对话，感叹道：“你们两个谈恋爱时心机都这么多吗？”
　　白谦易正想说这称不上心机，只是谨慎，便听刑云道：“错了，这不是谈恋爱，所以心机才这么多。真谈恋爱时，讨对方欢心都来不及了，哪还想得了这么多。”
　　薛赢双崇拜：“我们狗子懂好多。”
　　刑云得意：“毕竟我可是谈一次恋爱就成功的人。”
　　白谦易在旁边听得发酸，却也觉得刑云说的不无道理。
　　那天晚上，白谦易回复赵京禹：【不必发誓，信你。】
　　赵京禹在一分钟内回复：【可能我很古板吧，认定一个人后，便会一心扑在那个人身上，所以不得不好好选择对象。】
　　白谦易回了个系统自带的OK手势。
　　赵京禹：【但要找到一个能令我真正自在的人实在好难，像你这样的人太少了。】
　　这句话倒戳到了白谦易的内心，白谦易想了想，回复。
　　赵京禹：【我在A市只有你这个朋友了，和其他人都聊不来。】
　　赵京禹：【你也是吧？】
　　白谦易看着赵京禹的问句，忽然发觉他也是一个可怜人。自己孤身在外，没个对象，连个谈心的朋友也没有。
　　就像自己……不对，自己虽然没有对象，但有刑云，有薛赢双，还有骆凡。
　　这么一想，白谦易感觉赵京禹更可怜了。
　　当初的海王传说应该真是谣言吧，他不过就是一个缺乏陪伴的人罢了。
　　*
　　隔了两天，赵京禹发来的消息毫无预警地数量锐减，一整天只有零星的几句，仿佛热度一下子冷却似的。
　　到了第二天，赵京禹甚至不发消息来了。
　　咖啡厅里，白谦易盯着两人的对话，心底纳闷。
　　他想着是否该主动发消息去问问，却又觉得这就打破自己不主动发消息的坚持了。
　　“唉……”白谦易轻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去。
　　坐在一旁的骆凡低头写着白谦易给他布置的作文，静得像试场上的考生。
　　白谦易礼貌地不去看他的脸，只盯着他的手看。
　　骆凡的手指很长，指甲干净，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标准，一点也不像每天在工地里干活的人。
　　真的是一个好优秀的小孩，自律，整洁，沉稳。
　　每回和骆凡待在一起，白谦易的心总能得到平静。
　　骆凡的手上带着青筋，由手背延伸到小臂去，有一种纯粹的力量感。
　　白谦易往上看去，见骆凡很瘦，但并非干瘦，手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如果忽略不看他身上那件袖口洗得都松了的短袖T恤，能发现他的手臂的线条非常好看，流畅而不夸张。
　　这正是白谦易喜欢的类型。
　　当然，白谦易不会对年纪小的直男弟弟起什么歪念头，他只是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多看了两眼，便又将注意力放回骆凡的作文之上。
　　片刻，他发现不对劲。
　　“题目很难吗？”白谦易轻声问，“怎么写这么慢？”
　　题目应该不难，他只是让骆凡写一篇关于电影的简短影评。骆凡的英语不错，对电影也有想法，甚至懂得许多电影方面的英语专有名词，这种题目对骆凡来说应该不难。
　　但骆凡却写得很慢，此时只写了个开头，整个人心不在焉，或是说思考比平常慢了许多。
　　“对不起，再给我一点时间。”骆凡一下绷紧身体。
　　白谦易注意到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呼吸，登时警觉：“不舒服？”
　　骆凡犹豫片刻才承认：“好像有一点中暑……不过一点点而已，没事的，差不多要好了。”
　　骆凡加快速度，赶紧又写了一行，白谦易立刻抓住他的笔：“这都什么时候了，别写了，你休息。”
　　骆凡又动了一下笔，白谦易低声道：“听话。”
　　三秒后，骆凡松开笔。白谦易把纸笔都收起来不让他碰，又问：“怎么中暑了，现在什么情况？带你去看医生？”
　　“中午太阳晒多了，现在只是有点没精神，没什么大问题。”
　　“工地宿舍的空调修好没有？”
　　骆凡点头，白谦易还是不放心，知道这种乖小孩肯定不舒服也忍着，现在不过是打起精神来和他说话。
　　“东西收一收，我载你回去。”
　　“不用……”
　　“听话。”
　　白谦易近期发现“听话”两字在骆凡身上非常管用，只要让骆凡听话，他就听话，乖巧得堪称好欺负。
　　果然，骆凡没有坚持，乖乖收好东西，跟在白谦易后面。
　　白谦易今天是开车来的，他让骆凡在咖啡厅门口等，自己开车去了。
　　把车开到咖啡厅门口后，白谦易忽然想起骆凡是骑自行车来的，车还停在店门口。
　　“你上车。”白谦易下车，走向骆凡的自行车。
　　白谦易开的是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开了三四年了，但保养得很好，新车似的。骆凡站在车前，紧抓着自己的背包肩带，碰也不敢碰这样的车一下。
　　然而他回头，就见白谦易已经牵来他的自行车，打开后备箱，又放下后座座椅，正要把车往里面塞。
　　“放这就好！”骆凡吓傻了，“会把你的车刮坏的！”
　　“你那地方这么偏僻，没车的话……”
　　白谦易发现自行车要塞进去不容易，需要找准角度，还需要一点蛮劲。
　　他心底默念动作优雅、动作优雅、动作优雅……最后放弃，咬牙使劲踹了一下，硬是把车踹了进去。他吐出一口气：“下次我要怎么见到你？”
　　“上车。”白谦易拍拍身上的灰，优雅一笑。
　　上车后，骆凡姿势紧绷，一双长腿缩着，不敢多碰车子一点。
　　他的自行车在后座里，带着泥的轮胎靠在真皮座椅上，停车和转弯时发出吱吱呀呀的摩擦声。
　　骆凡颤抖道：“白老师……我好多了……我自己骑车回去吧……”
　　白谦易轻轻“嘘”了声，轻松道：“上次你载我，这次轮到我载你了。你的小车子也载过我，我载它一乘也是应该的，不能兜风不带它。”
　　骆凡：“可是会刮坏你的车……”
　　白谦易静了片刻，一本正经道：“骆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是想成功，就不要在这种枝微末节的小事上耗费心神。我在这事上吃了很多亏，现在以过来人的身份教你。”
　　骆凡也静了，似在认真思考。但三秒后，他还是接受不了：“但这是你的车不是我的车……”
　　白谦易笑了起来：“刮就刮吧，早就想换辆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亲的评论提到，要骆凡跑快一点，否则哥哥不等他^_^
　　其实不管弟弟跑得是快是慢，哥哥都会温柔地等他。当然，弟弟会一直努力地跑向哥哥！应该说他一直在哥哥旁边，陪着哥哥跑～
　　*


第10章 
　　白谦易开车到工地，此时是下班时间的晚上，工地人不多，白谦易便干脆把车开到骆凡的宿舍底下，送了骆凡进宿舍。
　　宿舍的空调已经修好了，打开板房房门的瞬间，一股低温袭来。白谦易一瞬间以为是骆凡忘了关空调，稍后才意识到是骆凡的室友在。
　　只见另一张床上，一个人翘着腿躺在那睡觉。那人脸上盖了本书，白谦易瞥了一眼，见是一本原文的建筑专业书籍。
　　那人被声音惊动，一手按住脸上的书，稍稍往下挪：“你这么早回来……”
　　他见骆凡身后跟着人，顿时清醒，坐了起来。
　　“陆朗，这是白老师。”
　　陆朗站了起来，他虽不如骆凡高，但个头挺拔，且相貌英俊，眉眼间有股桀骜不驯，看来有点叛逆。
　　然而陆朗表现得倒很礼貌，朝白谦易道：“你好，常听骆凡提到你。”
　　“你好。”白谦易点头致意，“骆凡中暑，我提前带他回来休息。”
　　“中暑？”陆朗看向骆凡，“中暑你还出门上课啊？”
　　“都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白谦易也看向骆凡。
　　骆凡被两人盯着看，不敢抬头。
　　“我会看着他。”陆朗道，“白老师有事可以和我联系。”
　　陆朗看起来非常靠谱，白谦易稍稍放心。但离开工地后，白谦易还是又去买了一打藿香正气水给骆凡。见骆凡已经洗完澡上床了，他这才放心。
　　忙完骆凡的事，白谦易回到家时近十点了。
　　白谦易在电梯里遇到买宵夜回家的薛赢双，替薛赢双接过手里的袋子。
　　薛赢双：“约会去了？”
　　白谦易：“没有，骆凡中暑，我送他回去。”
　　薛赢双提到“约会”，白谦易这才想起赵京禹。他光惦记着骆凡，完全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他赶紧拿出手机，就见赵京禹一整天没发信息给他，一直到十分钟前才发了两条来。
　　【忙什么？】
　　【如果你有对象了，可以告诉我。】
　　“啊？”白谦易不知赵京禹什么意思。
　　薛赢双注意到他，歪头看他们两人的对话。
　　“你看他什么意思。”白谦易干脆把手机交给薛赢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我。”
　　“我看看。”薛赢双认真看了起来。
　　电梯到达楼层，薛赢双笑出声来。
　　“笑什么？”白谦易不解。
　　薛赢双进家门，刑云正吸着口水守在门口等他的小龙虾，薛赢双把手机塞给他要他看，他便吸溜着口水看。
　　一会，刑云发出冷笑。
　　白谦易更不解了：“到底笑什么？”
　　刑云指着两人的对话，问道：“你到底怎么聊出一副直男架势的？”
　　白谦易：“？？？”
　　“别人和你说阐述自己坚定的感情观呢，你回了个‘OK’，OK什么，就不能说句话吗？”
　　“他说你能让他自在，在撩你，等你撩回去呢，结果你回了个‘我也觉得我挺好’。”
　　白谦易无辜：“可我真觉得我挺好……”
　　“行，那这条呢？”刑云道，“他问你是不是和他一样没人能聊天，想找认同，结果你回他‘别想太多，早点睡’。”
　　“我……”白谦易更无辜了，“可我和他又不一样，我总不能承认我和好朋友们住一起，每天都有人能聊天吧？这多伤他的心。”
　　白谦易可不是瞎回的，他回话时不只保持了人设，也顾虑了对方的心情！
　　刑云也顾不上自己的麻辣小龙虾了，继续看两人这两天的对话，说道：“我看他就是想欲擒故纵，忽冷忽热，让你习惯和他聊天了，再故意吊着你，让你主动，谁知道你完全没反应。”
　　赵京禹咔咔一顿骚操作，正志得意满地PUA，等着白谦易沦陷呢，谁想到白谦易神闪避不说，还回了一些让人气得牙痒的话。刑云一想到这画面，自己都乐。
　　白谦易小心翼翼道：“我以为……他在工作。”
　　作为前卷王，白谦易只要一专心工作，与工作无关的信息一概不读不回，十天半个月不回人信息也是常有的，因此也想着自己不该打扰赵京禹。
　　刑云：“再忙我也会给薛赢双发信息，人总不可能一分钟都抽不出来给自己喜欢的人吧？”
　　白谦易：“……可我对他又没有那种感情。”
　　刑云：“这就对了，关系不确定，你又一整天一句话也不和他说，难怪他觉得你有别人了。”
　　白谦易：“今天骆凡中暑，我哪有心想那么多……”
　　白谦易越来越心虚，也越发感觉自己在感情经营上实在太失败了。
　　他拒绝了薛赢双的宵夜邀约，回房去了。
　　今日天上无月，白谦易坐在窗台上，盯着一片漆黑的夜空看了许久，又看向屏幕里的对话，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他太没诚意了，想着保持冷淡人设，却没拿捏好分寸。
　　当然，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今天他还是会优先处理骆凡的事情。
　　白谦易想了想，回复赵京禹。
　　【对不起，这两天在忙一些事。】
　　【没有其他对象。】
　　隔了一会，赵京禹回复了，一连三条。
　　【那就好，我很不安。】
　　【怕有人捷足先登。】
　　【[哭.gif] 】
　　白谦易心里有愧，回复的速度也快了许多：【这两天还好吗？】
　　赵京禹：【忙工作。】
　　赵京禹：【暂时告一段落了，能休息几天。】
　　白谦易不禁羡慕，竟然工作两天就能忙完，果然赵京禹有实力。
　　赵京禹：【可以约你出来吗？】
　　赵京禹：【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以约会的名义约你。】
　　这要是往常，白谦易大概会拒绝，想着多聊一阵子再说。然而此时他心怀愧疚，只稍稍一想，便回复道：【行。】
　　两人约在两天后的周末晚上六点半，赵京禹说不喜欢外头吵闹，便约在家里吃晚饭看电影。
　　白谦易不喜欢约在别人家里，但又想着自己不能老拒人于千里之外，便也同意了。
　　*
　　两天后的下午，白谦易按照周末惯例先和骆凡见面。
　　休息了两天，骆凡看起来比前天好多了。
　　虽然他头发太长，还戴了一副又大又厚的眼镜，白谦易不好观察他的气色，但从声音和动作来看，他确实恢复了活力。
　　他看到白谦易，先为前天道谢，又小心翼翼地问：“车子没刮到吧……”
　　白谦易忍不住笑：“你不要再关心那台车了，多关心关心我，好不好？”
　　骆凡愣了，复又低下头，懦懦道：“白老师今天……很好看。”
　　平常白谦易喜欢衬衫西装裤的搭配，一来方便，二来习惯。他读书早，出来工作也早，为了不让人感到青涩，便习惯较为正式的打扮。
　　然而，今天他虽仍穿着衬衫，却是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作为外搭，袖口卷起，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下_身是牛仔裤，散发出一尘不染的清新感，仿佛一个大学男生。
　　骆凡的耳朵有点红，白谦易没发现，大方一笑：“谢了，晚一点有个约会。”
　　骆凡乖乖点头，同时又见自己的旧T恤极其普通，工作裤上还有洗不掉的漆痕，这身穿着连打扮都称不上，不禁头又低了几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遇到白老师后，他不是没想过打扮自己。
　　然而一想到自己生得丑，审美又差，若是丑人多作怪，那肯定更令人讨厌了，便也不敢乱来。
　　他这样的人，白老师竟然愿意和他见面，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善良的人？
　　自己一定要好好努力，报答白老师……一定要……一定……
　　白谦易不晓得骆凡正在进行如何激烈的的心理活动，只专注地批改骆凡的作文。
　　那天白谦易要骆凡好好休息，然而骆凡隔天精神一好，便又将那篇只写了开头的文章完成了，白谦易今天只好给他一个新的题目。
　　看了一会，白谦易放下钢笔。
　　骆凡这人确实有内涵。
　　他以费里尼的《八部半》为主题，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的文章。他不单去讨论电影里的镜头、梦境和意识流，还用了很长的篇幅评析马斯楚安尼的演技呈现意识流的效果，分析得非常有意思。
　　白谦易看得津津有味，一时间甚至忘了去挑骆凡文法里的那点小瑕疵。
　　他重头到尾看了两遍，最后忍不住夸道：“你看电影都一帧一帧看吗，看得真细。”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骆凡回复，还道小孩害羞了。可等他从文章中抬头时，却见坐在对面的骆凡竟是睡着了。
　　骆凡手上还拿着笔，文章只写了两段，最后一个单词甚至只写了一半，但头贴在纸张上，不知何时睡着了。
　　“骆凡？”白谦易察觉不对劲，再听，骆凡的呼吸声有些重，似是病了。
　　白谦易又喊了两声，骆凡才迷迷糊糊地醒来。白谦易不管那么多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惊道：“你发烧了！”
　　“什么……发烧？”骆凡反应过来，登时站起，和白谦易拉出距离，“别靠近，会传染给你！”
　　“我现在送你回去休息。”白谦易不和骆凡啰唆，飞速收好东西，直接拉着骆凡的手，把人拉出咖啡厅，“自己生病都不晓得，你这小孩太让人操心！别动！在这等着！”
　　和前天一样的流程，开车，把骆凡的自行车踹进后座，把人塞进车里，出发。
　　一路上，白谦易唠叨不停。
　　“你总不可能是忽然发病吧？自己一整天都没感觉吗？”
　　“我看你前天的中暑根本没好全！”
　　骆凡低声道：“来之前觉得还行，不是故意要传染你……”
　　白谦易声音拉高：“我说的是这个吗！我怕你传染？我怕的是你生病！就会让人操心！”
　　骆凡头低得不能再低，就像挨骂的小孩。
　　白谦易：“你室友还在不在？一会没个人能照顾你。”
　　骆凡道：“实习结束了，今天早上搬回学校宿舍，宿舍里有室友……”
　　“搬宿舍？前天生病，昨天工作，今天早上搬宿舍，还要抽空写那么长一篇文章，你……”
　　白谦易当年读书时候就是这样搞，才把身体搞坏的。
　　此时他又是心疼又是气，实在想骂骆凡一顿，但又知道这小孩就是懂事，所以才把自己搞成这样。
　　“不舒服还来，休息一天要你的命吗？才多大年纪就这样，以后上班了是不是打算过劳死！爸爸妈妈会担心你，明不明白？”
　　骆凡还是低着头，一双手无助地抓着安全带。
　　他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见白老师一面。
　　一想到能见到白老师，什么难受、不舒服都没了，甚至很有精神。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还惹得白谦易生气了。
　　白谦易说话向来轻快平缓，如今的语调却是前所未见的激动。他的话里行间既有责备，却又有着满满的担忧与关怀，听得骆凡在自责之中，竟是升起些微不明不白的欢喜。
　　如果他今天没来，那么就听不到白老师骂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朗不是炮灰男配哈。
　　狼宝是前A市小拳王的弟弟，前A中校霸，现秃头学习人。
　　时间设定是大学毕业了，他先工作一年，咩宝出国留学，两人异地中。
　　*
　　天气冷，多保重！


第11章 
　　到达A大时是下午五点半，距离和赵京禹约定的时间仍绰绰有余。
　　白谦易直接送骆凡进宿舍，暑假时宿舍管理得不严格，白谦易今天又穿得和个大学生似的，因此顺利进了宿舍。
　　这是白谦易第一次见到A大宿舍的真面目，一脚才刚踏入，他顿时明白为何刑云当初自己租房子住了。
　　破，真破。
　　不是一般的破。
　　亏A大还是名列前矛的重点大学，没想到那宿舍建校那年就盖好似的，十分老旧。
　　寝室空间狭窄，三张简陋的上下铺铁床靠墙，对面是六张木桌一字排开。
　　由于收纳空间不足，因此宿舍的地上堆满了东西。白谦易刚踏进，便闻到一股奇妙的酸臭味，一看，有人的床底下放了一盆袜子。
　　那袜子不知道放了多久，宿舍又没空调，只有天花板上一个破电扇嘎吱嘎吱转着，因此那味道散不去，像是什么东西腌入味了，臭得甚至辣眼睛。
　　白谦易嫌弃地用脚尖把那盆袜子挪进床底下，又问骆凡：“你室友呢？怎么都没人？”
　　骆凡生着病，又爬了楼梯，此时不住喘气：“不在。”
　　室友们有的回家去了，有的实习去了，还有一个在外头租房，只在这留了一个床位。不过仍有两人暑假时候留校，早上骆凡还看见他们，估计现在出去吃饭了，晚点就回来。
　　白谦易想到那盆臭袜子，不禁怀疑那两同学是否能照顾骆凡。然而骆凡却道：“白老师，你回去吧，你晚上还有约呢，我睡一会就好，睡醒后我再拜托室友帮我买点药。”
　　白谦易犹豫片刻，但骆凡已经躺上床了。
　　骆凡的床位堪称是整间寝室里的圣地，干净得格格不入。
　　他睡的是下铺，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有杂物，只床头放了一个小小柜子，柜门还用一条鹅黄色的毛巾做小门帘，有种纯朴而可爱的认真感。
　　“你走吧。”骆凡自己躺好了，朝白谦易道。
　　他人高马大地躺在那，就像在垃圾堆当中勉强匀出一个小窝遮风避雨似的，可怜兮兮。
　　“你当我想留吗？这里臭死了。”白谦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非常不安，但也无能为力。
　　最后他只能替骆凡倒了瓶水放到床边，又不放心地摸摸骆凡的手，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五点五十分，白谦易回到车上。
　　他盯着车上的时钟，若要去赵京禹那，至少六点十分得出发。
　　他紧握方向盘，在车里枯坐了一分钟，犹豫不决。
　　最后，他长叹一口气，踩下油门，离开A大。
　　六点十五分，白谦易下车，快步走入A大宿舍。
　　他还是不放心，怎么想都不放心，方才忍不住去买了点运动饮料，想着回去再看一次骆凡。
　　要是骆凡没事，待会他车开快一点，晚个几分到便是，他相信赵京禹能体谅他。
　　白谦易还没进寝室，便听到震耳欲聋的游戏声穿透门板而出。
　　白谦易开门，就见两个室友已经回来了。两人没有注意到白谦易进来了，正在和人连麦打游戏，桌上还放着吃到一半的盒饭和奶茶。
　　寝室里臭袜子味混上了饭菜的油味，味道越发一言难尽。白谦易心想这两人连自己的晚饭都随便应付，怎么管得来骆凡？
　　床上的骆凡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手上还拿着白谦易方才为他倒的水，但水瓶已经空了。
　　“骆凡？”白谦易上前去。
　　“哥哥……”骆凡睁开眼，声音虚弱，“哥哥……是你吗？”
　　“烧迷糊了？”白谦易看他开始胡言乱语了，顿时着急。他让骆凡喝了一点运动饮料，又问：“饿不饿，晚饭吃了没？”
　　骆凡微乎其微地摇头。
　　“还是不舒服吗？”
　　骆凡轻轻应了声，声音小得宛若呻_吟。
　　宿舍很闷热，两个室友都打着赤膊，骆凡的上衣也被汗浸得湿润。
　　白谦易这回没有再犹豫，当下果决道：“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白谦易试图扶骆凡起来，但骆凡太高，白谦易扶得吃力，又不能直接把人拖在地上走。
　　好不容易两个室友打完一局游戏了，发现寝室里多了个人，众人这才在白谦易的指挥下合力把骆凡弄上了车。
　　白谦易带骆凡去了诊所，医生给骆凡打了一针。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白谦易趁着等药的空档拿出手机，就见来自赵京禹的未接来电有两通。方才又要扛人又要开车，他只匆匆发了个信息和赵京禹取消约会，如今才总算有时间和赵京禹解释清楚。
　　他也不发信息了，直接打了电话给赵京禹。
　　电话响了数声，对面才接起。
　　“京禹，不好意思，你这么认真邀请我，我竟然爽约了。”白谦易满怀歉意，“我朋友忽然病了，他还是学生，年纪小，没人照顾他，所以我带他来医院了。”
　　“没事，身体要紧。”赵京禹倒显得很轻松，“他还好吗？”
　　“刚才打针了，精神好多了，不然刚才连路都走不稳。”
　　“那你一会来吗？”赵京禹的声音带着笑意。
　　“今晚恐怕不行。”
　　“不是看医生了吗？来吧！”赵京禹继续道。
　　“不了。”白谦易的回答却很坚决，“我想照顾他。”
　　“就算我很想见你？”
　　“是。”
　　电话那头赵京禹沉默了片刻，白谦易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强硬，却也不打算退让。
　　此时此刻，骆凡排在第一位，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骆凡也是第一位。
　　“今晚我就不去了，”白谦易道，“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好吗？”
　　赵京禹停了两秒，接着才道：“过两天我得出差，下周末吧。”
　　白谦易：“行，地点我安排，到时候和你联系。”
　　赵京禹又笑了：“那我等着。”
　　领了药的骆凡走出诊所，正好见到白谦易挂掉电话。
　　“白老师……”
　　白谦易回头时已经整理好情绪，优雅地朝骆凡笑笑：“领好药了吗？走吧。”
　　上了车，骆凡还是恹恹的，但明显比方才好多了。
　　他坐在副驾驶，手抓着药袋，不安道：“你的约会怎么办？”
　　“延期了，”白谦易趁着红灯瞥了他一眼，“不是什么大事，不要紧张，对方也说没事。”
　　“也替我和他说声抱歉。”
　　“行。”白谦易道，“他人挺好的，还关心你呢。”
　　白谦易又想起方才赵京禹的热烈邀约，不置可否地笑笑。
　　绿灯，白谦易踩下油门，在路口转了弯。
　　骆凡不安地看向窗外，不太肯定道：“学校朝另一边走……”
　　白谦易却看也不看他：“中暑成这个样子了，你今晚还想住宿舍？那破宿舍跟蒸笼似的，没病也要闷出病来。还有你那两个室友今天不知道游戏要打到几点，你能休息好？”
　　骆凡刚张嘴，白谦易当机立断道：“听话，今晚和我回去。”
　　骆凡安静了，轻声道：“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
　　白谦易不放在心上地回了句：“这就叫做好？那是你还没看过我真正对人好的样子。”
　　骆凡心想，好想要你继续对我这么好啊……
　　随即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是什么人？竟然这么不要脸地痴心妄想。
　　骆凡的头更低了下去。
　　*
　　回到家已经过了八点，骆凡的药效似乎上来了，又开始昏昏欲睡。
　　然而他到别人家做客，为了不弄脏床，坚持要洗澡。白谦易拗不过他，只好守在浴室门口，以防他出事，还拿了套刑云带回家的睡衣样品给骆凡换上。
　　洗完澡后又吃了药，骆凡被白谦易赶上床，几乎是一上床便昏睡过去了。
　　白谦易确定了空调温度适宜，又在床头边放了壶水，确认一切没问题后，才轻声关上房门离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略带寂寥。
　　刑云和薛赢双还没回家，估计不是在加班，就是踢球去了。那两人前阵子参加了一个业余球队，现在只要假日没事都在训练，说是之后有比赛。
　　刑云从小的梦想是踢足球，想证明自己也能把球玩得很好。
　　以前刑云忙于工作，这个愿望一直没能真正实现。后来遇见了薛赢双，他们都想着薛赢双这人几乎不娱乐，可能对踢球毫无兴趣，却万万没想到薛赢双却陪着刑云一点一点完成了梦想。
　　刑云完成薛赢双的梦，而薛赢双也完成了刑云的梦。
　　成全对方的梦想，爱一个人不过如此。
　　白谦易不否认自己背地里欣羨两人的感情，欣羡到都有些嫉妒了。
　　但他更多的是感动，真心为两人高兴。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这电灯泡实在太过碍眼，不只每天赖着，还、还……白谦易想到什么，神情一变。
　　*
　　晚上十点，满身汗的刑云、薛赢双一进家门，就见白谦易一脸谄媚地站在门口。
　　白谦易递上两条毛巾，恭敬道：“两位老爷回来了，请。”
　　刑云：“？”
　　薛赢双：“？”
　　白谦易：“老爷们运动后一定渴了，请问要喝水、果汁，还是牛奶？”
　　薛赢双：“正常来说，不是该问‘咖啡、茶还是我’吗？”
　　白谦易：“如果老爷想要，也不是不行。老爷，想喝咖啡、茶……还是我？”
　　薛赢双：“茶。”
　　“又发什么神经？”刑云完全不想和他们两个玩，皱着眉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又干了什么好事？”
　　薛赢双顿时惊醒：“你遇上杀猪盘了？”
　　刑云：“就和你说别乱认识人！赔多少了？”
　　“不是！”白谦易原本泰然自若的表情逐渐崩解，最后泫然欲泣，噗通一声跪下了，“是我……我把人带回家了！”
　　刑云和薛赢双：“！！！”
　　这么憋不住吗？
　　白谦易又急又卑微：“我我我、我会自己照顾他，我会帮他出房租，你们不要赶他出去！”
　　刑云和薛赢双：“？？？”
　　还想包养那个人？
　　你到底是去找人包养的还是去包养人的？
　　白谦易膝行上前，不顾形象地抱住刑云和薛赢双的腿：“求求了！”
　　三分钟后，两人总算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薛赢双松了口气：“还以为你带野男人回来行那苟且之事了。”
　　白谦易悲愤：“我是那种人吗！”
　　刑云则一脸无语：“整得一副偷偷抱小狗回家的小孩一样，你爱带就带，没人说不行……当然狗是不准养的，说什么也不许养狗。”
　　白谦易：“是是是，他是人，不是狗。”
　　“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刑云表情一变，“现在赶紧让我们看看传说中的小弟到底长成什么德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在刑云的认知里，骆凡的形象一直是个心机绿茶男。
　　他凭借自己年纪小，白谦易对他没有提防，便在白谦易身边各种撒娇耍赖，表面上说的是要学习，实际上就是想和白谦易处对象。
　　白谦易无论解释几遍两人在一起除了学习、电影，几乎不聊闲话，但刑云就是不信。
　　“这是我的直觉。”刑云敏锐道，“相信我，商人的直觉。”
　　当初他就是以如此敏锐的直觉发家的，刑云对自己的直觉非常自信。
　　过去白谦易总不肯拿骆凡的照片让他鉴定，这下总算有机会一睹骆凡的真容，他说什么也要看看。
　　白谦易有些为难：“你们不说明天一早还要比赛吗，快去睡吧，有什么好看。”
　　刑云不管：“让我看看那个小狐狸精。”
　　三分钟后，漆黑的卧室里，薛赢双打着手机的手电筒，三人围在床边一声不发地看着熟睡的骆凡。
　　白谦易无言以对，不停用眼神示意看够了没？可以走了没？
　　但另外两人就站在那不动，薛赢双一脸好奇，刑云则一脸不敢置信。
　　就这？
　　就这？
　　小狐狸精竟然没有大大眼睛、小小瓜子脸，就长成这副德性？
　　不对，骆凡的大半张脸被头发盖住，其实他没看清骆凡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刑云悄悄伸手，想去拨骆凡的刘海。
　　他的动作来得出其不意，但白谦易的动作更快，一巴掌打掉他的手。
　　刑云和白谦易互瞪，一旁薛赢双趁白谦易不备，也伸出手去。
　　白谦易见状，连忙去拉他的手。薛赢双另一只手上的手机一下没有拿稳，朝地上掉去。刑云一个箭步下跪，赶在手机落地的瞬间抄起手机。
　　手电筒的光线随着手机掉落而一阵乱照，正此时，骆凡不安地动了动，三人瞬间定格。
　　随着骆凡的动作，覆在脸上的头发往旁滑落，露出他的脸来……然而手机正被跪在地上的刑云抓在手里，光线极其黯淡，三人什么也没看到。
　　刑云意识到问题，立即站起。
　　然而骆凡又一动，头发再次遮住了脸。
　　一分钟后，确定骆凡睡熟了，白谦易轻轻替骆凡拉好被子，然后拖着另外两人出去。
　　客厅里，白谦易叉着腰，教训两人。
　　“手就这么欠吗？”白谦易怒道，“他就是对自己的长相没自信，不喜欢别人看他的脸，给他一点尊重行不行！”
　　“你又没说……”刑云不服。
　　“说不定掀开来是大美人，”薛赢双举手，“电影都这么演的。”
　　“你和我说哪部电影的美人学土木工程每天下地？”白谦易反问。
　　“我看他下半张脸挺端正的。”薛赢双道，“应该丑不到哪里去吧？”
　　“那可不一定，多的是美得千篇一律，丑得千奇百怪。”白谦易说完又发觉这话在嫌弃骆凡似的，忙又道，“反正别关心他的脸了，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你们以后就会知道。”
　　“行，我就看他何时露出马脚。”刑云嘴上这么说，但气焰已经比方才弱上许多。
　　*
　　夜已深，众人各自回房去了。
　　薛赢双原本要白谦易换个房间住，但白谦易放心不下骆凡，最终还是留在次卧里。
　　他开了窗台上一盏昏黄的小灯，坐在离骆凡不远处的沙发上。
　　屋内一片静谧，在舒适的温度下，骆凡睡得很沉。
　　白谦易再次庆幸自己带骆凡回来，否则骆凡睡在寝室里，肯定被室友吵得不得安宁。
　　想到这，白谦易又想到了赵京禹。
　　赵京禹在不久前在朋友圈分享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几瓶香槟被冰镇在冰块里，桌上有鱼子酱，有烛光，还有一束用丝带捆起的香槟玫瑰。
　　远一点则能见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寂寥地模糊成了光影。
　　这张照片的配字很简单，只有一个句号：“。”
　　别人如此用心准备，自己却爽约了……白谦易虽不后悔自己的决定，但看到这张照片，难免升起愧疚感。
　　他发了一条消息给赵京禹表示下周见，然而赵京禹没有回复他，可能是睡了。
　　凌晨，白谦易在沙发上醒来。
　　这一夜他睡睡醒醒了数次，每次醒来都要确认骆凡的状况，见骆凡没有变化才又睡下。
　　他伸了个懒腰，窝在沙发上点开手机屏幕，就见已经四点了，而他有几条不久前收到的未读消息。
　　他以为是赵京禹，点开来才发现竟然是李常棣。
　　【你怎么啦？？？】
　　【好男人要自己把握。】
　　【天菜猛１不多了。】
　　【趁年轻多尝尝。】
　　【有问题可以找我，我给你支招[色][色][色] 】
　　李常棣和赵京禹的交情不错，或许赵京禹把自己爽约的事情告诉李常棣了。
　　白谦易盯着屏幕中许久，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复。
　　他又看李常棣的朋友圈，就见李常棣一连分享了好几张照片，看来今晚是出去狂欢了。
　　他的照片中满是酒瓶和酒杯，杯盘狼藉，背景里的大床上床单凌乱，还有散落的玫瑰花瓣。李常棣吐着舌摆出挑逗表情，其他几个和他合照的人则作势要亲他。
　　……有点淫_乱。
　　他知道李常棣这人不坏，甚至还热心想帮他找对象，但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奔放的风格。
　　能的话，他想要单纯一点。
　　*
　　早上六点，一整晚睡得并不踏实的白谦易醒来了。
　　他走向厨房，想着要帮骆凡煮病号餐。然而才刚进厨房，他就见薛赢双已经站在那了，炉上的锅冒着腾腾热气，厨房里弥漫着浓郁香味。
　　“怎么起这么早？”薛赢双道，“再去睡会，好了叫你。”
　　“你才早吧，好香，”白谦易走过去，顺势靠在薛赢双身上，“你们今天不是要比赛吗？不多睡会？”
　　“想给骆凡熬个粥，来，你尝尝。”薛赢双舀了一小勺的粥，送到白谦易嘴边。白谦易撒娇道：“你给我吹吹。”
　　“吹个屁，”一旁的刑云阴恻恻，“当我死了吗？”
　　白谦易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刑云懒洋洋地趴在旁边的餐桌上，面前还放着他的盆，一副等待喂食的样子。
　　薛赢双笑了起来，在刑云满是醋意的凝视下帮白谦易吹了两下。
　　薛赢双熬的是海鲜粥，为了让骆凡更好的消化，今天的粥熬得几乎不见米粒，里头加了剁得细碎却又不失口感的鱼肉、虾肉及贝肉，配上用干货和海带熬成的粥底，滋味极其鲜美。
　　白谦易早上向来没什么胃口，但光是这一勺便彻底唤醒了他的食欲。
　　白谦易感动道：“双双，你太好了……”
　　薛赢双道：“白老师的学生，当然得照顾。这些鱼虾都是刚才刑云去早市买的呢，他就怕不够新鲜。”
　　白谦易转头朝刑云投以感激的目光，几乎快哭了。
　　他好幸运啊，身边都是这么善良的好人，他大概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吧。
　　*
　　薛赢双和刑云早上有球赛，早饭后便出发了。
　　白谦易很想到场为两人加油，但骆凡的恢复状况不明，他只好待在家里。
　　他盘算若是一会骆凡恢复得不错，就带骆凡到球场去看看比赛，到外头散散心。
　　骆凡醒来时，白谦易正坐在旁边看书。他见骆凡伸手摸眼镜，便赶忙把骆凡的眼镜递上，又问：“现在什么感觉？”
　　“谢谢，好很多了……”骆凡的声音有气无力，白谦易下意识觉得他还没好全，担忧道：“先吃点东西，一会吃药。”
　　白谦易给骆凡端了一碗粥，见骆凡似乎连坐都有些吃力，便干脆喂他。骆凡抬手想接过勺子，白谦易也不理睬，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他吃。
　　骆凡吃了不到半碗，轻轻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明明是一个大个子，此时却像小孩一样，白谦易看了就心疼。
　　“没事，”白谦易道，“一会饿了再吃，等会，我倒点水给你，我们来吃药了。”
　　白谦易收拾东西要回厨房，然而还没离开房间，就听床上传来动静，骆凡竟是吐了。那点粥才刚吃进去，这下又全吐了出来。
　　“怎么了？”白谦易吓傻了。
　　骆凡在吐出来的前一刻努力想起床，但控制不住，仍是吐到了地上。他趴在床边，身体蜷缩，微微颤抖：“对不起……”
　　怎么这么严重？白谦易一开始以为就是中暑了发烧，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别过来……我自己收拾……”骆凡颤声道。
　　白谦易根本无心在意那些，他直接上前去，想确认骆凡的状况。然而他不晓得碰到了哪处，骆凡浑身一颤，身体一下蜷缩起来。
　　“哪里疼？”白谦易手脚无措。
　　“肚子……肚子疼……”骆凡痛苦道，“没事……我歇会……”
　　不对，白谦易意识到情况不正常，他见骆凡按着右下腹，当机立断：“可能是阑尾炎，别拖了，现在就去医院。”
　　接下来的时间，度秒如年，却又时间飞逝。
　　白谦易在一分钟内收拾好两人的物品，背起骆凡，搭电梯，下电梯，开车，飞快将骆凡送往医院。
　　折腾了一上午，挂号，候诊，接着是各种检查，最后医生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必须开刀。
　　“这不是今天才开始疼的吧？”医生检查时道，“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怎么拖到现在才来看？”
　　骆凡气若游丝：“……前几天。”
　　医生：“你还真能忍，再忍下去都要阑尾穿孔了。”
　　医生安排骆凡下午开刀，骆凡挂上了水，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不能喝水更不能进食。
　　白谦易看病床上的骆凡十分虚弱，想安慰骆凡，却又不知从何安慰起，只能抓着骆凡的手，轻轻拍了拍。
　　白谦易：“这些天都疼，怎么什么都不说？”
　　骆凡：“之前一点点疼而已。”
　　白谦易：“疼就休息，还来见我！”
　　骆凡：“……可是我想上英语课。”
　　白谦易：“你……你就是要气死我！”
　　白谦易又气又心疼，伸手道：“手机给我，我联系你父母。”
　　骆凡摇头：“不用联系了。”
　　白谦易严肃道：“开刀是大事，怎么能不联系？这种时候不许任性。”
　　“我妈过世了，”骆凡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却有种云淡风轻之感，“我爸不知道去哪里了，联系不上的。其他亲戚也不用告诉他们了，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白谦易一愣，抓着骆凡的手松了开来。
　　白谦易忽然明白为何骆凡如此隐忍了。
　　没有父母在身边，哪怕只是一点小病痛都是在麻烦别人。久而久之他习惯了隐忍，也模糊了对于疼痛的认知。
　　凡事忍忍就过去，就像过往无数次一般。
　　骆凡抬头时，正好见到一滴眼泪划过白谦易的脸颊。
　　“你怎么哭了？”骆凡还以为白谦易被他气哭了，登时吓得都忘了疼，“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白老师，你别哭呀，我这就打电话……”
　　“谁哭了，我看你是病得眼花了。”白谦易转过头去，手忙脚乱地擦了下脸，强作镇定道，“昨天是我太粗心了，不该只带你去诊所。”
　　要是再晚一点来，阑尾穿孔又引发腹膜炎，那后果不堪设想，白谦易想了就自责。
　　明明自己的年纪比骆凡大，却没有善尽年长者的职责。
　　“以后哪里疼，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白谦易重新握紧他的手，“不要以为没人担心你，对我而言，永远不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白谦易：以后哪里疼，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久之后，他收获了一个每天都这里疼、那里疼，要哥哥吹吹要哥哥哄的人。


第13章 
　　下午，骆凡开刀去了，白谦易趁着空档赶紧回家，处理遗留的烂摊子。
　　他回家时刑云他们的球赛比完了，刚回到家里不久，他便把骆凡的事情告知二人。
　　薛赢双听完顿时紧张：“是那碗粥害他吐了吗？”
　　“明明是你那碗粥救了他。”白谦易叹道，“得了阑尾炎呕吐是很正常的，但那小孩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东西，既没东西能吐，又能憋。要不是早上吐了那么一回，他有本事憋到阑尾穿孔都不吭声。”
　　薛赢双松了一口气，白谦易进屋去收拾骆凡吐出来的东西，薛赢双跟在后面道：“少奶奶，我来吧，你不敢碰。”
　　“还真把我当少奶奶啊，一边去。”
　　白谦易把薛赢双赶走，自己拿了洗地机去处理。
　　这洗地机是他之前买来帮忙打扫的，但另外两人颇喜欢传统的打扫方式，因此洗地机只有他用，没想到这回也派上了用场。
　　他快速清理完残骸，正要去清理洗地机，就见刑云道：“你对那小子太好了，不怕他感动得以身相许？”
　　白谦易白了他一眼，忽然又想到什么，朝刑云道：“喂。”
　　“嗯？”
　　“我把骆凡背起来了。”
　　刑云挑眉，白谦易回头看了他一眼，片刻两人不约而同勾起嘴角。
　　许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在那不为人知的小巷里，曾有一个少年哭着跪在地上，奋力想背起另一个少年。
　　“没跪？”
　　“笑话，轻轻松松，说背就背，还是优雅地背。”白谦易神色骄傲。
　　“行，我们白同学长进了，真看不出来。”
　　“这就是力量。不信吗？试试，他个头比你还高。”
　　三秒后，薛赢双进门时，就看到白谦易咬牙四肢着地跪在地上，刑云神色猖狂地坐在他背上。
　　“你就是这么优雅地跪在地上背他？有本事站起来！”
　　薛赢双被这场面镇住了。刑云一看薛赢双来了，正想和薛赢双嘲讽白谦易一秒就跪，却忽然意识到这场面有些不守男德，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薛赢双却表情一变，兴奋地凑上来，毫不犹豫地骑到白谦易背上：“羞辱白老师怎么不带我！”
　　下头白谦易被压得快断气，屈辱大喊：“你们两个混蛋！下去！”
　　一定是刑云太胖了，一定！
　　*
　　白谦易在家收拾完又匆匆赶回医院，而骆凡开刀还没结束。
　　白谦易吃了点薛赢双给他带的粥，此时手机振动，是赵京禹给他发了信息。
　　白天时太混乱，白谦易根本忘了还有赵京禹的存在，他发现赵京禹现在才回复他昨晚的信息，也不晓得是不是工作太过忙碌。
　　赵京禹：【周末见，这次你不来，我会一直等你[哭]】
　　赵京禹：【朋友好点了吗？】
　　白谦易：【阑尾炎，正在开刀。】
　　赵京禹又发来不少慰问之言，白谦易见赵京禹如此友善，内心较感安慰。
　　他的身边果然还是好人多。
　　周末一定要好好请赵京禹吃一顿。
　　*
　　傍晚，骆凡开刀结束。
　　骆凡被推出来时，白谦易第一时间上前去。他看上星期还健健康康的小孩此时只能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身上还连着管子，虚弱无比，不禁一阵心疼。
　　骆凡的麻醉还没完全消退，眼镜也没戴上。他朦朦胧胧地看见病床边的白谦易，吃力地喊：“哥哥……”
　　平常骆凡的嗓音温和而冷静，此时那两个字却被他喊出千万般转折，还带了点孩子气，仿佛一个许久前被抛下的孩子，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狠心抛弃他的那个人。
　　“我在这呢。”
　　“哥哥，你来看我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白谦易虽知他意识不清，但听到那声满是委屈的“哥哥”，心都快化了。白谦易摸摸他的手，轻声安慰：“别怕，哥哥在这里陪你。”
　　“哥哥，我要死了……你终于来了……”
　　“说什么傻话，手术很成功。有我在，你永远都会好好的。”
　　骆凡又喊了好几声的哥哥，听得白谦易更加心疼。
　　然而奇怪的是，这段对话却不知为何让白谦易升起一股既识感，似乎在某个他已遗忘的过去中，也曾有一个人如此委屈地喊过他。
　　只是他不曾记起。
　　*
　　骆凡清醒后，又恢复平时那拘谨害羞的模样。
　　他还没排气，不许喝水。然而他自早上便没喝过一口水，喉咙实在干得厉害。白谦易无可奈何，只好拿棉签沾点水，抹在他唇上替他润润。
　　被白谦易盯着看，骆凡很不自在，轻轻扭过头：“白老师，我自己来吧……”
　　白谦易若无其事道：“不叫哥哥啦？”
　　“什么？”骆凡瞬间回头看了白谦易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胡话了。他支吾了半天，最后又把头转开，语气弱了，耳根也红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我看你喉咙不干嘛，话还挺多。”白谦易一手把他的头扭回来，拿着棉签又擦了擦。
　　这还是白谦易第一次仔细端详骆凡的脸。
　　正如薛赢双所说，骆凡的下半张脸确实不丑。他的皮肤干净而紧实，下颚线分明，而嘴唇虽因病而失了几分血色，然而上唇那点唇珠明显，显得他的唇饱满而立体，甚至有点可爱。
　　骆凡注意到他的视线，又别过头去，轻声道：“丑，别看了。”
　　白谦易在那一刻有了冲动，想如同昨晚的刑云和薛赢双一样，手欠地去拨骆凡碍事的头发。
　　然而他强大的同理心让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道：“哪里丑，谁说的？”
　　“是真的，经过专业人士鉴定的。”骆凡难过道，“还不止一个人说过。”
　　“还有这种专业人士？国家一级注册鉴丑师吗？”白谦易反驳，“如果不是，他们凭什么乱说话？我们告他去，判他死刑。”
　　骆凡笑了，一笑又扯到肚子上的伤口，疼得身体直缩。
　　“很疼？”白谦易紧张了。
　　“不疼……”骆凡勉强道。
　　白谦易听他说出“不”字就知道他又逞强，佯怒道：“不是说了哪里疼要告诉我吗？还想憋着是不是？又想气我？”
　　骆凡沉默，片刻后才仿若下定决心一般，轻声道：“……伤口疼。”
　　伤口疼。
　　骆凡声音虽小，但这三个字被他说得千回百转，犹若一只垂死的小动物发出最后悲鸣，可怜兮兮，却又无比自然。
　　白谦易本就心软，听完后整个人都要化了，顿时声音轻了又轻，哄小孩似的：“我们找护士姐姐来看看好不好？”
　　骆凡摇头，又轻声道：“我休息一下……你能再陪我一下吗？”
　　说完这句，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脸缩到被子后，再说不出话来了。
　　这样撒娇地说自己疼，说自己要人陪，对他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更令他无法想象的是，他如此无理取闹，白谦易竟然全盘接受，不仅答应陪着他，听他想休息，还在病床哄着他，直到他入睡。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麻药其实还没退去，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然而一觉醒来，白谦易却仍守在病床边，一如诺言，从未离去。
　　这天底下唯一能懂他快乐的是人白谦易。
　　唯一能让他撒娇的，也还是白谦易。
　　骆凡闭起眼，回味白谦易朝他说的每一句话，同时在心里感谢他逝去的阑尾。
　　谢谢阑尾，是你的牺牲为我换来值得一辈子珍惜的回忆。
　　但无论如何，骆凡的脸皮仍不够厚，此时此刻的他依旧非常怕羞。
　　他想上厕所，但要他在床上用便盆就像在要他的命，最后他在白谦易的搀扶下挣扎着走到厕所。白谦易要陪他进去，他打死不从，硬是自己忍着痛上了厕所。
　　就连好几个小时之后的排气也是，两人原本正说话呢，骆凡硬是停了下来，极小声地道：“白老师……你能回避一下吗？”
　　白谦易一愣：“怎么了？哪里疼？要叫护士吗？”
　　骆凡：“我……想……那个。”
　　“哪个？”
　　“……为一会喝水做准备。”
　　白谦易还是愣，片刻才意识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两个大男人，搞成如此男女授受不亲的样子，白谦易实在不知该如何吐槽。
　　最后白谦易默默退出去，甚至非常礼貌地等了二十分钟，让这小孩该干的、该害羞的都走完流程，这才若无其事地回去。
　　如此男德不多见，必须守护。
　　*
　　夜晚，病房仍旧静不下来。
　　白谦易当初原本想让骆凡住个单人房，不然最次也得是三人房。然而他低估了床位的抢手，最后只能入住八人房。
　　八个病人，加上陪护者，病房里将近二十人，每组人的生活习惯不同，晚上九点了还静不下来，刷短视频的、看电视的、聊天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热闹无比。
　　骆凡傍晚时睡了一觉，此时清醒着，正拿着手机飞快打字。
　　白谦易以为他和人聊天呢，便也拿出手机来，和赵京禹聊了几句。正聊着，就见骆凡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点开来，就见长长的一串英语，是篇短文。
　　白谦易无语：“你刚才该不会就是在写这个吧？”
　　骆凡无辜点头。
　　白谦易：“你是不是想要我骂你？该放松不放松，练习什么作文呢。”
　　骆凡弱弱道：“……可是伤口疼，得转移注意力。”
　　白谦易的气焰一下熄了，却嘴上仍作威严道：“疼就睡觉，睡着了就没事了。”
　　骆凡委屈巴巴地闭上眼睛，片刻，他又感觉到一只手覆在了他的被子上，轻缓而有节奏地拍了拍。
　　他渐渐又有了睡意，然而隔壁几床实在太吵了，他又睁开眼来。
　　他见白谦易一手哄他，一手拿着手机打字，又道：“白老师……你专心聊天吧，别管我了。”
　　“没事，瞎聊呢。”白谦易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是原本昨天要见的人。”
　　“是你要约会的人。”骆凡还记得白谦易当初用了“约会”这个词。他问：“是什么样的人？”
　　白谦易想了想，答道：“我的校友，人还挺好，很健谈。”
　　骆凡应了声，没有再问。白谦易见他眼睛又闭上了，以为他要睡了，遂一只手不断拍着，另一手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回复赵京禹。
　　赵京禹说是要出差，但并未提早休息，这个点才刚从健身房出来，还给白谦易发了自己的健身照。
　　【好看吗？】
　　赵京禹问的是一张他裸上身的照片，白谦易根本不敢在这里点开来看，随便回了个“嗯”。
　　赵京禹：【今年的目标是卧推上120公斤，目前是110。】
　　白谦易不懂健身，但还是捧场道：【厉害。】
　　赵京禹：【像你这种体型的，我一次能扛半小时以上。】
　　今天我才背一个比你还高的人走了快十分钟……白谦易正想向他炫耀，又意识过来他意有所指。
　　像我这种体型的，一次能扛半小时……白谦易虽知赵京禹是有经验的人，但又忍不住多想，到底经历多少人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这……算了……但是……
　　白谦易一下想“天菜有经验很正常”，一下想“经验太多也不好吧”，一下又想“要当少奶奶就别挑三拣四了”，越想越头疼。
　　他想了半天，最后回复赵京禹：【厉害。】
　　病床上，骆凡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静静看着白谦易。
　　他见白谦易专注地看着手机，似乎还在和那个约会对象聊天，心底有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有点烦，有点气，更多的是委屈。
　　“白老师，我睡不着。”
　　他脱口而出这句话时，自己先被自己吓了一跳。
　　但当见到白谦易放下手机时，他无法否认的是，他的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章 
　　骆凡睡不着，白谦易也不许他看书，于是亲自念书给他听。
　　吵杂的八人病房里，在各种“哎呦我的妈”“你别笑”“what”的短视频音效中，角落的病床边，一人低声念着鲁迅的《病后杂谈》：“……大愿，原是每个人都有的，不过有些人却模模糊糊，自己抓不住，说不出。他们中最特别的有两位……”
　　病床上的骆凡专注倾听着，此时世间无数声音嘈杂，唯有白谦易清澈的嗓音进入他的耳中。
　　“一位是愿天下的人都死掉，只剩下他自己和一个好看的姑娘，还有一个卖大饼的；另一位是愿秋天薄暮，吐半口血，两个侍儿扶着，恹恹的到阶前去看秋海棠……”
　　“……第二位的‘吐半口血’，就有很大的道理。才子本来多病，但要‘多’，就不能重，假使一吐就是一碗或几升，一个人的血，能有几回好吐呢？过不几天，就雅不下去了。”
　　白谦易念到这，抬起头点评道：“像你就很好，吐的是粥，还是吃下去立刻吐，怎么下肚怎么出来，形色无改，风骨犹存，较雅。”
　　他说完也不看骆凡，只听到骆凡轻声笑了。
　　自从认识骆凡后，白谦易才发现脸不是人唯一表达情绪的地方。
　　从骆凡的嗓音，呼吸，以及指尖的轻颤，白谦易能解读出他的不同情绪。
　　就像此时，骆凡既想笑又害羞，又怕牵扯伤口，因此笑时指尖轻抓着被子，笑声轻而略带压抑，只闷在喉咙笑了笑，如同几点打在玉阶上的夜雨。
　　骆凡的肢体语言和声音表达都很丰富，白谦易心道。
　　白谦易又道：“第一位的愿望你怎么看？”
　　骆凡想了想：“希望那个卖大饼的是个心地善良的好看小伙。”
　　白谦易一凛，心道原来你喜欢的不是好看姑娘而是帅哥吗，却又听他道：“这样姑娘就能有个好对象了。”
　　白谦易纳闷：“那你呢？”
　　骆凡道：“我可以给他们盖房子，做装修，接着换我卖大饼。不过我应该不只卖大饼，还会兼卖包子馒头……白老师喜欢吃大饼吗？”
　　白谦易：“偶尔吃点还行，每天吃不行……问题不是这个吧，你就这么无欲无求吗？”
　　骆凡：“我拿的是武大郎的剧本，自然要演好武大郎的戏。”
　　白谦易：“武大郎虽然一时没有爱情戏，但商战戏是他的主场。等他把武大郎烧饼开成全国连锁，自然也会有爱情戏。”
　　骆凡：“……听上去像一出场就被毒死的富豪配角，我能当从头活到尾的背景板吗？”
　　这下换白谦易笑了起来，又见到了吃药时间，笑道：“不许，你必须当主角。来，大郎喝药了。”
　　骆凡乖乖把药吃了，吃完药发出“呜咿”的垂死呼声，眼睛一闭，身体一抖，死掉了。
　　白谦易被他逗笑了，帮他拉好被子，笑道：“快点活过来和哥哥说再见，哥哥要回家了，明天再来看你。”
　　骆凡又复活，睁开眼小声道：“明天一定要来。”
　　白谦易：“一定。”
　　*
　　夜里，病房里鼾声震天。
　　骆凡睁着眼躺在病床上，仍在思考那个问题。
　　世界上如果只剩下三个人，该剩下谁呢……鲁迅说的好看姑娘和卖大饼的就算了吧，不认识。
　　思来想去，必须剩下白老师。
　　白老师有了，那么下一个名额就给白老师的爱人吧，白老师最近在约会……不行，钱老师也必须活着。
　　骆凡果断决定去死，把自己活下来的名额让给钱老师，然而强烈的配平欲望让他无法让钱老师孤身一人。
　　不过，白老师的爱人配得上他吗？白老师这么好的人，真的有人配得上他吗……想了想，钱老师倒是可以。
　　经过审慎思考，骆凡决定让白老师的爱人也别活了，留下白老师和钱老师就好。
　　他们两个都是最优秀的人，善良聪明，英俊风雅，甚至连兴趣、背景都相似，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但这样也不行，没人照顾他们两个。
　　两位这么尊贵的人，怎么能做家务呢？
　　再次审慎考虑，骆凡决定给自己一个复活的机会。
　　他可以为两人打扫做饭洗衣服，家里哪里漏了哪里需要补了，他也能派上用场……要是还能变成一条狗更不错，既可以陪着他们，也能稍微撒一点娇。
　　骆凡，二十岁，失去阑尾的这一日，他忽然有了新的梦想。
　　想当一条狗。
　　一条会做饭，会刮腻子的狗。
　　*
　　那一头白谦易尚不知自己的学生立下如何自甘堕落的梦想，逐渐误入歧途，更不知在某个幻想世界里，他必须和传说中的“大善人钱老师”谈恋爱。
　　他正专注思索明天该为骆凡准备什么食物。
　　排气之后骆凡已经可以吃上流质食物了，上回白谦易喝了薛赢双熬的鱼汤，滋味好又营养，正适合给动过手术后的病人喝。
　　当然这事他不会麻烦薛赢双，薛赢双已经够忙碌了，更何况骆凡是他带回来的小孩，他必须自行负责。
　　第二日天还没亮，睡不到几个小时的白谦易前往市场，买了鱼，又买了小米，回家捣鼓了好一阵，最后成功炖出鱼汤和小米粥。
　　一切都很完美，唯一可惜的是前一天太过劳累，现在他有一点轻微感冒导致的鼻塞，因而那锅鱼汤鲜美的香味他只能全靠想象。
　　他志得意满地将鱼汤和粥装进保温提锅里，早早出发去了医院。
　　为了庆祝他炖出人生第一锅鱼汤与第一锅小米粥，他不忘与朋友分享这份喜悦。于是当薛赢双和刑云起床后，面对他们的是炉上两个锅盖紧盖的神秘锅子。
　　薛赢双心有余悸：“想起你们两个上回偷偷玩屎了。”
　　刑云赶紧道：“别扯上我，我在薛老师的精心栽培下，现在会炒菜了。”
　　薛赢双：“他和我们住了这么久，起码……”
　　起码……薛赢双说不准，不管了，还是先打开锅盖吧。
　　揭开锅盖，只见一只鱼躺在一滩浑水里，死不瞑目地看着他。他看着那一丝姜也不肯放的鱼汤，几次鼓起勇气想尝一口，却又下不了嘴……这是白老师的心意，说什么也得尝尝！薛赢双心一横，咬牙喝了。
　　“如何？”刑云紧张地问。
　　“白老师实在……用腥……良……苦……”薛赢双眼神逐渐涣散。
　　刑云很聪明，直接不试了。他揭开小米粥的锅盖，搅了搅：“这小米粥看起来倒还不错……等等，一般小米粥会有锅巴吗？”
　　*
　　另一头，白谦易自信满满地载着小锅们前往医院。
　　行到半途经过刑云公司，他心念一起，将车停在写字楼底下那家高级水果店前。
　　时间尚早，水果店刚刚开门，店里只有一个女店员和一个男店员。
　　这水果店以高端人群为主要客源，因此水果不仅价格高，卖相也非常好。一大早水果店刚进货，架上都是最新鲜的水果，白谦易在店里逛了一圈，种类太多，他反倒不知该买什么。
　　……骆凡爱吃什么？骆凡这人非常清心寡欲，去咖啡厅向来只点冰美式。问他喜欢美式吗？他说喜欢，因为便宜。
　　……不行，得让他吃点好的，要让他学会对世间多点欲_望，有欲_望的人生才会有滋有味。
　　“需要帮忙吗？”店员中的那名男性上前来询问。
　　“朋友病了，我要去探病，有什么适合病人的水果吗？”白谦易问。
　　“一般来说，不建议病人吃榴莲、荔枝这类容易上火的水果。”店员介绍道，“请问您的朋友身体状况如何？”
　　白谦易来过这家店几次，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店员。这店员生得十分高大，相貌粗犷，但谈吐礼貌而热情。白谦易朝他笑了笑，又道：“阑尾炎，昨天刚开了刀，今天可以吃流质食物了。我炖了一点鱼汤和小米粥要给他，想着顺便准备一些水果。”
　　“一般常见的水果应该都没有问题，当然最好还是谘询医生。”店员从冰箱拿了瓶苹果汁，给白谦易倒了一大杯，“准备点果汁也很不错，尝尝，这是刚才鲜榨的。”
　　白谦易昨天吃得少，今天早上炖的鱼汤、小米粥也舍不得自己吃，此时确实饿了。他捧着那满满一杯的苹果汁，心想这家店还真不吝啬。
　　他轻啜了一口果汁，果汁入口冰凉酸甜，还带着果粒，确实不错。他道：“来两瓶果汁吧。”
　　白谦易又选了一些水果，什么贵挑什么，那店员把水果打包成一个很华丽的果篮。结账时白谦易注意到果汁没收钱，一问，那店员道：“果汁是给熟客的礼物，以后还请继续光顾。”
　　这么好吗？
　　自从被薛赢双警告这是家黑店不许来之后，白谦易只在等他们下班时偷偷来吃过几次果捞，没想到竟然被记住了，高端店的店员果然会做生意。
　　白谦易心里开心，朝店员露出一个喜悦却又不过份热情的优雅微笑：“一定。”
　　*
　　白谦易到病房时，骆凡一手拿着《线性代数》，一手拿着笔，以一种极不健康的姿势躺在病床上算数学。
　　白谦易懒得说他，只道：“等你出院，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你们两个一定有话聊。”
　　骆凡收起书：“谁？”
　　白谦易笑道：“我的得意爱徒，和你一样爱学习。”
　　听到“得意爱徒”，骆凡没有回话。他见白谦易手上拿着东西，挣扎着起身要帮他拿。
　　“给我躺下。”白谦易一手按住他，一手将东西放好，“医生护士来过没有？”
　　“刚才来过，他们要我多走动，防止肠粘连。”听骆凡这么说，白谦易才放过他，扶着他坐起来。
　　“饿了吧，早上我炖了鱼汤和小米粥，你喝点。”白谦易带了精致的小碗来，仪式感十足地给骆凡舀了一碗鱼汤。
　　骆凡听到白谦易亲手给他炖汤时，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顿时亮了。一直到那碗鱼汤被端到他面前时，他眼里的光芒才逐渐由兴奋转为疑惑。
　　然而他很快打起精神：“白老师的厨艺很好，虽然昨天的海鲜粥我只尝了一点，但非常美味。”
　　白谦易解释道：“哦，海鲜粥不是我炖的，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位朋友炖的，他很关心你。”
　　最后一点希望也被击碎，骆凡捧着那碗散发昏暗光泽的鱼汤，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 ？ ？
　　！ ！ ！
　　…………
　　～＠_＠～
　　“真好喝。”骆凡满足道，“你的手艺果然好。”
　　他几口把鱼汤喝完，期待问：“还有吗？”
　　白谦易见他喜欢，惊喜无比：“当然还有，不过先试试小米粥，来。”
　　白谦易又给骆凡舀了一碗小米粥，那小米粥稠得加了一斤砒_霜似的，能拉五米长丝。骆凡满心欢喜地吃了一口，差点没噎死，活过来后满足道：“这也好吃，谢谢白老师，还有吗？”
　　白谦易没有发现骆凡镜片后的双眼已经开始转圈圈，被那直冲脑门的滋味彻底洗脑。
　　白老师：“好吃也别一口气吃太多，喝点果汁。”
　　白谦易又给骆凡倒了一点果汁，问道：“怎么样？店家鲜榨的。”
　　骆凡道：“好喝，但没有鱼汤和小米粥好喝，还想喝鱼汤。”
　　许多年后，骆凡回忆起自己的演艺生涯，发现正是那碗鱼汤令他的演技有了飞跃的突破。
　　就是那小小的一碗汤，让他在一碗汤的时间里顿悟了无实物表演的真谛。
　　他学会如何将一碗又腥又苦还没有半点调味的鱼汤，凭空喝出人间珍馐的滋味，演到深处，就连他的味觉也相信了这碗汤无比鲜美，以致接下来几年，白谦易无论煮出多么直击人心的菜，他都能发自内心地赞叹歌咏，一扫而空。
　　“还给你买了水果，”白谦易给骆凡看那百宝箱似的果篮，又意识到没有水果刀，“你等会，我去借把刀。”
　　先前入院时护士提醒过医院管制刀具，水果刀不能带进医院，有需要能向护士站借。
　　白谦易先向这一楼层的护士站询问，不料水果刀刚好都借出去了，他只好又下了一层楼去。
　　在护士站里借到了水果刀，白谦易正要上楼，却瞥见不远处一人十分面熟。
　　赵京禹？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赵京禹先前才说自己这两天要出差，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白谦易以为自己看岔了，但走近一看，发现确实是赵京禹。今天赵京禹穿着一套黑色运动服，头上又戴着顶棒球帽，要不是白谦易眼睛好，他又给白谦易发过许多照片，白谦易可能也认不出是他。
　　“赵京禹？”
　　赵京禹回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在这里！”赵京禹大步向白谦易走来，“正要找你呢。”
　　“找我？”白谦易不解。
　　“来探病的。”赵京禹朝白谦易眨眼，“当然探病只是一个借口，实话是距离周末太久了，我等不及，现在就想见你。
　　“你怎么知道在这家医院？”白谦易又问。
　　“你上回和我说过。”赵京禹道，“正想自己找病房，给你个惊喜呢，没想到这就被你遇上了。你们在哪一楼层？”
　　“楼上。”白谦易没有多想，倒是见对方也关心自己的朋友，意外之余，也心怀感激，“你今天不是还要出差吗？还多跑一趟。”
　　“只要能见到你就好。”赵京禹笑道。
　　白谦易领着赵京禹回到病房时，正好见到骆凡颤巍巍地从洗手间出来，手上捧着刚洗好的水果。
　　“白老师……？”骆凡见到白谦易时，原本还乖巧地招呼着，一发现跟在后头的赵京禹，顿时安静了。
　　白谦易朝两人介绍道：“京禹，这是骆凡。骆凡，这是我先前和你提过的朋友，赵京禹，今天他来看你。”
　　赵京禹笑着朝骆凡伸出手：“你好。”
　　骆凡擦了擦手，也伸出手，淡淡道：“你好，谢谢你来探病。”
　　两人简单一握手，握手的当下心思各异。
　　赵京禹没想到白谦易竟然会有这么不起眼的朋友，他原先还想着这人会不会是白谦易的炮友，这下疑虑全无。
　　太普通的一个大学生了，也不晓得白谦易怎么会和他混在一起。
　　骆凡看着赵京禹，心底则浮现起其他念头。
　　果然，果然白老师的约会对象是个英俊的，成熟的，男人。
　　即使赵京禹只穿着一身运动服，却也显得英挺潇洒。骆凡知道同样这身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可能就只剩土气了。
　　然而，纵使赵京禹再英俊，骆凡却下意识地对这人无法生起好感。
　　他也不晓得自己的这份感觉从何而来，握完手，他默默收回手去，坐回病床。
　　“你还和他提过我？”赵京禹非常自来熟，自己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你坐这吧。”白谦易立刻给他拉了张椅子道，“他知道前天我本来要见你，你什么时候得出发？”
　　“没事，晚一点的车。”赵京禹答。
　　骆凡本就怕生，这下来了个陌生人，自然是一声不吭。他自己拿过白谦易借来的水果刀，默默削起苹果。白谦易伸手要接，骆凡侧了下身，不给碰。
　　这小孩怎么回事？
　　白谦易纳闷，但也无虞多想，赵京禹的到来实在太突然了。
　　忽然，一声“咕噜”突兀地响了起来，是从赵京禹的肚子发出来的。
　　两人俱是一愣，片刻赵京禹爽朗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赶着出差前来见你一面，没来得及吃早饭。”
　　赵京禹说着看向白谦易带来的那只保温提锅，想到昨晚睡前白谦易曾和他提过准备炖鱼汤的事，笑道：“这该不会就是你炖的鱼汤吧？”
　　他在外国长大，性格有几分我行我素，自己说完，便直接好奇地向那锅鱼汤伸手。
　　白谦易和骆凡同时转头看向他的动作。
　　白谦易平常不会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然而此时情况特殊，他一想到那汤是专门给骆凡炖的，骆凡还没喝够，竟就有人想染指，眉头便微不可察地一蹙。
　　病床上，骆凡的表情倒是没有丝毫变化，只双眼紧紧盯着赵京禹。
　　就在白谦易准备开口让赵京禹吃点水果时，赵京禹已打开了锅盖。
　　赵京禹：“？”
　　三秒钟后，赵京禹又把锅盖盖起来，哈哈一笑：“看起来挺不错呢，我就不和小弟弟抢了。”
　　白谦易松了一口气，反倒是骆凡微微皱起眉，对赵京禹如此反应依旧不满。
　　骆凡两刀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四片，放入盘子，往赵京禹面前一放，平静道：“吃这个吧。”
　　“谢了，你削得真快。”赵京禹道谢，骆凡朝他点了下头，起身洗手去了。
　　赵京禹吃着骆凡的苹果，趁骆凡进洗手间时，朝白谦易眨眼，小声道：“下次想吃你削的。”
　　白谦易：“呵呵。”
　　我没削了你就不错了。
　　白谦易实在哭笑不得，赵京禹到底是怎么探病的？竟然还吃病人削的苹果！
　　也亏骆凡又乖巧善良又全无心眼，若是他，肯定要不高兴了。
　　接下来的时间，赵京禹随意和他们聊了聊。
　　一般时候赵京禹的社交能力优秀，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奈何骆凡非常内向，赵京禹说十句，他答一句，最后赵京禹也和他聊不下去，只能和白谦易聊。
　　骆凡坐在一边不知干什么，虽然刚洗完手，但又重新削起苹果。
　　“时间差不多了，”赵京禹吃完苹果，一看手表，“我该走了。”
　　“我送你。”白谦易站了起来。
　　“不用送了，周末别再放我鸽子就好。”赵京禹帅气一笑，又朝骆凡眨眨眼，“当然你要快点好起来。走了，下次见。”
　　“嗯。”骆凡点头。
　　“掰。”白谦易缓缓朝他挥手。
　　赵京禹离开病房，三秒后，白谦易回头，朝骆凡无可奈何地耸耸肩，骆凡心领神会地低声笑了。
　　“吃吧。”
　　骆凡把刚削好的苹果放到白谦易面前，也不知他为何动作如此之快，一转眼又削好了一颗苹果。
　　白谦易就见苹果被切成容易入口的十六小片，每片苹果还用皮切出了可爱的兔子耳朵。
　　十六只小兔在盘子里围成一圈，盘子中间还摆着一根苹果皮削出来的胡萝卜，形成小兔争吃胡萝卜的场面。再仔细一瞧，每只小兔的眼睛甚至略有不同，表现出各异的神情。
　　“你这怎么切的……”白谦易不敢置信地端起盘子左看右看。
　　这世上竟有如此心灵手巧的男人，比我还适合当少奶奶……
　　“快吃吧，你肯定没吃早饭。”骆凡道，“削得不好，你不要嫌弃。”
　　不行，我怎么能吃病人削得苹果……但这可是兔子苹果啊！
　　“削得太好了。”白谦易由衷赞叹。
　　白谦易吃了一块，高级水果店的苹果确实甜，甜得像蜜。他把盘子朝骆凡一递，骆凡却摇头道：“吃不下，想喝白老师炖的鱼汤。”
　　“行吧，我找地方帮你热热。”
　　“你先吃完吧。”
　　白谦易点头，边吃苹果，边随意看了眼手机。
　　他发现刑云一小时前给他发了信息，但那时他还在路上，后来又有赵京禹出现，是以他没留意到刑云的信息。
　　一点开来，就见刑云刷了一排各种大狗狂吠的表情，接着是一串的话。
　　刑云：【那鱼汤也太难喝了，你做饭自己都不尝味道吗？】
　　刑云：【如果你还没给骆凡喝，快去店里重买一份。】
　　刑云：【薛赢双喝了一口连早饭都吃不下了！！！】
　　刑云：【〔便便〕〔便便〕〔便便〕】
　　白谦易动作一滞，疑惑地盯着手机屏幕。
　　我尝了啊……等等，我好像没有尝就出锅了，那时候赶着出门……但怎么可能难吃呢，我可是白谦易……虽然这是我第一次煮鱼汤……
　　白谦易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锅的锅盖，吸吸略微鼻塞的鼻子，什么都没闻出来……再尝一口……呕。
　　白谦易被自己的厨艺震惊了，嘴里直发苦：“这么难喝你怎么不说呢！”
　　骆凡无辜：“什么难喝？”
　　“鱼汤！难怪刚才赵京禹看一眼就不吃了，”白谦易这下明白赵京禹为何如此反应了，他指着那锅鱼汤，仍旧不敢置信骆凡刚才喝了那么一碗，“你到底是怎么喝下去的？腥成这样子！”
　　“是吗？可我就是觉得好喝，鱼汤不就是该带点腥吗？”骆凡低下头，不解地轻声辩解，“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肯喝，是不稀罕吗？这汤比我喝过的任何汤都要好喝，我还是第一次喝到别人专门为我炖的汤呢……”
　　骆凡这辈子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吧……白谦易听了心疼不已，声音也放轻了：“我们不喝这个了好不好？我去外头买真正好喝的鱼汤回来。”
　　“我就喝这个。”骆凡坚持，“你不许拿走。”
　　“别逼我抽你。”白谦易和煦地摸摸他的头，“听话，你休息一下，等等我就回来。”
　　白谦易不给骆凡机会，迅速将鱼汤还有不用尝也知道肯定也难吃至极的小米粥收走。
　　骆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想白老师越来越爱骂他了，刚才竟然说要抽他，以前白老师都不这么说话的。
　　挺好的，听得他非常受用。
　　然而一想到他被收走的鱼汤和小米粥，他又不禁难受，连带着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那汤明明很好喝……不过就是腥了点，调味几乎没有，残存的内脏也没洗干净，导致汤发苦罢了……如此罢了！
　　白谦易是心疼他，不让他喝，可刚才赵京禹又凭什么呢？
　　想动他的汤也就算了，看到了竟然还不喝！还嫌弃！
　　骆凡越想越气，他见水果刀仍放在一旁，便拿起水果刀，缓缓走出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赵下一章就下线了，下一个炮灰会隔好一阵子才出现。


第16章 
　　医院里人来人往，谁也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病人服，长发遮掩眉眼，带着阴郁气质的高大男子站着阴影中。
　　他的怀里揣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目光不带一点感情地寻找目标。
　　在哪里？
　　护士站在哪里？
　　白老师说这把水果刀是在这楼的护士站借的，他必须还到原处去，免得白老师还得多跑一趟！
　　白老师会累！
　　骆凡迟缓地走着，开刀的伤口随着他的走动而抽痛着。不过他早已习惯忍耐，倒也不觉得如何。
　　他观察着四周，看着往来的医护人员与病人，不禁又想起数年前住院的经历。
　　几年前他也住院过……不对，不止那次，后来他又住院了一次……回想起过往种种，骆凡五味杂陈，还有几分怀念。
　　如今想来，每一次的住院都是改变他人生的重要转捩点，或许此次亦然。
　　骆凡找到护士站的位置就在不远处，正当他要穿过候诊大厅走向护士站时，却见候诊大厅那一排排的椅子上，有着一个不久前才见过的熟悉身影。
　　骆凡停下脚步看着那人，片刻他调转方向来到叫号屏前，寻找着什么。
　　好一会，骆凡轻声一笑，拿着水果刀，转身又上楼去了。
　　*
　　白谦易买好鱼汤回到病房时，骆凡正安分地坐在病床上看书。他一见白谦易回来，登即扶着病床要起来帮忙接东西。
　　“坐着。”白谦易一手把他按回去，另一手把鱼汤放向一旁的小桌，“这家鱼汤生意挺好，好多从医院出来的人都去那家，味道不会错了。”
　　白谦易打开盖子，熬成奶白色的鱼汤冒出热腾腾的香气，上头还有几点翠绿的青葱点缀。白谦易这次确认过了，店里人很多，总不可能每个人都像他一样鼻塞闻不出味道来。
　　“趁热喝。”白谦易把碗递给骆凡。
　　骆凡看着那碗汤，犹豫了一秒，伸手接了。
　　在那短短一秒里，他的脑海一度闪过“太烫了我拿不了”“手使不上劲”“手指疼”等等借口想让白谦易喂他，但这些借口过于不知羞耻，他实在没有脸说。
　　更重要的是，此时有更加关键的事摆在前头，不是撒娇耍赖的时候。
　　“谢谢白老师。”骆凡乖巧地捧着鱼汤，喝了一小口。
　　“如何？”白谦易问。
　　“好喝。”骆凡认真道，“但还是你炖的更好喝。”
　　白谦易点头，一本正经道：“记住了，待会医生查房时，记得和他说你的味觉不正常，麻烦医生检查一下是不是神经出问题了。”
　　骆凡笑了，白谦易也忍不住笑了，然而他不晓得骆凡是认真的。
　　骆凡又喝了两口，视线转向放在桌上的水果刀，想起什么似地忙把汤咽下去，说道：“水果刀！”
　　白谦易也想起来了：“对，水果刀要还，我忘了！”
　　骆凡又道：“刚才我下楼想还，但怕还错地方，所以又上来了，对不起。”
　　白谦易哪会怪他，反倒心疼地望向他：“伤口不疼吗？乖乖等我回来还就好，你还自己跑一趟。”
　　骆凡乖乖摇头：“医生说要多走动。”
　　白谦易拿起水果刀要下楼，忽然骆凡又叫住他。
　　“什么？”
　　“那个……刚才那位先生，是叫赵京禹吗？京城的京，夏禹的禹。”
　　“对，怎么了？”
　　“没什么。”骆凡摇摇头，又笑了，“刚才下楼时正巧看到叫号屏里也有这个名字，想着和赵先生的名字念起来一样呢，真巧。”
　　“还有这事？确实巧，这名字倒不那么寻常。”白谦易没有多想，“我下楼了，你快吃。”
　　“好。”骆凡点头，目送白谦易离去。
　　*
　　骆凡提起赵京禹，白谦易下楼时便想着这个人。
　　虽然方才赵京禹来探病时有点少根筋，但人还算不坏，明明要出差，还特别跑了一趟，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工作……
　　白谦易经过叫号屏时想起骆凡的话，多看了叫号屏一眼。第一眼他没看到什么，然而就在他离去的前一瞬，叫号屏刷新，等候病人中出现熟悉的三个字。
　　还真巧，三个字分毫不差……皮肤性病科候诊的其中一位病人，就叫做“赵京禹”。
　　皮肤性病科。
　　看皮肤，还是看性病？真是令人难免联想。
　　然而白谦易没有多花一秒去猜，他直接拿出手机来一查，就见“赵京禹”挂号的医生，专业擅长是“尖锐湿疣、生殖器疱疹、淋病及梅毒。”
　　是的，这位“赵京禹”看的就是性病。
　　白谦易深呼吸，又吐出一口气。
　　冷静。
　　千万冷静。
　　他握着水果刀，决定先把水果刀还了。这种时候一把刀子拿在手上，绝不是一件明智的行为。
　　白谦易路过候诊大厅时，候诊的病人乌泱泱一大群人，但他没看见赵京禹的身影。
　　白谦易不是傻子，他不过总想将每个人都当成好人，不喜欢将人往坏处想。
　　即使到了这时候，他仍想着说不定只是重名了，赵京禹是真的来给他惊喜顺道探病的，绝不是来看病时不小心被他遇上了，只好随口胡扯……
　　“谢谢。”
　　白谦易还完水果刀，朝护士礼貌道谢。再次经过候诊大厅时，依然不见赵京禹。
　　依照叫号屏上的顺序，不久后就该轮到“赵京禹”了，假设真是那个赵京禹，那么他应该不会走远，除非他怕被认出来，放弃看医生了。
　　白谦易边想边走向厕所。
　　早上他在水果店喝了一大杯的苹果汁，先前便有那么点内急。但他忙着处理骆凡的事，东奔西跑根本没时间解决，此时已发展到再忍下去就不优雅的地步了。
　　走进厕所时，左侧恰好有两个小便池空着。他选了最靠边的一个，不愿和他人并排。
　　就定位，白谦易气沉丹田，专心办事。
　　正此时，隔两位的小便池空了，又一人走进厕所。
　　小便池的空位就剩两位，来人要么选择站在白谦易身边，要么选择站在一个尿不尽的老头旁边。
　　白谦易听着那人的脚步声，心底暗自祈祷不要站我旁边、不要站我旁边、不要站我旁边……来人最后选择了白谦易旁边的位置。
　　白谦易的烦躁又添几分，下意识瞥了对方一眼。
　　这一瞥，他正好看见对方的那话_儿，厌烦地收回视线。然而下一秒他意识到不对劲，眼珠迟疑地慢慢、慢慢转过去，认真一看。
　　那是什么……？
　　对方那话_儿的一隐蔽之处，竟是长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却明显不寻常的东西。若非白谦易视力极好，又碰上点运气，可能也不会发现。
　　那模样，依稀好像……柚子果肉？
　　到底是什么……
　　好熟悉……
　　……菜花？
　　艾呀，梅关系，不会疣事的，概率为淋……那就是尖锐湿疣吧！！！
　　前阵子网上的菜花鉴赏大会白谦易可没少看，顿时大惊失色，拉上拉链便想跑。
　　正此时，他却听边上那人笑道：“这么好看吗？看得都出神了。”
　　白谦易绝望转头，就见站在他身边的，正是赵京禹。
　　赵京禹显然没有意识到白谦易视力这么好，也拉起拉链，朝白谦易帅气一笑：“我有的你也有。”
　　白谦易迅速摇头：“我才没有！！”
　　赵京禹：“？”
　　冷静！
　　必须冷静！
　　千万不能在公共场合揍赵京禹一拳！太不优雅了！
　　白谦易一个吸气，转眼恢复镇静。他朝赵京禹礼貌而疏离地一笑，走向洗手池，边洗手边问：“你怎么还在医院？”
　　赵京禹也开始洗手：“哦，刚才接到消息，出差时间要稍稍延后，所以我想着再去找你待一会。”
　　“这么依依不舍吗？”白谦易低声笑了，仔细洗手，把每个指甲缝都细细洗净。洗完一遍，又开始洗第二遍。
　　“当然，那可是你。”赵京禹早已洗完手，倚在洗手池边见他洗手如此仔细，笑道，“你做事就是细心，连手都洗这么干净。”
　　“如果能，我还想洗洗眼睛呢。”白谦易终于洗好，抽了纸巾将手上的水珠拭去，“毕竟这楼是皮肤性病科，难免心存芥蒂。”
　　赵京禹的笑容稍稍一滞，但随即又笑了起来。
　　“当然，如果有人说自己是在公厕染上性病，九成是胡扯，性病得靠性_行_为传播，这点我还是明白的。”白谦易也笑了笑，“但谨慎一点还是好的，你说对吧？我也不想要哪天来这看皮肤性病科，要是还被人撞见，那可太丢脸了。”
　　赵京禹又一滞，片刻才点头：“对。”
　　两人走出厕所，白谦易走在前头，赵京禹跟在后。
　　一路上两人赵京禹不停和白谦易搭话，白谦易却有一搭没一搭。一直来到楼梯间，白谦易发现赵京禹还在他身后，回头诧异道：“你怎么还在这？”
　　赵京禹挑眉：“不是说还要和你多待一会吗？”
　　“不好吧。”白谦易露出犹豫神情，仿佛极为担忧，“你那性病的专家门诊不好挂号，还是快去吧。”
　　赵京禹瞬间神情一变，料他这么能演，也没想到白谦易竟是早已发现。
　　赵京禹诧异道：“你……”
　　白谦易体贴道：“快去吧，再不治你的菜花大得都要能炒一盘了。”
　　“白谦易，你听我说……”赵京禹上前想拉他。
　　白谦易后退一步，平淡道：“上一个想拉我的人，下场可不怎么好。这里是楼梯，我要是一个控制不好把你摔下楼了，下次你看性病就不能偷偷摸摸地来，还得请个人帮你推轮椅，多不体面。”
　　说完他看向赵京禹的裤_裆，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他转身离去，独留赵京禹怔怔站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庆祝小土狗进化为绿茶狗，渣男炮灰下线，评论区发红包哈！
　　一人一个，截止到下一章发表时。
　　*


第17章 
　　回到病房时，骆凡早已喝完鱼汤，就连餐盒都收拾好了。白谦易一如往常地问：“还饿不饿，还想吃什么？”
　　骆凡摇摇头：“你自己还没吃饭呢。”
　　“没事，我不饿。”白谦易又想起骆凡和赵京禹握手过，虽然骆凡后来洗过手，但他仍不放心，又道，“去洗手，把手洗干净一点。”
　　骆凡没有多问一句，白谦易让他洗手，他便听话洗了。
　　白谦易：“有没有好好洗？”
　　骆凡站在白谦易面前，乖顺地伸手让白谦易检查。白谦易左右检查，见他十指修长，指甲剪得短而整齐，干干净净的，才点头表示满意。
　　白谦易不发一语地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他姿态高雅，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子，一张简陋的凳子也让他坐出设计师手工椅的气场。
　　但他虽是面无表情，内心却早已崩溃。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又遇上一个渣男？上一个想找他出轨，这一个有性病？
　　他这是什么命啊！！！天生烂桃花？？？
　　手机不停振动，赵京禹一连给他发了数条消息。白谦易看也不看，直接拉黑。
　　柚子肉一次又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旋转放大，他简直快吐了。
　　果然海王称号不是空穴来风，这尖锐湿疣早就有了吧？不会还有其他病吧？李常棣说的“天菜”是菜花的菜吧？
　　想到李常棣，一个念头在白谦易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把又赵京禹放出来，重新看了一次那天赵京禹发的朋友圈照片，再对比同一天李常棣发的照片。
　　一看，他不禁冷笑出声。
　　行，佩服。
　　他没赴约的那一晚，赵京禹发的照片里有香槟和玫瑰，而李常棣发的照片里，也有类似东西，此时一比对——果然，是同样品牌的香槟，同样品种的香槟玫瑰。
　　若说这只是巧合，那么再看背景，还能发现窗外的夜景出现同样的建筑。
　　好你个赵京禹，敢情那天晚上没见面，你转头就约人到你家去了，还约的不止一人！
　　还有脸问我要不要再去你家？去和你们一起群P吗？
　　白谦易怒火冲天，在被放出来的几分钟内，赵京禹又抓紧机会发了数条消息。
　　白谦易看也不看，直接打了句话发过去。
　　“你的菜花长得真标准，考虑发到朋友圈上当教材吗〔疑问〕”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果然一发过去，赵京禹顿时消停了。
　　白谦易再次拉黑赵京禹，把手机扔到一边。
　　放轻松。
　　白谦易，保持优雅。
　　这都不是事，一个优雅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更何况区区鸟上开花。
　　在骆凡面前，白谦易很快平稳了情绪。
　　一来因为他是骆凡的大哥哥，必须做好模范；二来是骆凡散发着一种安稳的气息，待在骆凡身边，他总能心神安稳。
　　白谦易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念一想，其实他也没有实质损失。
　　两人没有金钱往来，他也没发过任何得体或不得体的照片给对方，就连平常的对话也掌握分寸，不留把柄。
　　上周六他原要与赵京禹约会，结果骆凡发烧，两人没见成。
　　这周六预定要见面，结果骆凡住院，为了削水果，他借了水果刀，又误打误撞发现了赵京禹的真面目。
　　从中可以发现，他非但没有不幸，反倒幸运无比，灾难到来前，总有幸运之神出手相救。
　　再仔细一想，这个幸运之神就是骆凡！
　　若不是骆凡阑尾炎了还坚持要来见他，他估计还没识破赵京禹的谎言。
　　上回高鹏的事也一样，是骆凡在黑暗中救了他。
　　上天实在待他不薄，竟然派了骆凡来拯救他。
　　白谦易原先怒火中烧，此时却由衷感到高兴。
　　白谦易问骆凡：“你是天使吗？”
　　正在看书的骆凡不解抬头：“嗯？”
　　白谦易感叹道：“你的‘凡’是天使下凡的凡吧。”
　　“什么？”骆凡不明白为何平白无故被夸，手足无措地笑了笑，又带着几分羞涩小声道，“明明你更像天使。”
　　白谦易如此完美，如此善良，在骆凡眼中白谦易才是真正的天使。
　　若没有白谦易，他现在指不定还躺在宿舍的床上生不如死，是白谦易下凡救他一命。
　　*
　　术后第四日，骆凡出院。
　　一提到出院，骆凡便小心翼翼地问：“白老师，手术费和住院费用花了多少？我一会打给你。”
　　白谦易收拾行李，头也不抬道：“这你不用操心。”
　　他说完又意识到不解释清楚，骆凡肯定又要耿耿于怀个三天三夜睡不着，便道：“我和陆朗联系过了，实习公司帮你投的医保能报销。”
　　那日骆凡手术时，骆凡的实习室友陆朗想关心骆凡的中暑情形，但联系不上，最后找上了白谦易。
　　白谦易告知陆朗情形，还从陆朗处得知白谦易送骆凡回工地的隔天，骆凡照样下工地，在外头忙了一天，晚上又写实习报告，又写要交给白谦易的文章，一直到深夜才睡，简直是不要命了。
　　末了陆朗道：“公司这边的医保我会处理，让他专心把身体养好。”
　　白谦易：“这钱公司当然得出，之前那破板房的空调坏了也不修，没病也要热出病来。”
　　陆朗：“对不起，我会处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想到这，白谦易不禁朝骆凡道：“你看看你，连室友都担心你，就你不担心你自己。”
　　骆凡低下头，乖乖挨训。
　　白谦易又道：“不过，我倒没想到陆朗这么靠谱，年纪轻轻不像实习生，倒像你领导。他实习时什么岗位的？”
　　骆凡：“……公司继承人？”
　　白谦易：“还有这种岗位？岗位条件是什么，当初你没去试试？”
　　骆凡：“……我来不及了。”
　　白谦易：“怎么来不及？明年再投一个试试，也去当个公司继承人。”
　　骆凡有点困扰，但白谦易都这么鼓励他了，他只能勉为其难道：“我争取一下吧，明年重新投胎，看陆朗他爸还缺不缺小孩。”
　　白谦易：“…………”
　　白谦易决定不告诉骆凡他如何向老板亲儿子吐槽公司了。
　　*
　　骆凡出院后，白谦易又将骆凡运回刑云家去。
　　骆凡听到不回学校时，自然是拒绝的，但白谦易让他在“自己上车”与“我绑架你”的选项二选一时，他迟疑了三秒，最后选择前者。
　　白谦易平常说话注重文雅，他也不晓得为何自己在骆凡面前屡出犯罪言论。所幸非常管用，骆凡在他的淫威下无比听话，令他颇有成就感。
　　这回白谦易将骆凡带回家，提前和刑云、薛赢双商量过。骆凡刚动过手术，实在不宜住在宿舍，这一点住过A大宿舍的刑云学长非常认同。
　　走进上楼的电梯时，骆凡满怀不安：“打扰他们不好吧……”
　　白谦易若无其事：“没事，最打扰他们的是我，不差你一个。”
　　“他们两个都很忙，早出晚归的，在家的时间不长，说不定这几天你根本见不上他们几次，”白谦易出电梯，一边用密码开门，一边解释，“像是今天他们肯定又要加班，说不定回来时你都睡了……”
　　“滴哩”一声，门锁开启。
　　白谦易打开门，开门的瞬间四周轰然响起气势澎湃的迎宾音乐，接着“砰砰”两声，礼炮响，五颜六色的礼花喷得白谦易满脸是。
　　门边两人夹道欢迎，薛赢双手持礼炮，兴高采烈：“欢迎骆凡！！！”
　　另一边刑云播出拍手音效，接着机械式鼓掌，机械式吹口哨。
　　白谦易：“……”
　　骆凡受到惊吓大退一步，这一退又扯到了伤口，痛苦地捂肚子。
　　正准备献上手编鲜花环的薛赢双一下不知所措，想了想，最后把花环挂到白谦易脖子上。
　　莫名其妙获得花环的白谦易：“…………”
　　白谦易扶着骆凡进门，抬头就见屋里挂着写有“狂贺骆凡开刀成功”的红布条，布条左右各垂吊着一盏散发红光的红灯笼。
　　骆凡被这过年般喜气洋洋的布置给镇住了，疑惑中带点不安。
　　白谦易平静提问：“这些是谁设计的？”
　　刑云平静回答：“薛赢双特别请假回来布置的，有意见？”
　　白谦易：“……没有。”
　　薛赢双不安：“不够隆重吗？其实后头还有欢迎演说，演说完是歌舞表演。”
　　白谦易一下来了兴致：“谁表演？”
　　薛赢双兴致勃勃：“你呀！”
　　白谦易一秒变脸，忙把骆凡牵进房间。
　　“他们两个有时候怪怪的，你不要理会。”房间里，白谦易无语朝骆凡，“都是好人，就是脑回路比较特别。”
　　骆凡其实非常期待歌舞表演，但白谦易散发着微微杀气，他只好忍住不提。
　　白谦易把脖子上的花环摘下来，示意他低头。他伏低了身，白谦易将花环挂在了他身上。那花环以茉莉花编成，散发着清甜的花香。
　　骆凡低着头，闻到白谦易身上也染上了花香。
　　骆凡心跳加快，忙直起身，又别过头道：“第一次被这么热烈欢迎，还是挺好玩的。”
　　“是薛赢双的主意，”白谦易想想也觉得确实好笑，还是忍不住笑了，“他最会照顾人，花样百出，非常可爱。对了，他也是你师兄。”
　　骆凡：“他也是A大土木的？”
　　白谦易：“不是，他是你白老师家教的第一个学生。”
　　“这样啊……”骆凡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是白谦易唯一的学生。
　　他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回事，得知此事，竟是莫名感到一阵失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晚饭时骆凡仍受到盛情招待，薛赢双特别向骆凡确认：“猪肝能吃吗？鸡蛋羹能吃吗？鸡汤能吃吗？”
　　骆凡不停点头。
　　于是当他抬起头后，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三盆生滚猪肝粥、海鲜鸡蛋羹和虫草鸡汤。一口气把三盆菜端上桌的薛赢双一抹额上的汗，热情道：“尽管吃，这三碗都是你的，吃不够我再煮。”
　　骆凡见每个盆都和他的头一样大，顿时慌了，无助地看向白谦易。
　　白谦易接受到他的求救信号，立刻化身他的嘴替：“这是盆不是碗！怎么可能一个人吃完这么多！！！”
　　最后那三大盆补血又营养的汤汤水水由白谦易和骆凡分了，两人吃不完，薛赢双和刑云还帮忙吃了一些。
　　但纵使如此，骆凡仍是吃了不少，吃完感觉都快营养过剩了。
　　“吃饱了吗？”正在抹桌子的薛赢双朝骆凡问道。
　　饭后骆凡想帮忙收拾，最终被勒令客人只能坐在椅子上。刑云和白谦易把碗盘收到一旁的厨房，而薛赢双留在餐厅清理。
　　骆凡由衷答道：“非常饱，你的手艺很好，那天谢谢你的海鲜粥了。”
　　方才那顿饭吃得十分热闹，薛赢双颇能炒热气氛，他爱笑、爱说话，一点不嫌弃骆凡问一句答一句，也因为他，骆凡总算见到白谦易话多的时候。
　　方才得知自己不是白谦易的唯一学生，他还有些失落。但面对薛赢双这样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他对薛赢双颇有好感，更别提薛赢双的外貌还和白谦易有三分相似，仿佛白谦易的兄弟一般。
　　“你想吃什么，不想吃什么，一定要告诉我，”薛赢双道，“我们努力争取这几天把你养胖一点。”
　　“谢谢，今晚已经长两斤了。”骆凡道。
　　“对了，”薛赢双忽然压低声音，又朝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刑云不是真的高冷，他只是比较怕生，遇到不熟悉的人话很少，等你们熟了之后，你会发现他很可爱，所以不用怕他。”
　　可爱？
　　骆凡还没想到这样的形容，可以用在白谦易以外的男人身上。
　　刑云确实非常安静，一顿饭除了偶尔吐槽几句，几乎没说什么话。
　　几次骆凡和刑云对上视线，都见刑云一脸漠然。刑云长得很英俊，尤其一双大大的下垂眼格外有特色，在配上他的冷漠气质，帅气得犹如电影里的霸道总裁。
　　两人四目相交时，骆凡总是先别开视线。同时他也察觉到，刑云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
　　对于这种大帅哥，骆凡本能地感到恐惧，觉得对方就像与自己不同物种的生物，更别提刑云面无表情时自带一股杀气。
　　因此薛赢双以“可爱”来形容刑云时，骆凡只觉意外。
　　不远处厨房的门半掩着，骆凡隐约听见刑云和白谦易在说话，但他听不清，只能看到两人表情丰富，刑云竟是笑着，而白谦易一脸崇拜。
　　什么时候，他也能令白老师露出这样的表情呢？骆凡闷闷地想着。
　　厨房里，白谦易正和刑云低声密谋。
　　白谦易：“那天水果买太多，吃不完只好带回来。”
　　刑云：“你去我公司楼下买的？你死定了，薛赢双要骂你败家。”
　　白谦易：“怎么办？我能说我是打折时候买的吗？还是说我找到一家特便宜的超市，水果一斤一毛？”
　　刑云：“那他肯定要问你哪里买的，他也要去买。”
　　白谦易：“那怎么办……刑老师，教教我！”
　　刑云仰起下巴，露出洋洋得意的笑，指点白谦易：“还不简单？东西买贵了，我都告诉薛赢双那是客户送的。”
　　白谦易顿悟：“明白了！就说是隔壁床分我的！”
　　白谦易崇拜道：“果然还是刑老师有经验。”
　　刑云一脸骄傲，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
　　骆凡刚动过刀，吃过饭后稍作活动，便回房休息了。
　　骆凡被安排住的是家中的一套客房，客房以简约现代风装修，自然而大方。
　　房间已提前收拾过了，整洁干净，散发着清新气味。房内有冰箱和电视，床头旁的小桌上备有一套全新的盥洗用具和热水壶，犹如酒店。
　　对刑云、白谦易而言，这屋可能不过如此，但对骆凡这样一个从山里来的穷学生而言，这已是他住过最大、且最漂亮的房间了。
　　正如方才，虽然布置的红布条、红灯笼格格不入，但当他踏入客厅时，仍不禁感叹，原来这世界上真存在如此宽敞、如此精致的环境。
　　纵使他在电影中见过无数豪宅，却万万抵不过亲自走入时的震撼。
　　骆凡走到床边，惊讶竟有如此柔软的被子，又来到窗边，好奇地点亮窗边一盏云朵造型的吊灯，又关上。
　　除了震撼，他更加意识到人与人的距离，比人与狗的距离还要大。
　　他和白谦易差距太多了，白谦易分明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像他，从头到脚都不属于此处。
　　他对于优渥的物质从未有过追求，更未企图成为人中龙凤。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落地窗外如银河般的城市夜景，不禁思索究竟如何才能和白谦易更近一点。
　　成为刑云那样的人吗？
　　骆凡看着玻璃中自己的倒影，不自觉模仿起刑云的神态。
　　舒展的动作，放松的站姿，盯着人时下巴微抬，思考时轻咬着唇……随着骆凡回想今晚看见的刑云，玻璃中的倒影逐渐变化，转眼间由一个平凡少年，变成一个心高气傲的霸道总裁。
　　若是薛赢双或是白谦易于此刻进屋，甚至可能在刹那间将他的背影误认为刑云，只可惜无人在场，如此奇妙的一刻无人目睹。
　　骆凡还没有真正休息，因此并未关上房门。他听到门边传来动静，瞬间一收表情，他映照在玻璃上的身影，又变回了那总是低着头、姿态拘谨的害羞少年。
　　骆凡回头，就见刑云在门外，狗狗祟祟地看着他。
　　“忘了帮你准备换洗衣物。”刑云被发现了，顿时又恢复霸总表情，若无其事地进门。他给骆凡带了几套睡衣和家居服，又道：“我公司新出的衣服，都是全新的，你看尺寸对不对，”
　　刑云在大学时创业，一开始做的是杯子盘子的家饰生意，近年来持续扩展事业范围，公司有一系列的家居服、睡衣。
　　也正因此，骆凡还未认识白谦易之前，便早已听过刑云这A大杰出校友的名字。
　　骆凡接过衣服，朝刑云表示感谢，又道：“那天白老师也拿了一套睡衣给我，应该也是学长店里的，非常好穿。”
　　“那是当然。”刑云语调上扬些许，抬头挺胸地出去了，显然十分乐意接受称赞。
　　离开前刑云又回头说了一句：“有缺什么要说，你现在是最高待遇。”
　　骆凡不晓得的是，憋不住话的白谦易早已把赵京禹是个菜花男的事一五一十地招了，因此在刑云、薛赢双眼中，骆凡是拯救白谦易逃离菜花田的大功臣，自然得接受最高待遇。
　　换句话说，是自己人了。
　　第二天，高规格的照顾持续着。
　　早饭是营养滋补的汤汤水水，饭后骆凡被白谦易逼回床上睡了回笼觉，睡醒后在屋子里晃几圈作为运动，接着和白谦易一起看电影。
　　电影结束后是午饭，薛赢双今天正巧没事留在家，因此午餐依旧由他下厨，煮出一桌低脂肪、高蛋白质、高维生素的营养餐，吃得骆凡感觉自己的伤口正被满满的营养飞速填补，人比患病前还要精神。
　　午饭后，骆凡又被赶去睡午觉。
　　然而早上实在睡得太多了，无论白谦易如何威逼利诱，骆凡就是睡不着。白谦易无法，只好放他起床活动，和大家一起玩。
　　此时家里共有白谦易、薛赢双与骆凡三人。三个人要一起玩，思想来想，只有一件事能玩——
　　“好吧，上英语课。”书房里，白谦易兴趣缺缺地打开电脑，“你们两个就没一点其他的人生乐趣吗？”
　　在书桌前排排坐的骆凡和薛赢双同步摇头。
　　没办法，现在骆凡不适合出门，薛赢双平常也不怎么娱乐。若要看电影，骆凡虽是什么电影都看，但薛赢双一看艺术片就睡，白谦易不喜欢好莱坞动作片，三个人凑一起实在看不了电影。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学习了。
　　薛赢双举手道：“白老师，我人生的最大乐趣就是听你的英语课。”
　　“不用骗我，你喜欢的明明是高数课。”白谦易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他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煮咖啡。”
　　书房只剩下薛赢双和骆凡，骆凡又开始紧张，薛赢双却自来熟地道：“你也考研吗？我现在还在自考本科，之后考研。”
　　骆凡点点头：“应该会考，到时候一起准备吗？学长。”
　　“哎呀，别叫我学长，怪不好意思的。”薛赢双澄清道，“我就是一个旁听生。”
　　“学长当助教的课我有旁听过。”骆凡道，“学长是很尽责的助教。”
　　骆凡说的是一门计算机专业的课程，骆凡上学期曾去旁听过，刚好助教就是薛赢双。那时薛赢双负责收作业，做课件，任何与课堂有关的问题都能问他。骆凡虽只是旁听，和薛赢双并没有实际接触，但对薛赢双的印象很好。
　　“只是幸运，刚好有这样的工作机会。”薛赢双道。
　　“大家都说助教很好。”骆凡道，“马教授太严厉了，你要是不在，他们根本不敢和马教授说话。”
　　“真的呀。”薛赢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对骆凡这个小弟的印象大大地好。
　　白谦易回来后，开始今天的课程。
　　薛赢双的英语程度不如骆凡，如果毫无预警地要求他像骆凡一样写一篇文章，大抵是要他的命。
　　因此白谦易准备了考研真题，干脆让他们做题去了。
　　也白谦易不知怎么挑的，竟是挑了一套非常难的题。薛赢双做了几题便满头大汗：“白老师，我好像不行了……”
　　白谦易边喝咖啡边在一旁看小说，头也不抬：“写就是了，一会讲题。”
　　薛赢双：“做错太多怎么办？”
　　白谦易：“骆凡都没喊，你喊什么？”
　　薛赢双：“他是学霸！！！我是学渣！！！”
　　白谦易：“你好好做，做对了有奖励。”
　　薛赢双立刻消停了，咬牙继续做题。
　　一旁骆凡自始至终不发一语，只心道：原来还能这样啊……
　　两人做完题对答案，薛赢双出乎意料地拿了个不错的分数。
　　白谦易意外：“刚才还说难呢。”
　　薛赢双立马道：“白老师教得好。”
　　白谦易眯起眼，显然是满意了。薛赢双又道：“白老师给点奖励吧。”
　　白谦易：“要什么？”
　　薛赢双：“给我本子上画只小白猫老师吧，之前印在教材上的那个。”
　　薛赢双说的“小白猫老师”，是白谦易自编教材上的插图，那些插画出自白谦易大学时的随手涂鸦，画得极其可爱。
　　白谦易嘴上说着“你要求怎么这么多”，手却已动了起来，三两下便在薛赢双的笔记本上画了只俏皮小猫。小猫戴圆眼镜，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当教鞭，指着黑板上的“ABC”。
　　“真好看。”薛赢双夸道。
　　骆凡坐得端正，镜片后的双眼却巴巴地望着薛赢双笔记本上的小白猫老师。
　　“骆凡，你考几分？”白谦易问。
　　骆凡报了分数，白谦易道：“果然厉害。”
　　薛赢双：“学霸！太厉害了！”
　　白谦易笑道：“想要什么奖励吗？”
　　“我……”
　　我也想要小白猫老师……骆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无法像薛赢双那样自然地撒娇。他挣扎许久，最后只能摇摇头。
　　“不用……”骆凡低声道，暗自握紧手中的红笔。
　　大家都道他无欲无求，可谁也不晓得，他只不过是没有勇气罢了。
　　他看着一旁“白老师”长“白老师”短，又会撒娇嘴又甜的薛赢双，心底又是佩服，又是怨自己不争气。
　　他不只不是白谦易的唯一学生，也不会是白谦易最宠的学生。
　　……“白老师”甚至也不是他专属的称呼。
　　作者有话要说：
　　一步一步慢慢来，绿茶小狗会逐渐占有小白猫老师。


第19章 【入V通知】
　　晚饭四个人都吃豆腐鱼粉丝汤，薛赢双和刑云各吃一盆，骆凡吃一大碗，白谦易则吃一普通汤碗。
　　吃饭期间白谦易一手拿手机，一手拿筷子，吃得漫不经心，时不时盯着手机看。
　　薛赢双：“白老师快吃，再不吃粉丝都泡烂了。”
　　白谦易“唔”了声，手机放下喝了一口汤，但不到一分钟又把手机拿了起来，眉头微蹙。
　　刑云意识到什么，皱眉道：“那家伙在骚扰你？”
　　骆凡瞬间停下动作，不安地看向白谦易。白谦易发现三双眼睛都看着他，忙澄清道：“误会了，不是他……”
　　刑云：“是别人骚扰你？”
　　骆凡：“谁？”
　　此时手机屏幕亮起，白谦易道：“等等……算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些字发过去。先前他只是看，这回还是他第一次回复。他发送过去后又想了想，补了一些内容。
　　刑云和薛赢双知道他憋不住话，不久便会从实招来，便也不再管他。然而骆凡却吃不下了，担忧地看着他。
　　好一会，白谦易手机一放，无所谓道：“好了，就这样，解决了，吃饭。”
　　于是饭桌上三个人低头吃饭，只剩骆凡一个人像落单的小孩一样，无助地看着他们，想问却又不敢开口。
　　片刻是薛赢双发现，才帮忙发言：“到底怎么了？”
　　“不是那个姓赵的，是我同学，李常棣。”
　　顾虑到骆凡也在，白谦易说得非常含蓄。
　　倒也不是他把骆凡当成外人，而是因为在他眼中骆凡就是一个纯洁少年，有些事说了怕是会污染骆凡的心灵，只能尽量说得委婉。
　　总而言之，赵京禹到底还是比较注重脸面的，东窗事发那天给白谦易发了一堆消息，被白谦易拉黑，便也没再死缠烂打。
　　然而李常棣发现两人出了问题，询问赵京禹后被搪塞过去，便转头来问白谦易发生了什么事。
　　白谦易今天吃饭时，就是收到了李常棣的一长串消息。
　　李常棣：【你们两个怎么啦？】
　　李常棣：【你不喜欢赵京禹吗？】
　　李常棣：【到底怎么了？？？】
　　李常棣：【之前不还好好的吗？】
　　李常棣：【他做错什么我让他和你道歉！】
　　李常棣：【天菜你不要啦？】
　　李常棣：【一直都有好多人在问他呢！！！】
　　李常棣：【你不要他就要被抢走啦！！！】
　　想撮合赵京禹和我的是你，之后和赵京禹关系混乱的也是你，现在来说情的又是你！
　　白谦易最初看到这些信息时，内心着实窝火。
　　但这回他情绪调伏得很快，他知道两人价值观不同，思维根本不在同一线上。
　　李常棣对感情的态度极为开放，白谦易自己和赵京禹不过处于认识阶段，连正式关系都不是，李常棣不管是想找人约_炮还是撬墙角，他都没资格说什么。
　　他若指责李常棣，不过是像个“正宫”一样，仿佛他多在意赵京禹似的。
　　他希望的只是李常棣能提前说一声，不要直接默认两人的价值观一样。
　　就像先前高鹏一样，明明是玩不同游戏的人，对方却默认他们都是同一个游戏的玩家，这让白谦易很不舒服。
　　当然，到头来还是怪赵京禹，若是赵京禹一开始挑明自己的态度，不在那装纯情，一切都好说了。
　　薛赢双：“你怎么回他？”
　　白谦易：“某人显然没向他透露自己的病情，所以我隐讳地建议他，记得去做身体检查。”
　　不管如何，李常棣在未知的情况下和一个菜花男那啥，终究是个受害者。
　　刑云：“你怎么知道不是他传染给某人？”
　　白谦易：“不至于吧……要真是那样，姓赵的还挺宽宏大量，两人竟然还能当朋友。”
　　刑云摇头，总结道：“实在太乱了。”
　　骆凡不发一语，心里十分难受。
　　他一想到白谦易遇人不淑，便胃口全无，眼眶发热，几乎要哭了。
　　他的白老师这么好，怎么就不能遇上一个好人呢？
　　……哦，他忘了，白谦易不是他一个人的白老师，还是薛赢双的白老师。
　　*
　　晚饭后，薛赢双和刑云切水果去了，餐厅里白谦易在收拾桌面，骆凡在一旁帮忙。
　　餐厅只剩他们两人，骆凡酝酿了一顿饭的话，终于在此时开口：“我觉得你才是真正宽宏大量的人。”
　　白谦易一怔：“什么？”
　　骆凡低着头，摆弄手上的抹布：“那个人对你不好，你还愿意提醒他看病，你才是真正心胸宽大的人。”
　　白谦易会意过来，笑道：“若是你，你要怎么办？”
　　骆凡：“去他灵堂吹唢呐。”
　　白谦易被逗笑了，骆凡总是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讲出最出人意表的话。白谦易搭着骆凡的肩，摇了摇：“你太可爱了。”
　　两人擦好桌子，一起向厨房走去。
　　“是我让你见笑了。”白谦易收敛笑容，流露出几分难为情，“明明我是白老师，应该要做好模范，让你看看什么是美好的爱情。”
　　“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美好爱情吗？”骆凡问，“我以为那是电影情节。”
　　“当然有。”白谦易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相信，所以我才落得这种下场。这件事我并非全无责任，如果我纠结在此，只是越想越难受罢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骆凡：“如果我偏要进一步呢？”
　　白谦易：“那我们一起去揍他们一顿，你会打架吗？”
　　骆凡：“没打过，但打输了我能负责磕头求饶。”
　　“那我负责帮你告他……”两人来到厨房门口，白谦易笑着打开厨房门。
　　开门的瞬间，白谦易表情一变，飞快关上门。
　　骆凡也是一惊，两人一同后退，直接一路退到了客厅去。
　　客厅里，两人惊魂未定。
　　白谦易喘着气，随即又想到自己太小题大作了，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他们方才开门时，正好撞见刑云与薛赢双在接吻。
　　白谦易不是没见过两人接吻，接吻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只是猛然间看见，还是带着一个纯情小同学的情况下，白谦易下意识落荒而逃。
　　白谦易心脏噗通噗通跳，他见骆凡张着嘴，知道骆凡肯定也吓了一跳。他拍拍骆凡的背，解释道：“他们两个是一对……先前我和你提过吧？”
　　白谦易见骆凡摇头，一下尴尬了：“那可能是我忘了，总之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吓到了？”
　　他道骆凡虽是直男，但也不至于被这种事吓到。没想到他就见骆凡点了头，随即又意识到这回答不对似的，立刻又波浪鼓似的摇头。
　　骆凡道：“没吓到，真没吓到，就是怕打扰到他们！”
　　我看就是吓到了，这对连女孩都不敢多看一眼的男孩子来说刺激太大了……不过算了吧，骆凡知道他的约会对象是男人后也没说什么。
　　白谦易最后还是哈哈两声：“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以后有对象了也会这么做，很正常的。”
　　骆凡轻声道：“不会有对象的……”
　　“谁知道呢，话不要说太早，”白谦易安慰道，“你这么好，一定会遇上一个不管不顾外在条件，一心一意喜欢你内在的人。”
　　*
　　之后的水果白谦易和骆凡吃得心不在焉，刑云和薛赢双八点过后还要踢球，因此一伙人吃完水果便早早散了，出门的出门，回房休息的回房休息。
　　骆凡回到房间，洗过澡，开始整理今天做真题时的错题。
　　他学习时向来专注，然而今晚他盯着英文字，那些英文字却逐渐从纸面上浮出，幻化成刑云和薛赢双接吻的画面。
　　其实他真的被吓着了。
　　他受到惊吓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是他在开门的那短短一刹那，误将薛赢双的侧脸看作白谦易。
　　白谦易竟在和人接吻……他的白老师……转瞬之间，他的心脏先是漏跳了一拍，接着像是被人掐住一般，狠狠地疼。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失落，不安，与嫉妒。
　　意识到对方是薛赢双之后，他则又涌上一股狂喜之情。
　　那些情绪极其鲜明，更从未有过。
　　……我到底在发什么神经？这是令他惊吓的第二个原因。
　　骆凡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手中的铅笔笔尖已被他压断，在纸上留下了一个又深又黑的洞。
　　他无奈地想将痕迹擦去，奈何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只好放着不管了。
　　……别想了，别再胡思乱想了！想点正经的吧！
　　骆凡收敛表情，掏出小刀来，面无表情地削着铅笔，同时思考钢筋和混凝土之间的粘结力问题。
　　一分钟后，他又拿着刀笑了，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流露出少男怀春的光芒。
　　他看到刑云和薛赢双接吻了。
　　接吻，男生爱男生的那种接吻。
　　虽然他只是惊鸿一瞥，中途还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情绪转折，但他也确确实实将两人接吻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那时刑云低着头，双手搂住薛赢双的腰，而薛赢双踮着脚尖，头微仰，手环在刑云的脖子上。两人的神情是那么的专注，又那么的自然。
　　土木专业男多女少，一班全是光棍，骆凡所知道的爱情全来自电影。这世上真有美好的爱情吗？他存疑。
　　然而今晚不过匆匆一眼，他便知所谓情深，莫过于此。
　　他是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丑逼”的人，他也不指望自己有什么爱情了。美好的爱情，就该属于刑云、薛赢双那样的人。
　　当然，还有他的白老师。
　　骆凡继续削那根逐渐秃头的铅笔，陷入沉思。
　　什么样的人配得上白老师呢？
　　骆凡的脑海浮现出一个男人的形象，男人脸上写着“英俊”，潇洒地端着杯红酒，躺在堆满钞票的浴缸里……太庸俗了！
　　白老师怎么可能在乎外貌和财富！
　　思来想去，他所认识的人里，大概还是只有钱老师配得上白谦易。
　　但脑补自己凑的CP过了把瘾之后，骆凡又难受了。
　　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和白老师谈恋爱。
　　到了那时，白老师还有时间和他见面吗……不，不必等到白老师谈恋爱，他的病一好，一开学，他和白老师的缘分便该结束了。
　　骆凡回过神时，好好一根铅笔已被他削成迷你小铅笔，看得他更加难受。
　　难受到一个极致，他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
　　次卧里，寂静的黑暗中唯有窗台前的吊灯亮着。白谦易出神地坐在窗前，他的影子落在地上，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的膝上摊着一本书，但他已无心去读，而扔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仍亮着，显示出李常棣发来的消息。
　　李常棣：【什么意思？？？】
　　李常棣：【健检？？？】
　　那是一小时前李常棣发来的，三分钟前，李常棣又回了他一个“好”，显然是想通了，但他也懒得再回复。
　　此时赵京禹和李常棣的事已被他抛诸脑后，充斥在他脑海中的净是今晚的事。
　　他从这事中得出一个结论──该搬出去了。
　　打扰刑云、薛赢双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一对天作之合的情人在他面前，他除了欣喜与祝福，竟开始不由自主地萌生焦虑。
　　他这辈子总为“比较”而苦，可他就是无法克制自己。
　　别人的恋爱又快又好，为什么轮到他却无法顺心如意？为什么他遇上的总是烂人……因为他不配吗？
　　他需要一个人爱他，证明他，让他知道自己是值得被爱的人。
　　焦虑的种子始终埋在他心底，并悄悄萌芽，再不走，他迟早会陷入极度焦虑之中。
　　他不想让他最好的朋友们看到他那样子，太不体面了。
　　正此时，有人敲门。
　　白谦易一下回过神来，书从他膝上滑落，他喊道：“请进”
　　他原以为是薛赢双，却没想到打开门来的却是骆凡。于是他忙捡起书，再装模作样地小心阖上，优雅抬起头：“怎么了？”
　　“我……”骆凡深呼吸，憋了许久，最后道，“医生说我得多走动，所以我来了。”
　　“哦……那你走动吧？”白谦易似懂非懂地点头，“待会走完次卧，想要去主卧也走走吗？我可以陪你进去。”
　　“不必了！”骆凡忙摇头。
　　这房间明显能看出住在这里的是一名风雅的文艺青年，骆凡在房间走了一圈，就见书架上摆满各国文学作品，还夹杂了几本漫画；墙上的绳子挂着几张摄影作品，照片底下以标签标示出拍摄日期；书桌上则是香薰，冥想用的沙盘，还有一首抄了一半的长诗。
　　当然最吸引骆凡注意的，还是摆在床头上的猫狗小玩偶。
　　正是那日他捡到白谦易掉的小狗玩偶，两人才就此相遇。
　　正因如此，骆凡对这只小狗玩偶充满尊敬之情，几乎有向小狗敬礼的冲动。
　　白谦易见骆凡像一只好奇的大狗一样，东闻闻，西看看，哪里都有兴趣，却又什么都不碰，规矩而乖巧。
　　白谦易：“你知道古代牧羊犬吗？”
　　骆凡回头：“什么？”
　　白谦易比划道：“那种多乐士油漆狗，好大一只，毛茸茸的像大玩偶，眼睛被毛遮着，呆呆的，很可爱……”
　　白谦易本来觉得，若要以狗来譬喻骆凡，那大概是土狗。
　　现在一看，骆凡简直是油漆狗本狗。
　　头发长长的，遮着脸，明明身高那么高，足以给人压迫感，却又脾气那么好，乖呼呼的。
　　看到他来，白谦易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骆凡不解地上前，但白谦易只是眉眼含笑地看着他，不再说下去。
　　白谦易那笑容太过温柔，犹如一片清白月光由天际洒下，平等地照耀万物。骆凡憋了许久的话，被那温柔所撼动，一下脱口而出。
　　“白老师。”
　　“嗯？”
　　“下午的奖励，现在还来得及要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要入V啦，会在1/8的零点更文，也就是三小时后～到时候评论的亲们领红包哈！大家狂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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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连载少奶奶时，特别感谢大家的陪伴。
　　瓜瓜写文向来不温不火的，万年老透明一个。但大家一直陪伴着瓜瓜，无论是订阅、评论、营养液或是地雷，从来都没有间断过，瓜瓜好幸福。
　　正因大家的陪伴，我才能一直写着自己喜欢的口味。
　　那么，咱们下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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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午上英语课时, 他确实说过给骆凡一个奖励，然而当时骆凡什么都没要。
　　怎么现在忽然改变意见了？
　　哦，他明白了, 肯定是当着薛赢双的面不好意思。
　　骆凡想要什么？
　　白谦易的脑海中浮现许多猜测，但想了一轮, 还是认为骆凡会要的奖励不外乎是两人一起看部冷门至极的小众电影，或是让自己为他朗读一首诗之类的。
　　白谦易大方答应：“当然来得及。”
　　骆凡再次确认：“什么都可以吗？”
　　白谦易：“只要我办得到的, 都可以。”
　　骆凡再点头：“那么……我想要的奖励是……有两个奖励。”
　　白谦易：“…………”
　　骆凡：“……行吗？”
　　白谦易：“当然行, 说吧，第一个奖励要什么？”
　　骆凡从睡衣里掏出笔记本和笔, 敢情是方才一直把笔记本藏在怀里。他朝白谦易一递, 轻声道：“我、我也想要小白猫老师。”
　　白谦易忍不住笑了，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接过纸笔画了起来。他道：“还以为是什么呢, 一本正经的。你什么时候想要, 我都能画给你。”
　　白谦易画得很快, 三两下一只小白猫出现在纸上。小白猫老师蜷缩成一团, 睡得很舒服, 旁边还有几本堆叠的书。原本被骆凡用铅笔尖戳出来的那个黑洞，则被他画成一个毛线球, 是小白猫的玩具。
　　白谦易抬头看了骆凡一眼, 又低头在小白猫旁边多加了一只油漆狗。憨厚油漆狗趴在小白猫身边，认真地用胖嘟嘟的毛爪子翻书。
　　“行吗？”白谦易把笔记本转向骆凡。
　　骆凡还没看到就点头, 一见竟然还有新角色，和薛赢双拿到的画完全不同, 登时点头如捣蒜。
　　“需要这么认真吗？”白谦易见他竟然还擦了擦手后才接过笔记本, 更觉好笑, “第二个愿望是什么，想要再多来几个奖励吗？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今天我大发慈悲，准许你贪心一点。”
　　“不了。”骆凡却拒绝了，“只要再一个就好。”
　　因为接下来他将索要的奖励已是过去他不敢奢望的，若能实现，他无福消受其他。
　　在骆凡进入房间时，白谦易已点亮了屋内所有的灯。
　　此时暖洋洋的灯光洒在两人之间，就连窗外的黑夜都模糊了。
　　白谦易坐姿从容，抬头望向骆凡，就见骆凡低着头。
　　他知道骆凡看着他。
　　骆凡：“白老师。”
　　白谦易：“是。”
　　骆凡：“以后能不喊你白老师吗？”
　　白谦易一愣，没想到骆凡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问：“那要喊什么？”
　　骆凡轻声道：“哥哥……行吗？”
　　这声“哥哥”极为清脆，喊出几分乖巧与可怜，又有几分迫切，犹如掩藏在冰山底下的火焰已欲破冰而出。
　　白谦易的心一下又软了，轻声笑道：“乖，哥哥在这。”
　　骆凡笑了，又是那种闷在喉咙里，压抑而喜悦的笑。白谦易问：“为什么不喊白老师了？以后不上课了？”
　　称呼一换，骆凡的语气也平添几许撒娇之感，他道：“上的，但你更像哥哥……你是最好的哥哥。”
　　听到“最好的哥哥”，白谦易一怔，随即又恢复平常。他道：“先提醒你，我弟弟可不好当。”
　　骆凡：“有什么规矩吗？”
　　白谦易：“第一条，必须非常听话。”
　　骆凡：“嗯嗯。”
　　白谦易：“不听话哥哥会骂人，知道不？”
　　骆凡：“肯定听话，第二条呢？”
　　白谦易想了想，说道：“还没想好，反正我说什么是什么。”
　　骆凡：“嗯嗯。”
　　“嗯嗯个什么……行吧，勉强算你通过。”
　　白谦易勾勾手，示意他交出笔记本。白谦易从笔记本撕下一页，在上头写了“弟弟”两字，又递回给他：“来，弟弟证。”
　　骆凡如获至宝地收下，那张撕得有些歪扭的横条纸在他眼中散发着圣洁光芒。
　　我是个弟弟了！
　　是个弟弟！
　　至于吗……白谦易见骆凡捧着那张纸像捧圣旨一样，又是无语又是好笑。
　　白谦易：“今天伤口还疼不疼？”
　　骆凡：“不疼了！”
　　白谦易：“那去睡觉吧。”
　　骆凡：“晚安！”
　　骆凡转身要走，白谦易又喊住他：“该说什么？”
　　骆凡会意过来，腼腆道：“哥哥晚安。”
　　白谦易：“知道了，去睡吧。”
　　*
　　卧室里，骆凡和白谦易都仍未就寝。
　　骆凡美梦成真，他一度以为自己死了，刚才发生的种种不过是天堂的幻影。
　　然而手上的小白猫老师和弟弟证却又如此真实，他看了又看，想摸又不敢摸，只敢以指尖轻轻一触，想象白谦易留在纸面上的掌心热度。
　　真好，真的好。
　　原本“白老师”是他一个人叫的，后来薛赢双出现，他才晓得“白老师”从来非他独占。不过从今晚开始，“哥哥”这称呼便专属于他了。
　　他是家族里年纪最长的孩子，向来只有当哥哥的份，如今他终于成了某个人的弟弟。
　　他也是有哥哥疼的人了。
　　或许这么一来，他与哥哥的缘分能更长一点。
　　骆凡把笔记本抱在怀里，总算闭上了眼。
　　次卧里，白谦易也一样躺在床上，也一样玩味着“哥哥”这个称呼。
　　哥哥，骆凡是唯一叫他哥哥的人。
　　白海莉从小到大都连名带姓地喊他，心情不好喊他“喂”，心情好时叫他“Ethan”，殊不知幼儿园后他就不再用这个外教取的名字，更喜欢以中文名的拼音作为英文名。
　　他和白海莉的关系，白海莉更像他姐，向来只有白海莉指使他，他仰望白海莉的份。
　　进入学校、社会后也是，他读书早，又跳级过，周遭的人向来比他大个两、三岁，他早已习惯被当成弟弟，择偶时也自然想找个年纪比自己大的人照顾自己。
　　后来认识薛赢双，薛赢双虽然年纪比他小，但薛赢双更像同辈，不像弟弟。
　　也就是说，世间千万人，唯有骆凡是他的弟弟。
　　白谦易向来对认什么“哥哥”“弟弟”的没有兴趣，但有那么一个人一心仰望着他，遵从他的所有指挥，这种滋味对他而言新奇且满足，同时油然生起一股保护欲。
　　从今以后，我是哥哥了，一定要当个好哥哥。
　　白谦易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这个夜晚格外宁静，风睡了，星星睡了，小猫与小狗也睡了，就连在无边夜里寻觅的旅人，也总算回到了家，与世界一同进入甜美的梦乡。
　　*
　　刑云一觉醒来，发现家里不太对劲。
　　要说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就是感觉哪里悄悄变了，家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骆凡：“我还是第一次早上喝猪蹄汤，学长这汤炖得太好了。”
　　薛赢双：“专门给学弟做的营养餐，当然得好吃。”
　　骆凡：“学长能教我煮吗？”
　　薛赢双：“哎呀，别老喊我学长了，小事一桩，晚点我写个食谱给你。”
　　白谦易：“双双你看，我弟和你一样好学，你有同类了。”
　　骆凡：“哥哥别夸我了。”
　　还在埋头苦啃猪蹄的刑云猛然抬头，总算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这三人什么时候变这么亲了！
　　一口一个学长学弟也就算了，还哥哥弟弟？
　　刑云提防地看着他们三个，就见那三人还在“我学会了也给哥哥炖汤” “学弟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我弟真有出息”，一派和谐友爱。
　　有问题。
　　肯定有问题。
　　大大有问题！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早饭后，刑云抓紧上班前的空档，逮住薛赢双和白谦易，将两人囚禁在厨房里逼供。
　　白谦易只觉莫名其妙：“你又发什么神经？”
　　刑云：“你才发神经，还在那和他哥哥弟弟地叫。”
　　白谦易：“他年纪本来就比我小，叫我哥有问题？你嫉妒了？”
　　嫉妒个屁！刑云看向薛赢双，试图寻找认同：“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对吗？你什么时候和他这么好了？”
　　薛赢双却道：“学弟一直都很好呀，等开学了我们还要一起上图书馆。”
　　怎么连你也被收买了！
　　刑云好急！
　　难道这屋子只有我一个人有警觉心？
　　那小子叫的不是“哥”，不是“大哥”“白哥”“谦易哥”，是“哥哥”两个字啊！
　　刑云身边确实有互称“哥哥”“弟弟”的，但那两个人是一对，连女儿都上小学的那种一对！
　　倒不是说他看不上骆凡，只是他们还没完全弄明白骆凡到底是什么来历，甚至连骆凡长成什么样子都还云里雾里的，这小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他们，真没事？
　　就白谦易这阵子的运气，哪天他哭着回来说骆凡是变态杀人魔都不无可能。
　　刑云感觉自己任重道远，他必须好好盯着这小子。
　　这小子迟早露出马脚！
　　*
　　刑云如此想着，便多了一分心眼。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才想着骆凡会露出马脚，才没几天，骆凡便被他逮个正着。
　　“你在做什么？”
　　这天刑云提前了一些时间下班，准备来个突击。没想到他一回家，就见骆凡独自站在客厅角落，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学长。”骆凡见他回来，忙打了招呼。
　　骆凡待的角落正好墙面上有几个破洞，刑云见地上铺了塑料膜，报纸上摆了几个小桶，一旁另有刮板、抹刀等工具，登时明白骆凡的用意――他想把墙补了。
　　刑云冷声质问：“谁让你弄的？”
　　竟然不先过问一家之主，便自作主张动家里装修？
　　你老几？
　　骆凡无辜道：“是双双学长让我弄的，行吗？”
　　刑云一下气焰全无：“哦，行。”
　　一家之主的主人让弄的，当然行。
　　墙上这些洞颇有历史，早在刑云认识薛赢双之前便已存在。
　　但这些洞其实不是装修的瑕疵，而是刑云自己砸出来的。那时他脾气差，火气一上来，手里有什么就往墙上砸，久而久之这面墙硬是被他砸出了几个坑。
　　一套豪宅存在一面破墙确实不伦不类，刑云不是没想找人处理。然而一下忙这一下忙那，这事便也一直耽搁着。
　　“你会补墙？”刑云打量骆凡，明显不信任现在的大学生。
　　骆凡微一点头：“补过很多次，学长放心。”
　　刑云原以为骆凡只会用点补墙膏抹抹，却没想到他竟是要自己调配水泥砂浆。
　　真的假的，演的吧……
　　“双双学长说洞是狗狗弄的，”骆凡突然问道，“你们养狗狗吗？”
　　“哦，嗯……对，有狗，怎么，不行吗？”刑云顾左右而言他，“你行不行啊，刚动完刀的人。我来吧，你告诉我比例。”
　　“这洞不大，水泥只需要一点，我来就行了……啊，谢谢。”骆凡见刑云执意要接手，也只能道谢。
　　骆凡确认了水的比例，请刑云搅拌，又道：“前两天哥哥载我回医院拆线，医生说复原得很好，这都要多亏学长们。尤其是双双学长，要没有他的营养餐，我肯定得多花不少时间康复。”
　　若是骆凡说“尤其刑云学长如何如何”，刑云只会觉得马屁。然而在刑云面前，骆凡特别夸的仍是薛赢双，这简直正中刑云下怀。
　　“他就是会照顾人。”刑云的脸上虽仍不带什么表情，语气却平和不少，“他们人呢？”
　　“他们帮忙把材料搬进来，又出门去了。”骆凡不好意思道，“所以我也没做什么，东西都是他们搬的。”
　　骆凡趁着刑云拌水泥时，又把墙面的裂缝再次刮除、清理。刑云见他动作老练，当下明白这小子不是演的，是真正干过活的人。
　　骆凡正要开始补墙时，白谦易和薛赢双也回家了。
　　白谦易一见骆凡和刑云独处，原本还担心两人尴尬，却意外发现两人相安无事。正好他们也不急于其他事情，三人便干脆坐在沙发上围观骆凡干活。
　　只见骆凡一手持油灰刀，一手持刮板，舀起水泥开始填补墙上的凹陷。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下动作都恰BaN好到位，犹如一个胸有成竹的画家，以油灰刀和刮板为画笔，水泥为颜料，行云流水地创作着。
　　薛赢双：“前两天学弟才问我这墙呢，我还以为至少也得等到开学，没想到效率这么高，今天就动工了。”
　　白谦易：“我弟就是这么行动派，本来还没拆线他就想动工了，我拦着他才勉强多歇两天，简直是闲不下来。”
　　白谦易话说得嫌弃，但语气里满是自豪。
　　过去骆凡穿衣服不讲究，那么高的个子，硬是能穿出五五分的效果。然而今天他系着一条围裙，身上穿着刑云给的家居服，那家居服版型好，又合身，白谦易总算发现骆凡的身材比例极佳，从背后看去，那双腿简直惊人地长。
　　尤其他的动作太过干净俐落，明明只是抹墙，却抹出了几分潇洒来。
　　那是我弟，大家看清楚了！白谦易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薛赢双：“待会要刮腻子吗？”
　　骆凡答道：“等水泥干了才能刮腻子，刮腻子前也还得再打磨墙面。不过这些洞都不大，天气也好，应该这两天就能干，注意通风就好。”
　　薛赢双赞许道：“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白谦易也好奇：“你们工地也干这个活？我还以为你在工地负责搬砖。”
　　骆凡回道：“大学前的暑假做过装修工作，现在那公司缺人手时，也偶尔会去打下手。”
　　“要是我当初也和你一样就好了，那时我想到挣钱只想到进厂当厂弟，干几百年工资也就那回事。”薛赢双叹道，“你不一样，你做的是技术活，学会了就是一门手艺，大家抢着要。果然学霸就是聪明，懂得怎么选择。”
　　薛赢双高一时因父母欠债而不得已退学，连高中学历都没有，最后只能一边在工厂工作，一边参加自考，非常刻苦。
　　先前骆凡听白谦易约略提过此事，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朝薛赢双道：“每个人的境遇不同，当下能选择的路也不同，有时候不是不会选择，而是没得选择，你当时肯定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薛赢双一征，继而感谢地朝他笑了笑。
　　刑云也没想到骆凡会这么说，听完敌意又瞬间减了一百点。他问骆凡：“你说你装修在哪家公司学的？”
　　骆凡报上公司名，刑云又问骆凡暑假时的实习公司，听完微一挑眉，若有所思地“哦”了声。
　　骆凡手脚利落，没一会角落的墙已被他补得平平整整，可以收工了。
　　薛赢双见状，起身道：“那我先去做饭，大家等会吃饭。”
　　客厅里的众人作鸟兽散，薛赢双往厨房去了，刑云原本想帮忙骆凡收拾，但见白谦易早他一步上前去，便转向厨房。
　　今天骆凡的表现尚可，刑云对他的提防减去不少，好感也上升到-9899的历史新高。
　　然而正当他要离开客厅之际，就听角落两人的对话传来。
　　白谦易：“你放着，我来收。”
　　骆凡：“哥哥今天开车很累了，我来就好。”
　　刑云：“？？？”
　　不就开车出去买点材料买点菜吗？说得白谦易不眠不休开了八小时长途货车似的。
　　骆凡又道：“哥哥，你能帮我解围裙吗？我手勾不到。”
　　刑云震惊回头。
　　手，勾不到身后的结？
　　他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
　　等等，白谦易那副心疼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刑云的提防再次拉到满点。
　　*
　　数日后，客厅角落的水泥干了，腻子刮好了，就连漆也重新上过了。墙面平整如昔，看不出它曾遭受多少摧残。
　　同样随着时间变化的，还有骆凡的伤。
　　当初开刀时白谦易坚持必须选择价格较高的微创手术，因此骆凡的腹部没有长长的切口，只留下三个小孔。他又恢复得好，因此除了近肚脐的一处，其他两处的痕迹已经平淡不少。
　　眼看伤养得差不多，又即将开学，骆凡虽不想与哥哥分离，但也不敢再打扰，搬回学校去了。
　　骆凡一走，屋子又安静了下来。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话也不怎么多的骆凡，明明身边还有薛赢双和刑云的陪伴，但热闹过后的寂寥感令白谦易非常难受。
　　得的越多，他越不肯失去。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刑云和薛赢双出门上班后，偌大的屋子里又只剩白谦易一人。
　　窗外蓝天白云，阳光普照。
　　白谦易躺在窗台下的大片阴影里，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
　　时间挪移，阳光悄悄爬上他的脚尖、踝，又占据了他的腿。
　　好热……好想有人替他翻个身，白谦易不适地蹙眉。
　　可惜屋子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没有任何人能帮他，而他更不愿挪动，只能犹如一个自杀的吸血鬼般，痛苦地晒着太阳。
　　直到一道光在他眼前闪了一下，他才反射地别过头，又干脆坐了起来。
　　那道光在地上落下一抹彩虹似七彩的光，他再躺下，那道彩虹便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挪了挪，最后决定让彩虹停在他的心间。
　　这是放在窗台上的碎玻璃折射出的光。
　　那日他带了碎玻璃回家，用的是骆凡用报纸给他折的纸袋子。前些日子骆凡在时，又用剩余的水泥给他做了一个小盆盛那些玻璃。
　　小盆似船形，盆浅，碎玻璃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尖。浅灰的水泥装着一盆碎玻璃，没阳光时质朴而黯淡，然而光线一照，尤其是放在阳光下时，流光四溢，那浅浅的灰色小盆成了载着钻石的船，确实可爱，白谦易非常喜欢。
　　可惜没人能懂。
　　除了骆凡。
　　再热闹的宴席都有结束之时，觥筹交错不过人生幻影，孤单寂寥方为真实，白谦易又一次明白了。
　　*
　　“白老师是不是有些难受？”晚饭时，薛赢双注意到白谦易的话少了许多，“家里确实冷清了不少。”
　　白谦易先是摇头，再是点头，坦白道：“不喜欢这种落差感。”
　　刑云倒是气定神闲，喝了一口汤，悠悠道：“有空就多找他来家里玩，反正就像以前说的，这里是你家，你要把他当那啥……‘弟弟’，那这也是他家。”
　　“谢了。”白谦易笑笑，拿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却没喝一口。来吧，长痛不如短痛，趁着现在难受，一口气难受完。
　　白谦易道：“以后我来的时候，会找他一起。”
　　刑云敏锐察觉，抬眼问：“什么意思？”
　　“我也差不多该回家了。”白谦易下定决心，“过两天我会搬走。”
　　“不要吧！”薛赢双登时惨叫，“你要搬去哪？”
　　“我有家啊。”白谦易无奈地笑笑，“双双，我是有家的人，只是当初你们怕我孤单，才好心收留我。”
　　随即他又打起精神，露出标准的优雅微笑：“只是今天早上冥想的时候，整个宇宙都在告诉我，该回家啦。”
　　白谦易说好了要回家，另外两人也拦不住。毕竟白谦易确实是有家的人，而且家也离得不远，两人总不能老是将他扣在这。
　　然而到了晚上，白谦易的房门被敲响，是薛赢双来了。
　　薛赢双抱着枕头：“今晚想和少奶奶一起睡。”
　　白谦易拍拍床边的空位：“上来。”
　　两人盖着一条被子挤在一起，就像同一窝里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小兽。
　　“你来这刑云没意见？”
　　“我们两个偶尔也会分开睡，人总不能老黏在一起……”薛赢双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话是这么说，结果我和狗子也怕孤单，你一走，家里肯定要更安静了。”
　　“你们还有彼此呢。”白谦易伸手拍拍薛赢双，“他会永远陪着你。”
　　白谦易说完叹了口气，自我催眠似地道：“房子总得有人回去住，我爸妈说台风天时家里有点漏水，我也得找人去修一修。”
　　薛赢双立刻道：“我去帮你修啊！”
　　白谦易哀嚎：“别再动摇我的意志力了，你们越照顾我，我只会越软弱……”
　　薛赢双忙抱着他一通乱揉：“好好好，不修不修！可你要常回来，不然记得到学校看我！”
　　白谦易简直要哭了：“一定。”
　　*
　　搬家的日子决定好了，白谦易刻意将日子选在刑云和薛赢双最忙碌的那一天，为的就是不要两人帮忙，以免分别时他又要难受。
　　他怕自己一说“再见”就要哭，搬家日还刻意起了个晚，一直到两人都出门后才离开房间。
　　他必须维持形象，就算是离别，也要最优雅地走。
　　结果他一到厨房，看到薛赢双给他备好一桌早餐，还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独自在厨房里哭得流鼻涕。
　　此时手机响，白谦易连忙吸吸鼻涕，强作镇定地接起电话：“怎么了？”
　　“哥哥，我在楼下。”
　　“什么？”
　　“来帮哥哥搬家。”
　　“不要命了？”白谦易道，“刚动完手术的人搬什么搬！回去！”
　　“哦……”骆凡委屈巴巴，又小声道，“上去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
　　“好吧，那我找个地方坐，楼下太阳好晒，我有点晕。哥哥，我走了。”
　　“……上来。”
　　餐桌前，白谦易边吃早饭边瞪骆凡，骆凡乖乖道：“待会我帮哥哥洗碗。”
　　白谦易冷冷一瞥：“你给我坐着。”
　　前两天他和骆凡随口一提搬家的事，没想到骆凡一直惦记在心上，竟然就这么跑来帮忙。白谦易虽是气他刚恢复好就想劳动，但心底却又有点高兴他来了。
　　说到底，有一个人陪着总是开心的。
　　最后还是由骆凡把碗洗了，白谦易收拾行李去了。
　　回国时他大部分的行李都运回家了，留在刑云这里的东西并不多。他原以为自己一个箱子便能收拾完，实际一看，却发现万万不是这么一回事。
　　东西怎么这么多啊！！！
　　衣服！！！鞋子！！！杂物！！！
　　还有这么多的书！！！
　　白谦易顿时没精力伤感，只觉得头大，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
　　他不许骆凡搬重物，骆凡便自发在旁清洁，将他用过的桌子、柜子一一擦过，偶尔帮他按个电梯、搬点小件。
　　两人合作无间，邻近中午，最后一箱行李已被白谦易放上车。
　　白谦易又一次上楼，此时次卧已恢复他初搬来时的样子，空荡冷清，仿佛他从未来过，也从未停留。
　　一想到这段美好的朋友同住时光真的就此结束，他短暂消退几小时的伤感之情再一次涌出，要不是骆凡在一旁，他可能会坐下来哭一会。
　　“走得太匆忙，也忘了准备点什么。”白谦易叹了口气。
　　“哥哥，这个！”骆凡变魔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还有一束花，“是要给你的乔迁礼，你看用不用得上。”
　　“花……就是花，糖是怕你搬家肚子饿。”骆凡笨拙地解释，“哥哥你看留哪一件下来吧。”
　　那束花显然不是花店的搭配，而是出自骆凡的手笔。
　　花束以蓝色鸢尾花为基础，中间夹了一朵白色鸢尾花，一旁还有几枝赭红野菊点缀，配色简单，却又高雅生动，正出自梵高的名画《鸢尾花》。
　　骆凡实在太懂他，就连选的花都是他喜欢的。
　　白谦易又一次体会到骆凡的有趣，这人兼具浪漫与实用，简直是诗人与工程师的左右互搏。
　　“这花很好，不如……”白谦易指着花，明显感觉骆凡手一颤。他话锋一转，手一挪：“所以花带走，糖留下。”
　　骆凡松了一口气，白谦易忍不住笑：“把花给他们两个，他们只会怀疑那能不能吃，还不如直接给他们留个能吃的。就这么定了，走吧！”
　　*
　　停车场里，白谦易正要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忽然突发奇想：“过来。”
　　骆凡像只听话的大型犬般赶紧上前，白谦易一手倚着车门，眼神带着笑意地问道：“上次说要开泥头车创我，还记得吗？”
　　骆凡瞬间站直：“……开玩笑的。”
　　“有驾照？”
　　“有。”
　　“行，车你开。”
　　“！”
　　“哥，我不行！”骆凡一下就慌了，白谦易的车他怎么敢开？
　　“你不是才说自己今天什么都没做吗？”白谦易若无其事道，“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我没开过这种车……”
　　“怕什么，撞坏算我的。”白谦易绕到副驾驶位去，潇洒上车。
　　骆凡万万没想到忽然得开车，被赶鸭子上架地逼入驾驶座，双手不禁发抖。白谦易见他紧张，问道：“什么时候学的车？常开？”
　　骆凡：“大一暑假实习时，公司让学的，偶尔开……哥！”
　　白谦易：“听话。”
　　不得不说，骆凡那把好嗓子颇能蛊惑人心，那声“哥”叫得极其可怜，委屈巴巴的，听得白谦易差点心软。
　　但白谦易忍住了，朝他道：“你现在怕，无非就是没经验。你看你第一次上车时，连车门都不晓得怎么开，现在不也会了？”
　　“试一次，你就知道这些看起来高大上的玩意不过是那么一回事。”白谦易道，“做我弟的人，不能怯场。不要怕，我会给你兜底。”
　　白谦易如此一说，骆凡定心不少，手也不抖了。
　　事实证明，骆凡确实聪明，白谦易提醒了几项要留意的事情后，接下来的路途他便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车技意外地好。
　　白谦易懒洋洋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心想这弟弟认得太划算了。
　　骆凡非常优秀，就是少了那么一点勇气。但这不能怪骆凡，骆凡从小没有父母的支持，自然做事缺乏底气。现在有他这个哥哥在，他得成为弟弟的勇气，让弟弟勇敢放手去尝试……
　　说到底，其实他自己想要的，无非也是有一个人能为他兜底，能让他无后顾之忧地做出所有决定。
　　只是那个人在哪里呢？迷路了吗？能快点来吗？他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上岗少奶奶的职位了……快来吧！我要当少奶奶！
　　抵达老家，白谦易面对眼前的行李，内心尖叫。
　　小区邻近A大，环境清幽，小区内清一色的四层楼花园洋房，一户二层，家家户户门前种满花草树木，放眼望去一片绿意盎然。这样的居住条件在A市十分难得，市区早已不见类似的小区。
　　然而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历史悠久，房屋已建成数十年，难免老旧，更没有电梯。
　　而白谦易家住在三、四楼。
　　日正当中，白谦易还没开始搬东西，汗便悄悄地流。
　　早知道请搬家公司来了，少奶奶怎么能干这种事呢……
　　“不许搬！”白谦易转头骂身后偷偷搬东西的骆凡，“你不要命了！”
　　“这么重的东西，你现在搬不动，让哥哥来！”白谦易一卷袖子，充满哥哥气概地上前搬箱子。
　　但他才碰到箱子，心里便暗叫不好。
　　竟然一不小心搬到最重的一箱！刚才这一箱他还是面目狰狞地趁着骆凡不注意时硬扛出来的，这下怎么办……没事，白谦易，沉稳！
　　“哥哥，我来吧……”
　　“不，你搬不动……”
　　“哥哥……”
　　“我来……我可以……”
　　白谦易一下发力扛起箱子，同时人也双脚离地。
　　白谦易：“？”
　　白谦易回头，发现骆凡抓着他的腰，小心翼翼把他连人带箱子举了起来。
　　“哥哥，我好像……搬得动？”骆凡显然没预料到自己轻而易举就把白谦易举起来了，顿时欣喜若狂，“我搬得动！”
　　白谦易：“……”
　　他是希望骆凡胆子大一点，但不是希望这小子把胆子用来忤逆他。
　　现在就敢造反，以后这弟弟还不得爬到他头上。
　　白谦易像只小宠物一样被举着，微微生无可恋。
　　*
　　最后白谦易为了重振兄纲，骂了骆凡一顿，并拒绝让骆凡搭把手，拼死拼活地自己把行李全扛上楼。
　　其实他也不是真扛不动，就是天气太热，又忙了一早上，现在让他再上上下下地爬楼梯，简直是要他的命。
　　最后一箱书搬上楼时，白谦易已经腿软了。但他知道，接下来才是地狱的开始。
　　“哈啾。”白谦易打了一个喷嚏。
　　房子太久没人住，都落灰了，白谦易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想到之后还得打扫，头也开始疼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白谦易直接宣布罢工，“歇一会，待会出去吃饭。”
　　相比只想瘫着的白谦易，骆凡倒是非常兴奋。
　　但他的兴奋极为克制，只是在白谦易身边转了两圈，要不是白谦易了解他，大概也猜不出他的情绪。
　　“兴奋个什么？”白谦易觉得好笑。
　　“第一次来哥哥家。”骆凡道，“能看到哥哥家，很开心。”
　　“傻子。”白谦易笑道。
　　这是哥哥成长的地方，骆凡怎么能不激动？
　　相较于刑云家的明亮现代风格，白家的装修则明显具有年代感，客厅以深色实木家具为主，四周墙壁做有到顶书柜，地面亦是深色木地板。
　　若说刑云家给人开阔通透之感，那么白家就是厚重端庄，有着书香世家的严肃与沉稳。
　　这样的风格与白谦易并不相同，但白谦易的某些特质也确实脱胎于此。
　　“这房子的年纪比我还大，”白谦易道，“老房子了。”
　　“装修得很好。”
　　“确实，除了楼上有点漏水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白谦易坐在沙发上，见骆凡像条好奇而乖巧的大狗，感兴趣地看着书柜里的书，却也什么都不碰。
　　骆凡越看越像油漆狗，尤其头发长长之后……
　　“这是全家福吗？”
　　白谦易回过神，发现骆凡正看着挂在墙上的大幅照片。
　　“对，我爸，我妈，还有……我妹。”白谦易道，“他们好几年前就定居国外了，很少回来。”
　　骆凡久久注视着那张照片，似是颇为讶异。
　　白谦易也能体会他的心情，毕竟这几年来白海莉太有名了。
　　白海莉，著名网球运动员，还没成年便夺得许多世界级奖项，奖金、代言多得数不清。她的头衔还不仅于此，钢琴家，模特，作家，最近又在读博时顺便创业，成立自己的服饰品牌。
　　她令人称羡的还不止于此，她早早跻身上流圈子，初恋男友是外国高富帅，家族企业在财富排行上榜上有名，两人从十五岁在球场上相遇，相恋至今，依旧甜蜜。
　　有关白海莉的八卦满天飞，尤其一有赛事，她简直是热搜常驻户。
　　这样的传奇人物，竟然出生在这个家里，还有这么不起眼的哥哥，任谁也难免诧异。
　　“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白谦易略带歉意地笑笑，“你喜欢她吗？帮你要个签名？”
　　“不……我不要……”骆凡后退了一步，绝望摇头。
　　至于这么打击吗？莫非骆凡是白海莉的铁粉？
　　“我还以为……我是唯一叫你哥哥的人。”骆凡受到的打击太大，一不小心说出实话，“看来是我误会了……”
　　白谦易：“？”
　　骆凡：“……也是，你是一个好哥哥，有妹妹很正常……当你妹妹一定很幸福吧。”
　　白谦易不明所以，只能小心翼翼道：“……你如果想要，也可以当我妹妹。”
　　骆凡打击过深，许久才恢复过来。
　　算了，多一个人叫哥哥又怎么样？反正他是白谦易唯一的弟弟，应该不会再多出其他人了。
　　但如果真有其他弟弟，那他……那他就争取再当个其他的“唯一”，唯一的狗之类的。
　　冷静下来后，骆凡才仔细端详这张全家福。
　　照片是兄妹两高中时拍的，照片中的白谦易比现在更加清瘦，面色平静地站在父母身后。白父白母端坐于前排，两人不苟言笑，看起来颇有威严。而站在白谦易身边的女孩则开朗笑着，伸手搭在父母肩上。
　　白谦易的神情与父母一致，但容貌上妹妹更像父母，尤其是稍深的皮肤与眼型，简直是父母的综合体。
　　等等，这人好像有点面熟……
　　白谦易见骆凡一直盯着白海莉看，心底有些吃味。
　　虽然他晓得这年纪的男孩子喜欢白海莉再正常不过，白海莉也足够优秀，但一想到这个对自己满心崇拜的弟弟竟然更喜欢白海莉，他也难免不是滋味。
　　“你妹妹叫什么？怎么好像在哪里看过？”骆凡忽然问。
　　白谦易一愣，发现事情似乎与他想的不同。他迟疑道：“她是白海莉……你不认得？”
　　骆凡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她。”
　　骆凡点点头，不再看照片。这反应让白谦易非常意外，骆凡竟不晓得她是白海莉！
　　白谦易忍不住问：“你刚才激动什么，我还以为你是她的粉丝。”
　　“我怎么会是她的粉丝！”骆凡登时声音高了些，犹如遭受冤枉，非常懊恼，“我明明是你的粉丝才对，我只是羡慕她。”
　　“羡慕她什么？”
　　“从小就有你当哥哥。”
　　“她才不希罕。”
　　“可我希罕。”骆凡声音转小，自言自语似的，“她为什么不希罕呢？她好奇怪。”
　　白谦易明知自己若因这话而高兴，未免太过幼稚。然而他确实高兴，简直心花怒放。
　　骆凡扭过头去的背影有几分倔强，就像闹脾气的油漆狗。
　　油漆狗实在太可爱了！
　　白谦易一个坚定的猫派开始动摇了。
　　*
　　搬回自己家后，白谦易决心以搬家作为契机，开始崭新的生活，过上优雅，规律，闲适，充实的人生！
　　他是这么打算的，先花三天时间整顿房子，将这许久未有人居的房子打扫一番。
　　他家共有两个楼层，一楼是客厅、厨房、书房和主卧，二楼则是他和妹妹各自的房间，一个摆了不少杂物的开放空间，还有一个大露台。
　　回国时他的大部分行李还堆在二楼的开放空间里，这次正好一鼓作气，连着从刑云家搬回来的东西一同整理。
　　整理完毕后，再请工人来检查屋顶，该修的修，预计花个一星期处理漏水问题。
　　处理屋顶的同时，他还想设计露台。
　　小区里家家户户都精心种植了花草树木，花园简直争奇斗艳，唯有他家的露台空荡荡一片，略显凄凉。现在他终于有了空闲，一定要布置个空中花园。
　　要做这么多事，行程还是很赶的，一刻也不得嫌。当然，忙归忙，饮食也得注意，在刑云家他太少做饭了，现在正是他重新施展厨艺的大好时候……
　　一星期后，门铃响，躺在沙发上的白谦易惊醒。
　　已经开学了，白谦易和骆凡不再约在市区的咖啡厅，而是直接约在家里见面。
　　今天正好骆凡下午没有课，两人便约好上英语，顺道喝下午茶……
　　现在几点了？怎么已经一点了！
　　刚睡醒的白谦易从漫画堆中爬起来，又被地上的书绊倒，带倒一堆箱子。
　　“哥！哥你怎么了！”门外骆凡听到撞击声，吓得拍门，“你没事吧？”
　　白谦易从书堆中挣扎而出，接着一脚不知道踩到什么，痛得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下窜到门边。开门前他手忙脚乱整理衣服，努力平稳呼吸。
　　“哥……”门开，骆凡简直快急哭了。
　　“没事，刚才我在搬东西。”白谦易一捋头发，斯文一笑，“快进来吧。”
　　白谦易表面笑着，实则脚疼得要死，欲哭无泪。
　　屋内，那天从刑云家搬回来的箱子还在原地，连拆封都没有，旁边还多了他从楼上翻出来的一堆书本和杂物。
　　那天他立定目标后，兴冲冲地出门买了日用品和食材。
　　万事俱备，他卷起袖子开始干活，然而不过半小时，事情便结束于他一不小心打开的小说。
　　休息一天也没事的，又不是上班，死不了人……白谦易如此一想，觉得甚是有理，遂心安理得地看起小说。
　　结果书一本接着一本，根本没完没了，好不容易文字看腻了，他又找到以前偷偷藏着的漫画，更是看得无法自拔，干脆连觉也不睡了，熬了几天的夜。
　　今天他原先打算早点起来，收拾东西迎接骆凡。奈何他清晨六点才睡，根本醒不来。
　　白谦易发现骆凡看着他，忙转移骆凡的注意力，问道：“要不要吃蛋糕？我昨天买了蛋糕。”
　　他走向厨房，却听身后的骆凡道：“哥哥。”
　　“怎么了？”
　　“你的手受伤了。”
　　白谦易抬起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臂上有一块淤青，应该是刚才跌倒时撞出来的。
　　“还有脚。”
　　再低头，腿上也有一块淤青。他皮肤白，青了特别明显。
　　骆凡无比心疼，又道：“你还没吃午饭吧？”
　　白谦易一下被猜中，讪讪道：“没胃口。”
　　骆凡又看了他一眼，白谦易虽看不清骆凡的表情，但能猜到骆凡肯定很无奈。
　　“你吃了没？不然我们出去吃饭？”他小心翼翼。
　　“今天外头三十七度。”
　　显然骆凡很懂他，他一听这温度，顿时打消踏出房门的念头。
　　他正考虑要不点外卖算了，虽说他不喜欢外卖，接着却听骆凡道：“我来做饭吧，哥哥不喜欢吃外卖。”
　　“你会做饭？”
　　“嗯。”骆凡乖乖点头，又打开冰箱和橱柜看了看，“这些东西我能用吗？”
　　“你随便用。”白谦易道，“我来帮忙吧，前几天我才买了菜。”
　　骆凡回头道：“我来就好，哥哥去休息吧，这些天你应该很累。”
　　白谦易心虚，难得也不嘴硬了：“其实我什么都没干，就躺了一星期，要不你看我东西都还摆在那。”
　　骆凡却认真道：“身体可能不累，但是心情会累，搬家是件大事，哥哥需要多休息。”
　　白谦易一怔。
　　在他的经验里，生理的疲倦都不一定为他人所认同，更何况是心理的疲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心累”是被允许的。
　　“哥哥不要老盯着我，又不好看。”骆凡别过头，不好意思道，“行了，你去睡一会，准备好了再喊你。”
　　白谦易就这样被骆凡赶去睡回笼觉。
　　他原本还想着趁机收拾一下，然而才坐上沙发，困意便再次袭来。骆凡在身边，他总是非常放松。最后他干脆不忍了，倒在沙发上就那么睡了。
　　这一睡，他感觉自己睡了许久，然而一看时钟，才过去一个小时。
　　此时他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身边原本堆得满地是的纸箱与书本都不见了，地板干干净净。茶几上的杂物也不见踪影，只有一个花瓶里插着那日骆凡给他的花，花还被重新修剪过。
　　客厅里的窗帘被拉开了，阳光照进屋内，通室明亮，就连空气都在发光似的。
　　白谦易迷迷糊糊地坐在沙发上，怀疑自己穿越了。
　　“骆凡？弟弟？”
　　白谦易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骆凡不知道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狂贺！瓜瓜入V！
　　狂贺！骆凡终于能叫哥哥了！


第21章 
　　白谦易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仍旧不见骆凡的踪影。
　　但他发现原本放在客厅的箱子们被挪到了二楼去，地板也拖过了，还带着微微的湿气, 餐桌上则摆着做好的午饭。
　　午饭的主食是凉拌荞麦面，浅盘里放着一团面条, 面条上是一颗半熟溏心蛋和几只剥好壳的鲜虾，一旁则有切丝的黄瓜、胡萝卜、蛋皮以扇形环绕面条,
　　桌上另有一碗酱汁和三道小菜, 小菜分别是凉拌秋葵，凉拌豆腐, 还有一小块的香煎三文鱼。
　　这些食物的摆盘干净漂亮, 色彩丰富，凉拌秋葵里甚至还有切成花形的胡萝卜片, 与餐厅厨师做出来的不相上下。
　　只是食物在这, 厨师却不见踪影, 屋子里空荡荡, 简直像是田螺姑娘显灵了。
　　白谦易正纳闷着, 骆凡便从大门回来了。
　　只见骆凡手上提着袋子, 额上还有汗水，说道：“哥, 你怎么醒了？我还没准备好。”
　　白谦易：“睡饱了, 你去哪了？”
　　“买东西。”骆凡道，“你再去睡会。”
　　“睡不着了, 哪有这么多觉能睡！”白谦易期盼道，“能吃了没？看得我都饿了。”
　　“快好了, 马上！”
　　于是白谦易见骆凡从袋子里拿出一瓶香油, 在荞麦面酱汁上点了几滴, 接着拿出一袋木鱼花，小心翼翼洒在凉拌豆腐上，最后又不知从哪变出一只小鱼干，找准了角度，摆在木鱼花上。
　　“行了。”骆凡大功告成，“哥哥吃饭了。”
　　什么是仪式感？这就是仪式感！
　　白谦易生平第一次找到如此志同道合的朋友，坐下来忍不住先拍了几张照。
　　白谦易拍完照，骆凡为他的荞麦面浇上酱汁。一股酸而香的味道顿时扑鼻而来，白谦易不禁暗自咽口水，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刻动筷。
　　面条一入口，白谦易惊艳了。
　　面条软硬适中，搭配的酱汁酸中带甜，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咸味，更妙的是还有微微的辣味刺激舌尖，让不爱吃辣的白谦易都拒绝不了。
　　夏日午后来上一口面，整个人的精神都来了，食欲大振。
　　白谦易随即又吃了一口，这一次他还搭配了溏心蛋与配菜，半熟蛋黄为面条增添了浓厚风味，而切成细丝的配菜则各有口感，却又同时与酱汁完美结合。
　　“我也不晓得哥哥原本想用那些食材煮什么，只好简单煮一下。”骆凡羞赧道，“第一次做，如果不好吃，哥哥不要笑我。”
　　“你第一次做？”
　　骆凡点头，紧张地问：“难吃吗？”
　　白谦易由衷赞叹：“怎么可能难吃？你简直是天才，太合我的胃口了。”
　　白谦易又尝了那三道小菜，三文鱼煎得恰到好处，而秋葵和豆腐做的都是凉拌，但淋的酱汁不同，风味也不一样，各有各的滋味。
　　白谦易无法相信这是在短短一小时内煮出来的，更别提骆凡还同时打扫和搬行李，甚至出门一趟买了香油和木鱼花。
　　“以后嫁给你的人有福了。”白谦易发自内心道，“不知道谁这么好福气。”
　　“别开玩笑了。”骆凡道，又给白谦易倒了杯水，“才没人要嫁给我。”
　　饭后，骆凡给白谦易上了水果和蛋糕，并且飞快把碗洗了。
　　“要顺便做晚餐吗？”骆凡从厨房里探出头问。
　　“不用了，我带你出去吃饭吧。”白谦易忙道。
　　明明骆凡是来作客的，怎么变成骆凡做家务呢？白谦易疑惑地吃着骆凡刚洗好的冰镇葡萄。
　　甜甜的真好吃，等等……这葡萄怎么没有皮？骆凡什么时候剥皮的？
　　白谦易看着面前生机盎然的插花，听着骆凡不知道何时播上的古典乐，隐隐发现……这与他梦寐以求的少奶奶生活，似乎有点像？
　　*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骆凡来到家里，白谦易便会过上少奶奶般的生活。
　　以前薛赢双的手艺也不错，奈何口味实在重，让偏爱清淡的白谦易有些苦恼。
　　骆凡则不只手艺惊人地好，且口味淡，完全符合白谦易的胃口。又不仅如此，骆凡还讲究食物色香味俱全，摆盘极美，配色和谐，吃个饭像在欣赏艺术品。
　　白谦易一开始还会带骆凡出门吃饭，后来干脆等着骆凡给他做饭了，想吃什么点什么，反正也不比餐厅差。
　　又不只是做饭，骆凡还把漏水的屋顶给补了，白谦易连工人都来不及请，心也还来不及操，问题就结束了。
　　“我不是让你来做家务的。”好几次白谦易这么和骆凡道。
　　然而每当白谦易这么一说，骆凡便会垂头丧气，委屈巴巴地说些“是不是我让哥哥困扰了，对不起”“如果哥哥不喜欢，我以后不做了”“哥哥对我这么好，我也想要报答哥哥”“我只是心疼哥哥一个人很辛苦”的话，听得白谦易心软得快化了。
　　为什么世界上有这么单纯善良的男孩子……
　　*
　　“你要小心，这是陷阱！”办公室里，刑云紧握钢笔，殷重朝白谦易道。
　　今天原本是白谦易和骆凡固定见面的日子，然而骆凡临时帮室友打工去了，白谦易闲着也是闲着，便干脆来探刑云的班。
　　他告诉刑云这些天骆凡给他做饭的事，不料刑云却是这样的反应。
　　白谦易不解：“什么陷阱？”
　　刑云道：“用食物驯服你的陷阱！当初薛赢双就是用好吃好喝来驯服我，我还没意识过来人就陷进去，离不开他了。”
　　白谦易无语：“能别用‘驯服’这个字眼吗？我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而且骆凡对我来说就像你和双双一样，是重要的好朋友。他是很单纯的孩子，不要用你阴暗的思想去揣测他。”
　　“单纯？呵，你确定？”刑云不以为然地笑笑，“你知道他在哪学的装修吗？在陆严那里学的。”
　　陆严是刑云的生意伙伴，开了家室内设计公司，白谦易也见过他几次。因此白谦易也晓得，陆严的另一个身份是A市某建设公司的二代，一个隐藏的土豪。
　　刑云这么一提，白谦易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等等，骆凡那个太子爷室友叫什么？
　　陆朗？陆严的弟弟？
　　刑云见他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想明白了。刑云道：“他最先在陆严那里打工，后来陆严发现他聪明能干，专业也对口，干脆介绍回自家公司实习，打算把他培养起来，以后给陆朗搭把手。”
　　那天刑云问了骆凡工作的公司，回头便问陆严去了。
　　骆凡到陆严那里打工时高中刚毕业，虽然年纪尚小，又是个学生，干活做事却都已十分利落。陆严最看重他的地方，就是他脑子动得快，学东西容易上手，而且说得少，做得多，非常有责任感。
　　陆严自己的弟弟多少有点傻缺，若是弟弟身边有这样一个可靠的助手，他便能放心不少。
　　果然，骆凡之后的实习表现也正如他想象般的出色。
　　听了陆严的描述，刑云虽不想承认，但若是让他发现这样的人才，肯定也会想把人留下来，而且越早越好。
　　“等他毕业了，要么直接进公司，要么读研后，等陆朗之后留学完回国一起进公司。如果愿意配合公司安排，他们也肯培养他出国留学。”刑云笔一放，总结道，“总之我要告诉你的是，能被这么培养的人，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傻白甜吗？他精明的很。”
　　刑云想让白谦易明白骆凡没那么天真无邪。然而他才说完，就见白谦易一脸欣慰，脸上的自豪藏不住，尾巴翘得老高：“我就说他是最棒的，果然没错。不过……”
　　白谦易表情一变，眉头微蹙，尾巴垂下，沉沉叹了口气：“他好辛苦，小小年纪就这么努力，心疼死了。”
　　刑云：“……”
　　刑云想起一句不知从哪听来的话，说的是心疼男人会倒霉一辈子。
　　骆凡是否天真无邪刑云不能肯定，但他完全相信，最天真无邪的就是白谦易，哪天被人拐跑了都还糊里糊涂的……
　　从刑云那里离开后，白谦易想着既然都出门了，那干脆在外头晃一圈再回家。
　　正好他一阵子没见到薛赢双，甚是想念，便决定到A大去探望薛赢双。
　　离开写字楼前，白谦易又经过那家水果店，进去买了两杯果茶。
　　“上次在你们这里买了苹果汁，”白谦易结账时，发现上次那个男店员也在柜台，“非常好喝，谢谢你的推荐。”
　　负责结账的女店员笑着看了那男店员和白谦易一眼，男店员也道：“你好久没来了，上次朋友的阑尾炎好了吗？”
　　白谦易颇为讶异地笑了：“你还记得？托你的福，他已经康复了，那时候他喝了不少果汁。”
　　“果茶好了。”
　　白谦易接过果茶，发现里头的料加得满满的，还换成了特大杯。白谦易受宠若惊，笑道：“谢了。”
　　两个店员朝他道：“欢迎下次再来！”
　　白谦易总算知道这家薛赢双口中的“黑店”为何能在这屹立不摇了，贵是真的贵，明明可以直接抢前，却还送你一份水果，但会做生意也是真的会做生意。
　　*
　　白谦易提着果茶走在A大校园里，目光所及都是大学生。大学生们嘻笑打闹，男女成群，让他不禁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活……不对，他的大学生活不是这样的。
　　他的大学生活是在图书馆、宿舍、教室，还有后来的实习公司渡过的。虽说他在一个注重享乐的国度求学，但像样的派对也没参加过几次。
　　毕竟白海莉只要花三分力就能轻松赢他，他不花十二分力，根本追不上白海莉。
　　那时他每天灰头土脸，戴着眼镜在图书馆埋头苦读……现在想来，好像骆凡活得还比他多采多姿一点。
　　刚开学不久，课业仍不繁重，大学的每个角落都散发着活力。薛赢双还没下课，白谦易在外头的绿地随意找了张长椅坐下。
　　两杯果茶，一杯给薛赢双，一杯他想给骆凡。但骆凡说是今天要去帮室友打工，也不晓得跑去哪了。
　　果然骆凡的大学生活比他的有趣多了，上课，实习，找他玩，还能和朋友有正常的社交……
　　“你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白谦易正想着，身后的灌木从传来一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吼声。
　　白谦易坐的长椅面向的是一片大草皮，而背后则是一排的灌木从，灌木从后则是一个中式的山水园林。
　　他回头从树叶间的缝隙看去，发现是一群学生在拍戏，摄影机、吊杆话筒、反光板一应俱全，剧组人还不少。
　　A大有传媒学院，课堂作业、毕业制作都得拍不少片，因此走在校园里看到学生拍戏不是一件新鲜事。
　　白谦易家住A大附近，父母又都在A大任教，A大就像他家后花园一样，这样的场景他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许久未见，他难免怀念，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场戏是一男一女的对手戏，男的俊女的美，就外形而言还算不错，就是不知道演技如何。
　　扭着身体有些难受，也不太雅观，白谦易于是坐正了，只悠哉地听身后的演员说台词。
　　听了五分钟，白谦易听出来这是一个发生在校园里的青春恋爱剧了。男主失忆，忘记初恋女友，女友伤心欲绝，求着男主想起自己。
　　然而白谦易知道的也仅止于此了，因为五分钟时间，翻来覆去就是几句台词，这一幕一直过不了。
　　女主吼：“你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男主回吼：“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愿意忘了你！但我再怎么回忆，就是想不起来！你就是不存在我的记忆里！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该忘了你！我错了行不行！”
　　导演：“卡，男主情绪不对，重新来一遍。”
　　众人稍作修整，再次开拍。
　　于是白谦易又听男女主互吼了五分钟。
　　导演是个女孩子，白谦易听她耐着性子道：“男主，不能输出光靠吼呀，典诉忘了澄安，他的心中难道只有愤怒吗？你要贴合他的性格去表现。”
　　又重新来了一遍，男主从大吼变成没那么大声的吼。
　　白谦易耳朵被喊得轰隆隆的，天气很热，剧组里的人多少也有点不耐烦，就这么一句的台词能说这么久。
　　又五分钟后，导演还是喊卡。
　　导演：“你情绪不对，你有愧疚，有怀疑，你是心里有愧的人，不要这么理直气壮。”
　　男主：“所以我改了呀，我表现出来了。”
　　导演：“我看不出来，我只听到音量的差异。”
　　男主显然也耐不住脾气了，甩脸道：“我看你是不管谁说台词，都听不出差异吧！”
　　导演：“你什么意思？”
　　男主：“不信？那我们找别人来说！”
　　这个男生也是真的冲，还真开始点名剧组里的其他学生。那些被他点到的学生非常头大，念也不是，不念也不是，简直是受了池鱼之殃。
　　但这人似乎还有些份量，被点到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台词念了。
　　“认真一点，不要敷衍！”男主见起初两人念得随意，立即打断。
　　这下大家也不得随便了事，只得认真表现。
　　一时之间，白谦易身后一次又一次传来“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愿意忘了你！”的嘶吼声。
　　剧组里的其他学生或多或少也都有底子，白谦易听得出他们都尽力了，可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听来听去，至少男主表现出来的情绪还丰沛一点。
　　白谦易听得索然无味，决定去其他地方走走算了。但当他正起身时，便又听男主道：
　　“你还觉得没差异是吧？还有谁没念？骆凡，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会是零点时更哈～
　　上一章好多人把油漆狗叫成油漆工，我笑死。


第22章 
　　骆凡？白谦易瞬间停下脚步, 回头看去。
　　他这一看，才发现原来举着吊杆话筒的人就是骆凡，只是骆凡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 简直和背景融成一片，他方才竟是没有发现骆凡就在那。
　　“骆凡？”那个男主又叫了一次, 执意要骆凡说台词。
　　白谦易原本抱着看戏的心态在围观，这下见别人为难他弟, 顿时忍无可忍, 准备上前去讲讲道理。
　　但他还没绕过灌木从，骆凡却已开口。
　　“我能怎么办？”
　　骆凡一开口, 周围所有人都静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仿佛深夜电台的男主播一样。谁也没想到那个临时被找来举话筒，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打扮得土里土气的路人甲, 竟有这么好听的嗓音。
　　而且好听也就算了, 骆凡这句话的表现和男主不同, 不是吼, 不是叫, 而是极为轻柔，犹如自言自语般, 带着懊恼与疑惑。
　　这下就连白谦易也愣住了。
　　这真是骆凡？不是同名的？
　　稍一停顿, 骆凡复开口。
　　“我也不愿意忘了你……但我再怎么回忆，就是想不起来, 你就是不存在我的记忆中……”仍旧是较小的声音，但语速稍稍加快, 若不看说台词的骆凡举着杆子一头凌乱地低头念着, 倒是令人不禁浮现角色走投无入的神情。
　　接着骆凡的语速又加快, 声音拉高，似是懊恼至极，终于恼羞成怒：“对不起，我错了！是我不该忘了你！我错了行不行？”
　　刚才那男主输出全靠吼，从头到尾一个情绪，给人一种极其暴躁的印象。骆凡表现出来的角色，却是一头无助而彷徨的困兽。
　　他为失忆所困，既痛苦于自己遗忘初恋，又恨在自己最困难之时，女主竟不能体谅他。他的感情细腻，即使情绪失控，最后那语带哽咽的“行不行”，却也流露出他隐藏在怒气之下的脆弱。
　　骆凡念完台词，全场静默。
　　有人想拍手，但场面震撼之余，又太过尴尬，那人立刻又放下了手。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竟是一个路人甲打脸了男主，而且谁高谁下一目了然，说是彻底碾压也毫不为过。
　　更令人难受的是，这路人甲打脸的对象不只是男主，还包括了方才念过台词的所有人。
　　正因为所有人都念过一遍，他们也才知道这差距有多大。
　　然而当事人却对众人的情绪全无知觉，念完后便默默退到一边，再次融入背景之中，仿佛刚才只是忽然被附身了一下。
　　树丛后，白谦易站得笔直，无声为骆凡鼓掌。
　　这是我弟！大家都来看看！
　　他料想不到，他的宝贝弟弟骆凡不只会看电影写影评，实际操作竟也有模有样的，让他这个哥哥的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男主被打脸，一下子脸疼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导演出来缓颊道：“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先拍女主的戏。”
　　白谦易只听男主一声冷哼，不悦之情显而易见。他眉头微蹙，当下又坐回长椅，掏出手机便是几下操作。
　　下一幕是女主和女配的戏，也在同一场景拍摄，拍了将近半小时。拍完后是一段休息时间，饰演女主的女孩似乎和男主相识，导演一喊卡便朝着男主的方向来。
　　两人正好就站在灌木树丛之后，白谦易虽看不见他们两人，但将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女生：“你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逼他们做什么？给大家下不了台！”
　　男生：“我又能怎么办？”
　　女生：“你去和大家道个歉。”
　　男生：“凭什么？终于有表现的机会，他们指不定乐得很。”
　　女生：“王七！”
　　那被唤作王七的男主听到女生动怒，心不甘情不愿道：“让我道歉，免谈，请杯奶茶总行了吧？”
　　白谦易听到这，摇头无声地笑了笑。他戳开其中一杯果茶，悠哉地翘着腿在长椅上喝了起来。
　　今天天气真好，最适合来杯冰凉的冷饮。
　　白谦易背后的剧组，学生们正热得直流汗。
　　王七上前去，表情一脸跩，朝众人道：“天气热，我请大家喝奶茶吧？”
　　众人悻悻然，不知如何反应。
　　让大家白晒了这么久的太阳也就算了，还逼大家轮着说台词，现在就想用杯奶茶打发人？
　　不过他们又能怎么办呢？算了，奶茶不喝白不喝。
　　正此时，一个手上提着两大袋子的外卖小哥走向他们。
　　众人的精神顿时全来了，只因他们看见了袋子上印着“果不其然”的商标。
　　果不其然，近年来红火的水果店，以高价水果、水果蛋糕、果茶著称，一杯果茶要个大几十元，不是想奢侈一把时，谁也不会买来喝。
　　王七给大家送果不其然的果茶？众人一下又觉得王七可以原谅了。
　　一个学生兴奋道：“学长，大手笔啊！”
　　王七张了张嘴：“我还没……”
　　这时外卖小哥道：“哪位是骆凡？”
　　骆凡……等等，刚才那个路人甲？
　　顿时，所有目光都看向了骆凡，骆凡正在收拾东西，毫无预警地被点到名，迷茫地抬起头。
　　外卖小哥道：“你哥给你点了外卖。”
　　“谁？”
　　“你哥。”外卖小哥把果茶交给骆凡，又道，“你哥说，天气热，请大家喝果茶。备注是这么写的。”
　　骆凡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拎着那沉沉的两大袋果茶，一时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无助地望着四周，却找不到那个令他安定的身影。
　　所幸大家都听到了外卖小哥的话，只稍一矜持，便一哄而上。导演笑道：“你哥怎么这么好？哇，这么大杯，谢啦！”
　　道谢声此起彼落，很快袋子里只剩下两杯。
　　骆凡四处张望，不晓得是谁还没有拿。这时又听一人喊道：“王七，你是不是还没拿？”
　　那人替王七拿了，还塞到王七手里。王七顿时脸上又红又白，又是难堪，又是庆幸自己还没说出要请大家喝那一杯只要五六元的奶茶……
　　只剩下最后一杯，是骆凡的。
　　骆凡捧着那杯果茶，耳畔边仍回响着方才大家左一声右一声的“谢谢你哥”“骆凡你哥真好”。他掩饰地低下头，嘴角却已压不下地勾了起来，露出深深的两个小梨涡。
　　大家也说白谦易是他哥哥。
　　被如此偏爱，他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恨不得现在就回到白谦易身边。
　　骆凡喝了一口果茶。
　　平时他不喝冷饮，一来没闲钱，二来没兴趣。一直到这冰凉清爽的果茶入喉时，他才忽然明白了。
　　——真甜，难怪大家都爱喝。
　　他想哥哥了。
　　*
　　那天晚上，正当白谦易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看杂志时，门铃响了。
　　开门，果然大个子油漆狗又来了。
　　“哥哥！”
　　白谦易慢腾腾地起身开门，开门时骆凡在外头急得都要挠门了。
　　骆凡看他一脸自在，又是高兴终于见到他，又是委屈：“你都不回我消息！”
　　白谦易云淡风轻：“看书呢，没看见。怎么了？”
　　“你中午什么时候来的？”骆凡围在他身边转，“我怎么都没有看见你？”
　　“不告诉你。”白谦易又坐回单人沙发上，闲适地打开杂志。
　　骆凡没等到答案，可怜兮兮地在他旁边转。白谦易心想这要是真狗，可能都要扑上来了。
　　骆凡那样子又好玩又可怜，白谦易总算不逗他了：“就你们那男主角一幕戏都过不了，逼着大家念台词时去的。”
　　骆凡瞬间僵硬，转不动了，只小心地问：“那哥哥你……看到、看到……”
　　白谦易干脆点头：“对，看到你表现了。”
　　骆凡倒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差点撞倒一旁的茶几，忙又手忙脚乱地扶好茶几。白谦易阖上杂志，抬头笑道：“我弟怎么这么厉害？和你比起来，那叫王七的台词简直雷死人。”
　　“我……”
　　“害羞什么，你做得很好。”白谦易没看骆凡的脸，但他能猜到骆凡脸红了，“要是换你去演，肯定比他好。”
　　“我不行的，我太丑了……”
　　“丑不丑都是主观的，而且演员光好看有什么用，有演技才重要。”白谦易道，“我弟那些电影不是白看的，影评也不是白写的，实力不比他差。”
　　“你不要一直夸我。”骆凡低着头，脚尖在地毯的流苏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踢，又是开心，又是害羞。
　　“不夸你，你怎么知道自己好？”白谦易又笑，“来，快和我说说，当初你是怎么设计台词的。”
　　两人挪到了长沙发去，白谦易满怀期待地等着骆凡，骆凡却不好意思开口。白谦易再三鼓励，威逼利诱，骆凡好不容易终于开口。
　　“女主其实不是男主的初恋，她单恋了男主好几年，只是借这个机会假装自己是男主的初恋。她为了保护自己的谎言，肯定要不停强调男主失忆，并且加深男主的罪恶感。”骆凡仔细分析道，“男主不是性格强硬的人，容易愧疚，更不可能太理直气壮。
　　“但他也不是个完全软弱的人，他失去整整三年的回忆，除了恋爱，还有很多事情令他疑惑。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女主却没有体谅，而是不停逼他，不停质问他。他当然不只是愧疚，还会痛苦，甚至是愤怒……当然这种情绪不能只靠吼，又不是发癫。”
　　白谦易第一次从骆凡嘴中听到“发癫”这个词，忍不住笑。
　　骆凡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当即停住。他见白谦易笑得很温柔，又低下头，羞赧道：“这么狗血的失忆剧情，哥哥可能不爱看。”
　　“不会呀，”白谦易道，“我也失忆过。”
　　“什么？”骆凡一下抬起头。
　　“挺狗血的是不是？”白谦易一派轻松地笑笑，“其实不是多严重的事情，就是出了车祸，头撞了一下，撞成轻微脑震荡。醒来完全记不得车祸的过程了，前几天的事情也记不太清了。”
　　“怎么会车祸？”骆凡紧张道。
　　“考试前溜回国玩，赶回学校期末考，结果雪下太大了，自己开车撞树了……当然这些是后来我推测的，毕竟我也记不得来龙去脉了，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吧。那次我差点挂科，前几天复习的全忘了，考到差点哭出来。”
　　白谦易现在回想起来想笑，但那一次确实非常凄惨。
　　考试非常重要，不能延期，可他睁眼人已经躺在医院，就连车也撞坏了。繁重的考试，虚弱的身体，还有飞速见底的存款，各种问题令他焦头烂额。那时他为了收拾那些烂摊子，往后的一个月都是咬牙度过的，还差点惊动父母。
　　不过苦归苦，如今想起来，却也认为是个有趣的经历。
　　最好笑的是，他千里迢迢回国玩了一趟，结果关于旅游的回忆只剩下他被刑云囚禁在小黑屋里打包快递，其他都记不得了。
　　“一定撞得很疼……”骆凡心疼死了，他伸出手想安慰白谦易，却又没有勇气碰，半路又停下了。
　　“哎，你难过什么！”白谦易抓住他的手揉了揉，“都能去考试了，不是什么大事，最后我还是门门拿A。你快告诉我，后来那一幕男主补拍了吗？”
　　“我……”骆凡的耳尖瞬间红了，悄悄把手收回来，“后来、后来……反正他就演吧，我也不晓得。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得好也是应该的。”
　　白谦易却不以为然：“还没你演得好，真想看你演。”
　　“我……”骆凡悄悄攒紧了手指，但最后只是道，“最后大家光顾着喝果茶了，果茶很好喝，哥，你太破费了……”
　　“小事。”
　　“王七学长会不会生气？他才刚说要请奶茶，立刻就被打脸了……”
　　“怕什么，是他冒犯人在先，想用一杯奶茶就堵人嘴？笑话。他敢这么做，就要做好会被打脸的心理准备。”
　　白谦易没说的是，其实真想用一杯果茶就堵人嘴的是他。
　　真正打脸王七的人不是他，而是骆凡。骆凡太耿直、太单纯了，让念台词就真念，还念得特好，这打脸来得过于直接。
　　爽是爽，但白谦易不晓得这学长在剧组里是什么地位。他怕骆凡被迁怒，登时决定买冷饮来。
　　反正学长得罪就得罪了，其他人的好感若是拿下，他也不怕骆凡被欺负了。
　　当然，这些白谦易不想和骆凡说。
　　他是当哥哥的，他就是想宠着骆凡，想当骆凡的后盾，让骆凡永远想做什么做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还没拍完吧，”白谦易问，“你还会去帮忙？”
　　“应该不会了，我就是临时去帮忙的。”骆凡道。
　　这次的活原本是骆凡室友的，但室友临时有事，而骆凡以前也帮过几次，遂又找骆凡去顶他。
　　听到只是临时工，白谦易放心不少。
　　*
　　时间晚了，第二天一早还有课，骆凡回学校去了。
　　白谦易家离骆凡宿舍其实不远，骆凡骑自行车不到十分钟，便又回到了宿舍。
　　骆凡上楼，还没进寝室，就听里头闹哄哄的。
　　寝室门没关，几个人站在门口和里头的人讲话，骆凡默默绕过他们进寝室，就见剧组的那些学生们都挤在里头喝酒嬉闹。
　　那个临时找他去打工的室友许家全已经回来了，朝他打招呼：“骆凡！”
　　骆凡点了头，没吭声。
　　人太多了，有人站着，有人坐在地上，一个女生坐在骆凡的椅子上刷手机，骆凡淡淡看了她一眼，她起身换了位置，改坐到骆凡的床边。骆凡不发一语坐到书桌前，打开书本，又拿出耳机准备戴上。
　　这时许家全上前来，伸手就要搭骆凡的肩，骆凡避开。许家全道：“剧组他们订不到房了，学妹来我们这住一晚，行不行？他们睡老五的床位。”
　　剧组的人不全是A大的，拍片的人交友广阔，部分剧组人员是外校生，例如演女主角的就是另一个大学的。
　　拍戏时为了方便，这些人全都住在A大附近。但学生经济条件不好，付不起开房钱的屡屡皆是，正巧A大管理宽松，是以住在别人寝室的情况屡见不鲜。
　　“随便。”骆凡头也不抬，戴上耳机。
　　“太好了，那大家都同意了！”许家全说完，那个坐在骆凡床上的女生欢呼。
　　整个寝室热闹得犹如过年，有美女来寝室，那两个打游戏的室友也不打游戏了，努力找话题和美女闲扯。
　　“还有一个要住朋友家，结果临时住不了的，他也想来，行吗？”许家全又问大家，所有人都同意，骆凡眼睛盯着书，不甚在意地点头。
　　晚上十一点，气氛越发热烈。有人又去买了酒来，满屋子酒味。
　　在玩闹的众人之中，骆凡静静坐在桌前。他的耳机播着白谦易为他亲口录制的英文诗歌朗诵，白谦易温柔而轻快的语调在他耳边响起，令他犹如身处那些哥哥陪着他学习的宁静午后。
　　没有人瞧见的角度，骆凡悄悄勾起了唇。
　　他已经复习完今天的专业课内容，也完成考研复习进度了，遂又拿出白谦易给他的英语教材。
　　十一点半，骆凡到阳台，将一室吵闹隔绝在身后。他录了今天的英语口语练习，发送给白谦易，接着捧着手机满怀期待地等待。
　　十分钟后，白谦易回复他。
　　黑暗里，捧着手机的骆凡笑了起来，屏幕的光照亮他翘起的嘴角，还露出脸颊两侧小小的梨涡。
　　他听完白谦易回传的音频，保存，又回复。
　　骆凡：【谢谢哥哥，一会就改。】
　　白谦易：【快睡觉，明天再改，明天早上不是还要上课吗？】
　　骆凡看着屏幕，轻咬着唇，略加思索，最后输入，发送。
　　骆凡：【可是我睡不着。】
　　骆凡：【〔大哭〕〔大哭〕〔大哭〕】
　　白谦易：【怎么了？】
　　骆凡：【寝室里面有女孩子留宿〔委屈〕】
　　白谦易：【？？？】
　　白谦易：【怎么回事？宿管不管吗？】
　　骆凡：【剧组的女孩没地方过夜，就来宿舍了。】
　　骆凡：【总不能赶她走吧……太危险了〔大哭〕】
　　白谦易：【那也不能住男生宿舍！】
　　骆凡：【寝室常常有女生来住〔委屈〕】
　　白谦易：【你今晚来我家住？】
　　骆凡盯着这句话，呼吸一滞。
　　夏夜的晚风清凉，此时他却是一张脸都红透了，连耳朵都烫了很。
　　他一个“好”字已输入对话框，只差按下发送。
　　但想了想，他还是删去这个字。
　　骆凡：【不能打扰哥哥，我还是试着去睡吧，好累了。】
　　骆凡：【哥哥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绿茶狗的脸还要过一阵子才会露出来，想给他安排一个浪漫一点的亮相场景，这之前他这个前紫薇星还要先掉马呢。
　　而在这之前，他还得先和少奶奶同居。
　　另外重要通知！
　　因为周三要上夹子，所以下一次更新会是11号的23:00，麻烦大家多等一会啦！
　　**


第23章 
　　那晚白谦易看到骆凡的消息, 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骆凡就是太乖、太单纯了！遇到事情只能忍气吞声！而且还这么坚强，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明明可以住我到我家来！
　　白谦易想到这里，恨不得立刻到A大去将骆凡载回家。
　　隔了两天, 骆凡才又再来见白谦易。
　　他依旧是那乱发遮脸的造型，白谦易分辨不出他的脸色。问他, 他也说自己没事，一切都很好。
　　白谦易：“今天出门吃饭吧, 带你去补补身体。”
　　骆凡温顺道：“哥哥, 不用了，我没事！我给你做饭吧, 前几天你不是想吃炒饭吗？你去休息一下, 很快就好了。”
　　白谦易本想再威逼利诱一下，奈何骆凡已经开始打蛋了, 他也只好作罢。
　　更重要的是, 他也确实想吃骆凡做的炒饭。
　　他平常不吃太多碳水化合物, 外头的炒饭不只淀粉多, 油也多, 他向来不愿意吃。然而他只吃过一次骆凡用剩饭随手炒的炒饭, 便久久无法忘怀。
　　不到半小时，午饭做好了。
　　主食是鸡油炒饭, 配菜是蚝油炒牛肉, 白灼菜心。
　　牛肉软嫩咸香，菜心清脆爽口, 那炒饭则是用炸过葱的鸡油炒的，炒得香气扑鼻、粒粒分明, 却又半点不油腻。白谦易平常吃饭慢条斯理的, 一口恨不得嚼个三、四十下, 现在却不禁快了几分，实在越吃越饿。
　　然而骆凡又极讲究份量，做饭不像薛赢双，什么都是一盆一盆的，吃得白谦易饱到喉咙去。
　　他向来只准备能让白谦易吃个七分饱的份量，白谦易若是还想再多吃一点也没办法，只能意犹未尽地等待骆大厨下次上门。
　　骆凡怎么不住这里呢？
　　要是骆凡住这里，那他每天都不必担心吃饭了。外头的餐厅虽然也有不少好吃的，但总不如骆凡那样方方面面合他心意，简直像会读他的心一样……
　　当然他也不好意思邀骆凡来，弟弟还是学生呢，他不能占弟弟便宜！
　　白谦易内心无比纠结，却也不耽误他把饭菜一扫而空。
　　只是他抬头时，却见骆凡的炒饭还剩了大半。骆凡拿着勺子，头一点一点的，像是睡着了。
　　“骆凡？”白谦易试探地小声叫他。
　　“啊？对不起，哥你吃完了？”骆凡惊醒，忙抹了把脸，“我来洗碗吧，要吃水果吗？”
　　“慢着！”白谦易叫住要起身的骆凡，担忧地伸手要探骆凡的额头。
　　上一回骆凡打瞌睡，结局是送急诊开刀，白谦易可不敢轻忽。
　　“生病了？”
　　“没有。”骆凡别过头，没让白谦易碰，“就是有点困。”
　　“你给我说实话！”白谦易急道，“上次你和我说没事，结果怎么了你自己清楚。”
　　白谦易板着脸，骆凡也只好承认。他低着头，小声道：“……这两天没睡好，很困。”
　　“因为室友吗？”
　　“嗯……”
　　“你们寝室还有女孩？”
　　“嗯……”
　　白谦易见他那好欺负的样子就来气，一指楼上：“上楼，睡觉。”
　　“哥，我……”
　　“有什么话睡醒再说。”白谦易不由分说，拉着他上楼，“你下午还有课不是吗？你睡，到时候我叫你。”
　　白谦易把骆凡推上床，盖被子，拉窗帘，关灯。
　　白谦易：“快睡，不睡我生气了。”
　　白谦易离开房间，留骆凡独自待在房间里。
　　自从白谦易搬回家后，他们总在客厅活动，白谦易的房间骆凡只进过一两回，且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往往取个东西就下楼，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待在这。
　　此时已过正午，屋外炙热的阳光被窗帘遮掩，却仍透进些许。是以屋内没有开灯，却依稀能看见物品的轮廓。
　　骆凡没有戴眼镜，他看不清屋内的细节，但能记得窗边是书桌，还有三面的书柜，而窗前放着那艘载着玻璃的小船……一想到白谦易正是在这里长大，一股感动填满了他的内心。
　　他还能闻到被子的淡淡香气，那味道和白谦易身上的味道相同，犹如白谦易就在床边陪着他……虽然这香气来源于洗衣液，且这被子无论是扔洗衣机、倒洗衣液、晾晒、收起、铺上，全都是他亲手做的，和白谦易没有半分关系，但他仍感到满满的幸福。
　　他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精神得一点不像睡眠不足的人。
　　一点五十五，白谦易叫醒骆凡。
　　骆凡一叫就醒，没有半分起床气，乖得令白谦易心疼。
　　白谦易见他走路的速度比平常慢了些，没睡醒似的，不禁担忧道：“要不逃课吧，先睡饱再说。”
　　“我还是去上课吧，”骆凡却很坚强。他背上背包，游魂似地上了自行车，打起精神道：“哥哥，我走了。”
　　“小心！看路！”白谦易担忧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见他骑车歪歪扭扭，差点撞在大门上，一颗心都吊了起来。
　　他弟这么爱逞强，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一个人在外可是要怎么生活啊？
　　白谦易越想越担心，恨不得立刻把人抓回家里严加照顾。
　　*
　　隔天傍晚，白谦易见到骆凡时，骆凡仍是那副精神不济的样子，甚至动作又迟缓了几分，也不知这两天被寝室那伙人折腾得多惨。
　　白谦易出门给他买了饭，但他只吃了一点，便有气无力道：“哥哥，我能睡一下吗？好困。”
　　白谦易担心死了，忙道：“快快快，快去睡！”
　　骆凡道：“我没换衣服，睡沙发吧……”
　　白谦易简直要化身暴躁猫，一爪子把油漆狗挠飞：“别再管那些小事了！快去睡！”
　　骆凡被拎着上楼，白谦易担心他又要顾虑东顾虑西，于是坐镇一旁，守着他睡。
　　骆凡翻来覆去，五分钟后，委屈巴巴道：“哥，我睡不着……太累了，睡不着……”
　　白谦易又下楼去给他热牛奶，逼着他喝下去。见他一时半会还是睡不着，便逼问他：“这几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是我自己的问题。”骆凡拉起被子，半遮住脸。
　　本来他的脸见人的就只有下半张，现在一遮，什么都看不到。白谦易一扯被子，质问：“住宿舍的那个女孩子走了没？”
　　骆凡轻轻摇头。
　　“要住到什么时候？”
　　“他们拍完片。”
　　“什么时候能拍完？”
　　“这几天吧……不过之后学姐又要拍一部微电影，可能还会找他们。”
　　“你那室友到底是学土木还是学表演的啊！”白谦易发自内心呐喊。
　　骆凡的寝室一共六个人，若以年纪来排，骆凡是老幺。
　　老大许家全从大一便和传媒学院的人玩在一块，人缘很好，每次拍片都少不了他，几乎可说是半个传媒学院的人了。
　　老二和老三是白谦易在暑假时见过的那两位，成天在寝室里打游戏，老四则要准备留学，常年在图书馆，而老五家在本地，几乎不住宿舍，这也是为什么需要床位的人会来他们宿舍的缘故。
　　“老大以后应该会往影视业发展，老二和老三考公，”骆凡一一盘点，“老四跨专业留学，老五也会跨专业考研，他们两个都要学CS。”
　　“该不会只有你一个人打算留在本专业吧？”白谦易惊讶。
　　骆凡无奈笑笑：“大家都提桶跑路了。”
　　白谦易又道：“就你每天提桶上班。”
　　学土木的转行，本便司空见惯，毕竟这一行太过辛苦。
　　一年到头都待在工地里，项目在哪，人便在哪，要是项目位置偏远，那么也只能认了，和家人聚少离多更是家常便饭。
　　施工则枯燥又危险，无止尽的打灰，大热天也得穿着马甲，戴着安全帽，头都要秃了。
　　更重要的是，赚的是辛苦钱，薪水却也没有坐办公室的人高，这也不能怪这些向来养尊处优的大学生不愿意干了。
　　若要说好处，那大概就是稳定，而且工作忙，又没地方花钱，存钱速度倒是挺快。
　　白谦易想起先前和刑云的谈话，又问：“你认识陆严？”
　　骆凡：“哥哥也认识？”
　　白谦易：“他是刑云的朋友，他和刑云聊起你，非常看好你，这事你知道吗？”
　　骆凡不好意思地笑笑。白谦易知道骆凡这人内敛，很少谈自己的私事，便单刀直入地问：“你会去留学吗？那个机会非常不错，以你的实力也不必担心语言。”
　　“留学吗？”骆凡不置可否地笑笑，摇头道，“算了吧，不想欠别人太多。如果公司能要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白谦易听到这话，又一次心疼。
　　对于骆凡这样一个没有背景的人而言，有一间大公司愿意给自己一份安稳的工作，那已是他所能奢望的最好事情。至于其他，怎么敢再奢求？
　　更何况去陆家公司做的是甲方，至少会比在施工单位轻松不少，也可想而知能爬到一定的职位。
　　可人生便只能如此了吗？
　　大学毕业，读研，研究生毕业，进公司。接下来就在一间公司里，任劳任怨，然后娶妻生子，等退休，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你喜欢土木吗？”白谦易又问。
　　“也没有所谓喜不喜欢吧。”骆凡道，“考上了，就学。土木虽然赚得不多，但也安稳。”
　　“如果不考虑其他呢？你想学什么？”白谦易问，“电影？艺术？”
　　“我吗？想又如何，我不合适。”
　　“又不是非得长得好看才能当演员，你看那谁……”白谦易一连举了几个相貌平凡的人，“演员看的是演技，又不是脸。”
　　“是吗？”骆凡已经开始犯困了，声音逐渐转小，“我不是没有选择过……但事实证明，我不适合演戏……”
　　“选择什么过？”白谦易没听清还想追问，骆凡却已经睡着了。
　　白谦易无奈，只好替骆凡掖好被角，关上大灯，留下一盏夜灯。
　　他听着骆凡平稳的呼吸，百感交集。
　　艺术的路充满未知，骆凡这样一个没有家世没有背景的人，哪有资格选择。
　　其实他也不是要撺掇骆凡去冒险。他只是怕，怕骆凡选择了一条一望见底的路后，总有一天会后悔，当初为何不试着走向那条蜿蜒曲折，不晓得通往何方的路。
　　*
　　骆凡其实睡得不长，约莫半小时便醒了。
　　白谦易催他把还没吃完的饭吃了，吃完饭他却说要回学校了。
　　白谦易道：“你干脆住我这得了，省得回去被他们吵。”
　　骆凡却单纯地摇头笑笑：“我还是回学校吧！他们也不是第一天吵吵闹闹，都一起住两年多了，还不是这样过来了，这几天我只是还不习惯有其他人来罢了。”
　　这话又乖巧又认命，听得白谦易心疼不已：“你要受不了，立刻来找我，懂不懂。”
　　“没事，我多忍一下就好。”骆凡坚强道，又朝白谦易挥手：“哥哥，我走了。”
　　白谦易：“好，你小心……看路！”
　　骆凡忘了低头，额头在门框上撞了一下。白谦易操心死了，这小孩为什么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啊？这得撞得多疼，傻呼呼的！
　　骆凡撞得倒退两步，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才走了。
　　那天晚上，白谦易心底一直挂念着骆凡。
　　现在的大学生再开放，那也是他们的事。他弟是正经人，连女孩子都不敢多看一眼，让他弟和女孩混住在一个宿舍，根本是欺负人。
　　晚上骆凡依旧定时发了口语练习音频来，白谦易听完后又发消息给他：【他们走了没？】
　　骆凡：【还没，过两天还有一幕要拍。】
　　白谦易：【……】
　　骆凡：【没事，哥哥不要担心我〔拥抱〕】
　　白谦易看着那呆呼呼的〔拥抱〕表情，脑海中不禁响起骆凡坚强而认真的语气。
　　骆凡越让他不要担心，他越是担心，毕竟他见识过这小子的逞强能力。
　　白谦易：【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和哥哥说，明白吗？】
　　不一会，白谦易又收到骆凡的消息。
　　骆凡：【床一直在摇，不晓得他们在上面干什么〔快哭了〕〔快哭了〕】
　　白谦易：【什么意思？这么多人呢，他们在干嘛？】
　　骆凡：【不知道〔大哭〕】
　　骆凡：【哥哥我先睡了，好困了。】
　　骆凡：【如果睡不着，晚点还可以找哥哥聊天吗〔拥抱〕】
　　白谦易：【你给我等着。】
　　骆凡：【？】
　　骆凡：【哥哥？】
　　骆凡从床上坐了起来，疑惑地盯着白谦易最后发来的消息。
　　哥哥什么意思？
　　睡在上铺的男女还在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许家全喊：“你们别吵啦，都几点了！我室友要睡了！”
　　上铺的女孩喊了回去：“这几天骆凡还不睡得好好的，他又不在意！”
　　骆凡对几人的对话充耳不闻，只紧张地盯着屏幕，试图厘清白谦易的意思。
　　哥哥为什么不理他了？
　　哥哥生气了吗？
　　这是他人生头一遭和一个人撒娇，根本拿捏不好度。
　　……是不是撒娇得过头了？
　　骆凡沮丧。
　　他又躺回床上，重重叹了一口气，心想以后不能再这么胡乱撒娇了，免得哥哥嫌他烦。
　　上铺的男女还在那摇摇晃晃，对床室友则依旧打游戏打得震天响，骆凡烦躁，拿毛巾往脸上一盖，决定还是睡了。
　　早睡早起，明天早点去给哥哥做早饭。
　　也不知过了多久，骆凡即将睡去，便听敲门声响。
　　他们寝室吵惯了，深夜有人来串门子再正常不过，更别提现在还住进了剧组里的人。骆凡不以为意，却发现寝室在那一刻安静了。
　　“骆凡在吗？”
　　白谦易那温柔悦耳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还是早些更新，明天开始恢复晚上九点更哈。


第24章 
　　骆凡一下惊醒, 他猛地坐起，手忙脚乱戴上眼镜，就见白谦易笑吟吟地站在门边。
　　寝室所有人都安静了, 就连在床上吵闹的外校生也停下动作。白谦易道：“我是骆凡他哥，家里有点事, 这几天必须带他回家。”
　　白谦易说完看骆凡，温柔道：“东西收一收, 我们要回家了。”
　　许家全虽没喝到白谦易请的果茶, 但也听到“骆凡哥哥”的事迹。这下见到白谦易本人，眼睛都瞪大了, 简直不敢置信。
　　骆凡这么不起眼, 当初他听别人说骆凡有哥哥时，浮现在脑海中的形象便是一个又穷又土的老实农村大哥。
　　倒也不是说他看不起骆凡, 但他万万想不到骆凡的哥哥会是这么的……完美。
　　接近午夜, 白谦易仍然衣着整齐, 衬衣洁白得发亮。
　　白谦易生得精致, 就算和电视上的当红小生相比也毫不逊色, 且多了几分别人没有的书生气质。更特别的是, 他的嗓音温柔，可一笑起来, 却又有股淡淡的、精英式的疏离感。但也正是这份疏离感, 令人对他更为好奇。
　　许家全这些年来各种艺术生、网红、小艺人们玩在一起，身边帅哥美女从没少过, 但像白谦易气质这么好的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连那两个外校来的演员都床上探出头来看白谦易, 白谦易抬头朝他们笑笑, 又道：“你们寝室真热闹, 一点也不像有人准备睡觉的样子……哇，你们寝室还有女孩，真是惊喜连连。”
　　白谦易这话说得有八九分酸，要是由旁人来说，他们指不定要怼人。然而白谦易的语气温和，又长得好看，两人听了也只能尴尬笑笑。
　　骆凡望着白谦易，怎么也没猜到白谦易竟然亲自来接他了。
　　此时他又是惊喜，又是羞怯，但见大家一脸惊艳地望着他哥，他又感到一股自豪。
　　“书本都带齐，不要落了，还想带什么也拿上。”白谦易上前替骆凡把被子折了，“外头温度低了，穿件外套。”
　　骆凡受宠若惊，都快忘了手脚该怎么摆，白谦易又伸手替他拎着那个破背包。
　　白谦易一手揽着骆凡的肩膀，一手提着骆凡的背包，漫不经心地朝众人一笑：“小朋友们再见。”
　　众人就这样目送着骆凡被白谦易带走。
　　一上车，白谦易那优雅的表情一塌，忍不住道：“这都几点了，你们寝室也太吵了！这要人怎么休息！”
　　那时他见骆凡说“床在摇”，顿时憋不住了，车钥匙拿了便出门。
　　床在摇，摇什么他不晓得，但要真和他想的一样，那他务必得保护好骆凡，将弟弟带离那淫窟。
　　他弟一个清清白白、守男德的好男孩，可千万不能被带偏了。
　　在他进到宿舍前，还没想到现实会是如此夸张。结果一到门边，那景象简直让他傻眼。
　　那两个打游戏打到震天响的就不说了，一个人在和人视频聊天，还有一个人在直播，上铺另有一男一女嘻嘻哈哈地在那喝酒，酒气冲天。
　　寝室乱成一团，臭袜子味、酒味和烧烤味混杂在一起，也不知道烧烤味哪里来的。
　　在这鸡飞狗跳的寝室里，唯有骆凡的床位即期半径三十厘米的空间是干净的。
　　而他的弟弟，那个可怜的骆凡，就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脸上盖着条毛巾。
　　像死了一样！
　　心疼死啦！
　　白谦易眼中的骆凡瞬间成了一只毛脏脏乱乱，只能窝在垃圾堆中睡觉的小小流浪狗宝宝。
　　他什么都不管了，只想立刻把狗领回家！给洗澡！给好吃的！给玩具！给暖呼呼的窝！给超级的宠爱！
　　*
　　于是骆凡就这样被领回家，就连睡衣都从宽松大T恤换成了刑云牌的超柔软睡衣。
　　白谦易总算放心了，说道：“这几天你先住我家，知不知道？”
　　骆凡不敢违抗，乖乖点头。
　　时间也不早了，真该睡了。
　　这时白谦易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骆凡睡哪？
　　白谦易的床是张加大单人床，两人若硬要挤一张，倒也不是挤不进去，但两人势必只能挤成一团，因此这并非最舒服的选择。
　　而他爸妈和他妹的房间虽然空着，且他们三人应该不会介意，但非必要时，白谦易不希望动到他们的东西。
　　最后白谦易道：“我家的沙发虽然用来午睡舒服，但睡久了对你脊椎不好。刚好家里还有一个多余的床垫，和我这张床同样款式，铺在地上也能睡得很好。”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将床垫铺在书房，一个是铺在我房里。”
　　骆凡望着白谦易，手指悄悄攒紧了。白谦易继续道：“两间都有空调，不用怕热。书房的话你一个人清静，就是我家里书太多了，地上也堆了不少，明天还得再收拾一下。”
　　骆凡：“我……”
　　“等等，你先听我说完。”白谦易打断骆凡，“如果是和我睡的话，我屋里空间有余裕，你不必担心睡觉时踢到什么东西，上洗手间也方便，不用到屋外。但是……”
　　白谦易说到这里，语气虽仍温柔，却非常认真。
　　“你大概也清楚我的性向，男的女的我都喜欢，而且喜欢男生更多一点。你是我弟弟，我不会对你做出逾矩的事情，我们睡一间房，就像我和双双睡同一张床一样，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不为了其他。但我还是建议你花一分钟时间，仔细想清楚。如果会介意，哪怕只是一点点，我都欢迎你睡书房。明天天亮了，我们一起整理，把东西收拾好，空间就宽敞了。”
　　白谦易见骆凡低头不语，心道：果然还是会在意……早知道直接让他睡书房去了，省得尴尬……
　　然而骆凡开口却道：“我当然不会介意哥哥，但哥哥如果介意，不想和我一起睡，我就去睡书房……”
　　白谦易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骆凡：“没事的，我真的可以去睡书房，哥哥嫌弃我也没有关系。”
　　白谦易：“我没有嫌弃你！你到底怎么听话的！我是让你自己选想睡哪！”
　　骆凡低声笑了，慢慢道：“那肯定要和哥哥一起睡，我从小就梦想有个哥哥，可以和哥哥一起睡……”
　　这句话要是给刑云听到，定要吐槽“你人生的梦想就是和一个男的睡觉吗”，但白谦易听了却觉得心软。
　　他弟弟好单纯，好可爱，竟然一直想要有一个哥哥。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能不完成弟弟的梦想呢？
　　两人合力搬出床垫，骆凡快速擦过地板，白谦易则拿出备用的棉被枕头，两人合作无间，三两下便将床铺好。
　　白谦易兴奋地上了床：“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睡！”
　　骆凡的床位就在白谦易床下，白谦易探出身去检查骆凡有没有盖好被子，接着开始嘘寒问暖，一下问“冷不冷热不热”，一下问“被子够不够”，一下又问“需不需要哄你睡”。
　　黑暗中，骆凡红了脸，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厚脸皮，支支吾吾道：“不用了。”
　　骆凡不冷也不热，非常舒服，但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他身处的房间空调温度适宜，床垫有弹性，被子则是柔软轻薄的夏被。一切都这么顺心，和学校的破床位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白谦易就在他旁边，他甚至能听到白谦易轻轻的呼吸声。
　　他不晓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全宇宙，这辈子才能认识白谦易，白谦易又愿意当他哥哥，还愿意让他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这些接二连三的好事不知道耗用了他多少福气，他要是今晚暴毙也丝毫不奇怪。
　　骆凡思绪万千，于是和哥哥睡的第一晚，他真的失眠了。
　　*
　　骆凡这一搬进来，原本只打算住两天，然而剧组离开之后，两人却也不约而同地没再提起回学校的事。反正他们学校管得松，有住没住都不是问题，而且床位也在，随时都可以回去。
　　更重要的是，有骆凡的日子实在太幸福了！白谦易怎么舍得骆凡走？
　　三餐自然就不用说了，只要骆凡没有课，一天三餐都会亲自下厨，中间还会有下午茶和水果。白谦易只要坐在那，好吃的自然会出现在他面前。
　　家里的大小家务骆凡也全包了，打扫倒垃圾洗衣熨衣服，没有一件事骆凡不做，现在家里一尘不染，找不到一点灰尘。
　　更难能可贵的是，骆凡极有生活情趣。
　　家里的花从未断过，茶几和餐桌上必定有鲜花。骆凡知道白谦易喜欢待在落地窗前，便又挪了一个小茶几到窗边。
　　摆在小茶几上的东西每隔几天便会换，有时是插花，有时是骆凡手抄的诗，有时则是白谦易在国内国外买的小摆件。那些摆件先前一直封在纸箱里，白谦易都不晓得它们哪里去了，现在全让骆凡找出来了。
　　不仅如此，前两天他们整理旧物时，发现了白谦易高中时的素描本。
　　其中有几张素描是白谦易梦想中的家，骆凡好奇，白谦易便向他介绍。
　　白谦易梦想中的家是一幢白色的欧式别墅，别墅三层楼高，附带地下室，有露天泳池，一旁还要有一栋塔楼，专供眺望远方风景。而这一些建筑呢，这要被四季的花卉围绕，家里必须有一个大花园……
　　白谦易这么说完，才隔了几天，原先空荡荡的露台上便出现了花盆。
　　骆凡道：“哥哥想要花园，自然得安排上。现在没有别墅，先将就一下。”
　　白谦易：“你种的什么花？”
　　骆凡笑笑：“花开的那天，让花自己告诉你。”
　　为什么骆凡这么好啊？能把生活经营得这么舒服，这么有趣！
　　白谦易可惜别人没有眼光，竟都没发现骆凡简直是个宝。
　　当然，白谦易并未理所当然地享受骆凡带来的一切，对此他仍感到不好意思。
　　他朝骆凡道：“我让你来家里住，是要让你有更好的学习环境，不是让你来做工的。”
　　骆凡却道：“哥哥没收我房租就很不错了，做点家务怎么了？以前在寝室里，没人干的活也是我干。都要干，为什么我不给自己的哥哥干呢？”
　　这话说得在理，最后两人说定了，白谦易吃住全包，骆凡则负责做饭和家务。白谦易还给了骆凡一张卡用来家用和买菜，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随便刷，也不需要记账。
　　就这样，白谦易的日子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下午，白谦易躺在窗台前，像只慵懒的大猫咪一样悠哉地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阳光挪移，光线照到了他的脚上，他还来不及哼哼唧唧地喊热，骆凡便自动上前来，拖着他身下的垫子，将他连人带垫子地挪到一个太阳晒不着，却仍看得见窗外的位置。
　　舒服，白谦易满足地哼哼，又伸手拿了骆凡备在一旁的冰果汁喝。
　　果汁插上了吸管，杯子旁还装饰了一只小阳伞，满满的南岛风情，一旁的背景音乐则是草裙舞布鲁斯，而骆凡还告诉他今天下午的点心会是巴西莓果碗，晚饭是菠萝烤鸡。
　　为什么呢？白谦易也不晓得，后来才想起他前天随口提了一句“好想去夏威夷”。
　　随口说说的梦想都有人替他完成，他发现他现在这日子过得简直、简直——
　　简直是过上少奶奶的生活了！
　　白谦易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梦想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达成！
　　什么恋爱什么理想对象，白谦易这下全不需要了！
　　和弟弟过着愉快的兄弟生活不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你们不必担心我, 我现在过得很好。”
　　晚上，骆凡还没回家，白谦易正和刑云、薛赢双一起吃视频晚餐。
　　手机屏幕里, 薛赢双一边嗦粉一边问：“学弟不是还没回家吗？你怎么有晚饭吃？”
　　白谦易优雅地叉起沙拉：“骆凡知道他今天会晚归，所以先把晚饭做好了。”
　　刑云不以为然：“不就是菜叶子吗？你自己也会拌。”
　　白谦易摇摇头, 露出“你真没见识”的无奈表情，介绍道：“是烟熏三文鱼沙拉, 骆凡还另外做了鱼冻, 味道很好。”
　　骆凡准备的都是冷食，白谦易从冰箱拿出来就能直接吃了, 连热都不必热, 再贴心也不过如此。
　　但这份贴心却让刑云眉头一皱，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旁直喊“鱼冻是什么？我也要吃！”的薛赢双, 说道：“他成天不读书, 都在厨房生活吗？”
　　作为大学时代一边创业, 还能一边拿下专业前三的学霸, 刑云对成绩的要求很高。
　　刑云：“就算以后有公司要他, 也不能每天不务正业, 学生的本份就是学习！”
　　薛赢双忙点头：“刑老师说得有道理！”
　　“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白谦易惋惜叹气, “但他向来都是专业第一, 年年拿奖学金，那成绩单我看了都吓一跳。”
　　白谦易无奈摇头：“他就是这么优秀, 我又哪里管得了他？唉，现在的小孩, 不是我们能管的。”
　　刑云：“……”
　　可恶, 被他装到了。
　　晚上八点, 骆凡回家。
　　骆凡一如往常，一进门就赶紧到白谦易身边请安。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语气难掩兴奋：“哥！哥你快闻闻看！”
　　白谦易一看，就见他手捧一把桂花。白谦易阖上书，拉过他的手轻轻一闻，果然闻到沁人心脾的浓浓桂花香，就像用手捧住了一团的香气。
　　白谦易抬眼笑道：“哪里来的桂花？这么香。”
　　骆凡道：“刚才风大，教学楼旁的桂花树掉了好多花，我赶紧捡了。”
　　才刚落枝的桂花，香气正浓。骆凡找了块布，又拿出针线来，白谦易不知道他还有这技能，登时好奇地盯着看。
　　骆凡注意到他的视线，忙转了个身：“不要一直看我。”
　　白谦易逗他：“小气，不看就不看。”说完又打开放在膝上的书，还真不看他了。
　　骆凡见白谦易好像生气了，又着急：“哥！哥哥！”
　　白谦易：“不要一直叫我。”
　　骆凡安静了。
　　三分钟后，白谦易见他还真没反应了，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只见骆凡低着头，手上缝纫动作不停，但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白谦易慌了：“你哭了？”
　　“没哭。”骆凡说完快速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带着点鼻音道，“可能刚才风吹多了，没事。”
　　白谦易眼睛尖，一眼看见一滴泪从骆凡下巴滴下。
　　分明就是哭了！
　　演的吧？但演的怎么可能哭得这么快！
　　白谦易一边吐槽这小子不经逗，一边被拿捏得死死的，心都软了。他柔声道：“刚才开玩笑的呢，快让哥哥看你缝了什么。”
　　“一个小玩意而已。”
　　骆凡将布缝成细长管状，将桂花填入，最后封口、缝合。缝好后，他轻抿着唇，示意白谦易伸手，接着小心翼翼将桂花环套到白谦易的手腕上。
　　骆凡献完宝后，也不敢多看白谦易一眼，只低头收拾东西，声音还带了点鼻音：“哥哥要是不喜欢，待会就扔了吧。”
　　“怎么会不喜欢？”白谦易抬手轻嗅花环，不住满意地笑，“果然还是只有你懂我。”
　　听到这话，骆凡才总算勾起嘴角，偷偷露出两颊小小的梨涡。
　　那个花环以轻柔的纱质白布包裹流沙般的点点金黄，简单而可爱。
　　白谦易一整晚都将花环戴在手上，每回翻书时便会扬起一股香风，好似坐在桂花树下，抬手便是桂花雨。
　　准备上楼睡觉前，白谦易还发现窗边小茶几上的卡片不知何时换了张。
　　卡片上，骆凡潇洒的字迹写着“花开如火，也如寂寞”，卡片边则是两朵小小的桂花，孤零零地躺在月色下。
　　桂花虽小，却也曾盛开；虽曾盛开，却也随即被风吹落。
　　白谦易略感寂寥，翻过卡片，却又笑着摇了摇头。卡片背面画着一只小猫在闻地上的桂花，一旁还有只笨呼呼的大狗在用尾巴把花扫成一堆。
　　骆凡的画技和他的字简直南辕北辙，却也笨拙可爱，看得白谦易忍不住笑，那点孤单的感觉随之消散。
　　“你真的活得很有滋味。”白谦易拿着卡片来到餐桌边。
　　两人都在楼下时，白谦易习惯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而骆凡则会在不远处的餐桌边学习。今天处理完桂花后，骆凡都在练习CAD。
　　骆凡的电脑太旧了，带CAD有些吃力，时不时就要卡。趁着电脑卡着时，骆凡抬头：“有吗？”
　　“什么小事都能被你活出仪式感。”白谦易又扬了扬手中的小卡，“先前我就想问了，你的字怎么这么好看？”
　　小卡上骆凡的字迹工整而不死板，流畅中带着潇洒笔墨，和骆凡平时给人憨厚老实的形象截然不同。白谦易问：“练过？”
　　“练过吴玉生的字帖。”
　　“真的？太巧了！”白谦易万分惊喜，“我就喜欢他的字，以前也稍微练过一点，可惜后来没练了。你练了多久？我看你都写出自己的风格了。”
　　一被白谦易夸奖，骆凡就害羞，他轻轻点了点头道：“从高一开始练的，钱老师送了我字帖。”
　　又是钱老师？
　　骆凡很少提起这个人，但每回提起，白谦易都能发现这个人深深影响了骆凡的生命。
　　像是爱上艺术，爱上电影，还有现在的练字。
　　“钱老师该不会是你的白月光吧？”白谦易说完哈哈笑。
　　果然骆凡一下就慌了，急急忙忙地解释：“他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对他有这种心思！”
　　白谦易点头表示了解，也不再逗这个小直男了，怕一不小心又把人逗哭了。
　　白谦易上楼去了，独留骆凡一个人在餐桌前。骆凡的脸仍热着，他猜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钱老师怎么会是他的白月光呢？钱老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可不敢对钱老师有什么不敬的想法。
　　真要说白月光，那也是白老师……不不！他对哥哥也没有任何不敬的想法！
　　骆凡瘫在桌上，下巴抵着桌面，镜片后明亮的双眼看着窗外的夜空，再次想起初见钱老师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夏夜清澈，每一晚的月色都如此明亮。
　　他见到钱老师的那年才初一，再次见到钱老师时则在病床上。
　　那时他性命垂危，弥留之际睁开眼，就见应该在大洋彼端的钱老师竟是出现在他床边。
　　钱老师拉着他的手，泪水滴落在他脸上。
　　那时钱老师对他说了什么呢？
　　他忘了。
　　这么多年过去，就连钱老师的相貌他都逐渐淡忘，记忆中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
　　但每回想起钱老师，他内心满溢的感激始终如初。
　　下次再见到钱老师，他要告诉钱老师，现在他很努力地活着，还认识了一个对他很好的人，而他也想对那个人很好很好。
　　不用再担心他了。
　　*
　　夜晚，两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床下。
　　白谦易已经有了点困意，却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骆凡快睡着了，迷迷糊糊道：“学姐找我。”
　　“哦？”白谦易立刻就精神了。
　　他等着骆凡继续说，却发现对方说完这句话就不吭声了。他伸手在床下推了推，骆凡委屈巴巴被推醒：“哥哥……怎么了？”
　　“学姐找你做什么？”白谦易满怀八卦之心，“哪个学姐？你和我提过吗？”
　　“先前拍微电影的那个学姐。”
　　“哦？然后呢？”
　　“她想找我去当旁白。”
　　“这种好事你怎么不早说！”白谦易也不睡了，开了灯，跳下床，跳到骆凡的床垫上，“快快快！快告诉我细节！”
　　骆凡拿棉被捂着头，被白谦易摇了又摇。
　　骆凡住宿舍，不一定会被上铺的女生摇醒。但和白谦易住，却一定会被白谦易摇醒。
　　他戴上眼镜一头乱毛地爬起来：“之前那部微电影是她帮别人导的，只是副导。现在她要拍一部自己的作品，刚好需要一个旁白，就找我去了。”
　　“那你答应没？”
　　“……我不合适。”
　　“你怎么会不合适！”白谦易兴奋，“你的嗓音这么好，台词又这么有感情，旁白不找你找谁？你不是不想露脸吗？当旁白正好！”
　　“我……”
　　白谦易：“对了，上次你是不是和我说你演过？”
　　骆凡警觉：“演过什么？”
　　骆凡还住在学校时，有一回傍晚来这里休息，两人谈到学习表演，那时骆凡提到自己选择过……选择过什么？
　　“你演过戏？”白谦易追问。
　　骆凡身体一僵，不知如何回答。这时白谦易又道：“高中时演的？”
　　骆凡若有似无地轻轻点头。
　　白谦易道：“我高中也在文艺汇演时演过，演得乱七八糟的，但也不妨碍我现在对这有兴趣。总不能那时没演好，就觉得自己不行，对吧？”
　　“嗯……对……”骆凡只能点头。
　　“不管了！”白谦易不待骆凡推托，开始恐吓，“你再不答应，我要抽你了，拿报纸卷抽！”
　　话题又回到旁白工作上，骆凡视死如归：“你抽吧，明天早上我帮你买报纸。”
　　眼见这招没用，白谦易抛弃哥哥的端庄形象，转为耍赖：“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呀？我要哭了！”
　　一听白谦易要哭，骆凡紧张地看着他。
　　白谦易：“我真的要哭了！你忍心看你哥哭吗！”
　　骆凡见白谦易说得肝肠寸断，紧张又多了一分。
　　白谦易：炸毛威胁！
　　骆凡：紧张中又带点期待！
　　在骆凡的注视下，白谦易试图逼出眼泪，然而努力了一分钟，一滴眼泪也出不来。
　　白谦易：“……”
　　骆凡：“……”
　　白谦易尴尬无比，这下是真的想哭了。
　　骆凡见状，忙道：“我去试试吧。”
　　白谦易破涕为笑，又开心了。他关灯，爬上床，心满意足道：“那天听到你念台词后，我就一直想着你认真表演一定好看，做梦都想，这下可终于圆梦了。”
　　黑暗中，床下的骆凡听他语气兴奋，嘴角也不禁勾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问：“哥哥真的想看我表演吗？”
　　“那是当然，我有一种直觉，你的演出肯定能感动人心。”
　　这句话在瞬间触动了骆凡内心深处那个被埋藏已久的秘密。
　　他从不打算将那个秘密告诉钱老师以外的人，但如今，掩盖在秘密之上的坚硬外壳出现裂痕，只因白谦易这轻轻一触。
　　他竟是萌生了不要脸的冲动，想将一切全告诉白谦易。
　　*
　　骆凡接下了那份旁白工作，只是导演学姐还没确定好其他演员，因此短时间内还不会开拍，只先给了骆凡剧本。
　　周末时两人一起读了剧本，白谦易看完后道：“一个挺青春的校园故事，演得好的话，应该挺能打动人心。”
　　微电影名叫《窗台》，故事以高中校园为背景，基调轻松而搞笑。
　　故事中的男主角是个学渣，成天只知道和几个发小玩在一块，糙得不能更糙。一直到某天他透过窗台看见了住在对面楼的女主角，这才情窦初开。
　　女主角和男主角是隔壁班，男主角每天去找女主角套近乎，偏偏女主角性格内向害羞，面对男主角总是只有那么几个腼腆的微笑。
　　少年人的谜之自信让男主角以为女主角也喜欢上了自己，加上他从女主角的闺蜜那儿旁敲侧击，得知女主角确实有个暗恋对象后，他更加肯定女主角喜欢的就是自己。
　　终于在告白之前，男主角发现女主角喜欢的是他班上的班长，那个其貌不扬的书呆子。
　　男主角先是不敢置信，再是悬梁刺股、发愤学习，最后发现脑子实在不好使，于是决定帮女主角追到班长。
　　帮忙的过程中笑料百出，却也无比青春。毕业前夕，女主角终于成功和班长告白，而男主角也结束了他的初恋，故事到此结束。
　　白谦易：“有遗憾的初恋比完美的初恋更令人刻骨铭心，蛮讨喜的男主角。决定找谁来演？”
　　骆凡道：“好像想找王七学长，但他们还没说定，学姐说也有可能找其他人来。”
　　王七正是上回被骆凡打脸的男主角，他在上回的表演虽不尽人意，却也是表演专业的红人，长得好看不说，网上粉丝也不少，更参演过一些的短剧，算是小有实力。
　　“我看他也不过如此，”白谦易却十分不以为然，“要是由你来演，想必也没有问题。”
　　骆凡轻笑着摇了摇头：“说笑了，像他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演员，我哪比得过。”
　　“哎，可我就是对我弟有谜之自信。”白谦易认真道，“就算你只是旁白，你也会是最好的旁白。”
　　这么一个人给予他盲目的信任，骆凡的心中又是一动。
　　他几乎可说是毫无思考地便吐出了一句：“我们学校的电影节，你想来吗？”
　　A大的校庆在年末，校庆前有一连串的活动，除了运动会、展览、美食节、晚会之外，为期两周的电影节也是重头戏。
　　骆凡从背包掏出一张电影节的节目表，轻轻推到白谦易面前。
　　“会放很多场露天电影，如果哥哥对哪一部电影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白谦易拿过节目表，就见上面列了二十来部电影。他原以为放的都是学生自制的作品，却发现上头皆是中外有名的电影，从悬疑到爱情，从商业片到艺术片，种类繁多。
　　“我看看……”白谦易一个个看过去。
　　他专注于节目表，未曾注意到一旁的骆凡屏住了呼吸，似在期盼某个答案。
　　“《龙猫》吧，感觉这季节很适合在户外看这部。”
　　听到这个答案，骆凡一瞬间感到失望，却也同时松了口气。他一如常态地听话点头：“好，就去看《龙猫》。”
　　但就在下一秒，白谦易将节目表还给骆凡，又道：“对了，我还想看《陶家》。”
　　骆凡一颤，节目表被他按出一道痕。
　　那双镜片背后的眼睛，不安而期待地看着白谦易。他竭力保持冷静，最后轻声发问。
　　“哥哥，你看过《陶家》吗？”
　　覆盖秘密的硬壳又破碎了一些，而这次由他亲手掏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章 
　　《陶家》是七年前的电影了。
　　故事讲述一名女大学生被拐卖, 逃跑数次不得，困在那名叫陶村的偏僻山村里，被迫嫁给一制陶村夫为妻。
　　十来年过去, 女主角被迫生下二个儿子，无止尽的折磨消磨了她的逃跑意志, 她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无法回家。
　　一直到她又生下一个女儿，见“夫家”三番两次想弄死女婴, 她深知女儿的命运只会比她更加悲惨, 遂再次燃起逃跑的动力，开始谋划如何带着三个孩子逃跑。
　　当年《陶家》斩获多项大奖, 导演陈明大胆任用了数名新人演员, 其中女主角归爱红更是一举夺得影后，至今仍是当红女星。
　　“归爱红的电影我看过几部, 还挺喜欢她。”白谦易道, “但她这部代表作我却一直没看过。”
　　《陶家》刚上映的那一阵子他人在国外, 看不了。后来又忙于学业和工作, 有好一阵子不怎么看电影, 便也一直错过了这部片子。
　　“这样啊……”骆凡轻声道。
　　“你看过吗？”白谦易反问骆凡。
　　骆凡点头：“看过一次。”
　　白谦易：“好看吗？”
　　骆凡略加思索, 最后道：“哥你自己看吧。”
　　“这么难以评价吗？”白谦易点头，“行吧, 看完再和你讨论。”
　　白谦易又重新看剧本去了, 未曾注意到骆凡又再次拿起节目单，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
　　这两天骆凡忙着做一份小组作业, 为了方便讨论，便又住回了学校宿舍。白谦易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 干脆去刑云家蹭饭。
　　薛赢双对此行径评论道：“你有了骆凡之后, 只有骆凡不在时才来找我们, 太现实了吧。要是住远一点，是不是只剩初二回来了？”
　　刑云：“心寒。”
　　白谦易：“……要不我每天早晚都来问候两位？”
　　薛赢双：“这还差不多。”
　　白谦易无语，他和他爸一两年没见面了，他爸都没表示过想念他，这两位朋友反倒比他爸更像殷殷期盼孩子归来的老父亲，让他实在……有些感动。
　　晚饭后，薛赢双为了庆祝三人团员，提议一起看电影。
　　白谦易一听，登时哀嚎：“能找一个我们三个人都能保持清醒的活动吗？”
　　薛赢双：“夜跑？”
　　白谦易：“要又清醒又清爽的。”
　　薛赢双：“洗澡？”
　　白谦易：“……还是看电影吧，看什么？”
　　为了避免选片时众口难调，白谦易提议从A大电影节的节目表里选，毕竟那节目表里选的电影还是比较雅俗共赏的，既不过于艰深，也不过于流俗。
　　“你们选吧。”白谦易把选择权交给他们。
　　刑云和薛赢双两人叽叽咕咕了好一阵子，又用手机查了半天，最后拍板定案：“看《陶家》吧。”
　　白谦易难以置信：“认真的？”
　　薛赢双解释道：“比较阖家欢的我们都看过了，纪录片、历史片、悬疑片也不适合我们两个大脑皮层光滑的人，最后从剩下的电影里抽了个签，就抽中《陶家》了。”
　　“……真巧，行吧。”白谦易点头。
　　虽说之后白谦易也会和骆凡在电影节看一遍《陶家》，但他和刑云、薛赢双不同，向来不介意把电影翻来覆去地看，这回就当作提前预习了。
　　电影开始前，薛赢双兴高采烈地找了一堆零食出来，饼干瓜子果汁水果摆了一桌子，还叫了小龙虾。好不容易等到外卖来了，迫不及待的三人终于开始电影之夜。
　　电影开播十分钟，气氛热络，三人愉悦闲聊。
　　白谦易：“为什么你家的葡萄有皮？”
　　薛赢双：“啊？”
　　白谦易：“好奇怪哦，我弟买的葡萄都没有皮，你们的葡萄品种和我弟买的不同吗？真的好怪哦，怎么会这样？”
　　薛赢双一脸迷惑，正在疯狂剥小龙虾的刑云道：“……你别理他，他在和你炫呢。告诉他，我们家买的小龙虾也没壳。”
　　薛赢双被刑云喂了一嘴小龙虾肉，向白谦易反击：“告诉你，我们家买的小龙虾也没有壳！”
　　白谦易炫耀不成反被秀了一脸，只能哼哼唧唧地自己扒葡萄皮。
　　电影开播二十分钟，气氛开始沉重，三人对话锐减。
　　女主角春笙大学毕业，搭着火车回到家乡。甫下火车，一对迷路的老夫妇向她寻求协助，她见父亲还没来接她，便好心带着老夫妇前往目的地。
　　紧张得吃不下的薛赢双：“别带他们去！叫警察！”
　　春笙走向那漆黑的巷子时，三个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薛赢双和刑云叫了起来，但春笙的背影终究还是被小巷的黑暗所吞没。
　　电影转场之际，薛赢双担忧地警告白谦易：“你也注意一点，像你这种人美心善的最容易被骗。”
　　薛赢双说完没等到白谦易回答，转头一看，就见白谦易手上拿着根吃到一半的香蕉，眼泪直流，看起来又笨又可怜。
　　薛赢双大惊：“怎么哭了？”
　　白谦易抬手擦脸：“气的，人犯子太坏了。”
　　薛赢双赶紧抱着他拍了拍。
　　电影开播三十分钟，气氛彻底凝固。桌上那些零食点心已经没人吃了，三人不发一语。
　　春笙被拐卖至陶村，陶村的村民多姓陶，并以制陶为业，春笙便是被卖给一个长她三十多岁的制陶村夫为“妻”。
　　在刚被拐卖的一年，春笙锲而不舍试图逃跑，几次失败后，她被锁了起来，每天在暗无天日的房间渡过。
　　第二年，她怀孕了，生下长子陶荣。
　　为陶家添了男丁后，她终于能够离开房间，但也只是被迫每天干粗活。
　　第六年，她生下次子陶华。时隔四年才又生下孩子，这四年间她所受的打骂折磨有增无减，最终她丧失斗志，唯有和孩子相处时，她的双眼才流露出些微光采。
　　第十五年，春笙再次怀孕，而电影也正式进入主线。
　　归爱红饰演春笙时才二十三岁，第一幕出场时青春靓丽。随着电影里的时间推进，她扮演年近四十的春笙时身形消瘦，皮肤粗糙，灰头土脸，令人分辨不出她原本清秀的面容。
　　陶家期待春笙再次为他家添丁，春笙却生下一名女婴。
　　陶家人一见是个女孩，当场就要把孩子摔死，沉寂数年的春笙在此时忽然爆发，死命抢回孩子。
　　归爱红的眼里闪着愤怒的光芒，无论多少尘泥覆盖她的脸庞，也隐藏不了她对世界的愤怒。
　　这眼神中的恨意就连观众都不禁心惊，看得刑云也道：“和她一比，其他电影的演员不晓得在演什么玩意。”
　　白谦易道：“她是真正的影后，果然厉害的人刚出道就锋芒毕露。”
　　春笙将女儿取名为甜甜，甜甜是春笙儿时的乳名。
　　有了甜甜，春笙决心一定要逃离陶村。否则甜甜在陶村里长大只会和她一样，年纪轻轻嫁给一个村夫，沦为生育工具。更悲惨的是，她尚且接受过教育，甜甜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学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如何。
　　春笙想逃，不只甜甜，她还想带着陶荣和陶华一起走。
　　两个儿子待在陶村里肯定会接受比女儿好上不少的待遇，但耳濡目染，终只会成为和他们父辈一样猪狗不如的畜生。
　　电影至此，陶荣和陶华的两位角色正式出现。
　　长子陶荣十四岁，只读到了小学三年级便不肯上学，每天跟着他爸做工，阴沉寡言，和他爸有几分像。
　　次子陶华十岁，就读小学四年级。他是家里幼子，自幼受到爷爷奶奶宠爱，性格骄纵。
　　“演陶荣的这个好面熟，”刑云问，“是不是现在挺红的一个男星？”
　　“记得叫郑远。”薛赢双道。
　　白谦易没看过郑远的戏，但多少有听过这名字，暗道这剧组可真培养了不少明星。
　　电影开始一小时，三人面色凝重地盯着屏幕，完全沉浸在电影之中。
　　春笙和已经懂事的陶荣讨论逃跑计划，却没想到儿子竟向父亲告密，使得春笙被毒打了一顿。
　　春笙心死，知道长子的骨子里已经是个彻底的陶家人了。
　　好不容易又等来一个难得机会，春笙准备趁着夜色逃跑。
　　春笙决定留下陶荣，离别前给陶荣做了最后一顿饭，做的还是从未在陶家做过的家乡面食。
　　那天寡言的陶荣破天荒地夸了好吃，一句“还是娘手艺好”已心死的春笙又流下泪来。
　　但她没有心软，只是咬牙离去。
　　电视机前的白谦易跟着哭了，薛赢双和刑云心情沉重，不再吐槽他，给他抽了一堆纸。
　　但这还没完，接下来才是电影的高潮。
　　春笙背着甜甜，牵着陶华，开始死命逃跑。他们趁着夜色下了山，下山时天都亮了。
　　次子陶华不懂春笙为何要跑，他又饿又累，开始哭闹，一下要背，一下子躺在地上不走了。春笙又急又气，不知如何是好。
　　刑云：“这孩子也太熊了吧。”
　　薛赢双：“别带他走啦！！！把他扔着别管了！！！”
　　最后，在母子三人所坐的大巴出发前一刻，春笙的“丈夫”带着亲戚赶来，将他们抓了回去。
　　陶华是家里最娇宠的孩子，向来不懂事，第一次目睹母亲被毒打，整个人都傻了，回家发了高热。
　　兜兜转转了一圈，春笙又回到了陶村。
　　春笙被关在柴房里，就连甜甜也见不着，陶荣甚至亲自守在门口，不让母亲逃走。
　　就在春笙绝望时，陶华来了。陶华钻进柴房里，扑到母亲怀里，母子二人哭成一团。
　　陶华仿佛在一夕之间成熟了，他说：“娘，你一定要逃。”
　　隔了两天，陶村去赶集，唯这家人为了守着春笙没有出门。陶华借故支开哥哥，抱着甜甜到柴房去见春笙。
　　“娘，快走。”
　　“一起走。”
　　“不行，我不能走。”陶华推着春笙上路，哭着道，“娘，别回头，别再回来了。”
　　春笙带着甜甜沿着小路逃跑，而陶华独自爬上村子里最高的树。
　　那树下有一个坑，坑底堆了不少废弃的破碎陶片。陶华站在树上，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那一头，春笙死命地跑。
　　这一头，陶华从树上跳了下去。
　　他跌在那堆碎陶片，当场腿就断了，摔得浑身是血。这个平常小磕小碰都要喊娘的孩子，此时却哭喊着一声又一声的“爹”。他爹本来正要往柴房的方向去，听到儿子的呼唤只能掉头离去，没有发现空了的柴房。
　　电影最后，春笙搭上大巴。大巴出发，载着春笙和甜甜离开。而载着陶华去医院的三轮和大巴擦身而过，各自驶向不同的方向，而春笙不再回头。
　　从陶华钻柴房开始，白谦易的眼泪就没停住，到陶华在那哭着紧抓他爹时，一旁有人说了句，“别人疼都是喊娘，只有你喊爹”，听得白谦易哭得比陶华惨，就连泪点极高的另外两人都不禁红了眼眶。
　　春笙的演技自不必说，陶荣的演技也很好，彻底演出一个别扭的青少年的态度。
　　陶华则是令人意想不到的亮点，电影前期他并不突出，就是一个偶尔要哭闹两声的熊孩子，又天真又惹人嫌。
　　可后来的转变却也明显而自然，无论是看到母亲被毒打时的恐惧，或是依恋母亲，不舍离别，却又必须狠下心时的故作坚强，演技十分细腻。
　　最后一段顶着高烧爬树的情节，更是哭得感染力十足，一点也不尴尬。
　　“这演员挺厉害的，可把我们少奶奶给哭惨了。”刑云最后评价道。
　　白谦易沉浸在情绪里，还在那抽抽搭搭。
　　这是头一遭他们三个人都保持清醒地看完一部电影，看完实在后劲太大，三人也没心情多说什么，早早便散了会。
　　时间晚了，骆凡不在家，白谦易也哭得累了，便干脆留宿了。
　　睡前，白谦易给骆凡发消息。
　　白谦易：【〔流泪猫猫.jpg〕】
　　骆凡很快回复：【怎么了？】
　　骆凡：【我现在回家，等我。】
　　白谦易吸吸鼻子：【没事，看了个电影，今天住双双家，别担心。】
　　发消息给骆凡，倒也不是他想找骆凡讨论电影。他只是觉得，难过的时候发消息给骆凡，骆凡会懂他。
　　果然，他没再多说什么，隔了一会却收到了一条来自骆凡的语音。
　　语音长达一分钟，点开来，是骆凡轻轻地给他哼了首曲子。
　　是莫扎特的《摇篮曲》。
　　骆凡那把温柔的好嗓子在此发挥到了极致，白谦易忍不住听了一遍又一遍，听着听着又哭了起来，最后哭着睡着了。
　　*
　　第二天白谦易起了个晚，起床时眼睛还是肿的。
　　我这也泪腺太发达了……白谦易无奈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泡泡眼。
　　他从小泪点就低，没少被嘲笑过，也是适应了许久才敢在薛赢双和刑云这两位好友面前说哭就哭，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只能死命憋着。
　　餐桌上薛赢双给他留了早饭，大概也是猜到他会晚起了。白谦易吃着煎蛋，昨晚看《陶家》的后劲还没过去。
　　不能就这样算了。
　　白谦易掏出手机来，开始搜寻网上的打拐公益项目，每个项目都捐他个一万元。
　　捐赠完毕，他又回头看了几个他定期做的公益项目，确认各项目的进展。
　　看着每个项目都有进展，白谦易勾起嘴角。
　　不错，一帮一助学可以再多来几个……白谦易心情大好，端起咖啡，随手点开银行账户确认余额。
　　“框当”一声，杯盘碰撞。
　　咖啡全洒在了白谦易身上，但他只瞪大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
　　这、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27章 
　　夜晚, 刑云和薛赢双下班回家。
　　两人一进屋并未立刻开灯，而是站在玄关先抱了会。
　　刑云：“饿死了，今天吃什么？”
　　薛赢双：“狗狗想吃什么？”
　　刑云：“你准备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等会，先抱一下……”
　　刑云一手抱着薛赢双, 一手打开了灯。
　　灯一开，就见白谦易悄无声息地趴在沙发上, 搂搂抱抱的两人吓了一跳, 瞬间弹了开来。
　　刑云：“你要吓死人吗！不开灯躲在那！”
　　白谦易没有回答。
　　刑云：“睡着了？起来吃晚饭！你在那睡多久了，午饭又没吃吧！”
　　在刑云的唠叨中, 白谦易缓缓爬起。
　　他爬起时头发凌乱, 双眼红肿，沙发上还有他未干的泪水。两人又是吓了一跳, 薛赢双赶忙上去：“怎么了？”
　　白谦易摇摇头, 没有说话, 神色憔悴。
　　两人紧张地看着他, 薛赢双抱着他, 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一滴泪却又从他眼中滑出。
　　“我……没钱了。”白谦易难受至极，又趴回沙发上, “没了, 都没了。”
　　“等等，没钱？什么意思？”刑云眉头紧皱, 硬是把他拉了起来，“你先说清楚！”
　　白谦易不语, 刑云严肃道：“被诈骗了？”
　　白谦易无力摇头。
　　“卡被盗刷了？”
　　白谦易还是摇头。
　　“你犯事了要赔偿？”
　　白谦易仍旧摇头。
　　“说话！”刑云急死了, “还是你拿去包养骆凡了？”
　　刑云等不来答案, 心急地抢走他的手机。这一看，刑云才发现白谦易的银行账户里竟是剩了不到十万。
　　“你到底把钱拿去干嘛了？”刑云震惊。
　　薛赢双接过手机，检查白谦易的消费记录。白谦易平常花钱大手大脚，爱下馆子，爱东买西买，但都还在尚可理解的范围。
　　尤其和骆凡同住后，白谦易的消费又更简单了，去那些高价馆子的次数少了许多。
　　“你把钱花去哪了？”薛赢双也质疑。
　　刑云也看了一眼，无语道：“应该是捐了。”
　　白谦易的支出大头是公益捐款，光是一对一帮扶的学生人数就四、五十人，每月还有定额的重症家庭医疗救助、流浪猫狗救助……更别提各种心血来潮的捐款。白谦易一直是捐款大户，刑云的公司作公益时都还得谘询他。
　　“你捐了这么多……”薛赢双看呆了。
　　“小孩们不能没饭吃，没学上。”白谦易平淡道。
　　“他从前就这个性，大学时还有次不知去哪个医院捐了十万，搞得一个月没饭吃……等等。”刑云忽然意识到不对，怎么想都不对。
　　白谦易现在虽然是条咸鱼，仿佛只会吃饭睡觉，但他仍上班时，可谓非常能赚钱。
　　刑云当初创业时自诩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地干着活，但他知道白谦易赚起钱来比他还要不眠不休。他初创业的头两年，一间公司赚的甚至比不过白谦易一个人在国外赚的钱。
　　“你再怎么捐也不至于捐到剩下那些钱，你这几年好歹也赚个几百万了，钱到底花到哪里去了？”
　　白谦易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靠着实习一点一点攒出钱的人，也不至于轻易弄到只剩下这些钱。
　　薛赢双也意识过来，紧张地看着白谦易。
　　白谦易沉默许久，最后才低声道：“我把我爸妈花在我身上的钱全部还了。”
　　从小到大，学费，生活费，各种补课、学习才艺的费用全都还了。
　　当然，他父母不肯收，所以他在国外给他们买了房子、车子，以此偿还他们的投资。
　　毕竟他是一个失败的投资品，他想减少他们的损失。
　　这么一说，倒也说通了。
　　白谦易肯定买的最好的房，花费自然出奇地高。
　　三人一时无语，各自沉默。
　　好一会，薛赢双最先发言。他道：“行了，花了就花了，又不是拿去赌博，花得值得就行了。”
　　薛赢双抽了一张纸，在白谦易脸上一通胡乱擦：“你怕什么，还有我们两个养你。”
　　刑云认同：“又不是养不起你一个。”
　　白谦易好不容易止住的泪险些又要汹涌而出。
　　他到底是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好朋友？
　　这时刑云又道：“不是还要当少奶奶吗？这次认真给你挑个好对象。”
　　薛赢双朝刑云道：“你去你们那栋楼找一个，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明天就去。”
　　刑云：“知道了。”
　　“不用了。”听着两人的对话，白谦易抬起头。
　　他努力露出一个坚强而优雅的笑容，嗓音中却仍有些许哽咽。他道：“其实我留下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想了一下午，决定还是……继续工作。”
　　白谦易轻轻摇了摇头，带着笑道：“什么少奶奶，做白日梦而已。我白谦易也不是不会赚钱，我自己挣钱，也可以让自己过好日子。”
　　薛赢双担心道：“你不要勉强。”
　　白谦易打起精神：“休息这么久，也休息够了，现在我活力充沛，正愁没事干呢。”
　　“好了。”白谦易站起来，拍拍衣服，“我就是想和你们说说，没事了，我回家去了。”
　　刑云眉头皱着：“你留下来吃饭吧。”
　　薛赢双也道：“我们可以再商量商量。”
　　白谦易还是笑笑：“骆凡今天回来，我回去陪陪他，改天再来找你们玩。不过之后要上班了，应该也不能想来就来了……算了，我走了！”
　　白谦易挥手道别，转身离去时却连自己都觉得悲哀。
　　*
　　停车场里，白谦易静静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
　　他原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彻底平静，然而道别朋友后，强烈的痛苦却又再次袭来，眼泪无意识地流出。
　　他哭，不是为了没钱而哭。
　　就像薛赢双说的，那些钱花得很值，不管是买房，买车，还是捐款，甚至是好吃好玩的胡乱享受都一样，每一分钱都花得很值得。
　　他哭，是为了工作而哭。
　　一想到又要回到职场，要接受周而复始的工作生活，要面对挑战，面对压力，面对各式各样的人，他便心生恐惧，生无可恋。
　　但他又能怎么样呢？
　　什么成为少奶奶，那不过是痴人说梦。他也很清楚，一个平凡人被高富帅疯狂爱上，一夕之间飞上枝头当凤凰，这只是小说里的情节。
　　谁没幻想过中个头奖？但谁也不还得回到现实来，日复一日的工作？
　　他白谦易有什么资格和别人不一样？
　　就像他窗边那艘小小的碎玻璃船，无论在灯光下如何流光溢彩，但失去灯光，终究只是一堆碎玻璃。
　　这几个月他的梦也做够了，他也该认清现实了。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骆凡。
　　他不工作，又要如何照顾骆凡？他寒假时还想带骆凡出门旅游呢。
　　加油，你是哥哥，你要当个好榜样！
　　白谦易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
　　白谦易回到家时，神色自若，仿佛哭了一下午的人不是他。他的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走进家门时脚步轻快。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白谦易一进家门，便闻到家中弥漫着食物的浓郁香气。那香味极其鲜美，令一整天都没有食欲的白谦易都饿了。
　　穿着围裙的骆凡从厨房中乖巧探头来：“哥哥回来了。”
　　“饿了，今天有什么好吃的？”白谦易走进厨房，厨房里香味更盛，而香味则来自炉子上一个正腾腾冒着热气的砂锅。
　　白谦易好奇地要伸手揭开锅盖，骆凡忙一把抓住他的手：“烫，别碰。”
　　还不待白谦易追问，骆凡便把白谦易推出了厨房：“先去换个衣服，待会开饭。”
　　十分钟后，白谦易的期待值已经到了高峰。
　　一碗汤被端到他面前，汤里是满满的鲍鱼、海参、干贝、花胶、花菇……
　　白谦易震惊：“佛跳墙？”
　　骆凡将汤勺放好：“快趁热尝尝味道。你昨天不是看了电影难过吗？今天给你补补。”
　　“你还会做佛跳墙？”白谦易又一次被骆凡的技能给震撼了。
　　他喝了一口汤，只觉满口浓郁香气。
　　这碗佛跳墙里的食材全用的干货，味道比鲜货强烈了数倍。经过了长时间的小火慢煨，各种鲜味充分交融，却又无比顺滑，喝进一口，便仿佛是鲜味仿佛在口中炸了开来。
　　所谓“鲜掉眉毛”，大抵就是如此。
　　“这味道也太好了吧！”白谦易不是没吃过佛跳墙，但万万想不到，骆凡在自家的厨房里也能煮出酒店大厨的味道来，“你这总不会是第一次做了吧？”
　　骆凡见白谦易吃得满意，笑道：“佛跳墙是我舅舅的拿手菜，我……”
　　他舅舅是农村大席菜的厨子，他和一群表弟妹从小就得给舅舅打下手，被锻炼得切菜煮菜配菜样样精通，有一回舅舅生了急病，甚至是由他来掌勺。
　　至于这佛跳墙，他更是十岁便尽得舅舅真传，吃过的人都说好。
　　然而他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只羞涩一笑：“我从他那里学的，也不晓得味道合不合哥哥胃口。”
　　“好，当然好。”白谦易由衷赞叹。
　　赞叹之余，他的心中也浮现一股悲哀。
　　自从和骆凡同居后，他吃了不少好东西。
　　今天这佛跳墙想必也不便宜，他给骆凡的那张卡里不晓得还剩多少钱，是该打点钱进去了。
　　十万元对别人来说用个一年绰绰有余，但他晓得，他若想维持现在的生活品质，不去工作是万万不行的。
　　不管如何，他至少得让骆凡吃起饭来没有后顾之忧，这是他这个哥哥的应尽责任。
　　“哥哥。”
　　骆凡的声音令白谦易回过神来，白谦易抬头，就听骆凡问道：“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白谦易一愣，忙道：“没有，怎么这么问？”
　　白谦易先前便想好了，他的经济出问题，这事绝不能让骆凡知道。否则这小子性格敏感，肯定又要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
　　他原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却没想到骆凡一下就看出不对劲。
　　骆凡担心道：“你心情不好。”
　　白谦易打起精神笑了笑：“有吗？昨天我去找双双他们玩，今天你又给我煮了好吃的，我现在心情可好了。”
　　他以为这就能蒙混过关，骆凡却又问：“真的吗？我感觉你有心事，你今天吃饭速度比以前快。”
　　白谦易怎么也猜不到是吃饭的速度露了馅，他哭笑不得：“你到底哪来的错觉！我很好，你别老瞎操心，吃得快是因为好吃！”
　　“真的吗？”骆凡低下头，疑惑道，“可我就是觉得不同。”
　　骆凡面前也有一碗佛跳墙，但那碗佛跳墙和白谦易的截然不同。
　　白谦易那碗食材多得要溢出来，而他的碗里却只有一点零碎的边角料，剩的则是用汤汁拌的米饭。
　　餐桌够长，白谦易没注意到他的碗。他拿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面前的汤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的心情我察觉不到，但哥哥的心情有什么起伏，我却感觉得到……可能是因为我只在乎哥哥吧。”骆凡语气中带着苦恼，“好奇怪啊，是我误会了吗？明明哥哥看起来有很多心事，只是努力笑给我看……”
　　骆凡稍一停顿，抬头轻声道：“我不想要哥哥为了不让我担心，在我面前也硬撑着。”
　　白谦易紧握勺子，骆凡这话，几乎是攻破了他的心防。
　　他几乎想“哇”的一声哭出来，哭着告诉骆凡自己没钱了，自己不想上班。但他的理智终究阻止了他，他只是叹了口气：“唉，行吧，老实告诉你。”
　　“我准备开始上班了。”白谦易仍旧笑得一派云淡风轻，“休息太久了，是时候动一动了，不然每天在家好无聊。你也不要太担心我，我就是想到要上班有点头疼，有太多人得联系了。”
　　“这样啊……”骆凡略加思索，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哥哥加油，你一定办得到。”
　　“那是当然的。”白谦易点头，“我可是你哥哥。”
　　白谦易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怕自己再说就要哭了。他转移话题，这才发现骆凡的碗。
　　“你的碗里怎么什么都没有？”白谦易一愣，“你该不会把好吃的都给我了吧？”
　　“哦。”骆凡随意一应，“傍晚试菜时我先吃了，现在只想吃点饭。”
　　骆凡的语气再自然不过，丝毫没有破绽，白谦易点头信了。
　　*
　　一想到从今以后就要回到职场，白谦易厌世情绪逐渐上升，晚饭后只能借找书的名义躲进书房，免得被骆凡看出端倪。
　　“唉……”白谦易重重叹了口气，又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振作起来。
　　现在先得弄清楚他还剩多少钱，固定支出有多少，避免紧急状况发生。
　　捐款能不停是最好的，但如果真的不行，那也只能先暂缓捐款。
　　辞职后，他出于一种逃避心理，不再看自己剩了多少钱，这才导致今天受到这么大的冲击。
　　那时受的冲击太大，他的脑子一下都糊涂了。
　　现在他又盘点了几个平常少用的银行账户，这才发现那些账户林林总总的还有十万左右。
　　这一看，他心情瞬间好了大半，兴致勃勃地继续找还有什么遗漏的钱。
　　这一看，还真有！
　　他竟然忘了股票和投资！
　　白谦易重重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回来了。
　　是了，这些年来他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投资，这些投资每年都还在为他生钱呢！
　　这些加起来，要一辈子做条养尊处优的咸鱼是不可能，但再舒服地躺个一、两年绝对可以。
　　也就是说……他可以不必急着出去工作，等一年后再来头疼就行了。
　　想到这里，白谦易才刚燃起的斗志全数熄灭。
　　虽然他有那么点心虚，但一想到又能逃避问题，心情说不好是假的。
　　白谦易轻快地哼着曲子，收拾东西准备上床睡觉。
　　离开书房前，他忽然想起该给骆凡那张日用的卡打点钱了。
　　这阵子骆凡东修西补的，还每天给他做好吃的，应该花费不少，卡里可能所剩无几。
　　那小子不是会自己开口的人，他这个做哥哥的可不能忘了。
　　白谦易从不查那张卡的账，现在想起来他随意看了一眼，这一看，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这又是怎么回事？
　　卡上的钱不只没有少……还多了？
　　卡里原本有五万，现在竟然变成了十万！
　　那张卡莫非有聚宝盆属性？怎么可能！
　　白谦易再查明细，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止住了。
　　骆凡搬来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来，骆凡竟是从来没用过这张卡上的钱。
　　一毛也没有。
　　反倒是刚才，骆凡还给他这张卡打了五万元。
　　骆凡买菜不用这张卡上的钱，那用的是什么？想必是自己的钱。
　　白谦易不禁又摇头，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一时心情无比复杂。
　　他一直想要找个人养他，让他当个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却一直无法圆梦。可他竟是不知道，竟然个人一直悄悄养着他。
　　一个小了他五岁的少年，正在偷偷包养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白谦易的心情波动不已, 又在书房里待了一会才起身回房。
　　白谦易打开房门时，就见坐在床垫上的骆凡正抬手摸着床上的枕头。开门瞬间，骆凡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我在为你……扇枕。”骆凡心虚地说着，说完又抬手扇了扇白谦易的枕头。
　　白谦易无语：“空调是摆设吗？”
　　骆凡：“……我扇得比较凉。”
　　“满嘴胡言乱语的小子。”白谦易轻笑, 把灯关了上床去。
　　黑暗里，一人躺在床上, 一人躺在床下。
　　白谦易想着该如何问骆凡, 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感觉床底下的骆凡也没有睡，不时轻轻动着。
　　“你……”
　　“哥……”
　　两人同时开口, 又同时打住。
　　白谦易问道：“你先说, 你要说什么？”
　　“哥哥。”
　　“嗯？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就是想喊你。”
　　“……不要大晚上的找抽。”
　　白谦易等不到骆凡开口, 心底又叹了一口气。
　　其实最不想开口的就是他, 骆凡一直偷偷包养着他, 这个事实令他又是感动, 又是自责。骆凡对他这么好, 他深怕自己多说几个字就要哭。
　　白谦易翻了个身, 忽然摸到枕头底下有东西。屋内没开灯，他一下没看出来那是什么, 只摸到是一张小小的长方形硬卡……银行卡？
　　白谦易一下就坐了起来：“你……”
　　骆凡瞬间意识到白谦易发现了, 一个咬牙，直接道：“那个还给你。”
　　“还给我做什么, 你买菜怎么办……不，你为什么买菜不花卡上的钱？还有你又给我打了五万做什么？你哪来的钱？”
　　骆凡一时没有回话。
　　白谦易哭笑不得道：“你该不会想包养我吧？”
　　听到“包养”二字, 骆凡登时慌乱否认：“不！不是包养！”
　　然而骆凡否认完后又静了下来, 空气中只剩他尚未平稳的呼吸声。
　　片刻, 骆凡才又低声道：“我还有一些钱，可以供我们用到我毕业之前，这中间我也还会有奖学金和实习工资。等到毕业了，我又会有正式的收入，所以哥哥不要担心钱。”
　　黑暗中，白谦易轻声问道：“不读研了？”
　　“不读了，我想立刻工作。”
　　“我不想要哥哥为了生活，去做不想做的事情。”骆凡一字一句道，“我想要哥哥开心，永远开心。”
　　骆凡观察力敏锐，晚饭时就猜出白谦易是因为经济才决定出门工作。
　　他没有立刻戳破，想的是维护白谦易的自尊。
　　但见白谦易闷闷不乐，他的心里便如针刺般地疼，终究还是忍不住把自己那丁点可怜的钱打给了白谦易，还把银行卡塞到了白谦易枕头底下。
　　骆凡战战兢兢地说完，却不见白谦易回话。
　　骆凡的不安油然生起，想着他是不是说得太过直接，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骆凡着急，一下也坐了起来。
　　“哥……”骆凡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几乎要哭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眼前一晃，一股冲击力冲向了他。白谦易竟是从床上跳了下来，将他连人带棉被地紧紧抱住。
　　他还没反应过来，白谦易又是抱着他使劲一通狂揉：“你才几岁，不要操心我！”
　　“明明是我该养你，怎么成了你养我！”
　　“我得是多坏的哥哥，才必须让弟弟养我！”
　　“你不要惹我哭！”
　　骆凡被揉得眼睛转圈圈，毫无抵抗能力：“哥哥救命！”
　　白谦易又蹂躏了两下才放过骆凡，接着从床上摸来那张银行卡，狠狠塞进骆凡手里。
　　骆凡一下没反应过来，弄清楚后又赶紧把卡塞回白谦易手里。
　　“给哥哥，我用不到！”
　　“你给我收下！”
　　“我不要！”
　　“听话！造反了你！”
　　两人把一张银行卡推来推去，谁也不想收。
　　你推我挤了好一阵，黑暗中，骆凡一个翻身，把白谦易死死压住。他一把抓住白谦易的右手，白谦易使劲抽了一下，右手竟是动弹不得。
　　“不许动。”
　　骆凡的声音因方才的混战而染上了点喘，好听得令白谦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喘息声在白谦易耳边一声又一声，白谦易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那只能让他随意揉圆捏扁的呆呆油漆狗，也不是那个喜欢为他抄诗的文艺书呆子弟弟。
　　这是一个光凭力量就能压制他的成熟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白谦易丝毫不敢动。
　　那是生物遇上比自己强大许多的掠食者时，为了求生而涌现的臣服本能。
　　房间安静了，只剩两人不稳的呼吸声。
　　某种异样氛围悄悄蔓延――
　　三秒后，白谦易怒吼：“凭你个油漆狗也敢造反！信不信我现在就开灯掀你刘海！还不放开！”
　　骆凡一下被打回原型，白谦易翻身做大王，按住骆凡，狂挠一番。
　　终于，银行卡战争结束，骆凡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床垫上，好委屈：“哥哥我错了。”
　　“弄疼了没有？”
　　“没有……”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造反。”白谦易把卡放进骆凡手里，摸摸骆凡的头，温柔道，“行了，把卡收好，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查账，要是不想被抽，记得花钱。”
　　“……”
　　“听到没有？”
　　“听到了。”
　　白谦易应了声，总算放心了。
　　两人打斗了一番，白谦易也累了，干脆躺在床下的床垫上，两人并肩躺着。
　　白谦易问：“你哪来那些钱？”
　　“存款。”
　　“存款……呵。”白谦易无奈摇头。
　　白谦易没有再过问，他猜那些存款应该是骆凡继承的遗产，以及这些年来骆凡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血汗钱。
　　一个孤儿把钱攒下来给他吃香喝辣，他到底何德何能？
　　然而说不感动也是骗人的，有这么一个人把自己的所有奉献给了他，这令白谦易又是心疼，又是感激。
　　他语重心长道：“你留着吧，那是你以后的老婆本。”
　　骆凡母亲早逝，父亲也不知道跑去哪了，以后买房结婚生子都需要自己承担，没人能帮，又怎么能随意花用？
　　然而听到白谦易这话，骆凡一下又理直气壮了起来：“那不是什么老婆本，是哥哥本！”
　　白谦易：“世界上没那种东西。”
　　骆凡：“反正我有。”
　　白谦易一声长叹：“我现在很累了，不要让我这么累还得抽你。”
　　骆凡一下又不说话了，这时白谦易又想到另一件事：“刚才的佛跳墙，你应该真的只准备了我的份吧？”
　　骆凡立刻道：“没有。”
　　“说实话。”
　　“没有，你相信我。”
　　骆凡的语气诚恳而无辜，白谦易几乎要以为自己冤枉他了。然而白律师的敏锐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只道：“你把买食材的明细拿出来，我们对数目。”
　　骆凡这下真的安静了。
　　就算骆凡演技再如何出神入化，账目也对不上。那些名贵食材他全是按个买的，多一个少一个清清楚楚，他要哪里变出自己的份量？
　　骆凡无言以对，只能在心中告诫自己，下次记得用现金买，不能再留下把柄。
　　黑暗里，白谦易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小骗子。”
　　他转过身，将骆凡连人带被子抱住，温柔拍了拍。白谦易这一抱，没有其他心思，然而骆凡却悄悄红了脸，手脚连动也不敢动。
　　白谦易的拥抱温暖而柔软，骆凡从不晓得原来被哥哥抱住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为什么哥哥要让他知道？
　　要是以后他贪得无厌，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白谦易又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谢谢你。”
　　骆凡一愣，片刻轻声回道：“嗯。”
　　白谦易：“以后我不欺负你了。”
　　骆凡还是道：“嗯。”
　　骆凡悄悄勾起了唇，眼眶却也跟着热了。
　　那不过是他卑微的野人献曝，竟也被人珍惜着。
　　他好幸福。
　　房间再次回归宁静，两人并肩躺在一张床垫上，暖呼呼地睡了。
　　半夜，骆凡坐了起来，委屈地看着熟睡的白谦易。
　　被子……被子全被白谦易抢走了。
　　骆凡无可奈何，只好又把床上的被子也拿下来。
　　五分钟后，骆凡身上一轻，被子又被白谦易卷走。
　　骆凡：“……”
　　骆凡打开灯，就见白谦易身上盖着一件被子，怀里又抱了一件，非常之霸道。
　　说好的不欺负我呢？
　　骆凡无语地看了会，最终还是忍不住摇摇头，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替白谦易压好被角，又拿了枕头垫在床垫一边，防止白谦易滚下去。
　　确认白谦易能睡得安稳后，他才放下心，关上灯，蜷在白谦易旁边睡了。
　　哥哥欺负弟弟是天经地义的。
　　他喜欢哥哥欺负他。
　　*
　　白谦易决定还是出门工作了。
　　钱迟早都会花完，而且在这情况下，他每花一毛少一毛，不可能再像先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花钱。
　　这次是骆凡给了他决心，他很清楚，如果他不把握这次的决心，下一次只会更难振作。
　　长痛短痛都是痛，能让骆凡不担心总是好的。
　　第二天骆凡早上的课较晚，他一早就见白谦易无比焦躁，在客厅里疯狂打转。
　　白谦易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停留在和人的对话上。白谦易时不时上前去瞥手机一眼，作势要按，却又不敢按。
　　“哥……怎么了？”骆凡不解。
　　“没事，我需要一点心理准备。”白谦易朝骆凡扯出一个微笑，随即又面无表情地去兜圈。
　　加油加油，一鼓作气！
　　白谦易趁手机没有防备，抓住骆凡的手往手机屏幕一按，将早已输入好的对话发送出去。
　　发送后，白谦易瞬间力气全无，没气的气球般在地上瘫成一片。
　　骆凡小心翼翼问：“哥哥在准备投简历吗？”
　　白谦易抬眼看他：“你也太看不起你哥了吧……我现在还是到处投简历的等级吗？”
　　骆凡也不明白，只能拉着白谦易的脚，把白谦易拉到柔软的地毯上摆着。
　　白谦易懒洋洋地指挥：“你先去把我的手机藏起来，我不想看到它……当然铃声开着，免得我没听到……”
　　骆凡不明所以，乖巧照做。然而骆凡才刚捧起手机，还不到一分钟，手机便疯狂响了起来。
　　白谦易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蹦起来，从骆凡手中接过手机。
　　骆凡担心地看着他，却见他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变了脸。
　　“好久不见！”白谦易满脸笑容，声音阳光而充满活力，“最近过得怎么样？对，上次你和我提过的工作……”
　　白谦易边说边进了书房，行走间谈笑风生，和一分钟前死气沉沉躺在地上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骆凡：“……”
　　……这就是打工人的演技吗？
　　一小时后，白谦易打开书房房门。
　　打开房门的瞬间，他现出原形，软趴趴地往地上一倒。一旁正准备去上课的骆凡连忙上前接住他，将他驮到沙发上放好。
　　“哥哥怎么了？”骆凡紧张。
　　“后天开始上班。”白谦易心如死灰。
　　白谦易辞职回国后收过不少工作邀约，里面不乏条件优渥的工作，但他全拒了，今天他便是从中选了一个答复对方。
　　其实他的内心里有一个小小声音希望对方不要回复，或是告诉他已经找到人了。
　　要是能，最好他找工作全部失败，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再躺个一年。
　　谁知对方非常热情，不只在三分钟内回复了他，甚至立刻为他安排了一场面试，双方轻松愉快地聊了聊，工作就这么定了下来。
　　白谦易又是痛苦于转眼就要上工，又是得意自己仍旧抢手，心情万分复杂。
　　“你去上学吧，”白谦易无力一挥手。
　　“我留下来陪哥哥好不好？”骆凡认真道。
　　“上你的学去，别管我。”白谦易稍稍打起精神来，“让我静一静就好。”
　　*
　　骆凡上学去了，家里静悄悄地只剩下白谦易一人。
　　白谦易瘫在沙发上动弹不得，脑海中无限循环着一个念头：不想上班，不想上班，为什么人要上班啊？
　　“我不想上班！！！”白谦易大吼大叫，又想哭了。
　　“哥，要不还是不要上班了吧？”骆凡悄悄道。
　　白谦易被骆凡吓了一跳，险些从沙发上摔下来，骆凡忙稳住他。
　　“你没去上学？”
　　“什么？我已经放学了。”
　　白谦易错愕，抬头才发现外头天色已经黑了。
　　他竟然在沙发上躺了一天！他最后的美好时光就这样在他的咸鱼躺中流逝了……
　　白谦易悲从中来，眼眶一热，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要不卡还是还给哥哥吧。”骆凡掏出银行卡。
　　一见到那张银行卡，白谦易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画面――
　　一只脏兮兮的油漆狗吃着路边的垃圾，把自己存下来的狗粮全留给小白猫。而小白猫不知好歹，还吵着要吃佛跳墙……小白猫有心吗？
　　骆凡省吃俭用来给他吃香喝辣，白谦易罪恶感十足，眼泪又缩了回去。
　　他清醒无比：“我还是上班吧。”
　　六点半，晚饭时间。
　　白谦易捧着饭碗，悲从中来：“我不想上班，不想和同事吃饭，不想应酬，我想在家吃饭！”
　　骆凡：“银行卡……”
　　脑海中的油漆狗和其他小狗打架，全身是伤，给小白猫抢来一条鱼，小白猫不知好歹地大口吃……小白猫怎么吃得下？
　　白谦易恢复冷静：“我还是上班吧。”
　　十点，洗澡时间。
　　白谦易抓着浴巾，坐在床上，悲从中来：“我不想上班，我不想要加班加到连澡都没时间洗，不想要没时间换衣服！”
　　骆凡：“银行卡……”
　　脑海中的油漆狗浑身脏兮兮，却掏出去工地拉车换来的钱给小白猫宠物美容……香喷喷的小白猫真该死！
　　白谦易恢复冷静：“我还是上班吧。”
　　十一点半，夜读时间。
　　白谦易捧着小说，悲从中来：“我不想上班，我的眼睛只看得懂小说和漫画，看不懂文件！
　　骆凡：“银行卡……”
　　脑海中的油漆狗白天学习，夜里做工，为的就是饲养每天躺在家里吃喝玩乐的懒猫……真是天理难容！天理难容！
　　白谦易恢复冷静：“我还是上班吧。”
　　睡前，白谦易把银行卡装在卡套里，挂在胸前时刻警惕自己。
　　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是哥哥，你不能再这样堕落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它……它没了〔委屈〕〔委屈〕
　　为了过个好年，接下来更新的字数会少一些〔大哭〕〔大哭〕
　　*


第29章 
　　几个月的咸鱼日子总算结束, 白谦易再次回到职场。
　　上班第一天，骆凡六点起床给白谦易做早饭，并确认前一晚便熨烫好的西装没有任何折痕, 想了想不放心，又把袜子、手帕重新熨了一遍。
　　七点半, 白谦易下楼时就见骆凡正在擦皮鞋，那皮鞋已经被他擦得光可鉴人, 他却仍不打算放过它。
　　骆凡听见白谦易下楼的声音, 快速道：“哥，早餐在桌上, 快趁热吃。”
　　白谦易见他头也不抬地忙碌着, 哭笑不得：“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骆凡擦皮鞋的手一下停住，弱弱道：“昨晚一想到哥哥要辛苦工作, 我就睡不着。哥哥这么辛苦, 我也想帮上忙……哥哥不要笑我。”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乖的男孩子？
　　白谦易心软得简直都要化了, 忍不住来到骆凡身旁, 伸手揉了揉骆凡的头发。
　　“哪有什么辛苦, 工作罢了。”
　　被哥哥溺爱地摸头, 骆凡一下红了耳朵，根本不敢抬头。
　　然而他的眼角余光瞥见白谦易的裤脚, 发现白谦易穿的不是睡裤, 忙又抬起头。
　　他一抬头，就见白谦易已经换上了西装。
　　白谦易今天穿的西装和上回去同学会所穿的西装一样, 出自同一位法国师傅的量身订制。然而这身西装颜色深灰，更为庄重沉稳, 白谦易穿上身, 顿时从那软绵绵的懒猫成了受人信赖的精英律师。
　　“怎么样？像不像职场精英。”白谦易得意地转了圈。
　　“嗯！”骆凡重重点头。
　　“什么像, 我本来就是。”白谦易又随手揉了骆凡的头发一把，吃早饭去了。
　　玄关里，骆凡摸着自己被白谦易揉乱的头发，不禁红了脸。
　　他低下头擦了几下皮鞋，擦着擦着，又偷偷傻笑了起来。
　　……哥哥今天实在太好看了。
　　*
　　白谦易上班去了，他的新工作在外所，做的仍是非诉律师。
　　找他来的是他实习时的上司，对方许多年前便回国了，如今已是某外所的合伙人。这位前上司一直有意挖角白谦易，听到白谦易辞职时也是第一个抛来橄榄枝的人。
　　因此白谦易第一个联系他，除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更是因为他的这份心意。
　　“当年我就有预感，迟早我们会合作。”张主任热情招呼白谦易。
　　“能再次遇见你是我的福分。”白谦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
　　白谦易的办公桌被安排在了窗边，抬头可以看见繁荣的市景。
　　白谦易脸上笑着，心里却在暗自流泪。
　　他看着面前只有台电脑，干干净净的办公桌，深知过不了几天，这里就会被文件所堆满，而眼前明亮的城市风景，他很快也会见到深夜十一点、午夜一点、凌晨五点……的各种版本。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白谦易放下公事包，掏出骆凡出门前给他的小香囊闻了闻。
　　香囊里放了干燥茉莉花还有茶叶，茶香与花香混合成一股清雅的芬芳，令白谦易不禁想起和骆凡度过的闲适下午。
　　往事如梦，加油，还有五天就是周末了！
　　新工作的节奏很快，白谦易收拾完办公桌，随即被张主任带着认识同事。简单介绍了一轮，白谦易脸都还没认熟，随即便被分配了工作。
　　他加入的是一个跨国并购项目，项目已经开始一段日子了，他有大量必须尽快熟悉的内容……看着桌上迅速堆起来的文件，白谦易的头隐隐作痛。
　　加油！说不定文件看到一半他就死了！
　　如此一想，白谦易满怀期待，他将小香囊摆在了电脑边，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
　　*
　　晚上七点，白谦易步履迟缓地回到家。
　　他终究没在工作岗位上死得一了百了，痛苦万分地撑完了一整天。
　　“哥哥，晚饭吃了没？”骆凡一见他回来，立刻上前来替他接过公事包。
　　“还没……”
　　“午饭有没有吃？”
　　“有……”
　　白谦易说话的速度变得极慢，显然已经累得够呛，脸上也失去了光采。他缓缓道：“车上还有一些文件……”
　　骆凡道：“我去拿，你先吃饭。”
　　第一天下班，白谦易早已没了吃饭的力气。
　　好在机智的骆凡为他熬了粥，粥里有鱼有肉，所有东西都被熬得入口及化，一吞就下，不需他花费额外力气咀嚼。
　　白谦易无力地举着勺子，迟缓地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同时看骆凡替他将车上的文件搬了上来。
　　一箱……两箱……三箱……看着总共五箱的文件被放进了书房，白谦易悲从中来。
　　上班第一天，想辞职。
　　接下来的每一天，白谦易度日如年。
　　第一天能七点回到家，是因为他新来乍到。从第二天开始，他就没有在九点前离开过办公室。
　　要说工作难，对他而言其实也不难，但需要大量的体力与耐力。尤其他做的是跨国并购，大半夜的配合客户时差开会，他上工的第一星期就有两次。
　　不仅如此，并购是团队工作，他无法避免与大量的同事、客户打交道。
　　他其实不是个爱社交的人，只喜欢和三两知心好友说话，因此每一次的开会和偶尔的闲谈都会急遽耗损他的社交能量。
　　中午时同事的午餐邀约更令他畏惧，往往一顿饭下来疲倦不减反增，简直痛苦。
　　为什么大家喜欢相约吃饭呢？
　　他有好几次在下班前便已耗尽了社交能量，和人谈笑风生全靠的意志力。
　　累，实在太累了。
　　唯有回到家见到骆凡时，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慢慢回升。重新上班的这一星期，他最强烈的感受就是－－有骆凡真好。
　　“哥哥，敷一下眼睛。”
　　下班回家，白谦易瘫在沙发上，骆凡第一时间为他送上热毛巾。白谦易看了一整天的文件，眼睛正疼着，骆凡这热毛巾简直是及时雨。
　　“我快瞎了。”白谦易悲伤道。
　　“什么时候能轻松一点？”骆凡轻轻帮白谦易按肩膀。
　　骆凡按到了白谦易的穴道，白谦易抖了一下，软绵绵瘫成一片。
　　“不晓得，周末吧。”白谦易舒服地哼哼，“我不懂其他人为什么下班后还能去酒吧，这就是体力的差距吗？”
　　“哥哥想去酒吧吗？”
　　“不了……”白谦易忽然想逗骆凡，便话锋一转，“我去了，你岂不是一个人在家了？”
　　然而骆凡只是懂事道：“没关系，我会在家里做家务，等哥哥回家。”
　　“你怎么这么乖啊――”白谦易长叹。
　　“因为很心疼哥哥，”骆凡无比认真，“哥哥每天这么辛苦工作，我好心疼。要是去酒吧可以让哥哥放松的话，哥哥要常去，每天去，一下班就去，最好住酒吧里。”
　　白谦易被骆凡逗笑了，一笑起来，整个人更舒服了。他道：“见到你我才真正觉得放松。”
　　骆凡手上动作一停，脸微微红了。
　　白谦易说的是真心话，回到家看到骆凡时，他总能感觉到真正的放松。
　　他一整天下来累得够呛，有时回家了连话也没力气说。然而骆凡却像能懂他的心一样，凡事不需要他开口便都准备得妥当。
　　更重要的是，即使两个人都不说话，彼此却半点不尴尬。
　　一切都不用紧张，一切都如此刚好，有骆凡在身边，他只知安稳。
　　“真不想上班……”白谦易又叹了一口气，“每天都过得好漫长，我什么时候能退休啊？”
　　“电影节哥哥还能去吗？”骆凡担心地问。
　　“说什么也要去。”白谦易可怜道，“我现在就指望着出门玩和发薪日，日子没有其他盼头了。”
　　见白谦易如此生无可恋，骆凡想了想：“这样吧，这星期结束，我给哥哥一个奖励。”
　　白谦易一下揭开眼睛上的毛巾，挑眉：“什么奖励？”
　　“哥哥决定，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行。”
　　“两个吧。”
　　“不能讨价还价。”
　　“你在拒绝我？”白谦易作势要拿毛巾抽骆凡，骆凡赶紧同意。
　　“这还差不多。”白谦易满意地哼哼，又躺回沙发上。
　　虽然日子很苦，但一想到过完这星期后就能要求骆凡做两件事，白谦易便觉得日子多了点盼头。
　　要做什么好呢……他可得好好想想。
　　*
　　“听薛赢双说你还真回去上班了。”周末，白谦易接到刑云的电话。
　　白谦易随意应了声：“有什么问题吗？”
　　刑云意外：“你在忙？今天不是周六吗？”
　　白谦易一听到“周六”就生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律师哪有什么周末不周末！有什么话快说，我在加班呢，今天晚上忙不完，就不能和骆凡一起去电影节了！”
　　刑云幸灾乐祸地“哦”了声：“急什么，和你说个好消息呢。”
　　白谦易：“什么好消息？地球要毁灭了吗？那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求之不得。”
　　“不要这么厌世，”刑云得意道，“你脱离苦海的时候到了，你的好日子来了。”
　　“到底是什么啊我待会要开会快点说！！！”白谦易怒吼。
　　被白谦易一吼，刑云总算不再卖关子，单刀直入道：“我们楼有一个老板对你很有兴趣，想见你。”
　　白谦易皱眉：“我已经入职了，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刑云：“不是，是那方面的兴趣，他看上你了，想让你当少奶奶。”
　　白谦易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一下精神百倍，连忙问道：“是谁？”
　　究竟是哪个高富帅？
　　他的梦想这就要达成了吗
　　他真的要成为货真价实的少奶奶了？
　　他是不是可以准备写辞呈了？
　　刑云道：“果不其然的老板。”
　　果不其然？
　　……那家水果黑店？
　　听到这名字，白谦易的热情顿时冷却一半。
　　一想到水果店老板，白谦易的脑海中自动浮现果农老伯饱经风霜的黝黑笑脸。他虽然为了躺平抛弃了底线，但是这……这……
　　“你认得他？”刑云问。
　　“不吧……”白谦易讪讪道。
　　“他之前就打听过你，但问的是陆严，后来才知道你是我朋友。”刑云道，“我给你发张照片，你看一看，要是有兴趣我去答复他，你们见一面。”
　　白谦易又是期待，又是怕受伤害，十秒后，照片出现，白谦易战战兢兢地点开照片。
　　照片中一群果农正在采收苹果，站在C位的那位老伯和白谦易想象得相差无几，老伯手持苹果，朝镜头展示那饱满的红苹果……以及他自信而沧桑的笑。
　　牙齿好像还掉了一颗。
　　白谦易：“……”
　　刑云：“如何？不错吧！”
　　白谦易：“不错个头！你就不能找个年轻一点帅一点的吗！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刑云惊愕：“这还不够帅吗……他才大你五岁。”
　　白谦易不敢置信：“五岁？那他在娘胎里就至少待了六十年吧！”
　　白谦易简直想穿过手机去把刑狗子挠一顿，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最后他的修养让他耐着性子道：“你替我谢谢他的好意吧，我暂时没有找对象的念头。”
　　“你确定？”
　　“嗯，现在每天工作都要忙死了。”白谦易深吸一口气，“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对象也不必找了，一辈子和好朋友住在一起也很快乐。”
　　“呵，你的好朋友指的是骆凡吧？”刑云冷笑道，“薛赢双每天都在念叨你什么时候搬回来，我都不好意思说你现在和骆凡可快乐呢……你是为了骆凡才拒绝他吗？”
　　“别啰唆，挂了。”
　　白谦易挂掉电话，长长叹了口气。
　　又是空欢喜一场，算了，人生何时不是空欢喜？还是工作吧，晚上还要参加电影节呢。
　　一想到晚上就是期待已久的电影节，白谦易瞬间充满斗志。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电影节的电影放映从晚上七点开始, 六点半，骆凡便收到了白谦易发来的消息。
　　白谦易：【待会可能会晚一点到。】
　　白谦易：【对不起。】
　　白谦易：【〔小猫惨叫.jpg〕】
　　站在操场上的骆凡看着那张小猫抱头惨叫表情，心想这和白谦易平常耍赖不去上班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看得他不禁笑了起来。
　　为什么哥哥做任何事都这么可爱？
　　骆凡：【没事，哥哥工作优先。】
　　骆凡：【我等你〔拥抱〕】
　　骆凡：【赶不上《陶家》, 我们还能看下一场电影〔拥抱〕】
　　露天电影的放映地点在A大的大操场，天还未黑, 操场上便有不少人来占位, 骆凡也是一下课匆匆回了趟家便又赶来了。
　　他的左右手各拎着一个大袋子，背后还背了个包, 工程之浩大惹来不少人注目。
　　这要是以前, 他连被人多看一眼也不愿意。然而此时他一心想着白谦易，旁人的眼光他倒也无心理睬。
　　来到操场, 他先是选择了一个视线良好的地方, 想了想, 又挪了位置, 选了一个视线没方才那处那么好, 但草皮又厚又软的空位。
　　哥哥上班一天了, 必须坐得舒服。
　　骆凡将带来的防水布铺好，又摆上了软绵绵的坐垫。天气转冷了, 他还带了一条大毯子来, 准备晚点给白谦易披上。
　　而白谦易平常喜欢抱着东西，他也没忘了带只玩偶来。
　　这玩偶是前阵子白谦易整理行李时翻出来的, 是一条胖嘟嘟的金枪鱼。白谦易买了好几年，却一直忘了拿出来。
　　这回他给白谦易带出来了, 小白猫抱大胖鱼, 刚刚好。
　　布置好座位, 骆凡又从另外一个袋子中拿出几个保鲜盒。盒子里分别装了三明治、小饼干和水果，这些食物又各自做了不同口味，三明治有金枪鱼玉米和芋泥肉松麻薯两种，小饼干有巧克力奶油、抹茶和葡萄干三种，水果则有柿子、草莓，还有骆凡真的第一次做的火腿哈密瓜。
　　除此之外，骆凡还带了两个大保温杯，里面是热腾腾的茶和玉米浓汤，最适合这种天气喝。
　　这些全是骆凡趁着课间时跑回家准备的，忙得他比平常更加灰头土脸，甚至除了试菜，根本没时间吃饭。
　　然而一想到白谦易可能开心，他便也不知道什么叫累。
　　尤其今晚如此特别，是他和白谦易一起看《陶家》的日子，说什么也得好好准备。
　　哥哥会发现吗？
　　哥哥会喜欢《陶家》吗？
　　想到种种可能，骆凡的手不禁微微发颤。他手上的漂亮盘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骆凡！”
　　这时一个女生叫住他，他回头，就见身后是那个导演学姐——王薇。
　　*
　　“你过来一下。”王薇领着骆凡来到幕布边。
　　幕布边，传媒学院的学生们正忙于待会的电影开播，一群人东奔西跑。
　　骆凡注意到今天的人特别多，而且大家的情绪格外高昂，似乎和先前有什么不同。
　　王薇也注意到了，解释道：“待会有一个嘉宾要来，你猜是谁？”
　　骆凡一言不发。
　　“猜猜？”
　　骆凡毫无反应，静静看着比他还矮了至少一个半头的王薇。
　　王薇尴尬了片刻，但一想到骆凡一直以来都淡淡的，还没见过他对谁热情，她便又爽朗地笑起来。
　　王薇道：“老师请到了郑远来，这几天那群小迷妹小迷弟都快期待疯了，成天嗷嗷叫。”
　　骆凡还是没有反应。
　　王薇又问：“你……知道郑远是谁吧？”
　　郑远，《陶家》中长子陶荣的饰演者。
　　骆凡轻轻点头，终于开口：“学姐找我有什么事？”
　　“哦，想和你谈谈《窗台》的事。”王薇终于讲到重点，“前几天我把男三定下来了，但是他家临时出了点事，现在必须换一个男三，你想试试看吗？”
　　骆凡没有思考太久：“我不想露脸，外形不合适。”
　　王薇被他一口拒绝，顿时头疼，又道：“会想找你来，是因为我觉得你有潜力，其他学弟就是少那么点意思。男三戏份不多，不会太占用你的上课时间。如果你不想露脸，我们也能调整一下角色形象。这也是一个机会，你再考虑一下好吗？”
　　正此时，一个人被众人簇拥着出现。王薇看到，语速加快：“郑远来了，我先过去，你再考虑一下吧，不急，男主和男二也还没定下来，我想慢慢打磨……我先走了！回头聊！”
　　王薇跑向那群人，不远处被一群人围着的正是郑远。
　　“王薇，跑哪里去了？”老师招手让王薇快点过来，“来和郑远打个招呼。”
　　“刚才去找骆凡谈男三的事。”王薇说完，忙又朝郑远点头，“郑老师您好！”
　　老师向郑远热情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爱徒王薇，很有灵气，你能看看她的作品……”
　　郑远点头，心思却飘向了方才一闪而过的那个名字上。
　　骆凡……
　　*
　　七点五分，白谦易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操场上。
　　已经迟到五分钟了，他也顾不上优雅不优雅，停好车后便一路飞奔到操场来。
　　在哪？骆凡在哪？
　　操场上的人乌央乌央一大片，比白谦易想象得还要多上许多。人群均匀分布在整片操场上，东一点西一点，白谦易喘着气想找人，却不知从何找起。
　　然而他才刚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就见不远处灯光摇晃，是骆凡举着手机的在向他示意。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白谦易躬着身穿越人群，快速来到他们的位置。
　　骆凡道：“一直在等哥哥，哥哥休息一下，喘口气。”
　　“这座位真舒服，还有点心！”白谦易左顾右盼，发现和周围的座位一比，他们的座位布置得最好，不禁得意地笑了。
　　此时已经入秋了，秋夜一夜凉过一夜。白谦易见骆凡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外套，忙用毯子把骆凡包了起来。
　　“哥哥？”骆凡毫无预警被毯子包围，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为白谦易准备的毯子竟是反被白谦易盖在了他身上。
　　白谦易道：“穿这么少想感冒吗？你这小孩不懂照顾自己。”
　　骆凡正想反驳白谦易也穿得少，却发现附近有人正偷偷看着白谦易。
　　“哥哥这么好看的人竟然和我这种丑人坐在一起，”骆凡轻声道，“别人肯定也觉得奇怪吧！”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白谦易皱眉，伸手把骆凡连人带毯子往自己身边揽，“我才奇怪他们怎么不懂油漆狗的可爱。”
　　“哥哥不用哄我。”骆凡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白谦易一把又将他拉了回来：“谁要哄你，别跑，冷死了！”
　　骆凡乖巧地掀开毯子，将白谦易也裹进来，两人靠在一起取暖。
　　见不远处偷偷观察白谦易的人露出惊讶神情，骆凡悄悄勾起嘴角。
　　白谦易是他的哥哥，是他的。
　　*
　　已经七点十分了，电影却还没播放，大型幕布前有两个人正在进行访谈。
　　操场上人群来来往往，细碎的谈话声不断。
　　白谦易低声问：“那是谁？”
　　骆凡答：“郑远，他们先安排了一个访谈，访谈完才播电影，哥哥你没迟到。”
　　白谦易：“演陶荣的演员吗？”
　　骆凡一愣：“你知道？你看电影了？”
　　“上次和双双他们一起看了。”白谦易随口回答，却没有发现骆凡神情错愕，一下紧绷了起来。
　　幕布前放了两张椅子，郑远和主持人各坐一张，以随口闲谈的风格进行访谈。
　　主持人问：“郑老师，当年你是怎么加入《陶家》剧组的？听说试镜的过程非常辛苦。”
　　郑远今年二十五岁，生得黝黑健壮，近年拍了不少武打片，是少数走硬汉武星路线的演员。
　　七年过去了，郑远的面容刚毅，若不说，谁也认不出他便是《陶家》中那个瘦弱倔强，还带点阴沉的陶荣，唯有细看时，才能看出两人眉眼中的相似之处。
　　郑远性格较为严肃，略加思索后缓缓道：“当初陈导到中学和小学去海选陶荣和陶华，但没有到武术学校去。后来是我师娘推荐我到附近的初中去试试，我才有了试镜的机会。”
　　“前后试镜了十来次吧，最后因为我那时候够黑够瘦，符合陶荣的形象才选上。”郑远道，“有些城市来的小童星戏也好，但是形象不符，我是侥幸。”
　　主持人道：“陈明导演选了以严格出名，之前归爱红老师也在访谈中提过，春笙的角色她也试镜了十几次才选上。”
　　郑远忽然笑了：“但其实有人一次就上了。”
　　主持人：“哦？这个倒是从没人提过。”
　　“听说陶华就试镜了一次，一次就上了。”郑远道，“后来事实证明，他的演技确实非常好，这个大家都知道。”
　　主持人又将话题绕回郑远身上，连问了几个问题。
　　白谦易一整天没吃什么正经东西，一边吃三明治，一边分心想着为什么这金枪鱼馅调得这么好……他看了骆凡一眼，就见骆凡盯着不远处的草皮，不知道在想什么。
　　台上主持人又问：“拍摄《陶家》的过程中，令你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事？”
　　“是陶华的戏。”郑远若有所思道。
　　今天校方请郑远为嘉宾，主持人有意将话题重心放在郑远身上，然而郑远却又一次地提到陶华。主持人见状，干脆顺势问道：“哪一段呢？是最有名的上树那一段吗？”
　　“倒也不是。”郑远道，“那时候我们两个进组时间不同，开拍到了后期才碰上，之前我也不晓得他是谁。但我印象很深，第一次见到他，他正好要演一段哭戏，需要把碗摔了，然后哭闹。”
　　郑远回想着那个画面：“还没开拍前，他一个人静静站在旁边，我还以为是哪个群众演员。但他一上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搞得我很紧张。”
　　主持人：“紧张什么？”
　　郑远：“那时候我演戏的经验很少，只当过几次小配角，很怕两个人对戏时差距太大。”
　　白谦易听到在谈论陶华，一下专注了，拿着吃到一半的三明治认真听。
　　骆凡道：“要不要喝汤？”
　　白谦易：“等一下，我先听。”
　　主持人：“后来呢？”
　　郑远道：“后来的结果显而易见，他拿了那一年的最佳新人奖。”
　　主持人：“郑老师在第二年也拿了，《陶家》剧组培养出了许多厉害的演员。”
　　“我还是觉得陶华演得最好。”白谦易转头朝骆凡低声道，“比陶荣好。”
　　骆凡正在给白谦易倒汤，手一颤，险些把汤洒了。
　　白谦易吓了一跳：“有没有烫到？你这小孩，我看看手！”
　　白谦易抓过骆凡的手检查有无烫伤，骆凡的手轻轻颤抖着。白谦易心疼道：“烫到了？”
　　骆凡轻声道：“没有。”
　　郑远：“可惜后来他息影了。”
　　主持人道：“这些年来都没有他的消息，你知道原因吗？”
　　“息影了？”白谦易按捺不住好奇，最终也拿起手机查询。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陶华的演员叫作什么名字。
　　白谦易以“陶华演员”为关键词搜寻，这时郑远又道：“就我所知，他是因伤息影。”
　　“怎么受伤了？”白谦易疑惑抬头，“他年纪还这么小，怎么就受伤了？”
　　白谦易看《陶家》时本来就心疼陶华，如今听到陶华的演员竟因伤息影，脑海中便不住地联想到那个哭得令人揪心的小孩。
　　白谦易本就心软，这下又想哭了：“他好了没呀？”
　　郑远又道：“拍摄时吊威亚出事的……”
　　“他该不会摔下来吧？”白谦易的眼泪顿时填满了眼眶，“一定很疼，他怎么这么可怜？”
　　白谦易心疼无比，遂又低头去看手机里搜出来的信息。这一看，他疑惑地发出一声轻叫。
　　骆凡饰陶华
　　“他息影后，大家都尊重他的意愿，不再提他。只是刚才我又碰巧听到了这个名字，实在忍不住想起他。”与此同时，台上的郑远怀念道，“骆凡是一个很好的演员，我期待有朝一日能在影坛上再次看到他。”
　　白谦易转过头，疑惑不解地看向骆凡。
　　骆凡也看向他，正好目睹泪水从白谦易的脸颊滑落，在那白净的脸上流下两条晶莹泪痕。
　　骆凡怔征望着白谦易。
　　为什么这个人如此心软，总为他流泪？
　　“好巧，这个演员和你同名？”白谦易迷茫地喃喃道，“该不会真的是你吧……”
　　“哥哥别哭了。”骆凡抬手擦掉白谦易为他而流的泪，“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那一瞬间, 白谦易仍在怀疑自己究竟听到了什么，不禁又看了一眼手机。
　　男演员骆凡，代表作品《陶家》, 另参演《红尘之上》、《打劫录》。
　　……男演员？
　　眼前这个不敢多看人一眼的羞羞油漆狗？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吧？
　　是不是待会还要说骆凡其实是个影帝？出道即影帝, 演艺圈天降紫薇星？
　　白谦易低头再确认手机，这次连嘴也张开了。
　　行吧, 骆凡没这么夸张, 没有出道即影帝，只不过是第一部 作品就拿下那一年某极具分量的电影奖的最佳新人。 
　　十四岁时。
　　白谦易闭上嘴, 接着忍不住又张嘴, 瞠目结舌。
　　我在做梦吗？
　　骆凡又开始倒玉米浓汤：“哥哥要喝玉米浓汤吗？”
　　白谦易：“？”
　　“现在是喝玉米浓汤的时候吗？”白谦易高声道，随即注意到旁人的视线, 忙又压低声音, “你给我说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骆凡避开白谦易的视线, 语气中有着羞怯, 又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小欣喜, “我演的。”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白谦易瞪大了眼睛。
　　“也不是什么很值得说的事情，现在又不演了。”骆凡终于说出口, 内心松了一口气。
　　此时简短的访谈已经结束, 电影正式开播。
　　白谦易在观影这件事上挺有道德，纵使此时他有千万个问题想抓着骆凡问, 终究还是强压下了好奇心，闭嘴看电影。
　　第一幕开始, 又是熟悉的春笙与熟悉的那个火车站。
　　秋风吹来, 银幕上的春笙裹紧大衣, 而草皮上，白谦易和骆凡裹在同一条毯子里，犹如寒风中相依为命的小猫小狗。
　　白谦易向来对电影很有耐心，但此时他头一遭希望电影要是能快转就好，他想看骆凡出场的画面。
　　白谦易略感焦虑，只好吃骆凡烤的巧克力奶油小饼干来缓解情绪。
　　那小饼干烤得香香酥酥，奶味十足，还做成了猫咪造型……这小子到底哪来的时间啊？
　　白谦易在书店里捡到骆凡的那一天，万万想不到这只流浪油漆狗会带给他这么多惊喜。
　　喜欢艺术，聪明，有担当，乖巧，会拌水泥刮腻子，会做饭……现在还多了一个会演戏？
　　骆凡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白谦易悄悄看向骆凡，却发现骆凡也看向了他。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
　　白谦易尊重骆凡的忌讳，总是避免去看骆凡的脸。如今一看，他发现那双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只不知摘下眼镜后又是如何。
　　这是他第一次看向骆凡的眼睛。
　　电影转场，骆凡出现了。
　　白谦易的神经一下紧绷，专注地看向银幕。
　　这就是骆凡的脸吗……等等，这是什么？
　　先前和薛赢双刑云一起看电影时，白谦易没有特意去关注陶华的长相。现在他用心一看，才发现陶华的脸……好黑。
　　陶华虽然在陶家是最受宠的孩子，但陶家的穷困，也不讲卫生，陶华实在像个小乞丐，头发凌乱纠结不说，一张脸上就没几块干净的地方。
　　白谦易努力辨认，好不容易才看出骆凡的样子。
　　那是一个很清秀的小孩。
　　七年前的片子，那时骆凡约末十三、四岁的年纪，看起来年纪却比实际还要小。他的一张脸只有巴掌大小，双眼澄亮，就算脸上抹了灰，也遮掩不了那剪水双眸的灵动。
　　平常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望着我吗？白谦易不禁想着。
　　剧情来到郑远描述的摔碗段落，戏里陶华吵着要母亲给她煮面，那面其实是春笙家乡的特色面食，春笙只是随口一提，谁知陶华竟是惦记上了。
　　春笙对于家乡食物的情感复杂，她既思乡，又深感陶家人不配吃。
　　春笙哄着陶华，说是改日再私下做给他吃，固执的陶华却偏偏要立刻吃上，不住哭闹，闹得其他陶家人发现动静，一同怒斥春笙。
　　春笙逼不得已，只好耐着性子下厨。谁知面好了，陶华这小孩竟又开始耍性子。
　　“娘！”
　　银幕上，陶华一跺脚，赌气不吃饭。
　　他的声音拗极了，背对着春笙，双眼却又悄悄朝春笙的方向望去，尽显小孩的娇蛮。
　　那时的骆凡还没变声，一把嗓子脆生生的。
　　骆凡成年后低沉的嗓音与陶华的嗓音南辕北辙，然而骆凡平常着急时喊的“哥”，却又与陶华的这声“娘”有着出奇相似的语调，又甜又恼。
　　平常骆凡就是用这么可爱的神情来喊“哥”吗？白谦易又想道。
　　面端上桌了。
　　上桌的那一刻，陶华一个转身将碗从桌上挥了下去，面条和碎片登时洒了一地。
　　春笙又是心疼又是气，险些动手打陶华。但就在伸手的瞬间，她惊觉自己竟染上了陶家人的粗鲁习性，遂惊惶离开……
　　这段情节目的是凸显春笙的孤立无援，以及她对自身改变的恐惧，陶华的戏份看似多，却不过是一个推进剧情的配角。
　　然而，骆凡又将这配角演出了点不同来。
　　陶华将碗打碎的瞬间，那小表情分明得意无比。但当他发现春笙被他气得眼角含泪时，他脸上的愧疚一闪而过。他的嘴张了张，似是想喊娘，最后却因身旁爷爷奶奶对春笙的叫骂而停住了。
　　很细腻的微表情。
　　就是这个微表情，透露出陶华不只是个普通的熊孩子，为后续情感的转变做了铺垫。
　　白谦易又一次悄悄望向骆凡，骆凡静静看着眼前的幕布，仿佛电影里的角色不是自己。
　　确实，若是不说，谁也无法联想这两个竟是同一人，白谦易也体会到郑远初见骆凡演戏时的震撼了。
　　故事不断推进，银幕里，陶华在溪边同伙伴玩耍，不远处正在洗衣的春笙若有所思，对岸，意识到母亲企图离去的陶荣站在岸边阴郁地看着春笙。
　　三人各立一方，互不相近。
　　陶华玩水玩得开心，不知母亲与兄长间的暗潮汹涌。
　　溪水将他那张满是尘泥的小脸洗干净了不少，更显得他骨骼秀气，看得白谦易心都软了，恨不得能下去和他一起玩水。
　　任谁也猜不到那个秀气的陶华长大后会成为这么一个人高马大的……油漆狗。
　　白谦易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骆凡小时候分明生得不丑，为什么却老觉得自己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谦易很疑惑，所以吃芋泥肉松麻薯三明治。
　　骆凡把芋泥做得粉糯绵密，满是甜蜜芋香，芋泥搭配上充满嚼劲的奶味拉丝麻薯和咸香酥脆的肉松，三者巧妙融合，形成和谐的味道。
　　怎么这么好吃？白谦易更疑惑了。
　　骆凡偷着白谦易，就见白谦易脸色凝重而专注地盯着三明治，似在思考什么大事。
　　骆凡试探地把胖嘟嘟金枪鱼塞到白谦易手里，白谦易便下意识抱住金枪鱼，下巴抵在金枪鱼身上。
　　相处久了，骆凡发现白谦易有时候呆呆的，固执而认真。
　　就像现在，小白猫抱大胖鱼，又笨又可爱。
　　白谦易尚不知自己在骆凡脑海中的形象变成如何，银幕里的陶华再次出现，白谦易便又将注意力放回电影中。
　　“陶华，快走！”市场里，逃跑的春笙背上背着甜甜，手上牵着陶华，紧张地左顾右盼。然而陶华却丝毫感觉不到紧张，沉迷于小贩卖的玩具枪。
　　“娘，买给我！”
　　“快走，以后再买，陶华！”
　　白谦易低声问骆凡：“你怎么这么熊？”
　　骆凡无辜道：“这又不是真的。”
　　白谦易：“我看不像演的，很真。”
　　“娘――”
　　陶家人发现逃跑的春笙，当众殴打春笙。一旁的陶华吓傻了，几下欲挣脱亲戚的手冲向春笙，却被牢牢抓住。
　　白谦易无心说话，揪心地望着那悲痛万分的画面。
　　第一次看《陶家》，白谦易看的是剧情。
　　第二次看《陶家》，白谦易看的是细节，骆凡塑造的陶华有太多细节能够挖掘了。
　　陶华因受到惊吓而发起高烧，却又强拖病体偷偷去看被关在柴房里的春笙。
　　这一段的表现极为复杂，演员必须在生病的基础上表现出恐惧、依恋和决心，缺一不可，既不能光顾着表现情感而显得过于活力，又不能病得过于虚弱，弱化陶华的情感转变。
　　如此繁杂的内容，骆凡却精准演了出来。
　　他的步伐因恐惧而比寻常来得快，稍喘的气息和额间的冷汗透露出他极力隐藏的虚弱。他扑向春笙怀里，身体不住往春笙怀里钻，与春笙抱头痛哭。
　　他抬头时含泪的双眼目光坚定，咬牙道：“娘，你一定要逃。”
　　这一片段一镜到底，白谦易第一次看时哭个没完，第二次看时仍泪流不止，同时被骆凡强大的表现力所震撼。
　　终于，又来到经典的上树段落。
　　陶华顶着高热爬树，他的脚步虚浮，好几次都滑下了树。然而他的神情又是如此坚毅，尽管泪水未曾停过，他摇晃的小小身躯却仍一步又一步地向上爬。
　　终于，他站在了树上。他看着树下，双脚因惧高而发颤，一双小手紧紧揪着树皮。
　　他又看向远方，稍张的嘴似是想喊娘，却又咬住了唇，那声“娘”在他的喉中融化成模糊而哀伤的哭音。
　　最后，他纵身而下－－
　　操场上的哭声此起彼落，这融成一片的哭声，是观众给予陶华的无形掌声。
　　白谦易抱着金枪鱼哭得直抽气，他心疼春笙，心疼陶华，更加心疼骆凡。
　　这小孩得吃多少苦，才能演出这么苦的戏？
　　为什么他不能早点遇上骆凡？他想替骆凡分担辛苦，想让骆凡少吃一点苦。
　　“哥哥，别哭。”骆凡的嗓音在耳边轻声响起。
　　白谦易看向骆凡，忍着不哭，然而忍了又忍，根本忍不住，最后“哇”的扑向骆凡，紧紧抱住他。
　　骆凡先是一愣，片刻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白谦易的背。
　　他原只是想让白谦易看看《陶家》，白谦易喜欢这电影也好，不喜欢也罢，他不过想让白谦易看见曾经的他。
　　谁知白谦易不仅认出他来，还喜欢他的表演，甚至因为他的表演而流泪。
　　白谦易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再如炙铁般烙印在他的肩上。
　　骆凡的指尖不由得微微颤抖。
　　……是我让哥哥哭了。
　　哥哥被我弄哭了。
　　他心疼白谦易的泪，却也因那滚烫的泪水，就连灵魂也随之战栗。
　　他怕白谦易哭，又喜欢白谦易哭，更喜欢白谦易为他而哭。
　　他的心思很坏。
　　*
　　《陶家》播毕，短暂的中场休息后又是下一部电影，电影将一路播到深夜。
　　不少人是冲着郑远来的，因此中场休息时，已有好一群人起身离场。
　　第二天是周日，白谦易原本打算看他个爽。谁知短时间内受到太多冲击，白谦易实在无心再看，便跟着众人一同离开操场。
　　夜晚九点半，A大校园里学生们在夜色中返回宿舍。
　　白谦易仍沉浸在电影的余韵及得知骆凡身份的讶异之中，久久无法释怀。骆凡跟在他身边，两人一路无话。
　　骆凡见白谦易保持沉默，慢了半拍地开始焦虑。
　　……哥哥为什么不说话了？
　　……哥哥难过了？生气了？是不是气他什么都没说？
　　骆凡张开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他见白谦易忽然停下脚步，忙也跟着停下。
　　他看着白谦易，就见白谦易也回头看着他。
　　白谦易不晓得骆凡的心思，他见骆凡又是提又是背，身上到处是两人的行李，不住想：骆凡本该是万众瞩目的明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那时候伤得很重？
　　白谦易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疼。
　　不能再哭了，今晚哭得太多，实在太丢人……白谦易打住思绪，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呼吸。
　　他转移注意力，以下巴稍稍示意一旁的校庆活动宣传看板：“你们校庆不是还有很多活动吗，怎么不找我来？这园游会看起来还挺有趣。”
　　骆凡一愣，随即答道：“哥哥很忙，我不敢……”
　　白谦易的嗓音仍带着些微的哭腔，却温柔地笑着：“哪有什么敢不敢？想要就和哥哥撒个娇，你哥什么时间挤不出来给你？”
　　*
　　另一头，王薇快步离开操场。
　　方才她听到郑远的话，不禁有个天马行空的想法。
　　－－当年那个骆凡，会不会就是土木工程系的那个骆凡？
　　她从小到大看《陶家》看了无数遍，总梦想自己的戏里也有这些厉害的演员。
　　倘若真是那个骆凡，她三跪九叩也要把人请来剧组。
　　她想找骆凡问个明白，却发现骆凡先行一步。
　　她沿路找了一会，总算在校门口不远处看到那个高个子。
　　她正想上前去，却见骆凡正和一个俊秀的男子在说话。
　　王薇喝过白谦易的果茶，也听骆凡的室友许家全提过白谦易去寝室的事情。她登时停下脚步，好奇地望着两人。
　　这就是骆凡的哥哥？
　　果然和骆凡的形象差距好大。
　　不远处，骆凡的声音传来。
　　“我又不懂怎么撒娇。”骆凡的语调满是苦恼，“哥哥这么忙，我不想勉强哥哥去什么园游会。那都是小孩才喜欢的东西，我才不想去……就算想去，我也能自己一个人去。能和哥哥一起看电影，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不敢再胡思乱想。”
　　王薇无语：…………
　　她是瞎了还是聋了？
　　眼前这个说自己不懂撒娇却又满嘴撒娇的人，真是那个向来沉默寡言，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土木系学弟？
　　她没认错人？
　　她抬起脚，想再上前一步，但在踏出去时，又收了回来。最后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是那个“骆凡”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就眼前这骆凡，有什么戏演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 
　　一回到家, 骆凡便又忙碌着收拾东西。他把带出去的东西清洗归位，还不忘关心白谦易饿不饿。
　　“三明治和饼干哥只吃了一点，”厨房里, 骆凡问道，“还饿不饿？我再给你煮点小圆子吃好不好？”
　　白谦易坐在餐厅吧台的高脚椅上, 忍不住想笑：“关心我的肚子之前，你不觉得还有更值得关心的事情吗？”
　　骆凡茫然：“什么事？”
　　白谦易无语：“还问我什么事？你这演艺圈前紫薇星！”
　　“哦。”骆凡意识过来, 缓缓点头。
　　沉默。
　　三分钟后, 白谦易见骆凡拿出糯米粉和水，憋不住道：“有时候我是真的很想抽你。”
　　骆凡无辜回头, 白谦易不禁长叹。
　　粗俗一点说, 骆凡这人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对自己的事情表达欲极低。白谦易知道到头来, 还是必须由他亲口发问。
　　行吧, 白谦易清清嗓子。
　　“骆凡先生, 请问当初你是在什么机缘下踏入演艺圈？”
　　听白谦易用着主持人的口吻发问, 骆凡轻声笑了。
　　骆凡一边搅拌着掺了水的糯米粉, 一边缓缓道：“因为想要被看见。”
　　“被谁看见？”
　　“被……钱老师。”骆凡稍稍一顿, “他喜欢看电影，如果我去拍电影了, 就算我们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 他也总有一天能看见我。”
　　一直以来，这件事对骆凡而言再理所当然不过。
　　可他也不晓得是为什么, 此时在白谦易面前，他竟有那么点难以启齿。仿佛为了钱老师踏入演艺圈, 是对白谦易的一种背叛……
　　白谦易点头：“钱老师真的是改变你一生的人。”
　　骆凡像被踩着尾巴似的, 下意识就道：“你也是！”
　　“那是当然, 我是你哥。”白谦易没有放在心上，笑笑地进入下一个问题，“骆凡先生，大家都说《陶家》的剧组试镜严格，请问你如何获得面试的机会？”
　　“自己找去的。”骆凡答道。
　　那一年，他和舅舅下山到隔壁镇办席。
　　他听人们说一个大导演来到镇上的小学试镜，当下一扔锅铲，奔向那陌生的小学。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表现欲_望的人。别的孩子发现好吃好玩的一哄而上，他则是默默站在最后等着别人挑剩才上前去的那一个。
　　可唯有这件事，他不顾一切地主动，不敢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找到即将离去的导演，拉住导演，求他让自己试镜。
　　“那时候你知道这是《陶家》剧组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戏，不知道他们要找男孩女孩，甚至连那个导演是谁都不知道。”骆凡边揉糯米团边回忆道，“我穿着一身围裙，满身油烟味，像个疯子，陈导都吓了一跳。”
　　“然后呢，试镜的内容是什么？演哪一段落？”
　　听骆凡的语气中带了笑意，白谦易的语调也跟着放软了。
　　他想象一个漂亮的小孩子，睁着一双漂亮的黑眼睛，勇敢跑到世界面前追逐梦想。
　　“不是演《陶家》的段落，陈导临时给我出了一道题。”骆凡模仿着陈明导演稳重而缓慢的语气，“你爸妈抛弃了你，有一天你偶遇他们，你上前去，结果发现他们认不得你了，他们甚至生了新的孩子。”
　　白谦易：“这么复杂吗？你怎么演？”
　　骆凡：“我根本不懂什么试镜，乱演一通。”
　　骆凡说乱演一通，并不是谦虚，而是真正乱演一通。
　　那时他脖子上还披着条毛巾，当即运用毛巾，假装自己是一个在饭馆跑堂的小小服务员。
　　小孩在客人中发现父母，先是迟疑，后是惊讶，最后迫不及待跑上前。他的手上捧着一碗不存在的面，尽管中途险些被路过的客人撞倒，可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父母的方向，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这不挺好的吗？”
　　“听起来好，但后来我就开始发癫了。”骆凡说到这里，尴尬得自己都忍不住笑，“我也不晓得试镜要么有人搭戏，要么演独角戏，只想着这戏里还有好多人，就一口气演了好几个角色。”
　　那时候的他犹如精分，扮演孤儿跑到父母身边后，接着又立刻换了个位置，扮演父母说话，演完父母，下一秒他又忙扮演后来出生的小弟弟。
　　骆凡一边描述，一边绘声绘影地口头演示。
　　一下是小孩捶桌吵闹：“妈！我要吃汉堡！这破店难吃死了！”
　　一下是母亲伸手安抚：“宝宝乖，明天妈妈就带你去吃汉堡。”
　　一下是父亲无奈吸烟：“昨天不是才吃过吗？天天要吃汉堡，过生日就该吃面条！”
　　一下又是小孩耍赖哭闹：“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吃汉堡！”
　　这是白谦易第一次见到骆凡这么活泼，被逗得笑出声来。
　　骆凡一见白谦易笑，更加起劲：“我就在那里左右横跳，一下演这个一下演那个，差点没忙死。”
　　白谦易笑得肚子疼，骆凡又道：“最后我忽然想起来，咦？我是谁？对了，我是个孤儿！我赶快又回到原位，把那碗端起来，演孤儿看到这画面的反应。”
　　小孤儿站在原地怔征地看着父母宠爱新的孩子，脸上期待的笑容凝固了。
　　一秒，两秒，他很快打起精神，重新笑了起来。他捧着面，大步上前去。
　　“然后就是……上菜了，客人请慢用！”骆凡捧着他飞快煮出来的桂花酒酿小圆子，结合情节，端到白谦易面前。
　　这句话被骆凡喊出服务员抑扬顿挫的口吻，却又语带不易察觉的哽咽。
　　白谦易尚沉浸在刚才逗乐的气氛中，一下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又见话音落时，一滴泪同时滴入碗中。
　　那滴泪是小孤儿留给父母最后的道别。
　　表演到此结束。
　　“总之就是这样。”骆凡演完了，又恢复平常腼腆的模样，站也不敢站太直。他放好勺子，将汤碗朝白谦易的方向推：“哥哥快趁热喝。”
　　然而白谦易却动弹不得，被那强大的表现力所震慑。
　　白谦易喃喃道：“太厉害了……”
　　“幸运罢了，正好遇上我擅长的题目。”
　　“难怪你一试就中，你怎么有这么好的演技？”
　　“哪有什么演技？我本来就是个孤儿，本色演出罢了。”
　　他这话语调轻快，可分明是在挖自己的痛处。
　　汤里再次出现涟漪，这次是白谦易的泪落入碗中。
　　“你是不是故意弄哭我？”白谦易哽咽道。
　　“哥！”骆凡的小心思被戳破，一下急了。
　　“你故意这么说自己。”白谦易抬手抹去眼泪，“你明知道我会心疼你。”
　　“哥，对不起……”骆凡又恢复笨笨油漆狗的样子，在白谦易旁边急得打转，“哥哥对不起！哥哥不要哭！”
　　白谦易倒也不是真生气，就是难过。
　　他面前的汤里只有五颗小小圆子，骆凡从糯米粉开始调制，只为给他煮五颗小圆子。
　　如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仅为摘花一朵的执着浪漫，独骆凡一人。
　　可这么有趣的一个人，却只能说自己是个孤儿。
　　他就是心里疼得紧。
　　“算了，不是你的错，你说的是实话，是我太爱哭了。”白谦易吸吸鼻子，“继续说吧，然后呢？”
　　“然后试镜完，我又跑回去炒菜了。”骆凡小心观察白谦易的脸色，不敢说自己离开的事被发现，后来被舅舅揍了一顿。
　　“不久陈导联系我，我就进组了。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就连电影也只看过钱老师放的那几部，其他都是进组后慢慢学的，总归就是运气好。”
　　“可你演得很好，也很有天赋。演完《陶家》后呢？”
　　“《陶家》隔了一年才上映，那一年其他人找我拍戏，但我当时身体不好，最后没有去。”
　　“身体怎么了？”
　　骆凡见白谦易脸上泪痕未干，最终没敢告诉白谦易自己那时得了心肌炎，险些死在病床上。他轻描淡写带过：“体质不好，老生病，所以专心中考了。”
　　骆凡：“后来身体比较好了，考上高中，也拿奖了，就继续演戏了。”
　　白谦易：“一定很多人找你拍戏吧，有这样的紫薇星出现，谁不抢着要。”
　　当时确实有不少人找骆凡拍戏，但好剧本却没想象中的多。
　　若是常人，大概也就这么拍了。然而骆凡一心想让钱老师看，哪敢拍烂戏，最后千挑万选，只接了两部。
　　一部电影《红尘之上》，一部电视剧《打劫录》。
　　他在《红尘之上》饰演一个被绑匪掳走的孩子，最后被男主角，也即他的刑警父亲所救。
　　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还大半时间都以黑布蒙头的造型出场，却也是一个重要的配角，和两个迫不得已绑架他的绑匪有不少互动。
　　其中他被父亲拯救，揭开黑布露出脸的一幕，至今仍被视为经典。
　　白谦易一边吃着甜甜的桂花酒酿小圆子，一边看网上的剪辑视频。
　　“孩子，爸爸来了……”
　　浑身是伤的刑警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画面里，在他面前的是头上蒙着黑布，双手双脚皆被束缚的儿子。
　　刑警泪流不止，双手不住颤抖，好一会才揭开孩子头上的黑布。
　　黑布之下，那张小脸满是血污。
　　望向镜头的那双眼没有一丝获救的喜悦，只有满溢的失望与痛恨，犹如毒蛇般阴冷。
　　白谦易看得鸡皮疙瘩直起。
　　只那么一个眼神，便将儿子得知父亲过往罪行的情绪演得淋漓尽致。
　　而且那双眼明明是那么恨，却又那么哀伤，美得令人心碎。
　　“你长得……”白谦易不知该如何形容，思来想去，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很美，太美了。”
　　“是吗？”骆凡自嘲地笑笑，“可是后来就长残了。”
　　他发育得比同龄人慢，演《红尘之上》时稚气未脱，一直到演《打劫录》前才开始发育。
　　他这发育来势汹汹，一夕之间喉结长出来了，清嫩的嗓音没了，体毛出现，个子也抽高了，脸更不再是儿时那有几分雌雄莫辨的中性美。
　　中外多少童星没过发育这一关，尤其是男演员，小时候粉雕玉琢得像个天使，长大后残成糙汉的比比皆是。
　　“那时候很害怕自己长残了，不敢照镜子，害怕看到自己的变化。结果无论我怎么逃避，还是长残了，而且还是别人告诉我的。”骆凡神情落寞。
　　“演《打劫录》时，我本来是主角，最后过不了制片那关，差点连戏都没得演。制片说我外形完全不行，还问当初是谁选了我。”
　　白谦易忽然想到骆凡说自己的丑是经过专业人员鉴定的，大概指的便是此事。
　　“但那时候《红尘之上》还没上映，也没有其他好剧本，我不想放弃这个机会，只好努力争取，勉强拿到一个小角色。”
　　白谦易也看过《打劫录》。
　　《打劫录》讲一群绿林好汉打劫富商，却阴错阳差掳走年幼皇子，遂把皇子养在贼窟里。这戏一开头有点喜剧风格，皇子被养成了贼，反差十足，但后期一连串的阴谋与皇子大义灭亲的两难，却又满是戏剧张力。
　　《打劫录》在当年非常卖座，连带捧红了扮演男主角的童星方浩轩。
　　如今回头看，骆凡挑戏的眼光确实好，只可惜错过那个机会。
　　“那制片也太没眼光了，整部戏里面就那废物皇子演技最差。”白谦易毫不留情地点评，“其他土匪都是老戏骨，怎么选他当男主角的？”
　　骆凡没有接腔，只是笑笑。
　　“但我怎么没在《打劫录》里看到你？你演技这么好，我不可能没注意到你。”
　　“因为开机没多久，我就受伤了。”
　　那时骆凡饰演的是山寨里的一个少年，和皇子不对盘，两人一开场就有一段打斗戏。
　　拍摄的那一晚下着雨，威亚出现故障，骆凡直接从高空直直摔了下去，摔得全身多处骨折。
　　这事新闻都查得到，骆凡不敢隐瞒，只能尽量以轻松平常的口气讲。
　　“后来康复花了一些时间，我干脆就专心上学，不演了，反正也不合适走这条路。”骆凡语调轻快，嗓音里还带着笑，“当然哥你不用担心，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就知道，我全都好了，不疼了！简直就像从来都没受过伤！”
　　骆凡说着又原地蹦了两下，试图逗白谦易笑。但白谦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厨房里只剩沉默，骆凡脸上的笑容停下，渐渐消失。
　　今晚白谦易的泪已经流干了，如今那张净白的脸上只有悲悯。
　　然而骆凡却听见了，听见白谦易的眼泪滴在他心间，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呀，不要随便对待自己的伤口。”白谦易轻声开口，“过去你独自一人，只能坚强，只能安慰自己。可你现在是有哥哥的人了，不必再忍了。”
　　“疼就是疼，难过就是难过，你所经历的痛苦都真实存在，不要忘记自己受了伤。”白谦易的眼神哀伤而坚定，“不要怕我心疼你，你值得所有的疼爱。”
　　厨房吊灯的暖黄光芒打在白谦易脸上，晕出一片柔和的光。
　　骆凡在泪光之中，看见自己的月亮。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像个迷路的孩子。他见白谦易朝他张开双手，终于忍不住，扑进哥哥的怀里。
　　落入那温暖怀抱的瞬间，他失声大哭。
　　“腿很疼，很疼很疼，疼到睡不着……没有人陪我，一个人在医院很难受……”
　　“变丑已经很难受了，他们还要笑我……脸上还缝了好几针，一定有疤……”
　　“乖乖。”白谦易抱住比自己还要高上许多的骆凡，哄孩子般轻拍着背，“我们弟弟受委屈了，吃了好多苦。”
　　“我很努力演了……为什么抢走我的角色……”
　　“我好蠢，别人都不要我了，我还一直求他们……结果最后伤的这么重……好丢脸好丢脸……”
　　“一点也不丢脸，你很努力为自己争取了。”白谦易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哥哥好佩服你，你最棒。”
　　骆凡埋头在白谦易的怀抱中，泪水打湿白谦易的衬衫。
　　和骆凡相比，白谦易的身形纤细。可此时此刻，他却又如此强大，宛如无边月色，温柔倾洒于骆凡的所有伤口。
　　骆凡不晓得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他似乎将这辈子的所有委屈都哭完了。
　　不知不觉，他的泪水停下了。
　　“不哭了？”
　　“嗯，因为有哥哥了。”
　　骆凡往白谦易的怀里蹭了蹭，贪恋于白谦易的温暖。
　　忽然间，他又生起一阵甜蜜的绝望。
　　他好像喜欢上哥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那一晚, 两人都哭得够累，糊里糊涂就睡了。
　　第二天清晨，骆凡睁开眼, 外头天色昏暗，他无力地又闭上双眼。
　　有点想死……
　　昨晚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不只把那些没出息的往事一股脑地告诉了哥哥, 还在哥哥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老天，他到底在想什么！
　　骆凡埋头于枕头里, 无声大叫。然而没一会, 他的唇却又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丢脸归丢脸，但确实也很开心。
　　隐藏多年不敢告诉别人的秘密总算有了宣泄出口, 痛也好哭也好, 这回真正放下了。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好像喜欢上哥哥了。
　　那是喜欢吗？
　　他这辈子和恋爱绝缘, 更没有对人动过心。
　　他不晓得这份悸动究竟出于对哥哥的依赖与感恩, 抑或是真正的爱情。
　　像他这样的人, 凭什么喜欢哥哥呢？
　　可奇怪的是, 他明明该为自己的卑劣而苦, 此时他却又因为清楚自己不可能有机会, 所以也不怎么烦恼。
　　就像没人会为摘不着天上的月而苦，能抬头看看白月光, 便也够了。
　　他能待在白谦易身边, 能喊白谦易哥哥，他还有什么资格苦恼？
　　做人别太贪心。
　　该起床做早饭了, 昨天哥哥为他劳心伤神，今天一定要好好补补。尤其哥哥流了太多眼泪, 眼睛可能都疼了, 待会别忘了给哥哥敷眼睛。
　　还有, 明天又是上班日了，下午记得帮哥哥洗车……
　　在心里规划完今天的菜单和任务，骆凡悄声起床。
　　他一如往常地回头确认白谦易盖好被子没有，却没料到床上竟然空了。
　　哥哥起得比他还早？
　　“哥？”
　　骆凡下楼时，只见白谦易坐在窗台边，手端咖啡，目光沉静地眺望窗外的天空。
　　“起来了？”白谦易转头看他，“给你做了早饭，去吃吧。”
　　骆凡满怀期待地来到餐桌前，只见餐桌上，黑咖啡一杯，水煮蛋一颗，吐司一片，吐司上头还有几片黄瓜和番茄。
　　骆凡险些落泪。
　　哥哥……哥哥竟然亲手为我做了早饭！
　　一大早爬起来，辛辛苦苦，就为替我做顿早饭！
　　再吃，骆凡脸上泪滴滑落。
　　黑咖啡是热的！水煮蛋是熟的！吐司是软的！黄瓜和番茄是切成片的！
　　真了不起！
　　真好吃！
　　“哥哥的厨艺真好。”骆凡由衷赞叹，“怎么会有这种美味？”
　　白谦易面露得意，他见骆凡吃完尽兴，目光不禁更加宠溺。
　　“下次再做给你吃。”
　　“好！”
　　一大清早，餐桌前弥漫着刑云看了肯定满头问号的兄友弟恭美好氛围。
　　“对了，昨天你说脸上留了疤，什么情况，严重吗？”
　　这话题来得毫无预警，骆凡吃完正想舔盘，这下愣了，片刻才闷声道：“应该吧，那时候缝了好几针。”
　　白谦易又道：“现在医学技术这么发达，只要不是太严重的疤痕都能处理，再说了，就算疤痕真的明显，多少也能淡化它。”
　　白谦易手上咖啡一放，朝骆凡招招手：“过来给哥哥看看，之后我帮你约个时间，我们上医院处理。”
　　“不要！”骆凡一口回绝。
　　“让我看一眼就好！”
　　“不要！”骆凡飞快摇头，立起盘子，头藏在盘子后。
　　“不要小气，让我看一眼。”
　　“不要，你看了伤眼睛，会嫌弃我。”骆凡语速飞快，“已经习惯了，就这样吧。”
　　“你……”
　　这小孩怎么这样啊？平常又聪明又成熟，怎么到了这事上就这么孩子气？
　　白谦易头疼不已，但转念一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本来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结果被人明白指出长得不行，后来脸上又受了伤，这前后转变太大，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白谦易柔声哄道。
　　“不嫌弃我，为什么一定要我改？”骆凡委屈巴巴道，捂着盘子就要跑。
　　“又在胡思乱想！”白谦易伸手拉住他，“不是不喜欢才让你改，只是想让你自信一点！”
　　白谦易重重叹了一口气。
　　算了，油漆狗就油漆狗，油漆狗就是要毛乱糟糟地遮着眼才可爱，主人哪会嫌弃小狗丑……不对，他不是骆凡的主人！他们两人又不是薛赢双和刑云的关系！
　　是小猫不会嫌弃小狗，两只一起毛茸茸刚刚好。
　　“回来，坐好。”
　　骆凡站在不远处，白谦易又“嗯？”了声，他才慢慢挪回白谦易面前坐下。
　　“你还想不想演戏？”
　　骆凡没有回答。
　　“如果想演戏，我全力支持你。”
　　白谦易说的全力支持，自然不是口头上的支持，而是心力和财力的鼎力相助。
　　在他看来，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
　　然而骆凡还有无限的可能，骆凡这么聪明，这么优秀，大可以成为最耀眼的明星，不必一辈子在工地上灰头土脸。
　　“演戏吗……我不知道。”骆凡镜片后的双眼迷茫，失焦地看向桌角。
　　“你自己也很清楚，你很有天赋。”白谦易引导道。
　　“可是有天赋，也不一定要往那里走。这么多小孩对音乐有天赋，也不是个个都成了演奏家。”骆凡喃喃自语，“土木也没什么不好，又安稳又明确……我已经很久不想演戏的事了。”
　　真是如此吗？
　　很久不想，却又看了许多与电影、演技有关的书。
　　很久不想，谈起电影却又难掩兴奋。
　　种种迹象都表明骆凡对电影仍有一分向往，这是藏也藏不住的。
　　骆凡需要的，不过就是和当初试镜《陶家》一样，再一次契机，再一次义无反顾。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问你。”白谦易又喝了一口咖啡，眉毛一挑，“上次我问你看没看过《陶家》，为什么你说只看了一遍？”
　　骆凡一颤，小心翼翼道：“真的只看过一遍，和剧组一起看的首映。”
　　白谦易语带揶揄：“该不会是为了等钱老师回来，和他一起看吧？”
　　骆凡沉默。
　　白谦易顿时酸了：“还真被我说中了？呦，呦呦呦，为了钱老师，真能忍。”
　　骆凡莫名心虚，又莫名委屈。
　　“为了哥哥，我也能忍。”
　　“忍什么？连让我看一眼都不肯。”白谦易轻轻一睨，“上回你说要给我两个奖励，现在还做数吗？”
　　骆凡迟疑，最后仍是点点头。
　　他心底一沉，压了十斤秤砣似的，猜白谦易大概是想叫他露脸。
　　他是真心讨厌自己这张脸，更不想叫白谦易见着。
　　然而，他预期中的要求并未出现。
　　他只听白谦易语调一换，轻笑道：“你为钱老师拍了《陶家》，那你也为我拍点什么吧。”
　　“什么都好，我也想要在银幕上，好好地看见你。”
　　*
　　那天骆凡答应了白谦易，白谦易满心期待，不晓得骆凡会怎么做。
　　拍电影吗？还是自己拍个短剧？
　　依照骆凡的性格，极有可能自导自演拍个短剧出来。
　　骆凡不只演戏有才华，对于电影的镜头、节奏、编剧都有自己的理解，白谦易非常期待他的作品。
　　那可是前演艺圈紫薇星的最新作品！
　　太神奇了！
　　虽然已隔了数天，可白谦易只要一想起骆凡是个演员，都仍心神澎湃，不敢置信。
　　真想告诉刑云和薛赢双，可这又是骆凡的私事！
　　好想说啊！
　　刑云老要找骆凡麻烦，这次一定要好好吓吓他！
　　白谦易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目光逐渐涣散，思绪飘到九霄云外……今天下班不知道会有什么晚餐等着他，最近骆凡的花样越来越多了，饿了。
　　手机振动，白谦易回过神来，就见刑云发来消息。
　　刑云：【有空？】
　　刑云：【和你说个事，有空给我电话。】
　　白谦易在办公桌前正坐得腰酸背痛，干脆趁机起身走动。他往天台去，给刑云打了个电话。
　　“怎么？有事快说，还在上班呢。”白谦易倚在栏杆上，懒洋洋地闭着眼打盹，“为什么不让双双打给我，我想他了。”
　　“滚吧，这事我还没告诉他呢。”刑云的语气难得认真，“上次说果不其然的老板，你还记得吗？”
　　“嗯。”
　　“他又来找我了。”
　　“啊？”白谦易一下睁开眼，“你不是拒绝他了吗？你没拒绝？”
　　“我当然拒绝了！可他今天又来找我，说还是想见你一面，想请你吃个饭。”刑云心有余悸，“他比上一回憔悴了好多，整个人都蔫了。”
　　白谦易：“……”
　　白谦易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精神委靡的老头。
　　老头的白发比上次想象的还要更加苍白，浑浊双目悲伤地望着白谦易，散发出行将就木的气息。
　　“我告诉你这事，也不是要怂恿你去和他见面，你不爱去就不去，不勉强。”刑云叮嘱，“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声，你如果不想去，那么你这阵子也先别来我公司了，免得遇上了尴尬。”
　　“没事，我去。”白谦易一口答应。
　　“啊？”刑云显然没猜到白谦易会答应。
　　他太过低估白谦易的心软，知道一位一脚已经踏进棺木的老人竟是满心期待见到自己，白谦易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白谦易眼中流出悲悯的光：“不过就是一顿饭吗？就当完成他的遗愿了。”
　　刑云一头雾水：“……你打算去杀了他吗？”
　　不管如何，刑云答复对方去了。
　　白谦易原以为至少也得等个一两天才会再次收到消息，不料午饭后开个会，刑云便又来了新消息，对方极为积极。
　　刑云：【今天晚上方便吗？】
　　白谦易：【这么快？我不知道几点才能下班。】
　　刑云：【对方说不管到几点都能等。】
　　这么着急，这令白谦易不禁想到赵京禹。
　　然而一想到对方可能也时日无多了，白谦易便也回了个“好”，省得赶不上日子。
　　不一会刑云又发来见面的地点，白谦易一看倒是有些意外。那餐厅他去过一回，环境颇是高雅，据说是不少人的求婚圣地。
　　这老先生品味倒是不错。
　　既然如此，白谦易又抽空给骆凡发了消息。
　　白谦易：【今天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了。】
　　骆凡很快给他发了一个小狗委屈得趴在地上的表情。
　　白谦易：【你该不会已经在做饭了吧？对不起呀！】
　　骆凡：【没事，就是想到哥哥这么忙，很心疼。】
　　骆凡：【哥哥去应酬吧，我会在家为哥哥加油〔拥抱〕】
　　骆凡回得这么乖巧，白谦易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要去做什么。
　　大人的世界太过不纯洁，他就不玷污骆凡单纯的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接下来也请继续爱瓜瓜！
　　散散喜气，评论发个红包！截止到下一章！
　　*


第34章 
　　白谦易和果不其然的老板约了八点的晚饭, 白谦易怕约的再晚，老人家就要睡觉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白谦易还是被工作拖了一会, 八点半才从公司离开。
　　迟到了迟到了……白谦易猛踩油门，随即又松开来。
　　算了, 迟到就迟到。
　　白谦易对这次的见面毫无期待，因此也格外轻松。停好车后, 他随意对着后照镜理了理头发, 不求造型，只求差不多整齐。
　　近九点, 餐厅外没有其他客人, 只有两位制服笔挺的礼宾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白先生，这边请。”礼宾伸手替白谦易指引方向。
　　他们知道我的名字？
　　白谦易受宠若惊, 转念一想, 应该是他来得太晚, 整间餐厅只剩下他们这组客人了。
　　走进餐厅, 白谦易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从进门开始, 无论白谦易走到哪, 夹道两旁都是怒放的红玫瑰，玫瑰中又漂浮着各种金光灿灿、银光闪闪的气球。
　　这些布置, 明显就是一个求婚场地。
　　就是有点俗, 给白谦易下一秒就要“狂贺！”起来的不祥预感。
　　这应该是上一场客人留下来的求婚布置，估计餐厅得等他们这最后一组客人离开后才能收拾, 也不知道被求婚的人同意了没有。
　　这么大手笔的布置，估计求婚者不只钱多, 还爱的要死要活, 今晚怕是要诞生一个未来的豪门少奶奶了, 真是……狂贺！
　　白谦易被自己逗笑了，他走进餐厅内部，脸上的笑容却转为疑惑。
　　只见餐厅内空荡荡，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窗边的位置。
　　白谦易抬手看表，九点了。
　　董老先生还没来吗？还是走了？别是回家睡觉了吧？
　　“白先生！”
　　这时那男人起身朝着他的方向来，白谦易停下即将离去的步伐，困惑地看向对方。
　　那个男人年约三十来岁，生得高大健壮，一身西装笔挺，还打了个领结……怎么有点面熟？白谦易没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这个人。
　　“谢谢你肯来。”
　　男人满怀激动握住了白谦易的手，白谦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大了。
　　“来吧，快请坐。”
　　男人招呼白谦易入座，又给白谦易拉椅子。男人的声音里充满热情：“这么晚才下班，一定饿坏了吧？这就让服务员上菜。来，先喝点水！”
　　白谦易一头雾水：“你是……”
　　“你没认出我？”男人豪迈大笑，“刑云不是让你看过我的照片吗？也是，我和照片中差距比较大。”
　　照片？
　　……这就是果不其然的老板？
　　眼前的男人生得人高马大，剪了个寸头，胡渣刮得铁青，胸前和手臂鼓囊囊的，肌肉几乎要从衬衫中爆出来，散发粗犷的野性。
　　他的一张脸刀削般的立体，浓眉大眼，面容阳刚，是现在少见的硬汉型帅哥。
　　这和照片中沧桑的样子差异过大，别是去整容了吧……等等！
　　“失陪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白谦易歉意一笑，起身快步走向厕所。
　　厕所里，白谦易手忙脚乱掏出手机，赶紧又把刑云发给他的那张照片打开来。
　　白谦易：……
　　行吧，看错人了。
　　照片的C位是那位被白谦易误认的老果农，而老果农身边就是方才那位青年──果不其然的老板董屹。
　　照片里的董屹戴了顶草帽，皮肤黝黑，灰头土脸地摘了一大筐苹果。若不是他最为年轻，又生得帅，几乎可以说是和背景里的其他果农毫无差别。
　　“你干嘛发合照给我！”白谦易忍不住打电话骂刑云。
　　刑云一头雾水，片刻反应过来，回吼：“你自己不能判断一下吗？白痴！”
　　白谦易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忙又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抱歉，久等了。”
　　“不久，你去补妆吗？”
　　白谦易一愣，随即意识过来对方应该是在开玩笑，便努力轻笑了两声。
　　“菜我已经点好了，你应该没有忌口吧？”
　　“没有。”
　　侍者上菜，第一道菜是鹅肝酱佐糖衣开心果。
　　自从有了骆凡，白谦易好一阵子没在外头的高级餐厅吃饭了。然而此时的白谦易没有半点雀跃之情，只有对眼前这一连串事件的迷茫。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董屹。”
　　董屹，三十岁，身高一米八七，果不其然创办人，拥有高级水果店十家，房产五套，四片果园，三辆车，一艘船，资产A8，年收……
　　“你不必告诉我这么多！”白谦易哭笑不得，“这种事是能随便对人说的吗？”
　　“不能随便对别人说，但能对你说。”董屹目光深邃地看着白谦易，“上次从刑老板那里得知你的拒绝，我心里难受，想着不该再打扰你。”
　　“只是你的身影在我心中实在挥之不去，我知道若不再试一次，我肯定会后悔一辈子。”董屹道，“谢谢你给我一个坦白心意的机会，白先生，谢谢你！”
　　董屹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但口吻却又十分客气。白谦易道：“别这么说，当个朋友也很好。”
　　“可我想当的不只是朋友。”
　　董屹说完，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白谦易：“？”
　　一瞬间，白谦易眼前一黑，餐厅的灯光全数熄去。
　　又下一秒，白谦易头顶一亮，一道聚光灯打在他的头顶上。
　　对面的董屹消失了，白谦易再一转头，就见董屹犹如恐怖片里会瞬移的杀手，竟是出现在他身旁。
　　董屹单膝跪下，挑出一个戒指盒。
　　白谦易：“？？”
　　“第一次见到你，我几乎不敢相信世界上竟存在这么美丽的人。再见到你背着老人走进店里，我才明白，原来你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难怪会如此动人，如此善良，如此完美。”
　　白谦易：“？？？”
　　“第二次见到你，你一大清早不畏辛苦煮了汤去探望生病的朋友。那时我才知道，你不仅美丽善良，还温柔贤惠，拥有一双精通厨艺的巧手！我终于明白一直以来我梦寐以求的伴侣，就是你这样宜室宜家的贤妻良母！”
　　白谦易：“？？？？”
　　“第三次见到你，你来店里买了果茶。你笑得这么娇羞，谈吐又是这么温文有礼，竟然还记得是我向你推荐果汁。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细心的人呢？从那一刻起，我朝思暮想，恨不得立刻将你娶进家门。”
　　白谦易：“？？？？？”
　　董屹打开戒指盒，里面硕大的钻石戒指闪闪发光：“白谦易，嫁给我吧！”
　　白谦易此时大脑一团乱麻。
　　他已经想起来了，董屹就是他在水果店遇到的店员。
　　也不知该说是他狗眼不识泰山，还是该说董屹穿着工作服时和西装时差异太大，他竟把老板认成了员工。
　　但这已经不是现在最令白谦易讶异的事情了。
　　此时摆在他眼前的冲击太多，他一下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惊讶什么，是该惊讶被一个陌生人求婚，还是惊讶得到“贤妻良母”“宜室宜家”的评价，还是惊讶自己被说是“笑得娇羞”，又或是惊讶那颗钻石实在惊天动地的大。
　　“这枚戒指是我家的传家之宝，只给长媳。”
　　白谦易：“……”
　　董屹的目光炯炯有神，双眼迸发出的期待猛火般旺盛。
　　二十分钟前，白谦易万万没想到，被红玫瑰土大款求婚的就是自己。
　　只要他一点头，成为豪门少奶奶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在董屹期待的注视下，白谦易终于张开口，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要。”
　　他怎么可能同意！又不是疯了！
　　这还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呢！求什么婚！真当这是霸总娇妻小说啊！
　　而且董屹口里的那个贤惠娇妻是另一个人吧！
　　“董先生，我很感谢你的这分心意，快点起来。”白谦易扶起董屹，“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真实的我，我们还是先从朋友做起吧。”
　　董屹脸上的表情一下塌了下去，显然失望至极。但他随即打起精神：“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意。”
　　餐厅灯亮，董屹又回到座位。
　　白谦易简直服了董屹，竟然敢在前菜时就求婚，他刚才连叉子都还没举起来，董屹还真是不怕他一口都没吃就跑了。
　　但转念一想，没有多余的迂回，没有刻意的拉扯，董屹一上来直奔主题，某种程度上来说颇是真诚。
　　“你不要有负担，能从朋友做起我也很满足了BaN，”董屹豪迈地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友情干杯。”
　　一下从浪漫求婚变成结拜现场，白谦易婉拒道：“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就不喝酒了。”
　　“没事，喝气泡水也行。”董屹又问，“需要喝果汁或是牛奶吗？甜甜的那种。”
　　“不必了，喝水就好。”
　　两人碰杯，“当”的一声，荡气回肠。
　　第二道菜上，扇贝慕斯冻配虾酱。
　　摆盘和味道都不错，白谦易吃了一口，便暗自决定下次也带骆凡来吃一次，看骆凡能不能复制出来……
　　董屹贴心问道：“还吃得下吗？”
　　白谦易略感奇怪地点头：“当然。”
　　“不介意的话，我和你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白先生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也欢迎随时问我。”
　　董屹方才简单自我介绍过，这回又介绍得更加详细。
　　“我已经出柜了，这点你不用担心。”
　　董屹在二十岁前就清楚自己的性向了，他大胆和父母坦承，最终获得父母的接纳。
　　他的父母都是果农，有好几座山的果园，家境富裕，但性格纯朴，是靠着吃苦一点一滴赚钱的人。
　　几年前董屹接手父母的事业，将传统的水果生意转型为现代化经营，成功打造水果高端品牌，就某种形式而言也是白手起家。
　　白谦易一声不吭地听着，董屹毫不介意地将自己的家底揭得一干二净。
　　最出乎白谦易意料的是，董屹长得一副满脑子肌肉的健身教练似的，本科和研究生竟然都是在德国学的商。
　　“我是家里第一个出国留学的人。”董屹大方承认，“白先生应该是书香世家吧。”
　　“直接叫我白谦易吧，不用这么客气。”白谦易道，“我家书香世家称不上，但书买得多，书房里勉强称得上有‘书香’吧。你平常的兴趣是什么？”
　　“钓鱼，我喜欢海钓，下次带你去玩。”董屹道，“你呢？”
　　面对这问题，白谦易说出他的标准答案：“读诗，赏花。”
　　董屹赞赏地点头：“和我想得差不多。你就是喜欢读诗和赏花，才会变得这么贤惠吧。”
　　白谦易：“……”
　　这时主菜上来了，是澳大利亚的M9+和牛。
　　白谦易今天午饭只吃了两口三明治，饿得肚子都偷偷响了几回，这下见牛排来了，顿时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
　　“你等一下。”
　　董屹出声喊他，白谦易不解抬头，就见董屹大刀阔斧把自己的牛排切了，边切边道：“你们小受没力气，这种事不用自己动手。”
　　白谦易：“？”
　　董屹把切好的牛排换到白谦易面前，白谦易盯着被切成小块的牛肉，欲言又止，最后只好道：“谢了。”
　　一顿饭下来，白谦易虽然时有迷惑，但也算吃得轻松惬意。
　　董屹非常健谈，就像隔壁家豪爽的大哥哥，没有半点架子，餐厅里不时回荡着他豪迈的笑声。
　　无论是年纪、身高、资产、家庭，以及国外的学历，董屹基本符合白谦易的理想条件。
　　虽然不少地方尚有差异，白谦易也不喜欢这种男人味过剩的猛男，但白谦易的直觉告诉他，董屹不是一个坏人。
　　也正因此，董屹最后要求交换联系方式时，白谦易大方接受了。
　　“谢谢。”董屹满脸是笑，显然非常高兴白谦易愿意和他来往。
　　“我送你回家吧，冷不冷？”离开餐厅时，董屹准备把外套脱下来给白谦易。
　　白谦易一摆手：“没事，我开车来的”
　　临别前，白谦易回头看着满屋子的玫瑰花，发自内心道：“今天的体验很难得，实在毕生难忘。”
　　“真的吗？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临时找人布置的。我以为看到这么多玫瑰花，你会哭。你不喜欢玫瑰吗？”
　　白谦易一时语滞，片刻才道：“我当然不讨厌玫瑰。只是这么多红玫瑰，视觉效果太强烈了。”
　　“那么什么颜色好？”
　　白谦易对玫瑰没什么看法，倒是骆凡种的白玫瑰最近开了，骆凡剪了一枝玫瑰插在卧室的窗边，白谦易挺喜欢那种孤寥清高的美感。
　　尤其骆凡还教他去欣赏玫瑰的枯萎，两人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玫瑰又凋零了多少，倒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白谦易道：“白玫瑰好。”
　　“这样啊。”董屹尴尬地指向备在一旁的大红玫瑰花束，“这可怎么办？”
　　那花一大捧，可能得有个九十九朵。白谦易哭笑不得：“这也太多了。”
　　董屹不知如何处理花束，只能头疼地看向白谦易道：“没有强迫你答应我的意思，也不是说你收了花就得如何。只是这花买了都买了，我家里也不摆花，扔了可惜。你既然喜欢赏花，可以帮个忙，把花带回家吗？”
　　拒绝别人的求婚又拿别人的花，着实有些尴尬。然而董屹说得很大方，白谦易心道家里摆摆红玫瑰也不错，便还是感谢他，收下了花。
　　“拿得动吗？”
　　“当然。”
　　两人道别，分头离去，这奇怪的第一次见面就在白谦易的哭笑不得中就此结束。
　　*
　　白谦易回到家时将近十一点，客厅的灯亮着，骆凡正在餐桌前不知在和谁发消息。他一见白谦易回来，立刻手机一放，飞奔上前迎接。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哥……好多花，怎么有这么多花？”骆凡的声音由兴奋转为迟疑。
　　“哦，一个朋友给我的。”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惊世骇俗，白谦易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如何走，因此暂不打算告诉骆凡。他只简单带过：“他买太多花了，分了一束给我。”
　　“你拿着吧，”白谦易把玫瑰花束交给骆凡，“看你怎么摆都好，交给你了。”
　　“哦。”骆凡默默接过花，又发现花束里还有东西，“这里有一张卡……”
　　骆凡话音未落，白谦易眼明手快抽出花卡片。
　　“大概是他落下的，之后拿去还他。”白谦易就怕打开来卡片写满了“嫁给我”，忙把卡片往口袋里藏。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骆凡，鼓励道：“快去把花收起来吧，好晚了。”
　　然而骆凡却只是捧着花站在那，片刻，骆凡静静望着他，轻声问。
　　“哥哥，这花是男人送给你的吗？ ”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骆凡的声音很轻, 也不带任何情绪，可就是这么普通的一个问题，白谦易竟是不知为何心脏猛地一缩, 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油漆狗逮个正着。
　　一会白谦易才道：“你这是什么问题，人不是男人就是女人, 还能是什么人送的！”
　　“是吗？”玫瑰花后传来骆凡的一声轻笑，“真羡慕。”
　　“你也想被……”白谦易险些说“想被求婚吗”, 临时又改口, “……收到花？要不这给你？”
　　骆凡摇摇头：“只是羡慕那个人好懂怎么追人哦，哪像我什么都不懂, 完全没经验。”
　　董屹有很多经验吗……白谦易一想到那土掉渣的布置, 仍是一阵恶寒。
　　若是别的还难说，但就那求婚水平, 应该也是没啥经验的人。
　　白谦易问：“你想送谁花吗？想送就大胆送。”
　　骆凡仍是摇摇头。
　　“好了, 不要胡思乱想了, 这花就是朋友送的。”白谦易伸手在骆凡的头上乱揉一把, “东西收一收, 准备睡觉了, 明天还要搬砖呢。”
　　白谦易心虚，说完后便迅速溜了。
　　客厅里, 骆凡独自一人捧着那束花, 静静站了许久。
　　*
　　今晚的经历太过刺激，白谦易一不小心失眠了。
　　于是在拒绝董屹不到八小时后, 第二天天一亮，白谦易后悔了。
　　起不来, 怎么样都起不来……白谦易使尽全力在床上扭了扭, 却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为什么人要上班啊？
　　早知道昨天就答应董屹, 今天就可以不用起床了。
　　现在去答应他还来得及吗？趁着上班之前……
　　“哥哥，起床了。”骆凡摇摇白谦易，白谦易歪着头，睡得又沉又香。
　　骆凡无奈又好笑地见白谦易刚才还梦游似的动了动手脚，现在却又睡得动也不动。
　　好可爱，哥哥真的好可爱。
　　骆凡准备了热毛巾，小心翼翼替白谦易擦了擦脸。
　　暖呼呼的毛巾擦脸非常舒服，睡梦中的白谦易下意识露出微笑。
　　还不醒？是不是被人偷抱走了也不晓得？
　　骆凡伸出手指戳戳白谦易的脸颊，软绵绵的，但就是不醒。
　　“哥哥，快醒醒，要迟到了。”骆凡嗓音低沉道，附在白谦易耳边轻声道，“再不醒，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然而白谦易却仍无醒来的迹象，睡得暖暖甜甜。
　　终于，骆凡按耐不住，轻咬着唇，悄悄向白谦易伸出手。
　　……
　　白谦易做了个梦，梦到他成一只小白猫，被油漆狗驮在背上到处走。油漆狗的毛又长又软，走得还稳，他融化进油漆狗的毛毛海里，舒舒服服地睡了……等等！几点了？
　　上班要迟到了！
　　白谦易惊醒，一睁开眼，却见眼前一片昏暗，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里是哪里？我被囚禁了？
　　“哥？哥哥！”骆凡的声音从左方传来，白谦易惊魂未定，好一会大脑才真正苏醒。
　　但清醒过来后，他更弄不清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在车里，车子还停在公司停车场？
　　“再过十分钟就迟到了。”驾驶座上骆凡柔声道，“哥哥快换个衣服然后上楼吧，牙刷和早饭在纸袋里，咖啡在保温杯里。”
　　“我怎么在这？”白谦易一低头，就见自己坐在副驾驶座上，座椅被放平了，他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
　　再回头看，后座上他的西装整整齐齐地挂着。
　　“我载哥哥来的。”骆凡回答。
　　白谦易顿时明白了。
　　骆凡叫不醒他，只好将他弄上车，又替他开车到公司来。他怎么能睡得这么死，被搬来搬去都不晓得！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白谦易感激涕零，飞快钻到后座去换衣服，“今天早上我要是没到就死定了，你真的救我一命。”
　　背后悉悉簌簌的换衣声传来，骆凡乖乖趴在方向盘上，不敢多看一眼，耳朵却红了。
　　“好了，我走了！”白谦易换好衣服，见车上还有骆凡的书包，迅速道，“你开车去上学吧，我再打车下班。”
　　骆凡却道：“你下班了告诉我一声，我再开车来接你。”
　　“也行！我走了！”
　　骆凡透过车窗看着白谦易匆匆离去的背影，方才抱着白谦易下楼的触感仍萦绕在他的指尖。
　　真好。
　　哥哥真好。
　　可他又能和哥哥在一起多久呢？
　　尤其还有人在暗处觊觎哥哥。
　　真不好。
　　*
　　晚上九点半，下班的白谦易回到家。
　　今天骆凡救了他一命，将他从辞职欲_望爆发的边际拉了回来。
　　白谦易本来还崩溃着，但白白多赚了半小时的觉，反而心情大好。
　　他甚至在想，要是每天都能像今天一样，睁开眼人就在公司里，那该有多好……
　　当然这危险的念头一起，白谦易的脑海又自动浮现出油漆狗的身影。
　　油漆狗嘴里叼着小白猫，背上还得扛着书包、公事包，还有小白猫的西装和午餐袋，辛苦死了。
　　而那只堕落小白猫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被叼着后颈，还睡出大大的鼻涕泡……小白猫是废物？
　　白谦易鞭策自己，再次振作，一整天都干劲十足，发消息给董屹说“现在快来结婚我不上班啦”的冲动也随即烟消云散。
　　“晚一点我还想做点工作，今天精神不错……嗯？”
　　白谦易一踏进家门，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然而他环视家里一周，家里干干净净，和昨天没有半点差别。
　　究竟哪里不对劲？
　　“哥，待会我泡点咖啡给你？要不要吃宵夜？”
　　“咖啡就好。”白谦易放弃思考，走向窗边的小茶几上，准备看看骆凡今天又抄了什么诗。但当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花瓶时，他恍然大悟。
　　“弟弟，昨天那些红玫瑰去哪了？”
　　“啊！”正在为白谦易整理大衣的骆凡动作一停，慌乱回头，“哥哥想把花摆出来吗？”
　　“你扔了？”
　　“对不起！我没弄清楚，不知道哥哥想把花摆出来。”骆凡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以为那些红玫瑰不符合哥哥的审美，又占地方，所以就……就……”
　　“就？”
　　“……就把花磨成粉了。”
　　在白谦易好奇的注视下，骆凡从储物柜深处拿出一个玻璃瓶。
　　瓶中装了满满的粉末，粉末不单有瑰红色，尚有雪白、金黄、水蓝等柔和色泽。各颜色如流水般相叠，却又彼此不相混，组合成如水墨晕染般的沙瓶画。
　　骆凡将瓶子放到白谦易面前，声音不安而委屈，甚至带了点哽咽：“本来想做玫瑰酱，或是拿花瓣给哥哥泡脚，但是这种花店卖的玫瑰花都有农药，怕对哥哥身体不好，我就只好……哥哥，对不起，没有先问过你。”
　　“我又没骂你，怕什么！”白谦易连忙上去摸摸他的头，“这可好看了，我都不晓得玫瑰花还能弄得这么好看。这其他颜色的粉末又是什么？”
　　“是用其他花磨的花粉。”骆凡小心翼翼，“我不是故意的……送花的那个哥哥不会生气吧？”
　　“送我就是我的了，他生什么气？”
　　“那哥哥喜欢我做的画吗？”
　　“那是当然。”
　　获得白谦易的认同，骆凡终于露出腼腆一笑。
　　*
　　那一晚，白谦易在书房加班时又收到董屹的消息。
　　董屹：【后来有赏花吗？】
　　白谦易：【花不好收拾，做成花粉了。】
　　白谦易拍了一张玻璃瓶的照片给董屹，发完后又想，这花董屹送他，转手就成了粉，董屹不晓得作何感想。
　　然而董屹半点不计较，随即发了一排的拇指过来。
　　董屹：【好看！化妆用的？】
　　白谦易：【……】
　　白谦易：【欣赏用的。】
　　董屹：【你们小受就是手巧。】
　　白谦易：【……我弟弟帮忙做的，他是直男。】
　　“小受”这个词太过复古，白谦易的脑海不停回荡着“哥哥，你是小攻还是小受呀”的雷人问句。
　　白谦易晓得董屹没有恶意，但是这用词实在雷人到搞笑了。
　　白谦易：【我工作去了，晚安。】
　　董屹：【这么晚还要工作？快点去睡美容觉吧。】
　　白谦易无语，退出两人的对话。
　　他放下手机不久，刑云的电话又来了。晚上十二点，他的夜猫子朋友们都还醒着。
　　“昨天见面如何？”刑云劈头就问，随即一旁传来薛赢双的声音：“成为少奶奶没有？”
　　白谦易憋了一天，终于找到人说，赶紧压低声音，迅速把昨天被求婚的事告诉二人。
　　然而他才起了个头，他还没说话，对面两人就爆出惊天动地的狂笑。
　　薛赢双：“贤妻良母哈哈哈哈哈！”
　　刑云：“温柔贤惠哈哈哈哈哈！”
　　白谦易：“笑什么笑！这用词是夸张了一点，但我确实很温柔，也很……贤惠！”
　　对面两人爆出更高分贝的笑声，薛赢双笑出猪叫：“救命！我快喘不过气了哈哈哈哈哈哈！”
　　刑云：“这人怎么有脸这么说自己啊哈哈哈哈哈！”
　　白谦易咬牙切齿：“再笑我挂电话了！”
　　笑声停下，三秒后，又是疯狂的笑声。
　　白谦易果断把电话挂了。
　　三分钟后，换薛赢双打来，电话那头两人的声音还喘着，显然刚才笑得够呛。
　　薛赢双：“后来呢？你答应了没有。”
　　白谦易：“你问这什么问题？当然没有，这才见第一面！”
　　薛赢双：“你追求的不就是这种偶像剧式的一见锺情吗？”
　　白谦易：“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我连他长不长菜花都不晓得，怎么可能答应。”
　　刑云道：“他应该没长。”
　　薛赢双：“你看过？什么时候看的？”
　　刑云：“想什么？他每天都在上班，哪有时间出去胡搞瞎搞？”
　　董屹和刑云的公司在同一栋写字楼里，他们那栋楼拥有着神秘的八卦和扭曲磁场，基本上选择在那里办公的老板都会莫名变弯，而且秘密藏不住。
　　因此刑云虽然和董屹不熟，但也多少耳闻他的事情。
　　刑云道：“他的日子过得很单纯，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周末就是去果园里干活。”
　　白谦易：“恋爱经验怎么样？”
　　刑云：“好像之前交过一两任吧，这我不清楚，反正单身很久了。”
　　白谦易知道刑云肯说出口的，这消息来源肯定可靠，因此大可不必担心董屹是个海王。
　　这时薛赢双又问：“我还没看过九十九朵红玫瑰呢，在哪？让我看看。”
　　“哦，骆凡把花处理掉了。”白谦易一转镜头，展示那瓶被他摆在书桌上的花粉，“好不好看？”
　　薛赢双迷茫：“花在哪？”
　　白谦易：“在这啊！骆凡说花里面有农药，不适合做其他用途，把花全磨成粉了。”
　　薛赢双看着那些如何也看不出生前曾是九十九朵玫瑰花的粉末，震撼不语。
　　这得有多果决的一颗心，才可以一口气把九十九朵玫瑰花碾成粉？
　　薛赢双看得肉痛。
　　白谦易语气满是自豪：“他说这是‘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怎么样，很浪漫吧？”
　　薛赢双：“……嗯。”
　　白谦易：“想不想要？分点给你，闻起来可香了，各种花香都有。”
　　薛赢双迟疑着不知该不该点头，这时一旁刑云暗自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忙道：“白老师自己留着就好，那也是骆凡的一番心意。”
　　通话结束，白谦易工作去了，而城市另一端，薛赢双和刑云面面相觑。
　　薛赢双迷茫：“那花粉怎么不能拿啊？摆起来好像还挺好看的。”
　　刑云神秘低声道：“那花粉怨气太重。”
　　薛赢双：“！”
　　刑云仔细分析：“骆凡那小子心眼多得很，你看他说要做什么玫瑰酱什么泡脚粉，还说什么农药什么健康问题，这压根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些玫瑰花留下来。”
　　薛赢双皱眉：“你不要把学弟说得这么心机。”
　　刑云：“我说的是实话，你看看，明明是董屹送的花，转眼成了他讨白谦易欢心的玩意。连你刚才都说那是骆凡的一番心意，对不对？他碾花的时候肯定醋意冲天，那些花粉要不是酸的，就是满满怨气。”
　　薛赢双沉默，许久后伸手摸摸刑云的头：“不要想太多，油漆狗哪会有什么坏心眼？大家要当好朋友。”
　　刑云：“……”
　　为什么没有人要相信他的直觉？刑云好气。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是真的没了呜呜呜。
　　明天有事得忙，而且准备写到一个关键情节，可能会停更一天，前后顺一顺。
　　所以要是明天晚上九点没看到文，那就是停更了。


第36章 
　　回到职场后, 白谦易的时间流动完全乱了套，每天的上班时间度日如年，下班时间却又度年如日。
　　他就像一盏灯, 烧得明亮，可灯油一天少过一天, 也不知何时会熄灭。
　　偶尔他会不经意地生出“好想死”的念头，而且次数逐渐变多。
　　但他怎么能死呢？
　　他还有好多捐款项目想做。
　　更重要的是, 骆凡好不容易有人疼了, 他不能抛下骆凡。
　　白谦易：【今天上班有点累。】
　　这些天董屹每天都会发来消息，白谦易也会同他随口闲聊几句。
　　虽然董屹不时会说出一些令白谦易满头问号的话, 但董屹偶尔的几句话, 却又会触动白谦易向往咸鱼的内心。
　　董屹：【不想干就别干了。】
　　董屹：【我能养你。】
　　白谦易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看看手机, 又看看堆得满沙发是的文件, 双手险些自动回了个“好耶”,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白谦易：【只是有点累, 还是想把工作做好。】
　　董屹：【什么时候有空, 一起出来吃个饭？】
　　董屹：【周六可以吗？】
　　白谦易工作了几天, 正想出门走走。他见行事历上他的周六确实空了一晚上，便准备答应董屹的邀约。
　　可正当他要回复时, 又想起好像周六有什么事……是了, 他这么忙，周六肯定是特别空出来的。但是什么事呢？事情实在太多, 他最近不时会丢三落四。
　　“骆凡。”白谦易随意喊了声。
　　“哥？”正在餐桌前学习的骆凡一听到声音，飞快出现在白谦易身边, “哥哥怎么了？”
　　骆凡伸手替白谦易捏腿, 白谦易舒舒服服瘫着：“周六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看我周六的行程空着。”
　　骆凡的动作一停, 轻声问：“哥哥要和人约会吗？”
　　又被猜中了，这小子为什么这么敏锐？白谦易表情不大自然：“没有，我就是问问你，我们两个是不是约好做什么了？”
　　骆凡摇摇头，又继续替白谦易捏腿，同时若无其事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哥哥你要是有事，不用管我。”
　　白谦易：“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
　　白谦易威逼利诱了一番，骆凡才终于小声道：“学校园游会。”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醒我！”白谦易一下坐起来，终于想起和骆凡参加电影节的那一晚，他们说好要去园游会。
　　骆凡不自觉地揉捏手指：“如果哥哥有其他事情，我们也可以不去……”
　　白谦易一把抓住他的手：“和你先约好了，当然和你一起去。”
　　骆凡低头，不安且担心：“可是我每天这样缠着哥哥，会不会影响哥哥谈恋爱呀？”
　　白谦易：“又在胡乱担心什么？”
　　骆凡：“可是好多人的占有欲都很强，要是知道哥哥对我这么好，一定会生气，我不想要让哥哥为难。”
　　骆凡这话说得委委屈屈，却又无比认真，听得白谦易一阵心软。
　　白谦易：“我不可能和不喜欢我弟的人在一起，懂不懂？”
　　听到这话，骆凡的嘴角悄悄勾了起来：“嗯！”
　　白谦易：“那种乱吃醋的人最讨厌了，我不喜欢。”
　　骆凡一下心虚：“嗯……”
　　爱吃醋的人好像就是他……不，他才不吃醋，他又没有资格吃醋，他不过是担心哥哥罢了。
　　骆凡把白谦易推回沙发上，继续帮白谦易按摩，白谦易则懒洋洋地回复董屹。
　　白谦易：【星期六有事，下次吧。】
　　董屹：【没事，下次空了和我说一声，来我店里走走也好。】
　　董屹又给白谦易发了一张照片来，照片中董屹站在草莓园里，手捧一大盒鲜红草莓，肆意大笑。
　　董屹和先前赵京禹不同，拍照从不刻意的显摆肌肉，毕竟他那身健壮的肌肉连角度都不必找，随手一拍都能吓死人，只是说猛男拿草莓……实在有点违和。
　　白谦易专注地看着照片，没有发现骆凡也盯着他的屏幕看了许久。
　　哥哥在看男人的照片，高大，阳刚，帅气……这就是哥哥喜欢的风格吗？
　　果然哥哥喜欢帅哥，不喜欢我这样的丑男……
　　“啊！”白谦易忽然一声大叫。
　　骆凡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按得太大力：“对不起！很疼吗？”
　　“没有，那样很舒服。”白谦易长出一口气，满足道，“再来几下，就刚才那力道。对！就是那里，啊……”
　　骆凡沉默不语，只能把漫天的酸气化为力气，把劲全使在白谦易身上。
　　“好了好了，轻点……别！骆凡！”白谦易又叫了起来，最后踹了骆凡一脚。
　　被踹开的油漆狗倒到一旁，无辜地看白谦易：“是哥哥让我用力的。”
　　白谦易满脸通红：“没让你这个用力！让你轻点没听见吗！”
　　油漆狗委屈巴巴：“……没听见。”
　　白谦易：“找死？”
　　油漆狗哼哼唧唧。
　　白谦易被骆凡按得清醒无比，只好回书房加班去。
　　途中他经过餐桌，就见餐桌上摊着《窗台》的剧本。他随手拿起来翻了两下，就见剧本上做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各种颜色都有。
　　白谦易顿时忘了刚才被骆凡按得哎哎叫，佩服道：“你连当个旁白都这么认真吗？”
　　骆凡弱弱点头：“啊……对。”
　　“怎么连角色的心理都做了这么多分析？”
　　“因为想让哥哥看到好表现。”
　　骆凡声音乖呼呼的，白谦易嗓音也跟着软了：“谢谢你这么认真，哥哥很期待。”
　　白谦易放回剧本，却没注意到剧本里，男三这个角色被做了额外多的分析。
　　*
　　周六是A大校庆，从一大早开始校园便人声鼎沸，且随着时间越晚，人便越多，大家都翘首期盼着晚上的园游会，以及夜里的营火与烟花。
　　骆凡和白谦易约在晚上八点，但下午骆凡便先回到宿舍去收拾东西。
　　骆凡回到久违的宿舍，宿舍和之前没有两样。两个打游戏的室友依旧不分昼夜地坚守于寝室冲锋陷阵，其他人回家的回家，到处跑的到处跑。
　　唯一不同的是，王七坐在骆凡的座位上刷手机。看来王七是来找许家全，只是不知道许家全去了哪里。
　　王七见骆凡来了，起身改坐到许家全的座位上。骆凡没有多看他一眼，放下包，兀自拿出包里的资料，静静看了起来。
　　“喂，骆凡！”王七无聊，边嚼口香糖边道，“听王薇说你要演男三？”
　　骆凡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王七又道：“你真要演？你以前有经验？”
　　骆凡静静不说话。
　　“你别看王薇现在主动找你，等你进组了就知道，她要求可多了，到时候你可别哭。”王七吹了个泡泡，吊儿郎当道，“我可是为了《窗台》特别推了一部网大的戏，你可得给我好好演，懂？”
　　“《窗台》只是一部微电影。”骆凡终于开口，平静看向王七。
　　“微电影吗？哈，你就不知道了，王薇的戏是准备冲奖的。”王七道，“要不是王薇前阵子生病，搞得这么晚开机，我也不必为了《窗台》推掉别的戏了。哎，真头痛。”
　　骆凡淡淡道：“角色还没定下来。”
　　王七露出一个“你这话真搞笑”的表情，不屑道：“我不演不然还有谁能演？你吗？”
　　骆凡道：“如果你为了撞戏头疼，其实可以不演。”
　　王七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骆凡的肩：“你先担心你自己的试镜吧，男三也不是你想演就能演的。”
　　骆凡仍是面无表情，不做任何回应。
　　*
　　夜幕低垂，时间来到七点半，一身西装的白谦易上了车。
　　今天他一整天都在市里出差，原以为又得延后见面时间，谁知道工作竟是提早结束。
　　他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心情大好，忙趁着停红绿灯时给骆凡打了通电话：“弟弟，我一会能提早去。你在哪？我去找你。”
　　“哥，哥……”电话那头，骆凡的声音有些不安。
　　“你在哪？怎么了？”白谦易皱眉。
　　“我不知道我在哪，我看不到路……”骆凡的声音带着哭腔，“哥哥，你快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37章 
　　“不要急, 哥哥在这呢。”白谦易内心着急，但语气沉稳，“你大概在什么地方, 安全吗？”
　　“我、我在园游会的摊位附近，好多人……”骆凡小声道, 背景还有嘈杂的人声传来。
　　“好，那你告诉哥哥, 发生什么事了？”白谦易柔声道。
　　“眼镜没了, 人太多被撞掉了，找不到……”骆凡的语气迷茫不安, “我现在看不到路, 不知道要往哪里走。”
　　“你分辨得出人和东西吗？”
　　“分辨不太出来，但知道有东西。”
　　“行, 那你慢慢走, 找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 不要被撞到了。”
　　“嗯。”
　　“然后在那里, 乖乖等哥哥来。”
　　*
　　白谦易用最快的速度抵达A大, 一进A大, 他顿时明白会什么骆凡的眼镜会被撞掉了。
　　人多，是真的多。
　　此时天色已黑, A大却灯火通明。
　　甫踏进校门口, 白谦易就听话语声、笑声、叫卖声交错而起，各式的小摊位鳞次栉比, 一望无际，摊位之间的走道满是游人, 烧烤香、炸串香、火锅香随风飘来, 勾人垂涎。
　　摊位之上又挂着一盏盏的彩灯, 彩灯散发出如梦似幻的五彩光芒，照得园游会犹如一场炫丽的梦中集市。
　　白谦易原以为这场园游会不过是学生摆摆小摊位，却不知道场面如此盛大。
　　摆摊的人有学生也有校外店家，吃的玩的用的应有尽有，间有各式演出于操场上的大舞台不停歇接力演出。
　　所谓盛会不过如此。
　　骆凡说方才他想先去探一探摊位，谁知才走了一段，一只小狗挣脱绳索跑了出去，引起一阵骚动。
　　当下的人潮虽不至于引起踩踏，但骆凡在混乱中被人撞了一下，眼镜都撞掉了。
　　骆凡回头想找，却被人潮推出去了几米远，别说眼镜在哪，他连眼镜在哪个摊位前落下的都不晓得。
　　白谦易走进热闹的摊位里，又给骆凡打了电话。
　　“你现在在哪？”
　　“不知道……”
　　“你最后看到了什么？”
　　“小狗……”
　　白谦易苦笑，笑声中却没有半分指责意味。他又问：“那你闻闻看，空气中有什么味道？”
　　骆凡安静了片刻，答道：“有热红酒的味道。”
　　白谦易道：“明白了，你乖乖等着，哥哥去找你。”
　　电话那头，骆凡的眼前世界一片模糊。一切人事物在他眼中成了虚虚实实的幻影，唯有耳中白谦易的声音如此真实。
　　他是如此需要白谦易，正如黑夜中的航船需要灯塔。
　　“请问您的热红酒在哪里买的……明白了，谢谢！”
　　骆凡听见手机中传来白谦易和别人的对话，下意识又喊了声“哥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喊喊你。”
　　这回白谦易没说要抽他，只道：“乖，有没有站在安全的地方？”
　　骆凡无措地四处张望，看不清后就连说话都没了底气：“好像……站在树旁边。”
　　“好棒，我弟弟真聪明。”
　　白谦易这话说得哄小孩似的，几乎把骆凡当成了一个迷路的小孩子来哄。骆凡听着，莫名有股落泪的冲动。
　　明明和白谦易生活了这么段时间，可每当被白谦易温柔对待时，他仍会因自己被人珍视而动容。
　　好喜欢哥哥。
　　真的好喜欢哥哥。
　　骆凡低头悄悄一抹眼睛，抬头时，却隐隐察觉不对劲。
　　他虽看不清他人的神情，但依旧能看见光影和色块的变化。他模糊地望出去，只觉得人们经过他周遭时放慢了脚步。
　　……这是在看他？
　　刚才他竭力想看清楚一点，下意识便拨开一直挡在眼前的头发，也没考虑是否会露出脸来。
　　此时他意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头发拨回脸前，同时也别过头去。
　　白谦易又问：“还在吗？怎么忽然安静了？”
　　骆凡惶恐道：“哥……大家好像都在看我……”
　　“他们是不是看到我的脸了？”骆凡喃喃道，“肯定很难看吧，否则他们为什么要看我……”
　　少年时被人嘲笑容貌的恐惧再次袭上骆凡的心间，他一手捂着脸，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
　　这么丑的脸，还受了伤……他不想要白谦易看见。
　　骆凡语无伦次：“哥，要不你别来了吧……我自己回家……”
　　电话那头，白谦易静了静，手机里只剩下嘈杂的人声。
　　“哥哥？哥哥你去哪里了？”
　　“一直在呢。”白谦易的声音再次出现，“我去买点东西，一会再打给你，挂了。”
　　通话毫无预警地结束，骆凡拿着手机，脸上现出彷徨神色。
　　远处操场传来笙箫乐声，将这场梦幻的现代集市添上几分古意。
　　骆凡却无心品味，只无依地四处张望。他明知自己看不见，却仍想望见那个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骆凡闻到身后传来一股清淡的香气。
　　那股香气在食物浓厚的香味中几乎淡不可闻，可骆凡却感觉了，是白谦易。
　　“别动。”白谦易语带笑意。
　　一股热度贴上了他的背，是白谦易站在他身后。
　　白谦易伸手拂过他的发梢，他正要开口问，脸上却忽然一阵冰凉，一个凉而硬的东西覆上他的脸，令他不禁闭上眼。
　　那是一张面具。
　　“行了，转过来吧。”白谦易的话中带着柔和的笑意，“不要担心我看见你。”
　　骆凡伸手摸着脸上的面具，怯怯地转过身。
　　他再次睁开眼，就见眼前是白谦易的依稀轮廓。
　　他虽看不清白谦易的表情，但他能猜到白谦易此时肯定笑靥如花，一如往常。
　　“刚才在摊位上看到，就觉得适合你。”白谦易满意道，“现在的学生真是手巧，这做工真细。”
　　方才白谦易发现好几个人带着面具，是以当骆凡说自己被别人盯着他时，他便第一时间去买了面具。
　　那个面具摊位上卖的最好的是某爆款电视剧的男主同款面具，面具为金色，能遮住上半张脸，造型则为某种凶兽的图腾，两旁又有细碎的珠坠与流苏，看来古意而潇洒。
　　摊位上贴了男主的剧照，白谦易见上脸效果确实帅，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想看吗？我拍张照给你看。”白谦易说着就要掏手机。
　　骆凡摇头，仍缓缓摸着脸上的面具。
　　忽然一滴泪穿过面具，在他的下半脸滑过。
　　……哥哥一直想看他的脸，刚刚分明是一个大好机会，哥哥却未趁这机会去看他，反而还为他遮羞。
　　白谦易平时爱逗他，却又自始至终照顾着他的所有想法。
　　为什么世上有如此待他好的一个人？
　　白谦易没有注意到那滴泪，见他摇头便干脆收起手机，一把抓起他的手。
　　“走吧，今天好热闹，我们逛逛再回家。”
　　白谦易的手细致温热，骆凡被那只手一握，心脏狂跳，眼眶又莫名跟着发热。
　　白谦易的手分明比他的手还要小，此时却以兄长的姿态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引领着他向前走。
　　“吃了没？”
　　“没……”
　　骆凡仍什么都看不清，但先前的慌乱烟消云散，只因白谦易就在身旁。
　　不，不能说他毫不慌乱，此时他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耳旁的声音寂静了，一切感知也消失了，唯白谦易的笑语声不时传来，与白谦易的手心始终温热。
　　“怎么?不是烤的就是炸的，”白谦易嫌弃道，“不能来点健康一点的吗？”
　　“哦，嗯……”骆凡脸上微红。
　　“你等会，我先去找你的眼镜。”白谦易说着松开手。
　　“不、不用了。”骆凡忙握紧白谦易的手，“应该已经碎了，我都听到声音了。”
　　“哦，没事，哥哥再帮你配一副。”白谦易问，“你近视几度，怎么没了眼镜就成这样子了？”
　　“一千……”
　　“难怪什么都看不到。”白谦易道，“我看你演《陶家》时眼睛还好好的。”
　　“那时候已经近视了，但只有一两百度，还算看得清。”
　　白谦易无奈摇头，就骆凡这爱看书的程度，不近视也难。
　　白谦易自己也近视，只不过是后来做了近视手术，因此近视的困扰他深有体会。
　　白谦易又道：“明天我们就去配眼镜，这次配副好看点的，我帮你挑一副，今晚就先将就吧。”
　　骆凡道：“不用了哥哥，我还有一支以前的旧眼镜，我应该有带到家里……”
　　夜越来越深，前来参加园游会的人潮却不减反增。
　　白谦易注意到周遭的人越来越多，于是更紧抓骆凡的手，就怕这小瞎子走散了。
　　正此时，就听“咻”的一声直入云霄，接着是一声爆裂。
　　众人抬头看，就见夜空中出现一朵烟花。下一秒，又是接连几下的“咻咻”声，更多烟花在空中绽放。
　　“放烟花了！”白谦易兴奋回头。
　　他们所站的位置正好被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挡住视线，附近的游人不约而同移动脚步找寻更好的位置。
　　人群这一挪，白谦易和骆凡一下被冲散了。
　　骆凡手上一空，登时慌了：“哥？哥你在哪？”
　　他分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凭着模糊的视线去寻找那抹白色的身影。
　　“我在这！”白谦易发现两人走散，登时回头喊。
　　骆凡听见白谦易的声音就在前方，也再顾不得眼前一片模糊，只大步先前走去，心急地想回到白谦易身边。
　　这一急，他又被旁人撞了一下。这一下来势汹汹，他只觉脸上一凉，面具落下。
　　白谦易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回过身，正好看见这一幕。
　　秋风起，吹得挂在上头的彩灯不住晃荡，连带着五彩的灯光也随之流转。那阵风同时撩起骆凡额间的头发，露出那张被隐藏许久的脸。
　　白谦易下意识想别过头，但只那么一眼，他却再无法挪开视线。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一张脸。
　　过去骆凡总戴着一副厚重的大眼镜，一张脸又被刘海遮去额前与眉间，只不情不愿地露出鼻子以下的一点位置。
　　如今他露出那片饱满干净的额头，眉毛修长，浓淡适中。而那双眼眸漆黑明亮，眼角向下，眼尾上挑，脉脉含情，是一双风流而动人的丹凤眼。
　　一切都是这么恰到好处，长大后的骆凡洗去了孩童时雌雄莫辨的精致，一张脸五官立体却又不张扬，流露出内敛沉静的男性美。
　　这是女娲的恩泽，造物者的奇迹，美得令人心碎。
　　“是谁撞的？”与骆凡相撞的人语调不耐地高声质问。
　　“对不起。”骆凡开口道歉，那带着唇珠的温润双唇微张。
　　“你……”旁人欲说什么，但回头看到骆凡的那张脸，倏然失语，只张嘴愣愣地看着他。
　　几个注意到动静的人也停下脚步，头顶上的烟花仍不停绽放，努力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然而四周的人却只能傻傻看着骆凡的脸。
　　此时此刻，所有灯火烟花都为之黯淡，是他偷走世界的光。
　　有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就要拍，白谦易回过神来，忙又牵起骆凡的手，将他拉到别处。
　　“哥哥……”骆凡无助地被白谦易拉着走，却也随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白谦易将他带到一棵树下，那树上挂满了金黄的串灯，火树银花。
　　骆凡别过头去，双手不禁紧抓衣摆。他知道白谦易已经看见自己的脸了，不愿再提，只道：“哥哥，对不起，面具被我弄丢了。”
　　“我捡起来了。”白谦易扬扬手上的面具。
　　骆凡伸手要拿，白谦易却退开一步。
　　“哥？”骆凡颤声。
　　“一会再戴，先让我好好看看你。”白谦易轻声道。
　　白谦易伸手，轻轻拂过骆凡的脸庞。
　　人说“美人在骨不在皮”，骨相美较皮相美更为难得，骆凡这张脸正是如此。
　　他的骨架生得好，额间饱满，颧骨不张扬，鼻梁高挺，下巴精准地微微翘着。还有下颔线，多少男人的腮帮子夸张硬挺，堪比怒放领圈的伞蜥。哪像骆凡这般，线条优美，像是画家笔下最俊的主角，别过头时，侧颜如画。
　　“你还是戴上面具吧。”
　　白谦易收回手，一声轻叹，复又抬手要替骆凡戴上面具。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又是一滴泪滑过骆凡的脸颊。白谦易只见那双丹凤眼蒙上泪光，更显楚楚可怜。
　　“太丑了，对吧？”骆凡目光凄楚，“哥哥也觉得讨厌吗？”
　　“不，是太好看了。”白谦易替骆凡戴上面具，“你再不遮住脸，今晚的烟花全白放了，谁还有心思看烟花。”
　　见面具遮去了骆凡的半张脸，白谦易才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可能讨厌这张脸，他只是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沦陷在这张脸上，动了不该动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38章 
　　他们原本打算好好在园游会逛个尽兴, 但白谦易无心再逛，最后还是拉着骆凡的手早早离场。
　　逆着人潮离去时，白谦易感觉自己带着像辛德瑞拉逃跑似的, 只怕午夜钟声响起，身后的人又变回那只其貌不扬的油漆狗。
　　只是回到家时, 魔法仍未消失，骆凡仍是那个骆凡, 面具底下的那张脸仍是惊天动地的俊美。
　　“你是女娲的得奖作品吗？”白谦易说好不再看, 但还是忍不住看，还看得惊叹连连。
　　“哥哥不要开玩笑了。”骆凡知道自己被看光了, 少了几分遮掩, 却仍下意识地避开白谦易的视线，“不要一直安慰我, 我知道不好看, 很油腻很猥琐吧。”
　　“哪里猥琐？”白谦易诧异, “我没和你开玩笑, 你是真的长得好看, 这些年来你都没照过镜子吗？”
　　“……很少。”
　　“你现在自己照照镜子。”
　　骆凡眉头微蹙, 明显不情愿。白谦易拉着他的手来到镜子前，逼他自己看。
　　“你看清楚了, 你……”
　　白谦易就见骆凡整张脸贴到镜子前, 与镜子距离不到五厘米。可这么近的距离，他还得眯眼吃力地看。
　　白谦易无语：“看得清楚吗？”
　　骆凡无辜摇头。
　　破案了, 白谦易一度还奇怪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但这发生在骆凡身上，一下都不奇怪了。
　　骆凡原本便对自己的容貌缺乏信心, 自然不会主动去照镜子。
　　就算他想照, 平常他戴着副大眼镜, 一张脸被遮了大半，什么也看不到。
　　若要看到全脸，那也就只能摘眼镜。可他一个一千度的大近视眼，眼镜摘了什么都看不到，就算凑近了镜子，也只能雾里看花地看个局部。
　　种种条件叠加之后，最后便导致了这样的局面。
　　“算了，我给你照张相。”白谦易按着骆凡拍了一张。
　　白谦易看了照片一眼，不禁又感叹，果然人好看就是什么都不怕，就这样随手来一张都能拍出模特硬照的效果。
　　“你看看。”
　　白谦易将手机朝骆凡一递，骆凡接过手机，又把手机贴到眼前，费劲地看。
　　白谦易：“……”
　　好好一个美男子，可惜是瞎的。
　　“你去把眼镜戴上。”白谦易无奈指挥。
　　骆凡摸着路上楼，白谦易看不下去，亲自替他找眼镜。
　　“好像在箱子里，箱子……”骆凡边说边摸。
　　“箱子在我手上。”白谦易无语，“你摸的是我的枕头。”
　　“哦。”骆凡悻悻收回手。
　　骆凡这小子东西收得很好，白谦易没两下便找到骆凡的旧眼镜。
　　只是这一看，白谦易差点没昏倒，长方形的镜片，镜框又粗又黑，上头有着奇特的花纹，还掉了漆，古怪得像是哪个巫师的眼镜……
　　“你这眼镜哪来的？”
　　“哦，镜框是我舅妈给我的，说是赶集时买的。”
　　“……”
　　白谦易无力吐槽，骆凡的审美向来在线，但一到自己身上几乎可说是自暴自弃，什么丑就什么往身上安。
　　骆凡重新获得眼镜，万分感动地戴上。
　　“镜片有点磨损，但还算能看清。”骆凡找回视力，声音都雀跃了。他回过头来，一下又变成那个其貌不扬的路人。
　　他的眼睛在厚厚镜片的折射下缩小了一半有，看起来呆呼呼的，谁也猜不到摘下眼镜会是一双标准至极的丹凤眼。
　　白谦易原本以为摘眼镜换张脸的故事只出现在小说里，可亲眼见着才晓得，这么丑的镜框，这么厚的镜片，就算是天仙戴上了颜值都能归零。
　　“你看吧……”白谦易忙将手机递给骆凡，“看清楚了。”
　　骆凡捧着手机，久久没有吭声，一对修整的眉轻轻蹙起。好一会，他才困惑地呢喃：“疤……脸上没有疤吗？”
　　“刚才没仔细瞧，来，哥哥看看。”白谦易摘下骆凡的眼镜，仔细端详。骆凡的皮肤光滑，没有半点痕迹，唯有眼角有一道不明显的暗红疤痕。
　　“右眼旁有一个小小的疤。”白谦易轻轻摩挲那道疤，“大概你这张脸太美了，上天给你留了一道疤，省得受人嫉妒。但祂还是不忍下手，这疤不像疤，看起来倒像是泪痣，反而更好看了。”
　　骆凡也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白谦易问道：“怎么样，我说得没有错吧？你长得很好看。”
　　骆凡不以为意：“不过如此。”
　　白谦易震惊：“你还不满意？”
　　骆凡认真道：“长哥哥那样才好看。”
　　白谦易一时岔气：“再说就不礼貌了，别逼我抽你。”
　　骆凡仍是不信，好一会才又眼波一动，悄悄瞥向白谦易：“和送你花的那个人比呢？”
　　白谦易无语：“那当然是你好看！你在瞎想什么？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骆凡听到这话，总算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他这一笑，梨涡又甜又深，四周都随之明亮。
　　这小子怎么什么好东西都往脸上长？
　　白谦易第一次注意到骆凡有梨涡，心跳又快了一拍，忙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老天对他这颜狗实在太过残酷，竟是让他拥有一个如此俊美的弟弟。
　　所幸骆凡又戴上了眼镜，那美颜盛世瞬间烟消云散，白谦易的心跳又恢复正常。
　　他甚至打量着骆凡的一头乱发，心道这发型真不顺眼，要是换个发型，肯定颜值又要提高一个层次
　　这张脸要是放上银幕，肯定其他人都成了歪瓜裂枣……等等，不对。
　　“当初那个制片竟然说你长残了，我看是他眼睛残了吧！”白谦易气愤，“他就是想捧方浩轩也不必这么贬你！谁希罕那个破角色啊！”
　　“我挺希罕……”骆凡弱弱道。
　　“不许希罕！”白谦易怒斥，“那种破角色不要也罢，我弟什么角色拿不到，就算不凭脸，光凭演技也要什么有什么！他到底哪根葱，对一个青春期的小孩做那么恶毒的事情，我……”
　　白谦易说到愤怒之处，眼眶一热，险些眼泪又要掉了下来。
　　骆凡见他要哭，又是急又是感动，忙道：“是我太脆弱了，别人说什么我就信，问题出在我身上，我太傻了。”
　　“你不傻。”白谦易抹去眼泪，“你年纪这么小，无依无靠，没有人愿意鼓励你，安抚你，这怎么能怪你？”
　　白谦易越说越伤心，眼泪又刷刷地掉：“我怎么不早点遇见你，我要撕了那个混蛋，是我不好，没有早点陪着你！”
　　白谦易这话说得骆凡也不禁动容，两人遂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这场面要是给别人看见，定要以为这是两个疯子。
　　但唯有他们自己清楚，白谦易是真心心疼，而骆凡也是真心感动。
　　*
　　那一晚，两人迷迷糊糊地又在骆凡的那张床垫上睡了。
　　第二天清晨，白谦易最先醒来。他一睁眼就见骆凡睡在一旁，睫毛纤长浓密，像个虔诚的天使在祈祷时闭上双眼，沉静绝美。
　　有此一人，从今以后所见皆庸脂俗粉，白谦易也不知是喜是悲。
　　白谦易的心脏又开始噗通乱跳，所幸经历昨晚的大量刺激，他已不再为自己的动摇而慌乱。
　　毕竟他这种对高颜值人类毫无抵抗力的人，每次刷微博都至少得为帅哥美女们怦然心动个十来遍，为自己的弟弟悸动再正常不过，自然反应罢了，多看几次，多喝中药就能调理好。
　　骆凡体温高，被窝被他烘得暖呼呼。
　　白谦易贪恋被窝的温暖及美人在侧，实在不愿起床。
　　不知过了多久，骆凡稍稍一动，似是要醒了。
　　白谦易就见骆凡睫毛微动，如同蝴蝶即将振翼。他缓缓睁开双眼，浓黑的眼眸于尚且昏暗的晨曦中，犹如一对被世人遗忘的宝石。
　　真美，白谦易的心脏又是一缩，被蝶翼卷起的风吹皱心中一池春水。
　　“哥哥。”
　　清晨时骆凡的声音带点微微的沙哑，比寻常更富磁性。
　　“哥哥……哥哥……”
　　骆凡显然还没睡醒，像只大狗般粘人地在白谦易的肩上蹭。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撒娇，白谦易心软得要化了，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好一会，骆凡忽然浑身一震，猛地坐了起来。
　　“哥！”
　　骆凡飞快和白谦易拉开距离，一双眼仓皇地睁着，气息紊乱，显然是吓了一跳。
　　白谦易不禁笑道：“做恶梦了？”
　　骆凡摇头，哑声道：“没事，没事……
　　骆凡哪敢说自己梦到了哥哥，还在梦中求着哥哥抱他。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找到眼镜戴上，语气慌乱：“我来做早饭吧？哥哥想吃什么？你再睡会？现在几点了？”
　　白谦易没有回答，只默默看着他。
　　骆凡一戴上眼镜，顿时又从赛级狗变回在路边流浪了一年的脏脏油漆狗，看得白谦易想朝他哈气。
　　不行，真的不行……
　　但必须忍，因为这小子很敏感，容易受伤……
　　但不行就是不行，真的受不了了！
　　吃完早餐，白谦易的忍耐来到极限。
　　“骆凡，过来。”
　　白谦易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他一唤，骆凡便赶紧放下手上的事情过来。
　　白谦易抬眼问：“今天有什么事要忙吗？”
　　“作业已经做好了，今天想打扫家里，还想整理露台上的花……但都不急，哥哥有什么安排吗？”
　　“行。”白谦易颔首，“先前你答应要给我两个奖励，我和你提了一个，你还没实现，现在剩一个，还作数吗？”
　　这事又被提起，骆凡一颗心吊了起来，有些事情他还不打算现在告诉哥哥呢……他弱弱点头：“作数。”
　　“行，那你今天是我的了。”白谦易伸出手，“眼镜交出来。”
　　骆凡不解。
　　白谦易勾手指：“听话就是了。”
　　骆凡怯怯摘下眼镜，放到白谦易手中。白谦易将那眼镜往怀里一揣，说道：“行，没收了。”
　　骆凡：“？”
　　白谦易：“楼上给你备了一套衣服，现在去换上，一会我们出门。”
　　“去哪？”
　　“把你抓去卖，快点，只给你十分钟。”
　　骆凡摸不着头绪，只能惶恐地摸着墙上楼，过了十分钟后，才又摸着墙下楼。
　　他看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知道白谦易给他备了一件白衬衫和一件牛仔裤，衣服很合身，是照着他的尺寸买的。
　　“哥哥，这衣服是谁的？”
　　“你的。”
　　白谦易看着骆凡，满意而自豪。
　　先前他就老想给骆凡买衣服，但怕骆凡不好意思，因此衣服是买好了，却又找不到时机拿出来。
　　此时一看，这身衣服果然买对了。
　　眼前的骆凡衬衫洁白，牛仔裤合身而新潮，很简单的搭配，但清俊无双。
　　“哥哥，这是不是很贵……”骆凡不安地将手藏在袖子里，这还是这么多年过去，他第一次穿得像个正经的大学生。
　　“对，很贵，非常贵。所以你给我好好穿着，不许脱下来。”白谦易起身，伸手拉起看不到路的骆凡，“走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星期天，秋高气爽。
　　白谦易将骆凡拉上车，骆凡下意识还说：“我来开吧，哥哥休息。”
　　白谦易凉凉一瞥：“你是想开到阴间去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吗？你这小子的思想很危险啊。”
　　白谦易只是随口一说，骆凡却莫名心虚，不敢再顶嘴。
　　就这样开了好一会，车子再次停下时，骆凡迷茫地往窗外看去：“这里是哪里？”
　　白谦易让他下车：“到了就知道。”
　　骆凡被白谦易拉着走，放眼望去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的，他只知道白谦易拉着他走向一间店，那店十分明亮，透明橱窗里依稀摆着许多商品，还贴了海报。
　　骆凡的求生本能令他升起一股危机感，他赶紧一眯眼睛，努力辨认海报。
　　海报上的模特好像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
　　墨镜……明亮……这是眼镜店？
　　接下来等着他的，岂不是验光？
　　若说高度近视者最害怕什么，看眼科和验光必定榜上有名。
　　骆凡登时一惊，忙抓紧白谦易的手，使劲往后退，同时不住低声哀求：“哥，不要配眼镜……用以前的眼镜就好……”
　　白谦易：“几岁了你！过来！”
　　骆凡：“哥哥，求你……”
　　白谦易咬牙道：“如果你不想喊我哥哥了，你大可以别进去。”
　　骆凡一颤，顿时安静了，咬着唇无助地看向白谦易，宛如被主人狠心抛弃的小狗。
　　他那神情楚楚可怜，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含泪，看得令人心碎。
　　白谦易险些中计，好不容易才忍住：“我先进去了，你自己想清楚。”
　　白谦易训油漆狗的能力连薛赢双看了都自叹弗如，他该尊重时绝对尊重，该命令时则如何也不让步。
　　果然他才刚踏出一步，骆凡就跟在后头委屈巴巴地追上来，并立刻被他扭送去验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验光结束, 骆凡得知自己的最新度数后意志消沉，只机械式地听从指示，白谦易让他试什么镜框他就试什么, 最后也不知道白谦易选了什么，失魂落魄地又被白谦易弄上车。
　　“哥哥, 我要瞎了……”骆凡靠在车窗上，说话都没了力气。
　　“别怕, 我近视也不浅。”白谦易空出一只手握住骆凡的手, “说不定我们死前就发明出新技术了，乐观一点。”
　　骆凡一下精神了, 但并非是受到白谦易的鼓励, 只是因为白谦易握住了他的手。
　　好一会，车子停下, 骆凡再次被白谦易赶下车。
　　眼镜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完成, 因此骆凡的视线依然一片模糊。他放眼望去, 眼前又是一家宽阔明亮的店, 不少人影挪动, 开门时还有一股特殊气味传来。
　　这是……理发店！
　　理发店, 近视者和社恐人士的地狱，近视社恐人士的十八层地狱。
　　那种拔镜四顾心茫然, 戴上眼镜却又面目全非的体验根本是恶梦。
　　“哥……”骆凡虚弱摇头, 倒退一步，就连他那头毫无发型可言的头发, 也一同叫嚣着不想进理发店。
　　然而白谦易只是平静道：“你想再重复一次刚才的对话吗？不想的话，现在进去。”
　　于是骆凡认命走进理发店。
　　理发店里, 骆凡被带着到处走, 一下洗头发, 一下又坐在理发椅。
　　骆凡摘下眼镜后，听力也跟着模糊了起来。他只知道白谦易和理发师对着他的头讨论了许久，但他也不晓得最后到底决定了什么，只听理发师说了声“包在我身上”。
　　理发师袖子一扎，朝他走来：“我在日本剪了十年才回国，明星我都剪过，不用担心。像小帅哥你的发质不错，你……”
　　理发师一见骆凡的脸，顿时张大了嘴，刚才要说什么也忘了。好一会，他才结结巴巴道：“你是明星吗？还是模特？怎么这么帅！”
　　骆凡惶恐摇头。
　　“你这也长得太帅了……你想当模特吗？你给我当发模，这次不算钱。”理发师兴奋得声音都高昂了，“来吧，试试！”
　　骆凡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登时不知如何反应。白谦易带他来的理发店肯定价格高昂，能省个几百也没什么不好，可他也说不准是否该让别人拍照。
　　然而还不待他求助，白谦易便语调平淡地一语带过：“我弟还小，比较怕生，就算了吧。”
　　骆凡松了口气。
　　这回剪发一共花了一个多小时，是骆凡有生以来剪发花了最多时间的一次。
　　一剪完，理发师满意得左看右看，连连赞叹：“我的手艺平常有这么好吗？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他忍不住，声音一软，几乎都要耍赖了：“你看剪得多好，拍一张吧！就拍一张！你不需要做什么，就让我拍一张！”
　　理发师见骆凡眉毛微蹙，不安地看向白谦易。登时意识过来后面的才是管事的，忙方向一转，抓着白谦易的手作势就要跪：“求求了！我这辈子还要上哪去找这么帅的模特！”
　　白谦易面色平静：“这么帅的模特，不过也值一次免费罢了。”
　　“两次！”理发师喊道。
　　白谦易只是微笑。
　　最后他们以三次免费，加上五次的护发成交。骆凡迷茫地被拍了照，又被白谦易带上车。
　　车上，骆凡已经不关心自己到底被剪了什么发型，只感叹道：“原来哥哥也会杀价，我们是不是占了很多便宜……”
　　“谁占谁便宜？拿奖的演员，未来的影帝给他当模特，就收他几万元算什么？”白谦易眉毛一挑，“这不是讨价还价，这只是要让你知道，你的时间、你的脸、你的名声、你的才华，什么都有价值，不要看轻自己，这都是你应得的。”
　　车内沉默，白谦易以为骆凡被他的谆谆教诲感动了，谁知骆凡一开口，声音发颤：：“……这一次剪发要多少？”
　　白谦易一怒：“那不是重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骆凡难得激动：“太贵了！”
　　白谦易：“你别管！”
　　在白谦易的怒吼中，他们抵达商场。
　　骆凡原以为前面两项已经是酷刑了，接下来他才晓得，原来人世间还有这么多折磨人的东西。
　　“这件。”
　　“那件。”
　　“还有这两件。”
　　白谦易拿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往骆凡手上堆骆，此时几个销售又拿了几套衣服上前：“先生，这一定也很适合小帅哥。”
　　白谦易下巴一点：“试。”
　　骆凡像个机器人，只能机械式地换衣服给白谦易看。好不容易拿来的几套全换完了，一眨眼又是一堆衣服。
　　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脱下来、穿上去、脱下来、穿上去……
　　“够了，就这些吧。”白谦易点头，“结账。”
　　骆凡总算松一口气，谁料白谦易却是向前一指：“走，下一家店！”
　　骆凡：“？”
　　他只恨自己不能立刻把小白猫老师叼回家。
　　*
　　终于结束所有购物行程时，就连骆凡这个习惯搬砖的人都虚了。
　　白谦易却优雅依旧，轻快地走在前面。
　　“哥哥，我们还去哪……”骆凡小心翼翼地问。
　　“去拿你的眼镜。”白谦易道。
　　再次回到眼镜店，当初服务骆凡的店员一见骆凡踏进来，不禁一愣。一直到白谦易轻声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刚才就够好看了，现在怎么更帅了……？对，是发型变了！衣服也换了！
　　“眼镜好了，请先试试清楚不清楚，会不会晕。”店员脸上发热，将新配好的眼镜交给骆凡。
　　骆凡双手接过戴上：“好清楚。”
　　店员：“？”
　　等等，怎么戴上眼镜颜值就减少了百分之五十？
　　“你比较看看，你这眼镜多糊，镜片都磨成这样了！”白谦易又拿出骆凡昨晚戴的那副眼镜。
　　骆凡再换回那副眼镜，一惊：“怎么差这么多，刚才那副好轻。”
　　白谦易：“那当然，以后不许再戴丑眼镜了，看书学习就戴这副。”
　　一旁的店员却比骆凡还要吃惊。
　　怎么换了一副眼镜，颜值又减少了百分之两百，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行了，眼镜收起来。”白谦易又向店员道，“麻烦拿一下隐形眼镜。”
　　方才白谦易不只为骆凡买了框架眼镜，还另外配了隐形眼镜。店员教骆凡如何配戴，骆凡戴上隐形眼镜，一下又恢复令人屏息的盛世美颜。
　　店员盯着骆凡的脸，片刻又不好意思地转开视线，说道：“第一次配戴隐形眼镜可能会不舒适，记得不要戴太久。”
　　骆凡点头：“好的。”
　　此时骆凡的鼻梁上少了那厚重的镜框，眼前却又十分明了，感觉陌生而新奇。他犹如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到处张望，最后又将视线落到了白谦易身上。
　　他就见白谦易脸上带着一贯的优雅笑容，静静地望着他。
　　他耳朵一热，别开视线，随即又悄悄看向白谦易。
　　一早上没看见哥哥，他想哥哥了。
　　*
　　从眼镜店出来，已经过了中午。
　　两人中午没吃饭，又逛了一早上，难免疲倦。骆凡低头看着白谦易，轻声问：“哥哥，你累不累？我们回家吧。”
　　白谦易却摇摇头：“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最后一个地方了，去完就回家。”
　　这一回，白谦易没再开车，只选择步行。
　　周末午后的街道行人众多，路过他们的人不时回头去看骆凡，骆凡却毫无知觉。
　　此时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白谦易的手上，白谦易一手插在兜里，另一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的目光跟在那只空出来的手，心底懊恼。
　　自从看得清后，哥哥就不牵他的手了。
　　他想让哥哥牵着他，却找不到任何借口。
　　“怎么了？”白谦易回头，就见骆凡伸着手。
　　“没事。”骆凡这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伸出了手。他忙手一抬，假装自己想推眼镜。然而摸上了脸，却发现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白谦易轻声笑了，骆凡耳朵微红，别过头去。白谦易又道：“你看！”
　　白谦易停下脚步，示意骆凡看眼前的玻璃橱窗。
　　这一看，骆凡瞬间看呆了。
　　一上午的时间，白谦易刻意不让骆凡照镜子，为的就是这一刻的惊喜。
　　橱窗倒影里的骆凡已不再是那个头发凌乱，戴着副厚重眼镜，让人看不清楚的羞涩理工土木男。
　　他的头发剪短了，在白谦易的要求下，他的刘海被稍稍烫过，带着蓬松的弧度，却又不遮掩他洁净的额头。
　　这发型犹如旧时代的港星，带着点复古，寻常人来剪可能稍嫌造作。然而骆凡的一张脸撑得起这发型，看起来比昨日更加俊美。
　　他的身上穿着白谦易为他新买的大衣，内里穿着衬衫和背心，一双腿又长又直，举手投足间，尽是书卷气的潇洒。
　　“这是我吗……”骆凡吃惊地喃喃自语。
　　“这当然是你。”白谦易笑道，“你本来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骆凡差点认不出自己，这冲击比昨晚看到照片还要来得大。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现在他与白谦易站在一起，似乎不再那么难堪。
　　过往他们两人是美男与野兽，他不好意思和白谦易站在一起，就怕别人嘲笑白谦易。
　　此时此刻两人并肩而站，画面却是如此和谐。
　　骆凡的心脏一阵乱跳，升起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我是不是多了一点配得上哥哥的可能？哥哥会喜欢我这张脸吗？
　　“好了，前面就到了。”
　　白谦易的声音拉回骆凡的意识，骆凡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是一家照相馆。
　　这家照相馆不似先前去的几家店一般明亮新潮，看来颇有历史，展示在门口橱窗的部分顾客照片甚至已微微斑黄。
　　“我从小到大都在这里拍照，走吧。”白谦易道。
　　骆凡这辈子还没去过照相馆，之前的证件照全是学校组织统一拍的，拍好后他看也不敢看，每次得用照片时都闭着眼，说什么也不看。
　　他原以为走进照相馆后，他会如同方才验光、剪头和买衣服般不自在。但他没想到，自己面对镜头时，却没有半点不安。
　　拍照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老师傅站在相机前，笑得很温和：“原本还想让你整理一下，但看小朋友这么俊，那步骤也能省了。是明星吗？”
　　白谦易站在一旁抱臂看着骆凡，笑道：“他一直是。”
　　“这证件照一定好看，不用修图也好看。”老师傅迅速拍完，又问，“要再拍几组形象照吗？”
　　“当然。”白谦易点头，“多帮他拍点照。”
　　白谦易原本还担心骆凡会露怯，但一开拍，他便知道自己多虑了。
　　镜头前的骆凡表现自然，神情专注，举手投足间十分放松，分明是个天生面对镜头的人。
　　白谦易望着骆凡，自豪且欣慰。
　　他有预感，这一组照片拍出来绝对好看，若是往网上一扔，也绝对能红。
　　“照片能留几张下来吗？摆在店里好看”结束前，老师傅问，“给你们打个折。”
　　骆凡又看向白谦易，白谦易知道老店生存不易，便道：“照片留着吧，打折倒是不用了。”
　　老师傅摆手：“太客气了，不如再多拍两张？”
　　白谦易正要推辞，一旁安静的骆凡却道：“能帮我们两个拍张照吗？”
　　老师傅豪爽点头：“当然可以！”
　　“怎么连我也要拍？”白谦易一愣，“我什么都没准备！”
　　“哥哥，快来！”骆凡伸手去拉白谦易，将白谦易拉到镜头前。
　　“兄弟一起拍一张多好，不要害羞。”老师傅指挥，“哥哥笑一下，你看你弟笑得多幸福……对，就是这样，来了，看镜头！”
　　镜头之中，两人并肩而坐，他们穿着一样的白衬衫，一个清秀精致，一个俊美无俦。一个笑容温文儒雅，一个则爽朗笑容中略带羞涩。
　　“咔嚓”一声，此时此刻被永久定格。
　　作者有话要说：
　　油漆狗：急！在线等！谁能帮忙把照片背景P成大红色？
　　*


第40章 
　　那一日回到家后, 骆凡想把今天的花费回给白谦易，白谦易却不肯收，只道：“我赚的钱就是要拿来花的, 不然我上什么班？”
　　白谦易没从上班中获得半点乐趣，但这一回, 他升起一股“幸好回去上班了”的念头。
　　今天光是一个白天就花了几万元，这要是不回去上班, 还烧的存款, 他哪能花得这么有底气？
　　感谢老板，感谢劳动, 感谢自己！
　　花了钱, 换来一个帅得惊天动地的弟弟，白谦易觉得自己这这钱花得真值。
　　“骆凡, 过来。”白谦易唤来骆凡, 拿起手机“咔嚓”一拍, “好了, 回去吧。”
　　骆凡被赶出去。白谦易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最后坏笑着给刑云打了个电话。
　　刑云：“干嘛？你双双爸爸在问你怎么不回家！”
　　一旁薛赢双喊：“不是说早晚都要问候吗？骗子！”
　　“今天累死了, 明天要出差，等回来再去找两位爸爸, 行吗？”白谦易迫不及待道, “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们看个照片。”
　　白谦易给两人都发了骆凡的照片过去, 一双眼兴奋地眨个不停。
　　他的语气难掩激动，照片刚发过去就着急地问：“怎么样？如何？”
　　刑云看了一眼, 不以为然：“不怎么样。”
　　“啊？”
　　怎么会呢？白谦易不信。
　　刑云道：“我最烦别人修图, 开美颜滤镜谁不会, 这都美颜拉满了吧？”
　　听到这答案，白谦易笑了：“我就问你，帅不帅？”
　　刑云不耐烦：“帅帅帅，一个男的把自己修得像个游戏角色，虚荣心这么强吗？有本事拿没修过的图出来！”
　　白谦易等着就是这句“帅”，登时高喊：“骆凡，过来。”
　　三十秒后，骆凡再次出现，白谦易开了视频，朝骆凡道：“过来和学长们打招呼。”
　　骆凡听话地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刑云和薛赢双道：“学长们好。”
　　骆凡方才在露台上整理花草，被白谦易一唤，二话不说匆匆跑来。
　　此时他脸上微红，额上有汗，看起来阳光健气，就连颊边不经意沾上的泥土都像是化妆师精心打造的妆效。
　　薛赢双疑惑地一下看屏幕一下看手机，而刑云张着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白谦易见两人反应如此，满意了，又让骆凡离开，于是骆凡又听话地走了。
　　“怎么样，是修图的吗？”
　　刑云轻轻摇头，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不……视频也能用滤镜……你刚才开的滤镜吧！对吧！”
　　白谦易礼貌一笑：“我和他同框呢，你看我刚才是有滤镜还是没滤镜？”
　　刑云总算相信那不是开的美颜滤镜，但他仍不敢置信刚才那个俊美得像是游戏建模的人类就是那只丑丑油漆狗……白谦易半路偷换狗了吧？
　　刑云质问：“刚才那到底是谁？你找谁来演的骆凡？”
　　“那就是骆凡！”白谦易得意大笑，“他摘了眼镜就是那么帅！我那天看了都吓一跳！”
　　“演的吧！”
　　“你演一个给我看看！”
　　刑云震撼不已，一旁薛赢双则直接不说话了。
　　薛赢双简直入迷地盯着骆凡的照片，刑云发现了登时急眼：“那有什么好看！”
　　薛赢双喃喃道：“好帅……这是人类吗？”
　　我还是你最爱的小狗吗？
　　刑云察觉到自己的第一小狗地位受到威胁，急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电话一挂，逼问薛赢双去了。
　　“喂！我还没说完！”
　　白谦易懊恼地看着黑掉的屏幕，来不及告诉他们骆凡的演员身份。
　　但他转念一想，算了，这件事留着之后看电影时再来吓他们。
　　接下来的一整天，白谦易沉浸在改造弟弟成功的喜悦之中，看到骆凡时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骆凡对此又是羞涩又是苦恼：“哥哥老是看着我笑，看来哥哥还是嫌弃我以前丑。”
　　白谦易轻轻一瞪：“冤枉，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我就是高兴你现在自信多了，你看，你的背打得都比以前直，感觉人都更高了。”
　　骆凡看着落地窗中自己的倒影，好像确实如此。
　　白谦易又道：“你明天到学校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对着你笑，到时候你就等着吧。”
　　他万分期待骆凡靠着美颜打脸众人，接着重新被星探挖掘，出演男主角，登上大银幕，勇夺影帝之名，走上人生巅峰。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骆凡出门时，又穿回原本宽松破烂的T恤和沾了漆的工作裤，眼镜也戴上了。
　　虽然白谦易特意为骆凡挑了个大师手工打造的镜框，还用了最薄的镜片，可眼镜就是眼镜，一千度就是一千度！好生生一个美男子，顿时又成了路人！
　　“你怎么穿这出门，我昨天买的衣服呢？”白谦易站在玄关，错愕地看着正在穿鞋的骆凡。
　　骆凡：“今天要做实验，我怕弄脏了。”
　　白谦易又问：“隐形眼镜呢？”
　　骆凡：“来不及戴了，要迟到了。”
　　你小子不是时间管理大师吗！竟然也有快迟到的时候？
　　白谦易只能安慰自己，虽然没换好看衣服，也没戴隐形眼镜，但至少骆凡发型换了，比平常清新很多……他正想着，就见骆凡又把一顶棒球帽朝头上一戴。行，这下发型也没了。
　　“你……你为什么戴帽子？这帽子哪来的？”白谦易瞠目结舌。
　　戴帽子也就算了，那顶帽子是水蓝色，上头印了土掉渣的“XXX电子商务公司”，下面还印了两排该公司的电话和网址。
　　从这帽子褪色的情形来看，这帽子至少也有十年历史，那公司说不定都倒了。
　　“我舅妈给我的，今天太阳很大。”骆凡道，“来不及了，哥哥我走了！”
　　白谦易怔征看着骆凡飞快下楼，实在不知该说骆凡是精致还是邋遢。
　　怎么有人既知道要防晒，但又有勇气把这种丑帽子放到头上？
　　白谦易叹气，回到屋里，又见餐桌上骆凡给他做的早饭摆盘精美，心情更是复杂。
　　实在……算了……
　　*
　　“喂，许家全，你看过这人吗？”
　　公共课的大教室里，几个女生正讨论着这两天学校表白墙上的热帖。
　　【墙墙，捞个人。在校庆园游会上遇到一个同学，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帅的人。长得很高，原本戴一个面具，面具下长这样〔照片〕。有没有知道的同学给个联系方式？】
　　附的照片是一排的彩灯底下，一个风华绝代的侧脸。
　　那帖子底下排了数百条评论，一排排的“这是谁？”“帅死了”“明星吗？”“求联系方式”“哎呀这不是我老公吗”。
　　一个女生转头问坐在最后一排的许家全：“你认识的人多，你知道他是谁吗？”
　　许家全接过手机：“学校里哪有我不知道的人，我看看……”
　　许家全一看，只能愣着张大了嘴。
　　“这……这是我们学校的人？”许家全诧异，“学校里要是有这张脸，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要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拍片都不愁找不到帅哥了好不好！”
　　许家全重新看了照片，这张脸确实没有见过，但怎么隐约有点眼熟，这衣服……
　　头戴帽子的骆凡毫无存在感地从众人身边路过，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接下来的几天白谦易都要到C市出差，C市虽然距离A市不远，但白谦易仍得住在C市，几天都不能回家。
　　骆凡一想到自己好几天不能见到哥哥，顿时觉得路边的花不香了，鸟也不叫了，甚至课都无心上了。
　　他抚摸笔记本上白谦易画的小白猫老师，意志消沉，恨不得能成为画中的油漆狗，时时刻刻黏在小白猫老师身边。
　　万幸的是，白谦易离开几天也并非全无好事。哥哥不在，他正好可以趁机完成一些事情。
　　先前白谦易说想看他演戏，他便回复王薇自己有意愿参演《窗台》的男三，只是一直瞒着白谦易。
　　今天下午的试镜若是顺利，等白谦易回来，他便能给白谦易一个惊喜。
　　一想到哥哥可能又会为他掉泪，骆凡心情豁然开朗。
　　*
　　下午四点十五分，骆凡的自行车在校园飞驰而过。
　　《窗台》的试镜时间在四点，原本他下课后过去刚刚好，谁知道老师竟然拖堂，都下课了好一会才肯放人。
　　骆凡用最快速度踩着自行车，到达试镜的体育馆后一扔自行车，匆匆跑入。
　　一到现场，他才发现试镜的场面竟然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他原以为这试镜就几个人的事，谁知现场竟然聚集了数十人，全是来试镜的。
　　看来王七所言不假，大家都看好王薇的戏，对这戏里的角色跃跃欲试。
　　王薇一见骆凡出现，登时笑了起来，打趣道：“来得这么晚，想当压轴吗？”
　　“对不起，课程拖堂了。”骆凡的喘_息仍未平复，“到我了吗？”
　　“你太晚来了，所以后面的人先上了。”王薇道，“你等一下，下一个就换你。”
　　下一个试镜的正是王七，也是原本最后一个压轴试镜的演员。
　　王七站在镜头之前，一见骆凡出现，远远地朝骆凡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开始吧。”王薇道。
　　“我是王七，代表作品《纸飞机》。”王七对着镜头笑得玩世不恭，一张帅气脸庞颇有几分痞气，“今天来试镜男主角邱立群。”
　　男主角的试镜片段，是邱立群准备向女主吐露心意前的告白排练。
　　这一片段的台词颇长，几乎可以说是一大段的纯粹独白。但演员所要做的不只是念出台词，还得兼顾角色的逗逼性格和少年怀春的羞涩，可说是演得好便能树立角色形象，演不好则会非常枯燥乏味的一段。
　　王七在他的代表作网剧《纸飞机》里演了个男三，《纸飞机》在网上红过，王七可说是在场所有人中最有名气，演技也最好的一个。
　　不仅如此，他的长相够帅气，又带了男主角邱立群的那股痞气，若无意外，男主角最有可能由他来饰演。
　　也正因此，在场留下来的人除了剧组成员之外，也有不少是先前已经完成试镜的人。众人留下来，无非就是要看看王七怎么演，从中观摩观摩。
　　角落里，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七身上时，唯有骆凡专注地看着剧本。
　　今天他是来是试镜男三的，男三是男主的好兄弟，或者说是个小跟班。这角色话不多，试镜片段甚至只有几句台词，演起来并不难。
　　不过难度虽然不高，骆凡仍用心准备了几天，是以如今他准备充分，对获得角色颇有信心。
　　他快速浏览过试镜片段，正此时，他的手机振动，是白谦易发来了消息。
　　白谦易：【刚才路过一家旧书店，店外贴了《陶家》的海报，你看看。】
　　白谦易：【〔照片〕】
　　白谦易：【我弟弟真好看。】
　　白谦易：【看你演戏，百看不厌，可惜就是戏份太少。】
　　白谦易：【什么时候演个男主角给哥哥看？】
　　白谦易：【〔小猫拜拜.gif〕】
　　骆凡看着消息，原本平静的内心便如被春风吹过一般，泛起阵阵涟漪。
　　他再次看向剧本中男三的戏份，目光出现了动摇。
　　拍手声响，有人喊道：“骆凡，换你了。”
　　骆凡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王七的试镜已经结束了。
　　王七的表现一如既往地不错，该演的都有到位，并且贴合角色，若把男主的角色给他，也不会有人反对。
　　他的试镜一结束，部分人见没什么好看，便准备离开。一些人则见还没试镜的骆凡其貌不扬，反倒留下来看热闹。
　　在零星的注视之中，一个头戴棒球貌，身穿破烂T恤，还戴了副眼镜的大男生走向镜头之前。
　　“我是骆凡。”
　　男生开口，嗓音低沉悦耳，引来部分人的注意。
　　“代表作品，《陶家》。”
　　那些准备离场的人，瞬间疑惑地转过头来，原本准备看戏的王七表情也一下崩了。
　　今天竟然有《陶家》剧组的人来？是谁？就这路人？
　　不过，纵然这人在《陶家》里只扮演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可《陶家》这名字一出现，王七的《纸飞机》又算什么？
　　导演王薇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但下一秒，她的眼中满是惊讶。
　　“今天我来试镜男主角邱立群。”骆凡平静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王薇瞪大了眼：“你确定？你不是来试镜男三的吗？”
　　骆凡淡然答道：“原本是，但我现在想换个角色。”
　　王薇再三确定：“邱立群的台词很长，你没问题？”
　　骆凡点头：“我全背下来了。”
　　众人心想，背下来又如何，就你这长相，真适合和王七争男主角的戏吗？
　　这颜值差距会不会太大了？
　　在众人的疑惑之下，骆凡脱下帽子，摘下眼镜。
　　众人的眼睛逐渐睁大，接着他们就见原本面无表情的骆凡，勾唇一笑，露出一个痞气至极的表情。
　　──是邱立群。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谁也没想到, 三十秒前还土得掉渣，犹如误入试镜现场的人，竟有如此颜值。
　　这试镜的是魔术师吧？
　　那些原先已经准备离场的人全回来了,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骆凡试镜。
　　试镜正式开始。
　　骆凡走近摄像机，对着镜头拨弄头发。
　　他面露自信, 朝镜头坏坏一笑，笑容中难掩自恋, 俨然是一个迷恋镜中自己的高中男生。
　　自恋这的戏不好拿捏, 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了油腻普信男。
　　然而骆凡的自信却没有半点油腻，甚至十分理所当然, 毕竟谁长了这张脸能不自恋呢？
　　“帅！”骆凡开口, 倒退几步。
　　他清清嗓子，抬头挺胸, 自信朗声道：“夏明明, 我喜欢你, 做我女朋友吧！”
　　想一想他又摇头, 重新道：“夏明明, 做我女朋友吧！我爱……爱你, ”
　　说到“爱”字时，他原本流畅的语气顿时乱了节奏, 眼神避开镜头, 又害羞又尴尬地跺了两下脚。那动作极为生动，表现出了大男孩纯情的一面。
　　“不行不行……不够霸气。”骆凡摇头, 又重新清嗓子，还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刚刚他那身破T恤在精心打扮的众人之中实在土得格格不入, 可此时搭配上那张脸一看, 那件T恤竟是莫名时尚了起来, 就连褪色和领口的松弛都像是设计师的巧妙设计。
　　“要霸气！”骆凡踱步，绕了两圈，忽然毫无预警地停下。
　　他停下的动作看似随意，但只有盯着导演监视器看的王薇知道，他在那个位置停下，镜头恰好能拍到他的侧脸，这不经意的走位分明经过设计。
　　先前试镜的那些演员，好几个演着演着都跑出镜头外了，又有谁能顾及机位？
　　骆凡实在是一个细心且聪明的演员。
　　“喂！夏明明！”
　　接下来的段落，是邱立群尽显嚣张的一段。
　　“听说你暗恋我很久了，看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勉强喜欢你。”
　　骆凡一脸不可一世，浓淡适中的眉毛挑起一边，活脱脱是那些帅得令人腿软的叛逆校霸从小说中出逃。
　　“今天给你个优惠，你开口和我说句话，我就答应和你交往。怎么样？划算吧。”
　　这台词可说拽得不能更拽，说话的人若是颜值不够，这话说出口只有挨揍的份。
　　就连方才王七说这台词时，仍有不少人想着这台词到时候还得再改改，免得主角惹人厌。
　　然而奇怪的是，明明是同样的台词，可骆凡说出口，这台词似乎又恰到好处了。
　　难道是脸的问题？
　　不，脸虽然是影响条件之一，但更重要的还是节奏和表情。
　　“我邱立群可是不随便答应人的，要不是看在你苦苦暗恋我，我也不会这么宽宏大量。”
　　骆凡说这几句话时节奏饶富变化，声音虽大，却缺少底气。他脸上的表情乍看是嚣张，但细看却能发现他眼神飘忽，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害羞得眨个没完。
　　这哪是那个痞气张狂的少年，分明是一个害羞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只能故作强硬的大男生。
　　原本还有人想着骆凡不过是一个光有脸蛋的花瓶，只不过恰好参演过《陶家》，听起来唬人罢了。
　　这下一看才知道，他们实在是有眼无珠，骆凡就算没那张脸，那极为自然的演技也足以碾压在场所有人。
　　和王七比更是不用说，王七空有痞气，却忽略少年人再如何自信，面对心爱之人，又怎么可能毫无胆怯？
　　当然，王七也不是完全没有顾及到邱立群的害羞，王七在后面以邱立群的说话吞吐来演绎，但终究还是不及骆凡处理得细致。
　　两者相比，大概就是小学生和研究生的差距了。
　　又演了好一段，试镜内容来到尾声，最后一段是邱立群经历各种排练，终于脱下伪装，悄悄说出心里话。
　　这段戏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所要求的不过是演出邱立群的“真心”罢了。
　　今天不止王七一个人来试镜邱立群，最后这段戏是收尾，所有人都卯足全力去演。
　　凭良心说，这段戏大家都演得不错，有选择表现得害羞的，也有像在天台告白一样抛下所有大声喊话的，也算各有特色。
　　方才王七选的是“害羞”，说这句话时头也不敢抬，手指还紧攒着，真有几分少男怀春之感，演得确实不错。
　　此时全场静默，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骆凡身上，就等着他如何表现。
　　他们就见骆凡站在摄像机前，手插在兜里，脸上还带着痞气的微笑，头却别到了一边去，只露出一个轮廓分明的侧脸。
　　“夏明明……我……”
　　骆凡选择的也是“害羞”。
　　这下众人兴趣更浓，刚才骆凡演的就是害羞，这一回若继续害羞，除非演出不同来，否则难以制造差异，遑论高_潮。
　　但他们随即知道自己多虑了，骆凡要害羞，随随便便就能演出八百种不同的害羞来。
　　“……自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就……你懂的。”他的声音局促，却毫无造作之感，“每天我睁开眼，都在感谢那一天的自己打开窗户，抬头看向你的窗台。”
　　“我……”
　　正此时，骆凡的嘴张着，声音却忽然停下了。
　　众人就见骆凡的脸肉眼可见地一点一点红了，没几秒时间全脸红透，就连耳根都红了。
　　在场好几个人跟着一块红了脸，为什么骆凡脸红也能这么好看？一股子青涩纯真的味道。
　　骆凡停了片刻才又开口：“……我喜欢你。”
　　“我不是想要求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他的视线一转，看向摄像机。
　　众人不知如何描述那个眼神，只知他斜斜地望过去时，眼神里的那是纯粹而崇拜的爱。
　　太令人心动了，就连几个男的也脸红了。
　　“咔！”
　　试镜结束，王薇喊停。
　　全场静默，三秒后，如雷的掌声轰然响起，伴随掌声响起的还有满体育馆的细碎耳语声。
　　围观的人比最初还要多上许多，好些人是被朋友临时喊来的，只看到最后一小段，纷纷在问“这就没了吗？”“有没有录像？”
　　坐在台前的王薇脸上难掩喜悦，却仍道：“骆凡，谢谢你，我们讨论过后有结果了，会再通知你。”
　　当然，她话虽然如此说，但众人都知道男一的角色最后会花落谁家。
　　不是骆凡还会有谁呢？
　　这差距太大了，选其他人都是对所有目睹骆凡试镜的人不尊重。
　　“谢谢。”骆凡点头致意。
　　喊“咔”的瞬间，什么痞气、什么羞涩，在他脸上全消失得一干二净，如今他脸上的表情复杂，眉头紧皱。
　　大家还以为他因为这如雷的掌声而无法适应，唯有骆凡自己晓得，他现在什么掌声都听不见，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最后一段──
　　他到底演的什么啊！
　　他明明不打算那么演的，谁知说到“第一眼看到你”时，白谦易自动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哥哥，他的哥哥。
　　是了，自从第一次见到白谦易后，他只要一有空就往书店跑。就算工地做得再晚再累，他也会千里迢迢地去到书店，只会再看白谦易一眼。
　　原来那时候他就为哥哥着迷了。
　　他当下就意识到自己脸红了，但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小白猫满脑子喵喵叫，无可奈何，他也只能顺着继续演下去，也不知道最后成了什么样子。
　　最糟的还不止如此，今天他演男一全凭一时冲动，刚才摘了眼镜，看出去时一片模糊，只知道个镜头方向。
　　哎，失误太多，表现不尽人意。
　　要是不能给哥哥惊喜怎么办？
　　骆凡想到这里，越来越丧。
　　骆凡戴回眼镜和帽子，瞬间又恢复成一个阴暗的路人。
　　但这一次，没人再敢忽略这个路人。
　　所有人都在想，这试镜的视频要是流传到网上，估计骆凡就得永远住在每个谈演技的视频里了……
　　今天和骆凡一起待过剧组、喝过白谦易果茶的那些人也在场，所有人都被骆凡给吓呆了。
　　那个在一旁举收音杆的，竟然是《陶家》里的陶华？一个拿过最佳新人奖的演员，就在旁边替他们打杂举杆子？
　　骆凡到底是用什么心情在看他们这群学生瞎演啊！
　　至于骆凡的室友许家全更是下巴都直接看掉了。
　　那个会眉目含笑地看着镜头，会害羞跺步的人，真的是平常那个一天也说没两句话的书呆子学霸吗……
　　而所有人之中最为震撼的，莫过于王七。
　　骆凡一上场，不少人便偷偷关注着王七。剧组里的那些人可没忘记王七在那天试图给骆凡难堪，却被骆凡当众打了脸。
　　他们原以为那一天的戏就够好看了，这下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打脸。
　　骆凡试镜的时候，王七一张脸从头到尾都绷着。
　　他一度想走，但最初他为了看骆凡好戏，还特别选了一个前排的位置，搞得后来他想走，却被后面的围观群众挡住了，跑也跑不了，只能留在原地看骆凡获得的掌声比他获得的掌声还要大上几倍。
　　所有人都看到了王七的脸色，心想这瓜实在太好吃了，忍不住散场后还观察着王七，想捞最后一波瓜吃。
　　但他们没想到，竟然还真有这瓜等着他们！
　　他们就见骆凡准备离开，还没出体育馆，好巧不巧，竟是碰上了站在一旁的王七。
　　“喂。”王七开口，伸出脚一拦。
　　周遭的人顿时都静了，默默捧起瓜。
　　骆凡停下脚步，低头看向王七。
　　所有人：“……”
　　这身高差太虐了一点……
　　王七挑衅道：“你也太能装了，明明想演的是男一，那天还骗我你想演男三？心机这么重？”
　　“我没骗你，我只是临时想试试男一。”骆凡满是困扰，“我甚至没排练过，今天有很多地方没演好，我已经很难过了，学长何必这么说我？”
　　“放屁！没排练过，几百字的台词一字不差！”王七怒道，“你要试镜男三，对男一这么熟！”
　　骆凡眉头微蹙，困扰而不解：“难道学长准备试镜时，都不看其他角色的戏吗？”
　　王七一下语塞，片刻又道：“再装吧你，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说，你看一遍就背下来了？”
　　骆凡摇头：“没有……我不像学长一样受过专业训练，看一遍就能记下来，我把整本剧本看了十来遍，好不容易才勉强记住。”
　　这话说得茶香四溢，却又如此自然。
　　众人差点要忘了，骆凡是没受过专业训练，可他是一个拿过奖的演艺圈紫薇星啊！
　　骆凡真诚道：“如果我来试镜让学长很生气，那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这道歉不仅没平息王七的怒气，反倒点燃了他：“谁希罕啊！就只是一部微电影！”
　　骆凡疑惑：“可是那天学长不是告诉我你为了《窗台》推掉一部网大吗……对不起，都怪我，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哇，原来王七还特别为了《窗台》推掉别的戏，结果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这瓜好吃！
　　吃瓜群众吃得津津有味的同时，王七却像是哑巴吃了黄莲，有苦难言。他死死瞪着骆凡，骆凡却只是朝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王七不晓得的是，这要是平常，骆凡可能一句话也不会和他多说。
　　然而今天骆凡自觉没发挥好，又想到好几天见不到白谦易，心情正糟着，这才忍不住开了口，他纯粹是撞到了枪口上。
　　他不知道，烦躁的油漆狗惹不得。
　　微电影《窗台》的试镜就此结束。
　　那一天，A大茶香四溢。
　　那一晚，学校的表白墙被刷满了一个名字。
　　――骆凡。
　　作者有话要说：
　　刑云：我说过了，他就是去书店埋伏白谦易，就没人信我，气死。
　　*


第42章 
　　那一晚, A大的校园论坛上的热帖全都围绕着下午的这场试镜。
　　《报！告白墙的那个人找到了！》
　　《有人去看《窗台》的试镜吗？全是瓜！》
　　《谁是骆凡？怎么所有人都在刷？》
　　……
　　……
　　吃瓜群众们开始扒骆凡，然而骆凡平常在学校毫无存在感，大家扒了半天, 只知道他就读土木工程系大三，成绩向来是专业第一, 常实习，上课时安静本分, 话很少, 小组作业尽责不作妖，但也不突出。
　　就扒出来的这些东西来看, 骆凡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内向理工男, 这种人设理工学院里一抓一大把。
　　唯一特别一点的地方，大概就是骆凡生得高,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记忆点了。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谁也记不住的人, 竟然是《陶家》里的陶华！
　　多少人不久前才在电影节时为陶华泪湿好几张纸, 完全无法想象那个扮演陶华的前演艺圈紫薇星就在他们身边。
　　简直是震惊所有人。
　　而在所有人热议之时, 话题的主角骆凡却对此毫不关心。
　　此时他只关心到底还有多久才会到十一点半。
　　白谦易出差之前说过了, 自己事情多, 可能每天都得到深夜才能休息。
　　骆凡不敢打扰，但又思兄心切, 因此决定等到晚上十一点半再发消息给白谦易。
　　好不容易, 十一点半终于到了。
　　骆凡飞快上楼，钻进被窝里, 捧着手机快速打字。
　　骆凡：【哥哥下班了没有？】
　　骆凡：【哥哥有没有好好吃饭？】
　　骆凡：【哥哥累不累？】
　　骆凡：【〔油漆狗探头.gif〕】
　　好想哥哥。
　　骆凡捧着手机在床垫上滚了两圈，又坐起来, 认真盯着白谦易的床看。
　　是哥哥的床。
　　要不现在去哥哥床上滚两圈？
　　……不行, 这实在太变态了！
　　……可是他真的好想哥哥。
　　骆凡挣扎许久, 最后小心翼翼伸手，悄悄在床上摸了两下。
　　正此时，手机铃响，作贼心虚的骆凡触电般地一抖，手忙脚乱接起电话。
　　“在干嘛？”白谦易声音慵懒，“怎么还不睡？”
　　“在、在学习……”绿茶小狗满口谎言。
　　“体力真好。”白谦易打了个哈欠，“我今天好累了，没力气打字，只能说话了。”
　　听到白谦易累，骆凡一阵心疼。
　　“今天住什么地方？能好好休息吗？”
　　“公司安排的高级酒店，钱堆出来的，当然舒服。”
　　“有没有好好吃饭？”
　　“和客户吃了饭，味道还不错。”
　　“有我煮的好吃吗？”
　　“当然……有！人家那是米其林大厨！”
　　骆凡委屈地哼哼唧唧，白谦易忍不住笑：“好吧，他水果没你削得好看，没你选得甜，可以了吧？”
　　骆凡：“可以。”
　　白谦易：“你这小子越来越嚣张了！”
　　白谦易在酒店的大床上，像只猫般缓缓伸了懒腰，又趴回床上。
　　今天一整天不是在车上，就是在客户公司里，中午的饭虽然味道不错，但大家边谈公事边吃饭，实在食不知味。
　　好累啊，他刚才光是洗澡都洗得快睡着了。
　　这时候要是在家就好了，骆凡肯定会帮他放洗澡水，等他泡完澡了，还会帮他弄点薰香，做个按摩……好想回家。
　　“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白谦易懒洋洋地发问。
　　“今天去学校上课，第一节 是公共课，老师是个老头子……”骆凡开始倒豆子似地详细描述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后来实验课时还把裤子弄脏了。”
　　“你今天做什么实验？”
　　“混凝土梁斜截面剪压梁承载力实验。”
　　“什么？”
　　白谦易连那什么混凝土梁斜截面剪压梁承载力实验该怎么断句都不知道，但骆凡还是钜细靡遗地把实验细节告诉了他。
　　骆凡的声音低沉温柔，犹如深夜电台的男主播。白谦易听得昏昏欲睡，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一声。
　　“实验后老师还拖堂了，我差点就赶不上……”骆凡差点说溜嘴，忙生硬一转，“我就回家了。”
　　他怕白谦易察觉不对，然而那头白谦易静悄悄地，没有半点回应。
　　骆凡仔细听，就听到一阵规律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又轻又缓，像是小猫满足的鼻息。
　　是白谦易睡着了。
　　“后来我回到家，”骆凡放低了声音，继续说着，“打扫，洗衣……露台我已经布置好了，等哥哥回来，我们能一起在露台赏花。”
　　“明天想要开始学法国菜，哥哥会喜欢吧。”
　　“前天收拾东西时看到一个布偶，布偶有些旧了，是哥哥小时候的玩具吗？”
　　“哥哥小时候长得怎么样？”
　　白谦易已经熟睡，没有听到骆凡的喃喃自语。
　　“哥哥，我好想你。”
　　*
　　出差终于来到尾声，接连几日的劳累让白谦易意志消沉，又开始想着要是能当少奶奶就好了，什么破工作，谁爱做谁做。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他们的工作进度比预期来得还要快上一些，大概能空出一下午的时间。
　　几个同事说好了要到附近的景点玩，然而白谦易实在没兴致，便也推掉了，决定明天下午自己到街上走走，顺便买点特产带回去。
　　董屹：【最近在忙什么？】
　　白谦易：【出差。】
　　这几天白谦易忙于工作，除了每天晚上和骆凡聊个几分钟，并且早晚给两位爹发“早上好／祝您／收获／一天的／好心情”表情作为问候，其他人的闲聊一概不回，因此董屹也被落下了几天。
　　此时白谦易总算有了点空闲，便把自己出差的事情告诉董屹。
　　董屹：【你在C市？】
　　董屹：【好巧，我也在C市！】
　　白谦易：【你也来出差？】
　　董屹：【对！】
　　董屹：【有空一起出来吃饭？你什么时候出差结束？】
　　白谦易原本想拒绝，但工作了一整天，实在没精力想借口拒绝了。
　　加之刚才他又动了想当少奶奶的念头，面对董屹的邀约，他忍不住答应了。
　　白谦易：【明天下午吧，有一点空档。】
　　董屹：【行，到时候见！】
　　*
　　第二天下午，白谦易和董屹约在了C市一条的步行街上见面。
　　那步行街是C市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工作日的下午，街上热闹非常，往来的行人个个打扮得青春靓丽，看得白谦易好生羡慕。
　　这么大好的秋日，为什么他还得出差呢？资本家害人！
　　白谦易漫无目的地看着街道，就见远方似乎有人在卖白玫瑰，举着好大一捧的白玫瑰。
　　白玫瑰……家里的白玫瑰不晓得开得如何了？
　　明明才出差了几天，他却觉得好像离开了一世纪。
　　那卖花的小贩朝着白谦易的方向靠近，白谦易无聊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不对。
　　那不是什么卖花小贩！
　　捧着花的人是董屹！
　　白谦易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路人们好奇的注视下，捧着一大把白玫瑰的董屹走向白谦易。白谦易怕董屹又要下跪，幸好董屹只是将白玫瑰递给他。
　　“送给你！”董屹开朗道。
　　“谢了……等等，你怎么又送我花啊？”白谦易傻了。
　　“你不是喜欢白玫瑰吗？”董屹挑眉，“你说过你不喜欢红玫瑰，喜欢白玫瑰。”
　　我是喜欢白玫瑰，但我没想收到白玫瑰，更没想要在大庭广众下收到这么大一束白玫瑰！
　　白谦易哭笑不得，董屹见他好像快哭了，惊喜道：“这么喜欢吗？”
　　“不……谢谢你的好意，只是这太隆重了，下次不要再送我花了。”白谦易摇头，“而且我只是下班后想逛逛，不想带着这么多花走在路上。”
　　“唉，是我不好。”董屹听白谦易这么一说，登时面有歉意，“我没想到你拿着麻烦，要不就扔了吧，我就是想让你看一眼花。”
　　“没事，别浪费。”白谦易接过花，这花虽没上次的九十九朵那么多，但也有个数十朵，拿起来颇有份量。
　　这么多花，也只能带回去给骆凡磨花粉了，骆凡似乎对磨花粉很有兴趣。
　　白谦易原想将花放回车上，但走在路上，他却见几个小孩盯着他手里的花看，一张张小脸上满是好奇。
　　小孩们年约五六岁，看起来像是当地居民的孩子，正在步行街上玩耍。
　　白谦易心念一动，抽出几枝花，蹲下来递给他们。
　　小孩们怯生生的，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伸手接。
　　白谦易见状朝他们一笑：“给小朋友花，只有最可爱的小朋友才有。”
　　白谦易笑起来十分温柔，满是亲和力。很快的，便有一只小手伸来接过花，接着是好几只小手纷纷伸过来，将白谦易手上的花拿得干净。
　　白谦易分了花，回头又见一个小孩手上还空着，便又准备从花束中抽出一枝。
　　但他还没来得及抽，就听小孩紧张地问：“我妈妈不是小朋友，她也能有花吗？”
　　白谦易顺着小孩的视线，就见小孩的母亲在远方摆了个小摊位卖章鱼小丸子。她忙着又要招呼客人，又要戳小丸子，实在分身乏术。
　　白谦易见此，也不把花抽出来了，忙整理手上已经少了好几朵花的花束，尽量让花看起来整齐。
　　忽然他想到了董屹，赶忙抬头看了董屹一眼。董屹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朝他点头。
　　“来，这束花给你最可爱的妈妈。”白谦易将花交给小孩，“拿得动吗，会不会太重？”
　　小孩原本只想要一枝花，没想到却拿了一束，登时受宠若惊地笑了起来。
　　他脆生生地朝白谦易说了声“谢谢”，又鞠了躬，兴高采烈地抱着花回去见妈妈了。
　　远方，小孩把花献给母亲，母亲惊喜地捂住了嘴。
　　白谦易被这气氛感染，跟着笑了起来。他又转头朝董屹道：“不好意思，那花是你给我的，我转头就送给了别人。”
　　董屹却半点不恼，脸上的笑意甚至比白谦易还更要浓。他道：“别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只觉得这花送得值，送得真值！”
　　两人准备离开，临走前那小孩又跑了过来，给他们递了两盒章鱼小丸子，两人便干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吃。
　　董屹边吃边道：“你很善良，这年头这么善良的人不多了。”
　　白谦易道：“尽我所能罢了，更多时候只是借花献佛。”
　　董屹道：“就算借花献佛也要勇气，你很温柔，也很勇敢，当初我就是被你的特质所打动。”
　　董屹这话说得直白而真诚，白谦易颇是感谢他的称赞。
　　但董屹下一句又道：“娶妻娶贤，大概就说的是你这样的。”
　　白谦易：“…………”
　　吃完东西，两人随意在街上走了走。
　　白谦易买了点零食，准备送给两位爹。行经一家潮牌店铺时，他又被挂在外头的帽子给吸引。
　　董屹问：“你买衣服吗？我送你。”
　　白谦易：“谢了，我自己来就好，我想送给我弟。”
　　董屹惊讶：“你有弟弟？”
　　白谦易点头，又想到那日和骆凡聊过的，要是一个人不能接受他弟弟，那他也没有和那人往来的必要。
　　想到这，白谦易遂又道：“不是亲弟，是认的弟弟，他很不容易。”
　　白谦易将骆凡的事挑了一点能说的，简单告诉董屹，又道：“他生病了也没人照顾，个性又单纯，容易受人欺负，所以我让他来和我一起住。”
　　他说完观察着董屹的反应，就见董屹点头道：“这小弟确实不容易，幸好遇上了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告诉我一声。”
　　这答案白谦易喜欢，笑道：“行，先替他和你说声谢谢。”
　　白谦易挑了许久，最后给骆凡挑了两顶帽子。
　　结账时董屹要和白谦易抢单，白谦易险些没抢过他，所幸还是自己付了款。
　　“接下来还想去哪？”董屹问。
　　“这附近有一家二手书店很有名，我一直很想去。”白谦易道，“趁它关店前去吧。”
　　那家二手书店是骆凡推荐给他的，白谦易原本忘了，一直到方才买帽子时才想起。
　　距离闭店时间还有一小时，虽然没法逛太久，但选几本喜欢的书应该没问题。骆凡说那家书店的装修自己也有参与，装修得很好看，是以他万分期待。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白谦易还没抵达书店，一通工作电话便毫无预警地打了进来，一个紧急工作必须马上处理。
　　白谦易没有办法，也只能赶紧在路边找个地方坐下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立刻开始办公。
　　董屹还等在一边，自己却得办公，白谦易心生愧疚，同时更加烦躁，只能强耐着性子处理。
　　好不容易终于忙完，白谦易松了一口气，阖上电脑。
　　“走吧，去书……”白谦易一句话还没说完，抬头看到天色，心渐渐沉了下来。
　　天已经黑了，早就过了书店的营业时间。
　　秋日天黑得快，萧瑟秋风不停吹着。
　　白谦易看着那昏暗的天色，忽然难过得几乎想哭。
　　大好的白天，怎么就这样没了？
　　他的时间都去哪里了……
　　“忙完了吗？书店应该关了，我们去吃饭吧。”董屹没注意到白谦易的情绪，方才白谦易工作时，他自己到附近逛了逛，逛完后就坐在一旁玩手机，也没半句怨言。
　　“我……”白谦易的情绪上来，摇摇头说不出话。片刻他才道：“抱歉，我没什么胃口。”
　　说完他又觉得扫兴，改口道：“你吃吧，我陪你一起去。有点渴了，我喝点茶。”
　　刚才工作时他便口渴得紧，但身边没水，又没时间买，只能一直忍着。
　　董屹也挺干脆：“行。”
　　*
　　董屹领着白谦易去了家西餐厅，给白谦易点了一份沙拉。
　　一顿饭白谦易吃得意志消沉，满脑子只想着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工作。
　　偏偏上天就像在和他作对似的，竟是吃饭途中又给了他一通工作电话。等他打完电话回来时，董屹都吃饱了。
　　那一刻，白谦易的难过来到了极致。
　　“走吧。”董屹道，“你明天还在C市吗？”
　　“不……今晚就得回去了。”白谦易无力摇头。
　　两人都开了车来，董屹送白谦易到停车场，又道：“你工作太辛苦了，跟了我，你就每天负责逛街吃饭，什么工作都不必做。”
　　白谦易的心脏在那时一缩，仿佛一个在雪地里濒临冻死之人，看到眼前有一栋小屋，小屋里燃着温暖的炉火，引诱他踏入。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点头，他不再需要为了钱困扰，不再需要面对工作……他所要做的，无非是与眼前的人共度一生。
　　董屹道：“我是真心想要和你结婚，你要是愿意，我们马上出国结婚。当然，我知道你认为这太快了，我们也可以先从交往开始。”
　　停车场里，董屹认真道：“白谦易，和我交往吧，我保证你不亏。好不好？”
　　引诱太大，白谦易一开口，险些一个“好”字就要蹦出口。
　　但他的意志力最终阻止了他，他站在那扇门前，在欲_望和理智之间拉拔着，最后道：“抱歉，就算是交往我也觉得太早，我们还是先多认识认识吧。”
　　董屹随即又问：“以交往为前提的认识吗？dating？”
　　白谦易干脆点头：“对。”
　　他忍住了欲_望，但仍是伸出手，将手按到了门把上。
　　*
　　那一晚，白谦易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了。
　　秋夜寒凉，白谦易在下车的过程不禁发颤，一直到打开家门，见客厅里柔黄的灯光亮着，他这才感到温暖，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哥哥！”
　　白谦易打开门时，就听拖鞋的啪哒声快速传来，是骆凡跑来了。
　　大半夜的，骆凡还戴着隐形眼镜，头发梳得整齐，帅得像是准备约会似的。白谦易在开门的瞬间被他帅了一下，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
　　“哥哥饿不饿？”骆凡接过白谦易手上的东西，“我煮了点热汤，喝点暖暖胃好吗？还是想喝点水？我看你嘴唇都干了，先喝点水吧！”
　　白谦易被骆凡扶到了沙发上坐好，眨眼间手上多了一杯暖呼呼的热水，脚上也穿上了软绵绵的拖鞋。
　　这才是家啊……白谦易喝了热水，舒服地叹了口气。
　　“现在喝汤吗？还是想先洗澡？”骆凡贴心地问，“哥哥好累了吧？”
　　白谦易摇头，此时他的身体虽累，精神却很亢奋。
　　今晚和董屹有了进展的事情他还没告诉任何人，他想将这件事第一个告诉骆凡。
　　他笑道：“我有一个好消息想和你说。”
　　他才说完，就见骆凡也笑了，脸上难掩高兴：“真巧，我也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第43章 
　　“什么好消息？”白谦易也来了兴致。
　　骆凡神秘一笑, 故意卖关子，先到厨房替白谦易准备宵夜。
　　他猜白谦易深夜才会到家，今天天气又冷, 因此特别炖了一锅的胡椒猪肚鸡汤。
　　骆凡才刚打开除房门，白谦易便闻到一股扑鼻的胡椒香气传来。
　　今天太忙, 傍晚时心情又差，白谦易许久没吃东西了。
　　原本他已经饿得全无食欲, 此时一闻到那味道, 肚子竟是“咕噜”响了一声。
　　“我迟早会被你养胖。”白谦易叹道。
　　“养胖点才好，哥哥太瘦了。”骆凡笑着放下汤, “快趁热喝吧。”
　　餐桌上, 白谦易面前是一碗热气蒸腾的胡椒猪肚鸡汤。
　　汤被熬成了奶白色，稍一搅动, 胡椒香味便更加强烈地袅袅升起。再喝下一口, 厚重的胡椒与大骨汤底完美融合, 既醇厚香浓, 又呛辣刺激, 喝得白谦易全身暖和。
　　“好喝吗？”骆凡站在桌边笑着问, “试试猪肚和鸡肉。”
　　再试，果然骆凡如此得意是有理由的, 那猪肚炖得软嫩却不失嚼劲, 鸡肉多汁而不干柴，更妙的是, 鸡肉还没骨头，吃起来十分方便。
　　想也知道是眼前这名贴心的时间管理大师去的骨。
　　那汤味道太好, 白谦易一口接一口, 险些就要忘了大事。
　　“对了, 别卖关子了。”白谦易强迫自己停下勺子，“到底是什么好事要和我说？”
　　骆凡嘴角一勾，也不说话，只掏出手机来，朝白谦易面前一放。
　　那是一个对话页面，骆凡收到一则消息。
　　王薇：【骆凡：经过剧组的慎重考虑，你的外形和演技都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想请你来饰演《窗台》的男主角邱立群。】
　　王薇后面还发了一长串的话，但白谦易只看了前面几句，便高兴地跳了起来。
　　他欣喜若狂，一下抱住骆凡，全无形象地又叫又跳。
　　“哥！”骆凡满脸通红又手忙脚乱，一下扶桌子怕桌子翻了，一下又抓白谦易怕他摔跤，两只手差点不够用。
　　白谦易却仍激动个没完，要不是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他恨不得到露台上大叫几声，向所有人炫耀。
　　“我弟实在太棒了！”白谦易抓着骆凡的头发就是一阵猛揉，“我就知道你可以！你是最棒的！”
　　“哥！救命！”骆凡被揉得喊救命，却也忍不住笑。
　　好一会，白谦易终于消停了。他脸上发红，双眼晶亮，激昂的情绪还未平息。他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你竟然一直瞒着我！”
　　骆凡不好意思道：“我怕没选上，哪敢先告诉哥哥……”
　　白谦易道：“你怎么可能没选上？你可是我最看好的演员！”
　　屋内只剩他们头顶上的吊灯以暖黄灯光照亮一隅。
　　灯光之下，是彼此。
　　灯光之外，是黑夜，是秋风。
　　骆凡看着白谦易温柔的眉眼，那一刻他无比幸福。
　　试镜后的这些日子他获得无数赞美，但唯有白谦易的赞美，令他真正欢喜。
　　外人的赞扬不过锦上添花，唯有白谦易，在他仍只是那其貌不扬的普通学生时，便对他投以盲目的信心。
　　他好幸福。
　　“哥哥想要的第一个奖励，很快就能达成了。”骆凡认真道，“我想让哥哥在银幕上看到我。”
　　白谦易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兴奋，这下又藏不住了。他又蹦了两下，得意道：“到时候我带刑云和薛赢双去看，吓死他们。”
　　骆凡忙道：“别，太丢脸了！哥你偷偷一个人看就好！”
　　“哪有什么丢脸！那天把你的照片给他们看，刑云都看傻了！”白谦易一想到刑云那蠢样就乐，“我弟弟这么好，大家都该来看看！”
　　白谦易那样子，就像得了大鱼的小猫，尾巴都是翘的，每根毛都诉说着快乐。
　　骆凡望向白谦易的眼神满是温柔，自己都觉得害羞。他别过头去，努力压下那满溢得令他想笑的幸福感，问道：“对了，哥哥不是也要告诉我一件好消息吗？是什么？”
　　“哦，这个呀……”
　　白谦易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敛，显露出几分羞涩来，就连眼神都变得闪躲。
　　骆凡歪着头，期待白谦易的答案。
　　哥哥的好消息会是什么呢？
　　买了一本喜欢的书？吃到美味的食物？看到难忘的风景？还是……？
　　“我啊，最近认识了一个人。”白谦易脸上泛起一抹微红，“我准备和他开始dating了。”
　　一句话变色，将骆凡从天堂打落地狱。
　　骆凡的心脏猛地一缩，白谦易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插向他的心。
　　他的心千疮百孔，有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呼吸，心脏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会不会是他误会了，哥哥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片刻，他才一脸单纯地问：“dating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看西方电影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不晓得国外的dating文化是什么？可白谦易却从未怀疑，只耐心而腼腆地向他解释。
　　“dating就是在确定交往关系前的约会阶段，相处看看彼此合不合适，要是确认都没问题，到时候就会正式开始交往。”白谦易道，“一般来说可以同时和很多人dating，但依照我对自己和他的了解，我们就是纯粹一对一的关系。”
　　“是之前送你花的那个人吗？”骆凡轻声问。
　　“你都知道了，就是他。”白谦易说起这事时也不太好意思，别过头道，“之后也介绍你们认识吧！他是果不其然的老板，叫做董屹。说起来，若是没有你，我们两个还不会认识。”
　　“我？”
　　“那次你阑尾炎，我去他店里买水果。还有你们拍短片那一次，我想去看你，又到他那里买了水果茶。”
　　骆凡后退一步，万万想不到自己竟是促成今天这局面的推手。
　　太可笑了，可笑至极。
　　“哥哥喜欢他吗？”骆凡极力控制声音，勉强才不让声音发颤。
　　“喜欢吗？”白谦易轻声笑笑，“我不晓得，还在认识阶段吧！喜欢谈不上，但也不讨厌，至少我感觉他是一个正派的人。他这人挺特别的，说话很逗，你见了他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太好了，是个正派的人，不像那个赵京禹……
　　“要是一切顺利，说不定会结婚。”白谦易喃喃道，是在和骆凡说，也是在和自己说，“到时候我就不用上班啦，可以开开心心过日子。”
　　“结婚”两字，又是两刀。
　　骆凡知道自己该为白谦易高兴，可却如何也无法发自内心祝福。
　　他掐住自己的手，竭尽全力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哥哥，恭喜你。”他努力笑着，“你一定要找到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
　　他的笑容灿烂而温暖，白谦易又被晃了一下，没注意到他眼里的悲伤。
　　“以后哥哥又要上班，又得抽空和董先生见面，一定会很忙吧，现在需要好好补充体力。”骆凡机械式地收拾碗筷，也没发现白谦易的汤还没喝完，“我来收拾，哥哥先上楼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
　　骆凡从未有这么一刻，如此感谢自己的演技。
　　走进厨房的同时，他再也无法控制表情，一瞬间表情崩塌。
　　骆凡，忍耐，你是一个擅长忍耐的人，从小到大你忍过了这么多事，没有什么能影响你……
　　骆凡使尽全力控制泪水，但当他看到手里那碗还没喝完的汤时，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豆大的泪滴落入碗中。
　　……他还能为哥哥煮几碗汤呢？
　　夜晚总会迎来天亮，而他们总会分离。
　　骆凡站在水槽前，用白谦易的勺子喝汤，汤已经凉得发冷，但他全无知觉，更不知自己脸上的泪水从未停过。
　　……冷静，哥哥还没有和那个人交往呢。
　　……不对，那姓董的人不坏，交往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骆凡差点拿不住手中的碗。
　　他一阵反胃，几乎就要吐出来，一想到哥哥将和其他人在一起，他的胃便不停痉挛。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痛苦呢？
　　哥哥能得到幸福，他应该替哥哥开心。
　　他对哥哥的那份情感，不正该让他能衷心祝福哥哥吗？
　　厨房一片寂静，唯有骆凡压抑至极的啜泣一声又一声。
　　哥哥告诉他，要是哪里疼，务必第一时间告诉哥哥，哥哥会心疼他。
　　可这一次，他还能得到哥哥的安慰吗？
　　是他的错，如此自不量力，如此沉迷无度，如此爱着白谦易。
　　*
　　“怎么这么晚才上来？”
　　房间里，白谦易已经洗好了澡，正准备上床睡觉。
　　骆凡腼腆地笑了笑：“刚才又整理了一下厨房，哥哥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白谦易笑道：“你煮什么我都爱吃。”
　　骆凡静了下，接着才点头道：“嗯。”
　　白谦易隐约察觉不对，却并未发问。
　　熄灯了，寝室里一片黑暗。
　　白谦易感觉到床下的骆凡不时翻身，便伸出手，在黑暗中摸了摸骆凡的头。
　　骆凡一震，扭头避开了他的手，白谦易的指尖沾上湿意。
　　“怎么哭了？”
　　“我……我没事。”
　　白谦易放心不下，干脆滚下床去，和骆凡躺在一起。
　　“我弟弟是不是受委屈了？”白谦易连着被子抱住骆凡，温柔地拍一拍，“还是要重新演戏，紧张了？”
　　骆凡安静，没有说话。
　　“不要紧张，哥哥知道你是最优秀，最努力，最好看的演员，你会再次惊艳这个世界。”白谦易道，“哥哥相信你，只要你想，没有什么你做不到的，没有什么你得不到。”
　　“真的吗？”骆凡轻声问，“我什么都能得到吗？”
　　“当然。”白谦易道，“我说你可以。”
　　在那一瞬间，骆凡心中的阴郁豁然开朗。
　　是了，我凭什么不可以？
　　哥哥最疼的人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第二天, 白谦易一睁开眼，天亮了，骆凡也不在他身边了。
　　今天还得工作, 得回所里去将出差的事情收尾……好想当少奶奶啊，不然当一只猫也好, 谁会逼小猫上班呢？太残忍了。
　　白谦易懒洋洋地又把头藏进被子里，假装自己是废物猫。
　　“小白猫老师起床了吗？”
　　忽然一个悦耳的嗓音传来, 白谦易盖在头上的被子被轻轻拉开来。
　　被子外, 骆凡笑得如沐春风，温柔地望着他。
　　一大清早的, 骆凡已经戴上了隐形眼镜,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卷得恰到好处。
　　但白谦易根本无心思索“这小子到底几点起”, 他在睁眼看到骆凡的瞬间, 就被那张脸狠狠地帅到失神。
　　怎么见过这么多次, 还是无法免疫呢？
　　太好看了吧？
　　白谦易心跳加快, 迅速清醒了, 比闹钟还管用。
　　“哥哥起来刷牙洗脸吧, 衣服备好了。”骆凡柔声道，“早餐也备好了。”
　　白谦易来到厕所, 牙膏已经挤好了, 毛巾也是热的。洗漱好下楼，早饭已经在桌上了。
　　很快, 白谦易又迎接了今早的第二次震撼。
　　“哇，梵高的《星空》！”
　　今天的早餐是酸奶, 酸奶调以蓝莓、芝麻, 加上核桃、松子等坚果, 以各种色泽画成了梵高的《星空》。小小的一碗酸奶，就是一幅画。
　　“太好看了！”白谦易赞叹不已，赶忙拿出手机拍照。一大早就看到件艺术品，实属令他心旷神怡。
　　“来，白先生，您的咖啡来了。”骆凡又端着咖啡，以侍者的姿态微微躬身，将杯子放到白谦易面前。那动作流畅而帅气，犹如一名彬彬有礼的执事，搞得白谦易又被帅了一下。
　　“你……”白谦易一开口差点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辛苦你了，一大早就这么忙。”
　　“不辛苦。”骆凡露出一个温和微笑，“能给哥哥做早饭是我最大的乐趣。只是我能给哥哥做早饭的机会不多了，以后哥哥要是有了男朋友，就算我再想为哥哥做饭，也只能把这份工作交给他了。”
　　他微微低头，白谦易望去，正好能见到他眉眼里的哀伤。然而他又随即打起精神来，笑容坚强：“我要好好把握和哥哥相处的时间！哥哥快吃吧！”
　　骆凡这话说得乖巧懂事，白谦易的心却像被针轻轻一扎，刺刺地疼着。
　　是啊，弟弟这么关心我，可总有一天要和弟弟分离……
　　*
　　白谦易上班去了，骆凡早上没有课，但他却收拾好东西，早早便出了门。
　　昨天他想了一晚上，认真分析自己的优、劣势。
　　哥哥喜欢他的脸，他和哥哥兴趣相同，这些是他的优势。
　　他拥有一张白谦易见过最好看的脸，董先生要么重新投胎，要么照着他的脸整容，否则在这一点上，董先生永远赢不了他。
　　另外，白谦易懂他，他懂白谦易，两人气味相投，这一点是其他人无法插足的，除非那位董先生对艺术和电影的涉猎深于他。
　　但那姓董的怎么可能在艺术领域赢过他？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哥哥宠他。
　　白谦易对谁都很好，以后对董先生也会很好，但不管如何，目前最宠的仍会是他。
　　他必须掌握这个优势，让白谦易继续心疼他、惦记他，继续为他流泪，继续视他为最可爱的弟弟。
　　至于他的劣势，很简单，但也很致命。
　　目前他还无法给哥哥一个富裕的生活，这是姓董的做得到，而他做不到的。
　　小白猫老师需要最顶级的食物，最舒适的小窝，而他这条没用的狗，竟然还在让小白猫出去挣钱……油漆狗真可耻！
　　他目前的存款有二十来万，是他这些年靠着打工、奖学金，还有先前拍戏存下来的。
　　十万元是以后要还给钱老师的，他存了定存，暂不打算去动那笔钱。剩下来的钱他虽然也做了一定的理财，但还远远不够，他必须赚更多钱。
　　指望土木迅速赚大钱是不可能了，他没那本事，也没那资格。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路，便是回到演艺圈。
　　“骆凡！你来了！”
　　骆凡抵达目的地，但他的目的地不是学校，也不是图书馆，而是位在A市里的一处摄影棚。
　　自从透露身份之后，他的微信消息便没有停过。
　　除了一堆熟悉或不熟悉的同学发来各式惊呼或是八卦的打听，也有许多工作邀约。从学校的作业拍摄、网店模特，到商业项目，再到短视频拍摄邀约，各种五花八门的工作都堆到了他面前。
　　虽说大多都还是一些小打小闹，但也有几项不错的项目，他昨天半夜爬起来，一一筛选后，回复了一场串的“好”。
　　“以前当过模特吗？”邀约他的是一个已经毕业的学长，也不晓得从哪里拿到他的微信。
　　学长朝他伸出手，他伸手回握。
　　“没有，但我想试试。”
　　“让你这种演员来我们店，实在屈才了。”学长道。
　　“学长客气了。”骆凡道，“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没有什么屈才，没有什么不合适。
　　只要能红，能赚钱的活，他都想试。
　　*
　　那一晚，白谦易工作到了很晚才回到家，并未发现骆凡也才刚回家不久，更不可能知道某人今天逃了一门课。
　　“累死了。”白谦易瘫在床上，“杀了我吧……”
　　刚洗完澡的骆凡笑着拿枕头轻压在白谦易脸上，白谦易假装挣扎，又装死。又一会，两人角色互换，骆凡为白谦易演了好几种不同死法，逗得白谦易笑个没完。
　　很幼稚的小游戏，但两人乐此不疲。
　　白谦易手机振动，白谦易笑得眼角含泪，擦掉眼泪道：“我看看……哦，是董屹。”
　　骆凡收去笑容，静静坐在床垫上看着白谦易。
　　白谦易看着手机道：“他约我明天出去玩呢。”
　　“好不容易的假日还得出门，哥哥真辛苦。”骆凡若无其事道，“如果是我，肯定能理解哥哥这周出差了这么多天，不敢占用哥哥的休假。”
　　白谦易本来就有些不情愿出门，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更是动摇。
　　对呀，骆凡都懂，董屹怎么能不懂呢？
　　但是昨天才刚说好要dating，今天就拒绝别人……
　　白谦易叹气：“算了，我有空的日子也没多少，就去吧。”
　　白谦易问董屹要去哪，董屹回复：“明天就知道，是惊喜。”
　　白谦易无语，把手机扔到一边去。
　　这时骆凡伸出手，轻轻替白谦易揉揉手臂：“要是哥哥和我一起过周末，我们就能一起看电影了，我们可以一起烤饼干?……”
　　白谦易大声哀嚎：“不要再说了！不要动摇我！”
　　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出门，别再诱惑他了！
　　“对不起，我只是心疼哥哥。”骆凡自责道，“很担心哥哥累。”
　　为什么弟弟对他这么好？白谦易简直快哭了，他真的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弟弟。
　　*
　　第二天早上，白谦易家的门铃响起。
　　董屹起了个大早，特意打扮了一番，就是为了迎接今天的约会。然而他等了一会，开门的却不是白谦易。
　　门后是一个极为俊美的年轻男生，那男生的个子甚至比他还要高，一大清早地便穿着整洁的衬衫，好奇地看着他。
　　“你是白谦易的弟弟？”董屹被那张脸给吓了一跳，白谦易说过自己的弟弟好看，他却没想过会这么好看，大明星似的。
　　“是，董先生您好。”骆凡礼貌一笑，让出路来让董屹进门。
　　“你哥醒了吗？”董屹问，“我来接他吃早饭。”
　　“啊，抱歉。”骆凡面有歉意，“我已经替哥哥做早饭了。哥哥胃不好，吃不惯外头卖的早饭，每天都得吃我准备的。”
　　董屹原本偷偷计划的早餐约会一下无法实行，但也只能作罢。
　　“今天我们去哪？”餐桌边的白谦易问道。
　　“哦！”董屹这下又来了精神，他坐到餐桌边，“上回我不是和你说我有艘船吗？今天带你去海钓！”
　　听到海钓，白谦易表情一滞。
　　不要吧，听起来好累……白谦易简直快晕了。
　　骆凡将白谦易的反应看在眼里，下一秒，他也朝餐桌边一坐，看向董屹。
　　“海钓吗？听起来好好玩！董先生，我也能一起去吗？”
　　董屹和白谦易俱是一愣，没想到骆凡竟会想跟。
　　但他们就见骆凡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满是期待的光芒，单纯而快乐地望着董屹，像是一个准备拆圣诞礼物的孩子：“我一直想去海钓，要是能和两位哥哥一起去，一定很好玩！”
　　谁能拒绝这张脸？那得有多铁石心肠的人才能拒绝这张脸？
　　但还不待董屹开口，骆凡又是表情一变，笑容一僵，神情忐忑不安：“对不起，我太没礼貌了！董先生一定只想和哥哥一起去吧，我还是别去当电灯泡了……董先生想吃早饭吗？我去帮你准备一份吧！”
　　骆凡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但眼里的光采已经消失了，显得无比落寞。
　　到底有谁能拒绝这张楚楚可怜的脸？
　　别说白谦易看了心疼，就连董屹这种粗神经的人，心都隐隐疼了。
　　“一起来吧。”董屹道，“你是白谦易的弟弟，有什么好不能来的！欢迎你一起来玩！”
　　“太好了！”骆凡又笑了起来，脸上恢复光采，就连屋子也跟着明亮了。
　　*
　　早饭后，白谦易趁着上楼整理时，又拉着骆凡偷偷确认。
　　“你确定你是真的想去？可别勉强！”
　　“当然想去。”骆凡无辜地睁着大眼，“我从小就住在山里，一直梦想着能去海边玩。”
　　听骆凡这么一讲，白谦易当下又是心疼，脑海中出现可怜小油漆狗幻想着海滩的画面。他点点头： “好，一起去。”
　　这时骆凡表情又是一变，腼腆而认真：“而且……我也想见见哥哥认识的人，想知道他适不适合哥哥。哥哥，对不起我这么多管闲事，可我真的很在乎哥哥，我想要哥哥幸福，想要哥哥找到真正属于你的人！”
　　骆凡这番心意，白谦易怎么能不感动，当下连连点头。
　　他本就对这样的出游多少仍有些不安，有骆凡陪着，那是再好不过。
　　白谦易收拾好先下楼了，卧室内，骆凡轻轻哼着歌。
　　真期待。
　　*
　　抵达码头时已是上午十点，码头边停了不少私人游艇，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充满金钱的奢靡气息。
　　董屹的游艇在这些私人游艇中也毫不逊色，他自豪地介绍道：“这是去年买的，我眼馋了好几年，去年终于下定决心买了。”
　　白谦易点点头表示了解，而骆凡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多加评论。
　　今天海边的风浪挺大，三人还没上船，光是站在岸边，风便一阵阵打在身上，吹得人浑身发凉。
　　“白谦易，冷不冷？”董屹说着就要脱下外套。
　　然而他还来不及脱，就见骆凡从背包中拿出一件外套，贴心道：“来，哥哥的外套我带来了！”
　　白谦易感激地穿上：“谢了！”
　　白谦易见海面风浪不小，又道：“这风浪会晕船吗？这里有一些晕船药，我刚才已经先吃了，你要来一粒吗？”
　　董屹一笑：“果然还是你贴心，什么都设想到了。”
　　白谦易一愣，尴尬道：“这……这是骆凡准备的。”
　　董屹也是一愣，忙又道：“原来是你……哈哈，你想得周到，你小子有前途！”
　　面对董屹的夸奖，骆凡只微微一笑：“没什么，出门在外，照顾好哥哥是我的职责。”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游艇出海, 是由董屹亲自来开船。
　　董屹自豪道：“不错吧，不用请别人，我自己就有游艇驾驶证。”
　　今天董屹特别打扮过, 黑色的海钓专用冲锋衣，配上黑色手套、帽子, 专业而帅气。尤其他那身健壮的肌肉即使被衣服包裹，却也将衣服撑得鼓囊囊的, 尽显成熟男人的雄性魅力。
　　董屹对自己的身材无比自信, 站直了，准备接受白谦易崇拜的目光。
　　然而他没有等到白谦易的反应, 只听白谦易说了句：“好晒。”
　　“这太阳还真大。”白谦易躲在船舱阴影处, 用手轻轻扇着风。
　　今天白谦易穿了一件白色的运动服，外头加了一件骆凡替他带的白色防风外套, 看起来文雅又俐落。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董屹的视线, 骆凡躬身朝白谦易道：“哥哥, 先涂防晒吧！”
　　白谦易笑道：“谢了！太久没出来玩, 都忘了还要防晒。这要是没防晒, 我回家估计得黑一圈。”
　　骆凡道：“黑没关系, 主要是怕哥哥晒伤。”
　　船上洋溢着兄友弟恭的气息，董屹倒像是个来开船的了。
　　然而董屹倒没察觉, 只想着自己穿得浑身黑, 白谦易则一身白，又都是运动风, 两个人倒像是穿着情侣装。
　　至于骆凡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帅是帅, 但缺乏了出海应有的运动风格。
　　小孩子果然还是不懂穿衣服。
　　正此时, 一道大浪打来。白谦易和骆凡站得位置较靠外, 董屹眼明手快拉了白谦易一把，白谦易避过了浪。
　　地板被海水打得湿滑，白谦易一下没站稳，董屹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没事吧？”董屹沉声道，双目深邃地看着白谦易。
　　“没事，谢谢……”白谦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心跳飞快。
　　虽然每天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绝世帅哥，董屹这张脸已经无法让白谦易升起任何波澜。
　　但在这近似吊桥效应的情境之下，白谦易竟是觉得他有些……
　　“哥哥……”
　　骆凡无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两人双双转头。
　　骆凡方才没躲开大浪，从头到脚都被海浪打得湿透。
　　他一脸无措地望着两人，俊美的脸上满是如泪一般的水珠，犹如一只迷路的人鱼，美得单纯无暇。
　　然而视线往下，就见他的白衬衫也被海水完全打湿了。原本纯白的布料浸润海水，顿时变成半透明，紧紧贴在他的上身，显露出他被衣服遮掩的躯体线条。
　　他表面看上去瘦，但常年在工地劳动，胸肌、腹肌的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此时在湿布的包裹下，肌肉若隐若现，看起来竟是有几分……不纯洁。
　　“哥哥，怎么办？”骆凡困扰地一撩湿掉的头发，却还有几丝调皮的发丝贴在额间。
　　清纯的脸蛋配上不清纯的身体……不远处的白谦易和董屹，脑海中皆闪过“纯欲”两字。
　　董屹甚至升起一股悔意……早知道也穿白衬衫出门了，他怎么没想到呢？
　　白谦易担心地上前去：“快把湿衣服脱了，别感冒了。”
　　白谦易边说边要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骆凡，骆凡这时才忙道：“哥哥别脱了，我想到了，我还带一套备用的衣服来，怕哥哥的衣服要是不小心湿了……董大哥，哪里能换衣服？”
　　骆凡到船舱里换衣服了，剩下两人还在外头。
　　两人在一瞬间已经忘了最初发生什么事了，白谦易心有余悸道：“幸好他有带备用衣服，不然感冒就糟了。”
　　董屹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弟也挺贤惠的，心很细。”
　　白谦易听了顿时一颤，防备地看向董屹。
　　这什么意思？
　　你想要我弟当少奶奶吗？
　　还不待白谦易深思，骆凡便换好衣服出来了，速度快得犹如不打算让他们两个有任何独处机会似的。
　　换好衣服的骆凡依旧玉树临风，一身白色运动服，还有白色的防风外套……和白谦易同款的。
　　董屹粗线条，一时间没想到为什么骆凡穿了身和白谦易同款的衣服，也没想到为什么明明有能防水的防风外套，不早点拿出来穿，也没想到为什么骆凡为白谦易准备的备用衣服，却是自己的尺寸。
　　董屹只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
　　船来到外海，董屹停下船，正式开始海钓。
　　董屹热爱钓鱼，这次为了白谦易，特地准备了一堆装备来，开始一一给白谦易介绍各种钓竿、绕线轮、鱼钩、钓饵……的差别。
　　白谦易没钓过鱼，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仍捧场地连连回应。
　　董屹说了一大堆，最后总结道：“你们不懂，所以我帮你们把装备都配好了。”
　　白谦易：“……谢了。”
　　董屹给他们二人一人发了根鱼竿，又教两人如何挂饵，董屹边示范边道：“这种时候，用活饵方便钓大鱼。”
　　董屹准备的是活饵是沙蚕，那沙蚕长长一只，浑身长毛，又到处扭，大蜈蚣似的。董屹抓起一只，坏笑地将那扭得曼妙多姿的虫子凑近白谦易：“敢不敢碰？怕的话哥哥帮你装？”
　　白谦易平静地伸手接过虫子，按照刚才董屹的说明将沙蚕装到鱼钩上：“这样吗？”
　　董屹不敢置信：“你不怕？”
　　白谦易疑惑：“这很可怕？”
　　一旁骆凡无助地拉拉白谦易的袖子：“哥哥，我会怕，你帮我装……”
　　白谦易无奈地看了骆凡一眼：“个子这么高，胆子却这么小吗？”
　　骆凡不好意思地笑笑，待白谦易装好后，又是崇拜赞叹，夸得白谦易都不好意思了。
　　董屹原本打算的是展现自己的男友力，引来白谦易对他的崇拜尖叫，却还想不到还有让白谦易展现男友力这种操作。
　　不过他的沙蚕计划虽是失败了，他倒也不气馁，能展现他男性雄风的地方还多的是。
　　此时风浪渐停，海面一片平静。
　　董屹站定了，手握钓竿，示意两人站远了，接着左脚后退半步，一个挥竿，钓鱼线“嗖”的被他一抛，荡出一个弧线，最后稳稳落入海中。
　　那是一个帅气的抛投，就连白谦易和骆凡两个外行人也都知道好看，替他鼓掌。
　　“不错吧？”董屹总算得到掌声，豪爽地哈哈大笑。
　　“厉害！”白谦易并不吝啬赞赏别人，“太潇洒了！”
　　董屹问：“如何？我教你？”
　　白谦易：“我没钓过鱼，还是学个入门的就好，这种专业的就交给专业的来。”
　　这句话不知哪里戳到了董屹的心，董屹一下乐了，卷起袖子认真教起白谦易如何甩竿子。
　　董屹教时，骆凡只不发一语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一直到白谦易成功抛竿，骆凡才又笑了起来，替哥哥拍手。
　　“这还挺好玩的！”白谦易兴奋地回头朝骆凡道。
　　“是吗？”骆凡笑笑。
　　“弟弟刚刚学会了没有？”董屹问，“要不要再教你一次？”
　　骆凡摇头：“我先试一次吧。”
　　骆凡说完，漫不经心地反手随意一甩，只见鱼线在半空中花式一转，漂亮入水。
　　“太强了！”白谦易看呆了，鼓掌不止。
　　董屹也看呆了，愣了愣，这才鼓掌叫了声“好”。他又兴奋地问：“你玩路亚吗？你这抛竿挺熟练的。”
　　骆凡摇头，疑惑道：“那是什么？这是以前我和一个认识的叔叔学的，好几年没碰过竿子了。”
　　其实那是他以前在片场时学的。
　　拍《红尘之上》时，演绑匪的演员热爱钓鱼在圈子里是出名的，刚好《红尘之上》的好一部分景色都在河边，那时没戏时他除了学习、观摩，就是跟着那个演员学钓鱼。
　　他虽是好几年没碰过鱼竿，可当年也练过上百遍。空不空军他说不准，但好看他肯定能保证。
　　白谦易自豪道：“我弟很有才华，学什么都容易上手！”
　　骆凡腼腆笑笑。
　　于是不知不觉间，董屹的帅气时刻又被骆凡给打断了。
　　饵都抛出去了，三枝钓竿固定在船边，一时之间还没上鱼。
　　三人坐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海风凉凉吹来，颇是舒畅，三人随意闲聊后，船上陷入寂静。
　　董屹其实想和白谦易聊聊心里话，奈何骆凡坐在那，有些话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弄得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了半晌，问两人道：“喝酒吗？冰箱里有酒。”
　　董屹拿了几罐啤酒出来，帮白谦易开了，又问骆凡：“你成年了吗？”
　　骆凡眉头微蹙：“我二十了。”
　　董屹惊讶：“你年纪这么小？”
　　这话不知戳到了骆凡哪里，骆凡一下反驳：“不小，只比哥哥小一点。”
　　白谦易喝了口啤酒，无奈道：“他就是一小孩。”
　　骆凡道：“小一点而已！”
　　白谦易：“好好好，算你三十行不行？”
　　骆凡不说话了，很气。
　　比哥哥年纪小又不是他情愿的，他也想比哥哥年纪大，他能怎么办？
　　董屹和白谦易无法体会骆凡的心情，董屹也给自己开了瓶啤酒，痛快地喝了一口。
　　他问白谦易：“你喜欢什么酒？”
　　白谦易道：“我酒喝得很少，通常只在应酬时喝，有什么喝什么。你呢，喜欢什么酒。”
　　董屹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登时勾唇一笑，压低嗓子道：“我喜欢和你天长地久。”
　　死寂，天地间只剩下浪声，船边一条鱼游过，被这话给油得翻肚，当场暴毙。
　　白谦易一脸错愕，不知如何回答这句话。
　　好一会，还在生闷气的骆凡才悠悠来了一句：“董大哥真会说情话，哪像我，年纪小，什么情话都不会说。”
　　董屹也被刚才的寂静弄得有些尴尬，骆凡接腔后，他才忙道：“等你年纪大了就会！”
　　骆凡又问：“是因为能和很多人练习吗？”
　　白谦易：“……”
　　董屹：“……”
　　不止海里有饵，这船上也有，一没有防备就会上钩。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要一口气写完他们一起出游的，但是后半场还有不少，所以还是拆成两天了。
　　*


第46章 
　　董屹忙要解释自己不是和一堆人练出来的, 但这时鱼上钩了，他顾不得解释，只能赶紧握住钓竿。
　　白谦易也站了起来, 只见鱼线绷紧了，就连钓竿都弯出了弧度。董屹收竿, 熟练地溜鱼，同时道：“这鱼应该不小！”
　　好一会, 董屹收线, 一下猛拉。
　　水花飞溅，一条鱼在天际划出一道灰色的线, 是一条石斑鱼。
　　那石斑鱼粗估也有个十来斤重, 董屹不住大笑：“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钓到这么大的石斑！”
　　白谦易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鱼，眼睛也亮了。董屹笑道：“一定是因为和你一起出海才有这么好的运气。”
　　骆凡静静地看着正在炫耀大鱼的人类, 还有忍不住好奇伸手扒拉鱼的小白猫, 面无表情地笑着来了一句：“还有我呢, 董大哥是不是忘了我？”
　　董屹一愣, 赶紧接话：“……没忘没忘, 也是因为和小弟一起出来, 才运气这么好。”
　　接下来，其他两枝钓竿也上鱼, 三人陆续抓了几只鲷鱼、带鱼、鱿鱼和鳗鱼, 还不知哪来了一些海带和紫菜，可谓收获颇丰。
　　董屹道：“你们带一些回去吃, 其他待会当午饭吃。”
　　已经过了中午，确实到了吃饭时间。
　　白谦易原以为董屹会开船回港, 上岸找家餐厅把这些鱼煮了, 不料董屹却一脸期待, 一指船舱内的厨房，说道：“接下来是你发挥的时候了。”
　　白谦易：“？”
　　董屹笑：“我期待你的厨艺很久了！”
　　我来做午饭吗？白谦易看着桶里游来游去的鱼，忽然迷茫。
　　……鱼要怎么做？
　　双双最会做松鼠桂鱼，骆凡喜欢做红烧鱼，那他呢？
　　他竭力思索，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只煮过了一次鱼，而且煮的还是又腥又苦的神秘鱼汤。
　　……等等，莫非我其实不会做饭？
　　白谦易向来对自己的厨艺有着谜之自信，万万没想到，他会在一艘船上，而且还是在别人等着他做饭的情况下忽然发现真相。
　　董屹又道：“我一直想喝你做的鱼汤，味道肯定很好。对吧，骆凡？”
　　骆凡点头：“滋味真的非常好，那是我喝过最美味的鱼汤。”
　　白谦易：“？”
　　油漆狗这时候发什么神经？
　　白谦易一下不知如何是好，要他硬着头皮做饭，他也不晓得自己会做出什么东西来，就怕待会三个人都被毒死在船上。
　　但这时，骆凡却忽然起身道：“今天还是我来吧。”
　　董屹诧异：“你会做饭？”
　　骆凡道：“哥哥累的时候我负责做饭，哥哥这星期出差很辛苦了，还是我来吧。”
　　这是什么油漆狗英雄？知道他不会做饭，替他救场来着！
　　白谦易感激无比，殊不知道骆凡不过是小气地想着：哥哥的鱼汤这么好喝，其他人一口也不许喝。
　　骆凡准备进船舱，临进去前见白谦易和董屹坐在一起，又道：“哥哥还是来帮我一下吧，我一个人怕做不来。”
　　白谦易赶忙上前，留董屹一人在外看着船。
　　船舱的小厨房里，骆凡杀鱼去鳞，手起刀落，流畅利落。
　　白谦易看鱼活蹦乱跳，又一次庆幸骆凡挺身而出，否则他可能连抓鱼都不晓得手该放哪里。
　　白谦易热心询问：“我该帮什么？”
　　骆凡想了想：“帮我把盐罐子打开吧。”
　　白谦易打开盐，又问：“还有呢？”
　　骆凡又想：“没了，谢谢哥哥，要不是你，我都空不出手开盐罐子呢！”
　　白谦易帮了大忙，参与感十足。
　　“对了，这鳗鱼要煮什么？”白谦易发现其他鱼都处理了，唯独鳗鱼没有动。
　　骆凡忙比了个“嘘”，示意他靠近。
　　“什么？”
　　船舱里，小白猫和油漆狗鬼鬼祟祟，密谋大事。
　　“鳗鱼留几条给董先生。”骆凡压低声音，“其他留着回家给哥哥做好吃的”
　　骆凡说着，露出一个狡猾的笑，那笑伴着他的小梨涡，又坏又可爱，看得白谦易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终于午饭做好了。
　　船上的炉具简单，食材也不足，但骆凡仍做了一道清蒸石斑，一道煎带鱼，鲷鱼做成刺身，另外还有一锅用紫菜、海带煮成的汤。
　　最妙的是，他见船舱里有一小袋的面粉，又做了个鱿鱼馅的饺子。
　　四菜一汤一端出来，董屹下巴都看掉了，没想到这么一个简便的厨房还真变出这么多花样。
　　再到动筷，董屹和白谦易的眼睛都亮了。
　　清蒸石斑鲜甜软嫩，煎带鱼香酥而不干涩，刺身切得轻薄如纸，没有半点腥味，满口鲜美。而那锅汤用料简单，但也独有一份爽口。
　　至于鱿鱼馅饺子，一咬下满口爆汁，鲜得掉眉毛，董屹一个人就吃了一盘。
　　“我还没在这艘船上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董屹由衷赞叹，“平常都随便烤个鱼了事，不知道还能有这些变化。”
　　骆凡随意道：“简单煮煮罢了。”
　　董屹叹道：“没想到你家不止哥哥贤惠，就连弟弟也贤惠。”
　　听到“贤惠”两字，正在喝汤的白谦易呛了一下，猛地咳起来。骆凡忙替他拍背，满眼心疼。
　　白谦易示意没事，终于忍不住道：“董老板，‘贤惠’这个词我担不起，我弟是直的，用在他身上也不合适。”
　　骆凡不说话，董屹疑惑道：“‘贤惠’这词有限定使用对象吗？”
　　董屹道：“我认为女人贤惠，男人也该贤惠，要是哪天全世界的人都能贤惠，这世界大概也和平了。”
　　骆凡幽幽来了一句：“那董大哥认为自己贤不贤惠？”
　　董屹一愣：“我吗？我差得远呢。”
　　骆凡：“为了世界和平，还是努力一下吧。”
　　董屹失笑：“这不就在努力了吗？想让你哥熏陶熏陶我。”
　　白谦易摇头一笑：“真要这么说，我是真担不起‘贤惠’这称赞，我每天下班都瘫了，哪里‘贤惠’得起来？”
　　董屹摆手道：“干不下去就别上班，又不是非得上班，在家玩多好。”
　　董屹说的这话，白谦易平常每天至少想个八百遍。
　　但他也不晓得是为什么，这话自己想想难受，从别人口中听到，却更加不是滋味。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可听了就是心里发闷。
　　是的，干不下去就别做，别人都看得明白……
　　白谦易不语，这时骆凡却道：“哥哥很能干，每天做很多事情，累是很正常的。”
　　董屹：“这么累不值得。”
　　骆凡：“那是因为他很有责任感，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他对交付给他的任务这么尽心，怎么会不值得？”
　　听到这话的瞬间，白谦易莫名想哭。
　　其实他根本没骆凡说的这么好，但有人愿意如此理解他，他又如何能不感动？
　　这时几只海鸥停在了栏杆上，好奇地朝他们探头探脑，并且“啾啾”“嘎嘎”叫着。
　　董屹起身找了些小鱼给他们喂海鸥，这段对话就这么无疾而终。
　　秋日太阳下山的时间比夏天早了许多，傍晚风平浪静，三个人鱼也不钓了，静静坐在甲板上看海。
　　远方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澄红，就连海面也泛着闪闪金光，美得毫无边际。
　　董屹道：“我心情不好时就会来看海，看了海，感觉什么都好了。”
　　董屹说完后转头看了白谦易一眼，就见白谦易愣愣地望着海平面，竟是在流泪。
　　被美哭了吧？
　　董屹送了白谦易两次花都没见他哭，这下终于见他被感动，登时成就感十足，得意道：“不错吧？”
　　“真美。”白谦易的声音带了点鼻音。
　　“像生命。”另一边，骆凡开口，也语带哽咽。
　　董屹满头问号，一看过去更是不得了。骆凡竟也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董屹原本想和美人一起共享美景，再说点浪漫话。但旁边两人同时哭着，他登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就像文艺片里的背景路人，只能看着主角哭。
　　白谦易道：“夜晚一过，明天太阳又升起了。”
　　总算正向起来，董屹忙搭腔：“对……”
　　骆凡又接着道：“然后又是太阳落下，周而复始。”
　　于是两个人更加难过，泪流满面。
　　气氛太过沉重，董屹一句“天亮了吃顿早餐就没有烦恼了”只能吞回嘴里。
　　总算太阳西沉，天边只剩最后一抹光。这时风浪又起，准备返航的游艇在大海上飘摇着，颇是惊险。
　　董屹原本打算让白谦易尖叫地躲到他的身边，他再以自己宽厚的臂膀替他挡去风浪。
　　谁知此时白谦易和骆凡站在船头，竟乐在其中。
　　白谦易乐道：“要是流落到荒岛，就不用上班了！”
　　董屹：“……”
　　白谦易：“可惜没带排球。”
　　骆凡伸着手，朝海面悲戚大喊：“Wilson！”
　　不久前还哭着的白谦易哈哈大笑：“再来几下！”
　　骆凡跪下来，撕心裂肺地喊：“I am sorry ，Wilson！”
　　于是白谦易笑得更大声了。
　　董屹：“？？？”
　　连《泰坦尼克号》都没看过的董屹不懂他们两人的电影梗，一度怀疑中午的鱼有毒。
　　*
　　下船后，董屹本来还打算请两人吃饭。
　　但白谦易的原则是不欠人情，搭船出游这事AA不了，晚饭自然得由他来请客。
　　他们去了家西餐厅，西餐厅颇是高级，只可惜味道虽好，和中午那顿最新鲜的海鲜比起来却还是少了那么点鲜味。
　　一直到九点他们才从餐厅出来，董屹又问：“去不去酒吧？”
　　白谦易有些累了，但想着难得出门一趟，出去喝点小酒也不是不行。
　　但这时，一旁的骆凡一个踉跄，轻撞在白谦易身上。
　　白谦易忙扶好他，又见他一脸困意，担心地问：“想睡了是不是？”
　　骆凡强打起精神来，摇摇头，朝两人坚强一笑：“没事，如果董大哥很想去喝酒，我们就一起去吧，不用管我。”
　　他这么一说，董屹哪还敢再说什么，只能道：“行吧，回去休息。”
　　骆凡听董屹如此道，不安地问：“对不起呀董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好累了。不能和哥哥一起去喝酒……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董屹：“不会不会！小孩子快回家睡觉吧！”
　　于是，二十岁的小孩准备在九点回家睡觉，而董屹的大人浪漫酒吧约会梦想也随之破灭。
　　*
　　十点，白谦易和骆凡回到家。
　　两人踏进家门的瞬间，同时松了口气。他们发现彼此的反应，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骆凡道：“哥哥休息一下，我帮你放洗澡水。”
　　白谦易问：“你不是很想睡吗？你先去洗吧！”
　　骆凡一愣，竟是忘了这事。然而现在再演也很假了，他只好道：“回到家，人都精神了。”
　　白谦易笑道：“董屹要是知道，可得呕死。”
　　骆凡又换了一个紧张的腔调：“董大哥这么容易不开心吗？好恐怖哦。”
　　白谦易哈哈大笑，感觉人也精神了。
　　白谦易洗澡去了，骆凡趁机把带回来的鳗鱼收拾进冰箱。
　　他站在水槽前，静静思考一整天发生的事。
　　姓董的心机太深了，竟然还想到海钓这一招。那种场景，那种活动，太有可能让人动心了。
　　幸好他跟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握住拳头，暗自发誓。
　　一定要好好赚钱，以后也买艘船，让小白猫船长什么时候想钓鱼，就什么时候钓。
　　晚上十一点半，白谦易和骆凡准备睡觉。
　　平常两人都是近一点才上床，但今天白谦易实在是累坏了，骆凡给他按了几下手，他舒服得只能哼哼。
　　“我刚刚洗澡时发现脸好像黑了一点……”白谦易在床上伸懒腰，“要不是你给我准备防晒，我现在大概已经黑成炭了。”
　　骆凡笑道：“那就是小黑猫老师了。”
　　骆凡洗完澡摘下了隐形眼镜，又成了那只人畜无害的油漆狗。
　　白谦易侧躺着看他，也笑道：“小黑猫老师爱吃鱼……那鳗鱼你打算做什么好吃的，现在总能告诉我了吧？”
　　骆凡神秘一笑：“敲鱼面。”
　　“那是什么？”
　　“你明天就知道了！”
　　“快说！”
　　“明天说！”
　　“油漆狗找死！”白谦易作势要踹，骆凡一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抓得牢牢的，另一手把灯关了。
　　白谦易还要挣扎，这时却听骆凡低声道：“星期一要上班，每到星期天哥哥心情都不好。我总得留点惊喜，让哥哥期待星期天的到来。”
　　白谦易一怔，片刻后笑了起来，放弃追问。
　　果然还是骆凡懂他。
　　熄灯后，两人一时之间还没睡着，又聊了会。
　　白谦易问骆凡今天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骆凡说是夕阳。
　　骆凡问：“哥哥，你呢？”
　　白谦易：“我吗？”
　　白谦易原本也打算说夕阳，但张口的瞬间，脑海中却出现许多画面。
　　被海水打得浑身湿透的纯欲骆凡，甩钓竿的帅气骆凡，刮鱼鳞的干练骆凡，对着夕阳流泪的感伤骆凡，跪在甲板上演戏逗他笑的戏精骆凡，还有那个说他有责任，替他说话的贴心骆凡……
　　一个个的骆凡神态各异，占据了他的所有回忆。
　　好奇怪，明明是和董屹出门，怎么记住的只剩下骆凡？
　　白谦易纳闷。
　　作者有话要说：


第47章 
　　白谦易事后回想起来, 出海时没有接到一通工作电话，简直就是生命中的奇迹。
　　海钓隔日早上，白谦易正拿根小棍子和骆凡学做敲鱼面呢, 鱼面才敲两下，手机便催魂似的响了起来, 吓得他一不小心敲到手。
　　好不容易一通电话打完，再敲两下, 手机又响了。
　　得亏骆凡有耐心, 特意留了一片让他敲完，否则他从头到尾就只敲了四下, 毫无参与感。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天啊！”白谦易抱着碗惨叫, 此时唯有用新鲜鳗鱼肉敲成的鱼肉面条能抚平他的伤痛，“弟, 再来一碗！”
　　然而白谦易不晓得的是, 制作敲鱼面竟是他短期内最后一次休闲活动。
　　星期日中午开始, 他便开始忙得昏天暗地。出差是基本, 熬夜通宵是日常, 在吃饭或洗澡时接到工作电话更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忙得他每天出门上班时都想哭。
　　唯一庆幸的是，他的身边还有骆凡。
　　《窗台》开拍以后, 骆凡也随之忙碌, 没课时都在剧组里。有时白谦易回到家，骆凡也才刚回到家不久。
　　但尽管两人都忙碌着, 白谦易在家的生活质量却没有一丝减少。好吃的、好看的永远在家等着他，睡前的闲聊也永远开心。
　　白谦易甚至曾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是能和骆凡在一起就好了。
　　当然这只是一时糊涂的荒谬想法。
　　骆凡是他弟弟, 年纪比他小, 又是直男, 之后还会是大红大紫的演员，他这胡思乱想简直像个追星的小迷妹，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骆凡的条件这么好，聪明、帅气、上进、前途无量，迟早会遇上合适的对象。
　　白谦易这么想着，却没想到过了两天，竟还真有那么点迹象。
　　这天晚上，白谦易十二点才回到家，骆凡难得地没有守在客厅迎接他。
　　人呢？
　　白谦易在家里晃了一圈，最后发现骆凡在房间里，正在和人通话。
　　骆凡很少和人聊天，白谦易忍不住多听了一会。这一听，他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
　　骆凡在和一个女孩子聊天！
　　午夜十二点，一个女孩！还是在房间里！
　　要知道，骆凡喜欢在餐桌上学习、工作，做事从不避着他。现在，骆凡竟然特别躲在房间里和一个女孩说话，这是怎么回事？
　　白谦易把耳朵贴到门板上，然而他听不清楚两人的谈话内容，只知道对方是个女孩。
　　莫非是暧昧的女孩？
　　还是关系已经定下来了？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不说！
　　白谦易又是震惊又是着急，一方面替骆凡高兴，另一方也不晓得为什么，心里竟有股淡淡的酸意。
　　他的笑容逐渐退去，落寞地站在门边，听着门后的对话有一声没一声地传来。
　　弟弟长大了，迟早弟弟会和他分道扬镳。
　　他还会是骆凡的哥哥，但骆凡也会是别人的爱人，别人的丈夫，不再只是那个成天绕着他转的油漆狗弟弟。
　　但他能怎么办呢？
　　白谦易努力打起精神来，心道这种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更要好好工作，以后弟弟结婚生子，他才能给弟弟包个大红包！
　　白谦易不敢打扰，悄声到楼下的浴室洗澡。
　　他洗完澡后骆凡的电话竟还没结束，一直到他犹豫着是否今晚睡书房时，骆凡才忽然打开门。
　　“哥！”骆凡被白谦易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白谦易问。
　　骆凡的眉头不明显地一皱，白谦易却看见了。骆凡道：“你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热个汤？”
　　白谦易忙道：“不饿，我明天凌晨五点得出门，到时候去外头买个早饭吃。”
　　听到这话，骆凡的眉皱得更深。白谦易登时不安，难道他打扰到骆凡讲电话了？
　　他试探地轻声问：“你在忙吗？要的话，我今天睡书房？”
　　骆凡看向他，眉眼间的阴霾挥之不去，沉声道：“明天我给你准备早饭，你现在睡吧，进卧室睡，不许睡书房。”
　　那不耐烦的神态，低沉的嗓音，命令式的语气，白谦易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骆凡，不禁心中一动……好帅。
　　又帅又杀，还有着危险的控制欲。
　　他弟也有这一面吗？
　　这要是平常，白谦易肯定要扑上去蹂_躏他，逼问他这只笨笨油漆狗在嚣张什么。
　　但今晚骆凡太有杀气，白谦易夹着尾巴不敢惹他，赶紧听话上床躺平。
　　骆凡下楼去了，白谦易不晓得他去做些什么，隔了好一会才又等到他上楼。
　　“还没睡？”骆凡的嗓音依旧低沉，但已恢复平常的温柔。
　　白谦易当然还没睡，他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通电话，好奇得睡不着。
　　“你有喜欢的女孩了吗？”
　　白谦易没憋住，一下脱口而出。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他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太直接了！骆凡要是想说，自己就会告诉他，他怎么能就这么问呢！
　　果然，房内顿时只剩下沉默。
　　好一会骆凡才又开口，语气却又带着几分压抑：“我……没有。”
　　“哦……”白谦易听他说话都咬牙切齿了，不敢再问，赶紧睡了。
　　睡前，白谦易有一点点难过。
　　弟弟果然还是不喜欢和他说心事。
　　但这不能怪骆凡，又没人规定骆凡什么都得和他说，更何况是这种私事。
　　本来他还担心若哪天自己有对象了，骆凡会不会寂寞。
　　骆凡不像双双和刑云一样有彼此陪伴，少了他，骆凡就只能孤零零一个人了。
　　不过，看这样子，说不定骆凡会比他更快找到对象，犯不着他担心。
　　唉……好想谈恋爱啊，白谦易不安地睡了。
　　白谦易睡了，与此同时，床底下的骆凡满腔怒火，非常清醒。
　　最近他非常忙碌，既要兼顾课业和《窗台》，又要做其他拍摄工作，每天任务繁重，从睁眼到闭眼都马不停蹄地忙着，忙得火冒三丈。
　　白谦易总戏称他是时间管理大师，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时间能把每件事都做好。
　　其实倒也不是他有什么超能力，不过是他做事快还容易专注罢了。
　　更重要的是，那些他干得好的事情，多半是一个人也能完成的事，他只需要照着自己的节奏来，不需要顾忌其他人。
　　就像是《窗台》里的独角戏，十条里面有七、八条他能一次过，节省了大量时间。
　　然而，拍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虽然王薇精心挑选过《窗台》的每一个角色，但演员们多数角色仍是学生，演戏经验不足。
　　就像那个女主角，一开始她还接得住他的戏，到后来不知哪根筋不对劲，老是被喊卡，浪费了他不少时间。
　　今天便是如此，白天里某一幕女主角怎么都过不去，两人只好晚上继续打电话对戏。
　　他耐着性子，偏偏对方又臭又长，一句台词一直整不明白。
　　他想挂电话，又怕明天的进度还得拖，只好躲进房间里，把头埋在哥哥的床上，借由闻闻哥哥的味道来平静心情。
　　没想到最后还是浪费了不少时间，等戏对完了，白谦易都回家了。
　　他一整天能和白谦易相处的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还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浪费这么多时间，他实在气得脸都臭了。
　　更气的是，哥哥问的那是什么问题？
　　方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脱口而出：“我只喜欢哥哥。”所幸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清醒过来，赶紧改口。
　　好气，暗恋已经很辛苦了，偏偏哥哥还不懂他的心情。
　　骆凡气呼呼地睡了，那一晚做了一个和小白猫老师决斗的梦。
　　而床上的白谦易不安地扭着，做了一晚被邪恶油漆狗制裁的梦。
　　*
　　白谦易第二天醒来，在梦中战胜小白猫老师的骆凡恢复正常，又变回那个讲话温柔似水，哥哥长、哥哥短的超级哥宝。
　　白谦易心想着两人相聚的日子不多了，尤其珍惜骆凡，两人的感情反倒又升温不少。
　　又过一阵子，总算在入冬时，白谦易好不容易迎来久违的一次放假。
　　董屹恰好来了消息：【好久没见到你了，出来散散心吗？】
　　上次的海钓约会由于骆凡的加入，两人并未有任何进展。白谦易这阵子又忙，基本上就是微信上简单聊聊。
　　我可真是一个失败的dating对象，难怪当不成少奶奶……白谦易心虚，给董屹回了个【好】。
　　董屹：【来我家的果园看看？带你去山上走走。】
　　白谦易：【[OK]】
　　白谦易和董屹约好时已是深夜了，骆凡已经睡了。一直到第二天早饭时，白谦易才把这消息告诉骆凡。
　　“我今天要和董屹见个面。”
　　正在为白谦易切水果的骆凡手上动作一滞，险些切到手。
　　怎么这么突然？
　　现在怎么办？要求一起去吗？可是……
　　“可惜你今天要去剧组，不然你也可以一起到山上玩。”白谦易惋惜道，“董屹说要去果园走走，应该还会摘水果。”
　　是，他今天必须去剧组。
　　《窗台》已经拍完了，但还有一两幕必须补拍，他今天必须到场。
　　他心情沉重，看着手中的刀子，思索现在往手上切，不晓得能不能阻止白谦易出门。
　　然而这一切下去，他今天势必也不能去剧组了。
　　骆凡无计可施，无比郁闷，只能垂死挣扎般道：“哥哥平时这么累，好不容易才能休息。董大哥平常很闲吗？”
　　“他是比我闲。”
　　“这么闲，难怪不能体谅哥哥。”
　　“大老板哪能体谅社畜。”
　　“他怎么这样啊……好气，我好心疼。”
　　“没办法，我就这一天有空。”白谦易伸了个懒腰，“晚点和他买点水果带回来给你吃。”
　　骆凡的攻势连他自己都觉得没劲，自然无法阻止白谦易。
　　他表面温驯地和白谦易说着“那哥哥好好去玩吧，下次再带我一起去”，内心气得牙痒，活活一只绿茶油漆狗，险些黑化成可乐狗。
　　他的怒火难以平息，在白谦易出门后，忍不住黑着脸走向厨房。
　　他抓出一把辣椒，不够，又抓了一把，铺得案板上红通通一片，接着抡起菜刀，手起刀落，疯狂地开始剁辣椒。
　　二十分钟后，一碗盖满辣椒的酸辣粉出锅。
　　骆凡面无表情，开始吃自制的变态辣酸辣粉。
　　白谦易一直以来都以为骆凡和自己一样吃得清淡，可其实骆凡从小吃辣长大，特能吃辣。
　　他平常不吃，一来是口腹之欲不高，二来则是因为想和哥哥吃一样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他知道再不给自己制造一点内啡肽，他今天的戏别演了。
　　果然，吸溜吸溜半碗粉下肚，骆凡的心情平静了。
　　他还有很多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要是哥哥觉得他太粘人就不好了，哥哥肯定也不喜欢控制欲太强的人吧！
　　吃完这碗粉，他就会变成那个心平气和，优秀善良，吃饭清淡的弟弟……
　　开门声忽然响起，骆凡猛地抬头，就见白谦易打开大门。
　　骆凡一惊：“哥哥怎么回来了？”
　　白谦易向他走来：“公司还有点事，我回来拿个文件，待会还要去公司……这是什么？好香。”
　　“酸、酸辣粉……”
　　第一次偷吃就被抓包，任骆凡再影帝，一时也不知如何演下去。
　　他只能愣愣地看着白谦易上前，好奇地尝了一筷子。
　　“好辣！”
　　白谦易一下咳了起来，一张脸红透了，可怜兮兮地吐着舌。
　　骆凡手忙脚乱地去端牛奶，白谦易哭着喝了。
　　“哥哥，我……”
　　骆凡愧疚地想解释，这时白谦易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白谦易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咳嗽一边接电话，匆匆跑进书房去拿了文件，匆匆跑了。
　　餐桌边，骆凡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
　　骆凡想了想，只能又回到厨房，再切了一把辣椒洒进粉里。
　　今天的他实在需要大量的内啡肽。
　　*
　　下午工作完后，白谦易按照董屹留下的地址，驱车前往约会地点。
　　那约会地点在一座山里，白谦易开着车，见四周越来越偏僻，不禁想起许久之前他被高鹏大晚上地约去渺无人烟的未开发地区。
　　这山里这么偏僻，该不会……
　　“在这！”
　　总算白谦易看到了董屹，董屹站在一扇铁门前朝他挥手。那铁门连着白谦易看不到尽头的围墙，将山中圈起一块。
　　董屹打开铁门，又上了副驾驶座，朝白谦易道：“怎么不让我去接你，这路不好找吧？”
　　“还行，只是没想到你家真的在山里。”白谦易说得平常，内心却忍不住为眼前的景象“哇”了一声。
　　只见铁门后别有天地，马路两旁的高大树木修剪得整齐，还有古色古香的假山流水。
　　白谦易开了三分多钟才见到房子，那房子是一幢占地庞大的中式别墅，盖得气派而漂亮。
　　“把车随便停吧。”
　　董屹家太大了，确实随便停车都没有问题。
　　白谦易把车停在一辆路虎和一辆幻影的中间，心想他只知道董屹有钱，却不知道这么……壕。
　　“饿不饿？”董屹问，“饿的话先吃点东西。”
　　白谦易道：“中午吃过了，暂时不饿。”
　　“那我带你去走走吧。”
　　董屹领着白谦易往别墅后的池塘走，池塘旁有一条山路，往上走，两旁都是果树。
　　“你们店里的水果就是从这里来的吗？”白谦易问。
　　“当然不是，这只是自家吃的水果。”董屹笑道，“对外生产的果园在另外几座山上。”
　　另外几座山……这回答实在壕无人性，但董屹却没有半点炫耀的意味，只不过是据实以告。
　　那山路虽不陡峭，但白谦易近期加班的厉害，体力比以往更差，爬山不过十分钟，便气喘嘘嘘地道：“我……我歇一下……”
　　董屹眼神复杂地看向他，似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忍住了，只随手摘了颗苹果给他吃。
　　“甜不甜？”
　　“甜。”
　　白谦易说完，就怕董屹要接“有你甜吗？”之类的土味情话。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董屹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董屹今天似乎比以往更加沉稳，甚至还带了点紧张，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
　　白谦易休息过后，两人继续往山上走。这山不高，走了十来分钟便抵达山顶。
　　从山顶望去，一片的森林蓊郁，令人心旷神怡。
　　白谦易坐在小凉亭里不住喘气，董屹脸不红气不喘，用凉亭里的茶具给白谦易沏了壶茶。
　　“谢了。”
　　那茶叶芬芳扑鼻，不知多少钱一两。白谦易接过茶，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见董屹端起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白谦易：“？”
　　董屹沉声道：“和你说声抱歉。”
　　“怎么了？”
　　“那天出完海后，我回去问了别人。”董屹神情严肃，“现在‘贤惠’这词的意思不是很好，我先前还老是用在你身上，实在很失礼。”
　　白谦易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董屹道：“也没脸求你原谅，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贬低的意思。你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是我学了个词就乱用一通，我的错。”
　　“你客气了。”白谦易笑道，“?哎，你这么认真，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白谦易用茶杯和董屹手上的茶杯轻轻一碰，喝掉茶：“我没生气，我听你那么形容我时顶多算上错愕，称不上生气，不必用‘原谅’这么严重的词。”
　　董屹也将茶一饮而尽，又道：“我书得少，很多事都不懂，闹笑话。”
　　“你个德国的本硕能别说这种话吗？”
　　“我说的是实话。学问需要持续精进，”董屹道，“但我看得太少，学得太少，就只知道挣钱。小时候以为‘贤惠’是个好词，长大后还乱用在别人身上，不尊重，也没常识。”
　　白谦易笑笑：“你从小就追求贤妻良母吗？”
　　董屹脸上一红，低头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刚毅的脸上现出羞涩神情：“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初恋就是这样一个人。”
　　白谦易顿时精神百倍。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我的初恋发生在高中。”
　　董家的果园位在一座小镇, 因此董屹的成绩虽然足以就读更好的学校，但最终选了镇上的一所高中。
　　他的成绩在那所学校里怎么考都是第一名，从不需花太多心思在学习上, 每天放学后不是在自家果园里帮忙，要不就是到处玩。
　　“那时候我家的工人里有一对同志, 那个0在假日时还会穿裙子。”
　　那个年代的小镇极为保守，两人的恋情被视作一件惊世骇俗的丑闻, 镇上人茶余饭后总爱戳两人脊梁骨, 孩子们也老拿他们开玩笑。
　　可那两人却也不惧他人目光，感情一直很好。有一次董屹在果园里撞见那两人接吻, 董屹心底虽是觉得奇怪, 却久久无法忘怀那画面。
　　“那时候我就隐约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董屹道，“有一次我同学们又在造他们俩的黄谣, 我忍不住让他们别说了, 结果……”
　　白谦易道：“结果换你被攻击。”
　　“对！”董屹点头, “他们说我是gay, 说我一定是看上了那个0！我听了简直气疯, 我知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那时候你还没认清自己的性向, 被这么说，肯定慌乱。”
　　“不, 我气的不是他们说我是gay, 我气的是他们误会我。”董屹理直气壮，“我明明不喜欢伪娘, 他们硬要说我喜欢伪娘，我能不生气吗？”
　　“……”
　　白谦易无语, 看不出董屹对于喜好如此坚持。
　　白谦易又问：“所以你那时候就喜欢温柔型的人吗？”
　　董屹摇头：“还不知道, 只知道伪娘不是我喜欢的型。”
　　董屹成绩好, 长得帅，家里还有钱，一直是学校女生的爱慕对象。班上其他男生看他不顺眼，遂肆无忌惮地造谣他，他受不了，和他们打了好几架。
　　“后来三天两头打架，升高三暑假的第一天，我和同学又打了一架。我父母都是老实人，只会让我别和他们计较。”董屹道，“那时候我也叛逆吧，觉得没人懂我，就逃家了。”
　　董屹说是逃家，其实也没离开小镇，只是赌气不回家罢了。
　　那天他伤痕累累，衣服还破了几个洞，傍晚独自站在街上，不知何去何从。没想到后来祸不单行，竟又下起雨来。
　　“就在这时候，我遇见了他。”
　　董屹说到这里，低头想喝茶。白谦易急于听到后续发展，赶紧帮他倒茶。
　　董屹喝过茶，继续道：“看到他的第一眼，我以为他是一个小姑娘。那年他准备升高一吧，个子不高，脸很白。你要知道，我们镇上的人都很糙，像他那样细皮嫩肉的一个没有，就连那个爱打扮的0都没他好看。”
　　下着大雨的夏日傍晚，小镇的偏僻角落，董屹遇到一个女孩子般清秀的少年。
　　那少年见他伤痕累累，眼神里有恐惧，但最终为董屹打开家里的门。
　　两人没有任何对话，少年替董屹擦了药，又偷偷到厨房煮了一碗面给他。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以前我平日要干的活不少，但我终究还是个少爷，很多事做不来。”董屹感叹，“第一次有年纪比我小的人为我做饭，那滋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只是一碗很普通的面，面以白水煮熟，加了几片菜叶子，还有一颗蛋，别人吃了都要嫌寡淡。
　　但对那时的董屹而言，那碗面无比珍贵，无比美味。
　　两人一晚上没讲话，董屹一直以为对方是个女孩。直到对方换衣服时，他才晓得对方竟是个少年。
　　白谦易道：“那一刻起，你就找到自己的喜好了吧。”
　　“对！以为他是女孩时我都没那么紧张，知道他是男生的那一刻，我连怎么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少年纤细白净的背，内心的感激化为心动。
　　屋外下着雨，简陋的屋中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一个刚认清自己性向不久的高中生，还有一个秀美如女孩的少年。
　　董屹看着少年坐在灯下静静地替他缝补衣服，彻底沦陷。
　　“后来就认识他了，那时我都喊他‘小静’。”董屹道，“他是从其他地方来过暑假的，收留我的地方其实是他叔叔家。”
　　“他怕大狗，怕鬼，怕虫子，怕雷，胆子比麻雀还小。”董屹道，“那时候我成天打架，应该也挺可怕，但那种时候他总是鼓起勇气替我擦药。”
　　“暑假时我和同学又打了几次，我打架时他就站在旁边着急。大家都说我找了个老婆，说他是贤惠的小媳妇，我表面骂他们，心底很喜欢他们这么说。”董屹说到这，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可能‘贤惠’这词就是从这里学来的。”
　　那时候董屹有一股“要保护老婆”的豪情壮志，到哪都护着小静，小静被堂兄弟们欺负，他就去和那些人打架。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董屹怀念道，“我想多教训教训他们，但他总拦着我，说真打伤了就不好了，把他们吊在树上就好。”
　　“真温柔……嗯？”白谦易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董屹又回忆道：“他力气也小，他叔叔让他暑假来我家果园打工，挣点零花钱。那些水果他搬不动，只能央着我替他搬。”
　　白谦易：“？”
　　这……小静很会打工哈，领老板的钱，让老板的亲儿子干活。
　　白谦易问：“你有告白吗？”
　　董屹大笑，摇头道：“哪敢啊！很喜欢他，但也不敢逾矩，做得最过分的只是逗他，喊他‘老婆’，看他脸红。”
　　“后来呢？”
　　“他和后妈感情不好，所以他才在暑假里被赶去叔叔家。他说他在家孤单，我就抓了一只小奶狗送他。黑色的，就这么小。”董屹比划道，“那个暑假，我、他，还有小黑，我们三个在一起玩了一暑假。我带他到处去爬山，去河里抓鱼，还带他去摘花。”
　　原来你小子高中时就是这么追人啊，这么多年技能都没更新吗……
　　“真好啊……”白谦易不禁羡慕。
　　但他羡慕的不只是董屹能在少年时拥有这样一段青涩的初恋，他更羡慕的是这家伙升高三的暑假怎么能过得这么逍遥？
　　白谦易升高三的暑假成天在补课，偶尔和刑云一起玩，也不过是两人一起下盘棋，接着一起学习。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暑假后呢？”
　　“暑假结束，他回去上学了。”董屹道，“我们约好下一个暑假见面，但我没再见到他。”
　　第二年的暑假，董屹留在镇上等待小静回来，但一直到董屹出发去德国前，小静都没出现。
　　“我和他那些堂兄弟交情差，问了他们也不肯告诉我他去了哪里。”董屹说到这，叹了一口气，又无奈地笑了笑，“这就是我的初恋故事。”
　　白谦易点头，董屹的初恋就是一部拥有大量打斗画面的《地主家的聪明儿子爱上我》，但整体而言还是很纯情。
　　“严格来说不能算初恋，毕竟我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想的。”董屹道，“但对我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从那之后我就只喜欢贤……喜欢温柔体贴的类型。”
　　“你的前任也都是这类型的？”
　　董屹并不避讳在白谦易面前谈论前任，大方道：“如果不算小静，这些年我交往过两人，确实都是这类型的。”
　　第一任在国外求学时认识，后来他回国，异地恋时对方劈腿，遂分手。
　　第二任是创业刚有起色时认识的，是店里的一个店员。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小职员的故事？白谦易的兴致又来了。
　　然而董屹只简单道：“后来处不来，就分手了。”
　　“为什么？”
　　“观念不合。”
　　董屹的第二任在交往前温柔体贴，但交往后性格却逐渐变了样，也不知是恃宠而骄，还是本性如此。
　　董屹工作压力大，回家想寻求安慰，他却没什么耐心听董屹说话，总是敷衍了事。
　　后来对方又仗着老板是自己男朋友，对其他员工颐指气使，甚至还霸凌一个同事。
　　下属们心有不满，董屹只好让他辞去工作，每天好吃好玩地养着他，倒也就这样过了一段和平日子。
　　直到董屹一次无意中发现对方随意朝家里的阿姨发脾气，毅然决然分手了。
　　“不能体谅我也就算了，”董屹道，“但连善良都没有，我无法接受。”
　　天色渐黑，山里凉了，两人起身下山。
　　董屹自爆完大量八卦后，白谦易对他有了新的认识，可董屹还是有些拘谨，显然还惦记着之前道歉的事情。
　　白谦易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性，勉强不来。我们能做的，就是找一个人，他能接受我们的天性，我们在他面前能够肆无忌惮作自己，就像……你说对吧？”
　　白谦易下意识地想说“就像我找到了骆凡”，但话出口前又觉得不对。
　　怎么想到骆凡了？
　　董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白谦易道：“我认为不管是伴侣、情人还是朋友都一样，都要找这样的人。董屹，我不知道我们会走到哪一步，但我知道我们肯定能当朋友。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顾忌，还是做你自己吧！”
　　自从认识以来，白谦易说话一直保留三分，这还是白谦易第一次朝董屹说这么多想法。董屹点头，笑容放松些许。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行。”
　　“既然这样，我就直说了……”董屹看白谦易下个山都气喘吁吁，忍不住道，“要我背你吗？”
　　“不要。”白谦易一口回绝。
　　白谦易喘着气：“我像小静吗？”
　　董屹摇头：“不像。”
　　“我还以为你想找替身……让我休息一下。BaN”白谦易笑道，“你怎么不回去找小静？依照你现在的能力，你要找个人应该不难。需要我帮你吗？”
　　董屹听完笑了起来，似是觉得白谦易这话很有趣。他道：“我倒没这么想过，过去就过去了，我不强求缘分。”
　　*
　　下山时已是傍晚，董屹带白谦易进屋。
　　那别墅虽大，但董屹的父母并不住这里，偌大的屋子里只住了董屹一人，还有两个阿姨。
　　“这里离市区远，我只有假日时回来，平常住市里。”董屹道，“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们也能住这里。”
　　这庞大的中式别墅盖得气势辉煌，就连白谦易都赞叹不已。他站在那扇两层楼高的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小桥流水。
　　虽然并不符合白谦易的喜好，但这里确实非常好。
　　……若是我答应了董屹，以后就是住在这种地方吗？
　　“来吃饭吧！”
　　董屹喊道，白谦易回过神。
　　两人在山上时，家里的阿姨已经准备好晚饭，总共八菜两汤。
　　白谦易和董屹坐在一张带转盘的大圆桌前吃饭，上餐厅似的。白谦易尝了一口炒菜，董屹家的阿姨手艺确实好，很能拿捏火候。
　　然而虽是美味，白谦易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时董屹忽然道：“我所追求的其实也不多，不过就是回到家，有个知心人在等我。”
　　白谦易停下筷子，抬头看他。
　　“阿姨做的饭好吃是好吃，”董屹道，“但我追求的不只是好吃，还是一种属于家的味道。”
　　董屹说完后自己笑了笑：“不过我这么说太抽象了吧！哎，难得多愁善感了！”
　　白谦易却道：“不，我能体会你的意思。”
　　白谦易的父母不做饭，从小到大他都吃的A大食堂，后来出了国，他不是在学校的餐厅吃饭，就是吃咖啡店的三明治。
　　因此当董屹提到“家的味道”时，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骆凡的饭菜。
　　“所谓‘家的味道’，不一定最美味，却会是最和胃口的。”白谦易淡淡道，“做饭的人心里想着家人，煮出家人喜欢的味道。”
　　董屹见到知己般望着他：“你懂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白谦易说到这，莫名想哭。
　　以前他未曾细想，如今想来，骆凡每天变着各种花样为他做饭，没有一道菜不合他的口味。
　　切成花的胡萝卜是家的味道，调成画的酸奶是家的味道，通宵加班时早早放在冰箱里等着他的三明治也是家的味道。
　　他的“家的味道”全是骆凡给他的。
　　而他又能为董屹带来什么“家的味道”？
　　*
　　白谦易带了三瓶好酒送给董屹，临别前，董屹回送白谦易两大箱的苹果和两大盒的草莓。
　　苹果个大饱满，每一箱都装得满满的，白谦易正要把箱子搬进车里，就听董屹在后头喊道：“放着，那很沉，你拿不动。”
　　白谦易欲言又止，只好放着让董屹拿。
　　回家之前，白谦易把一盒草莓叠在苹果箱上，捧着送去刑云家。
　　箱子叠得高，白谦易险些看不到路。他开门时薛赢双被他吓了一跳：“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薛赢双放下手上的东西就要上前接，一旁刑云道：“我来！”
　　白谦易手上一空，若有所思地看着薛赢双又帮刑云把草莓盒取了下来。
　　离开刑云家，白谦易总算回家去。
　　他如法炮制搬着水果们上楼梯，走到二楼时，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是你吗？”骆凡兴高采烈地从后头追上，看到他时表情一变，“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快给我！”
　　白谦易一句“不用”来不及出口，手上便一轻。骆凡抱着箱子道：“这么重的东西下次放在楼下让我拿就好。”
　　白谦易哭笑不得：“怎么今天所有人都让我不要搬，我看起来就这么弱吗？你们到底当我的力气有多小？”
　　骆凡道：“我不觉得哥哥力气小，哥哥欺负我时力气一直很大。”
　　我什么时候用力欺负你了？白谦易正想骂骆凡，骆凡却一口气爬上楼，头也不回道：“哥哥肯定搬得动，我只是想替哥哥分担罢了。哥哥平常已经很辛苦了，至少有我在，我希望哥哥少点辛苦。”
　　白谦易站在原地，愣愣看着他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第49章 
　　那天晚上, 白谦易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偷偷给刑云打了通电话。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接通后，刑云语调冷漠, “平常要么不请安，要么大半夜的请安。”
　　白谦易没有理睬他, 问道：“我问你，刚才我去你家时, 你为什么不让双双来接水果？”
　　“什么？”刑云片刻后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那时候手上端着菜，我又不是死了, 当然是我去接！”
　　“但他准备把菜放下来了不是吗？”
　　“我哪想这么多, 他后来不也是帮我拿了一部分吗？我们俩就喜欢一起干活的感觉。”
　　这一点白谦易先前也听他们提过，对那两人而言, 两人一起干活、一起做家务是一种享受, 那种合作无间的快乐令他们感到彼此心意相通。
　　白谦易又问：“那你们为什么要帮我拿呢？让我自己放进厨房不好吗？”
　　刑云无语：“你问这奇奇怪怪的到底想干嘛？”
　　白谦易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刑云。
　　同样是搬水果, 三组人都不让他搬, 可他觉得不一样。
　　听完后, 刑云无解：“有差吗？”
　　白谦易：“没差吗？”
　　正此时, 一直在一旁听两人对话的薛赢双道：“确实有差别。董屹认为你拿不起来，我和刑云没想这么多, 只想着分工合作, 而骆凡是不想让你拿。”
　　“为什么不想让我拿？”
　　“怕你累吧。”
　　结束通话后，白谦易自嘲地笑了。
　　他这人是真可笑。
　　既想要躺平不干活, 又不愿别人认为他无能。说到底，一个面子挂在那放不下。
　　可除了他以外, 又有谁在乎呢？
　　大概只有骆凡那笨蛋油漆狗认为他能干又辛苦。
　　原来到头来, 他不只想要优渥轻松的生活, 还想要被人肯定。
　　董屹追求贤妻良母好笑，他自己的要求何尝不是？
　　白谦易瘫在书房的椅子上，无比彷徨。
　　……为什么董屹就不能像骆凡一样懂他呢？
　　*
　　入冬之后，白天越来越短。
　　白谦易早上出门时天是黑的，晚上回家时天还是黑的。有时一整天关在办公室里，全天都不见天日。弄得他明明不是一个喜欢太阳的人，却开始想念那失踪的阳光。
　　“我好久没看到太阳了。”晚上下班时，白谦易趴在餐桌上闷闷地道。
　　正在替他准备晚饭的骆凡没说什么，白谦易像只生病的小猫，只能有气无力地趴在那，连甩尾巴的力气都没有。
　　“哥哥。”不知过了多久，骆凡来了。
　　“饭来了吗？”白谦易抬起头，刚才不小心睡着了，“饭呢？”
　　“哥哥来这里。”骆凡朝他招招手，让他往露台的方向走。
　　白谦易迷迷糊糊地走过去，露台一片漆黑，也不晓得有什么东西。
　　但就在踏上露台的那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一亮。
　　只见露台上挂满了灯串，灯串同时亮起，照出无数盛开繁花，五颜六色，高低错落，犹如仙境。
　　白谦易只知道骆凡在露台上种了很多花，却不知道竟然种得这么好。
　　他弟弟怎么这么了不起？
　　繁花深处有桌子和两张躺椅，骆凡道：“今天就在这里野餐吧。”
　　骆凡准备了羊肉火锅，又给白谦易戴了顶帽子防风，大冬天的，两人就坐在寒风中吃热腾腾的火锅，吃得浑身温暖。
　　“好舒服，好困。”白谦易吃饱喝足，眼睛缓缓闭上。
　　“哥哥，先别睡。”骆凡轻摇白谦易，调好躺椅的角度，让白谦易在躺椅上躺着。
　　白谦易躺好，骆凡替他在身上盖了两件毯子。白谦易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张脸来，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下一秒，眼前的灯光忽然一暗，花园恢复黑暗。
　　白谦易正纳闷着，骆凡便把另一张躺椅拉近，也躺了上来。
　　“哥哥，你看月亮。”
　　白谦易抬眼一看，此时一阵风吹来，吹散笼罩月亮的云，一轮亮晃晃的明月就这么从夜空中探了出来。
　　“没有阳光，看看反射的阳光也不错。”骆凡打趣道，“今天白月光是阳光的替身。”
　　今天恰好是一轮满月，无涯的夜空之中，月色温柔而耀眼。
　　白谦易那见不到太阳的焦躁被月色抚平，他放松地躺在椅子上晒着月光，寒风吹着，却无法侵袭被厚毛毯重重保护的他，只卷来一缕缕花香。
　　太舒服了。
　　白谦易不禁感叹：“会拉着我大晚上来看月来的只有你了。”
　　骆凡轻笑：“喜欢吗？”
　　白谦易：“喜欢。”
　　白谦易沉浸在月色之中，没发现骆凡因为他那声“喜欢”而悄悄红了耳朵。
　　“对了，还想给哥哥看一个东西。”骆凡声音转小，有些扭捏，“哥哥你就随意看看吧……没空也没事，就是想告诉你……”
　　“什么东西？”白谦易问。
　　“你看那株玫瑰。”骆凡示意，白谦易看过去，就见自己手旁有一株玫瑰，而玫瑰上挂着一张小卡片。
　　白谦易取下卡片，那是一张邀请卡――来自《窗台》首映会！
　　白谦易未看先叫，转身抱住骆凡，开心大笑：“拍好了！终于拍好了！”
　　“轻点轻点！椅子要翻啦！”骆凡赶紧按住白谦易，白谦易却还兴奋个没完，“我弟当男主角的第一部 戏！” 
　　“哥，这只是一部微电影！”骆凡哭笑不得。
　　“男主角就是男主角！”白谦易忙推他把灯打开，认真端详着邀请卡上的字。
　　骆凡道：“是平常日的晚上，还是在A大操场。哥你要是没空也没关系，之后还可以上网看。”
　　白谦易：“不行，我说什么都得去，这可是你给我的礼物，我说什么也必须去。”
　　白谦易开心极了，抱着那张卡片笑个没完。
　　可忽然他又想到什么，笑容稍止，试探地轻声问：“你还邀了谁去？”
　　骆凡不明所以：“我该邀谁去？”
　　白谦易不答，又问：“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最近骆凡非常忙碌，周末时常不在家。但《窗台》都杀青好一阵子了，骆凡还在忙什么呢？
　　然而骆凡只是神秘一笑：“没有。”
　　白谦易：“说！”
　　骆凡：“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有了以后再告诉你。”
　　等等，这什么意思？
　　白谦易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上星期的某个傍晚，他有事临时离开公司一趟。开车经过A大时，他碰巧在路边看见了骆凡。
　　那时骆凡戴着副框架眼镜，身穿破烂T恤和工作裤，头上甚至还是那顶雷人至极的水蓝色“XXX电子商务公司”，一副土里土气的样子。
　　他以为骆凡要做实验，便也没有多想。可当他晚上十点回到家时，家里骆凡却换上了隐形眼镜，穿着精心搭配过的毛衣和背心，连头发都卷得恰到好处，帅得不像人。
　　然而他问骆凡晚上去了哪里，骆凡却说自己从学校回来后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出过家门一步。
　　那时他忙着准备凌晨要开的线上会议，没有多想，如今想来，他才意识到奇怪。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骆凡还得打扮一番？
　　难不成是……放学后约会去了？
　　是去约会了吧，回到家打扮完再出门……白谦易这下想通了。
　　可能还没谈成吧，所以骆凡才说等有了后再告诉他。
　　白谦易原本还高兴得尾巴翘上天，此时心中却像是被针轻轻一扎似的，闪过一丝微疼。
　　他的弟弟真的长大了……也好，他弟弟这么招人疼，有更多人来疼弟弟是一件好事，天大的好事。
　　一旁的骆凡不晓得白谦易在想什么，只见白谦易忽然伸手摸摸他的头，笑得很温柔。
　　*
　　终于来到《窗台》首映式的前一晚，白谦易问骆凡道：“明天也是露天电影吗？”
　　骆凡眼睛一亮：“明天剧组会准备椅子，现在天气太冷了……哥哥你真的会来吗？”
　　白谦易：“当然会，我的偶像明天有活动，作为头号粉丝，后援会会长，我怎么能不到？”
　　骆凡笑了起来，笑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哥哥是我唯一的粉丝。”
　　白谦易又道：“本来我还想带刑云和薛赢双来，可惜刑云出差，薛赢双也跟去了。他们说等网上有了，他们马上看。”
　　“那多不好意思啊，还让他们看。”
　　“哪有什么不好意思，那天我把预告片发给他们俩，他们都看傻了，薛赢双还拉着刑云连夜把你以前的戏都看了，搞得刑云都吃醋了。”
　　骆凡笑得羞赧。其实他晓得刑云对他有几分提防，但他清楚这两人都是哥哥的好朋友，自然而然地便也喜欢这两人。
　　更何况他自己清楚，刑云的提防非常有理，他确实对哥哥有着坏心思。
　　想到明天白谦易要去看他，骆凡高兴不已，忍不住开始犯贱。
　　“哥哥，没有约董大哥来，他不会介意吧？”骆凡轻声道，“我一直独占着哥哥，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呀？”
　　“要不我现在约他试试？”白谦易掏出手机。
　　骆凡一震，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发展，忙按住白谦易的手机，可怜兮兮道：“还是不要吧，我、我不好意思！”
　　白谦易笑道：“哪有什么不好意思。”
　　骆凡怕他真要打电话，所幸他最后还是收起手机，一边道：“他最近好像挺忙的，我本来就不打算约他。而且这是我弟弟的大事，我想专心陪你。”
　　“我想专心陪你”六个字，就像是连中靶心的六枝箭，一箭箭都射在了骆凡的心上。
　　油漆狗被哥哥的溺爱狠狠击中，动弹不得。
　　哥哥对我太好了。
　　*
　　“喂？你在哪，我怎么找不到你？”
　　《窗台》首映当晚，骆凡原以为白谦易会一如往常地被工作耽搁，却没想到白谦易不仅没有迟到，甚至还提早到了。
　　只是白谦易找了他一会没找到人，只好打电话给他。
　　骆凡道：“我和剧组在后台，哥你在哪？你别动，我去找你！”
　　挂掉电话，骆凡和王薇说了声，快步离开后台。
　　今天要在校园里首映的微电影不仅《窗台》，还有其他两部。因此今晚的A大操场热闹不逊于电影节那日，骆凡走出后台，就见操场上满是人潮。
　　操场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好多人举着写有名字的灯牌。虽然今天上映的只是微电影，但有不少演员小有名气，已有粉丝组队前来应援。
　　《窗台》的男二和女主都有各自的粉丝团，骆凡走在人群里，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写有他们名字的灯牌，还看到粉丝抱着花束和偶像造型的娃娃守在那。
　　骆凡自己虽然拿过奖，但息影多年，根本没有什么粉丝，更别说拥有粉丝团了。
　　学校里虽有不少人冲着他的脸和他的名气来看他，可也称不上真正的粉丝。
　　他戴着帽子低头走在人群之中，那些粉丝的热情与他毫无关连，他就像是一个路过节日的旅人，孤单而疏离。
　　“弟弟，这里！”
　　白谦易的声音忽然响起，骆凡抬起头，脚步一滞。
　　不远处，穿着西装的白谦易站在那。
　　白谦易一手抱着一大束的花朵，一手举着个写有“骆凡”二字的闪亮灯牌，同时怀里还夹着一只大大的油漆狗布偶。
　　骆凡望着那个画面，眼眶一热，泪水悄然滑下。
　　那是他的唯一粉丝。
　　那是他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哥！”
　　骆凡快步上前, 想要一把扑上去抱住白谦易，但又碍于在外头，最后只能焦急地在白谦易身边绕了两圈。
　　“呦, 你是不是哭了？”白谦易好笑地看着他，“天底下再找不出像我们一样爱哭的两兄弟了。”
　　骆凡不好意思, 只伸手戳着玩偶和灯牌道：“怎么有这些！”
　　“这个啊，来历可丰富了！”白谦易挥挥手上的油漆狗布偶。那只油漆狗做得惟妙惟肖, 上半身白色长毛, 下_半_身灰色长毛，头部的长毛凌乱, 看不到眼睛, 只看到一个黑色大鼻子和吐在外头的粉色小舌头，得掀开乱毛来才找能到藏在里头的一双黑色豆豆眼, 整只狗又凌乱又可爱。
　　“网上找不到好看的油漆狗布偶, 八百里加急找人订制的。”白谦易道, “你看, 是不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骆凡伸手抱过那只油漆狗, 腼腆地和它握握手。
　　“至于这灯牌……”白谦易拿在手上挥了两下, “我自己做的。”
　　“哥你做的？”骆凡惊讶地瞪大眼。
　　“当然有问过双双。”白谦易道。
　　那时候薛赢双已经和刑云出差去了，但还是特别远端指导了白谦易怎么做灯牌, 白谦易大半夜地躲在公司把灯牌做好了才回家, 一直没让骆凡知道。
　　“其实今天早上还收到他寄来的其他道具呢。”白谦易示意骆凡看他背后的背包。白谦易平时是不用背包的，但今天却难得背了个背包：“他连包带东西寄来的, 我打算里面的道具一会轮着用。”
　　骆凡好奇地打开背包一看，就见里面还有两块灯牌, 一块是“骆凡／仙子下凡”, 一块是“骆凡／女娲毕设”。
　　骆凡：“……”
　　白谦易道：“哦, 这是我本来想做的，但怕你不好意思，没想到双双帮我做了。”
　　骆凡：“？”
　　看不出来哥哥竟还有这一面……
　　里面还有手幅和一把的荧光棒，白谦易道：“刑云有个专门做手工制品的工作室，这块布是那个工作室紧急做出来的。”
　　骆凡又从中掏出一根棒子，棒子上有颗星星，他知道这叫手灯。白谦易道：“双双特别说这个看电影时不能用，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骆凡好奇地按下开关……
　　“狂贺！最佳新人奖演员骆凡新作《窗台》成功上映！”
　　那声音气势澎湃，器宇轩昂，同时疯狂发出强烈的七彩光芒，路人瞬间全部看过来。
　　白谦易手忙脚乱地抢过来把它关了，却没料到这小玩意竟然开关不少，一下开关没按掉，反而按成了音量放大键。
　　“狂贺！最佳新人奖演员骆凡新作《窗台》成功上映！”
　　两人崩溃地一通狂按，在历经音量放大、缩小，灯光五种变换模式后，总算关上开关。
　　两人气喘吁吁，心有余悸，白谦易无力道：“收好收好，别又不小心按到什么。”
　　骆凡小心翼翼收起那根神秘的手灯，欲言又止，最后两个人一同笑了起来。
　　“要好好感谢双双学长。”
　　“当然。”
　　“你们果然在！”
　　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那声音有几分熟悉。
　　骆凡浑身汗毛一竖，缓缓转过身去。身后，董屹笑容满面地朝他们挥手，手上也捧了一束花。
　　“你怎么来了？”白谦易显然也毫不知情。
　　“我本来也不知道，是下班前我们店里的小妹和我说她今天要来看首映，还说专门要来看你，我这才知道有这事，就赶紧”董屹把手里那捧向日葵送给骆凡，“小弟你深藏不漏啊，都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本事。”
　　骆凡机械式地说了声谢谢，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我好期待啊。”董屹道。
　　好期待什么？
　　期待插足我和哥哥的约会吗？你怎么好意思啊？
　　“我应该也能参加吧？你们不会介意我加入吧？”董屹开朗地问。
　　骆凡：“……”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骆凡永远想不到，他最爱阴阳怪气的一句话竟然有一天会回旋到他身上。
　　“当然，待会让你看看我弟的厉害。”白谦易炫弟心切，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他一看手表，又道：“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找个位置坐吧！”
　　骆凡紧跟在旁，挨着他们俩坐下，不敢离开半步。但才坐下不到一分钟，就有一个同学跑来朝他道：“骆凡，你怎么在这？快来！”
　　白谦易：“要和剧组一起坐吗？你快去！”
　　骆凡不得已，只能离开。
　　离开前，他三步一回头。白谦易和董屹兴奋地为他摇着灯牌，看得他心都要碎了。
　　难受。
　　*
　　微电影《窗台》的首映正式开始，偌大的操场全场肃静，白谦易抱着油漆狗玩偶，专心地仰头看着银幕。
　　画面一片漆黑，唯有一段轻快的口哨声传来。
　　那口哨吹得调皮，尾音一颤一颤地拉长了，接着画面逐渐亮起，骑着自行车的骆凡出现。
　　他一出场，全场众人发出此起彼落的低呼，白谦易也不禁笑了起来。
　　骆凡的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青春气息，与平日略带阴郁的形象完全不同，那是白谦易未曾见过的另一种帅气。
　　“邱立群！”
　　同伴的呼唤传来，骆凡回头一看，露出一个痞气的笑。
　　现场又传来众人倒吸气的声音，那个回头实在太好看了，是令人心动不已的回眸一笑。
　　开场不到三十秒，白谦易知道，他弟一定会红。
　　《窗台》全长半小时，故事的节奏很快。
　　放荡不羁的邱立群是个学渣，考试完全不行，一次破天荒只考了个9分，回家怕被揍，只好想着把分数添个“0”改成90。
　　他一脸紧张地拿着红笔，认真看着别人的卷子，努力揣摩老师写0的方法。
　　骆凡演得活灵活现，银幕前的观众都跟着他屏气凝神。
　　可随即他被朋友一推，红笔刷的一笔画下，9分成了19分，登时傻眼。
　　那错愕的表情自然而逗趣，全场哄堂大笑。
　　董屹也跟着笑了起来，又忍不住低声问：“骆凡平常也这么活宝吗？”
　　白谦易笑着，要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骆凡在外很正经，但在家时偶尔也会这么逗他笑。
　　接着是女主角出现，邱立群在清晨时推开窗，正好看见楼上的女孩站在窗台边，邱立群刹时被施了魔法似的定在那。
　　他的表情一眼望去是呆滞的，但其实带着极轻微的表情变化。
　　那表情变化一闪而逝，但观众直白地感受到他眼睛为之一亮，一眼定情时的心动。
　　“咔嚓咔嚓”的拍照声此起彼落，大家不约而同拍下这一幕。
　　演得太好了，那是真正的心动。
　　开始初恋的邱立群控制不住想关注女孩，一幕女孩经过走廊，他翘着椅子伸长脖子，最后一下失重，摔得人仰马翻。
　　观众看得哈哈大笑，白谦易却看得揪心。
　　……那是真摔还是假摔啊？摔疼了没有？
　　白谦易担心地望向坐在银幕前的骆凡，正好骆凡也回头看着他，两人穿越人群四目相交。
　　骆凡朝他淡淡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白谦易也朝他挥挥灯牌。
　　接下来出现试镜时的那一段落，邱立群演练如何和女主角告白。
　　骆凡的试镜传说在A大红极一时，不少人就是冲着这幕来的。
　　白谦易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演到这一幕时，周遭的观众好像都坐直了，低语声不断。
　　但随即白谦易便知道众人的兴奋从何而来。
　　好，演得真的太好了！
　　一个向来吊儿郎当的少年就算一个人在房间里也想逞强，但无论他如何掩藏自己的情感，举手投足之间仍会流露出藏也藏不住的爱意。
　　他红着脸直直盯着镜头，目光纯净而深情。
　　场上的低语声停了，所有人的心都像被爱神射中一箭。
　　这谁能拒绝他啊？再铁石心肠的人也拒绝不了一个帅气的纯情少年吧！！
　　果然，当众人知道女主其实喜欢着书呆子班长时，场上又传来细碎的低语，众人不敢置信女主的选择。
　　邱立群知道女主心有所属后，先是怀疑，再是不服，最后认清现实，收拾心情，协助女主追求班长。
　　他帮女主制造各种偶遇，宁愿自己挨骂也要让女主和班长站在一起。
　　后来他又参加赛跑，死命替女主赢得班长想要的奖品。
　　他跑得虚脱，满身大汗地躺在操场上望着天，脸上露出一个疲倦的笑，笑容间有得意，有满足，还有着淡淡的惆怅。
　　最后他蹦起来，将奖品帅气地扔进女主怀里，头也不回走了。
　　毕业前夕，女主和男二告白。
　　邱立群带着几个兄弟替女主布置好场地后悄悄离开，他远远看着女主和男二告白，又远远地听众人的欢呼声传来，一下知道最后的结局。
　　邱立群和兄弟们站在一起，众人又是揶揄又是安慰，邱立群笑着转身，和大家一起骑上自行车离去。
　　最终故事就在邱立群的口哨声中结束。
　　白谦易看过原剧本，知道电影的发展与剧本相符。但电影实际拍出来的内容，却又和剧本给他的感受不尽相同。
　　剧本只说邱立群没有留恋地转身离去，但骆凡所演的那一转身虽是干脆，却又无比落寞。
　　他虽是笑着，那略微低垂的眼眸却尽是遗憾，就连口哨声都显得荒凉。
　　观众都知道，他告别的不单是女主，他告别的还有自己悄然结束的青春。
　　故事结束，全场安静，白谦易的耳畔还回荡着那哀伤的口哨声。
　　好一会，操场上猛地响起如雷的掌声。白谦易站起，用力替骆凡鼓掌。
　　演得太好了！白谦易知道骆凡做到了！
　　剧组成员们来到台前接受众人的致敬，白谦易听着那未曾停歇的掌声，知道多数的掌声是给骆凡的。
　　他见骆凡即使站在诸位演员之中，仍旧是最耀眼的那人，心中升起满满的自豪。
　　只是这份自豪之中，却又有着莫名的惆怅。
　　白谦易有预感，骆凡一定会回到演艺圈，一定会大红大紫。
　　在不久的将来，骆凡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他照顾的穷学生。
　　或许现在是他们这辈子最接近的时候了，至此之后，骆凡成为明星，而他则依旧是那个每天忙忙碌碌的律师。
　　两人在不同的地方忙碌着，也就渐渐地淡了。
　　想到这，白谦易的眼中闪过泪光，继续为骆凡鼓掌。
　　*
　　《窗台》结束放映后，仍有一段时间才会播放下一部微电影。
　　骆凡不敢浪费一秒，趁机又匆匆跑来。他看到白谦易和董屹还站在一起，什么成功上映的喜悦都没有了，只剩紧张。
　　“演得真好！”董屹大力拍拍骆凡的肩，“我差点看哭了，忍不住想到我的初恋。”
　　“谢谢……”骆凡点头。
　　白谦易笑道：“董屹的初恋很刻骨铭心，难怪有共鸣。”
　　董屹：“你自己的初恋难道不是吗？”
　　白谦易又笑：“我哪来的初恋！”
　　骆凡看着他们两人有说有笑，轻声问：“你们待会还看吗？”
　　白谦易摇头：“不看了，就是专门来看你的。”
　　董屹也道：“平常我对电影没什么兴趣，只是来给小弟捧个场。”
　　骆凡点头，不敢问两人之后要去哪里。这时董屹却问：“待会一起去走走吗？”
　　白谦易道：“行。”
　　“小弟呢？”董屹又问。
　　“我……剧组一会有个庆功宴。”骆凡说出这话时，几乎心死，“你们去吧，不用管我……我也不能总占用哥哥的时间，对吧？”
　　“哪有什么占用不占用。”白谦易也拍拍骆凡的肩，“待会好好参加庆功宴吧，你们今天可有得庆祝了！”
　　骆凡也只能笑着点头。
　　*
　　晚上十一点，骆凡回到家。
　　他静静站在平常白谦易停车的位置，见停车位空荡荡的，心也空荡荡的。
　　他抬头看着前几天两人一起赏月的露台，露台一片黑暗；再看，夜空也是一片漆黑，今夜无月。
　　哥哥还没有回家。
　　他的内心泛出一股酸味，酸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哥哥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呢？哥哥到底去哪了？
　　今晚他在庆功宴上喝了一点酒，酒意无限放大他内心的欲_望。
　　他好想要哥哥，好想好想要哥哥，不想把哥哥让给任何人。
　　可他能怎么办呢？
　　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渴求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呢？
　　晚上十二点，白谦易回到家。
　　他打着哈欠，脚步虚浮，差点连楼梯都爬不上。
　　好困……嗯？
　　白谦易发现家门口亮着灯，而灯下，一人静静坐在门边。
　　那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骆凡。骆凡闭眼坐在门边，似是睡着了。今天剧组特意要求大家穿上剧里的戏服，因此骆凡此时一身的高中校服，好似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少年，看得令人心碎。
　　“你怎么在这？”白谦易一下清醒了，“你想感冒吗？等等，你是不是喝酒了？”
　　骆凡缓缓睁开眼，一双漂亮的丹凤眼迷茫而悲伤，仿佛有泪光于其中闪烁：“哥哥？”
　　“我、我没带钥匙……”骆凡轻声道。
　　“没带钥匙不会打给我吗！”白谦易震惊。
　　“我怕打扰你和董大哥，我怕自己老是打扰你们……”骆凡的声音委屈，“我不想要这么坏，我不想让你们困扰……”
　　“你在说什么？”白谦易不解，“董屹怎么了？我们两个出A大就散了，我刚才回公司了。”
　　骆凡一愣，眼中的悲伤没了，只剩下迷茫。
　　“我们在停车场就各自散了，他回家，我回公司。”白谦易哭笑不得，“我想着你要参加庆功宴，家里没人，就干脆在公司加班了。你以为我们约会去了吗？哪还有这么多精力！”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和之前的大纲文版本会有些不同，但董屹快下线了，骆凡也快戳破窗户纸啦～～


第51章 
　　骆凡发现自己误会了, 一下不知如何是好。
　　他抹了一把脸，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脸上若隐若现的泪痕都还没干。
　　他又是尴尬, 又是想笑，最后只能像个小孩一样拉拉白谦易的袖子。
　　白谦易还抱着那只胖嘟嘟的油漆狗, 他一把将油漆狗塞进骆凡怀里，骂道：“你个笨小孩！要是感冒了, 看我找不找你算账！”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不想太粘人……”骆凡弱弱道。
　　“小孩子粘人又不犯法。”白谦易打开门，“行了, 快进去！”
　　骆凡听话地跟在后头, 白谦易给他热了杯牛奶，监督他喝下, 又问：“你喝多少酒？”
　　“一点点……”
　　“一点点？一点点能让你在门口睡着！”
　　骆凡确实只喝了一点点, 但他哪敢承认自己在门边睡着其实有一半是装的, 他也只能抱着油漆狗低头挨骂。
　　“没收了！”白谦易又把油漆狗布偶从他怀里抽走, “去睡觉！”
　　“哥哥……”既然都挨骂了, 骆凡也不想浪费机会, 软软地往白谦易身边一靠，“走不动, 哥哥扶我……”
　　“你这家伙！”白谦易拖着骆凡走, 骆凡也不敢真让白谦易扛他，只半个身体靠在白谦易身上。白谦易温热的体温令他脸上一红, 差点装不下去。
　　白谦易半抱半扯地拖骆凡进房间，最后直接将骆凡扔到床垫上。
　　“你也长太高了。”白谦易一抹额上冒出的薄薄一层汗, 气喘吁吁, “行吧, 你睡吧。”
　　骆凡眼神迷茫，见白谦易竟随即要走，忙伸手拉住白谦易的裤管，软软地喊：“哥哥，你要去哪里？你不陪我吗？”
　　“我还能去哪里？我晚一点还要开会。”白谦易无奈，“你快睡吧，晚一点哥哥再上来陪你好不好？”
　　骆凡的手指一紧，继而缓缓松开白谦易的裤管。
　　白谦易摸摸他的头，关上灯，走了。
　　黑暗中，关门声响起。骆凡独自躺在床垫上，那一点微弱的酒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都这么晚了，哥哥竟然还要工作。
　　原来哥哥今天并没有放假，只是硬挤出时间来参加他的首映会。
　　他不知道哥哥这么忙、这么累，刚才竟还在那无理取闹，要哥哥扶他。
　　骆凡，你到底在做什么？
　　骆凡的内心升起强烈的罪恶感，
　　明明他该让哥哥过得更幸福，但因为他那该死的独占欲，哥哥反而更累了。
　　骆凡一直不愿直视自己这段日子的心境，毕竟坏心思太多，他只能装聋作哑。
　　可如今他发现了自己的愚蠢，恐惧便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
　　……现在他千方百计想阻挠哥哥和董屹的发展，会不会也是一个拖累哥哥的错误选择？
　　哥哥若是和董屹在一起，会不会才是正确的？
　　他该怎么办？
　　*
　　与此同时，楼下的白谦易关上书房房门。
　　他虚脱似地往门板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他的脑海中浮现起刚才骆凡坐在门边等他的画面。
　　骆凡很乖，喝了酒不吵不闹，更不会夜不归宿，只会像个小孩般傻傻在家等着他。
　　骆凡说自己不想太过粘人，却不知他其实乐于被人依赖、被人仰望。
　　白谦易轻声一笑。
　　这样乖巧的弟弟，又会在什么时候离开他呢？
　　他是不是又要孤单一人了？
　　或许，他也该快些找个能永远陪着他的人了。
　　楼上楼下，两人心思各异，却有着一样的迷惘与彷徨。
　　今夜是个不眠之夜。
　　*
　　十二月底，一年快要结束了。
　　白谦易整个十二月忙得昏天暗地，已有许久没和董屹见面，上一次见面还是《窗台》首映会上的那短短不到一小时。
　　前些日子他和董屹约好今天一起吃晚饭，他原以为今天的时间比较宽裕，谁知道他临时得去甲方公司开会，也不晓得何时才能结束。
　　“白律师真是青年才俊，每次见到你，我什么都不担心了。”甲方老板慢悠悠地说着话，白谦易在一旁笑得优雅，视线却不停地飘向不远处的时钟。
　　距离他表定离开的时间已经超过半小时了，对方动作慢也就算了，谁知现在竟然还要找他寒暄。
　　“只可惜每次都来匆匆去匆匆，”老板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年轻人不必这么赶，有时候太过匆忙，反而容易出错。”
　　白谦易一笑：“谢谢蔡董，我要是哪里没做好，蔡董一定要告诉我。”
　　那老板一摆手：“不是在说你没做好！年轻人防备心不要这么重！”
　　白谦易脸上笑着，内心的烦躁逐渐攀升。
　　这一星期他几乎没怎么睡，现在还得花时间听一个老头说废话，这让他怎么不烦？更令他抓狂的是，偏偏这老头又是金主爸爸，他惹不起，只能笑着当孙子。
　　好不容易终于结束，白谦易加快脚步离开，心道再不快点，马上就要赶上下班的车潮了。
　　谁知他刚出电梯，便被人猛地一撞。
　　他还没弄清发生什么事，但感觉到胸前一热，当下便知道糟了。
　　果然低头一看，他的白衬衫已经被外卖汤水给泼湿一片。那外卖点的还是大辣，满是红油，他那件衬衫当场废了。
　　这衬衫还是他为了今晚的见面特意穿出来的。
　　“对不起！”一个年轻的外卖小哥从地上爬起，狼狈地朝他道歉。外卖小哥道：“我赔给你吧！真的很不好意思！”
　　白谦易见对方害怕得快哭了，地上又满是翻倒的汤水，也不知道洒了多少外卖。
　　他是苦命打工人，对方又何尝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朝对方温和道：“没事，我回去洗洗就好。你烫到没有？注意安全。”
　　外卖小哥见白谦易西装笔挺，知道那衣服肯定价值不菲，颤着声道：“对不起，我还是赔给你吧！”
　　然而白谦易只是道：“没事，你快收拾收拾吧，我走了。”
　　白谦易顶着那身红透的衬衫，在众人的注视下微笑地快步离去。
　　停车场里，白谦易一脱离众人视线，登时表情一垮。
　　长期累积的疲倦与痛苦随着外卖朝他的这一洒，一下溃堤。
　　然而他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站在车门边，不知自己下一步究竟该做什么。
　　换衣服？告诉董屹自己又要迟到了？回家洗个澡？还是干脆去死算了？
　　白谦易呆站在那里，片刻，才机械地找出备用衬衫，在车里把衣服换了。
　　他重新换好衣服，又在车里发了会呆，最后才踩下油门。
　　*
　　在堵车堵了个没完后，白谦易总算来到和董屹约定的餐厅。
　　“今天带你回味一下美国的味道。”
　　董屹兴高采烈地翻开菜单，今天他们吃的是A市著名的一家美式餐厅。晚饭时间，店里满是人，尤其以年轻的学生居多，到处都是高声的欢笑。
　　白谦易并未被董屹的兴奋所感染，只静静看着菜单上那各式各样的汉堡。
　　汉堡，全是汉堡。
　　他其实不喜欢汉堡。
　　白谦易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选什么，最后阖上菜单，轻声朝董屹道：“你帮我点吧。”
　　白谦易不晓得董屹替他点了什么，点菜时只愣愣看着装修在墙上的砖。
　　“你今天怎么了？”
　　董屹的声音唤醒白谦易，白谦易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已经上菜了，他面前放着一个叠得高高的大汉堡，汉堡内夹了两层厚厚的汉堡肉、大量的培根与芝士，还有一大块的烧烤肋排，此外盘里还有一大堆的薯条。
　　白谦易看着那滴出油脂的肋排，久久不语。
　　“白谦易？”董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在想什么？”
　　“嗯？”白谦易回神，坐直了，“没什么。”
　　“快趁热吃吧，给你点了店里的招牌菜，听说特好吃。”董屹也点了一样的汉堡，迫不及待地动手吃了起来，“好吃，你快试试！”
　　“哦……”白谦易反应慢了半拍地学着董屹的样子，伸手直接拿起汉堡。
　　那汉堡堆得很高，令他不知该从何下嘴。
　　他看着汉堡发呆，片刻才轻咬了一口。那一口他正好咬在那块肥得流油的烧烤肋排上，顿时吃了一嘴的油。
　　汉堡里的芝士融化，滴在他手上，他忽然觉得很痛苦。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董屹道，“你要是吃不完没关系，到时候留着我吃。”
　　“我吃得完。”白谦易机械式地张开嘴，一口咬下，仍旧满是油腻。
　　他一整天只吃了早饭，此时吃下这么油腻的东西，胃里直泛酸水，恶心得紧。
　　但也不知为什么，他并未停下，只是和董屹一样，一口又一口吃着。
　　董屹：“今天都在忙些什么？”
　　白谦易：“工作，开会，出差。”
　　董屹：“这么忙，难怪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老走神。”
　　白谦易只是点头。
　　董屹几口吃完汉堡，又道：“这么累就别上了，又不是非得上班。”
　　白谦易平静道：“要挣钱，我很能花钱。”
　　董屹：“那正好，我很会挣钱。我来挣，你来花，这不刚刚好吗？”
　　白谦易停下动作。
　　吵杂的餐厅里，董屹擦了擦手，向前一俯身，认真道：“我们也dating好一段时间了，我想知道你的决定。”
　　白谦易抬眼看他。
　　“白谦易，下一次见面，你能给我答案吗？”
　　白谦易的手下意识地一使劲，双手沾满油腻的芝士与油脂。
　　一滴蕃茄酱喷出，落在他洁白的衬衫上。
　　*
　　白谦易回到家时是十点，他轻声打开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更没有惊动骆凡。
　　客厅里黑着，唯有厨房门口发出一道昏黄的暖光。
　　白谦易轻声走向厨房，厨房传来节奏缓慢的蓝调音乐。他站在厨房门口，就见骆凡正低头，边切着菜，边轻声哼着歌。
　　“你想煮什么？”白谦易问。
　　骆凡被吓得一抖，差点一刀切在手上。他回过头来，一双丹凤眼大大地睁着：“哥，你别吓我！”
　　白谦易轻声一笑，走近了。
　　骆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出声？”
　　白谦易：“刚刚。”
　　骆凡看他表情平淡，登时眉头微蹙：“哥哥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白谦易抿着唇摇头：“没什么。你切苦瓜做什么？”
　　骆凡见他不答，虽是担心，却也不再问，只回答道：“蒋勋在《品味四讲》里写过一种腌渍苦瓜的做法，我想做给你尝尝，看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样好吃。”
　　“怎么做？”
　　“很简单，先洗苦瓜，接着切开，掏出瓤……蒋勋说瓜瓤的触觉很有趣，哥你摸摸看。”骆凡拉过白谦易的手，带着他去摸瓜瓤。
　　那瓜瓤柔软而带有韧性，摸起来倒还真有几分趣味。白谦易转头看向骆凡，忍不住点头，终于笑了起来。
　　“对吧？”
　　“软软的。”
　　“掏干净后，接着把苦瓜切成薄片，我大概切成这么薄。”骆凡拿起一块薄得几乎透明的苦瓜，放到白谦易手上，白谦易惊叹于那苦瓜的薄。
　　“你怎么切的？”
　　骆凡笑笑不答，只切完剩下的苦瓜，继续道：“接下来用醋、水、冰糖和话梅来煮腌汁，最后还要放上嫩姜。我刚才已经煮好腌汁了，哥尝尝看味道。”
　　骆凡用小勺舀起一点，轻送到白谦易嘴边。
　　白谦易一尝，那清澈的淡褐色汤汁满是清新酸甜，与方才汉堡的油腻天差地别。
　　“如何？”
　　“刚刚好。”
　　白谦易哭了起来。
　　骆凡望着他，抬手替他擦泪，又伸手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刚好就好。”
　　“我们一起把腌进去，放进冰箱，等到明天，苦瓜除了苦，还会有话梅的酸甜，冰糖的甜味，以及醋的酸味。”
　　于是白谦易还是只能哭。
　　作者有话要说：
　　“这道腌渍苦瓜有非常好吃的话梅的酸甜、冰糖的甜味、醋的酸味，混合成非常奇特的滋味，它爽口、清淡到惊人的地步。”
　　最后一句骆凡化用自蒋勋的句子。
　　*


第52章 
　　那晚白谦易哭了个痛快, 放松不少。
　　但他知道问题仍摆在那，他必须做出决定：答应或拒绝董屹。
　　他原想把这事告诉骆凡，然而他实在没有勇气向别人剖析自己的懦弱, 最终还是只能憋着。
　　一连数日，白谦易郁郁寡欢, 骆凡千方百计想逗他，但收效甚微。
　　这种时候, 骆凡格外恨自己。要是他有能力, 要是他是哥哥名正言顺的男友，那么他就能替哥哥分担更多忧虑了。
　　说到底, 错在他。
　　转眼间, 已是平安夜。
　　国外的公司已经开始放假了，国内律所的工作却仍旧照常进行, 一大早白谦易就上班去了。
　　骆凡今天没有安排工作, 学校放学后他早早回家, 着手为节日做准备。
　　虽说白谦易没有放假, 但骆凡仍热衷营造节日气氛, 想以此为白谦易转换心情。
　　他打算在家里和露台上挂满彩灯, 再自己做一棵应景的小圣诞树。
　　白谦易喜欢能动手DIY的小活动，因此他还要准备做姜饼的材料, 待白谦易空了, 两人一起做姜饼屋。
　　一想到白谦易或许会喜欢，骆凡便动力十足。
　　今晚若气氛合适, 他还想告诉白谦易一个他憋了许久的好消息。
　　要准备的东西确实不少，骆凡不敢浪费时间, 一回到家便开始工作。
　　然而, 才到晚上六点二十, 白谦易毫无预警地出现了。
　　“哥，你怎么这么早回来？”骆凡一惊，忙把做到一半的圣诞花圈藏起，“你下班了？要吃晚饭吗？”
　　“下班了。”白谦易朝他一笑，脸上带有倦意，“待会我和董屹有约，就不回来吃晚饭了，你先吃吧。”
　　董屹？
　　怎么又是董屹？
　　骆凡一下站了起来，寸步不离地跟在白谦易后头：“董大哥怎么老是约你？”
　　白谦易无奈笑笑：“他哪有总是约我，我们都dating多久了，才见了几次面。”
　　“平安夜一定到处都是人。”骆凡跟着白谦易上楼，“你们要吃什么？”
　　“西餐吧。”白谦易进房间，准备换身衣服。
　　骆凡表面若无其事，心里的油漆狗已经醋意涛天，开始拆家。
　　他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踩着地毯，想着要不再故计重施，跟去一次吧……
　　“对了，今天就不约你一起去了。”白谦易扣着衬衫纽扣，同时看着镜子里骆凡的倒影，“今天董屹要我给他答案，这种场合还是我和他两个人合适。”
　　“什么答案？”骆凡脚下动作一滞。
　　“和不和他交往的答案。”白谦易将纽扣一路扣到最高一颗，侧过头，检查自己的仪容。
　　“那你……”骆凡声音微颤，“你的答案是？”
　　“不知道。”白谦易转过身，朝骆凡无奈一笑，“到时候再说吧，看看到时候的心情。”
　　白谦易没有开玩笑，他确实到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一直梦想过着优渥的少奶奶生活，而董屹有能力给他，也乐意给他。
　　然而，在认识董屹之前，白谦易认为爱情不是成为少奶奶的首要考量。只要有人愿意给予，他便接受，爱或不爱都是其次。
　　直到董屹出现，白谦易才发现爱是不可或缺的。
　　他至今都只把董屹当成一个朋友，没有半点心动的迹象，更不晓得自己是否有朝一日能爱上董屹。
　　董屹真心喜欢着他，他若不能回报同样的情感，他怎么对得起董屹？
　　但工作实在令他倦了，此时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前头，难道他就不能心一横，直接答应董屹的追求吗？
　　说不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往后哪里还有这样一个有钱又单纯的好人愿意看上他？
　　他停在红绿灯前，他必须在绿灯亮起之前决定究竟要转弯，或是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他无所适从，决定把答案交给上天。
　　白谦易无所谓地道：“甜点要是合胃口就同意，要是不合胃口，那就和他说声抱歉。”
　　“不行这样啊哥哥……”骆凡一下急了，“他怎么能这么快就要答案？他在逼你！”
　　“已经拖很久了，他没有义务一直等我。”白谦易道。
　　“他既然喜欢你，怎么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骆凡急道，“我以为他是有耐心的人，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没耐心……哥哥，我不是想说董大哥坏话，但他完全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
　　白谦易沉默，片刻后才道：“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今晚我会给出一个答案。我休息一下，六点五十出发。”
　　怎么办怎么办？
　　哥哥要是答应了怎么办？
　　骆凡心急如焚，却什么也不能做。
　　白谦易下楼，坐在窗台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骆凡想再说董屹几句坏话，但又怕做得过头，白谦易嫌他烦。
　　到底该怎么办？
　　骆凡回到餐桌前坐下，被他压在书本底下的圣诞花圈还没完成，藤圈上的松叶只缠了一半。
　　骆凡的视线落在一旁的花剪上，心底忽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眼神迷惘而焦虑，几乎没有犹豫，直朝那把尖锐的花剪伸出手。
　　“啊！”
　　白谦易被骆凡的痛呼声给唤醒，他猛地回头，就见骆凡按着自己的右手，手上鲜血淋漓。
　　“怎么了？”白谦易连忙上前。
　　餐桌上一片凌乱，花剪那锐利的刀尖沾满了血，就连散落的花材上也血迹斑斑，看得白谦易触目惊心。
　　骆凡的右手掌上全是血，白谦易几乎无法分辨他是哪里受了伤。
　　“剪到手指……”骆凡脸色苍白，“哥哥，好疼……”
　　“用力压好，乖，不要怕，哥哥在这！”白谦易也吓了一跳，但仍保持镇定，“我们现在去诊所！很快就到，别怕！”
　　车上，骆凡的手指血流不止，疼得只能倒吸气。
　　“哥哥，你和董大哥的约会……”骆凡颤抖道。
　　“别管那个了！”白谦易着急，担心得快疯了，“你都多大人了，还能剪到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不放心！”
　　“对不起，我就是想做个圣诞花圈，结果……”
　　“安静，别说话了！”
　　骆凡不敢吭声。
　　他的伤口热辣辣地疼，心中的欢喜却也如血液一般不停涌出。
　　快七点了。
　　……这样一来，哥哥是不是可以不必在今天做出决定？
　　……今天哥哥是不是还不会属于别人？
　　白谦易开车抵达诊所时是正好是七点，骆凡伤口上的血滴了一路，终于被清洗包扎，又被打了针破伤风。
　　“怎么剪得这么深？都剪在血管上了。”医生叮嘱道，“以后用刀子小心一点。”
　　“听到没有！”白谦易在一旁教训骆凡。
　　骆凡乖乖点头，低垂的眼眸偷偷瞥着向旁的时钟。
　　七点半了。
　　哥哥不会再去了吧？都这个时间了。
　　走出诊所，骆凡的右手食指被包得胖嘟嘟的。
　　白谦易担心地问：“还疼不疼？”
　　骆凡点头：“疼。”
　　骆凡轻声道：“哥哥，对不起，你的约会又被我搅黄了……”
　　白谦易在骆凡的头上揉了一把：“不是你的错。”
　　骆凡别开视线，心虚无比。
　　骆凡道：“董大哥会不会生气呀？我去和董大哥解释吧。”
　　白谦易道：“没事，刚才他给我发消息说公司有事，会晚一点到。这里离餐厅不远，我现在过去，说不定只比他晚个几分钟。”
　　骆凡一愣，表情差点在一瞬间崩塌。
　　他再如何也想不到，他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最后竟是完全不影响白谦易和董屹的约会。
　　“哥……我……”
　　话也说了，苦肉计也施了，骆凡已经没有其他招数了。
　　他下意识伸出受伤的手去抓白谦易的手，想要不顾一切地白谦易告白。
　　然而白谦易只是朝他温柔一笑，疼惜地拍了拍他没有受伤的部分：“哥哥先走了，你回家吧，晚点回家我们再聊，好不好？”
　　白谦易走了。
　　骆凡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街道上。
　　他在那站了一会，路过的人都回头看他，不晓得这个英俊的大男生为何一直站在那，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他注意到众人的视线，拉起风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戴，低着头无声离去。
　　骆凡并未马上回家，他一想到此时白谦易已经到达餐厅，或许不久后就要答应董屹，他便莫名不想回家。
　　方才流了血，此时他一阵口渴。他信步走在街道上，想着一会随便买点水喝。
　　他走着走着，忽然见到不远处的停车场有一辆熟悉的车。定睛一看，那不正是白谦易的车吗？
　　骆凡四处张望，发现这停车场是附近一家餐厅的专用停车场。
　　他加快脚步，很快在一条巷弄里找到那家餐厅。
　　那是间西餐厅，骆凡依稀听过这名字，知道它历史悠久，是A市的老字号。
　　餐厅的外观老旧，面积也不大，是栋三层楼的老建筑，二楼外头还有一片木造的小露台，看起来颇有旧式的欧洲情调。
　　哥哥现在就在这里面……
　　等骆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进餐厅了。
　　今天的客人虽多，却碰巧空了一桌，他被安排在一楼楼梯旁的一张小桌上。
　　“您先看菜单。”
　　服务员留下菜单，骆凡在一楼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哥哥的身影。
　　待会再上楼去看看好了……骆凡拿起菜单一看，差点心梗。
　　这店怎么这么贵？
　　这……算了，他最近赚得不少，倒也不是吃不起。
　　骆凡认真研究起菜单，想着点几道哥哥会喜欢的，学了后回家试着做给哥哥吃。
　　*
　　与此同时，餐厅三楼，白谦易和董屹点的前菜上了。
　　白谦易与董屹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望，能看见楼下露台上的花。
　　露台做得雅致，但还没有骆凡布置得好。餐厅位在巷弄深处，除了露台之外，窗外再无其他风景。白谦易收回视线，又看向餐厅里。
　　这餐厅已经很旧了，墙上贴着印有花纹的墙纸，就连家具都以木制为多，到处都散发着浓厚的年代感。
　　与其他新餐厅比起来，这里绝对不时髦，但白谦易喜欢这种老式的浪漫感，董屹难得选了一家符合他审美的店。
　　白谦易道：“幸好你没有把餐厅包下来。”
　　董屹叹气：“我是想包，但其他人订得更早。”
　　白谦易笑着摇摇头：“这么好的平安夜，人多也挺好的，热闹。”
　　三楼除了一般座位，还有两个包厢。今天包厢里坐满了小孩，是一个小孩在庆生，找了一堆朋友来。
　　从白谦易这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一个小胖子头上戴了一顶庆生用的尖帽子，满脸羞涩的憨笑。
　　餐厅的角落还摆着棵圣诞树，天花板上挂着画有麋鹿和圣诞老人的纸旗装饰，节日气氛浓厚。
　　“今天你看起来心情不错。”董屹道，脸上的喜悦藏不住。
　　今天董屹也特别打扮过了，一身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整齐，一副霸道总裁的样子，不知多少人看到都会为之倾倒。
　　这要是以前，白谦易或许也会心动。但骆凡看多了，这样的一张脸已经不会令白谦易心动，白谦易只是淡淡一笑：“有吗？我不过是觉得那棵圣诞树不错。”
　　董屹：“那你准备好告诉我答案了吗？”
　　白谦易摇头：“还是等到上甜点时再说吧，先吃饭。”
　　董屹按捺一颗期待的心，两人开始吃饭。
　　今天他们聊的都是彼此在国外过圣诞的经历，董屹在圣诞时会办派对，每年的圣诞他家总是一堆的朋友。
　　“我的圣诞倒是向来过得很清静。”白谦易道，“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什么时间参加派对。”
　　“要是我们在一起，以后你就有时间参加派对了，我们的圣诞会过得很热闹。”董屹道。
　　白谦易点头不语。
　　两人绝口不谈那个问题的答案，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都在等待着上甜点的时候。
　　终于，甜点来了。
　　在侍者将甜点放下时，白谦易的一颗心悬了起来。
　　是巧克力蛋糕。
　　……他喜欢巧克力蛋糕。
　　白谦易没有抬头，他知道现在董屹一定注视着他。
　　他拿起叉子，抱着最后的希望，决定还是先常常这块蛋糕的味道，万一难吃呢……
　　白谦易吃了一小口，蛋糕甜而不腻，巧克力味道浓郁香醇，是一份很合他胃口的甜点。
　　他的指尖轻轻发颤，张开嘴，却又闭了起来。
　　还是再吃一口吧，再吃一口。
　　叉子插入蛋糕中，他感觉到叉子碰到了一块硬物。
　　他猜那是一枚戒指。
　　“白谦易。”对面，董屹压低声音，“现在你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我……”白谦易抬起头来，神情紧张而茫然。忽然他眉头一皱，疑惑地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病娇小狗终于剁手了。
　　事先声明，不是病娇绿茶狗发疯放火，绿茶小狗不会犯大罪。
　　*


第53章 
　　“有吗？”董屹也闻了闻。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蛋糕糊了？”白谦易端起蛋糕, 轻轻一嗅，“也不是蛋糕的问题……”
　　白谦易觉得奇怪，但又找不出是哪里不对, 餐厅气氛依旧热闹，庆生的小孩们关了包厢里的灯, 那戴着尖帽子的小胖子闭着眼，一脸认真地在同伴们所唱的生日快乐歌中许愿。
　　一切都是如此正常。
　　或许是错觉吧……白谦易又吃了一口蛋糕。
　　被这么一打岔, 董屹险些忘了主题。
　　他清了清喉咙, 再次摆出严肃表情，深情道：“白谦易, 我很喜欢你, 请问你……”
　　一声孩童的尖叫陡然打断董屹的话。
　　两人一同回头，就见包厢飘出白烟, 几个小孩都叫了起来。
　　下一秒, 火焰沿着挂在天花板上的纸制圣诞彩旗, 一路从包厢延烧至三楼的另一角, 直接点燃圣诞树。
　　圣诞树贴着墙放, 转眼之间, 墙纸也开始燃烧。
　　“快打119！”白谦易高声一喊，众人如梦初醒, 开始仓皇逃命。
　　餐厅里木制品、纸制品多, 火势进展迅速。
　　不到三十秒时间，三楼已有数个地方开始燃烧, 冒出阵阵白烟。
　　“快走！”
　　董屹拉起白谦易的手迅速朝楼梯的方向去，一个小孩哭着从包厢内跑出, 撞在白谦易腿上。
　　此时距离楼梯不远, 再几米的距离就能下楼。
　　然而起火点就在包厢里, 庆生的孩子们慌成一团，好几个吓得腿软，竟是站不起来。
　　“孩子们还在里面！”
　　白谦易甩开董屹的手，迅速冲回包厢，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将两个小孩往董屹怀里塞：“你抱他们下去！”
　　白谦易再次回到包厢，抓起小孩又往要下楼的成人们怀里塞。大人们抱起小孩，焦急地下楼。
　　距离起火已有两分钟，火从墙纸烧到桌巾，一张张木制餐桌熊熊燃烧，火势已经开始往二楼蔓延。
　　整层三楼笼罩在烟雾之中，温度快速升高，大冬天的也犹如酷暑。
　　白谦易已经是三楼最后一个人了，他站在楼梯口，不住咳嗽。
　　他的一身白衬衫已被熏黑了大半，所幸他在最初便将桌上水瓶的水淋在身上，还不至于烧伤。
　　该走了……白谦易准备下楼。但他一脚才踏上楼梯，一个念头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三楼的人真的都空了吗？他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等等……还有那个过生日的小胖子！
　　包厢里的孩子除了最初跑出去的那一两个，其他十来个小孩都是被白谦易或抱或抓地弄出去的。
　　但这么多人当中，唯独没有那个小胖子！
　　那个小胖子坐在包厢最深处，后来火势渐大，烟雾弥漫，白谦易在混乱中一时没注意到他。
　　白谦易念头一起，不敢迟疑，用他仍湿着的衬衫捂住口鼻，立即从楼梯口往回跑，冲入着火的包厢中。
　　*
　　三分钟前，餐厅一楼。
　　骆凡趁着上菜前去上楼看了一圈，最后在三楼的靠窗处看到白谦易。
　　侍者正在为白谦易上甜点，白谦易轻轻点头，向侍者致谢。
　　哥哥在那里……
　　糟了，上的是巧克力蛋糕！哥哥喜欢巧克力蛋糕！
　　那姓董的实在可恶，竟然选了一家以甜点闻名的餐厅！这人心机实在太重了！
　　哥哥的答案是什么？
　　骆凡在楼梯边探头探脑，看两人的样子，却不像是在谈论那事。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最后受不了，还是下楼了。
　　回到座位，骆凡喝了口水，心情一时无法平复。
　　哥哥会答应吗……哥哥会不会真的喜欢那姓董的？
　　要是哥哥真心喜欢董屹，他该怎么办？
　　他胡思乱想着，上菜了也无心吃饭。正此时，他忽然听到混乱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他的座位正好就在一楼的楼梯边，眼见有人匆匆下楼。
　　“失火了！”下楼的人高声喊道。
　　“失火了？”一楼的顾客面面相觑，尚不知发生什么事情。
　　“三楼烧起来了！快点出去！”“消防喷头没有洒水，快走！”
　　一直到越来越多人下来，眼见情势不对，一楼的顾客们也才赶忙站起，一窝蜂往门口跑。
　　“大家请有秩序地离开！”服务员站在门口引导众人，“不要推挤！”
　　众人皆往门口的方向去，唯有骆凡站起后与众人逆行，试图上楼。
　　哥哥，哥哥有没有离开……怎么没有看见哥哥……
　　那餐厅的空间小，就连楼梯都十分狭窄，二人并肩便有些勉强。此时二、三楼的人都要下来，一下在楼梯处挤得水泄不通，骆凡想上也不去。
　　混乱之中，骆凡在楼梯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董屹！”骆凡大喊，“我哥呢？”
　　“骆凡？”董屹两手各抱着一个小孩，被挤在下楼的人群中，完全摸不着头绪，“你怎么在这？”
　　“我哥呢？”骆凡又问，“白谦易在哪里？”
　　“他在后头！”董屹道。
　　哥哥怎么会在后头，董屹是干什么吃的！
　　骆凡怒火攻心，但见董屹手上抱着小孩，身后的几个人怀里也抱着小孩，小孩们又都不约而同的是小学年纪，他立刻猜到了前因后果。
　　……哥哥一定是去救人了。
　　这种情况，他哥哥一定是留下来救人的那一个。
　　楼梯口还挤得沙丁鱼罐头似的，骆凡没有守在那干等，而是快速将餐桌上所有水瓶的水都全往身上泼，并冲向厨房，找到灭火器。
　　待他回来时，挤在楼梯口的人已经少了许多。他长腿一迈，大步上楼。
　　“骆凡！”抱在小孩已经来到大门口的董屹喊道，但骆凡头也不回，提着灭火器上楼了。
　　三楼。
　　白谦易回到包厢里，此时电已经停了，浓烟遮蔽光线，白谦易甚至连火焰都看不见，只能在一片黑暗之中听到火焰燃烧的“劈啪”声响。
　　他一下撞在餐桌上，又一连碰倒了几张椅子，险些摔倒。慌乱中他抓到了一个烫手的金属棍，忙松开手。
　　什么东西……啊，是包厢里的一盏立灯。他靠着这盏立灯辨清位置，确认自己已经接近包厢深处。
　　果然，他伸手在桌边一抓，抓到了一只肉嘟嘟的小胖手。
　　小胖子已经晕了，白谦易抓他，他没有半点反应。
　　白谦易的肾上腺素迸发，直接把小胖子抓了起来，往背上一背。
　　他转身要走，但就在转身之际，又踩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再摸……怎么又一个小孩倒在地上！
　　白谦易没有犹豫，伸手又要将小孩拉起。但小孩被倒下的椅子压着，他竟是一下拉不起来。
　　怎么办……黑暗中忽地火光一闪，热浪袭来，白谦易意识到火已经烧过来了，他必须现在离开。
　　“哥！”
　　正此时，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出现了。
　　骆凡？
　　骆凡怎么会在这？
　　“你快走！”骆凡朝他吼道。
　　“还有一个小孩！”白谦易急道。
　　“你先走，我来！”骆凡一推他，接着他便听一阵喷气声传来，骆凡拿灭火器将附近的火稍稍灭去。
　　两人的默契让白谦易没在那和骆凡你赶我我赶你，只快速往楼梯方向前进。
　　果然几秒后，骆凡从后面跟上，一把将他背在背上的小孩抱到自己怀里。白谦易身上负担一轻，加快脚步，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下到二楼时，二楼也已浓烟密布，火势延烧到二楼来。
　　白谦易走在前头探路，一手向后抓着骆凡的衣摆，骆凡背上背着个小孩，怀里又抱着一个，顺着白谦易的指引移动。
　　终于，两人来到一楼。
　　一楼虽也弥漫烟雾，但比二、三楼好上不少。白谦易循着外头的亮光，拉着骆凡逃出餐厅。
　　此时餐厅外挤满了逃出来的顾客与店员，又有不少路人围观。
　　见两人带着孩子出来，众人发出惊呼。
　　“出来了！”“带着孩子出来了！”
　　那些庆生的小孩看到同伴终于被出来，纷纷哭了起来。
　　“白谦易！”董屹慌乱地冲了上来，“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快点，把小孩带到路口。”白谦易忙把已经陷入昏迷的小胖子从骆凡手中交给董屹，“快点，救护车进不来！”
　　“你……”
　　“不要发呆，快去！”白谦易伸手猛推董屹，董屹才回过神，赶紧往巷口跑。另一边，骆凡早已经背着另一个小孩直奔巷口。
　　果然白谦易在危急之中的判断是对的，餐厅位在小巷里，本来路便不宽，此时巷弄里面又挤满了人，救护车就算想进来也快不了。
　　骆凡和董屹将小孩送至巷口，救护车正好一停，接走两个小孩便油门一踩，一秒也没有浪费。
　　平安送走小孩，董屹气喘吁吁地笑了起来。他想和骆凡击个掌，结果才一转头，就看骆凡又跑进巷子了。
　　“哥！”
　　骆凡慌乱地跑回巷弄，白谦易倚在墙边，正在喝别人递过来的一瓶水，同时询问小孩子们同伴人数是否正确。
　　此时餐厅的三楼已陷入火海，烈焰窜出窗户，烧亮了夜空。
　　白谦易见骆凡朝他跑来，正要张嘴问话，结果身子一轻，骆凡竟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白谦易傻了。
　　骆凡没有答，抱起他又是死命地朝巷口跑。
　　一头雾水的白谦易仰面被骆凡抱着，骆凡跑得飞快，白谦易只见一盏盏的路灯在他眼前快速掠过，犹如一粒粒流星滑落天际。
　　忽然白谦易见有水滴滴下，正好落在他的脸上，那水滴滚烫，比火焰更加炙人。
　　是骆凡哭了。
　　白谦易被骆凡抱到巷口，此时其他救护车也到了，一旁消防车也正准备进入巷中。
　　“我哥哥吸了很多烟，求求你们帮他！”骆凡抱着白谦易奔向救护车，“拜托你们了，他在里头待了很久！”
　　“把他交给我们就好。”一个救护人员忙接过白谦易，另一个救护人员也上前来，要将骆凡往另一台救护车上带。
　　“怎么了？我要和我哥一起！”骆凡慌乱。
　　“你也受伤了，冷静一下。”救护人员安抚骆凡。
　　骆凡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满是鲜血。
　　先前包扎好的伤口已经裂了，同时手心也多了一道鲜血直流的伤，不知从何而来。
　　他粗喘着气，快速摆手：“没事，你们先看我哥。”
　　救护人员道：“我们已经在替他检查了，你不要担心。”
　　顺着救护人员的手势，骆凡见白谦易坐在另一台救护车前正在接受检查，这下放下心来。
　　他一放松，脚一软，登时瘫坐在地。
　　*
　　董屹上前时，正好看到骆凡和白谦易都在救护车边。
　　救护人员和消防队员来来去去，巷弄内外都兵荒马乱。董屹一身西装凌乱，脸上还被擦出一道痕。
　　但相比白谦易，董屹这绝对算得上是干干净净。
　　此时白谦易身上的白衬衫乌黑，还被烧出了好几个破洞。他的一张脸都黑了，就连头发都烧没了一撮。
　　他捂着个面罩正在吸氧，一看到董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白谦易，你没事吧……”董屹着急上前。
　　“对不起，刚才推了你一下。”白谦易拿开面罩，咳了几声。
　　“不要计较那种小事，我都快吓死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董屹心有余悸。
　　其实自发现失火到白谦易离开餐厅，不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但董屹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小时，弄得他好几次都想再进餐厅一次。
　　“没事，活着呢。”白谦易虚弱一笑，伸手进裤子口袋里翻找，拿出一个东西，“这个我也救出来了。”
　　“什么？”董屹不明所以，只伸出手去。
　　白谦易将一枚戒指放入董屹手中，那戒指沾满了巧克力，就连大钻石都被巧克力酱给裹了起来。
　　这是蛋糕里的那枚戒指。
　　“收好，贵重东西不要掉了。”白谦易道。
　　“你……”董屹愕然。
　　这戒指是他昨天请厨房放进蛋糕的，为的是给白谦易一个惊喜。
　　混乱之中，他早忘了这枚戒指，没想到白谦易却一直收着它。
　　等等，这是不是代表着……
　　“董屹，我的答案是‘不’。”白谦易忽然开口，“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交往，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董屹毫无预警地听到答案。
　　他原以为两人经历了今晚的出生入死，白谦易更会答应他，却没想到白谦易竟然拒绝他了。
　　“为什么？”董屹茫然。
　　“你很好，但你不适合我，我也不适合你。”白谦易一字一字缓缓道，“你给我物质，我却不能回报你感情，这对你不公平。”
　　“我无法成为你心目中的贤妻良母，也无法一心依赖着你，等你成为我的英雄。我很贪心，钱无法真正满足我，我需要的比你、也比我想的还要多。”
　　董屹木然：“我的条件还不够好吗……”
　　白谦易潇洒一笑：“你很好，但我也不差，我会找到一个更适合我的人。”
　　董屹站在原地，手上拿着那颗沾满巧克力的钻戒。片刻，他摇摇头，无奈笑了：“我这是被甩了吗？”
　　“你应该开心的，开心我没有为了钱哄你。”白谦易目光中闪烁着温和而快乐的光，“董屹，如果你愿意，我们继续当朋友吧。下次换我来招待你，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行。”董屹将戒指随意往口袋一收，伸出手，“很高兴能有你这个朋友。”
　　“谢了。”白谦易也伸出手。
　　“记得带我去个不会起火的地方。”董屹笑道，“我这地方选得太糟了。”
　　“我碰碰运气吧。”白谦易也笑了。
　　两人握手，不远处是燃烧的餐厅。
　　夜空之中飘扬着无数灰烬，白谦易仍咳着，却压不住地想笑。
　　他想喊骆凡看看这灰烬飘得像雪一样，残酷而绝美。
　　但待他找到不远处坐在另一辆救护车前的骆凡时，却见骆凡正低头，不断哭着。
　　怎么了？骆凡怎么哭了？
　　白谦易一慌，连忙上前去。一个救护人员看到白谦易来了，无奈道：“你是他哥哥吗？他从刚刚就在哭了，看来是吓得不轻，你哄哄他吧。”
　　“谢谢你。”白谦易点头致意，又赶紧坐到骆凡身边。
　　骆凡哭得抽搐，脸上满是泪，泪痕刷过他被熏黑的脸，流出两道泪痕。
　　“怎么了？哪里疼？”白谦易看他的手又被包起，看得心疼。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骆凡抽抽搭搭地哭，“要是我没有弄手，你就不会这么晚来，不会遇到火灾……都是我害的……哥哥，我错了……”
　　“你在说什么？这怎么会是你害的！”白谦易忙一手抱着他，拍他的背。
　　骆凡却像听不见似的，哭着喃喃自语：“我错了，哥哥你和董屹在一起吧，我没有资格……没有资格爱你……只要你活着就好……你和谁在一起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
　　董屹的主要戏份就到这里啦，但后续一些小地方要收尾时还是会出现一下～
　　第三个炮灰886，接下来就是绿茶狗和小白猫的世界啦！
　　第四个炮灰要更之后啦，但戏份不长，应该没啥存在感。
　　*


第54章 
　　场面太过吵杂, 火声、人声、车声混杂在一起，白谦易并未将骆凡的话听得仔细。
　　白谦易抱着骆凡哄：“哥哥没事，哥哥这不好好的吗？别哭了呀！”
　　“哥哥和谁在一起都好, 我都会祝福哥哥……”骆凡哭着道，“我不会再吃醋了, 不会再嫉妒了，只要哥哥好好活着……”
　　“小傻子到底在说什么？”白谦易哭笑不得, “你到底吸了多少一氧化碳？中毒了？”
　　骆凡确实脑子不太清醒, 还在喃喃道：“我会努力喜欢董屹，会把他当成我的第二个哥哥……哥哥, 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永远爱你……”
　　“什么百年好合？”白谦易笑着给骆凡擦泪，“我都拒绝他了！”
　　骆凡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白谦易又重复了一次, 他的大脑才逐渐从恐惧与悲痛中清醒。
　　什么意思？
　　哥哥拒绝董屹了？
　　哥哥拒绝董屹了！
　　太好了！
　　白谦易就见骆凡一下子笑了起来, 夜空都为之一亮。
　　明明他脸上的眼泪还没干, 却又笑得如此开心, 眉眼里的喜悦藏也藏不住。
　　我没找到对象就这么好笑吗？白谦易无语。
　　他见骆凡还在笑, 又不免担心。
　　这小子一下哭一下笑，是不是真烧坏了脑袋？
　　由于众人反应即时, 并且同心协力带出三楼包厢里的小孩们, 因此除了最后离开的四人吸入较多浓烟，其余人毫发无伤。
　　最严重的小胖子和另一个小孩在第一时间送医, 而白谦易和骆凡虽然表面并无大碍，但两人在火场待的时间较长, 吸入的高温浓烟不止有毒, 还可能灼伤肺部。为了安全起见, 两人也随后被送往医院。
　　检查后，骆凡体内的一氧化碳浓度确实过高。在接受高压氧治疗后，他浑沌的大脑才真正清醒过来，总算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他刚刚和哥哥告白了。
　　骆凡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平常说话总有意无意地要带点茶味，话不说得茶香四溢就不快活。谁知机关算尽，到头来最关键的告白却是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说的。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啊！
　　……等等，哥哥又是什么反应？
　　……哥哥好像没有反应？哥哥没听见吗？
　　但哥哥又确实回复了他说的其他内容，告诉他自己没有接受董屹的追求……太好了姓董的失败了，他就说姓董的配不上哥哥……哥哥为什么不回复他？漏听那一句吗？
　　骆凡陷入混乱，脑子比刚才还要晕。
　　要死了。
　　*
　　白谦易和骆凡两人有不同程度的呛伤，最后都必须住院观察。
　　两人被一同安排在一间双人病房里，骆凡悄悄观察白谦易的脸色，但白谦易一切如常，似乎没有丝毫变化。
　　哥哥应该是真的没听见吧？毕竟他就说溜嘴了一句。
　　……要不就顺势和哥哥告白吧。
　　……可是哥哥才刚送走了董屹，他一下凑过去，会不会惹哥哥嫌弃呀？而且哥哥要是拒绝他了，他还怎么活？
　　骆凡陷入前所未有的绝境，一下子都不知该说什么话了。
　　“哥哥……”骆凡弱弱地喊。
　　“弟弟怎么了？”悠哉地躺在另一张病床上的白谦易抬眼。
　　“我……”骆凡张口，却不知下一句该说什么。
　　正此时，病房门开，刑云和薛赢双大步走进。
　　“你们怎么来了？”白谦易一愣。
　　“我还要问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薛赢双怒瞪白谦易，“你几个意思？”
　　白谦易弱弱道：“怕你们担心……”
　　薛赢双又问：“我们后知后觉地从网上看到就不担心了？”
　　刑云站在一旁看戏，说道：“你不知道薛赢双刚才都快吓死了。”
　　两人今晚原本在其他城市，是薛赢双无意间看到A市餐厅火灾的新闻，在视频中看见白谦易和骆凡。
　　他第一时间便打了电话给白谦易和骆凡，但两人那时在接受治疗，都没接。后来刑云又打给了董屹，这才从董屹那里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
　　两人当下没有犹豫，一路狂飙回了A市。
　　“薛赢双刚才都哭了。”刑云毫不留情揭了薛赢双的底，“他这么铁血的一个人都哭了，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白谦易心虚道：“能看到视频就代表我活着嘛，不要紧张……唉，视频把我拍得怎么样，是不是很丑？”
　　他试图转移话题，但薛赢双不接受，上前确认他伤了哪里。
　　好在身上除了几处被烫红了点，幸运地一点事没有。薛赢双稍稍松了口气，又赶紧看向骆凡。
　　“怎么伤得这么重！”
　　薛赢双一见骆凡被纱布层层捆起的右手，登时惊呆。
　　“学长，没事的……”骆凡手上的伤有一处是自己弄的，实在不好意思张扬。
　　薛赢双：“没事还包了这么多纱布，你是救了多少人？”
　　骆凡：“我拉了一个小孩而已，其他小孩都是哥哥救的。”
　　“董屹说白谦易反应最快，是第一个要大家叫119的，也是第一个想到小孩子们跑不动的。”刑云道，“我们少奶奶好样的。”
　　白谦易瞪了刑云一眼，示意别乱叫。
　　起火时骆凡在楼下，不知道事发时的来龙去脉。此时一听事情经过，登时双眼放出崇拜的光芒，开启彩虹屁模式：“哥哥真的又勇敢又细心，明明火都烧成那样了，他还是发现了最后两个小孩。要是没有哥哥，那两个小孩不知道还得在里头待多久。”
　　白谦易道：“那也是因为你帮我一把，否则地上那个我根本拉不起来。”
　　骆凡：“是哥哥给我勇气。”
　　“董屹也说到你，别人都往大门跑，就只有你一个人往楼上去。”刑云说到这，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也在餐厅？”
　　“我……”骆凡瞬间冷了下来。
　　惨了，他忘了还有这事。
　　他原本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吃完饭就离开餐厅，谁知道忽然发生火灾，他在危急中根本忘了自己不该出现在那里。
　　“我……刚好路过。”骆凡发挥毕生演技，尽量自然，“我也不知道会在那里遇到哥哥。”
　　“真这么巧？”刑云挑眉。
　　好在这时候，病房门又被推开，医生进来查房。
　　他们的对话被打断，骆凡松了一口气，侥幸逃过一劫。
　　*
　　薛赢双本来想留下来照顾他们，但被白谦易赶了回去，病房里只剩下白谦易与骆凡二人。
　　这一个晚上骆凡的话很少，白谦易心想今天经历了这么多，骆凡应是累了，便也没有细想。
　　两人早早互道了晚安，骆凡先睡了，但白谦易还亢奋着，一时睡不着。
　　今天真的发生太多事情了，先是骆凡剪到手，再是必须给董屹答复，接着是火灾、救人，还有拒绝董屹……一晚上犹如电影一样，什么事情都发生了。
　　白谦易回想起这些，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中总是沉甸甸的，仿佛被一颗大石头压着。
　　今晚拒绝董屹后，那股压抑一扫而空。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自己，他更加确定拒绝董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董屹想要他做一个被拯救的人，但他终究认为，若有能力，他想拯救别人的人。
　　……不过今晚真的劳动过头了，手好酸啊。
　　在火场里，那些小孩不管胖瘦他都是一抓一个，仿佛没有重量。
　　现在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手酸了，两只手酸得举不起来。
　　……白猫猫的爪子动不了，急需油漆狗的毛毛爪按摩。
　　白谦易可怜兮兮地看向另一张病床上的骆凡，但骆凡已经睡着了。
　　今晚骆凡不只救了另一个小孩，下楼时还替他抱小胖子，再后来又分别抱着小孩和他狂奔到巷口，这劳动量绝不比他少，他不能再折腾骆凡了。
　　回想起两人在火场中合作无间，白谦易心情大好。
　　他和骆凡果然有默契，他不必多说一句话，骆凡都懂他的意思，不像董屹，他说了还不明白，只会傻站在那。
　　再想起那时骆凡哭着将他抱向救护车的样子，白谦易的笑容染上几分感伤。
　　他没想到骆凡这么在乎他。
　　一想到他可能受伤，骆凡竟是急成这样子。
　　后来也是，在救护车边哭得一塌糊涂，哭得他心疼。
　　这小孩就是单纯，竟然以为是自己害得他遇到火灾，还说自己没有资格爱他……等等，骆凡说了什么！
　　夜深人静中，白谦易总算想起骆凡说过的话。
　　骆凡是什么意思，是那个爱吗？
　　不会吧，应该是兄弟爱的爱，就像他也爱着双双和刑云一样……白谦易试图寻找其他解释，但这一想，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骆凡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从诊所出来后两人就分道扬镳了，骆凡怎么还会出现在他和董屹约会的餐厅里？
　　骆凡出现在餐厅里……那时还说了什么“吃醋”“嫉妒”……总总迹象都指向一个答案。
　　骆凡喜欢他。
　　白谦易的心情才刚放松下来，这下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骆凡竟然喜欢他！
　　骆凡！他视之为亲弟弟的人！
　　这怎么行呢？骆凡小他五岁，他只把骆凡视作弟弟，从没动过那种心思……不对，好几次他被骆凡那张逆天的脸搞得心动，骆凡用各种法子逗他时，他也想过要是能和骆凡在一起就好……
　　可这都只是随便想想，骆凡是他弟弟啊！
　　骆凡一口一个哥哥地叫他，骆凡怎么能……
　　白谦易彻底清醒，只想立刻叫醒骆凡来问话。
　　但他随即又孬了，如果骆凡真的承认了怎么办，他是要答应还是要拒绝？
　　他的择偶条件里，一是要富得流油，二是要年纪比他大，能够照顾他，三是要英俊帅气身材好，四要饱读诗书，富有生活情趣……等等，好像除了年纪和经济条件之外，骆凡没有一项不符合他的要求。
　　骆凡的脸好看得吓人，虽然是理工男，但热爱艺术，和他有共同话题，而且会种花、懂电影、字好看、会做饭，生活还有情趣，老是给他惊喜……
　　再说回那两项不达标的地方。
　　骆凡年纪虽然比他小，但一直是骆凡照顾他。
　　骆凡虽然没钱，但又聪明又努力，还是个演艺圈紫薇星，迟早会有钱……退一万步来讲，骆凡不会赚钱也没关系，不是还有他在赚钱吗？
　　这一下白谦易全想通了，骆凡就是那个符合他求偶标准的人。
　　只是白谦易的内心并未因此豁然开朗，此时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来了──
　　他喜欢骆凡吗？
　　*
　　第二天两人醒来，第一反应都是看向对方。
　　两人四目相交，他们绝佳的默契令他们的心中各自闪过一个念头。
　　骆凡：哥哥知道了。
　　白谦易：弟弟知道我知道了。
　　沉默。
　　两人都不说话。
　　经过一夜的沉淀，白谦易又开始疑惑了。
　　骆凡是真的想朝他告白吗？还是在危急之中不小心脱口而出？
　　要是骆凡只打算把这份情感留在心里，那他主动提起的话，岂不是会令两人更加尴尬？
　　“哥……”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静了下来。白谦易道：“你先说。”
　　骆凡点头，轻声道：“你饿了吗？我去买早饭吧。”
　　骆凡的语气若无其事，白谦易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之余，竟也感到莫名的失落。
　　白谦易：“等一会吧，双双可能会来给我们送饭。”
　　骆凡：“哦。”
　　于是两人又安静了，病房陷入诡异的沉默。
　　八点，薛赢双和刑云又来了。
　　总算有其他人来活络气氛了，两人顿时像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们两个在吵架吗？怎么这么安静哈哈哈哈！”薛赢双开玩笑道。
　　两人一下心虚。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就告白，再等一下哈，还有其他事情要发生呢。


第55章 
　　薛赢双给两人一人舀了一碗冰糖雪梨：“你们两个现在肺都不好, 需要润润肺。”
　　“谢了。”两人接过碗，安静地低头吃。
　　一旁刑云拎着篮水果，朝白谦易道：“董屹给的, 他说怕你尴尬，就让我拿来。你拒绝他了？”
　　白谦易点头不语。
　　刑云问：“你怎么就拒绝了？他不是挺符合你的标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白谦易现在最不想谈的就是感情话题。他简单带过：“有些地方不合吧，勉强不来。”
　　“哪里不合, 你告诉我, 以后我先帮你把关一下。”刑云又道。
　　“不用了！”白谦易朝刑云使眼色，但刑云与他还是少了点默契, 只继续看着他。
　　他头疼不已, 随口道：“现在很忙，不想谈恋爱了, 可以吗？”
　　他这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果然身边的骆凡勺子一停, 幽幽地抬头望了他一眼。
　　他不敢去看骆凡是什么表情, 就怕看到骆凡又要哭。
　　但他转念一想, 奇怪, 他回话干嘛还要顾忌骆凡的心情？
　　薛赢双善于察言观色，朝刑云眨了下眼。刑云这下总有默契了, 虽然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但立刻打住话题。
　　病房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但薛赢双随即又找到话题，问骆凡道：“好喝吗？”
　　骆凡赶紧点头：“谢谢学长, 真的很好喝，甜度刚好, 喝了非常舒服。”
　　刑云轻哼了声：“好喝就给薛赢双一个签名吧, 他现在已经是你的粉丝了。”
　　“啊？”
　　“那天看了那部微电影后, 他立刻成了你的铁粉。”刑云阴恻恻道，“说起来，我还没找你们两个算账呢。”
　　白谦易和骆凡：“？”
　　刑云拿出手机，哒哒一通按，接着朝两人一摆，怒道：“跑去当我们公司竟品的模特，是想气死我吗！”
　　骆凡：“……”
　　白谦易：“这什么东西？”
　　手机屏幕显示着一家淘宝店的商品图，卖的是男装，而模特恰好就是骆凡。
　　照片中，骆凡穿着各种款式的潮流男装，表情一个比一个拽。
　　拍摄时骆凡的头发特别梳理过，还化了点BaN淡妆，精致度又一次超越白谦易的想象极限。
　　先前白谦易都照着自己的口味给骆凡买衣服，难免走不出正装风格。
　　一直看了这些照片白谦易才晓得，日式、韩式、学院风、运动风……原来还能这么玩骆凡。
　　“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白谦易吃惊。
　　“前阵子的。”骆凡轻声道，“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这有什么好惊喜的？”刑云不懂两人的脑回路，“我这有公司你不来，跑去给其他人当模特？”
　　“我以为他们家是专卖男装的，而学长的公司什么都卖……”
　　“一样！竟品就是竟品！”刑云直截了当，“来给我当模特吧，价钱不用你担心。”
　　白谦易纳闷：“你们公司不是一直不用真人模特吗？”
　　刑云刚创业时请不起模特，只能拍商品图。久而久之，这反倒成了他们公司的一项特色，各种广告中都只有布置得精致漂亮的家，却没有一个活人，只有做宠物用品广告时，才会偶尔出现小狗小猫两三只。
　　这项特色让他们品牌被戏称卖的是鬼屋用品，还因此引发讨论过。
　　没想到刑云这下竟然想打破这个惯例了。
　　刑云眉毛一挑：“所以更该抓住这个机会不是吗？”
　　刑云说完，另一边薛赢双立刻抓着骆凡的手，可怜兮兮道：“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我一跪下来就会给你连磕一百个头，你忍心吗？”
　　骆凡：“？”
　　薛赢双：“答应吧，求求了。”
　　骆凡看向白谦易，白谦易朝他点头，他才又怯怯朝刑云和薛赢双道：“好。”
　　这声好字一说出口，刑云和薛赢双都露出笑容。
　　赚了。
　　在看《窗台》之前，刑云本来还对骆凡的实力半信半疑。毕竟骆凡息影多年，也不知儿时的出色是否仅为昙花一现。
　　直到看完《窗台》，刑云随即态度一转，坚信骆凡迟早会爆红。
　　无论是骆凡本身息影后复出的话题性，还是那过硬的演技和脸，爆红都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
　　刑云当下便升起请骆凡当模特的念头，但有事耽搁，一时没执行。
　　一直到前两天他无意中发现骆凡竟跑去其他品牌当模特，这才意识到不能再拖了，必须快点把这个人抢到手。
　　现在骆凡的热度还没起来，他推骆凡一把，等时候到了，就是他蹭骆凡的热度了。
　　这种双赢的好事，自然事不宜迟。
　　“过两天签合同，”刑云露出奸商的和蔼笑容，亲切地上前朝骆凡伸手，“就这么说定了。”
　　“谢谢学长。”骆凡恭敬地伸出双手，眉眼中带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终于等到了。
　　霸总狗和绿茶狗握手，在这一瞬间成立狗狗同盟。
　　*
　　白谦易原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能名正言顺地放个病假，好好休息两天。
　　谁知刑云和薛赢双走后不久，病房里又出现了其他访客。
　　“是白先生吗？”一对略有年纪的夫妇前来拜访，手里提着水果篮和大把的花束。
　　“我是。”白谦易没见过这两个人，“……请问您是？”
　　“你是我们宝宝的救命恩人！”
　　确认了白谦易的身份后，两夫妇像是被按下什么按钮一样，当下就哭了起来。
　　那个做太太的抓住白谦易的手，直接就要下跪，白谦易连手忙脚乱地阻止她。
　　“要是没有你，我们宝宝该怎么办啊！”丈夫红着眼眶。
　　这对夫妇正是小胖子的父母，两人年纪颇大，好不容易才生下了小胖子，把小胖子视为命根子，甚至取名就叫“一宝”，意思是唯一的宝贝。
　　昨天是一宝的生日，但夫妇俩在国外有要事，无法赶回国，只好让一宝和同学朋友们一起过生日。
　　之前一宝的堂姐才在那餐厅办过派对，一宝挺喜欢，他们便也选了那里，谁知竟然会出事。
　　夫妇俩人连夜赶回国，看过一宝后，得知一宝是白谦易救出来的，立刻就来致谢了。
　　“孩子现在状况如何？”白谦易问道。
　　“已经醒了。”一宝的母亲说，“医生说幸好出来的即时，不然再里面多待几分钟，可能就糟了。”
　　“那就好。”白谦易松了一口气。
　　“你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一宝的父亲道。
　　白谦易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忙道：“大家都做了很多，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我弟也帮了不少，最后一宝还是他抱出来的。”
　　这对夫妇又双双看向正在另一张病床上看戏的骆凡。
　　两人一见骆凡那张即使穿着病号服也帅得过火的脸，一下愣了，三秒后才回过神来，连番道谢：“这位小兄弟也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谢谢你！”
　　说完了又要跪。
　　骆凡连忙推辞：“别这么说……”
　　“这个请你们一定要收下。”两夫妇忙拿了准备好的花和水果来，白谦易收了，接着他们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塞得厚厚的红包。
　　“这个也请收下。”
　　“不了！我不是为了钱才救人的！”
　　“这只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三人拉拉扯扯，最后一旁的骆凡猛地咳了起来，三人才被打断。
　　白谦易道：“这样吧，这笔钱就算我收下了，但请你们帮我捐到医院的烧伤科吧，那里有很多和一宝年纪差不多的孩子，一定能派上用场。你们说这样好不好？”
　　两夫妇见白谦易温文儒雅，知道对方也不是缺钱的人。他们的谢意到了，又能把这份心意转送出去，自然没有意见。
　　“就照白先生说的做吧，以你们两位的名义可以吗？”
　　“当然。”
　　他们拍胸脯保证马上去办，又说改天要让一宝来认两人做干爹。千恩万谢了一番后，他们不敢再多打扰两人休息，告辞离去。
　　一宝父母离开后，白谦易和骆凡都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一同笑了起来。
　　骆凡道：“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白谦易打趣道：“那小孩还要认我们做干爹，说得好像我们两个有了孩子一样。”
　　此话一出，骆凡的脸登时红了，片刻后轻声问：“这样是不是和夫妻一样？”
　　多嘴！
　　白谦易只想抽自己一巴掌，这是开这种玩笑的时候吗！
　　“我……”白谦易哑口无言，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幸好这时候，病房的门又一次开了。
　　白谦易松了一口气，心想护士来得正好。然而他转头看去，却发现来人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而是一个十分年轻的男人。
　　“请问是白先生吗？”年轻男人颤声问。
　　“我是。”白谦易感觉刚才的事情又重演了。
　　果然，这是另外一个小孩的父亲。
　　这个年轻父亲的态度不像先前那对夫妇一样激动，但从他发红的眼眶能看出来，他受到的惊吓不比任何人小。
　　“谢谢你，那个孩子对我来说很重要。”年轻男人道，“真的谢谢你。”
　　“孩子是我弟弟救的。”白谦易道，“是他把孩子背出来的。”
　　年轻男人又去朝骆凡道谢，骆凡朝他点点头：“孩子没事就好。”
　　除了年轻男人，还有另一个男人站在门边。那人一身黑衣，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模样十分神秘。
　　那男人进门后也不说话，只将一个红包递给年轻男人。红包很薄，看来里面装的是支票。
　　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接过，转身又要将红包送给白谦易和骆凡。
　　“不知道要如何报答你们的恩情，希望你们能收下。”年轻男人诚恳道。
　　于是刚才推来推去的戏码又上演了一次，白谦易故计重施，又希望两人把钱捐了。然而这回那个黑衣男子却很强硬，只冷淡道：“要捐你们自己捐吧，反正给你们了。”
　　他把红包往白谦易的手里一塞，动作有几分粗暴。
　　一旁的骆凡按捺不住，站起身来。
　　黑衣男个子颇高，但骆凡又比他高上一些，居高临下看着他。
　　黑衣男却半点不怯，只一拉墨镜，露出一双漆黑的眼，平静地打量着骆凡。
　　骆凡一下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看过。
　　“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黑衣男忽然开口。
　　骆凡和白谦易俱是一愣。
　　小孩到底是谁的？
　　“请你们收下我们的谢意吧。”黑衣男子语气不太自然，“谢……谢了。”
　　白谦易和骆凡都感觉奇怪，最后也只能把红包收了。
　　那两人不像一宝父母一样热情，道谢完后随即就走了。
　　两人走后，白谦易把红包打开一看，十万。
　　“拿去，收好。”白谦易把支票交给骆凡，“你的。”
　　骆凡却又把支票放回白谦易手上，轻声道：“哥哥收着吧，我的就是哥哥的，哥哥要拿去捐了还是花了都好。”
　　白谦易脸也是一红，手像被烫到一般，只觉得热。
　　*
　　白谦易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也有恨不得立刻上班的这么一天。
　　访客们都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他和骆凡。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平常他和骆凡待在一起很舒服，尽管不说话也非常自在。但今天不同，他只要一空下来，脑海中便会浮现昨晚骆凡哭着和他告白的样子。
　　这、这实在……他一想到就脸红，不知该如何面对骆凡。
　　然而他和骆凡的性格都敏感，他一静，骆凡便知道他尴尬，便也更静。他知道骆凡知道他尴尬，于是又加倍的静，两人陷入奇怪的寂静循环之中。
　　终于熬到了下午的检查，两人的身体状况不错，已经能出院了。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在一起，仿佛在冷战，却又没有一点吵架的意思。
　　“哥。”骆凡忽然开口。
　　“嗯？”白谦易紧张回头。
　　“电梯人太多了，我们走楼梯吧。”骆凡示意白谦易看电梯前的人群。
　　白谦易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跟上骆凡的步伐。
　　下了一楼，楼下正好是心脏内科。骆凡多回头看了一眼，白谦易以为又有什么，也跟着回头望去，但什么也没看见。
　　白谦易：“怎么了？”
　　骆凡：“没什么。”
　　两人正要下楼，这时忽然听到一妇人的声音道：“骆凡？”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就见身后是一个中年护士。护士快步上前，朝骆凡笑道：“是骆凡吧！我刚才看到个侧脸就知道是你，”
　　骆凡朝她一点头，脸上带上淡淡的笑意：“阿姨，好久不见了。”
　　“好多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心脏好点没？”
　　“已经好了，定期检查都没事。”
　　“今天也是来检查的吗？”
　　“为其他事情来的。”骆凡轻描淡写，“已经准备走了。”
　　“行，没事就好。”那护士朝骆凡一挥手，“我还要忙，先走了，下次空了，约出来聊聊！”
　　护士匆匆走了，骆凡看着她的背影，脸上仍有笑意。
　　白谦易听完两人的对话，当下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担忧道：“你心脏怎么了？”
　　骆凡道：“没什么。”
　　白谦易抓住他的手，不让他跑：“你给我说清楚！”
　　骆凡无辜地看着白谦易，见白谦易瞪大着眼，最终开口回答：“以前得过爆发性心肌炎。”
　　爆发性心肌炎……那可是一不小心就要人命的高死亡率疾病，骆凡竟然得过？
　　白谦易眉头微蹙，骆凡突然想看哥哥为他哭，便老实承认：“那时候被下了好几次病危。”
　　听到“病危”两字，白谦易的眼泪滑落。
　　白谦易的泪水晶莹，骆凡心头一动，继续道：“是钱老师救了我一命。”
　　钱老师？
　　白谦易又一次从骆凡口中听到这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
　　“那时候我初三，有一阵子身体不舒服。”
　　回家后，骆凡将东西收拾好，又给白谦易泡了茶，接着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初三……”白谦易推算时间，“那时候你拍完《陶家》了吧？”
　　“拍完了，但还没有上映。”骆凡道，“本来想要继续拍戏了，但那阵子身体不舒服，所以暂停活动。”
　　骆凡已经忘了事情从何而起，只记得某一天，他的身体有些倦。
　　他原以为只是冬天到了，感冒了，睡一觉起来便会好。然而日子一天两天过去，他一天比一天疲倦，同时开始胸膛发闷。
　　“去了村里的诊所看，医生也说是感冒。”骆凡道，“那种小诊所的条件落后，最后只给我开了点感冒药。”
　　骆凡回家吃了药，一度稍稍好转，但随即病情恶化，每天只能在床上躺着。
　　他家里的大人不是出外打工，就是跟着他舅舅做农村宴席。那时好巧不巧，他舅舅、舅妈都到另一个城市去协助一次的活动，好一阵子都不在家，他自己已经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了。
　　“那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快死了，但也不怎么怕。”骆凡淡淡道，“毕竟我从小没妈妈，爸爸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死了好像也不要紧。”
　　白谦易悲伤地望着他。
　　“但不怕归不怕，心里却还有一个愿望。”骆凡道，“想着再见钱老师一面。”
　　两年前的支教中，他认识了前来支教的大学生钱老师。
　　钱老师带着他看电影，教会他什么是艺术。同时他也为了让钱老师看见自己，最后进入《陶家》剧组开始拍戏。
　　“我想提醒钱老师记得去看《陶家》。”骆凡的话中带了点笑意，“想让他看看我演得好不好。”
　　“你找到他了吗？”白谦易问。
　　“我整天发烧，昏昏沉沉，也不知道日子过了多久。”骆凡道，“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清醒过来。我知道自己是回光返照，大概马上要死了。”
　　结果他睁开眼，就见到原该在大洋彼端的钱老师出现在他床边。
　　“他怎么知道你病了？”
　　“我妹妹写了信，托人带到美国，他收到信，赶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那一年，骆凡的表妹不过也是小学年纪。
　　她用自己稚嫩的口吻写了一封信，告诉钱老师，哥哥快死了。
　　那一封信被她交给邻居，邻居又交给了朋友，一人传过一人，最后被人带上飞机，奇迹般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美国，并被寄到了M大去。
　　然而谁也无法肯定钱老师是否收到了信。
　　更没人知道，钱老师是否会为了这样一个只见过一暑假的少年，千里迢迢回国。
　　但就在下着大雪的那一天，钱老师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骆凡面前。
　　那个人因为一封信，不远千里，回来见即将死去的骆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情人节必须告白上！
　　另外今天也顺便让一直没写成的《禁止退货》的CP出来溜溜，上次那个撞到白猫咪的外卖小哥也是里面的受。
　　*


第56章 
　　“现在回想起来, 我是真任性，明明都要死了，还想麻烦别人。”骆凡语气无奈而又带着淡淡的欢喜, “但他真的来了。”
　　那一年的冬天格外冷，骆凡还记得他看向窗外时, 外头的世界一片银白。
　　死前竟然还能看到雪，他觉得自己该知足了。
　　然而他没想到, 那个他思念已久的人, 就这么从雪中而来。
　　他想起身迎接钱老师，但早已病得无法动弹, 只能虚弱地看着钱老师走向他, 牵起他的手。
　　“我还记得他的手很冰，像雪一样。”
　　那双冰凉的手对?烧得浑身发烫的骆凡而言, 仅仅只是握着也无比舒服。
　　可他明白, 钱老师一定是马不停蹄地来了, 手才会冻成这样。
　　他太对不起钱老师了。
　　然而钱老师没有提起旅途的艰辛, 只是握着他的手哭了。
　　钱老师的眼泪滴在他脸上, 热烫如火。
　　“他和我说……”这些年来, 骆凡如何也想不起钱老师对他说了什么。可此时他看着身旁的白谦易，却奇迹似的想起那句话。
　　“他说‘哥哥来了, 不要怕’。”
　　白谦易听着骆凡的描述, 脑海中浮现起栩栩如生的画面。
　　他仿佛亲身走入一间昏暗的窄小房间中，看到一个躺在床上将死的少年。那少年面颊消瘦, 一双丹凤眼却依然漂亮，哀伤地望着他……
　　“哥哥, 我要死了……”
　　他似乎还能听见少年的回答, 仿佛他亲自经历过这一切。
　　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怎么回答他？”白谦易问。
　　“我忘了, ”骆凡却道，“那时能看见钱老师，我心愿已了，马上就晕过去了。”
　　再之后的事情，全是他表妹的转述。
　　表妹说，他晕倒后所有孩子都吓哭了，以为他死了。唯有钱老师非常镇定，立刻抱着他离开。
　　钱老师将他从缺乏医疗资源的小村庄带到城市，之后又转诊，去到A市的三甲医院。
　　他在医院被诊断为爆发性心肌炎，随后开始抢救，并住进ICU。
　　“住ICU就是一笔费用，后来心跳停了，又必须上ECMO，ECMO开机一次就要几万元，我们家哪里付得起？更何况我也不是他们的孩子，没理由掏空他们的家底。”
　　“后来钱老师付钱了吧？”白谦易道。
　　骆凡轻轻点头。
　　那时他性命垂危，几次下了病危通知，唯有ECMO能续命了。
　　然而也没人能保证这么昂贵的机器一定能救活他，也有可能钱砸下去了，最后还是小命不保。
　　但钱老师没有一分犹豫，掏了十万元出来。
　　先前的医疗费钱老师已经垫了一笔，此时又是十万。
　　不说那时，这时候的十万元都不是一笔小钱，但钱老师却一点不心疼。
　　钱老师只说了一句：“我不是回来见他最后一面的。”
　　于是ECMO开了，骆凡一条小命被续住了。
　　然而钱老师并没有等到骆凡康复的那一天，回国第三天，钱老师便离开了。
　　离开前他道：“等我考完试就回来。”众人这才知道他其实还有重要的考试。
　　他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他不在乎这笔钱是否会打水漂，他只为骆凡的愿望而来，又留下一个希望而去。
　　奇迹似的，骆凡活了下来，在ICU短短住了几天便转入普通病房。
　　“可能是不想浪费钱老师的钱吧。”骆凡无奈地笑笑，“本来已经心满意足准备死了，但我妹一有机会就在我耳边告诉我，钱老师掏了十万，钱老师把家底都掏出来了，不许浪费钱老师的钱！”
　　“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就活了。”
　　白谦易听了忍不住笑，但仍难掩哀伤：“要是没有他，你就不在了，我也得谢谢他救了我弟一命。后来他回来了吗？”
　　骆凡摇摇头：“钱老师一直没有回来，我康复了，上高中了，《陶家》上映了，他都没有再回来。”
　　那些年，骆凡等着钱老师回来。
　　他从冬天等到春天，又从春天等到了夏天。然而一直到第二年下着大雪的日子，那银装素裹的山中，却未有一人风尘仆仆而来。
　　他试图寄信到美国，但这一次信件却石沉大海。
　　但他知道，钱老师一定没有忘记约定，只是有事耽搁了。总有一天，钱老师又会回到山里。
　　“要还他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次见到他，我想让他看《陶家》，看《窗台》……”骆凡说到这，脸上微红，“还想介绍你给他认识。”
　　“那是当然，他是你的恩人，我……”白谦易忽然意会过来骆凡的意思，脸也跟着红了，连忙一转话题，又问：“你心脏真的没问题了吗？”
　　骆凡点头：“没问题了，能跑能跳。”
　　白谦易：“你做阑尾炎手术那一次，我没注意到有痕迹。”
　　“哥哥想确认一下吗？”骆凡说着就伸手撩衣服。
　　白谦易只见他的腹肌露出来了，连忙按住他：“不用了，活着就好，有没有痕迹都没事。”
　　骆凡乖乖拉下衣服：“怎么样哥哥都可以吗？”
　　“对对，怎么样都可以……”白谦易说完才发现不对，骆凡身上有没有疤干我什么事啊！这小子说话怎么这样呢！
　　昨晚两人匆匆离开，屋子里还维持着昨晚的样子。
　　骆凡擦去餐桌上已干涸的血迹，白谦易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连忙动手抢过抹布：“你去休息吧，手都成这样了，还干什么活。”
　　骆凡低头腼腆一笑：“哥哥真疼我。”
　　白谦易：“谁、谁疼你了！走开！”
　　明明面对董屹这种一上来就求婚的，白谦易都能镇定自若，他也不晓得为什么现在自己面对骆凡，心里便没来由地慌。
　　一直到了晚上睡觉了还是这样，他明明没和骆凡躺在一张床上，但只要一想到骆凡就在下面，他就心跳加快。
　　“哥哥。”
　　“干嘛！”
　　“哥哥好凶……”骆凡无辜道，“我就是想提醒你，明天晚上我们和刑云学长有约，不要忘了。”
　　“哦，知道了。”白谦易悻悻然，“这两天我老板应该不敢太奴役我，明天简单处理一下工作应该就能准时下班了。”
　　“嗯。”骆凡道。
　　房间陷入沉默，白谦易只好又随便找个话题：“你最近有钱老师的消息吗？”
　　骆凡：“没有。”
　　白谦易：“这阵子我再帮你打听看看吧，要是他知道你的近况，一定也会开心。”
　　骆凡：“谢谢哥哥。”
　　“谢什么，这么重要的人当然要找到。”白谦易笑道，“你的艺术兴趣是他教的，演艺生涯是为他开的，命还是他给的……说他是你的白月光都不为过吧？”
　　白谦易说完，心里莫名发酸。
　　……要是他能是拯救骆凡的那个人就好了。
　　这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会这么想？
　　“钱老师是我的恩人。”骆凡轻声道，“我的白月光是其他人。”
　　“谁啊？”白谦易下意识就问，问完又知道自己多嘴了。
　　然而骆凡却没有直白地答，只淡淡问：“你说呢？你明明知道。”
　　这句话，比直球还更直击人心。
　　*
　　第二天，白谦易逃也似的上班去了，人生头一遭迫不及待想上班。
　　他就怕多和骆凡待一秒，骆凡会无预警来个告白，杀得他措手不及，到时候他可不知该如何反应。
　　白谦易埋头于工作间，暗自祈祷时间能过得慢一点，最好老板使劲奴役他，让他今天就能又出差又加班。
　　然而上天并未听到他的哀求，老板可怜他刚经历火灾，英勇救人，所以没到下班时间便早早让他走了，还说明天再放他一天假。
　　我该去哪……该回家吗？
　　白谦易茫然地走出写字楼，准备先去街上溜达一圈再说。然而他才刚踏出写字楼，便听身后一人叫住他。
　　“白谦易！”
　　白谦易回头，发现是一个好一阵子未见的人。
　　“李常棣？”
　　李常棣朝他挥挥手，笑得很客气。
　　*
　　下午四点半，酒吧才刚开门，李常棣和白谦易是第一组客人。
　　“放心，这里是清吧，不是那种很乱的地方。”李常棣道，“只是想和你聊聊。”
　　数月未见李常棣，李常棣仿佛变了一个人。
　　白谦易还记得前两次见到李常棣，李常棣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张扬而自信。但这一次却不同，李常棣的打扮内敛许多，与寻常律师无异，讲话也温和了，不再一上来就要和白谦易勾肩搭背。
　　“最近好吗？”李常棣点了杯酒，“之前就听说你回来上班了。”
　　“就那样吧，上班、下班。”白谦易也点了一杯酒。
　　酒吧里放着节奏缓慢的音乐，气氛闲适舒坦。
　　过去白谦易和李常棣待在一起时总是不自在，今天却没有一丝尴尬。
　　可能我变得更坚强了吧，白谦易心想。
　　喝了半杯酒，李常棣放下酒杯，面有歉意地看向白谦易。
　　“白谦易，我今天约你，是想和你道歉。”李常棣认真道，“之前赵京禹的事情我很抱歉，明明想介绍你们两个，我却还和赵京禹有关系。”
　　“哦，那事啊。”白谦易发现自己都快忘了那个菜花男的存在了，“没事，我也不是很在意，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和他还有来往吗？”
　　“哪有可能。”李常棣苦笑，“我都快被他害死了。”
　　原来那日白谦易隐晦地暗示李常棣赵京禹有性_病后，李常棣随即就去做了检查。这一查，他发现自己也染病了。
　　李常棣看似玩得很花，但知道分寸，一直很小心。少数几次玩得比较大，还特别选了赵京禹，只因为他和赵京禹是老同学了，以为对方干净。
　　“以为同学之间知根知底，没想到最后栽在他手上了。”李常棣自嘲地笑笑，“竟然还想把那种烂人介绍给你，我真是脑残。”
　　“那种人不值得我们骂他。”白谦易安抚地拍拍李常棣的背，“去治疗了吗？”
　　李常棣道：“治疗了，但之前又复发，这阵子才控制住。”
　　白谦易不知道怎么安慰李常棣，只能道：“以后多多小心，日子还很长呢。”
　　“谢了。”
　　李常棣收敛后，白谦易倒也不觉得他难相处。
　　两人交换了彼此的工作近况，白谦易见和刑云约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准备告辞。
　　但就在这时候，李常棣却道：“对了，之前听说你在找一个人，对吗？”
　　“谁？”
　　“姓钱的M大学生。”
　　李常棣这么一说，白谦易才想起这事。
　　他和骆凡认识不久后，就替骆凡找过了钱老师。那时他问遍了所有M大的朋友，却没有下闻。
　　“对，你知道他？”
　　白谦易没问过李常棣，一来李常棣和他同为H大的学生，二来他不想和李常棣有太多接触，他没想到李常棣竟然会知道这事。
　　“我怎么会不知道？”李常棣笑了，“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姓钱的M大学生，那不就是你吗？”
　　“我？”白谦易一头雾水。
　　*
　　晚上六点，骆凡匆匆赶到餐厅。
　　“还知道要来啊？”刑云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今天所有人都要放我鸽子呢。”
　　“学长，抱歉，我刚才去了医院一趟。”骆凡的气息不稳，明显是跑过来的，“哥哥说他遇上了一个朋友，可能会晚一点到，要我们先吃。”
　　“怎么又去医院了？”，刑云眉头一皱，“不舒服？”
　　“没，哥哥的一件外套落在医院，我回去拿了。”骆凡道，“后来又遇上了一个护士，她有东西要转交给哥哥。”
　　“哦。”刑云点头，“算了，先点菜吧。”
　　餐桌前，只有刑云和骆凡两人。
　　薛赢双原本也要来，但临时学校有事，也放了他们鸽子。
　　两个人面对面，实在没有话聊，就像两只陌生的小狗被拴在了一块，点完菜了只能各自挠地玩手机。
　　六点半，白谦易还没出现。
　　刑云无所谓道：“我看他不会来了。没差，合同你带回去看吧，你是白谦易的弟弟，就等于是我弟弟，我也不会坑你。要还不放心，就让你哥帮你看合同。”
　　骆凡接过刑云递过来的文件袋，里面是作为模特的合同。
　　“今年的模特只用你一个，这种待遇够好了吧？”
　　“谢谢学长。”骆凡道，“我会努力的。”
　　“嗯，就看你的了。”刑云点头，表情得意。
　　气氛融洽了一点，两人随口闲聊了几句学校的事。
　　刑云又问：“你刚才说护士要转交什么东西给白谦易？”
　　骆凡答：“感谢信。”
　　刑云：“火灾时那几个小孩的感谢信？”
　　骆凡点头：“除了那个之外，他之前也有在医院捐款，还有那时候的感谢信。”
　　骆凡也是刚才才知道，原来在他因为阑尾炎住院时，白谦易也在医院捐款了。
　　那时白谦易得知一个小孩要动心脏手术，但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实在没钱医治，便干脆把手术费包了，便匿名捐了钱。
　　后来小孩手术成功，一直想要找到恩人，便写了一封感谢信请护士转交。
　　骆凡朝刑云一扬那张孩童用稚嫩手法画的卡片，说道：“哥哥真的很善良。”
　　刑云笑道：“那是当然，他从高中就是这调调了，到处救人于水火之中。”
　　骆凡：“明明他也没什么钱，却还是说捐就捐。”
　　刑云：“所以老是把自己搞得头疼……他和你说过他大学有一次捐到自己没饭吃吗？”
　　骆凡摇头，饶富兴致地睁大着眼，准备听哥哥以前的故事。
　　“他大四那一年，有一次突然跑回国。”刑云道，“他没有告诉我他去哪了，就是突然出现在国内，又告诉我他准备回美国了。”
　　“他回美国后出了车祸，撞到脑袋，所以他也忘了自己到底回国干什么。够狗血吧？”
　　骆凡点头：“哥哥有说过车祸的事情，说车祸后什么都记不得，考试差点挂科。”
　　刑云又笑：“但他应该没有告诉你，他醒来后还发现存款少了十来万吧？”
　　骆凡茫然摇头。
　　“他发现自己在国内的医院花了十来万，但完全想不起来为什么花了。”
　　“后来呢？”
　　“哪有什么后来，想也知道一定是捐了。”刑云道，“你也知道他不会在乎捐完后别人感谢不感谢，所以也就没继续追究了。那阵子他真的穷得苦哈哈，差点连饭都吃不起。”
　　骆凡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
　　“学长。”骆凡一颗心提了起来，“你还记得那是哪一年吗？”
　　刑云想了想，说了个年份。骆凡愣了，一双眼缓缓睁大。
　　“是不是十二月的时候？”骆凡颤声问。
　　“嗯，十二月。”刑云点头，“我记得那年冬天很冷，他回去前还告诉我他看到雪了……奇怪，他是上山了吗，不然怎么会看到雪？”
　　骆凡的双手轻轻发颤，刀叉在盘子上一碰，发出清脆声响。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捐款的医院，是不是我们这次住的医院？”
　　“对。”刑云点头。
　　同一年，同一个月份，同一家医院。
　　要有多少巧合，才有可能是不同的两个人？
　　“我、我先走了……”骆凡猛地站起，“我有点事。”
　　“喂，你去哪里！”刑云不明所以，只看到骆凡头也不回地跑了。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所有人都要放他鸽子……
　　*
　　骆凡离开餐厅，颤抖着手打电话给白谦易。
　　白谦易没接，他又打了两次后，这才有人接起电话。
　　“哥，你在哪？”骆凡急迫道，“我去找你。”
　　“你是白谦易的弟弟？”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太好了，你来接他吧，他喝多了。”
　　晚上七点，骆凡匆匆走进酒吧。
　　李常棣看到骆凡出现，被骆凡那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给吓了一跳，怔怔道：“你是白谦易的弟弟？你怎么和上次长得不一样？”
　　骆凡没有理会他，满眼只有那个趴在吧台上，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白谦易。
　　“他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骆凡不悦地看向李常棣。
　　“我们聊到一点往事，之后他就开始自顾自地喝酒了。”李常棣道，“刚才他还哭了，他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
　　骆凡替白谦易穿上外套后，小心翼翼抱了起来，冷冷道：“我先带他回去了。”
　　*
　　骆凡回到家后，将白谦易放到沙发上。
　　白谦易喝得脸上发红，一身酒味，也不晓得喝了多少酒。
　　这是骆凡第一次看到醉酒的白谦易，又是好奇，又是心疼地看着。
　　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喝了怎么多？
　　脸红红的好可爱。
　　哥哥，这是他的哥哥，他最心爱的哥哥。
　　同时也是救了他一命的钱老师。
　　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呢，为什么先前会弄错？
　　他好想要白谦易早点醒来，一起将事情理个清楚。
　　骆凡轻拉白谦易的手，白谦易浑身软绵绵，像是最柔软的小白猫。
　　“哥哥。”骆凡摇了摇白谦易，“哥哥醒来好不好？”
　　白谦易被他摇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骆凡？”
　　“哥哥你醒了！”骆凡开心笑了起来，“喝点蜂蜜水醒酒好不好？”
　　骆凡说着就要起身进厨房，然而他才刚站起，身后便有一只手拉住他。
　　“别走。”白谦易轻声道，“你不许走。”
　　“哥哥？”骆凡不解回头。
　　“我不是你哥。”
　　“？”
　　“我是少奶奶。”
　　白谦易表情严肃，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懂了吗？”
　　骆凡：“……懂了。”
　　白谦易：“懂了吗！”
　　骆凡：“……懂了，少奶奶。”
　　白谦易满意了，终于松开手。
　　但这下骆凡也不想走了，他坐回沙发前，好奇地看着白谦易。
　　白谦易躺在沙发上，醉眼迷离地看着天花板。片刻，他转过头来问骆凡：“我是谁？”
　　骆凡：“你是少奶奶。”
　　“哦，对，我是少奶奶。”白谦易恍然大悟地点头，“我是少奶奶，好吃懒做，只想不劳而获的废物少奶奶。”
　　骆凡心疼道：“你不是，你是最努力的。”
　　白谦易喃喃道：“努力也比不过他们，废物……”
　　“又笨又懒，难怪没有男朋友……”白谦易说着说着就哭了，“好想要有男朋友……”
　　“哥，别这么说，你是最棒的。”骆凡急了，“我爱你啊，你不要说这种话……”
　　然而白谦易仍旧只是自顾自地哭，哭完后又看着骆凡，呢喃道：“幸好你活下来了……谢谢你活下来。”
　　骆凡看着白谦易为他流泪，心中的弦再次被拨动。
　　他忍不住了。
　　*
　　白谦易第二天醒来，头疼欲裂。
　　老天，我昨天又干什么去了，我怎么又喝酒了？
　　说好的不能乱喝酒呢！怎么老学不乖啊！白谦易好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满头毛躁地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又回到房间里了，就连衣服都换成了睡衣，想必是骆凡帮他换的。
　　他动作迟缓地洗漱一番，又缓缓下楼。
　　被酒精麻痹过后的脑袋让他一时忘了自己昨晚和李常棣喝了酒，也忘了他和骆凡正处于奇怪的氛围之中。
　　他下楼后来到厨房，猫猫祟祟地躲在门边看骆凡煮汤。
　　弟弟好帅啊……
　　“醒了？”骆凡回头朝他一笑。
　　白谦易吓了一跳，只能点头。
　　“来，喝碗红豆山药汤醒酒。”骆凡给白谦易盛了一碗汤。
　　面对这晚热腾腾的汤，白谦易只觉得这场景识曾相似。
　　之前他才在刑云家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先是酒醉，再是第二天早上喝醒酒汤，接着是知道自己昨天胡言乱语了一夜，把老底全都揭了……
　　“弟弟。”白谦易小心翼翼地拿着勺子。
　　“嗯？”骆凡今天格外温柔，“哥哥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有没有说了什么？”
　　“没什么。”
　　白谦易松了口气。
　　接着骆凡道：“你只是让我喊你少奶奶而已。”
　　白谦易眼睛一闭，只想现在一头撞死。
　　白谦易呀白谦易，你怎么又来了！这个梗你到底想玩几次！丢不丢人啊！怎么就学不乖！
　　“你还哭着说你想交男朋友。”
　　白谦易咬牙切齿，悲愤欲绝地一摆手：“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去上吊。骆凡，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我们来世再见吧！不用帮我叫救护车！”
　　“哥，不要这么说。”
　　“丢脸的又不是你！”
　　“不丢脸，想要交男朋友很正常。”
　　“哪里正常！”
　　“不正常吗？我也想交。”
　　白谦易缓缓睁开眼，迟疑地看着骆凡。
　　他听到什么了？
　　骆凡站在他面前，俯身看着他。
　　骆凡的眉眼含笑，声音里带着纯情的渴望。
　　“哥哥，想找男朋友的话，可以考虑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
　　老样子，庆祝告白，评论，红包，到下一章！
　　*


第57章 
　　没有什么东西比这句话更能醒酒了, 白谦易彻底清醒。
　　他浑身触电似的一颤，赶紧身体向后一仰，努力和骆凡拉开距离。
　　“你、你什么意思？”
　　骆凡又靠近了一点：“意思是我最喜欢哥哥, 想要当哥哥的男朋友。”
　　“不、这太突然了吧！为什么喜欢我啊！”
　　白谦易的一张脸红得要熟透了，平常那优雅缓慢的语调也没了, 一开口就结巴。
　　“这个问题很难吗？”骆凡倒是气定神闲，“哥哥哪里都好, 这么勇敢, 这么温柔，这么可爱……和哥哥在一起会心动很正常, 对吧？”
　　“嗯……”
　　“我最钦佩哥哥的勇敢, 我也想和哥哥一样当个勇敢的人，所以我也鼓起勇气和哥哥告白了……哥哥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这么乖巧纯真的语气, 白谦易哪能说不对？
　　白谦易支支吾吾：“有勇气是很好, 可是……”
　　“哥哥不也是一直想要我和人交往吗？对象是哥哥就不行吗？”
　　“不……你之前不是还和女生讲电话到大半夜吗！”白谦易总算找到了反击之处, “不是还出去约会了吗？你去和她告白吧！”
　　面对这样的质疑, 骆凡一歪头, 迷茫道：“哥哥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去约会了？我和别人说话, 都是为了工作……啊，我明白了, 原来哥哥一直很在意呀, 哥哥是不是一直在吃醋？”
　　“没有！”白谦易眼神右飘，“我就是……关心！”
　　“哥哥不想更关心我吗？”
　　白谦易平常工作时堪称辩才无碍。但此时此刻, 他面对一个年纪比他还小的男生，竟是哑口无言。
　　“哥哥, 我是真的喜欢你。”骆凡说到这, 眉眼低垂, 神态温柔，“那年是你救了我，但是你忘了，你知道吗？”
　　白谦易内心一动，缓缓点头。
　　骆凡一愣：“你知道了？”
　　白谦易：“我知道了，昨天知道的……”
　　昨天李常棣告诉他，他才恍然大悟，连带着记起多年来被他遗忘的这些事。
　　那一年确实是他回国救了骆凡。
　　他们的缘分早已写下。
　　白谦易正要告诉骆凡来龙去脉，但才刚开口，眼前便是一黑，骆凡狠狠抱住了他。
　　骆凡的怀抱温暖而有力，白谦易先是绷紧身体，再是缓缓放松。
　　他轻拍骆凡的背，就像怀里的这人仍是当年那个病弱的少年。他柔声道：“哥哥记起来了，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哥哥，哥哥……”
　　“以后不用找了，哥哥就在这里。”白谦易道，“那时是因为……”
　　“哥哥，当我男朋友吧！”骆凡又突然抬起头来。
　　白谦易原本打算借着回忆当年偷偷转开话题，却没想到这人竟是非常执着。
　　“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你，请你考虑我吧。”骆凡恳求道，“现在我还配不上哥哥，但我会努力成为配得上哥哥的男人，哥哥要相信我。”
　　“我不是在乎什么配不配得上，我只是……”白谦易红着脸，伸手试图推开他，“只是把你当成弟弟！”
　　骆凡一把抓住他的手，手指有力，他完全抽不开。骆凡质问：“真的吗？那为什么哥哥看到我总是脸红？你对弟弟都会脸红吗？”
　　白谦易别开视线，哑口无言。
　　“哥哥难道对我没有一点心动吗？”骆凡侧过头，“哥哥，看着我，我要你看着我。”
　　骆凡的嗓音温柔却又饱含控制欲，犹如最狡猾的魔鬼，以温柔蛊惑人心。
　　白谦易知道自己不该看骆凡，却仍被他的话语所引诱，缓缓看向骆凡。
　　眼前的骆凡双眸清澈而深情，就连微微挑起的眼尾都会说话。
　　那双眼睛太漂亮了，白谦易试图挪开视线。但视线移开，他看到的则换成了那高挺的鼻梁。
　　视线再挪，是那张嘴。
　　白谦易不知道骆凡这张嘴怎么这么能讲，而且嘴角天生勾着，看着就讨人喜欢。
　　最恨的是唇上还有一颗小小唇珠，饱满可爱，令人好奇尝起来会是什么滋味……白谦易扭过头，简直要喘不上气了！
　　这张脸真邪门！
　　“哥哥心动了吧？”骆凡凑近，“哥哥只要点个头，以后我就是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呀？”
　　骆凡嗓音低沉，却又带着撒娇的甜，听得白谦易耳朵都酥了。
　　这人为什么全身上下都是武器？
　　为什么要这样逼他？
　　“我……”白谦易心跳飞快，憋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太快了，这样不好。”
　　前两天他才刚拒绝董屹，现在转头就和骆凡交往，这不合适。
　　骆凡明白他的意思，乖巧道：“我明白了，这样确实不好。”
　　白谦易松了一口气。
　　骆凡：“所以哥哥和我dating吧。”
　　白谦易的神经一下又绷紧了。
　　这小子的脑筋动得太快了吧？
　　“让我成为哥哥的候选男友，好不好？”骆凡诱惑着白谦易，每句话都像是恶魔的低语，“只是dating，进度不会太快，哥哥还能知道我适不适合当男朋友，好吗？”
　　只是试试，只是约会……
　　“不合适就停下来，合适了就继续，好吗？”
　　或许是骆凡的嗓音太能蛊惑人，也或许是白谦易已经动了心。
　　白谦易最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骆凡笑了，他知道自己抓住了白月光。
　　*
　　“昨天我和刑云学长确认了哥哥那年回国的事，年份、月份和医院都对上了。”骆凡道，“和我当年住院的时间一样，不会错了。”
　　“嗯，确实是我。”白谦易艰苦地说着。
　　“哥哥怎么了？”骆凡发现白谦易语气为难，立刻关心。
　　“我们一定要用这种姿势说话吗？”白谦易哀求，“换个姿势行吗？”
　　此时此刻，两人都躺在沙发上。
　　白谦易被他身后的骆凡抱着，他的腰被骆凡紧搂着，头上还枕着骆凡的手臂。
　　这姿势实在太亲密了，骆凡的怀里暖呼呼的，他甚至还能感受到骆凡的呼吸。
　　简直要命！
　　“我们正在dating，不是吗？”骆凡愣愣地问。
　　“是dating没错，可是……”
　　“哥哥不喜欢吗？”骆凡凑到白谦易耳边，“可是我好喜欢，怎么办？”
　　耳朵痒痒的，白谦易喊道：“行了行了，就这样吧，你不要靠这么近！离远一点！”
　　于是两人又回到刚才的姿势。
　　白谦易无奈地枕在骆凡手上，心想这到底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成这样子了？
　　“总之……钱老师确实是我。”白谦易道，“我都知道了。”
　　骆凡初一，也即白谦易大二那一年，两人因为支教而相遇。
　　那时候小孩子们对白谦易有各种称呼，有叫他“白白”的，有叫“谦谦”的，也有叫“易易”的，各种称呼都有，还喜欢给他取绰号。
　　白谦易没有架子，别人怎么叫他都没意见，却不知到头来孩子们竟然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
　　“我妹一直叫你谦老师，弄得我以为你姓钱。”骆凡恍然大悟。
　　骆凡误会，而他表妹年纪小，记忆力也差，反而又转被骆凡误导，还真以为白谦易就姓钱。
　　但这不能怪骆凡误会，他们说话多少带了口音，小孩子讲话尤其不标准，骆凡听错再正常不过。
　　“对吧，英子他哥？”白谦易笑道。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骆凡也笑了起来。
　　其实白谦易并没有教过骆凡，当时他支教的对象是小学生，而骆凡是初中生，整个暑假都在帮大人做农活，只有在晚上下课后，两人才有见面的机会。
　　白谦易甚至不知道那个安静的少年叫什么，只知道他是英子的哥哥。
　　“你这人真奇怪。”白谦易道，“明明和我没见过几次，却一直惦记着我……我就说钱老师是你的白月光，你就不承认！”
　　“真不是！”骆凡辩解，“现在的你才是我的白月光！以前的你是我的启蒙老师！”
　　那个暑假里，骆凡和白谦易的接触其实不多。
　　白谦易偶尔会在晚上用电脑给孩子们放电影，骆凡便会在这时悄悄加入他们。
　　夏天的夜里，山里的简陋屋舍内，一群孩子们围着一台发出声音与光的笔记本电脑，好奇地看着从没看过的电影。
　　白谦易放的电影往往不怎么吸引小孩，小孩们一时觉得好奇有趣，可电影还没放完便睡成一片，只剩下白谦易和骆凡醒着。
　　也只有那时，白谦易才会和骆凡说话。
　　电影结束，两人也就各自散了。
　　白谦易说的艺术骆凡半点不懂，但那些浑然陌生的东西从白谦易嘴里说出来，无异于开启了骆凡的新世界。
　　骆凡道：“是你教会我什么叫做‘美’，还有如何欣赏美。”
　　白谦易：“但你记不得我的脸了。”
　　骆凡腼腆一笑：“那时不敢看，怕不礼貌。”
　　对那时的骆凡而言，白谦易是一个再神奇不过的人。
　　这么聪明善良，这么受小孩喜欢，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雅气息，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骆凡必须鼓起极大勇气才敢在晚上加入他们的电影行列，又哪敢一直盯着白谦易看。
　　更别说他那时就近视了。
　　“我只记得你很白，很瘦，气质很好。”骆凡回忆，“在书店遇见你那一次，让我想到了过去的你。我还以为我找到人了，可你后来说的姓氏和学校都对不上。”
　　“我也很好奇你们到底为什么觉得我读M大。”白谦易哭笑不得，“再怎么说都是H大有名。”
　　“不晓得，也是我妹告诉我的。”骆凡也不明白。
　　他们两人都不晓得的是，当年白谦易给孩子们讲了个科学家的故事，顺道介绍了M大，还随口说了句“M大在我学校附近”，结果孩子们不知为何反倒记成了白谦易是M大的学生。
　　“我还不明白一点，我去支教的明明就是另一所学校，你说过那学校是在另一座山里。”白谦易又问。
　　“我昨晚查过了。”骆凡道，“因为你说的学校在那年撤点并校了。那几年撤点并校的多，后来我们村里的学校也撤了。”
　　白谦易这下懂了。
　　他原先要去的那所小学被撤点并校，于是他临时被安排到骆凡他们村庄的那所小学去。他一个外地人，对那些名字大同小异的校名糊里糊涂的，这才没弄清学校的名字。
　　白谦易叹道：“看来就是各种糊涂事加起来，才会弄得什么都不明不白。”
　　“那为什么你知道要回来？”骆凡终于问出关键的问题。
　　“这啊，那真是命运的安排。”白谦易说到这，自己都觉得神奇，“是命运注定我们要再重逢。”
　　英子的那封信寄到了M大经济系，然而他们全系上下，都没有一个姓钱的留学生。
　　原本他们打算退回那封信，但有一个学生好奇地打开了信。
　　那封信其实很简单，当年还是小学生的英子只歪七扭八地写了几行大字。
　　“钱老师，你记得我吗？我是英子！我哥快死了，你回来吧！他想见你！”
　　信里又用蜡笔画了个生病躺在床上的人，病人在哭。
　　骆凡问：“那个看信的人怎么找到你的？”
　　“他没有找到我，他只是觉得有意思，拍照发给了李常棣。”
　　“为什么是李常棣？”
　　“因为那时候他们是炮友，但他喜欢李常棣。”
　　“……”
　　那个学生和就读H大的李常棣是炮友，他知道李常棣看得懂中文，就想随便找个话题和李常棣聊。
　　而李常棣看了那封信和信封上的地址，当即想到了白谦易。
　　“前年暑假我发过一条朋友圈，提到去支教，还发了定位。”白谦易道，“李常棣想问我认不认识钱老师，就随手把照片拿给我看。”
　　白谦易记不清细节了，但李常棣还记得。
　　李常棣说，那时正在上课，他拍了拍白谦易的肩膀，把手机递给白谦易看。
　　结果白谦易就看了两眼，脸色一变。
　　“你认识钱老师？”
　　“是我。”
　　白谦易只说了这么一句，随即离开教室，连课都没有上完。
　　“我倒不知道她在信里写了什么，没想到写得这么简单。”骆凡道，“结果你还真为了这样一封信回国了，你……你真的太好了，我好爱你呀哥哥。”
　　白谦易耳朵红了，忽略了最后一句话，继续道：“后来你也知道了，我回国，处理完你的事情后，又立刻回学校考试。但回来的路上发生车祸，脑子就记不清了。”
　　“那时候大家忙着期末考，考完各自放假了，我和李常棣又不怎么熟，他也没问我后续，就这么不了了之。”白谦易说到这里，不禁叹气，“是我的错，明明我说要回去看你的，结果食言了。”
　　“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忘了。”骆凡将头埋在白谦易的肩上，“你要是记得，你不会抛下我的。”
　　“明明我若是有心去查，也会想起前因后果，但我偏偏就这样放弃了。”白谦易自责道。
　　他在医院花了这么多钱，其实打电话一问，也能够知道把钱捐去了哪里。
　　偏偏他没有这么做。
　　“哥哥，这是你的善良。”骆凡却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自责。”
　　就像这回白谦易在骆凡阑尾炎开刀期间又在医院做了匿名捐款，但白谦易没和任何人提过，仿佛这事从未发生。
　　白谦易就是这样一个人，捐了就是捐了，他已尽力去做，便不会再去过问。
　　那时白谦易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记不得自己为何捐了这么大一笔钱，但他知道对方肯定需要这笔钱，而捐钱的当下自己肯定也经过慎重思考。
　　所以他不后悔，也没想过再去询问那笔钱究竟捐给了谁。
　　“可你一直等我……”白谦易心疼道。
　　“我等得很愉快。”骆凡道，“我知道命运一定会让我们再重逢，所以我等得很愉快。”
　　骆凡抱紧白谦易，低声道：“哥哥，我们注定会相遇，注定会重逢，注定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让他们dating一下，有些绿茶狗的小心机在dating时比恋爱时更有滋味。
　　*


第58章 
　　两人总算解开了困扰彼此多年的谜题, 一时之间都恍若隔世，甚是感慨。
　　白谦易下意识地在骆凡的手臂上蹭了一下，心想原来枕着别人的手竟然还挺舒服的……不对！
　　“已经抱够久了吧？”白谦易说着便爬了起来。
　　“哥哥觉得够了吗？”骆凡环着他的腰不让起, “我怎么觉得还不够？别走！”
　　“你的手不麻吗！放开！”白谦易在了骆凡的手一下，骆凡“嗷”了一声, 委屈巴巴地捂着手。
　　“别演了！”白谦易瞪他。
　　白谦易咬牙，不去看骆凡可怜巴巴的眼神。
　　他必须让骆凡知道哥哥的威严！
　　“我话先讲清楚了, 你想和我dating, 是必须守规矩的。”白谦易绷着张脸，“第一, 我们没有交往, 所以有些事情你想都别想。”
　　“什么事？”骆凡睁着大眼，一脸懵懂。
　　“例如, 上_床……”
　　骆凡的脸瞬间红了。
　　白谦易本想维持严肃, 但骆凡一脸红, 他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
　　“哥哥在说什么啊……”骆凡挪开视线, 结结巴巴, “我不懂那个, 根本没想过……”
　　若是别人说这话，白谦易大概会无语至极, 心想装什么纯呢？
　　然而这句话出自一个年方二十, 内向的书呆子少年，白谦易反倒有种自己污染了骆凡的自责感。
　　“反正就是这样, 你自己记清楚了。”白谦易一语带过。
　　“那、那可以抱哥哥吗？”
　　“……可以。”
　　“亲、亲嘴呢？”
　　“……再说！”
　　两人的脸都红透了，骆凡刚才告白时的嚣张劲全没了, 又成了乖乖油漆狗。
　　白谦易咳了声, 一本正经道：“还有, 我们的事暂时先不和别人说，懂吗？”
　　骆凡点头：“都听哥哥的。”
　　这小孩怎么这么乖？
　　白谦易一下又心软了，语调缓和下来：“刚才手真被打疼了？”
　　骆凡摇头，乖巧道：“只是打在伤口上而已，一点都不疼，哥哥不要担心。”
　　“打在伤口上还不疼？我看看！”白谦易赶忙抓过骆凡被绷带层层包裹的手，确认伤口没有裂开后才松了口气，“以后不要乱来，懂不懂？”
　　“嗯。”骆凡听话点头，“都听哥哥的话。”
　　“行了，就这样吧。”白谦易又打了个哈欠。昨晚他一想到自己竟然忘了和骆凡的约定，一下难过，喝酒便没了节制，这下酒虽是醒了，但根本还没睡饱。
　　“哥哥困了吗？再睡会。”骆凡起身拿了毯子，又回到沙发边替白谦易盖上。
　　白谦易被毯子裹得舒舒服服，睡意迅速涌起。
　　忽然他身边一沉，他疑惑地睁开眼，就见骆凡又躺到他旁边了。
　　白谦易：“干嘛？”
　　骆凡：“和哥哥一起睡觉。”
　　骆凡伸手搂住白谦易，同时让白谦易继续枕在他的手臂上。
　　白谦易一愣，怎么又来了？
　　“哥哥刚才说dating时可以抱。”骆凡不待白谦易说话，自己先回答了。
　　“是这样没错，可是这也太频繁了……”白谦易无言以对，“为什么我和董屹dating时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董大哥不像我一样这么需要哥哥呀？”
　　“……”
　　虽然董屹已经不再构成威胁，但骆凡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两句。
　　忽然，白谦易冷不防来了一句：“你那一天说要和我们出海，是故意说的吧？”
　　骆凡瞬间安静。
　　片刻，他小心翼翼：“怎么会？我只是想要看看海而已。”
　　“是吗？”白谦易打了个哈欠，“还有，你那天怎么会出现在餐厅，是在跟踪我吗？”
　　“…………”
　　骆凡的心跳一下上到一百八，不知该如何解释。
　　所幸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白谦易便枕在他手上睡着了。
　　骆凡松了一口气，放轻动作替白谦易拉好毯子。
　　他脸上的表情一垮，露出几分疲倦和恐惧。
　　终于和哥哥告白了。
　　昨晚得知哥哥其实就是钱老师后，他内心的情感膨胀到了极致，终于忍不住告白了。
　　但他告白时的从容淡定全是演出来的，其实说话时紧张得手都不住发抖。
　　只是他必须冷静，毕竟他的年纪已经比哥哥小了，他若还在告白时表现出一丁点的软弱，哥哥要怎么信任他？
　　因此他只能强行压下被拒绝的恐惧，努力表现出自信与冷静来。
　　幸好哥哥很宠他，最终答应了他的要求。
　　哥哥真的太宠他了。
　　骆凡轻轻把头靠在白谦易的头上，感受着白谦易平稳的呼吸。
　　好幸福。
　　他好想让哥哥以后抱住他时，也能感受到这般强烈的幸福。
　　他必须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
　　白谦易这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时两人肚子都饿了。
　　骆凡道：“我来做饭，哥哥等会。”
　　白谦易道：“你手都受伤了还做什么饭？今天我来吧。”
　　白谦易就见骆凡的眼睛一下亮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好事。
　　“好期待，是哥哥为我做饭。”骆凡兴奋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我可太幸福了。”
　　这要是以前，白谦易肯定要自信地说声：“你就等着尝尝我的手艺吧！”
　　然而此时白谦易已经认识到自己真正的水平了，面对骆凡的期待，他反而开始紧张了。
　　“就是弄点三明治而已，”白谦易心虚道，“你能别这么期待吗？”
　　“超期待。”骆凡双眼闪亮，“肯定好吃。”
　　白谦易哭笑不得，也只能卷起袖子开始准备。
　　这次他多花了一点心思，吐司弄了点黄油，稍微煎一下，再煎两颗蛋，放点菜叶子……
　　“接下来呢？”白谦易迷茫。
　　“嗯？”骆凡乖巧歪头，“这样不就能吃了吗？”
　　白谦易：“最好能吃！这要是你会端上桌给我吃吗！”
　　骆凡：“唔……那生菜上再来点酱。”
　　白谦易：“什么酱？”
　　骆凡：“冰箱里我做的那罐。”
　　倒完酱料，白谦易又问：“然后呢？”
　　骆凡：“煎蛋切下，切成爱心形。”
　　白谦易：“切下来的边角料呢？”
　　骆凡：“塞嘴里就好。”
　　白谦易忍不住笑了，这才知道原来骆凡平常在厨房里是这么做饭的。
　　好一番捣鼓，午饭终于在骆凡的指导下完成了。
　　吐司边放了两颗爱心形的煎蛋，生菜淋有油漆狗秘制酱料，还洒了一把松子。
　　培根加上砂糖烤成了焦糖培根，又洒了一些黑胡椒粒提味，一旁还有加了黄油和牛奶的奶香玉米粒。
　　整个盘子五颜六色，犹如艺术品一般，最后又附上了两杯咖啡。
　　白谦易把午饭端上桌时，忍不住长出一口气：“明明我弄的都是半成品，怎么还这么累呢？你天天做饭，怎么都不嫌麻烦？”
　　骆凡笑着：“因为给哥哥做饭是一种享受。”
　　白谦易心里一动，别过头去。
　　以前他只觉得骆凡乖巧、手还巧，现在他才明白，骆凡天天给他变花样，那得花多少心思，多少的耐心。
　　……骆凡是真的喜欢他。
　　“对了，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白谦易尝了点生菜后问道，“怎么连去当模特了都不告诉我？”
　　“因为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工作，也不好意思告诉哥哥。”骆凡道，“想要有一些比较说得出口的工作后再告诉你。”
　　“我看你在《窗台》表现得很好，难道就没有剧组来找你吗？”
　　“哦，有……”骆凡说到这，表情腼腆，离开餐桌，一会后拿了一些资料回来，“本来准备在圣诞节告诉哥哥的。”
　　骆凡拿出来的是邀约他的剧本，白谦易原本见厚厚一叠，还心想什么剧本竟然这么厚。没想到骆凡全摊开来，他才发现是六部戏的剧本。
　　里头有两部微电影、一部网络电影、两部网剧……甚至还有一部电视剧。
　　“这么多？”白谦易傻了。
　　“陆续收到的邀请。”骆凡道，“但其实都不是太好的剧本。”
　　两部微电影就不提了，网络电影是一部恐怖片，邀请骆凡演的是男主，一个做死的男大生。
　　故事说的是男大生和一群同学被困在某个偏僻的村落里，历经种种恐怖的撞鬼事件后，才发现原来都是村民为了谋财害命而装神弄鬼，于是大学生们感化村民后离开。
　　“这种就算了吧，侮辱观众智商。”白谦易摇头。
　　另外两部网剧，两部都是爱情片，其中一部有点类似《窗台》，讲的是发生在高中校园的初恋。但白谦易粗略看过剧本，感觉没有《窗台》那么灵动，平淡了不少。
　　另外一部则带点科幻性质，说的是身为科学家的男主角发明出与真人无异的机器人，并做出一个和他死去初恋一模一样的女机器人来。
　　“这部有点乱，想演机器人和人类的爱情故事，但又加了一堆商战，机器人还去演艺圈参加选秀，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午饭后，白谦易躺在窗台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剧本，骆凡则坐在一旁的地板上听。
　　骆凡道：“什么都想加进去，但什么都没演好。”
　　白谦易：“要你去演机器人都还比较有趣。”
　　最后一部是电视剧，以一对兄妹的亲情故事为主线，走的是轻快搞笑的风格，而他们想给骆凡的角色是一个暗恋女主的配角。
　　“轻快是有，但智商不足。”白谦易百无聊赖地看剧本，“就是一些网络段子的集合，也不是多好笑。而且那个配角不讨喜，配不上我弟。”
　　剧本都看完了，白谦易叹了一口气。
　　当年骆凡虽然有一定的成绩，但毕竟息影多年，还是少了一些被看见的机会，找来的剧本还是不尽人意。
　　骆凡收拾那些剧本，自言自语似地道：“可能剧本没这么好，但也总要演一个，不然永远不会有其他人找上门来。”
　　他翻开那部电视剧的剧本，说道：“还是演这个吧，至少是部电视剧。”
　　白谦易道：“你不要急。”
　　骆凡：“我不急，我只是……”
　　“你只是想要快点赚到钱，好好表现给我看。”白谦易打断骆凡的话，低眼看向坐在地上的骆凡，“弟，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
　　“你会遇到好剧本，不要急于一时。”白谦易道，“你演一些烂剧，对你自己的成长没有帮助，只会增加黑历史，你演了也不开心。更重要的是，那种烂戏我看了也难受，懂不懂？”
　　“懂了。”骆凡若有所思地点头，“哥哥爱看我，我得为哥哥演一部好看的戏。”
　　白谦易：“……”
　　这小子到底怎么抓的重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和骆凡开始dating后, 白谦易依旧热爱上班。
　　因为他们虽是说开了，但只要和骆凡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超过三分钟，他便能感觉到骆凡的熊熊爱意。
　　这种强烈的爱就像无形的刀剑一般朝他猛攻而来, 令他屡次感觉自己即将丢盔弃甲。
　　……但是不行就是不行！要按部就班慢慢来！
　　……而且他是哥哥，必须保持哥哥的权威, 怎么能被弟弟牵着鼻子走？
　　“白律师休息得怎么样？”早上开会之前，律所的张主任抓紧空隙问候白谦易。
　　“还行, 感觉精神好多了。”白谦易优雅一笑。
　　旁边的同事道：“白律师这假放得值得, 休了两天，感觉比刚来所里时还精神。”
　　另一个同事道：“还是说白律师谈恋爱了？”
　　白谦易笑容一僵：“别开玩笑了, 哪来的时间！”
　　同事道：“是吗？怎么觉得你今天看起来格外春风满面？”
　　白谦易一瞥时钟, 这才上班十分钟好吗！这群人的观察力是怎么回事！
　　……不对，他又没有谈恋爱！干嘛心虚！
　　“你们想多了。”白谦易干笑两声,
　　“白律师青年才俊, 总不可能没对象吧？”一旁一个中年男律师道, “我外甥女今年刚毕业, 刚从国外回来, 介绍给白律师怎么样？”
　　这话匣子一开, 不得了了，另一个女律师立即道：“你别抢啊, 太狡猾了！白律师, 性别别卡这么死对吧？我弟弟也是学法的……”
　　张主任打断道：“还是我女儿吧，学表演的……”
　　一听到“学表演的”, 白谦易的脑海中便浮现起骆凡的身影。
　　要是骆凡知道了大家一窝蜂地想介绍对象给他，不知有何反应。
　　怕是眼泪会立刻流下来。
　　“谢谢你们。”白谦易淡淡一笑, “不过我已经有在认识的人了, 我想先和他发展看看。”
　　白谦易自己说完都有点害臊, 心道这话可不能给骆凡听到，否则那小子肯定要得意忘形了。
　　不能太宠骆凡。
　　*
　　不过，白谦易虽是怕和骆凡待在一块，但凭着良心说，和骆凡dating确实很舒服。
　　无论是约会的内容，或是相处时的自在，那都是和董屹dating时无法比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白谦易下班回家后，发现家里完全变了样。
　　大门前挂上了圣诞花圈，墙上满是雪花造型的灯串，角落还多了一棵小小圣诞树。
　　屋里灯光暖黄，还有圣诞歌曲轻声播放着，洋溢着圣诞气息。
　　“圣诞快乐！”骆凡拿了一顶红色的圣诞帽戴在白谦易头上。
　　白谦易哭笑不得：“圣诞节早过了！”
　　“但是想和哥哥一起过节的念头还没过。”骆凡再自然不过地牵起白谦易的手，“今天准备了好吃的。”
　　“你的手不是还没好吗？”白谦易担忧地问。
　　“慢慢做就好。”骆凡道，“走吧，哥哥。”
　　骆凡引着白谦易来到餐桌前，今晚骆凡准备的节日餐点依旧很有他的个人色彩。
　　烤火鸡，热红酒，沙拉……每一样的份量都不多，但摆盘别出心裁，沙拉甚至还绕成了圣诞花圈的造型。
　　“真好看。”白谦易赞叹地看着那圣诞花圈。骆凡又笑道：“等一下，还有蛋糕。”
　　骆凡端出蛋糕来，蛋糕依旧小巧精致，上头放着戴圣诞帽的小白猫和油漆狗。
　　小猫小狗趴在奶油做成的雪地睡觉，雪地上还用巧克力画出了小猫小狗们的脚印。
　　“这怎么做的？”白谦易笑了起来，“好可爱！”
　　“面团做的。”骆凡道。
　　“这怎么舍得吃啊？”白谦易道，“能不吃吗？”
　　“我就知道哥哥会喜欢，所以还做了另外一对。”骆凡道，“那对放冰箱里，可以随时拿出来玩玩，这对就吃了吧。”
　　白谦易打开冰箱，果然看见另一对小猫小狗躺在冰箱里。他觉得有趣，同时心道果然还是只有他弟懂他。
　　骆凡这圣诞节活动准备得周全，吃完饭后，又有拆礼物环节。
　　“什么礼物？”白谦易拿起圣诞树下的纸袋。
　　“简单的小东西而已。”骆凡笑得腼腆，“哥哥不要太期待，我现在还送不起太好的东西。”
　　“说什么呢，我连准备都没有。”白谦易打开礼物，发现是一本狄更斯的《圣诞颂歌》。
　　“这不挺好吗？”白谦易笑道，“我喜欢。”
　　于是骆凡又把灯关了，只留下灯串及窗台边的一盏立灯。
　　骆凡泡了一杯热巧克力，又拿了条毯子，和白谦易依偎在窗台边的单人沙发上。
　　“我们一定要挤在一张椅子上吗？”白谦易被挤得无言以对，“你知道自己的腿有多长吗？”
　　“哥哥宠我一下嘛。”骆凡把头靠在白谦易的肩上，乖呼呼道，“一整天没看到哥哥，必须和哥哥贴贴才能呼吸。”
　　面对这么直白的撒娇，白谦易一下没话说了，只能小声道：“哪来一整天，都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哥哥，你念书给我听吧，我想听你念英语。”
　　白谦易无奈，只好打开书，给骆凡念了一段。
　　念完后他抬眼一看骆凡，就见骆凡的耳朵有点红。
　　“你又怎么了？”白谦易无言。
　　“哥哥说英语时的嗓音和说中文时不太一样。”骆凡那对长长的睫毛轻轻扇着，有几分害羞，“更斯文一点，真好听。”
　　白谦易：“……”
　　白谦易把书朝骆凡手上一推：“累了，你来念吧。”
　　骆凡哀怨地看了白谦易一眼，随即又表情一变，快乐道：“看来哥哥想听我念，谢谢妈妈给我生了一把好嗓子。”
　　白谦易不懂这小子的变脸速度怎么会快成这样：“别再那得寸进尺了！快念！”
　　于是骆凡捧着书，接替着白谦易继续念下去。
　　在这个十二月底的夜晚，屋外寒风不止，屋内灯光昏暗。两人依偎在一张沙发上，气氛沉静而温柔。
　　白谦易静静地听着骆凡低声念着这个发生于圣诞夜前的故事，心道骆凡果然说得没错，他母亲生给他一把很好的嗓子。
　　低沉悦耳，满是男性的魅力。
　　当然这悦耳也不光来自他天生的嗓音，还来自他的努力。
　　几个月前骆凡的英语带着厚重的腔调，此时却是咬字清晰，发音流畅中带着文雅腔调。
　　……他念英语时和中文也不一样，像在说情话。
　　“哥哥，你还在听吗？”骆凡停下了。
　　“当然。”白谦易回过神来，“继续。”
　　白谦易不敢再胡思乱想，只专注听着。
　　然而听了两分钟，他又走神了，不住心想：我弟这么有才华的人，怎么就没好剧本找上他呢？这不合理！
　　“……secret， and self-contained， and solitary as an oyster.”骆凡读到这，轻声笑了起来。
　　白谦易问：“怎么了？”
　　骆凡道：“很有趣的比喻，神秘，自给自足，孤独……就像牡蛎一样。”
　　白谦易懂他，也觉得有趣。
　　然而白谦易不晓得的是，此时骆凡的脑海中还出现一只小白猫。小白猫调皮地想开牡蛎，结果被硬壳夹得喵喵叫。
　　好可爱，哥哥真可爱，就连他想象中的哥哥都是世界第一可爱。
　　骆凡想到高兴处，又忍不住在白谦易的肩上蹭了蹭。
　　哥哥嫌他贴得紧，却不知道他还嫌不够，只恨自己不能和哥哥更近一点。
　　“笑什么，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
　　“想到一句诗。”
　　“什么诗？”
　　“手我是有的，”骆凡轻声道，“就是不知如何碰你。”
　　白谦易原以为骆凡想到的是什么和圣诞有关的诗歌，却不想到竟是这个。他先是沉默，后是红了耳朵，怒道：“骗谁呢！你不是一直碰吗？我只是懒得说你，不要以为我没知觉！”
　　小心机被戳破了，骆凡笑得狡猾，双手抱住了白谦易：“哥哥真宠我。”
　　白谦易被他抱得几乎要喘不过气，这油漆狗怎么这样啊！
　　造反了！
　　*
　　白谦易凌晨时又有一个临时的线上会议。
　　终于能和骆凡分开一会，白谦易松了一口气，难得地不为半夜开会烦躁了。
　　他走进书房，决定先趴在桌上小睡一会。但他才刚坐下，便发现了书桌旁边竟是多了一块床垫。
　　他喊道：“骆凡！”
　　三秒后，端着热牛奶的骆凡迅速跑进书房：“哥哥怎么了？”
　　“这床垫是怎么回事？”白谦易问，“什么时候多出这个？”
　　“今天放的。”骆凡解释道，“哥哥休息时都只能趴在书桌上，对腰不好。我想要是有了床垫，哥哥就能随时舒服地休息了。”
　　骆凡这一说确实有道理，白谦易好几次在书桌上趴得腰酸背痛，但又懒得离开书房。
　　这下有了床垫，确实小憩时也能舒服了。
　　“来，哥哥喝点热牛奶。”骆凡又把热腾腾的牛奶往桌上一放。
　　“谢了。”不得不说，骆凡确实非常贴心，这点小细节都注意倒了。白谦易喝着热牛奶，嘴角悄悄勾起。
　　然而，白谦易的这份喜悦只维持到了第二天晚上。
　　第二天晚上，白谦易总算不用半夜加班睡书房了。他洗完澡后悠哉地在床上看了会书，见骆凡也洗完澡出来准备睡觉，这才忽然发现不对。
　　“等等，你把床垫搬去书房，那你睡哪里？”白谦易后知后觉地问。
　　刚洗完澡的骆凡，清新得犹如出水芙蓉。他往被子里一钻，又探出头来，青春洋溢道：“当然是睡床上！”
　　白谦易：“……”
　　骆凡露出幸福的笑，缓缓闭上眼睛：“哥哥的被窝好温暖，好困了……”
　　三秒后，白谦易抬脚踹他：“你太放肆了！”
　　骆凡被踹得嗷嗷叫，到处躲。接着白谦易只听“砰”的一声，骆凡摔到床下了。
　　“撞到没有？”白谦易吓了一跳，丝毫没注意到他最后一下根本没踢到骆凡。
　　“好疼。”骆凡委屈巴巴低着头，“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和哥哥一起睡觉而已……哥哥要是很生气，那我下楼吧。”
　　骆凡说着爬了起来，一跛一跛地走向门边，像是一只被痛打的流浪狗。
　　白谦易顿时心疼，忙道：“回来回来！又不是真的要赶你！”
　　骆凡哼哼唧唧又上了床，钻进白谦易怀里要抱。
　　他就像大型犬一样，又大又爱撒娇，白谦易只能手忙脚乱地抱着他拍了拍背。
　　白谦易懊恼道：“说你两句而已就要跑，你这小孩怎么这样？”
　　骆凡满足道：“没办法，我哥宠出来的，我是超级哥宝。”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开始事业线，亲亲们不会生气吧？好困了（油漆狗口吻）。
　　*


第60章 
　　自从和骆凡睡在同一张床上以后, 白谦易每天一睁开眼便要历经一番内心的拉扯。
　　毕竟床就这么大，白谦易就算再想拉开距离，往往醒来时两人还是贴在一起。
　　南方的冬天湿冷, 白谦易好几次早上都是被冻醒的。但自从和骆凡一起睡后，被子里永远是暖的。
　　骆凡就像一个小火炉, 浑身上下散发着热度，白谦易每次进被窝时都像在火炉前烤火一般暖和。而且人体抱起来软硬适中, 手感很好, 白谦易抱着就不想撒手。
　　这下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别人都爱搂搂抱抱了，原来就是这么舒服。
　　然而温暖归温暖, 偶尔也会有尴尬场面出现。
　　骆凡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二十岁大男生, 就算平常守规矩，睡着了难免会出现正常反应。
　　白谦易自己也是, 以前他操劳太过, 好长一阵子感觉自己老了。但自从和骆凡一起睡之后, 他便发觉自己一点毛病都没有, 非常健康。
　　可偏偏有时他早上睡得迷迷糊糊, 下意识往骆凡怀里钻, 便会发生一些尴尬的触碰，弄得他一大清早提心吊胆。
　　“哥哥？”
　　早上六点, 骆凡起床, 习惯地想要抱抱白谦易，却发现抱了个空, 白谦易早已不在一旁。
　　他喊了两声“哥”，也没人回应, 最后下楼了才发现白谦易竟躲在楼下的厕所里。
　　“哥,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白谦易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随即保持镇定：“没事，你快去睡吧。”
　　骆凡却不走，直接进了厕所：“你在干嘛？”
　　只见白谦易站在洗手台前搓着东西……哥哥为什么要一大早，在楼下手洗衣服？
　　骆凡还没会意过来，第一反应就是道：“我来洗吧，你回去再睡一下。”
　　白谦易却不让骆凡碰，不自然道：“我自己洗就好，你别碰！”
　　“平常不都是我洗的吗，难道有什么……哦！”骆凡突然明白了，顿时也醒了。他的脸上浮上一层红晕，轻声道：“那你自己洗吧。”
　　白谦易无语，只能低头洗内裤。片刻他抬起头来，才发现骆凡还站在门边看着他。
　　“你别看了行吗？”白谦易欲哭无泪，“我这就是正常生理反应。”
　　“没什么……我只是想说……”骆凡扭扭捏捏，“哥以后还是留给我洗吧，反正我也常要洗……”
　　白谦易一下听明白了，脸也“唰”的红了。
　　可恶的青春。
　　一大清早来了这么一下，白谦易毫无睡意，只好早早吃早饭。
　　骆凡用前一天晚上就备好的汤底熬了一锅粥，冬天早上来上一碗暖呼呼的砂锅鱼片粥，白谦易浑身舒服。
　　骆凡又给白谦易煮了一杯咖啡，边道：“哥，你今天有空吗？”
　　白谦易警觉：“怎么了？约会免谈，每天都在约会！”
　　“原来在哥哥心里，我这么不懂事，每天都只想约会……”骆凡露出落寞神情，“我只不过是想和哥哥待在一起而已……”
　　小油漆狗委屈巴巴，连尾巴都摇不起来了。
　　白谦易一下心软，语气缓和道：“我没这意思，说吧，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要去帮刑云学长拍广告。”骆凡道，“想约哥哥一起去。”
　　“哦？前阵子签的那合同吗？”白谦易扬眉。
　　“对，可能要拍一下午。”骆凡道，“有三个主题要拍。哥，你能来吗？”
　　白谦易看了眼手机收到的工作消息，说道：“你也知道我周六通常要上班，晚上也不知道几点结束，大概率九点以后才能走。你们总不至于拍到这么晚吧？你还是自己去吧。”
　　“哦……”骆凡失望，又随即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哥哥放心，我一点也不粘人，我就自己去吧！”
　　骆凡说完后又道：“学长他们喜欢吃什么？哥哥好久没去学长家了，我做一点东西带去，免得双双学长又要唠叨哥哥不回去。”
　　见骆凡如此体贴懂事，白谦易一下忍不住道：“要是工作提早结束了，我就过去。”
　　他话才刚说完，就见骆凡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好事。骆凡惊喜道：“真的吗？”
　　白谦易：“对……但我无法保证我什么时候忙完，太晚了就不过去了。”
　　“有这句话我就满足了！”骆凡一下扑上去，抱住白谦易开心地蹭，“哥哥最疼我！”
　　这小子怎么这样，一下高兴一下难过，又这么容易满足。
　　“先说好，到时候在他们两个面前收敛一点，我还没准备好告诉他们。”
　　“好！都听哥哥的！”
　　白谦易一脸无奈，原本想推开他，到最后只是伸手轻轻在他头上摸了两下。
　　……原来被一个人这么需求着，感觉其实也不赖。
　　*
　　“好，今天就先到这里。”白谦易语速飞快，“有任何问题，随时再和我联系。”
　　傍晚，白谦易一边打电话，一边匆匆下到停车场。
　　他快步走向车，开门、上车、发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一秒也没有浪费。
　　但当他看到仪表盘上的时间时，动作忽然一滞。
　　……原来才五点半。
　　早上他虽然嘴上说着工作忙，可能去不了，但今天一整天却都在赶工，就连说话速度都比平常还要快。
　　但他只知道自己赶，却不知道竟然赶成这样，这才几点他就下班了。
　　……这事可不能让骆凡知道，否则那小子一定又要得意忘形了。
　　白谦易驱车前往商场，并来到商场一楼店面最大的那间店。
　　今天店里没有营业，店外用黑布遮了起来，布上又贴了个“装修中”的公告。
　　白谦易轻车熟路地揭开黑布进去，果然就见店里塞了一堆人。
　　但与过去装修时里头闹烘烘的景象不同，今天店里十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一处。
　　是骆凡。
　　骆凡一身柔软的家居服，身前又系了一条米色围裙，正拿着吸尘器在一个样板屋里吸地。
　　刑云公司卖的是家居用品，并有三个主要系列：简约、温馨和甜美。
　　在他的店里，每个系列都会有一处专门的样板屋，屋里全以该系列的产品布置而成，犹如一间间盖在商店里的小屋。
　　此时骆凡所处的样板屋以浅色调的木头装修，屋里的摆设大方明亮，且不失温暖的居家感，白谦易猜这应该是温馨系列的装修。
　　骆凡吸着地，一路吸过客厅里的厚地毯、摆着狗窝的角落，又来到放着吸水地垫的浴室。
　　导演喊卡。
　　接着下一幕是他来到洗衣间里，抱着一个米色的洗衣篓，将烘好的衣服带出洗衣间。
　　寻常广告若要营造温馨的家庭氛围，演员们往往笑得一脸甜蜜。
　　然而骆凡的表情却很平淡，甚至连微笑都没有。但就是这么一个若有似无的表情，白谦易却能感受到安稳而宁静的幸福感。
　　仿佛此时正是某个周日的午后，一会骆凡收拾好衣服，就会到露台整理花朵，并随时转头问坐在窗台边的他想不想喝茶。
　　这确实是家才有的画面。
　　这广告片的每一幕都不长，接下来几幕则是骆凡将衣服挂进衣柜、整理床铺，以及最后泡了杯茶，坐上沙发。
　　“行了。”导演喊了卡，“演员换衣服，接下来换场景。”
　　温馨系列就此拍完，此时工作人员们上前整理，骆凡也离开布景，换衣服去了。
　　白谦易远远看到刑云站在导演身边，便和刑云挥了下手。
　　刑云朝他走来，此时白谦易又听到几个人在一旁窃窃私语：“听说是明星？”
　　一人道：“我没印象，素人吧。”
　　另一人讶异道：“素人长这样？比现在一堆流量帅了吧！”
　　又一人笑道：“快点，趁着他还没红的时候认识一下，说不定有机会。”
　　几个人说完后小声笑了起来，见刑云来了才不说话。
　　“你什么时候来的？”刑云问，“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白谦易道：“刚才。双双呢？他还在加班吗？”
　　刑云没好气地一指：“他偶像拍广告，他舍得加班吗？”
　　白谦易顺着刑云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薛赢双挤在了最前面。碰巧薛赢双此时回头看见两人，便也朝他们走来。
　　刑云：“呦，终于舍得离开摇滚区了？”
　　薛赢双：“不舍得，一会就回去。”
　　刑云：“我看你今晚跟他们回家算了！”
　　白谦易听两人拌嘴听得忍不住笑，又问：“现在拍到哪里了？”
　　刑云道：“三个系列的平面广告都拍完了，‘甜美’和‘温馨’的广告片也拍完了，就剩还‘简约’还没拍。”
　　白谦易：“拍这么多东西？一个下午拍得出来？”
　　刑云：“本来打算拆两天拍的，谁知道他动作这么快，干脆一口气拍完。”
　　薛赢双也道：“骆凡几乎都是一镜过，一点时间也没浪费。”
　　“哦？”白谦易听出两人话里的赞扬，不禁一挑眉，“刑老板满意吗？”
　　“非常对得起价钱，太值了。”刑云道，“等成片出来，不可能不爆。”
　　白谦易听到这话，顿时得意，尾巴翘得老高。
　　此时骆凡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地让一旁的摄影助理帮忙整理衣服。
　　他的目光在店里逡巡着，看了一圈，最后发现了白谦易。
　　看见白谦易的刹那，他那原本平静的脸顿时出现笑容，笑出两个深深的小梨涡。
　　刚才在一旁窃窃私语的几个人看那笑容看得倒吸一口气，还以为骆凡是对她们笑。一转头，才发现身旁还有一个白谦易。
　　两人对上视线，白谦易一收笑容，随意和骆凡挥了下手。
　　一旁的刑云看着白谦易的反应，不动声色地和薛赢双对视了一眼。
　　薛赢双朝刑云轻轻点头，刑云便压低声音问：“你们两个现在什么关系？”
　　白谦易浑身一颤，看向刑云：“你什么意思？”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刑云眯着眼，“你们两个……该不会在暧昧吧？”
　　白谦易刹时提高警觉，小心翼翼试探：“你为什么这么说？”
　　此时导演招手让刑云过去，刑云走了，走前只留下一句：“你说呢？”
　　什么意思？哪里露馅了？
　　白谦易又求救地看向薛赢双，薛赢双却只朝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太明显了，根本藏不住啊少奶奶。”
　　到底什么意思？
　　白谦易一头雾水，只想抓住薛赢双问。然而此时导演清场，下一个广告片已经准备开拍了，白谦易也只好压下自己的疑问，静静看着再次上场的骆凡。
　　接下来要拍的，正是简约系列。
　　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简约系列在另外一个样板屋中拍摄。
　　那样板屋的装修明显与上一系列截然不同, 整个系列以黑、白、灰三色为主要色调，间以颇富质感的深蓝、深绿，一眼望去便予人冰冷而理性的印象。
　　骆凡一身大衣加黑色西装, 打开门走进屋里。
　　他将车钥匙随意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再脱去大衣, 挂上衣架，接着一手扯着领带, 走进客厅。
　　骆凡扯领带时面无表情, 脖子微微侧着，显得颈脖修长, 俊美而性_感, 俨然是小说中手握全球经济命脉的霸道总裁。
　　此时，所有人都一脸惊艳地看着骆凡的演出, 唯有白谦易一脸冷漠, 表情比摄像机前的骆凡还要高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导演。
　　然而他的脑海中却仍不停思索着那个问题。
　　……到底哪里露馅了？
　　……难道我刚才对骆凡笑了？没有吧！
　　……我弟怎么这么帅？等年终奖金领到了, 一定要帮他量身订制一套好西装。
　　白谦易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理解成刑云是条狗, 所以狗鼻子敏锐。但这么一来，他又解释不了薛赢双为何也看出来了。
　　难道是因为狗主人与狗心意相通吗？
　　一幕结束, 下一幕骆凡进入书房, 戴着一副平光眼镜坐在书桌前办公，书房里同样摆有各式的居家用品。
　　以前白谦易总爱戏称刑云是卖十元一件小杂货的, 但不得不承认，精心搭配刑云的产品后, 那书房确实颇有格调。
　　拍摄仍在进行中。
　　骆凡正在看一份文件, 同时随意转着手上的笔。他的动作潇洒流畅, 笔在他手中转了数圈。
　　平常他学习时非常认真，坐着就是坐着了，白谦易还是第一次看他转笔，莫名感到有股违和感。
　　等等……他用的是左手转笔！
　　白谦易意识到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从刚才到现在，骆凡的双手都干干净净，他右手上的绷带不见了！
　　骆凡的右手手指被花剪剪伤，后来手心又在火灾中割了一道口子，这些日子每天都还得换药，一直缠着绷带。
　　怎么把绷带拿下来了？
　　“卡！”正此时，一幕结束，导演道：“换衣服。”
　　白谦易见下一个场景在厨房，按捺不住，走向准备去换衣服的骆凡。
　　骆凡见白谦易来了，脸上顿时又浮出笑容。他向一旁准备帮忙他换衣服的助理示意，自己拿了衣服走向白谦易。
　　“哥！”
　　骆凡笑得和刚才的冷酷体模样判若两人，满溢着藏不住的幸福。但白谦易无暇欣赏那可爱的表情，只焦急地抓过骆凡的手检查。
　　这一看，只见骆凡的右手手心上被贴了一块肤色胶带，那胶带的颜色与皮肤几乎是一模一样，因此白谦易远远看去，根本看不出端倪。
　　然而那块胶带牢牢与骆凡的皮肤贴在一起，看起来是直接贴在伤口上。
　　“你的伤口要不要紧？这东西干净吗？”白谦易无比担心，翻来覆去地检查，“待会撕下来会不会疼？”
　　“说是医疗用的，还算透气。”骆凡道，“但贴得牢，待会撕下来时可能疼。”
　　“这……”白谦易知道这是骆凡的工作，骆凡都忍下来了，他不能多说什么。但他仍不住心疼，抓着骆凡的手低声道：“我可怜的弟弟……”
　　骆凡又道：“待会哥帮我撕吧，我不敢撕。”
　　白谦易点头：“知道了，回去我再帮你处理，你快去换衣服吧。”
　　骆凡走了，白谦易又回到刚才的位置。
　　此时薛赢双走近，白谦易立刻又绷起一张脸。薛赢双看了忍不住笑：“行了，你别装了，越来越明显了。”
　　白谦易辩解道：“我就是去看了下他的手，他的手上有伤，我总不能不关心吧？”
　　“你知道我们怎么看出来的吗？”薛赢双神秘一笑。
　　“怎么看出来的？”白谦易心虚。
　　“因为你故意不对他笑。”薛赢双一搭白谦易的肩，压低声音道，“我们白少奶奶是个大好人，对小猫小狗都会心软。你说他平常疼骆凡疼得要命，说到自己的宝贝弟弟都要掉眼泪，这才多久，为什么他突然不朝骆凡笑了呢？”
　　竟是在这种地方露馅！
　　白谦易一惊，但仍想狡辩：“那也可能是因为他惹毛我了……”
　　薛赢双又道：“哦，原来他惹毛你，你还会专门来看他工作啊。”
　　白谦易：“……”
　　薛赢双：“我说得对不对，少奶奶想隐藏某种情绪，所以只能故作严肃。”
　　这下白谦易无话可说了，只能低声朝薛赢双道：“待会再告诉你。”
　　*
　　被薛赢双这么一戳破，白谦易这下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接下来骆凡的拍摄，白谦易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好在接下来的拍摄不长，骆凡在客厅、厨房等场景拍了几幕后，拍摄便大功告成了。
　　拍摄结束，众人开始收拾。
　　骆凡还必须和刑云、导演讨论事情，白谦易远远朝他一指，骆凡点头，白谦易便先拉着薛赢双离开店面。
　　此时是晚上八点，商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到处是人。
　　白谦易已经许久没有逛街了，平常总想着出来晃晃。然而今晚他无心理睬商场的一切，只双手插在兜里，纠结着如何告诉薛赢双。
　　薛赢双知道他纠结，遂先开口问道：“骆凡和你告白了？”
　　白谦易停下脚步，片刻点头：“嗯。”
　　事已至此，白谦易便干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薛赢双。他道：“……反正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在dating。”
　　薛赢双：“好潮的恋爱方式，不过还是没有刑云潮，还找了个替……”
　　白谦易一把捂住薛赢双的嘴：“不许乱说话，求你了！”
　　薛赢双哈哈大笑，不闹他了，说道：“所以你对他什么感觉？”
　　白谦易眼神茫然：“不知道，我从没想过会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原本设想的对象会是一个成熟稳重，年纪比我大，把我当成弟弟照顾的人。结果他年纪比我小，是个大学生，有时还挺粘人。”
　　“倒也不是说他不成熟，只是他会像还没断奶的小奶狗一样围着我转，这和我设想的爱情不一样。”
　　“你不喜欢他这样对你？”
　　“……也不是，小奶狗很可爱。”
　　“还是你不喜欢他？”
　　“我……我不晓得我对他的感情是哥哥想照顾弟弟的喜欢，还是真的爱情。”白谦易道，“太突然了，我还没理清自己的感觉。”
　　薛赢双一针见血：“意思是你喜欢他。”
　　白谦易哭丧着脸：“他那张脸谁能不喜欢啊？我甚至也在怀疑，我会不会只是被他的脸蛊惑了。”
　　薛赢双又道：“但他还一副土掉渣时，你就很喜欢他了。”
　　也是，在骆凡还顶着一头乱发，戴着厚眼镜，穿着破衣服时，他就无比欣赏骆凡的温柔体贴、才华洋溢、聪明成熟……
　　“啊――”白谦易忍不住捂着脸。
　　怎么这么难呢？
　　之前他旁观了刑云和薛赢双的爱情，还在那给刑云当心灵导师，怎么轮到他自己之后，一切都开始迷茫了呢？
　　“我不想活了。”白谦易哀嚎，“我现在连自己在犹豫什么都不知道。”
　　“别这么说嘛。”薛赢双摸摸白谦易的头，“你只不过是之前遇到了太多烂人，现在一时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不敢马上给答案。”
　　白谦易无力点头，好像就是这样。
　　薛赢双道：“既然是这样，那不正好吗？骆凡又没逼你马上回答，你大可以慢慢地想。要是他等不耐烦了，就代表你们没那个缘分，你也不必苦恼了，不是吗？”
　　好像还真是这样，白谦易又继续点头。
　　“总之不要紧张，我和刑云永远站在你这边。”薛赢双道，“你们在一起，我们会祝福你。你们如果没在一起，我们会站在你这边。”
　　薛赢双这么一说，白谦易又想哭了。
　　他好幸福，可以拥有这样的好朋友，上天真的对他太好了。
　　*
　　确实正如同薛赢双所说，既然他摸不清楚自己的心情，那也只能慢慢来。
　　反正骆凡愿意等他，被偏爱的人，哪需如此惶恐？
　　广告拍摄完成，但也不是马上就能发，还必须剪辑后制，并且配合新一季商品上市的日程。
　　白谦易嘴上和骆凡说不期待，但每天都在等，每天都在问，问得刑云都嫌烦。
　　“快让骆凡去拍点别的！”刑云怒道，“让他给你拍点别的东西看！滚！”
　　白谦易也想要骆凡拍点别的，奈何最近找上来的还都是烂片，他不想骆凡去。
　　他知道骆凡对此也很焦躁，甚至还想背着他去拍，但他实在不忍见他弟的才华用在这种地方。
　　工作日午后，白谦易开车要往甲方公司去。
　　他行经A大，又一次在路边看到了骆凡。
　　只见骆凡拿着手机，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在A大外的人行道上。他一身破衣服、蓝帽子、厚眼镜，模样粗糙，白谦易差点没认出他来。
　　白谦易想和他打个招呼，奈何赶时间，只能作罢。
　　晚上九点，白谦易回到家。
　　他回到家时骆凡正在学习，骆凡一见他回来，立刻放下手上的事情迎上前，朝他灿烂一笑：“哥哥！”
　　“嗯？”白谦易停下手上的动作，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有工作？”
　　“怎么了吗？”骆凡道，“今天我和同学讨论小组作业，讨论完就回来了。”
　　“是吗？”白谦易看着眼前戴着隐形眼镜，打扮得精致好看的骆凡，内心升起疑惑。
　　没有工作，却换了一身打扮？
　　白谦易想起来了，这样的情形之前也发生过一次。
　　那时他无意中在白天看到骆凡，晚上回家却发现骆凡的打扮和早上不同了，然而骆凡却说自己早早就回家了。
　　早早就回家，但又换了一身打扮？
　　为什么？
　　不对劲。
　　这小子一定有事情在瞒他。
　　该不会……该不会去约会了吧？
　　白谦易明知道不该胡思乱想，大脑却不受控制地想象骆凡背着他和女孩子出去约会。
　　毕竟骆凡这么好看，这么优秀，这么完美，还身处青春洋溢的大学校园里，有几个女孩子暗恋他是再正常不过了。
　　白谦易浮想联翩，但表面不动声色。
　　骆凡问过他吃不吃宵夜，见他不吃，便又回到餐桌前学习。
　　有问题！
　　今天怎么不围在他身边转了？
　　那个最爱摇尾巴的粘人油漆狗去哪里了？
　　该不会骆凡已经不耐烦他了吧……白谦易前两天才刚想好不着急，慢慢来，这下自己就开始慌了。
　　同时他又想起骆凡今天下午在和人通话，要知道，骆凡平常很少讲电话，讲了什么通常也会告诉他，怎么今天什么都没说？
　　白谦易原本想压下内心的疑惑，冷静冷静。但当他看见骆凡随手一转笔时，内心警铃大响。
　　这小子一定有事瞒着他。
　　白谦易忍不住了，拉开椅子，直接往餐桌前一坐。
　　骆凡抬头，被他那充满杀气的严肃表情吓了一跳。
　　“哥哥，怎么了？”骆凡不安，“你心情不好吗？”
　　“你老实回答。”白谦易沉声道，“下午我在路边看到你，为什么那时候你的打扮和现在不一样？”
　　骆凡一愣，片刻后红了脸。
　　白谦易见他那反应，心里当下一沉。
　　“你老实说，是不是去和谁见面了？这情况不是第一次了！”
　　“啊？谁？”骆凡一下茫然，随即又明白了白谦易的意思，顿时慌乱地解释，“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和谁见面，我只是……”
　　“只是？”
　　“只是特别打扮给你看。”骆凡说着，头慢慢低了下来，耳朵也跟着红了。
　　“哥你说过，老戴隐形眼镜对眼睛不好，所以我在学校都是不戴的。只有在你回来前，我才会换眼镜……因为想让哥哥觉得我帅。”
　　骆凡的小心机被白谦易发现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偷偷看了白谦易一眼，发现白谦易的脸也红了，又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怎么可能？。”白谦易话说得心虚。
　　骆凡偷偷笑了起来，又是羞涩又是欢喜。
　　哥哥吃醋了。
　　哥哥果然在乎我。
　　白谦易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骗不过骆凡，也只能认了。
　　他又道：“还有，你今天是怎么了？”
　　“嗯？我怎么了吗？”
　　“你有心事。”
　　“我……”骆凡一愣，白谦易这才回到家不到十分钟，怎么什么都知道了。
　　白谦易知道他不信，便道：“你刚才在转笔，你平常不转笔的。”
　　骆凡一看手上的笔，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在小动作中暴露了情绪。
　　他没有办法，也只好认了。
　　“有点事情。”
　　“什么事？和下午的那通电话有关？”
　　“是。”骆凡点头，“有节目导演找我去参加一档综艺。”
　　“综艺？”这下换白谦易惊讶了，“什么综艺？访谈？游戏？还是恋爱综艺？”
　　骆凡摇摇头：“选秀。”
　　选秀？
　　那种一百个人选十个人出道的选秀？
　　白谦易无法想象骆凡在舞台上唱跳的样子，但他知道现在选秀活动流行，许多艺人就是在那里崭露头角，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那以后你会变成歌手吗？”白谦易笑笑。
　　“哦，不是的，不是那种选秀综艺。”
　　骆凡否认，白谦易知道自己误解了。
　　“是一档考验演技的综艺。”骆凡道，“他们临时需要一个助演，想找我去帮忙，十点之前要回复他们。”
　　“所以只是一个临时的工作？”白谦易懂了，“那去呀，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就当去玩玩。”
　　“可是导师里面有方浩轩。”
　　“方浩轩？”白谦易觉得这名字无比耳熟，“……以前抢了你男主角的那个童星？”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当年骆凡原本试镜上了《打劫录》的男主角, 但半路杀出一个方浩轩来，骆凡遂从男主角直接降级成了一个男配。
　　结果不仅大热电影轮不上他，还在拍摄过程中出了意外, 不得已退出演艺圈。
　　白谦易不懂什么综艺、什么导师，但一听到方浩轩的名字就气得牙痒, 想朝方浩轩哈气。
　　“有他你就更应该去了，”白谦易咬牙切齿, “打脸他！狠狠打脸他！”
　　骆凡摇摇头：“哥哥, 他这么出名，粉丝这么多, 我不过是一个没没无名的学生, 才没资格打脸他。”
　　“你哪里没有资格！你要脸有脸，要演技有演技, 这些就够了！”
　　“哥哥, 我要是打脸他, 会不会被他的粉丝骂呀, 我不敢……”
　　“哈, 骂就骂, 你哥律师当假的吗？谁敢骂你，我们告回去！”
　　“可是……”
　　白谦易见骆凡仍犹豫不决, 直接道：“你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
　　骆凡点头：“我是哥哥的, 当然都听哥哥的话……哥哥，我是你的吗？”
　　一个清纯的男学生问自己这种问题, 白谦易一下心脏漏跳了一拍，之后才故作强硬道：“是, 有意见吗？”
　　骆凡笑了起来, 被白谦易这么一句话大大满足。
　　白谦易见他走路连蹦带跳地去打电话回复, 又是无言，又是不解这人为何这么容易满足。
　　好笨。
　　但也好可爱。
　　就这样，骆凡决定接下这份工作。
　　白谦易也是这才知道，之所以节目组会找到骆凡，还是与《窗台》有关。
　　导演王薇非常满意骆凡的表现，不知道在自己的老师面前夸了骆凡几次，连带着她老师对骆凡也印象深刻。
　　因此当节目导演向他寻求帮助，急需一名演技在线的年轻男演员救场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骆凡。
　　睡前，卧室一片黑暗。
　　习惯是件可怕的事，起初几天，白谦易还不习惯和骆凡同床共枕。但如今他已经习惯和骆凡一起睡了，自己调整了姿势后，舒舒服服地被骆凡由后头搂着。就连骆凡还伸出一只手和他牵着，他也懒得挣扎了。
　　“哥哥，你觉得我能演好吗？”
　　“废话。”
　　“哥哥，你最近都不爱夸我了。”
　　“……”
　　白谦易承认，自己这阵子确实夸骆凡夸得少了。
　　其实他无数次想夸骆凡，只是每次话到嘴边，他便莫名害臊，说出口就成了冷淡的话。
　　但他也没办法，他还没习惯这层身份的转换，说什么都不好意思。
　　白谦易翻身，骆凡以为他不让抱了，立即委屈巴巴地喊了声“哥哥”。
　　然而才刚喊完，骆凡便发现白谦易不过是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把头埋进他怀里。
　　“……哥？”
　　白谦易没有回应，但骆凡随即明白了白谦易的意思。
　　哥哥想要鼓励他，只不过羞于开口，只能如此表示自己的关心。
　　骆凡一下开心了，又搂紧白谦易，两人在床上粘糊糊地小猫小狗贴贴。
　　“哥哥，你好香。”
　　“不要说傻话，我和你用一样的洗发水。”
　　“哥哥，听说我要和一个女演员搭戏。”
　　“所以呢？”
　　“哥哥，你会不会吃醋呀？”
　　“那是你的工作，我吃什么醋？”
　　“真的吗？那你今晚为什么看我换套衣服就这么急……”
　　“快睡！再不睡我下楼去了！”
　　骆凡乖了，不敢再乱说话。
　　然而好一会，他又小小声喊下“哥哥”。
　　“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说，我好喜欢哥哥。”
　　白谦易红了脸，觉得被窝好热。
　　*
　　《演员试镜中》的拍摄地点在B市，因此骆凡必须出外三天两夜。
　　“哥哥，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哥哥，冰箱里有冻好的汤，晚上你下班了，就拿一块到锅子里加热。”
　　“哥哥，晚上睡觉记得盖被子……”
　　第二天一早，白谦易感觉自己误入养鸡场，满耳都是“咯咯咯咯”的声音。
　　白谦易头快炸了：“你当我这些年在国外一个人怎么过的！”
　　骆凡担忧不已：“哥……我就是担心你太累……”
　　他的小白猫哥哥这么小，这么可爱，一个人太辛苦了。
　　“不要担心我，我是你哥！”白谦易道，“你倒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都快期末考了还得请假！”
　　骆凡打开行李，露出里头的一堆书：“所以我会抓紧时间复习。”
　　白谦易点头：“也别忘了休息。”
　　白谦易开车载骆凡到车站，临别前骆凡抱了白谦易一下，白谦易道：“去吧，让他们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演员！”
　　*
　　送走骆凡，白谦易上班去了。
　　上班的日子千篇一律，开会，看文件，讨论，做文件，见客户，等终于有了时间休息，已经是中午一点了。
　　“白律师今天一起吃饭吗？”助理问道。
　　“行。”白谦易起身。
　　白谦易平常习惯让骆凡帮他准备一些简单的三明治做午饭，但今天他不想让骆凡再忙那些，又不想吃外卖，便也只能和同事一起吃午饭了。
　　同事们选了一家轻食店，白谦易点了一份沙拉，吃了两口，感觉还是骆凡调的沙拉酱好吃。
　　骆凡那沙拉酱非常厉害，上次他们送了一瓶给薛赢双，搞得那两个不爱吃生菜的人这阵子迷上了啃叶子，没几天就把沙拉酱吃完了。
　　“你也追《演员试镜中》吗？”一旁的律师问助理。
　　那助理小妹点头：“我每期都追。”
　　听到关键词，白谦易看向她们，这才发现轻食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演员试镜中》。
　　“这节目很红吗？”白谦易问。
　　昨晚白谦易只知道这节目邀了骆凡去，却只模模糊糊地知道这是个比拼演技的节目，实际在做些什么完全不清楚。
　　“白律师也有兴趣吗？”助理找到人安利，顿时眼睛亮了，迅速向白谦易介绍了这综艺的模式。
　　《演员试镜中》最初邀请一百名演员来参赛，每一轮比拼中，演员们必须透过演技的比拼来决定谁能晋级到下一轮。
　　反复比拼之后，最后选出前三名来。
　　白谦易问：“演技要怎么比？现场演吗？”
　　助理答：“对，舞台上搭个景，直接在观众面前演，就像那个……”
　　助理示意白谦易看电视，白谦易就见舞台中出现了一个皇宫布景，演员们直接在台上演，而底下做着一群观众。
　　“这么刺激吗？”
　　“还不止呢，这节目是直播，一刀未剪。”助理道，“我们现在看的是重播，已经删掉一些片段了。”
　　节目邀请的演员除了新生代的年轻演员外，也有成名已久的演员，因此演员的年龄层跨越极大。
　　白谦易记得骆凡说过，他要搭戏的就是一个名叫金露的中年女演员。
　　白谦易正想着，正好金露上场。
　　助理道：“金露上星期太可惜了，差点被淘汰。”
　　白谦易看过金露的戏，对金露印象不错，年轻时也有一定名气。他不解地问：“我记得她演技挺好。”
　　助理点头认同：“她演技是很好，但她年纪比较大了，能选的戏少，其他年轻选手也没有想和她搭戏的，只好请助演。但是上星期的助演演技真的太差了，她被那个人拖累了好多。”
　　白谦易看了一段，果真如此。
　　金露的演技非常自然，但是助演的年轻男演员演得很尬，导致戏剧的节奏断断续续，她也受了影响。
　　演完后评审直接给了差评，金露忍不住在台上哭了。
　　白谦易摇头，也为金露难过：“这评审嘴好毒。”
　　助理道：“这节目就是这样，这还算好的，还有更毒的。
　　节目组有五位被称为“导师”的评审，这些导师都是知名演员或是导演出身，在业界拥有一定地位。他们五人负责评审演员的表现，并指导演技。
　　助理正介绍着，画面给到评审席上的一个年轻男演员。他一出现，助理眉头就皱了起来：“我最烦他。”
　　白谦易不认识他：“他是谁？”
　　一旁听着的女律师道：“你不知道？方浩轩啊！我也特烦他！”
　　助理和律师发现双方都讨厌方浩轩，顿时同仇敌忾。
　　白谦易对方浩轩的印象还停留在“欺负我弟弟的大坏蛋”，却不知道方浩轩竟然是这么腥风血雨的一个人。
　　方浩轩，五岁出道，参演过好几部电视剧，但都一直不温不火。直到他参演了当年爆红的《打劫录》，这才跟着鸡犬升天，吸引了一群粉丝。
　　方浩轩非常能炒作，前年参加《演员试镜中》第一季拿了个第一名后，直接被冠上“演技天才”的名号，粉丝都说他是顶流演员。
　　后来《演员试镜中》的第二季，他甚至摇身一变，从选手成了导师。
　　演艺圈里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人比比皆是，方浩轩的粉丝要如何夸他其实也不为过。
　　然而方浩轩操着“心直口快的天然呆”人设，平常说话老犯贱，惹恼了一堆人。每回他又说了什么，往往都会引起粉黑大战。
　　“什么心直口快，明明就是没修养！”
　　“长得丑死了，到底哪个瞎子觉得他好看啊？这辈子没看过帅哥吗？”
　　白谦易跟在一旁点头：“就是就是！”
　　正此时，电视上的方浩轩笑得一脸温柔，朝眼眶发红的金露道：“做演员抗压要好，金老师你说对不对？哭不能改变任何事情。”
　　金露被一个年纪小她这么多的人批评，却也只能忍住眼泪，轻轻点头：“方老师说得对。”
　　女律师怒：“他老几啊！”
　　助理大怒“不要脸！”
　　白谦易非常怒：“气死我了！”
　　一旁的其他同事无语道：“你们三个冷静一点……”
　　白谦易气狠狠掏出手机给骆凡发了条信息：“明天给我好好演！”
　　*
　　那天晚上，骆凡一直到了半夜十二点才打电话给白谦易。
　　骆凡第一句就道：“哥哥，对不起，这么晚了才打给你，我和金老师排练得太晚了。”
　　白谦易激昂道：“很好，努力排练非常好！”
　　骆凡：“？”
　　白谦易无法忍耐，把今天午餐时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地全告诉骆凡。
　　他气愤道：“方浩轩欺人太甚，完全不给金露台阶下！”
　　骆凡道：“……原来是这样，金老师倒是完全没和我提起这回事。”
　　今天金露非常客气，认真地感谢骆凡愿意来助演，接着便和他仔细讨论剧本，并且一遍又一遍地排练，别的组都已经休息了，只有她们组一直排到了十二点。
　　“听同事她们说，这一次和金露PK的对手挺强的，她要晋级不容易。”白谦易嘱咐道，“你明天尽全力配合她。”
　　“嗯，我明白了。”
　　“不止要让她赢，还要狠狠打脸方浩轩，让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电话那头，骆凡的语调轻快：“既然哥哥这么说，我也只能照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3章 
　　第二天晚上是每周《演员试镜中》固定播放的日子, 白谦易九点一结束工作，东西也不想收了，只想立刻飞奔回家看电视。
　　然而他才站起来, 一名同事便道：“要不要一起出去玩？难得今天大家都这么早能走。”
　　白谦易一颗心顿时沉下，张口就想拒绝, 这时昨日和他讨论节目的那名叶姓女律师道：“我们找个有电视的酒吧，一起看直播！”
　　白谦易马上同意：“快走！”
　　*
　　酒吧里, 电视正播着《演员试镜中》, 白谦易和那两位同事排排坐，三人专注地盯着电视。
　　一旁的同事无语道：“白律师难得和我们出来玩, 结果就是来看电视的？”
　　白谦易严肃道：“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叶律师白了对方一眼：“就是, 你懂什么？”
　　这节目虽然是直播，但安排得非常紧凑, 他们到达酒吧时, 已经演了三组。
　　“金露那一组什么时候会上？”白谦易问助理。
　　“下下组就是了, 待会她的对手会先上。”助理好奇, “白律师, 你是金露的粉丝吗？”
　　“当然不是。”其他人演技再好, 白谦易也只会是骆凡的粉丝。
　　他道：“昨天听你们说了她的事，今天特别想看她打脸那个方什么的。”
　　“我也想看……”助理叹了口气, “只是她这星期又落单了, 还是只能找助演，不知道这次节目组给她找什么样的助演, 希望别是上次那一个。”
　　“可能不乐观。”叶律师摇摇头，“我加了一个节目粉丝群, 听说这次她找的助演受伤, 所以临时又给她换了人。”
　　“临时换人？这样她排练的时间不就比别人少了很多？”
　　两人唉声叹气, 一旁白谦易听了才知道过程竟是这么曲折，这也难怪昨天她们要排戏排到半夜。
　　白谦易欲言又止，最后忍不住道：“其实……我也有消息管道。”
　　另外两人：“哦？”
　　白谦易：“听说节目组给她找的助演非常靠谱。”
　　另外两人：“哦？？”
　　白谦易开了个头后更加控制不住：“而且听说那个助演超超超超超超级帅。”
　　另外两人：“？？？”
　　“是一个宇宙无敌帅气，演技过硬，而且善良、温柔、聪明、懂事的人……嗯，我听说的！”
　　助理听完，一脸无语：“到底是谁八卦给你听的？这人是那个助演的狂粉吧，彩虹屁吹成这样……”
　　白谦易一噎，片刻后理直气壮：“怎么可能是吹的，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等着瞧！”
　　这时金露的对手上场了，是一男一女两名年轻演员。
　　白谦易不认识他们，听助理说这两人还算有名，其中男演员前年参演了一部热播剧，演技过关，偶尔也有亮眼表现。
　　白谦易看了会，确实如此。
　　两人在这次的比赛中扮演一对夫妇，夫妇二人感情破裂，即将离婚。但就在离婚前夕，警方找到她们被拐卖七年的孩子，并告知他们孩子已经残疾。
　　正是因为七年间寻子甚苦，夫妇二人发生大小冲突，丈夫甚至因此移情别恋，两人才决定离婚。
　　此时孩子找到，二人新仇旧恨再次涌现，大吵了一架。但他们也必须讨论如何治疗残疾的孩子，以及接回孩子后，两人是否该继续维持婚姻……
　　这一段剧情充满冲突，有哭有笑，还有感情的拉扯，本身就适合发挥，两名演员又都表现得不错。
　　若不提方浩轩还在那鸡蛋里挑骨头，硬说女演员“感情太放”，这一组最终还是获得了其他导师的一致好评。
　　“惨了，金露的压力更大了。”叶律师喃喃道。
　　白谦易看得手心冒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暗自祈祷弟弟一定要顺利演出。
　　广告时间，白谦易紧张得狂灌酒。
　　不过喝了一杯后，他又想起骆凡不在家，没人能接他，只好又放下了酒杯。
　　终于，广告结束，继续回到《演员试镜中》。
　　舞台上已从现代家庭布景换成了民国宅院布景，同时播放金露对这次演出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金露，戏龄二十年……”
　　“……我知道自己上周的表现令人失望，现在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摄影棚里，金露坐在镜头前，面色凝重。
　　“中年女演员能接的戏越来越少，我想证明自己不止能演母亲、演阿姨，还能演女主角。”
　　“现在，请看我的演出。”
　　演员自我介绍结束，开始剧情的简短介绍。
　　金露和骆凡所演的是电影《深院锁清秋》的一个片段，白谦易也看过这部电影。
　　电影以民国时代为背景，女主角幼年丧父，青年丧夫，身世悲惨。
　　她性格坚毅，在历经种种磨难后，成为一个事业有成的女性，并独自撑起一个家族，一大家子都仰赖她一人而活。
　　然而年过四十的她，表面威严冷漠，实则内心一直渴望一段爱情。
　　就在此时，家里住进了一名远房小辈，正是男主角。
　　男主角年方二十二，刚留洋归国，想在女主角这里谋一份工作。
　　男主角斯文而腼腆，在几次的相处下，女主角对他动了心，却又碍于身份与年龄的差距，不敢泄露自己的心意。
　　但她这份感情最终仍被家人发现，暗中成为家族茶余饭后的笑谈。
　　男主角同情她的遭遇，但对她并没有感情，因此对她若有似无的示好一直装作不明白，且早已对她的帮佣小梅暗生情愫。
　　后来男主角家中突发意外，需要大笔金钱才能挽救。他的家人遂要求他借此机会攀上女主角，好从女主角的口袋掏出钱来。
　　今晚他们所要表演的段落，正是一次晚宴后，女主角喝得半醉，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欲_望，而本想和女主角保持距离的男主角，此时也面临心中的挣扎……
　　白谦易记得这一段性_张力很强，难怪昨晚他问骆凡要演什么，骆凡一直不肯说，只说“哥哥听了会吃醋”。
　　原来是这一段！
　　只是白谦易虽有隐隐醋意，但更多的是期待，他太想看骆凡会怎么呈现这一幕了。
　　*
　　表演开始。
　　场景是老上海风格的洋楼，女主角用来接待宾客的小客厅。
　　第一幕，一身旗袍的金露踉跄地走进客厅。她鬓发凌乱，眉头微蹙，脸颊上还带着抹醉酒的微红。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身西装的骆凡，骆凡戴着一副复古造型的眼镜，手上戴着黑色手套，神情慌乱，却又不失文人的风雅气质，活脱脱一个不知所措的清纯小奶狗。
　　电视机前的三人同时“哇”了一声。
　　帅死了帅死了，骆凡的发型还换了，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副美而不自知的样子。
　　助理：“这谁啊？怎么这么帅！”
　　白谦易：“他叫骆凡，之前凭《陶家》得了最佳新人奖，还演过《红尘之上》，最近刚复出，演了一部微电影，可好看了……”
　　助理：“白律师怎么这么熟？”
　　白谦易：“当然是因为他让人印象深刻！”
　　戏里，金露险些撞到一旁的茶几，骆凡拉了她一把，担忧道：“夫人，请您小心。”
　　“小心？呵。”金露一推他，自己不稳地站着，“小心又如何，还不是招人笑话？我再小心，还能得到什么？一家子的安宁？”
　　她走了两步，步态不稳，左摇又晃。骆凡伸手想扶她，却又被她推开。
　　她无力而颓丧地往沙发上一坐，抬眼打量骆凡，片刻笑了起来。
　　“二十二，真好的年纪，我也曾经二十二……”金露喃喃自语，末了又?道，“给我倒杯酒！”
　　“夫人，您今晚喝得够多了。”骆凡面色忧虑，但在金露的坚持下，他也只好倒了一杯酒来。
　　金露接酒时，两人的手碰在一起。骆凡的手一颤，酒洒了一小半在金露手上。
　　“夫人！”骆凡惶恐，金露却笑了。她端着酒轻抿一口，又微一抬脚，平静道：“帮我脱鞋。”
　　骆凡闻言，温顺地单膝跪在她的脚边。
　　此时镜头由侧面拍去，同时捕捉了两人的表情。
　　金露低垂着眼注视骆凡，脸上的欲_望难以掩藏，却又带着几分哀伤与不确定。
　　骆凡脱鞋的手发着颤，他手捧金露的红色高跟鞋，目光停留在金露白皙的脚上，接着挪开，缓缓抬眼看向金露。
　　一人低眼，一人抬眼，两人注视着对方，明明谁也没有说话，拉扯却已来到了极致。
　　正此时，金露忽然伸手去拉骆凡的手套。
　　她拉住骆凡右手手套的指尖，手套被她拉开了，露出骆凡的手腕。
　　一厘米、两厘米……正当将露出掌心的刹那，骆凡如梦初醒，瞬间抽回了手，同时人也向后跌去。他跌坐在地毯上，惊惶地看向金露。
　　金露被他这么大动作的拒绝给镇住了，眼神在刹那间露出怯意。
　　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露出那般软弱的神情，竟有几分小女人的姿态。
　　骆凡盯着她，脸上的惊惶淡去。
　　他张了嘴，却又没有发出声音，眼中流露出悲悯之情。
　　“陆少亭，小梅她……”金露开口，声音沙哑，“她的脚应该很美吧。”
　　金露说完，自顾自摇头笑了起来。
　　她扔掉酒杯，直接拿起酒瓶来仰头就喝。
　　“夫人……”
　　骆凡眉头轻蹙，气息变得紊乱。他站起，先是犹豫，最后一把上前，抢过金露手上的酒瓶。
　　金露抬头看他，不解这一向内敛害羞的青年为何如此大胆。
　　接着她就见骆凡举起酒瓶，猛地灌了几口，然后一甩酒瓶，上前来抓住她的手。
　　金露一下没坐稳，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
　　骆凡单膝压上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青年的脸颊泛红，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不安地眨着，却有决绝之意。
　　“你想做什么？”金露轻声问。
　　“你想要我做什么？”骆凡轻声反问。
　　金露忽然笑了，抬起手来，轻抚骆凡的脸颊，额头，颧骨，脸颊，最后停在了下巴……接着她一扯，扯掉了骆凡的眼镜。
　　“我想要你把我当成我。”金露坚定道。
　　这时导演道：“好，卡！”
　　沙发上的骆凡立刻站好，伸手扶起金露，并为金露披上落在一旁的大衣。
　　两人朝彼此轻轻一点头，一起走向台前。
　　电视机前沉浸在剧情无法自拔的三人不约而同地“啊”了声。
　　之后的激_情戏呢？演得这么投入，这就结束了？
　　“这就没了吗？”助理叹道，“我裤子都脱了，怎么不继续演了？那个男生好帅，演得好好！”
　　白谦易也有点遗憾，但大概就遗憾了三秒钟。
　　毕竟他想看后续的剧情，随时可以让骆凡演给他看，不是非得在电视上看骆凡和别人演。
　　但不得不说，骆凡和金露的这个年龄差太可以了。
　　要是骆凡和一个二十初头的女生来演，缺乏下对上的冲突感，倒像偶像剧。但金露这个年纪正合适，风情万种的美艳阿姨和风华绝代的俊美小狗，冲突感十足。
　　“好帅……你说他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叶律师显然也一脸陶醉。
　　“我就说他宇宙无敌第一帅。”白谦易得意洋洋。
　　电视上，主持人道：“谢谢金露这一组带来的演出，也谢谢今天助演的青年演员骆凡。”
　　镜头给到了骆凡，骆凡平静道：“各位老师好，我是骆凡。”
　　主持人道：“谢谢你今天的演出，可以先下去休息了。”
　　骆凡和金露握手，接着便要下台。
　　白谦易心道，怎么这就下去了！还没看够呢！
　　一旁助理和叶律师也道：“他要走了？”
　　但主持人确实是按照流程来，毕竟导师们真正要讨论的是选手的表现，先前的几位助演也是简单介绍后就下台了。
　　“等一下。”正此时，评审席上的一人道，“骆凡留一下。”
　　白谦易振奋道：“这就对了！”
　　我弟这么好，要是让他演个十分钟就下台，这实在太浪费了！好不容易请到他来，你们应该全部下去，全让他来演！
　　果然观众们也颇有同感，观众席上传来呼声。
　　主持人道：“骆凡请留步。”
　　于是正准备离去的骆凡又留了下来。
　　“看来胡文导演对这一次的表演很有感触，还特别请了助演留下来。”主持人道，“这一次就先请胡文导演来解说吧。”
　　导演胡文正好就是《深院锁清秋》的原版导演，胡文道：“我一会再说，先请其他老师们来吧。”
　　于是另一位导师先讲评了，一位中年女导演道：“金露这一周不止回到正常水平，还超常发挥了，你自己有感觉吗？”
　　金露从第一位导师处得到了赞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她捧着话筒一点头：“这一周确实感觉很顺。”
　　“这一周明显很松弛，对情绪的处理也很细腻，几段暴露内心的台词拿捏得很精准，既不会太放，但又适当地表现出情感来。”女导演道，“我觉得你这一次的演出非常好。”
　　接下来是一位由演员转为导演的男导演讲评：“我也觉得这周金露的表现很好，有当年巅峰时期的水平了。”
　　金露：“谢谢。”
　　男导演道：“你上一周和助演演员的节奏不一样，感觉不是在演同一部戏。这一周你们两个配合得很好，一个进一个退，一个退一个进，但始终都是同样的调性，有表现出戏剧的张力来。而且你抓的节奏也好，虽然台词不多，却不会让人看了闷。”
　　又是一个好评，金露鞠躬感谢。
　　接着轮到了方浩轩，方浩轩却示意自己还没想好，于是导演胡文先开口了。
　　“前面两位老师都说了，这一周金露的表现很好，这一点我很赞同。”胡文道，“你有层次地表现出芳兰的强硬与柔弱，犹豫与果断，也表现出她大女人和小女人兼具的复杂性。”
　　获得原版导演的赞赏，金露差点哭了：“谢谢胡文导演。”
　　胡文问：“你这一周是获得什么启发吗，为什么这么放松？”
　　金露道：“其实前天我还很不安，毕竟助演老师忽然受伤了，我得临时换搭档。”
　　主持人在一旁解释道：“本来已经安排好助演了，但是助演老师受伤了，只好临时又找了其他助演。”
　　金露点头：“本来我因为临时换搭档而焦虑，但骆凡老师的演技很好，对剧本也很熟悉，和他排戏的过程中，我的心渐渐稳定下来。我真的感谢他，昨天赶过来后，一直陪我排练到十二点。”
　　这时胡文道：“我特别想把骆凡留下来，也是因为他的演出令人惊喜。非常细腻，非常有张力，但又不抢戏。若不是他的配合，今天金露的表演也不会这么完整。”
　　骆凡轻轻点头。
　　“不过我想问的是，你们两个对剧本都很熟悉，为什么脱手套的地方还是做了更动？”胡文问，“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在原版的《深院锁清秋》中，脱手套一幕是重要情节。
　　男主角脱手套和女主角脱鞋一样，都带有性_暗示。原剧里男主角的手套被女主角完全脱去，代表了女主角直接表现出自己的欲_望。
　　但临门一脚时，她的理智让收回手，同时她也想起自己曾撞见男主角替小梅穿鞋的场景。
　　也就是说，从脱手套到不脱手套，金露和骆凡确实做了改动。
　　胡文问完，金露脸上的笑容一下退去了。她拿起话筒道：“这其实是我……”
　　“是我的失误。”骆凡却接过话，“我们最先想遵照原剧本的走向，完整把我的手套脱下来。但是我的手受伤了，脱手套时不小心扯到底下的纱布，我只好临时改剧情。”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戏中戏，所以字数比较长。
　　所以本来方浩轩这章就要出來逼逼，只能让他滚到下章去了。
　　*


第64章 
　　骆凡说着, 拉下自己的右手手套。
　　手套很紧，贴在掌心上的纱布又被汗水浸得松动，于是他拉开手套的同时, 连带着把纱布也给扯了下来，露出掌心的伤口。
　　台下的观众发出惊呼, 只见骆凡的伤口渗着血，看来触目惊心。
　　骆凡的伤口裂开了……白谦易一颗心提了起来。
　　电视上的骆凡却像毫无痛觉似的, 又把手套戴上。他道：“这个画面比较出戏, 我只好不让金老师脱我手套。这一点是我的失误，我没有事先贴好绷带。幸好金老师的临场反应很快, 马上就调整了剧情。对吧, 金老师？”
　　金露感激地看向骆凡，骆凡朝她微微一笑, 她接话道：“对, 原本是芳兰脱掉少亭的手套后, 理智胜过欲_望, 所以她停下动作。但我们改成少亭表现出拒意, 芳兰受挫。”
　　骆凡又道：“所以少亭也从原本破罐子破摔, 准备接受芳兰，变成怜悯芳兰, 他的心中对芳兰有了一些不同的想法。”
　　两人解释完, 胡文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改动说得通，角色的心理变得更有层次了。”
　　胡文说到这, 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们很有默契，临时改了剧情, 也没让人看出哪里不对。”
　　在原导演面前改动剧情分明是一种挑战, 必须拥有极大勇气。
　　但他们做到了。
　　一旁女导演也道：“骆凡带着伤演出, 表演却仍很自然，这一点也很让人敬佩。”
　　场上响起掌声，电视机前的叶律师也不禁道：“刚才他的动作完全不像是有伤，真能演。”
　　助理：“他的临场反应太好了，长这么帅，业务能力又硬，白律师，你刚才说得真没错……咦，白律师怎么了？”
　　“他的手……”白谦易红了眼眶，“一定很疼……”
　　另外两人：“？？？”
　　有这么严重吗？
　　三位导师都发表完意见了，只剩方浩轩。
　　此时又一人走进摄影棚，来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星，生得明艳大方，正朝着镜头挥手。
　　主持人道：“归爱红老师来了！”
　　这人正是如今当红的实力派女星，当年凭借《陶家》一举夺得影后奖项的归爱红，同时也是这期节目的特邀嘉宾。
　　“抱歉，飞机误点，后来又堵车了。”归爱红笑得大方，“不过我在车上看直播了，大家演得都很好。”
　　主持人问：“爱红老师现在点评吗？”
　　归爱红摇摇手，喘息道：“还是你们先来吧，我刚才一路跑过来的，累得像狗，得先喘口气。”
　　大家笑了起来，归爱红向来是什么都敢说，一点架子都没有。
　　于是终于轮到了方浩轩讲评。
　　镜头一对到方浩轩，电视机前的三人就忍不住了。
　　叶律师：“哇，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刚才看多了美男，现在觉得方浩轩更丑了。”
　　助理：“他要是敢说一句差评，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白谦易：“就是就是！”
　　此时方浩轩露出一脸略带歉意的笑，朝众人道：“金老师这周的表现确实比上周好很多，这一点我赞成其他导演的看法……但我有一点不同的意见，大家应该不介意吧？”
　　“首先，金老师和助演演员的戏还是有一点差距。金老师能让我看出来她是一个经过岁月历练的成功商人，但是助演演员所演的少亭却不太像一个留洋回来的读书人，差了点什么。或是说，我看不出来他和一般的读书人有什么差别。”
　　方浩轩讲完，全场静默。
　　几名导师面无表情，显然也颇不认同。
　　他到底在鸡蛋里挑什么骨头？
　　骆凡演的少亭已经够文质彬彬了，还想要在短短的十分钟内表现出什么留洋感？说台词全用英语吗？
　　方浩轩继续道：“其次，带伤演出是演员的基本素养，很多演员都是这样，就像我当年演《打劫录》时也受了伤，但还是带伤上阵了。我认为演员不该以这种事情自豪，也不能因此让剧本配合他改动。”
　　全场一片死寂，就连主持人都没话了。
　　“他不自豪他干嘛讲自己的事？”叶律师一边吐槽一边刷手机，“他的粉还在广场上说他就是太单纯，不会拍马屁，只会有话就说。这些人脑子怎么长的……白律师？”
　　白谦易不说话，只是咬牙瞪着电视，气得想哭。
　　他的心肝宝贝弟弟为《打劫录》受了这么重的伤，方浩轩竟然还敢拿那戏举例？
　　这时镜头给到了骆凡身上，骆凡拿着话筒，一脸诚恳：“方老师说得对，我一直很敬佩方老师演《打劫录》时脚扭伤了还坚持演戏，不像那时候我一受伤就放弃了。”
　　“哦？”主持人接过话，“骆凡也参演过《打劫录》？”
　　镜头对到方浩轩，方浩轩想起来了，表情一变。他正要开口，骆凡却先发制人：“方老师忘记我很正常，我们只合作过很短暂的时间，方老师出院后，我们就没再见过了。”
　　“你是骆凡？”归爱红这时发话，她惊讶道，“刚才介绍你的那一段我正好没看到，原来你是骆凡！”
　　骆凡？
　　观众们虽然知道骆凡的名字，却还不知道骆凡的来头。
　　刚才主持人简单提过骆凡的名字后便准备让骆凡下台，谁知道骆凡会在台上被留这么久。
　　这时主持人抓紧机会补充介绍：“今天真的很有缘分，骆凡是在归老师的代表作《陶家》中出道的，当年骆凡凭借扮演《陶家》中的陶华，在十四岁时获得最佳新人奖。”
　　主持人介绍完，全场哗然。
　　在场的观众都是影视爱好者，就算没看过《陶家》全片，至少也都看过《陶家》剪辑，谁会不知道陶华是《陶家》的经典？
　　那个小陶华长大了，成了这样一个绝世美男？
　　归爱红感叹：“这么多年没见，你长大了，我一时没认出来，还想说哪来这么有灵气的演员，原来是你。”
　　评审席上的几名导师也坐正了。
　　男导演道：“前些日子陈明导演才和我聊过你，说你太可惜了。”
　　女导演也道：“当年我就想找你拍戏，可惜你那时候受伤了。”
　　主持人问道：“骆凡在拍《打劫录》时受伤了吗？”
　　骆凡摇摇头，轻声道：“受伤的事还是别提了吧，就像方老师说的，带伤演戏是演员的基本。而且我不像方老师一样受伤了还坚持演戏，我不好意思在方老师面前再提起这事，对不起。”
　　镜头给了骆凡一个特写，众人就见骆凡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眶却泛红了。
　　他的表情坚强中透露出易碎感，看得无数人心疼。
　　现场的观众却也隐隐感觉到不对。
　　女导演想找骆凡拍戏，骆凡却不能拍，那肯定不是脚扭伤的那么简单。
　　莫非还有隐情？
　　现场的观众不能用手机，但网络上收看直播的观众却已经开始搜寻了。
　　这一搜，众人都炸了。
　　当年的新闻都还在，新闻说得明明白白，《打劫录》的片场发生事故，骆凡摔得多处骨折，险些有生命危险，不得不退出演艺圈。
　　骆凡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好意思提，方浩轩却有脸提自己受伤？而且明明只是扭伤，却还用“带伤演出”这么重的词？
　　都是受伤，方浩轩脚扭伤，把自己的事情当成带伤演出的例子。而骆凡受了危及生命的重伤，却在自责自己没有坚持拍戏。
　　谁高谁下，一目了然。
　　网友忍不住评论：
　　“骆凡提到这事都快哭了，方浩轩根本是在挖他伤疤吧！”
　　“以后演员被蚊子叮能不能也说自己是‘带伤演出’？”
　　“骆凡说出院后两人就没见面了，意思是方浩轩从来没探病过？也太冷漠了吧！”
　　“他都能忘记一起拍戏时受过重伤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去探病？”
　　“不是我阴谋论，但同一个片场受的伤，为什么骆凡伤得这么重，方浩轩只是脚扭到？该不会……”
　　方浩轩尚不知自己在网上掀起多少腥风血雨，但他的笑容也露出了一丝尴尬。他道：“我当然不是说都不能提，你别这样……骆凡，你的演技进步很多呀！”
　　骆凡一颤，露出受伤表情：“方老师是说我在演戏吗？”
　　台上归爱红忍不住笑了出来，电视机前助理和叶律师也笑了。
　　“他也太敢接话了吧！”
　　白谦易却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他说的不对吗？方浩轩就是在指桑骂槐！”
　　叶律师道：“不管是不是，他也是真敢怼回去！”
　　白谦易却仍道：“他这哪是怼人，他这么委屈……”
　　方浩轩大概也没料到骆凡会这么回他，忙道：“我是说，你刚才和金露老师合作的这一段，演技进步很多，你不要误会！”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归爱红这时来了一句：“你刚才还说他读书人演得不到位，其实我也想问问方老师，什么是和一般读书人不同的留洋读书人？”
　　《演员试镜中》会红，很大一部份的原因在于充满各种冲突和撕逼。
　　节目组敢请方浩轩来胡言乱语，也敢请归爱红这种有地位又爱看热闹的人来当嘉宾，就是乐见大家互相抬杠拆台。
　　果然主持人也不怕时间延宕，直接道：“请方老师为我们解释一下。”
　　方浩轩大概也没想到这个问题还会延续，他脸上一闪而过尴尬，随即才开始解释。
　　“首先，留洋的读书人喝过洋墨水，肯定和一般读书人不同，他是受过西方教育的人，在那个时代不多见……”
　　白谦易听得茫然：“你们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另外两人也茫然摇头：“他到底在鬼打墙个什么？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方浩轩讲了一长串，最后道：“……我的意思就是这样，你们能明白吗？”
　　骆凡无辜摇头：“对不起方老师，我听不明白。”
　　方浩轩一滞。
　　这时归爱红又冷不防来了一句：“方老师能示范一下吗？”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演员试镜中》最喜闻乐见的桥段，就是导师或是嘉宾亲自下场做示范。
　　只是这种场面并不常见，必须要有人敢提才行。
　　果然要看热闹还是要等红姐来。
　　主持人见观众反应热烈，也顺势道：“那我们就请方老师上台示范一下，好吗？”
　　台下呼声一片，方浩轩没有办法，也只能答应。
　　*
　　广告后，舞台上的布景仍是那旧时代风格的小洋楼，只是节目组将沙发撤掉了，换上一张书桌，场景顿时从客厅变为书房。
　　方浩轩也换成了西装，并梳上和骆凡同款的发型、戴上同款眼镜。
　　坦白说，方浩轩作为一个腥风血雨的流量，那张脸其实也没真丑到哪里去，至少和大街上的人比起来，他还是帅了不少。
　　尤其穿上西装后，更显得风度翩翩，一副文弱读书人的气质。
　　因此当他换好装走向台前时，台下又传来了粉丝兴奋的欢呼声。
　　微博广场上又开始有人发评论：
　　“他这扮相还不错。”
　　“他比较瘦，适合这种装扮。”
　　只是当他一走到骆凡身边，欢呼声明显弱了下来。
　　这差距太明显了。
　　方浩轩和普通人站在一起，是帅哥。
　　方浩轩和骆凡站在一起，是普通人。
　　不说别的，方浩轩光是腿就短了骆凡一大截。骆凡那大长腿，穿起西装来才叫做腿！
　　再说脸，骆凡那眉眼太完美了，尤其带着淡淡笑容站在那里时，儒雅得不行。
　　不过有一点方浩轩说对了。
　　骆凡确实不像一个留洋回来的读书人，他那气质太好了，更像是留洋回来后，名满天下的文豪，岂是一般读书人能比拟的？
　　“现在方浩轩老师已经换好衣服了，接下来有请他来为我们做示范。”主持人道，“示范的段落同样出自《深院锁清秋》。”
　　因为节目时间有限，他们只选了一个三分钟的小段落。
　　此时的陆少亭已和芳兰暗通款曲，不仅对芳兰动心，同时也成为芳兰的秘书，是公司里的红人。
　　在这三分钟的小段落里，他必须演出陆少亭在身份及心境的变化。
　　方浩轩坐在书桌前，表演开始。
　　“是我，夫人今天不会出席宴会了。”
　　方浩轩左手持电话，右手持笔，边对话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眉头微皱，语调带着几分任性：“反正她不会出席，就说是我说的，这样他们就明白了。”
　　“……是，另外我托你买的东西，直接送到我家就好。”
　　方浩轩说完，也不说再见，直接把电话挂了。片刻后电话响起，方浩轩接起电话，开始用英语对话。
　　台下的观众一下露出吃惊的表情。
　　没想到方浩轩的英语还行？真看不出来！
　　“我还以为他只有小学毕业。”助理悻悻然。
　　“也就那样吧。”白谦易不以为然，说英语谁不会，他弟比方浩轩厉害多了。
　　电话结束，方浩轩往椅子上一躺，微眯着眼，欣赏着他写在纸上的字。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他轻轻一叹，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有几分伤感。
　　“卡！”
　　节目导演喊停，方浩轩起身，观众们为他鼓掌。
　　镜头给到其他几名参赛选手，众人纷纷道：“很有感觉。”
　　“对，就是读书人的样子。”
　　“最后那个眼神很深情，他很投入。”
　　主持人道：“方浩轩老师和我们分享一下吧。”
　　方浩轩颇满意自己的表现，接过话筒道：“谢谢大家。因为是临时被cue上台，所以我准备得不是很多，只能就几点来发挥。”
　　“首先是陆少亭的身份，他是留洋回来的，一定要能讲英语。”
　　“其次，这部电影的片名出自唐代李煜的《相见欢》，用此来比喻芳兰的命运。陆少亭动心后，肯定也会怜悯芳兰，所以这里我用了这首词来表现感情，同时强调陆少亭的读书人身份。”
　　主持人：“哦－－原来是这样！方浩轩老师说得很有道理呢，胡文导演你怎么看？”
　　胡文导演似笑非笑：“问骆凡吧，这是在教他。”
　　于是镜头又给到了骆凡身上。
　　骆凡捧着话筒，一脸专注好学：“谢谢方老师，方老师说得很有道理！我收获良多！”
　　方浩轩笑着点头。
　　骆凡又道：“要不是方老师，我一直误以为李煜是南唐后主，原来李煜是唐代人啊！”
　　方浩轩的笑容顿时一僵。
　　台下发出一阵笑声，电视机前的三人也笑死了。
　　“九漏鱼装什么有学问哈哈哈哈哈哈！”
　　方浩轩尴尬接话：“哦，那应该是我不小心说错了。”
　　骆凡：“方老师不要这么客气！”
　　台下继续笑。
　　这时归爱红又来了一句：“既然骆凡有收获了，那再上去试一次吧？行吗，几位导师？”
　　其他几位导师自然没有意见，这种撕逼情节既能冲收视率，大家又都爱看，何乐不为？
　　主持人问：“骆凡可以吗？”
　　骆凡点头：“我试试看。”
　　*
　　《演员试镜中》开播以来，首次有助演演员在台上待了这么久，还来了一个现场挑战。
　　但没有一个人嫌骆凡占了太多时间，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等着这场对决。
　　骆凡进入布景中，同样坐在那张书桌前。
　　“Action!”
　　开始的瞬间，骆凡表情一变，从原本的平静变得略有几分喜色。
　　他拿起电话，拨通前稍稍清了清喉咙，看得出他的紧张。
　　“是我，夫人今天不会出席宴会了。”
　　骆凡和方浩轩一样拿起笔来，在纸上写写画画。他的目光专注于纸面上，看得出来与人的对话只不过是无心敷衍。
　　他的语调较为温和，但语速稍快，温和却不容质疑：“反正她不会出席，就说是我说的，这样他们就明白了。”
　　“……是，另外我托你买的东西，直接送到我家就好。”骆凡说到这，脸上带了几分笑意，还轻咬了一下唇。
　　“好，谢谢。”骆凡挂掉电话，凝视着纸上的字。
　　电话铃响，骆凡接起。他一开口，全场惊艳。
　　只见骆凡的一口英语说得极为流畅，语调自然，俨然一个留洋回来的留学生。
　　这发音太漂亮了！刚才方浩轩的英语根本算不上什么！
　　叶律师也道：“他这牛津腔说得太地道了。”
　　白谦易笑笑不说话，只自豪地看着电视上的骆凡。
　　通话结束，骆凡挂上电话。
　　他不像方浩轩一样拿起纸，相反地，他维持坐姿，手上仍拿着钢笔，目光则温柔地放在纸上。他露出一个腼腆的笑，颊边出现一对小梨涡。
　　镜头从侧面拍来，正好拍到他的侧脸与纸上的字。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纸上，骆凡那手漂亮得像是印出来的的钢笔字如此写着。
　　骆凡折起纸，将纸放进胸前的口袋。
　　“卡！”
　　表演结束，掌声如雷。
　　骆凡在众人的掌声中走向台前，又一次站到方浩轩身边。
　　主持人问：“很精彩的演出。方浩轩老师，请你讲评一下。”
　　就算没看表演，从现场热烈的气氛也能明显分辨出谁好谁坏。
　　方浩轩脸上的表情一下黯淡不少，但仍是笑着。他拿着话筒道：“骆凡这一次比上一次好，唯一一点我要提个小小意见，可以吗？”
　　骆凡：“方老师请说。”
　　方浩轩：“或许最后写在纸上的句子可以不要挑这么白话的，要么像我一样选了符合片名和角色心境的句子，要么符合时代背景。”
　　“受教了。”骆凡恭敬点头，“不过那是沈从文写的诗。”
　　方浩轩：“？”
　　“电影里面省去了这一段，但在《深院锁清秋》的原著小说中，陆少亭将这首诗送给芳兰，想以此化解芳兰对于年龄差距的心结。”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骆凡一说完, 摄影棚中再次陷入沉默。
　　众人既尴尬，又震撼。
　　就不提方浩轩这个文盲嫌弃沈从文的诗太过白话，毕竟他都能说出李煜是唐代人了, 不认识沈从文也不奇怪。
　　大家万万没想到的是，骆凡竟然将电影都没拍出来的原著小说段落演出来了。
　　这得是做过多少功课的人？
　　不对, 骆凡是临时被找来的，听金露说昨晚排戏都排到了半夜十二点, 哪来的时间做功课？
　　唯一的解释是, 骆凡平常就读了许多书。
　　这一点，方浩轩一个拍戏拍得高考不到三百分的学渣又怎么能比呢？
　　镜头给到了方浩轩, 所有人都等着方浩轩的回应。
　　方浩轩沉默了, 举起话筒又放下。
　　主持人：“方浩轩老师？”
　　方浩轩又举起话筒，努力露出一个微笑：“……这样啊, 我没看过沈从文的小说。”
　　骆凡：“没事的方老师, 这部小说不是沈从文写的。”
　　方浩轩：“…………”
　　乌鸦飞过众人头顶。
　　这大概是方浩轩度过最冷的冬天了。
　　若能回到半小时前, 他打死都不会招惹骆凡。
　　主持人还算有良心, 知道再说下去方浩轩大概要离开摄影棚了, 适时转移话题：“胡文导演, 您怎么看？”
　　胡文点了点头，完全没有理会方浩轩的闹剧。他眼神中带着赞许地看着骆凡：“骆凡的这段表演很有意思。刚才有一幕,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 他的指甲缝里有墨水。”
　　镜头带到了骆凡的手，此时骆凡已经脱下手套, 右手换了块绷带，并用肤色贴纸遮住了伤口, 刚才他便是这样上场的。
　　骆凡给大家看自己的手, 只见他修长的十指干干净净, 但指甲缝中确实有黑色的墨水痕迹。
　　胡文道：“这是你上场前弄的吧？”
　　骆凡点头。
　　“一个好的演员连细节都会注意，哪怕只是一个镜头他都不会忽略。”胡文解释道，“陆少亭是读书人，又是秘书，长期都要写字，手难免会沾上墨水。就算他再讲究干净，手上的洗掉了，指甲缝多少还是会有残存的一点墨。这双手一看，连演都不用演，我们就知道是一个读书人的手。”
　　胡文这么一说，大家才登时明白骆凡竟是注意到这种细节。
　　两相比较，方浩轩只不过是从表面塑造角色，而骆凡则是从细节塑造角色，高下立判。
　　观众都想请问方老师，到底谁该教谁啊？
　　胡文又评论道：“骆凡塑造的陆少亭有他自己的味道。原剧本写陆少亭电话中提到他买的东西，笑得比较坏，因为那其实是一条要送给芳兰的裙子，那个笑是他的欲_望。但骆凡的陆少亭在那时候笑得害羞，这是他的诠释，一个很清纯的陆少亭。”
　　“这样的诠释，刚好又和他与金露演的陆少亭对得上。那个不愿让金露脱下他手套的陆少亭，就是现在这个送金露裙子也会害羞的陆少亭，角色是连贯的。”
　　观众们听得瞠目结舌，原来骆凡就连那一笑都不是随便笑的。
　　这下他们就更想问了，方老师，你刚才照着剧本笑时，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吗？
　　“当然这样的诠释或许也和骆凡的年纪有关，”胡文导演说到这，竟是有点慈祥，“毕竟骆凡年纪还很轻，很灵动。”
　　电视机前，白谦易深有同感地点头。
　　他能作证，他弟弟就是很清纯，什么情情爱爱都不懂，和他抱在一起也只会小猫小狗贴贴，乖乖笨笨。
　　胡文最后道：“很优秀的演出，短短时间能呈现出完成度这么高的作品，非常不简单。以前你的表演就让我印象深刻，现在看到你重回舞台，我一边替你高兴，也一边替演艺圈高兴。骆凡，欢迎你回来！”
　　胡文是四位导师中地位最高的，节目开播以来，他没有给人这么高的评价过，更别说是“替演艺圈高兴”这么有份量的评价。
　　全场再次响起如雷掌声，就连评审席其他几位导师都跟着拍手。
　　方浩轩站在台前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最后强颜欢笑，也拍了几下手。
　　归爱红道：“陶华，娘很高兴你重回舞台。”
　　大家笑了起来，一旁女导演也忙道：“你们都没人说吗？那我先说了，你们谁也不要和我抢！骆凡，以后有机会，可以和你合作吗？”
　　男导演道：“等等，你太狡猾！我本来就要说了，骆凡，我下一部戏你考虑看看。”
　　面对导演们的一致好评，骆凡不卑不亢，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并朝众人一鞠躬：“谢谢各位老师，也谢谢节目组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重新站上舞台。”
　　“我已经准备好，我要重新站在舞台上被人看见。”
　　骆凡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目光深邃地看向镜头。
　　此时此刻，无数观众被他的眼神所打动。
　　酒吧里，助理喃喃道：“好帅，又好诚恳……”
　　一旁的白谦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回望着电视里的骆凡。
　　他知道骆凡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骆凡当初选择走入演艺圈，就是为了让远在异国他乡的他看见。
　　而如今，又是为了他重新进入演艺圈。
　　“哥哥都看见了。”白谦易无声回应。
　　骆凡这次的登台圆满落幕，主持人道：“今晚真是充满了惊喜，没想到节目组给金露老师请到这么好的助演。我们谢谢骆凡带给我们这么精彩的演出，也谢谢方浩轩老师的示范。”
　　骆凡又朝观众鞠躬，同时也朝方浩轩鞠躬：“谢谢方老师。”
　　“不会，骆凡的进步真的很大。”方浩轩笑道。
　　“方老师的进步也很大。”骆凡浅浅一笑，方浩轩被他这句话一刺，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
　　这时骆凡右手微微一动，但没有伸出来。
　　方浩轩却被他那动作一带，下意识伸出右手要和他握手。
　　骆凡这时才伸出右手来，和方浩轩一握。
　　握手的同时，骆凡眉头微微一皱，表情跟着一变。
　　这一皱刚好被摄像机精准地捕捉到，方浩轩隐约察觉哪里不对，但握手的时间太短暂，骆凡的表情也是一闪而过，他还没意识过来，骆凡便笑着松开手，转身下台。
　　*
　　在这一轮的PK中，金露毫无悬念地胜出，成功晋级下一轮。
　　金露下台后，就看到骆凡还在后台等着她。
　　“金老师，不好意思刚才占了这么多时间。”骆凡朝她致歉，“这明明是你的比赛。”
　　“你别这么说，是我该谢谢你。”金露满脸藏不住的喜悦与感激，“要是没有你，我这一次也不可能演得这么顺利，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地演戏了。也谢谢你，那时候明明失误的是我……”
　　骆凡的右手有伤，因此一开始他们就说好脱左手手套，登场前一直这么排练。
　　然而金露在正式演出中一个失误，不小心脱成了右手手套。
　　当下她甚至没有发现不对，一直到骆凡抽回手，她才惊觉自己失误了。
　　然而在电光火石之间，骆凡已经重新调整剧情，她便跟着骆凡的节奏继续演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骆凡可能在她碰到右手手套的瞬间，便已意识到她失误，并做好后续的对策了。
　　也正是如此，骆凡才会让她继续脱手套，直到将露出伤口的前一秒才抽回手。
　　这多出来时间只有三秒，可就是这三秒钟将两人将的暧昧氛围扩张到极致。
　　“是你改了剧情，你还帮我背黑锅，说是自己绷带没贴好。”金露道，“你把功劳都给我，责任都自己扛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骆凡露出一个清浅笑容，“我必须让你赢。”
　　因为哥哥昨晚特别嘱咐他两点。
　　第一，要让金露赢。
　　第二，要狠狠打方浩轩的脸。
　　一切都是哥哥的任务罢了。
　　*
　　那一晚堪称是吃瓜群众的狂欢夜，微博热搜被《演员试镜中》给占满了。
　　＃误以为李煜是南唐后主＃
　　＃沈从文的诗太白话＃
　　＃方老师是说我在演戏吗＃
　　＃我没看过沈从文的小说＃
　　词条底下，方浩轩被群嘲得体无完肤：
　　“连李煜的朝代都能弄错，方浩轩高考那三百分怎么来的？”
　　“前有曹雪芹的词现代感太强不古风，今有沈从文的诗太白话不符合时代背景。”
　　“沈从文：大家好，我的新小说《深院锁清秋》由方浩轩帮忙出版了！”
　　“以后方浩轩戏演不下去了，去当谐星吧，今晚他真的是笑点制造之神。”
　　同时还有一大群人感叹，总算有人打脸方浩轩了。
　　以前方浩轩靠着“天然呆” “心直口快”的人设到处得罪人，偶尔有明星试图打脸他，但也只能嘴上怼回去，一不小心还会被方浩轩的粉说是“修养差”、“开不起玩笑”。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干脆地打脸方浩轩，而且还不是靠怼人怼出来的，而是用演技、颜值、学问、努力等面向多维度打击，打得干净利落，还挑不出毛病来。
　　正因如此，过去方浩轩的嘴贱顶多引起粉黑撕逼。这一回却是引来了各路吃瓜群众，大家都爱看打脸爽文。
　　正因如此，今晚的微博热搜还有数条属于事件的另一主角。
　　＃陶华回来了＃
　　＃替演艺圈高兴＃
　　＃骆凡版陆少亭＃
　　＃教科书式打脸＃
　　而占据热搜第一的便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骆凡＃
　　那个曾经以紫薇星之姿降临演艺圈的人回来了，这次他以打脸之神的身份重新出现在大众面前，惊艳无数人。
　　“骆凡那张脸说是球草也没人反对吧……”
　　“说最客气的话，打最狠的脸。”
　　“那句‘方老师是说我在演戏吗’我笑到鸡叫，他也太可爱了吧！”
　　“他对金露好有礼貌，好感+1000”
　　“没人发现他字很美吗？建议节目组把陆少亭的那封信做成周边。”
　　……
　　《窗台》也被翻出来了，一下冲进各视频网站的热门榜单里，大家开始为骆凡演的高中痞子嗷嗷叫。
　　骆凡的截图在网上疯狂刷屏，但夸的人有，骂的人却也存在。
　　方浩轩的粉丝受了委屈，自然忍不了，从直播开始便不停骂骆凡。
　　“只有我一个觉得骆凡很绿茶吗？”
　　“太小心眼了，抓着别人的小失误做文章。”
　　“把李煜记成唐代很正常吧，我是中文系博士我也记错过……”
　　“又来一个想卖聪明人设的演员吗？这是最容易翻车的人设吧……”
　　粉丝言论一出来，顿时又被嘲得不要不要。
　　“果然粉随正主，自己欺负别人叫没心机，别人反击叫绿茶。”
　　“哪个学校的中文博士把李煜记成唐朝？你知道知网是什么吗？”
　　“已经扒出来了，骆凡是A大的。他不用卖聪明人设，他就是聪明。”
　　骆凡的资料很快就被查出来，A大土木工程，专业第一，年年拿国奖。
　　白纸黑字，A大就是A大，第一就是第一，学的甚至不是艺术，还是工科。
　　换言之，电影只是他的兴趣，土木才是他的专业。
　　方浩轩一个每天在演艺圈打滚的艺人，结果还比不过一个学工科的人？
　　“是谁想卖聪明人设翻车的？哦，是那个说唐代李煜的！”
　　于是方浩轩今晚才在节目上被打脸，随后他的粉丝们也在网上被狠狠打脸。
　　*
　　网上腥风血雨，但骆凡并未理睬。
　　他结束演出后回到节目组安排的酒店，躺在床上刷手机。
　　手机一掏出来，数十条消息疯狂跳出，全是同学、剧组认识的人发来的道贺和询问。
　　所有人都在称赞骆凡今天打脸打得人解气，有的人之前还不知道他身份的，这下也全知道了，发来各种惊叹和马屁。
　　骆凡快速扫了一眼，但都没有点开。
　　他只点开了置顶上那个被他命名为“小白猫哥哥”的对话，他的小白猫哥哥给他发了十来条消息。
　　【手怎么样了？】
　　【伤口裂开了？】
　　【〔小猫哈气〕】
　　【现在马上给我去医院把伤口重新包扎好！！！】
　　【你的手不要啦？？？】
　　【是不是很疼？】
　　【我弟弟今晚受委屈了〔大哭〕〔大哭〕】
　　【方浩轩是不是故意握你的手啊？】
　　【我杀他！】
　　【我可怜的弟弟……】
　　【要不要哥哥去看你？】
　　所有人都在为他今晚的成功祝贺，唯有他的哥哥关心着他的手疼不疼。
　　骆凡盯着手机，抬手抹了下眼睛。
　　为什么哥哥这么宠他？
　　*
　　白谦易回到家已是十二点半。
　　屋子里空荡荡的，与刚才热闹的酒吧反差甚大，显得格外寂寥。
　　真是奇怪，明明以前只是多了骆凡一个，为什么他会觉得家里热闹呢？
　　白谦易拿出手机看，骆凡没有回复。
　　今晚骆凡应该很忙吧，说不定节目结束后还有活动，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白谦易给骆凡发了个小猫小狗贴贴的表情，又叹了口气，洗澡去了。
　　然而当白谦易洗完澡出来，又看了会书，骆凡依旧没有回复他。
　　手机里的小猫小狗依然贴贴，但是家里的小白猫却没有粘人油漆狗在一旁赶也赶不走地疯狂贴贴。
　　骆凡的手到底怎么了？
　　后来好像重新包扎了，但一个广告时间内做的紧急包扎，真能仔细处理吗？
　　骆凡对白谦易无比上心，但对自己的事情却总是状况外。
　　而且骆凡前科累累，感冒能拖成爆发性心肌炎，阑尾炎能差点拖成腹膜炎。白谦易就怕下次见到骆凡时，骆凡的右手已经该截肢了。
　　白谦易越想越担心，一度想立刻开车到B市去找骆凡。
　　但已经这么晚了，他第二天还得上班。
　　白谦易忧心忡忡，只能找出那个油漆狗玩偶，委屈地抱着油漆狗玩偶睡了。
　　然而躺到了凌晨两点半，他仍未睡着。
　　他坐在床上，最后干脆起身换了衣服，穿上大衣，拿起车钥匙就出门。
　　现在到B市去，确认骆凡的手没事，然后立刻回来，这样应该赶得及上班。
　　好，就是这样。
　　白谦易来到一楼，上了车。
　　但正当他要关上车门时，忽听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
　　凌晨两点半，小区里只剩下路灯仍孤零零地亮着。
　　在路灯照出的苍白光线下，白谦易看见黑夜中，那个他挂在心上的人出现了。
　　骆凡穿着他买的大衣，脸上带着倦意，头发也凌乱了，犹如在战乱中仓皇归家的旅人。
　　他没有开口喊住骆凡，但骆凡却感知到什么，停下脚步，望向站在车边的他。
　　黑夜里，两人遥遥相望。
　　“哥――”
　　骆凡张口，声音满是委屈。他大步上前，一把抱住白谦易。
　　“你怎么在这？”
　　“我想哥哥了。”
　　那个明明在今晚占尽风头的人，此时却像个受欺负的小孩一样，死命寻求他的安慰。
　　“忽然好想哥哥。”骆凡将头埋在白谦易肩上道，“想哥哥想得受不了。”
　　白谦易担忧道：“这么晚了你还赶回来，不累吗？”
　　骆凡小声道：“可是不看见哥哥我会死的。”
　　今晚所有人都在讨论骆凡的演技，骆凡的聪明，骆凡的帅气。
　　却只有一个人知道，其实骆凡的撒娇耍赖才是一绝。
　　作者有话要说：


第66章 
　　客厅里, 白谦易小心翼翼撕下骆凡手上的肤色贴纸，重新清洁。
　　“你看看，伤口都没清干净, 还有纱布的屑！”
　　白谦易替骆凡消毒，骆凡浑身一颤, 轻喊出声。
　　“很疼吗？忍忍。”白谦易声音放柔了。
　　“哥……”骆凡眉毛紧锁，“好疼。”
　　“乖乖。”白谦易在骆凡的伤口上轻轻一吹, “不疼不疼。”
　　被白谦易仔细哄着, 骆凡的打颤轻了些，但仍是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
　　与那个趁着广告时间, 在后台眼也不眨一把撕下绷带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伤口被重新包扎好, 骆凡一恢复行动自由，立刻贴到白谦易身上。
　　“哥哥, 你大半夜想去哪里？”
　　“……”
　　“是想去找我吗？”
　　“……”
　　“哥哥你说话呀！哥哥！”
　　“是是是, 就是要去找你！”白谦易破罐子破摔, “谁让你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在赶路嘛。”骆凡蹭蹭白谦易的肩, “哥哥, 你要来看我, 我好高兴。”
　　“高兴什么，你今晚有更多值得高兴的事。”
　　“哥哥在乎我, 才是最值得高兴的。”骆凡低声道, “我的所有快乐，都是哥哥给的。”
　　白谦易红了脸, 心想真该让那些人看看骆凡平常在家里是什么样子。
　　*
　　第二天早上，白谦易一睁开眼又得上班了。
　　骆凡不知道何时起来替他准备好上班所需的一切, 还直接载他到公司的停车场。
　　“怎么又天亮了！”白谦易生不如死。
　　“哥哥昨晚还想大半夜地跑去B市看我呢。”骆凡一笑, “早餐帮你准备好了, 哥哥加油？”
　　白谦易痛苦地上班去了，来到公司，叶律师和助理明显都精神不济。
　　“早……”叶律师打着哈欠，“昨天吃瓜吃到好晚。”
　　“我光是看粉黑大战就看到了三点。”助理也打哈欠，“还看骆凡的剪辑，舔屏舔得好累……白律师昨晚也是吗？”
　　“对……”白谦易虚弱地点点头，“昨晚被骆凡搞到睡不着。”
　　昨晚骆凡拉着他说话说到四点多，而且睡觉时抱得特别紧，差点没把他搂断气。
　　“唉，骆凡啊……”三人一同叹气。
　　距离开始上班还有一点时间，白谦易拿出骆凡准备的三明治，慢慢地啃。
　　一边助理和叶律师还在八卦，助理道：“听说骆凡也住在A市，是A大的。”
　　“他很聪明，字也写得很漂亮。”叶律师回到，“昨天一堆人都在求节目组把他写的那封信做成周边。”
　　“你是说这个吗？”助理拿出手机一亮，她的手机壁纸正是昨天骆凡表演时写的那封信。
　　“你这截图好清晰，发我一份！”叶律师道。
　　“骆凡的字确实好看，”白谦易悄悄加入夸奖骆凡的行列，“一看就是练过，昨天那字写得太好了。”
　　白谦易说着伸手进骆凡准备的餐袋里，他想拿出咖啡，却忽然摸到一张纸。
　　什么东西？
　　白谦易掏出来，打开一看，瞬间瞪大眼，忙又把那纸折了起来。
　　……是昨晚骆凡在《演员试镜中》写的那封信！
　　白谦易左看右看，确认没人注意到他，背过身偷偷摸摸地把信打开看了一遍。
　　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
　　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助理和叶律师正在讨论的那封爆红情书现在就在他手里。
　　信下方还多了一句“致我心爱的哥哥”，并署名“骆凡”。
　　老天！这小子怎么敢？
　　他就不怕这封信不小心掉了吗？待会出道即退圈！
　　白谦易红着脸偷偷摸摸把信叠起，放进口袋。
　　此时助理转头问白谦易：“截图要发你一份吗？”
　　白谦易连忙摇头：“不用了，谢谢你。”
　　因为正本就在他手上。
　　*
　　节目播出第二天，骆凡仍挂在热搜上，并且热度一路攀升。
　　白谦易中午趁空档刷了一下手机，就见娱乐号们开始推送各种以骆凡为题的文章，把他的旧作、新作都重新挖掘了一遍。各大视频网站中，骆凡的剪辑也登上了首页。
　　他弟红了。
　　不知道骆凡今天都在忙什么，想必各种工作邀约接到手软，说不定在学校还得被围观。
　　白谦易今天下班比平常早，六点就结束工作回家了。
　　他回家时，骆凡还没到家，一直到六点半时，他才看到骆凡。
　　“哥？今天这么早。”
　　骆凡穿着他一身破衣服，头戴奇怪水蓝色棒球帽，并戴着厚眼镜。
　　不仅如此，他身上又是灰又是泥，看起来像在地上滚过一圈。
　　“你去哪了？”白谦易诧异。
　　“今天做实验。”骆凡摘下帽子，“我先去洗澡。”
　　谁也想不到，爆红的第一天，骆凡一如往常，打扮得灰头土脸地去上学了，一些到A大围观的吃瓜群众看到他也认不出这就是昨晚镜头前英俊无比的明星。
　　“你的粉丝看到你这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幻灭。”骆凡洗完澡后，白谦易打趣道。
　　骆凡无所谓：“我只想打扮给哥哥看，其他人怎么想不干我的事。”
　　白谦易：“呦，真拽。”
　　骆凡又贴了上来：“而且我哥也不嫌我丑，其他人凭什么说我？我有哥哥爱我就够了。”
　　刚洗完澡后的骆凡带着水汽与香气，清新的味道闻得白谦易心跳不已，只能低声道：“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当明星的自觉……”
　　晚饭后，骆凡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一向白谦易报告。
　　昨晚的爆红，确实为骆凡引来了很多工作邀约。一天时间，他便收到许多剧本邀约。
　　“还有几家经纪公司的邀请。”骆凡又道。
　　“经纪公司吗？”白谦易倒是先注意到了这个，毕竟若要走上演员这一条路，并非一个人单打独斗能完成的。
　　就不提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工作邀约需要有人来为骆凡接洽，安排行程、准备服装、宣传公关，这些都需要人。
　　一个成功的演员，向来需要一个成功团队。
　　唯有一个成功的团队，才能让演员在正确的作品中放心表演。
　　“你现在还在上学，不可能全部事情都自己处理。”白谦易道，“我也顶多能帮你看看合同，其他事情我做不来，确实可以考虑经纪公司。”
　　白谦易问：“现在有什么公司找来？”
　　骆凡道：“有三家。”
　　三家公司，一大两小。
　　第一家小公司给的条件好，有意将骆凡捧成公司的一哥。但小公司这两年刚成立，没什么资源。
　　第二家小公司资源好一些，但公司同时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网红，光看那些人就知道这家公司只想搞快钱，没有底线。
　　第三家公司规模大，颇有名气，几个不时出现在热搜上的流量明星便出自这家公司。
　　然而公司大，表面上资源多，但公司早有了力捧的一哥、一姐，资源能不能轮到骆凡，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白谦易又问：“你以前有签约公司吗？”
　　骆凡摇头：“演《陶家》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所以没签公司。后来也有几家公司找，但总是不放心，就没签了。”
　　白谦易点头，骆凡这么做是对的。
　　那年他才十四、五岁，作为法定代理人的外公外婆甚至不识字，很可能被人哄着签出什么坑人合同。
　　但也正因为没有经纪公司的力量，骆凡才在《打劫录》中被有背景的方浩轩抢角色。
　　“有人帮忙比较好。”白谦易看那些公司发过来的信息，思索后道，“但还是再等等吧，不要急。”
　　“都听哥哥的。”骆凡点头。
　　*
　　白谦易的判断没有错，又过了两天，其他公司也找上来了。
　　找来的公司一多，条件好的自然有，但也有不少混水摸鱼的公司。
　　“这个想和你签十五年，想坑谁啊？怎么不让你一辈子卖身给他们？”白谦易无语至极，“还有这个，想让你先交钱的，也太不安好心了吧！”
　　白谦易吐槽吐得火冒三丈，骆凡负责在旁边撒娇：“没有哥哥我该怎么办？合同我都看不懂。”
　　白谦易：“就是骗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
　　骆凡：“嗯嗯，幸好我有哥哥。”
　　白谦易帮骆凡筛选出两家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公司来，认真比较。
　　他正看着，骆凡在一旁刷手机，忽道：“哦？”
　　“怎么了？”
　　“方浩轩他们公司也想签我。”
　　网上出现新消息，方浩轩所在的华亨娱乐有意签下骆凡。
　　华亨娱乐是现今娱乐圈数一数二大的公司，以人红、钱多闻名，旗下有许多知名艺人，。
　　消息一出来，网上无数人都在吃瓜，想着华亨若是签下骆凡，方浩轩一定得气疯，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白谦易皱眉：“华亨给你发消息了？”
　　骆凡摇头：“没有。”
　　“还真会炒作。”白谦易无语，“人都还没来，热搜就先搞起来了。”
　　然而第二天白谦易下班时，骆凡告诉白谦易，华亨来和他接洽了，甚至直接派了人到学校和他谈。
　　“就是这样。”骆凡把合同交给白谦易，白谦易看完往桌上一摆，“可以考虑。”
　　这下能让他们考虑的公司成了三家。
　　三家公司都有规模，资源充足，分成合理，签约年限适当，其中又以华亨给的条件最好。
　　白谦易喃喃自语：“签华亨吗……但签了就要和方浩轩同一家公司了”
　　骆凡道：“都听哥哥的。”
　　白谦易又翻了翻合同，最后长叹了一口气：“都怪我。”
　　“怎么了？”
　　“怪我，要是我会赚钱，会赚很多很多钱，你根本就不必签这什么破公司了！”白谦易郁闷地往桌上一趴，“要是我能有个几亿就好了……”
　　这些经纪公司给的条件再好，但终究是把演员当成一个挣钱的商品。
　　演员必须配合公司的安排去选剧本、拍广告、做代言，并且接受公司的管理，社交账号得上交、谈恋爱得报备，就连剪头发换外形都不能随意来。
　　如果公司想让你和谁炒CP，你也得配合，如果哪天公司想捧别人了，被雪藏也不无可能。
　　如果不想要这些束缚，就只能自己去开工作室。
　　但这样问题又回来了，他哪来这么多钱去培养一个正准备起飞的演员？
　　“哥哥别这么说。”骆凡也跟着趴在桌上，“随便签一家就行了，别苦恼了。”
　　“我能不苦恼嘛！”白谦易气愤，“就他们那些要求，难道你想去直播带货？想去参加各种综艺节目吗？”
　　骆凡安静了。
　　白谦易又问：“弟，你想成为一个怎么样的演员？”
　　骆凡思索了好一会，最后道：“最开始演戏时，只想让你看见我。所以我想演主角的邻居、主角的同学、主角报警时遇到的警察……我想当一个万年的配角，出现在每一部戏里，这样时时都能被你看见。”
　　白谦易笑了：“小傻子。”
　　骆凡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道：“演完《陶家》，拿奖了，开始想演男一……但后来发现，演男一也不容易，有戏能演就不错了。”
　　“至于现在，我想演男一，还想演好戏的男一。”骆凡道，“因为我想让哥哥看我拍的戏，不好不行。”
　　白谦易又问：“那广告、代言呢？要是公司想让你去直播带货？”
　　骆凡这次没有思考太久，答道：“我想赚很多很多钱给哥哥，这些自然得做。但我不想要成为一个收割粉丝钱的人，不想去代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喜欢我的人买单。”
　　白谦易点点头，目光又回到了那些合同上。
　　这样看来，或许只能选华亨了。
　　虽然华亨也给了不少限制和要求，但华亨给的条件，最可能让骆凡成为他想成为的人。
　　是了，只能选华亨了。
　　*
　　白谦易陷入思考的同时，网上也一堆人得到了消息，热火朝天地替骆凡分析到底该选哪家公司。
　　“欢心传媒有归爱红，骆凡有朋友。但是已经出了几个流量小生了，资源真能给到骆凡身上？”
　　“凯瑞娱乐最近在捧的那个李一和骆凡撞型了吧？也是学霸+文艺。”
　　“不说李一，凯瑞之前拍的都是什么烂戏？太浪费人才了。”
　　众人比较到后来，竟也觉得华亨最好。
　　“华亨这几年捧的人确实都红了，你们看方浩轩，一个方浩轩就能证明华亨的能耐了，就他都接了好几部戏的男一。”
　　“有道理。”
　　“没想到方浩轩竟然成为一个好例子……”
　　众人比较过后，无论是希望骆凡好好发展的，还是希望骆凡打脸方浩轩的，都一致认为骆凡能签进华亨是最好的。
　　而这消息一出来，方浩轩的粉丝也忍不住了，接二连三地冷嘲热讽。
　　“抱走浩轩弟弟，我们浩轩弟弟没有时间和绿茶怪撕逼，专注拍戏中。”
　　“不会有人觉得绿茶怪能和浩轩弟弟抢一哥位置吧？不会吧不会吧？”
　　“让我们来赌这个网红还能红多久……”
　　又有一个方浩轩的粉道：“还有人不知道浩轩的亲戚是华亨的人吗？骆凡想来，得先通过方浩轩这一关吧？”
　　此话一出，引人一堆粉丝赞同。
　　“楼上说得对，爽文来了。今日你敢对我阴阳怪气，明日你就得跪着求我。”
　　“太爽了。”
　　“谁让他得罪方浩轩哈哈哈，活该！”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等着骆凡的决定。正此时《演员试镜中》的剪辑版无声无息地上线了，并且在上线一小时后，重新登上热搜。
　　＃方浩轩骆凡握手＃
　　上热搜的是骆凡下台前和方浩轩的最后握手。
　　在直播版里大家还没注意看，但一到剪辑版，节目方便特别给两人的握手道别一个特写，众人就见方浩轩和骆凡握手时，骆凡脸上一闪而过难受神情。
　　虽然那皱眉只维持短短一刹那，骆凡随即又恢复笑容，但所有人都看清了，骆凡分明是难受了，后面的笑容不过是强颜欢笑。
　　这下网友全炸了。
　　“明知骆凡的右手有伤，方浩轩还特意握骆凡右手？？？”
　　“他该不会用力握骆凡的右手吧？骆凡的表情看起来很痛……”
　　“心疼骆凡，手那么痛还努力笑着。”
　　“方浩轩该不会在报复骆凡吧？骆凡打脸他，他就按骆凡的伤手？”
　　“细思极恐，谁还记得当年《打劫录》骆凡摔成重伤，方浩轩却只是脚扭伤……”
　　站在骆凡一方的网友猛力炮轰方浩轩，方浩轩的粉丝不甘示弱，奋力回击。
　　“装的吧！绿茶婊这么能演，什么装不出来！”
　　“绿茶怪表演欲过剩！”
　　还有一个方浩轩的粉丝特别截图骆凡的动作：“有人发现吗！！！他握手前自己先动了一下手，是他在诱导浩轩和他握手！”
　　放慢了看，骆凡确实在和方浩轩鞠躬道谢后手微微一动，接下来才是方浩轩伸手和骆凡握手。
　　但这一点并未获得其他吃瓜群众的赞同。
　　“动一下手，就得被握受伤的手？受害者有罪论？”
　　“他在鞠躬，手当然会动。你鞠躬手不动？”
　　“蒸煮伤人，粉丝抹黑人，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
　　“笑死，就算是诱导，方浩轩自己没脑子，不能用左手握手？”
　　“更心疼骆凡了。”
　　“……”
　　又一个小时，方浩轩出来回应。
　　【方浩轩：清者自清。受伤是演员的家常便饭，不要让自己的不小心成为别人必须时刻照顾你的理由，也不要用一点小伤大做文章〔再见〕】
　　方浩轩这一回应，网上顿时又炸开了锅。
　　不久网友传来小道消息，听说方浩轩刚才在公司里发飙，把杯子都摔了，说谁也不能签骆凡来，有骆凡就没有他。
　　“方浩轩的修养也太差了！”
　　“他老几啊他，公司的事情是他说的算吗？”
　　“……虽然但是，方浩轩确实有亲戚在华亨。”
　　“不会吧……”
　　果然到了第二天，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听说华亨真的不签骆凡了……”
　　“不会吧？骆凡不就只能签欢心或凯瑞了？资源都没这么好吧……”
　　“签其他小公司也没比较好，现在有谁敢和华亨对着干？”
　　“惨了，惹到疯子的下场，怜爱骆凡……”
　　热搜一条接一条，所有人都在吃瓜。
　　然而事件的另一主角骆凡却始终没有发话，大家都在猜他可能正焦头烂额，毕竟条件给得最好的华亨不打算签他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发话了。
　　【段景天工作室：欢迎@骆凡加入段景天工作室，从今以后多多指教！】
　　【段景天：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工作室的演员一哥@骆凡】
　　这下直接引爆热搜。
　　段景天。
　　段景天是谁？
　　是当红_歌手，真、家里有矿，富得流油，资本能和华亨对着杠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段景天之前出现过了，同时也是另一本的主角！


第67章 
　　段景天的工作室签了骆凡？
　　谁都想不到会是这个发展。
　　段景天近年走红娱乐圈, 顶流男歌手地位无人敢质疑，每回一发歌必定登上热搜。
　　但他之所以这么红，除了歌好、人帅、酷又跩, 更重要的是他背景雄厚，家里有矿, 每回盘点“演艺圈中的有钱人时”，段景天必然排第一。
　　光凭这一点, 便令他受到一堆嫌贫爱富的人追捧, 红到圈外去。
　　也正因为有钱，段景天的专辑宣发向来都是最高等级, 给粉丝的福利是最多的, 资源也向来是最好的，也不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圈钱。
　　段景天也演过几部戏。
　　坦白说, 段景天的演技比他的歌差上了一大截。若真就他的水平, 顶多能在几部烂剧里露个脸。
　　可偏偏不屑演烂剧, 硬是凭钞能力给自己量身定做了几部戏, 并请最好的导演、编剧、团队来, 把戏做成精品, 最后反响倒也不错。
　　因此许多人都感叹，要是段景天演技好, 再配上他的钞能力, 演艺圈要什么精品剧没有？
　　没想到这下还真的来了。
　　有钱、有资源、愿意投资精品剧的人，遇上了人帅、演技又好的实力派演员。
　　这是什么黄金组合？
　　段景天工作室的微博一发出来, 那些吃瓜看戏的人都傻了。
　　片刻后众人反应过来，都想这决定实在太妙了！
　　“骆凡签给段景天, 比签给华亨还好吧？”
　　“哈哈哈哈方浩轩还在发飙, 哪知骆凡根本没考虑华亨！”
　　“谁要去华亨和方浩轩撕逼, 在段景天那砸大钱拍好戏不香吗？”
　　吃瓜群众们哈哈笑，方浩轩的粉丝一下哑火了。
　　他们本来还等着看骆凡求方浩轩让他进华亨，进华亨后继续被方浩轩压一头呢，这下怎么全没了……
　　又过了两小时，＃段景天工作室签约骆凡＃的词条还挂在热搜上，新的热搜又来了。
　　吃瓜群众们叫苦连天，到底还有多少瓜等着他们吃！就不能让他们歇一歇吗！就算明天是假日也不能这样吧！
　　新的热搜是：＃骆凡火场救火＃
　　热搜的画面是两段手机拍摄的视频，拍的是一场发生在平安夜的火灾。
　　“火烧得好大！里面还有孩子……消防车来了吗？”视频里，拍摄者焦急地喊着。
　　在那摇晃不已的画面中，一栋建筑熊熊燃烧，火焰照亮了夜空。
　　一群人围在火灾现场旁，从众人狼狈的样子可以看出，好些人正是从火场中逃出来的，而这些人中又不乏哭泣的小孩。
　　忽然人群惊呼，拍摄者也跟着喊道：“出来了！他们出来了！孩子救出来了！”
　　镜头一转，就见两个人从火场中奔出，其中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背上又背了一个。
　　画面并不清楚，唯一能看出那个抱孩子的人身材高大。
　　第一段视频到此结束，第二段视频拍的还是这场火灾。
　　拍的是一个人从巷弄中跑出，将背上的孩子交给救护车。那人的右手上全是血，送完孩子后又匆匆跑入巷子里。
　　第二段视频只有短短几秒，但不难看出将孩子送上救护车的人，正是第一段视频里将孩子从火场中带出的人。
　　上热搜的还有几张照片，是不同路人于火警中拍的，画面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一名高大的男子。
　　那男子脸被熏黑了，但从身高和依稀可见的五官能判断出来，那就是骆凡。
　　“天啊，他救了两个小孩！”
　　“骆凡的手是在救人时受伤的？”
　　“他的手流了好多血……”
　　这些视频和照片一出来，众人议论纷纷，但也同时有人质疑。
　　“这不会是炒作吧？”
　　“这爆出来的时间点太微妙了，等反转。”
　　“立善良人设？”
　　然而这些质疑很快便被人反驳，毕竟这些视频最早在平安夜当晚便被上传到网络了，新闻亦有相关报导。骆凡再怎么想炒作，也不可能为了立人设而放火烧了一家餐厅。
　　当初视频发布后，底下的评论除了成排的“愿平安”，还有不少在称赞救人者，另外还有几个声音提到“救人的那个小哥哥好像很帅”、“脸黑也掩盖不了他的帅”。
　　距离火灾到现在不到一个月时间，火灾视频还偶尔会被人刷到。
　　也正因此，在骆凡全网爆红后，有人刷到火灾视频后发现那帅哥面熟，再对上受伤的右手，立刻确认这人就是骆凡。
　　这消息一出来，早些时候方浩轩发的那条微博更令人唾弃。
　　方浩轩在节目上握了骆凡的伤手，被发现后死不认错，还嘲讽骆凡手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用一点小伤大做文章”。
　　现在好了，骆凡的手，根本不是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是救人时伤的。
　　而且骆凡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要不是胡文导演问他改戏的理由，他甚至不会提到自己的手受伤了。
　　他明明救了人，却没抓着这一点博取好感，反倒还被攻击，这下所有人都想为骆凡打抱不平。
　　若说之前方浩轩发微博时，相互攻击的还是娱乐圈的吃瓜群众，这下火灾的事情一被爆料，就连路人都看不下去，纷纷加入抨击方浩轩的行列。
　　方浩轩的微博又撑了半小时，最后风向完全没有逆转的可能，只能悄悄删博。
　　但路人的骂声仍不止，这下就算方浩轩死撑着不道歉，这事也会踏踏实实被记住了。
　　*
　　时间回到两天前。
　　那时白谦易和骆凡本还在头疼到底该和谁签约，他们一度想和华亨签约，却又觉得这终究不是他们想走的路。
　　但就在这时候，骆凡接到一通电话。
　　“谁？”
　　“段景天的工作室……”
　　“……谁？”
　　白谦易不听歌，只依稀听过段景天的名字，但对方到底是谁，他完全不知道。骆凡大概和他介绍完后，他纳闷：“他为什么想签你，想让你去唱歌？”
　　骆凡也不晓得。
　　段景天工作室效率很高，第一通电话便表明来意，和骆凡约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并且道：“也请白先生一起来。”
　　这下两人更纳闷了，对方竟然还知道白谦易？
　　去到那里，除了几名段景天工作室的人，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也在场。
　　男人生得俊美，但一张脸表情阴沉，好似看谁都不顺眼。若不知是来谈生意的，还以为他是来寻仇的。
　　而这人正是当红歌手段景天。
　　段景天坐在欧式沙发上，一双漆黑的眼看向两人：“就当作是报答吧，条件随便你们开。”
　　见两人面露疑惑，段景天皱起眉，片刻才又不太情愿似地道：“那天是你们在火灾里救了……我儿子。”
　　这下两人终于想起，段景天就是那天在医院里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的黑衣男！
　　他们竟然无意中救了段景天的儿子！
　　在赴约路上，白谦易已经事先查过了，知道段景天年纪还很轻，是单身。
　　结果现在段景天冷不防地自爆有了儿子！
　　段景天臭着脸，显然也知道自己爆了什么大料。但他只是懊恼道：“反正你们知道了，敢说出去你们就死定了。”
　　骆凡：“……”
　　白谦易：“段先生多虑了，这是你的私事，我们自然尊重。”
　　段景天听到这话好了些，点头道：“反正就是这样，骆凡签给我，条件随便你们开，反正我不缺钱，你们就当我在报恩吧。”
　　段景天说完，随即有负责此事的人出来和他们谈。
　　段景天工作室确实很有诚意，工作室的艺人现在就只有段景天一个，他们保证骆凡签进去后，享有和段景天同等的待遇。
　　“反正我不是拍戏的料，砸钱在我身上只是浪费。”段景天也很干脆，“以后戏都给你拍，你爱拍什么就拍，不想拍就不拍。懂？”
　　分成他们也开出了最好的比例，能看出他们几乎不打算从骆凡身上捞钱了，只要骆凡能够负担经纪人的费用就好。
　　至于广告和代言，段景天工作室则道：“景天只做高奢代言，骆凡来了也不必担心我们会让你接一些奇怪的广告。当然，如果你有什么想拍的广告，和我们说一声就好，一切都好商量。”
　　综合下来，段景天工作室开出来的条件惊人地好，完全可以让骆凡照着自己的心愿走，这样的条件再没有其他人能给了。
　　骆凡和白谦易对视一眼，当下都知道对方认可了。
　　白谦易朝他们露出商业性笑容：“段先生太客气了，以后我们也会竭尽所能，拍出最好的作品。”
　　段景天却随意一摆手：“随便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孩子们福薄，我只是替孩子回报恩人。”
　　孩子“们”？
　　这又是什么大瓜！
　　段景天随即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了，当下闭嘴不说话。他瞥向两人，观察两人的相处，忽然又问：“你们两个是那种关系吧？”
　　骆凡：“是。”
　　白谦易：“？”
　　段景天勾唇一笑：“看来有料的也不止我一个。”
　　白谦易：“？？”
　　段景天派给骆凡的经纪人名叫洪欣，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女性，看来十分干练。她听到三人的对话，提醒道：“恋爱方面我们没有限制，如果不小心被拍到，我们会找人压下来。当然你们也不要太高调，尤其现在骆凡刚要起步。”
　　白谦易正要解释两人不是那种关系，但嘴刚张开，随即又发现他好像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他们只不过“现在”不是而已，以后……
　　骆凡将他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嘴角悄悄勾了起来，回复洪欣道：“明白了。”
　　洪欣道：“这几天网上的粉粉黑黑你们不用理会，也不用回应。之后我们宣布签约前会给骆凡开个微博，之后骆凡若是自己要用也可以。”
　　骆凡点头。
　　“这几天我们会整理一些合适的剧本，骆凡就先回去休息吧，到时候再来挑剧本。”
　　*
　　就这样，一顿饭的时间，骆凡决定签进段景天工作室。
　　“好神奇。”回到家，白谦易还有些飘飘然，“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这样顺利解决了，我弟果然是有福之人。”
　　骆凡乖巧一笑：“还不都是因为哥哥。若是没有哥哥，我也不会去到那餐厅里救人。”
　　白谦易：“那看来更该感谢董屹了，要是没有他，我也不会进那餐厅。”
　　听到董屹的名字，骆凡立刻撇嘴。
　　白谦易无言：“你还在吃醋吗？”
　　骆凡哼哼唧唧：“谁让他喜欢哥哥。”
　　白谦易见他张口就来，便道：“我警告你，以后小心点，尤其是在外面，不准乱来！”
　　骆凡：“我才没有乱来。”
　　白谦易：“没乱来？那是谁把信放到我餐袋里，害我差点在同事面前把那信打开？”
　　骆凡得意地笑： “哥哥喜欢吗？”
　　白谦易看他那嚣张样，实在想骂他一顿。
　　但白谦易又忍不住道：“你那字写得太好看了，我同事甚至还把它做成壁纸。”
　　白谦易起了个头后就更憋不住了：“那天我和同事一起看的直播，看的她们嗷嗷叫，都说你们怎么不继续演下去。”
　　“演什么？”
　　“陆少亭把芳兰压倒后的剧情。”
　　“这样吗？”
　　骆凡说着，起身来到白谦易面前。
　　此时白谦易正好坐在沙发上，骆凡来到他面前后，单膝跪了下来。
　　白谦易的脸一下红透，接着就见骆凡伸出手，轻轻将他脚上的拖鞋脱下。
　　“够了，你别演了……”
　　“嘘。”骆凡抬眼看白谦易，语调低沉，“少奶奶不许说话。”
　　由高往低看去，更显骆凡眉眼精致，眼神尤其深邃。
　　白谦易已经不晓得该如何动作了，只好像皮肤变得千万分敏感，骆凡一碰到他的脚，便引起他不住战栗。
　　骆凡将他两脚上的鞋子都脱了，接着省去原剧脱手套的情节，直接起身，一推他。
　　他一下天旋地转，仰倒在沙发上。
　　下一秒，骆凡压了上来，双臂压在他两侧，牢牢禁锢他的动作。
　　“哥哥就是想看这个吗？”骆凡侧头看着白谦易，表情危险。
　　白谦易愣愣地看着骆凡，感觉骆凡随时就要亲上来。
　　他闭上了眼，似是不敢看，又似是期待……
　　然而三秒后，骆凡却没有任何动作。
　　白谦易睁开眼：“？”
　　白谦易：“然后呢？”
　　骆凡无辜摇头：“没有然后了。”
　　骆凡爬了起来，沮丧地坐在一旁：“接下来不知道怎么演了。”
　　白谦易迷茫：“什么意思？你不是什么都会演吗？”
　　骆凡摇头：“才不是，我一点体会都没有的东西，怎么样都演不出来……”
　　白谦易平常看骆凡演戏，只觉得他随时随地都能来一段，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演不出来。
　　骆凡难过道：“哥哥，怎么办呀，要是之后试镜的内容是我不会演的内容怎么办？”
　　白谦易忙道：“不会演我们就练习呀！”
　　骆凡：“哥哥你肯帮我吗？”
　　白谦易连连点头：“这是当然。”
　　骆凡听见白谦易的承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同时笑了。他一把抱住白谦易，欢呼道：“哥哥是我的救星！”
　　白谦易还没意识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骆凡什么，仍道：“行了行了，别撒娇了！”
　　白谦易一看时钟，时间还早。
　　他道：“平常我也没什么时间陪你练习，今天刚好有空，赶快来练习吧，你想练习什么戏？”
　　骆凡害羞地眨眨眼睛，低头小声道：“……吻戏。”
　　白谦易：“……”
　　白谦易：“……你！”
　　“哥――”骆凡见白谦易要跑，连忙伸手抓住他，苦声哀求，“你刚才答应我的，怎么能跑？你陪我练吧！”
　　“你你你、你要我怎么陪你练！”白谦易都结巴了。
　　“就是练呀。”骆凡说得理直气壮，“哥，吻戏很常见的，到时候我要是演不好，导演老喊卡怎么办？”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骆凡见白谦易迟疑，继续道：“只要重来一遍，我就得和别人亲一次。哥哥，你想看我老和别人亲吗？我不想要！”
　　……骆凡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白谦易被骆凡说服，终于缓缓地点了个头。他看向一旁，不自然道：“那就练吧。”
　　为了那个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出现的吻戏，练吧。
　　两人进到卧室，白谦易也不晓得为何吻戏不能在客厅练，还得特意跑到卧室来。
　　房门关上，气氛显得格外暧昧。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
　　最后是白谦易先开口：“练吧，反正不要多想，练就是了。”
　　骆凡轻轻点头。
　　空气似乎凝固了，白谦易只看到骆凡转过头来，专注地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白谦易能清楚看见骆凡轻颤的睫毛。
　　忽然骆凡动了。
　　骆凡侧过头朝他凑近，接着闭上眼，将唇轻轻贴在他的唇上。
　　……骆凡的唇珠果然和他想得一样软，白谦易心想。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两人的嘴唇轻轻相碰,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短短一瞬，白谦易已经无法分辨。
　　他也闭上了眼, 一直到骆凡退开，那揪心的甜蜜退去, 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骆凡，就见骆凡也看着他, 同时一滴眼泪滑过骆凡的眼角。
　　骆凡哭了。
　　他抬手想擦去骆凡的泪水, 然而手才刚抬起来，骆凡便一把抓住他的手, 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的吻比上次更加猛烈, 骆凡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则轻按他的后脑勺。
　　他被吻得几乎要喘不过气, 忽然, 一个湿热的东西探进他嘴里, 他一惊, 忙推开骆凡。
　　骆凡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声音沙哑：“哥哥……”
　　白谦易一瞬间忽然意识到, 他那平日清纯可爱的弟弟，其实也能非常性_感。
　　什么油漆狗, 太造孽了！
　　白谦易质问：“你到底是来练吻戏, 还是纯粹来接吻的！”
　　谁知骆凡一改平日的乖巧，轻笑道：“就是来接吻的, 怎么？不行吗？”
　　“你小子……”
　　白谦易一句话还没说完，骆凡又亲了上来, 这一次直接把白谦易压倒了。
　　五分钟后, 白谦易猛地推开骆凡, 嘴唇已经被亲红了，嘴角还有水渍。
　　“你有完没完！”白谦易气喘吁吁，“造反了你！”
　　骆凡眼神危险，白谦易的生存本能一下让他往后退了点，就怕被大狗拆吃入腹。
　　然而下一秒，骆凡舔了下唇，恢复平常乖巧而毫无杀伤力的眼神。
　　白谦易一下又有勇气了，指控道：“我看你根本不是来练习的，就是想亲嘴！”
　　骆凡反驳：“哥哥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也没有好好和我练习！”
　　“我不是躺在那你让你爱亲就亲了吗！”
　　“你要回应呀！”骆凡理直气壮，“要回应才能演下去！”
　　骆凡说了，演吻戏讲求互动，一方主动，另一方也得回应，这样才能令观众感受到两人的情感。
　　“真的？”
　　“不然我找颗枕头练就好，何必找哥哥？”
　　他说得有理有据，白谦易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于是糊里糊涂地又和他练习起来，并按照他的要求给回应。
　　半小时后，白谦易被亲得快喘不过气来，有气无力勉强推开骆凡。
　　“……行了，今天吻戏就练到这里吧，歇歇。”白谦易的大脑已经缺氧了，“不能再亲了。”
　　“可我还没练够。”骆凡委屈地眨眼睛。
　　“换练个别的行吗？”
　　“行吧……都听哥哥的。”
　　“你还想练什么？”
　　沉默，骆凡不说话，只专注看着白谦易。
　　白谦易还没平复的心跳一下又狂跳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什么意思！你别说你想和我练床_戏！你到底是想演什么色_情片，湿_吻不够，还要床_戏！”
　　骆凡别开视线，小声道：“我才没说要练那个。”
　　白谦易：“那你说，你刚刚到底想练什么？”
　　“我啊……”骆凡的视线又回到白谦易身上，注视白谦易的眼睛，“我想和哥哥练爱情戏。”
　　白谦易呼吸一滞。
　　“现在我只会演单恋，演暗恋，却还不会演真正的恋爱……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骆凡又靠近了一些。
　　“我也和哥哥dating一阵子了，哥哥考虑得如何？”骆凡低语着，“我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哥哥，每一天都盼着和哥哥谈恋爱……哥哥也是这样想的吗？”
　　白谦易下意识往后一退，不知所措地挪开视线。
　　“我……”白谦易说了一个字，脸红透了，说不出话来。
　　“哥哥，你都亲我了，你要对我负责呀！”骆凡继续诱惑道，“我已经是你的了！”
　　白谦易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刚才被亲得缺氧的大脑更是一片浑沌，几乎无法思考。
　　骆凡已经是我的了吗……太好了……
　　我得对骆凡负责……
　　那是我最心爱的弟弟……
　　可我要怎么说……
　　各种思绪全冲向了他的脑海，最后他猛地抬头，狠狠瞪向骆凡。
　　“我、我都已经让你每天抱着睡，还让你亲了，你还想怎么样？”白谦易红着脸，语气是虚张声势的凶狠。
　　小白猫一阵张牙舞爪，油漆狗被他的喵喵狂叫吓得一抖。
　　“你还要我说什么，你自己不能明白吗！”
　　那凶恶的话语背后，全是欲说还休的一个“好”字。
　　骆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迅速凑上前。
　　“哥哥，你答应了吗？”骆凡贴在白谦易面前，“你答应我了对不对？”
　　“对对对！别靠这么近！走……唔！”白谦易红着脸推骆凡，但随即又被骆凡亲住。
　　骆凡按着白谦易，克制不住地亲，恨不得化身大狗，狂舔白谦易一遍。
　　好一会，他才放了白谦易，傻傻地笑：“哥哥，我好高兴……”
　　“嗯……”白谦易又被亲得晕呼呼。
　　“哥哥，你也喜欢我对吧？”
　　“嗯……”
　　“哥哥，我要听你说。”
　　被亲得大脑缺氧的小白猫哥哥迷糊道：“我也喜欢你，我最喜欢你……”
　　“我最最喜欢你！”油漆狗弟弟再次扑倒他的小白猫哥哥，“全世界都抵不过你一个！”
　　*
　　就这样，白谦易开始和骆凡交往了。
　　那天白谦易虽是害羞，但事后回想起来，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寻觅多时，他终于是有对象的人了，而且男朋友不仅是世界上最最最帅的人，同时还是最聪明、最体贴、最有才华的人。
　　他太幸福了。
　　“不知道骆凡有没有女朋友。”午休时，一旁的助理忽然道。
　　白谦易瞬间停下手上的筷子。
　　“他那张脸，高中就有交往对象也不很正常，怎么可能没对象？”叶律师也道，“现在那些明星十个有九个劈腿，指不定哪天他也被爆了。”
　　“但他说不定就是那唯一一个纯情少年。”白谦易忍不住道，“你们看他多有礼貌、多努力，这么优秀的人，谈恋爱也会很专情。”
　　“也是。”另外两个人点头，心道白律师原来是骆凡的铁粉，真看不出来白律师也会追星。
　　助理又看着远方，幻想道：“不知道骆凡谈恋爱时是什么样子。”
　　白谦易道：“很温柔，很体贴，很有生活情_趣，会无微不至照顾爱人的那种。”
　　另外两人：“……”
　　白律师的幻想也太具体了。
　　这时助理注意到白谦易的午餐，见是一个摆盘得花花绿绿的餐盒，问道：“这是哪里买的？好精致！”
　　白谦易微微一笑：“哦，我弟做的。”
　　助理：“白律师有弟弟？”
　　“嗯……”白谦易的笑容染上一分羞涩，“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另外两人的眼睛都瞪大了，“什么时候的事？”
　　白谦易道：“最近。”
　　以前白谦易总爱吐槽刑云，不就有个对象吗，老到处炫耀做什么！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有对象自然会想炫耀！要不是骆凡现在红了，他肯定要到处炫骆凡的照片了！
　　他弟这么优秀，他能不炫吗？
　　“他今天一早起来帮我做早饭。”白谦易忍不住拿照片给她们看，“每天的早餐都不一样！他很用心！”
　　另外两人捧场地点头。
　　“还有昨天的晚餐，你们看……”白谦易刷着照片，“还有前天下午他烤了蛋糕……”
　　另外两人：……原来白律师谈恋爱后是这种风格。
　　*
　　白谦易回家时，发现骆凡正在客厅里收拾茶杯。
　　白谦易问：“谁来了？”
　　骆凡道：“傍晚洪欣来过一趟。”
　　这些天骆凡收到不少剧组的邀约，签约后也有其他剧组联系工作室，剧本堆得到处是。
　　经纪人洪欣整理剧本后，傍晚将剧本送来，并和骆凡讨论该怎么选。
　　“她建议我先演爱情剧。”骆凡道，“现在爱情剧吃香。”
　　洪欣的看法是，现在他刚回到演艺圈，不如先从爱情剧这种受众广的剧拍起，既能累积作品，还能增加知名度并累积粉丝。
　　洪欣她们有意把骆凡打造成“国民男友”的形象，想让他以帅气出圈，因此爱情剧确实是不二之选。
　　骆凡道：“她选了三部戏让我挑。”
　　三部戏，分别是小说改编的电视剧、电影各一部，以及一部仙侠电视剧。
　　那两本小说都是热门作品，早已有了雄厚的读者基础，让编剧好好操刀，再配上骆凡这张脸，不爆也难。
　　至于原创的仙侠电视剧则是大制作，将请最好的特效团队来，不出意外也会是一部好作品。
　　“仙侠剧要我演清冷师尊，另外那部电视剧一半恋爱一半悬疑，男主是刑警，”骆凡道，“电影则是比较单纯的校园恋爱剧，男主角是大学教授。”
　　白谦易翻看剧本，大略看过三部故事的简介。
　　能被洪欣挑过来的，剧本都不糟，甜蜜的甜蜜，烧脑的烧脑，虐恋也能虐到别人骨子里。三个男主的形象也都适合骆凡，各有各的帅气，也都是骆凡没挑战过的类型。
　　只是……
　　骆凡问：“哥哥不想我演恋爱剧吗？”
　　白谦易：“演吧演吧，不然你天天拉着我练吻戏，什么时候能用上？”
　　骆凡哼哼唧唧不说话，白谦易也不逗他了，又道：“我信你什么剧都能演好，但是我知道，这类型的戏不是你最喜欢的。”
　　骆凡承认：“对，哥哥也不爱看。”
　　白谦易把剧本放到一边去：“不急，慢慢挑。”
　　骆凡闷闷道：“可是我想挣钱，想让哥哥当少奶奶。”
　　白谦易道：“你给我的钱已经够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
　　两人确定关系后，骆凡第一时间上交了所有财产，包括这些年存下来的积蓄、给刑云拍广告的收益，还有先前攒着要还给“钱老师”的钱，几十万元一下全给了白谦易。
　　白谦易起先还不想收，但骆凡马上就哭了，还在那不停“哥哥是不是不需要我”“我这样让哥哥很困扰吗”“我只是想证明自己能照顾好哥哥”，说得白谦易只好全部收下。
　　虽然钱还不够多，但白谦易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忽然成为了他梦想中受尽宠爱的少奶奶。
　　这还能有什么不满足？
　　“可是要当真的少奶奶，需要更多钱。”骆凡郁闷道。
　　“急什么。”白谦易像过去一样摸摸骆凡的头，“我又跑不了，我们慢慢来。”
　　*
　　晚饭后，白谦易躺在沙发上，悠哉地边刷手机，边接受骆凡的按摩。
　　“你微博已经百万粉了……这涨粉速度真快，你什么都还没发呢。”白谦易感叹，“你打算发点什么？”
　　“想不到发什么，我满脑子都是哥哥。”骆凡困扰道，“我好像恋爱脑哦，好苦恼，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白谦易被这话取悦了：“小狗是恋爱脑没什么不好！”
　　“最近方浩轩消停不少。”白谦易继续刷微博，“他粉丝说他在‘专注作品’，笑死人，他有什么作品？”
　　骆凡诚恳道：“哥你别这么说，人家可是笑话大师，哪是我们普通演员能比的。”
　　“不过他好像还真要拍戏了。”白谦易刷到一则爆料，细细看了起来。
　　骆凡见他好一阵子不说话，张口要问，但白谦易坐了起来，示意他稍等。
　　十分钟后，白谦易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方浩轩要拍的这剧似乎不错。”白谦易道，“你快看看！”
　　半小时后，两人专注于这部戏的相关信息中。
　　这部戏叫《韩门贵子》，是一部讲述“欺骗”的电视剧。
　　主角出身工人阶级的家庭中，家境普通，但成绩不错。
　　他的父母望子成龙，一心想让他出国留学，遂砸锅卖铁，又是卖房，又是借钱，筹出一笔钱来供他留学。
　　谁知就在出国前夕，主角遭到诈骗，父母借来的学费全被骗光。他无奈之下，只得欺瞒父母，让父母以为他出国留学了，实则躲在国内打工。
　　四年过后，主角的经济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倒背上更多债务。
　　同时“毕业”时间已到，他不得已伪装成学成归国的留学生，重回父母身边，并开始一连串的悲剧……
　　“全篇都是悲剧，看了很无奈。”白谦易评论道，“但全是现实生活中会发生的事情，非常深刻。”
　　骆凡点头：“都是平常人可能踏入的陷阱，贴近生活。”
　　相比那些甜掉牙的美好爱情、刻骨铭心的虐恋，这般讲述现实的戏剧更得他俩喜爱。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懂了彼此的意思。
　　白谦易叹气，无奈道：“这么一部好剧，给方浩轩太浪费了。不过他也只是‘网传’的主角，都还没正式官宣呢，我们试试又怎么样？”
　　骆凡忧心忡忡：“我们这样子，浩轩哥哥会不会生气呀？浩轩哥哥好像很小气，我们这样他一定会气死吧！”
　　白谦易：“气死他不正好？”
　　骆凡：“有道理，那就把这部戏抢过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坏小猫与坏小狗二人组。
　　《韩门贵子》的剧本我自己很喜欢，有机会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第69章 
　　骆凡第二天一早便告知洪欣自己对《韩门贵子》剧本有兴趣, 只是网上说方浩轩是主角，不晓得他是否还有机会。
　　洪欣的办事效率极快，当天下午便回了电话, 告知骆凡：“有机会。”
　　洪欣解释道：“主角还没敲定，导演不满意, 还想再看看其他人，但是投资方想选方浩轩。”
　　骆凡：“制片呢？也是方浩轩的人吗？”
　　洪欣：“不是, 制片那边的意见还没打听到, 他最近不在国内。”
　　《韩门贵子》的导演比较年轻，话语权不足, 所以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
　　但导演仍在坚持, 代表一切还有机会。
　　骆凡：“洪姐，该怎么做？试镜就够了吗？”
　　“晚一点把剧本给你, 试镜你自己表现好。”洪欣道, “至于投资方, 既然投资方想要方浩轩……那不简单？我们也能成为投资方。”
　　洪欣的言下之意便是要使用钞能力, 直接成为最大的投资方, 掌握最大的话语权。
　　“你不必担心, 当初的承诺，我们说到做到。”
　　签约时工作室夸下海口, 说要让骆凡“爱拍什么拍什么”, 这下正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什么时候试镜？”骆凡又问。
　　“后天会太赶吗？导演那边有意快点试其他演员。”洪欣说完又道，“你下星期是不是要期末考？如果不方便, 我们可以挪后一些。”
　　“没事，照原定时间试镜吧。”骆凡答得若无其事。
　　*
　　一个小时后, 骆凡收到剧本。
　　白谦易下班后, 便见骆凡埋首于剧本中, 剧本上已经被他做了不少笔记。
　　“你下周不是要期末考吗？”白谦易担心，“有没有影响？”
　　“考试虽然重要，但哪会比浩轩哥哥更重要！”骆凡头也不抬，“挂科就挂科吧，我只想让浩轩哥哥知道我的用心。”
　　白谦易忍住笑：“你浩轩哥哥知道你为了他这么牺牲，一定很感动。”
　　骆凡：“嗯嗯，我的努力一定会被浩轩哥哥看见的！”
　　白谦易不打扰骆凡，自己进了书房，打电话和薛赢双闲聊。
　　他告诉薛赢双骆凡准备抢方浩轩的戏，薛赢双哈哈大笑：“骆凡真的太好玩了！”
　　一旁窃听两人对话的刑云啧啧称奇：“论绿茶没人茶得过他。”
　　白谦易：“他怎么会绿茶，他这么单纯！”
　　刑云：“成天阴阳怪气的，哪里单纯！我之前就说他肯定对你图谋不轨，你看我没说错吧！”
　　“阴阳怪气一点怎么了？他就算阴阳怪气也很单纯！他是我看过最单纯的男孩子！”白谦易大声辩驳，“而且他只是暗恋他哥哥很久了，哪里是图谋不轨！”
　　“行吧行吧……”嫁出去的少奶奶泼出去的水，刑云知道白谦易已经一心向那只绿茶狗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这时薛赢双又问：“段景天工作室听起来还挺靠谱的？”
　　白谦易道：“对，他们打算投资这部电影，直接当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方。”
　　“投资？”电话那头，薛赢双看向刑云。刑云登时会意，兴致勃勃：“赚钱的事怎么能不叫我？”
　　“你也要投？”白谦易问。
　　“不要怀疑他的眼光。”一旁的薛赢双道，“上次他选骆凡拍广告，眼光够好了吧？”
　　白谦易一听还真是如此，刑云的投资眼光确实精准。
　　*
　　两天后，骆凡前去参加《韩门贵子》试镜。那天正好是假日，白谦易有空，便戴个口罩，以助理的身份跟着混了进去。
　　《韩门贵子》的导演是一个三十初头的女人，姓郭。郭导一见骆凡来了，热情地上前和骆凡握手，并道：“你愿意来试镜真是太好了。”
　　“谢谢郭导给我这个机会。”骆凡在外一向沉稳，“我很喜欢《韩门贵子》这部戏，郭导愿意让我参加试镜，真的太感谢了。”
　　“你太客气了。来，别站着，坐下先聊一会。”郭导让骆凡坐下。
　　这一次试镜的地方在一个装修简易的老旧会客室里，会客室里有沙发、茶几，唯一不同的是还架了几台的摄像机。
　　到场的除了郭导，还有副导演及剧组的几名工作人员，而骆凡这一方来的则是骆凡、白谦易和经纪人洪欣。
　　郭导给骆凡泡了茶，又分了小蛋糕给大家吃。郭导道：“那天看了你在《演员试镜中》的那段表演，我印象深刻，尤其是你的英语能力，确实符合韩家耀的条件。”
　　韩家耀正是《韩门贵子》的主角，差点出国留学，英语自然得好。
　　骆凡道：“可能腔调还要再调整一下，韩家耀想去美国留学，不会是牛津腔，和陆少亭不一样。”
　　郭导又道：“我其实希望他稍微带点口音，不要发音太标准。”
　　骆凡点头：“明白了，不能太完美。他比一般人聪明，但终究还是一般人，有点高不成低不就，这也是导致他失败的原因之一。”
　　郭导赞赏地看着骆凡，骆凡确实对角色深入了解过。
　　她想要的不是照本宣科的演员，她要的是对剧本深度剖析过，能够体会角色心理的演员。
　　“光说无益，我们试试吧。”郭导道，“试他和父母离别前的那段。”
　　于是闲杂人等都退到一边去，剩下骆凡还坐在沙发前。
　　白谦易原本也想离开，郭导却道：“助理留一下，帮骆凡搭个戏。”
　　我？
　　白谦易一愣，但见骆凡朝他眨了下眼，便也点头答应。
　　毕竟他能参与试镜的机会可能也就这么一次了。
　　骆凡要试的戏，是韩家耀准备“出国”前和父母的最后一顿饭。
　　韩家耀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不晓得如何缴学费，便把钱都给了韩家耀，让韩家耀自己处理。
　　韩家耀知道这钱来之不易，本着能省一点是一点的心态，听一名学长说有“代缴学费”的优惠，便将钱转给学长，请那名学长替他代缴学费。
　　谁知几天后，那个学长失联了，同时他也收到学校的催缴学费的通知。
　　这段剧情发生在韩家耀被诈骗后，此时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出国了，决心欺骗父母，出外打工。
　　吃过这顿饭，晚上他就要前往“机场”。
　　“准备好就开始吧。”郭导道，“直接开始吃。”
　　这段戏的场景在饭桌上，然而此时没有饭桌，只有一张茶几。
　　眼前没有碗，没有饭，只有茶杯、蛋糕，还有骆凡和洪欣借的两支笔。
　　白谦易正纳闷骆凡要怎么演，就见右手持两支笔，左手做捧碗状，竟是直接开始无实物表演。
　　骆凡夹了菜到白谦易碗里，动作活灵活现，仿佛真的有菜，白谦易面前也真的有碗。
　　“妈，以后我不在了，你好好吃饭。”骆凡看向白谦易的眼神温和，却有不易察觉的闪躲。骆凡避开视线，又看向一旁不存在的爸爸：“你也要监督爸，平常吃什么不要省。”
　　骆凡语调自然，白谦易对着剧本，棒读父亲的台词：“还是我们儿子会打算，老刘说他侄子也去留学，学费都是全额缴。哪像我们儿子，还知道找门路给我们省钱。”
　　接下来白谦易微微一顿，切换角色，念母亲的台词：“但该省还是要省，得读四年呢。”
　　白谦易的语气平得像一滩死水，自己念完都怕骆凡出戏。
　　但他抬头，就知道骆凡完全没出戏，反倒非常投入。
　　只见骆凡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笑了两声，筷子在不存在的碗里搅着，一口也吃不下。
　　“别夸我了。”骆凡轻声道。
　　接下来一家三口又有几句对话，骆凡虽是笑得开朗，但好几次的微表情又透露出难耐的痛苦来，将韩家耀的强颜欢笑演得淋漓尽致。
　　他在演一个人在演戏。
　　这是白谦易第一次现场看骆凡认真演戏，骆凡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专业、沉稳、投入，看得白谦易又是震撼，又是着迷。
　　他弟弟为何如此耀眼？
　　试镜不长，很快来到尾声，也是这段戏的高_潮。
　　白谦易扮演妈妈，一点也不语重心长地道：“这一次出去，可得好好努力了，以后我们家就指望你一个了。”
　　他念完台词，就见骆凡表情没变，一滴眼却泪猝不及防地从眼角滑落。
　　白谦易妈妈：“怎么哭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妈做的饭好吃……”
　　白谦易爸爸：“这都还没出国，就开始想家了吗？”
　　骆凡苦笑着摇头，表情开始出现变化。
　　先是平静，再是明显的压抑，最后是破裂与扭曲。
　　他用两支笔装成的筷子夹起面前的小蛋糕，塞进嘴里。
　　他塞得满嘴是，眼泪不停流着，咀嚼的同时，喉咙还发出哽咽的哭声，几乎是崩溃地哭了起来。
　　他满脸是泪，嘴里却都是蛋糕，那副模样又是狼狈又是可怜。
　　会客室里回荡着压抑的哭声，白谦易被他的情绪所感染，也快哭了。
　　“卡。”郭导示意，并且拍手。
　　小会客室里响起掌声，骆凡抬起头来，眼泪已经停住了。
　　他抬手比划着，众人不解，白谦易却明白他的意思，忙把茶给他，他喝了一口，终于喘气道：“噎到了。”
　　众人大笑，郭导笑得最大声：“第一次有人吃我的蛋糕吃得痛哭流涕，有这么难吃吗？”
　　骆凡擦了擦脸，脸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哭的不是他：“那不是蛋糕，是红烧肉。韩家耀最喜欢他妈做的红烧肉，他知道这是接下来几年他最后一次吃到了。”
　　郭导点头，眼神里满是对骆凡的欣赏。她道：“情感很好，节奏也很好，你确实是我心目中的韩家耀，如果韩家耀能交给你演，那是再好不过。”
　　骆凡点头：“这是我的荣幸。”
　　说到这，郭导不禁露出头疼的表情：“不过选角这事不全是我说的算，你们也很清楚，还有华亨那边……”
　　“这事郭导不用担心，”洪欣这时发话道，“投资的事我们已经在处理了，只要你这边点头，其他事情我们来努力。”
　　郭导松了口气：“那就拜托你们了，期待与你们合作。”
　　*
　　那一天晚上，白谦易一直到躺上床，开始每天的“吻戏练习”时，都还无法忘怀试镜时看到骆凡痛哭的震撼。
　　“你那时候到底怎么哭出来的？竟然能说哭就哭。”白谦易道，“是情感到了吗？还是有什么技巧？”
　　正准备练习吻戏的骆凡只能停住，摇摇头：“情绪是一部分，主要是我容易哭。”
　　白谦易：“现在哭个我看看？”
　　骆凡点头，一眨眼，眼泪便从眼角滑下，滴到白谦易脸上。
　　白谦易看呆了，什么是天分，这就是天分！别的演员挤眼药水都哭不自然，而骆凡的眼泪说掉就掉，不仅自然，还掉得漂亮，白谦易看得心都碎了。
　　“你果然是天分型演员！”白谦易赞叹。
　　“不，我是勤奋型，所以每天都得练习，打磨演技。”骆凡眨眨眼，想在白谦易的唇上舔一下，但还是忍着难耐情绪，乖乖询问，“哥哥，好哥哥，我可以开始练吻戏了吗？”
　　白谦易点头，骆凡低头准备亲。
　　这时白谦易又一把按住他，问道：“你第一次亲我时哭了，该不会也是演出来的吧？”
　　骆凡一愣，眼泪随即盈满眼眶：“怎么可能是演的，那是真的！哥哥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那你哭什么？”
　　“当然是因为激动。”骆凡泪眼汪汪，眼泪又继续滴到白谦易脸上，又热又湿，“能活到亲哥哥的这一天，我能不激动吗？好几次差点死了，我努力活下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白谦易心疼。
　　白谦易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喃喃道：“乖，不哭了，看了心疼。”
　　“要哥哥亲。”
　　白谦易抬头亲了他一下，下一秒，被他直接按在床上一阵猛亲。
　　白谦易：“？？？”
　　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可怜兮兮，力气却又这么大？
　　*
　　一周后，网上开始出现新消息。
　　《韩门贵子》的男主角可能要换了，新人选极有可能是骆凡。
　　吃瓜群众顿时又醒了。
　　原定的主角不是方浩轩吗？华亨不是惯常用钱把方浩轩砸成男主角吗？怎么还会换人？
　　知情者透露，华亨会砸钱，段景天也会砸钱，谁砸得多，角色自然会是谁的。
　　而且这一次投资者还多了一个，据说是这些年来非常火红的一个家居品牌，那品牌也砸了大钱，指定要骆凡当主角。
　　骆凡到底是什么来头？
　　网上议论纷纷，方浩轩的微博没有动静，只有一堆粉丝在《韩门贵子》的相关话题下到处刷“不信谣，不传谣，相信最好的浩轩哥哥”。
　　对此，骆凡也没有回应。
　　晚饭时间，白谦易趴在餐桌上，看着对面的骆凡用尖细的筷子为他挑鱼肉。
　　“你明天不是要期末考吗？”白谦易懒洋洋地舔嘴，“还有时间弄这么多刺的鱼。”
　　“哥哥喜欢吃嘛。”骆凡道。
　　“考试没问题？”
　　“怎么会没问题？我这次一个字都没读，都在玩，肯定要挂科了。”年级第一的绿茶油漆狗学霸委屈道，“今天也完全不想学习，这次一定考砸了！”
　　骆凡挑好鱼肉，拍了张照，这才让白谦易大快朵颐。
　　那一晚，对于网上纷纷扰扰从未有回应的骆凡终于发了他的第一条微博。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鱼造型的黑色碟子，鱼骨头的部位被仔细挑出的雪白鱼肉给盖住了，宛如一条黑头白身的鱼，看来精致而可爱。
　　微博配字是：“猫咪都喜欢吃鱼肉吗？”
　　简直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


第70章 
　　骆凡这莫名其妙的微博一出来, 大家顿时被分散注意力。
　　一派人开始猜测，骆凡养猫？还是猫咪暗指谁？鱼肉又是什么隐喻？
　　有人说，这该不会是憋不住在秀恩爱吧？
　　大家哈哈哈笑, 怎么可能，这才刚复出, 没这么恋爱脑吧！
　　另一派人则连猜也不想猜，只开始赞叹：
　　“盘子好可爱, 想看家里更多盘子！”
　　“吃鱼习惯先把肉挑出来吗？”
　　“好宠小猫！”
　　对于这些评论, 骆凡一概不知。
　　他发完微博，爽完就跑, 并开始沉迷于白谦易吃鱼的画面中。
　　小白猫吃鱼好迷人……
　　哥哥拿筷子的样子好优雅, 边打瞌睡边馋的样子好可爱……
　　“唔！”骆凡按着头，发出痛呼。
　　白谦易惊醒：“怎么了？”
　　“头好疼！”骆凡痛苦呻_吟, “脑子、脑子好像要长出来了……”
　　“那怎么办？”白谦易也没经历过长脑子的痛苦, 急死了。
　　骆凡“啊”的一声倒在桌上, 气若游丝：“长、长出来了, 但长出来的是恋爱脑……哥, 怎么办？”
　　白谦易怜爱地摸摸他的脑子：“没事, 恋爱脑我也很喜欢，小油漆狗是恋爱脑有什么不对？”
　　骆凡无力点头, 太好了, 哥哥说恋爱脑没事。
　　*
　　后来洪欣又传来最新消息。
　　投资方已经没问题了，最后剩下制片那一关。
　　华亨意识到方浩轩要被换掉了, 自然也努力了一把，又争取到一次的试镜机会。
　　“制片人姓李, 个性一板一眼, 不好说话, ”洪欣朝骆凡道，“这事还要他点头才行。”
　　一般人提起戏剧，最先想到的往往是导演。
　　然而导演只负责拍摄、艺术方面的工作，真正要考虑整部戏剧的制作生产，筹建剧组、管理资金，还必须是制片人。
　　制片人可说是这部戏的总负责人，是这部戏的头。只不过导演往往名声在外，让人有导演可以左右一切的错觉，实则不是。
　　像《韩门贵子》的郭导年纪轻，资历浅，相对的制片人话语权又更大了。
　　也就是说，骆凡还得过制片人这一关。
　　洪欣问：“明天再去试镜一次行吗？制片人刚回国。”
　　骆凡云淡风轻：“没事，就是试镜嘛。”
　　他哥哥说过了，他是最好的演员。
　　他哥哥说的从来都是真理，因此试镜这种事，他不必怕。
　　“明天穿套运动服来，”洪欣道，“听郭导说，明天有大机率让你试镜打篮球那一段。”
　　“嗯？”骆凡楞了。
　　洗完澡的白谦易从浴室出来，就看骆凡仍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表情呆滞。
　　白谦易问：“怎么了？欣姐说什么？”
　　骆凡喃喃道：“明天……要试镜。”
　　“哦？那就去啊。”白谦易擦着头发，“试镜哪难得倒我弟？”
　　“但要打篮球……”骆凡眼神涣散。
　　“篮球？那不正好！”白谦易双眼放光，“你这大长腿打篮球不得帅死？”
　　骆凡迷茫地看向白谦易：“……可是我不会打篮球。”
　　白谦易：“咦？”
　　白谦易：“是打不好，还是不会打？”
　　骆凡：“……不会打。”
　　白谦易：“……”
　　在白谦易心目中，骆凡是全能的。
　　他甚至以为只要是演戏，骆凡便什么都演得出来，飞天遁地也没问题，
　　万万没想到，骆凡不会打篮球。
　　白谦易着急：“高中体育课没上吗？”
　　骆凡哭丧着脸：“高二高三的体育课偶尔在操场跑几圈，其他都拿去上数学和英语了。”
　　白谦易想哭：“那高一呢？”
　　骆凡更想哭：“高一时我两腿都断了，体育课只能在场边看……”
　　两人面面相觑。
　　此时是晚上十点半，明天早上九点要试镜打篮球的戏份。
　　而骆凡不会打篮球。
　　“等等……”白谦易忽然又燃起一丝希望，“方浩轩说不定也不会打篮球。”
　　骆凡低头上网查，抬头时眼中只剩下绝望：“他超会打篮球。”
　　房间一片死寂，接着哭声传来，小猫小狗贴贴痛哭。
　　死定了。
　　*
　　晚上十一点，刑云家小区的篮球场上，刑云无情地耻笑骆凡：“不会吧不会吧？你连篮球都不会？”
　　骆凡：“……”
　　白谦易：“现在不是笑他的时候了！快教他！”
　　刑云：“你先打一下给我看，三步上篮会吗？”
　　骆凡迷茫摇头。
　　刑云又问：“运球总会了吧？拍球！”
　　刑云把篮球扔给骆凡，骆凡没接住，追着篮球满场跑，好不容易追上篮球，又差点被篮球绊倒。
　　刑云和白谦易：“……”
　　“算了。”刑云已经不指望骆凡了，让骆凡把球扔回来。他道：“我示范一下。”
　　三分钟后，白谦易皱眉看着刑云笨拙地拍球。
　　白谦易：“我看你也不会打吧？”
　　刑云：“……”
　　白谦易：“你还有脸当霸道总裁？”
　　刑云：“……谁规定霸总一定要会打篮球？有本事你来教啊！你不是什么都会的白谦易吗？”
　　白谦易：“我只会网球！”
　　两人争吵不止，一旁的骆凡已经面无人色，喃喃道：“要不我明天表演个意识流打球好了……”
　　“不要这么早放弃，双双呢？”白谦易左顾右盼，“让双双来教！”
　　“你就别指望他了，你让他在工厂学篮球吗？”刑云道，“他还是和我在一起后才开始运动。”
　　正此时，薛赢双出现了。
　　他在白谦易和刑云诧异的目光中淡定道：“我早知道刑云不会打篮球了，所以另外找人来了。”
　　薛赢双首先联络的是和刑云同一写字楼的另一霸总孟宇，孟宇是标准的阳光型霸总，篮球打得好。
　　孟宇怕一个人教不来，随后又推荐了陆严。陆严说我只会打架，篮球不怎么样，所以又找了他弟陆朗。一个找过一个，最后大家又带了各自的伴来……
　　“登登，所以我带了一车面包人来！”薛赢双得意展示，就见出现了六个人。
　　孟宇：“哇，我现在是明星的私人教练吗？”
　　周以白：“……”
　　陆严：“……原来我家的实习生跑去当明星了”
　　苑成蹊：“终于看到骆凡的真人了，小伙子果真很帅。”
　　陆朗：“嗨，骆凡！”
　　苑晓阳：“骆凡你好！”
　　刑云无语：“现在是什么联谊会吗？”
　　“谁点的外卖，来了。”这时董屹也出现了，手上提着两大袋的果茶，“嗨，白谦易！骆凡！大家怎么都在？”
　　白谦易：“…………”
　　薛赢双解释：“孟宇离开公司时遇到董屹，就顺便把他带来了，听说董屹也很会打球。”
　　……行吧。
　　*
　　半夜十二点，小区篮球场被他们几人占据了。
　　场上骆凡正从运球开始学起，孟宇和董屹一个讲解一个示范，陆朗在一旁指点，苑晓阳和薛赢双则跟着骆凡一起学，同样追着球满场跑。
　　场边，周以白将几人打球的画面画成速写，一边的白谦易则和刑云一起向陆严和苑成蹊介绍骆凡这次要拍的戏。
　　陆严正是以前骆凡实习公司的老板，他道：“骆凡以后不会走土木了吧？”
　　“那条路也很好，只是这条路才是他一直想走的。”白谦易看着场上专注的骆凡，又朝陆严道，“谢谢你们之前这么照顾他。”
　　陆严淡淡道：“是他自己表现得好。”
　　苑成蹊也道：“陆严以前就和我说过，暑假有一个年轻孩子去打工，非常聪明。没想到我第一次看见他，竟然是在电视上。”
　　白谦易的目光追随着骆凡，骆凡站在一群帅哥之中丝毫不逊色，甚至毫无疑问能说是最帅的那一个。
　　骆凡练到一半，下意识寻找白谦易。
　　两人的视线对上，骆凡一瞬间露出可怜的表情，仿佛被抛弃的小狗。
　　白谦易知道骆凡不习惯被一群人围着说话，朝骆凡比了个加油，骆凡瞬间害羞地眨了眨眼，笑得腼腆。
　　骆凡什么都好，但体育细胞稍逊，学了半个多小时，运球还是磕磕碰碰的。一边薛赢双已经玩投篮去了，骆凡还在和球搏斗。
　　所幸孟宇非常有耐心，不停让陆朗示范。
　　一边董屹边擦汗边退了下来，朝白谦易身边一坐。
　　董屹笑着拿起果茶就喝：“老了，不像年轻人一样体力好了。”
　　白谦易道：“果茶太冰，慢点喝。”
　　董屹停下动作，叹道：“你果然还是这么贤……温柔。”
　　白谦易：“……”
　　白谦易心里尴尬，前dating对象来教他男友打篮球，这场面太狗血了！
　　董屹却不以为意，自然地笑：“果然还是我太没眼力了，没看出骆凡喜欢你。”
　　白谦易也只能笑笑：“我以前也不晓得。”
　　“可能真正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无法轻易说出口。”董屹轻叹，“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那只手。”
　　白谦易挑眉，董屹什么时候这么文艺了？董屹察觉他的惊讶，笑道：“这是那天出海时，骆凡告诉我的……那时候我只觉得这个弟弟像你，很文艺，现在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很喜欢你，你们在一起很合适。”董屹站起来，“很高兴你选到真正适合你的人。”
　　见董屹如此大方，白谦易笑了：“你也会遇上的，说不定哪天小静又回来了。”
　　“他吗？这我就不指望了。”董屹哈哈大笑，“我现在指望的是以后请骆凡代言，你们看在朋友的份上给个好价钱。”
　　“那是当然。”白谦易一笑，“快来找他拍广告！他什么都能拍！”
　　“只有篮球拍不了！”董屹笑着朝白谦易一挥手，又上场了。
　　*
　　一行人到了三点多才散会，也得亏篮球场的位置偏僻，否则他们大概要吵醒不少人了。
　　第二天一早，白谦易又跟着骆凡出门了。
　　白谦易这星期通宵了四天，平均一天睡不到三小时。
　　这要是平常，白谦易到了假日只能瘫痪在床上，连吃饭都得骆凡喂。
　　但今天是骆凡的试镜，他说什么都得去。于是他口罩一戴，又化身大明星的小助理。
　　第二次试镜仍在同一栋楼，只是从小会客室换成了一个专门试镜的大房间，来的人也比先前多了一倍，方浩轩、方浩轩的经纪人和助理也都来了。
　　两方人马在过道上相遇，此时没有摄像机，也没有什么外人，彼此都摘下了掩饰。
　　方浩轩冷冷一瞥骆凡，不耐道：“你该不会以为在节目上风光了一次，往后就到哪都能风光了吧？”
　　骆凡被篮球折磨了一晚，不仅耐性全无，还神智不清，张口就是：“我不是故意和浩轩哥哥抢戏，浩轩哥哥不要对我这么凶……”
　　这句“浩轩哥哥”一出来，全场静默。
　　昏昏欲睡的白谦易惊醒，被口水呛到，一阵猛咳。
　　方浩轩一脸见鬼的表情，骆凡那句话说得阴阳怪气，但“浩轩哥哥”四个字却说得软绵绵、乖呼呼，方浩轩张大了嘴，原本要说什么全忘了，胡乱瞪了他一眼，赶紧走了。
　　骆凡面无表情，洪欣无语地小声道：“清醒一点，这个制片人严肃，不好说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骆凡点头，白谦易还在咳，只能先去一趟洗手间。
　　*
　　洗手间里，白谦易摘下口罩，洗了脸，又洗了手。
　　今天应该就不会让他上去搭戏了吧？昨天骆凡练到半夜，也不晓得今天表现得怎么样，要是制片人这一关没过怎么办？
　　白谦易胡思乱想，正此时，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是你吗？”
　　白谦易回头，就见来人笑了起来：“一宝他干爹！”
　　“李先生！”白谦易也笑了。
　　来人矮矮胖胖，笑容可掬，正是那日白谦易在火灾时救出的小胖子的爸爸。
　　“好久不见了。”李先生道，“我这次出国给你们带了一些礼物，改天送去。”
　　“太客气了。”白谦易道，“上次的饼干很好吃，谢谢你们。”
　　出院过后，李先生夫妇又带着一宝来拜访白谦易一次，带了一堆的礼物来。
　　那回骆凡不在家，回来后看到家里多了这么多东西还吓了一跳。
　　“今天怎么这么巧来这了？”白谦易擦干手。
　　那天他们都只是闲话家常，白谦易倒不清楚李先生是做什么的。
　　李先生叹气，一脸疲倦道：“出国好一阵了，一堆工作等着，不赶工不行。你呢？”
　　白谦易：“陪弟弟来试镜。”
　　“哦？一宝他小干爹是演员？”
　　白谦易被“小干爹”这个词逗笑了，回道：“他刚起步呢。”
　　李先生惊喜道：“那下次见面我们有得聊了，找机会和他合作一下。”
　　李先生一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一步，之后联系。”
　　白谦易也道：“我也得走了。”
　　两人一同出了洗手间，白谦易正要和他挥手道别，却发现李先生和他走的是同一个方向。
　　“我到这里。”李先生道，“你要去哪，要不要我给你指路？”
　　“不了。”白谦易道，“我也要来这里。”
　　两人一同停在试镜的大房间门口，李先生面露惊讶地看着白谦易，白谦易虽也觉得巧，却道李先生也是工作人员之一。
　　“你也在这个剧组吗？真巧。”白谦易笑笑道，“我先找我弟去了。”
　　此时试镜室里已来了不少人，偌大的空间犹如舞蹈练习室一般，一面有镜子，前方零星地摆了几张椅子，并架有摄像机。
　　骆凡站在墙边看剧本，剧本上满是笔记。
　　白谦易小声问：“还行吗？”
　　骆凡摇头，小声道：“待会只能上去搞笑了，方浩轩的笑话大师头衔得让给我了。”
　　这小子还有心情说笑，白谦易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骆凡又道：“搞砸了怎么办？”
　　白谦易：“没事，大不了不演了，回家哥哥养你。”
　　制片人已经到了，工作人员指示试镜即将开始。
　　白谦易退到一旁去，并好奇地往前看，想看看这个“严肃、不好说话”的制片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一看，他顿时一愣。
　　制片人不就是一宝他爹吗？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把现代组的大家都叫出来溜了一圈。
　　*


第71章 
　　最前方坐着一排剧组人员, 郭导坐在靠中的位置，而她旁边正是一宝他爹。
　　那个略显秃头的矮胖大叔坐在台前，换了个人似的。刚才在洗手间打招呼时他还笑容可掬, 此时却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白谦易这下总算明白为何一宝他爹得知他也来这试镜室时, 会露出惊讶的神情。
　　世界实在太小了！
　　白谦易惊讶归惊讶，却也没有太多喜悦。
　　毕竟就算有一层关系在, 也不代表李制片会让骆凡顺利过关。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李制片道，“我们不浪费时间了, 直接开始吧。”
　　第一个上场的是方浩轩, 今天方浩轩穿着一套名牌的运动服，俨然一个青春耀眼的大男生。
　　他一上来便先和众人打招呼, 看来温和有礼, 显得脾气良好, 和刚才在外头酸言酸语的样子截然不同。
　　李制片道：“准备好就开始吧。”
　　今天试镜的片段有二, 都与篮球相关。
　　第一段发生在主角韩家耀高三时, 他与同班同学打篮球。
　　第二段则发生在韩家耀二十三岁时, 他参加同学会后和昔日同学一起打球。
　　打球的仍是同样的两个人，只是韩家耀已经走上不归路, 而对方从国外留学归来, 是货真价实的高富帅。
　　两段戏的台词都不多，重在肢体和表情的表达。
　　方浩轩开始了。
　　方浩轩拿着篮球拍了拍, 并做了几个花式动作。饰演男二的助演作势要拦他，他做了个假动作, 接着一个帅气的运球过人, 投篮！
　　刚好不远处有一个纸箱, 方浩轩一出手，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刚好落入纸箱。
　　方浩轩握拳欢呼，和男二击掌，脸上满溢无忧无虑的笑。
　　他又扑上男二的背，哈哈大笑，十分快活。
　　不得不承认，方浩轩的篮球确实打得很好。
　　光从运球的姿势便能看出他的熟练，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在他的有意表现下，他的动作格外帅气。
　　白谦易担忧地看向骆凡，就见骆凡站在角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方浩轩，同时原地跑步，跑得满脸通红。
　　……骆凡没事吧？
　　第一段剧情结束，方浩轩捡回篮球，擦了擦汗。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二段。
　　“你宝刀未老啊。”男二伸手要拦方浩轩。
　　方浩轩一边运球，一边喘气道：“你才是宝刀未老吧，哪像我……”
　　方浩轩又是运球过人，帅气地投篮。
　　然而这次他投偏了，篮球差了一点，又弹出纸箱。
　　“……哪像我已经回不去了，”方浩轩的脸上露出尴尬神情，朝男二道，“还是你来吧。”
　　方浩轩捡起篮球丢回给男二，同时撩起衣服擦汗。
　　在脸被衣服半遮时，他的眼中一闪而过颓丧，但放下衣服后，又笑了起来。
　　……方浩轩竟然演得还不错！韩家耀走错路后的颓丧劲，方浩轩竟然自然地表现出来了！
　　这小子这星期是做了多少特训？场边的白谦易内心警铃大作。
　　第二段试镜也结束了，方浩轩朝众人鞠了个躬。
　　台前郭导对着剧本写写画画，没有表态。李制片眉头深锁，一手按在唇上，专注地看着方浩轩。
　　片刻他点头，发言道：“自从迟星走了后，很久没有动作好、相貌清秀的小生了，有的顶多是郑远那种刚正型的……方浩轩你动作不错，篮球打得很好，以前专门学过？”
　　李制片的话语中称赞意味明显，方浩轩的表情一下放松了。
　　他笑着回道：“以前是篮球队的，现在也常打。”
　　李制片仍是那副严肃表情，点头，示意可以了。
　　方浩轩下去，轮到骆凡上场。
　　白谦易的心脏狂跳，几乎要缺氧了。
　　怎么办？方浩轩的球打这么好！凌晨三点时，骆凡连投篮都还别别扭扭的，要怎么和打了好几年的方浩轩竞争？
　　然而骆凡仍是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缓步上场。
　　“骆凡……”李制片低声念道。
　　骆凡点头，李制片道：“行，准备好就开始吧。”
　　骆凡从刚才开始便一直原地跑步，因此上台时粗喘着气，脸上带汗，仿佛已经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
　　他拿起篮球，原地拍了拍，又朝男二挑眉一笑，笑得挑衅。
　　男二伸手作势防他，他运球直接冲上前去。
　　相比方浩轩那帅气的过人动作，骆凡动作简单，简直是横冲直撞。果然，他跑了两步后，像是要过人，结果直接撞在男二身上，男二被他撞得一下踉跄，险些摔倒。
　　白谦易：“……”
　　围观的群众一下眼神都变了，甚至传来轻声。
　　但骆凡只是面带歉意地拉了男二一把，并顺势和对方碰了下肩。
　　他那动作极为自然，与男二俨然一对场上的好兄弟。
　　白谦易感觉这动作十分熟悉，一回想，发现昨天他也在场上看过几次。
　　昨晚孟宇他们打球时，偶尔把人撞倒了，也是这么拉人起来，再友好地拉个手、碰下肩。
　　此时骆凡拽起衣服擦汗，又继续运球。
　　他投篮，理所当然没进。他露出一个尴尬但开朗的大笑，摇着头和男二击掌，又抱了一下。
　　他走向滚到一边去的篮球，走着走着还一个小跳步，来了个空气投篮，就像一个热衷篮球??、但打得不怎么好的笨拙大男生。
　　白谦易摇摇头，笑了。
　　骆凡是真的聪明。他知道自己硬来不行，昨晚便将篮球场上的那些小动作仔细学过。
　　他打起球来赢不了方浩轩，但是那些小动作学得惟妙惟肖，气氛一下就来了。
　　骆凡捡回球，第一段结束。
　　台前的李制片仍一脸严肃，一言不发地看着骆凡。
　　骆凡调整呼吸，低声和助演说了几句，接着开始第二段。
　　第二段里骆凡的笨拙仍藏不住，然而他给人的感觉与方才却截然不同。
　　他脸上青春张扬的笑淡去了，眉头微微皱着，死死盯着男二。
　　“你宝刀未老啊。”男二伸着手要拦骆凡。
　　骆凡喘着气，轻声道：“你才是宝刀未老吧，哪像我……已经回不去了。”
　　他大步带球上前，又一次撞到男二。这一次力道更大，男二向后跌去。
　　“抱歉。”骆凡敷衍一笑，一把将人拉起。
　　这一次骆凡没有和男二握手碰肩，拉起男二后，不待对方站稳，便直接运球，投篮。
　　投篮依旧没进，甚至比刚才差得更多了，球落在离纸箱甚远的地方。
　　骆凡的表情一下变了，阴沉地看篮球滚到一边去，片刻后才上前捡起篮球。
　　他在转身时恢复平常表情，随手将球扔向男二：“还是你来吧。”
　　那球没扔好，男二险些没接住，而骆凡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
　　台词一样，动作大体一样，但细节和表情不一样，骆凡和方浩轩呈现出的是完全不同的韩家耀。
　　第二段试镜结束，骆凡朝众人鞠躬，又上前去和助演握手，并低声说了几句，客气地连连点头。
　　台前郭导停下笔，若有所思地看着骆凡。
　　而李制片仍旧眉头深锁，将骆凡上下打量个遍。
　　“你篮球还得再练。”李制片道。
　　李制片就说了这么一句，说完便起身。
　　此时旁边剧组的人员也跟着站起，大家知道试镜结束，散会了。
　　剧组的人先走了，方浩轩刻意稍稍停留。
　　他看了骆凡一眼，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又做了几个模仿骆凡的动作，得意得简直要飞上天了。
　　方浩轩：“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骆凡：“对呀，不像浩轩哥哥一样篮球打得这么好！好羡慕哦！浩轩哥哥，你什么时候要教我打篮球？”
　　方浩轩瞬间停下动作，一脸错愕，仿佛被打了一拳。
　　一旁白谦易口罩底下的嘴角勾得快藏不住，险些笑出声。
　　“神经病！”
　　方浩轩戴上帽子，迅速走了。
　　骆凡身边的洪欣：“……”
　　她到底带了个什么阴阳怪气的艺人？
　　洪欣无言以对，只和骆凡道：“他们应该还得再讨论一下，有消息了再告诉你们，别紧张。”
　　骆凡道：“我不紧张。”
　　*
　　骆凡说是不紧张，就是完全不紧张，回到家了仍面色如常。
　　倒是白谦易不免担忧，说道：“你对角色的领悟肯定是比方浩轩高，可他篮球确实打得好。”
　　骆凡伸手抱住白谦易：“篮球打得好又怎么样，篮球也没几幕。”
　　白谦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骆凡：“可是哥哥不许再想姓方的了！”
　　骆凡说着，抓着白谦易亲了一下。
　　白谦易被他亲得猝不及防，脸红了，轻推了他一下。
　　骆凡也不恼，只是后退了两步，轻轻撩起上衣。
　　今天骆凡穿的是刑云昨晚强行塞来的一套运动服，是刑云公司的产品。骆凡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服，像个很潮的大学体育生。
　　他用嘴咬着上衣，露出被衣服掩盖的分明腹肌。
　　白谦易眼睛一下看直了。
　　骆凡松开嘴，衣服落下，又把腹肌遮了起来。
　　骆凡轻咬了下唇，低声笑道：“哥，你看我像不像白袜体育生？”
　　白谦易：“……”
　　白谦易：“滚！”
　　“哥哥脸好红。”骆凡轻笑。
　　“走开，去洗澡！”白谦易推他，“满身汗，走开！”
　　骆凡有意逗他，但更怕哥哥嫌他臭。他嗅嗅自己，一溜烟洗澡去了。
　　骆凡一走，白谦易瞬间失去力气。
　　他往沙发一倒，将脸蒙在抱枕中，大叫了几声。
　　……好帅！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别人会说体育生是天菜了。
　　因为实在太帅了！那肌肉，那坏坏的笑，简直满足视觉的所有需求。
　　……而且给人体力好、耐力佳、荷尔蒙旺盛的感觉。
　　白谦易的脸红透了，跳起来狂揍抱枕，将抱枕胖揍一顿。
　　*
　　方浩轩和骆凡一起参加试镜的消息在网上传开了，据“知情人士”爆料，骆凡篮球打得极烂，看来是与男主角无缘了。
　　消息一出，方浩轩的粉丝开心的仿佛过年。
　　“哈哈哈哈靠砸钱有什么用！演戏是靠实力说话！”
　　“绿茶怪的实力不过如此！”
　　“浩轩弟弟的篮球谁比得过？”
　　面对这些流言，方浩轩和骆凡都没有回应。唯有方浩轩当晚发了张自拍，笑得格外阳光，看来也是胜券在握。
　　过没有两天，洪欣打来电话：“角色确定了，男主角拿到了，之后可以进组拍戏了。”
　　听到消息的当下，白谦易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直接上前抱住骆凡。
　　“成功了！”
　　骆凡的第一部 电视剧男主角拿到了！ 
　　“你太棒了！”白谦易忍不住亲了骆凡一口，骆凡也笑了起来。
　　骆凡也很开心。
　　因为哥哥开心，因为哥哥主动亲他了。
　　“我果然太爱胡思乱想了，我弟弟这么棒，怎么可能拿不到角色！”
　　他又打电话给刑云和薛赢双：“哈哈哈哈我弟拿到角色啦！”
　　薛赢双：“恭喜！太棒了！”
　　刑云：“那挺好，恭喜。”
　　白谦易：“哈哈哈哈哈哈我弟最棒！”
　　刑云：“行了，别发神经了。”
　　刑云被吵得难受，把电话挂了。白谦易欢欣鼓舞，又找出应援灯板，把灯关了，在沙发上举着灯板一阵蹦跳。
　　终于他蹦累了，脑子也冷静下来。
　　他打开灯，就见骆凡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怎么了？”
　　骆凡别过头，伸手揩掉眼泪：“没什么，就是高兴。”
　　“第一次当男主角，都高兴哭了吗？”
　　“不是，就是高兴我被哥哥好好爱着。”骆凡说着，一滴眼泪又控制不住滑了下来，“哥哥真心爱我，我太幸运了。”
　　白谦易脸上神情一软，险些也哭了。
　　他上前去，轻轻抱住骆凡：“这不是幸运，这是你应得的。”
　　是你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为我深爱的弟弟。
　　幸运的是我，能够遇见你，又被你重新找到。
　　作者有话要说：


第72章 
　　骆凡拿下《韩门贵子》的角色, 成功又让吃瓜群众们吃了次打脸瓜。
　　“骆凡到底是什么打脸体质？永远在打脸！”
　　“方粉在那说篮球时我就觉得怪，《韩门贵子》又不是体育剧，光篮球好有什么用？”
　　“方浩轩该不会演成热血篮球剧了吧？”
　　吃瓜群众兴高采烈, 方浩轩的粉丝这就坐不住了，集体为方浩轩哭诉, 各种气抖冷，直呼“骆凡不要脸！靠关系抢角色！”
　　当晚, 方浩轩买的营销号开始“扒皮”, 或明示或暗示骆凡靠关系将原已决定好的角色，硬生生从方浩轩手中抢来。
　　至于是什么关系呢？营销号讲得含含糊糊, 一下暗示与段景天有关, 一下暗示骆凡靠美色诱惑导演和制片，还有一种说法是, 骆凡可能被人包了。
　　被谁包呢？水很深, 懂得都懂, 反正大家自己想, 一个息影多年的人靠什么生活呢？为什么一复出就有投资商呢？他和那个投资商是什么关系呢？
　　这些讲的全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除了方浩轩的粉丝和一些混乱邪恶的吃瓜路人, 倒也没有多少人相信。
　　然而这些人也够引起腥风血雨了，网上又是一阵撕。
　　面对这些争乱, 方浩轩又发微博了。
　　仍是一张自拍, 照片中的他身穿篮球服，满身汗, 在阳光下笑得开朗。
　　配字是：“打好自己的球，准备好下一场！”
　　粉丝在底下各种亲亲抱抱：
　　“浩轩弟弟不难过！”
　　“那种剧组不去也罢！”
　　“时间会证明一切！”
　　“浩轩老婆辛苦了, 亲亲抱抱！”
　　粉丝心疼不已, 无数人在今晚为方浩轩流泪。
　　有几个平日和方浩轩玩得好的小演员也趁机跳出来蹭热度, 分享自己演戏被人抢角色的经历，硬是卖了波惨。
　　正此时，骆凡也发微博了。
　　骆凡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今晚夜空中的一轮明月，配字是：“白月光，抓到了。”
　　众人：？？？
　　大家撕得水深火热，你在这发什么文艺癫？
　　方浩轩一方对于骆凡的明嘲暗讽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第二天，骆凡一方也有了动作。
　　《韩门贵子》的官方微博发了试镜花絮，发的是骆凡第一次去试镜时的那段演出。
　　骆凡吃着蛋糕痛哭的画面太过震撼人心，好些人看了不禁随之落泪。
　　而且感人也就算了，骆凡虽哭得凶，却哭得一点不丑，一点不狰狞。那发红的眼眶和哽咽的嗓音楚楚可怜，搭配上他那张好看得过火的脸，犹如一只被雨水打湿的可怜小狗，实在惹人怜爱。
　　这花絮一发出来，什么解释都不必了。
　　方浩轩篮球打得好又如何，演技赢得过骆凡吗？
　　《韩门贵子》的官方虽然没发其他人的试镜视频，但对比上方浩轩以前的哭戏，那差距一目了然。
　　吃瓜剪刀手们迅速剪了数个对比视频，其中名为《叔叔你别哭了，我害怕！》的视频爆红，直接登上视频网站首页。
　　视频第一幕就是个开幕雷击，只见方浩轩哭得脸冒青筋，咬牙切齿，仿佛要吃了手中的女主角。
　　无数弹幕飘过：
　　“好可怕好可怕”
　　“女主角是他仇人吗”
　　“友情提示：方粉说这是教科书式演技”
　　第二幕好些了，没那么狰狞，但就见方浩轩仰着头，看似要哭，却又没有眼泪，一脸憋屈。
　　无数弹幕又飘过：
　　“这是想打喷嚏打不出吗”
　　“演得好逼真，我打不出喷嚏时也这样”
　　“抬头看个灯就能打出来了”
　　剪刀手对方浩轩还是不错的，就前面剪了他两段，后面剪刀手把这两天跟着方浩轩一起出来阴阳怪气的小演员们一并剪进来了。
　　这一剪，赤_裸_裸的处刑。
　　方浩轩的演技虽然不行，但至少长得还行。那些小演员网上精修图好看，但一出现在戏里，个个歪瓜裂枣，再搭配上那些尴尬到不行的哭戏，简直是搞笑。
　　“全场只有配音老师在哭”
　　“这些人这辈子是没哭过吗”
　　“观众吓哭了”
　　视频的后半段，全是骆凡的剪辑。
　　剪刀手换了配乐，前面用的全是搞笑音乐，此时则用了一首清淡而哀伤的歌。
　　第一幕出现的是陶华。
　　陶华流着泪爬树，站在树上眼眶含泪地望向远方，哭声压抑在喉咙里。
　　“王炸！”
　　“这才是教科书式的哭戏！”
　　“每一次看这段都哭死了！”
　　十三岁的骆凡还是个孩子，但那巴掌大的小脸却有着泥灰也无法掩盖的精致。
　　他纵身一跳，场景转换——
　　《红尘之上》中，刑警揭开骆凡头上的黑布。
　　骆凡的脸上满是血污，一双丹凤眼却晶亮透彻。他盯着镜头，一滴眼泪缓缓从眼角中滑出，满眼恨意。
　　那滴泪与颊上的血迹相混，滑到下巴时，已成血泪。
　　那是十五岁的骆凡，稚气未脱，但美丽更盛当年。
　　画面中的骆凡闭上眼，场景又换——
　　这一次是《窗台》里，邱立群得知女孩喜欢的另有其人。
　　他的眼角里含有浅浅的泪光，但随即又露出一个痞痞的笑。
　　骆凡从孩子变成了少年，又从少年变成了男人，俊美得像是件艺术品。
　　他低下头，场景再换——
　　最后是《韩门贵子》的试镜中，骆凡吃着蛋糕痛哭。
　　他压抑的哭声不多不少，每一滴眼泪都落在最令人心疼的地方。
　　视频被刷满了弹幕：
　　“跟着哭了”
　　“跟着哭了+1”
　　“他的哭戏太好看了”
　　“眼泪都是一滴一滴的，好漂亮”
　　一段试镜时的花絮便足以证明一切，网友都知道为何男主角选的是骆凡了。
　　原本那些来蹭热度的小演员谈及角色被抢时，还有一些人同情他们，这下子评论的风向全换了。
　　其中一条评论被赞上了热门：“有时候被抢戏不是没道理的，你们看看自己演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同样的钱，为什么不选更好的演员？”
　　*
　　外头腥风血雨的同时，白谦易家又迎来了客人，李制片又一次带一宝来探望二人。
　　“本来还怕选不上角色。”白谦易替李制片泡了茶，“这下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的李制片又恢复成笑容可掬的胖大叔形象，笑呵呵道：“就骆凡那个演技，怎么可能选不上？”
　　白谦易：“有一宝他爹在，那是当然的。”
　　李制片：“说什么呢，我可是一点都没放水！说起来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有这种好演员，竟然一直藏着掖着，不早点拿出来！”
　　“他还在上学呢，之前学习要紧。”白谦易微微一笑，“现在也是差不多是该决定的未来出路的时候了，就让他回去试一试了。”
　　骆凡端着蛋糕出来，放好后又悄悄退回厨房去。
　　他在镜头前什么都行，但私底下遇到这种要和人谈天说地的场合，他就哑火了。
　　骆凡在厨房里听着白谦易和李制片谈笑风生，又是崇拜，又是庆幸。
　　哥哥太了不起了，要是没有哥哥，他该怎么办？
　　“听说方浩轩的篮球很好，我们都快吓死了。”客厅里，白谦易和李制片吐槽，“他篮球前一晚才开始练的，看得出是现学的吧？”
　　李制片哈哈大笑：“打得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骆凡对角色的解读很透彻，诠释的方法也好，这两点方浩轩是怎么样都比不上的。”
　　李制片又和白谦易解释了为什么骆凡的戏好，白谦易没听骆凡自己解析过，这才明白。
　　“两段戏都是靠着打篮球来诠释心境的，方浩轩的诠释很简单，年轻时候，打得好，开心；经历挫折后，球打不好，委屈，卑微，强颜欢笑。”李制片解释，“也行，但太浅了。”
　　“骆凡很聪明，他只把篮球当成一个表达的媒介，不是靠打球打得好或不好来呈现角色的转变。”
　　“年轻的时候，打得不怎么样，但球场上很友好。尽管那个同学是他的竞争对手，对方跌倒了，他也好好拉上来，真诚说声抱歉。球场上的输赢他不在乎，要的是开心。”
　　“长大了，球依然打得不怎么样，但球场上整个变味了。”李制片拿出手机来，指着试镜时的录像做解释，“你看这眼神多锐利，他开始想赢了！为什么？因为他什么地方都输了，只有球场上还能争个高下。这种胜负心一来，他的动作特别横冲直撞，撞倒人后的道歉也敷衍了。”
　　“后来球没投进，你看眼神更毒了。”李制片道，“这男二本来就是他的竞争者，球场上的输，也是他人生上的输。现在他全盘皆输，能不恨吗？”
　　李制片细细解释了一遍，白谦易终于明白了骆凡的戏妙在哪里。
　　当时助演跌倒根本不是因为骆凡球技差，全是骆凡的设计。演完戏后他还和助演说了什么，想必也是在道歉。
　　骆凡那些长篇大论的影评全不是写着玩的，他对剧本的解读太细了，简直是对角色做了二次创作。
　　小油漆狗果然不简单。
　　白谦易听完，嘴角的笑容藏不住。骆凡从出来后，便看到他哥温柔地望着他，满脸笑。
　　“不过篮球还是要好好练。”李制片冷不防又道，“虽然篮球打没几幕，但我们追求的是精品，他那破球技不能看。”
　　骆凡的脸瞬间红了，白谦易忍不住笑出声来：“好，趁着还没进组前，我会带他好好练球。”
　　正事谈完，骆凡烧了一桌菜招待李家父子，饭后白谦易又陪一宝玩了好一阵，举着小胖子满屋子跑。
　　“好累。”
　　送走那对父子后，白谦易顿时卸下优雅的笑，原地摊成一片猫饼。
　　“手好酸，小孩这么重，还要我把他举起来……”白谦易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可怜兮兮。
　　“以前你在山上也是这么举大家，”骆凡趴在白谦易旁边，笑着看他，“大家都说钱老师有力气，最喜欢和你一起玩。”
　　“真的吗？我倒是忘了，我举过你吗？”
　　“我也想让你举，可我不敢。”骆凡笑得腼腆，“哥哥太好看了，我不敢乱来。”
　　“你最好是不敢乱来，现在每天都在乱来的那个人是谁？”白谦易瞪了他一眼。
　　“就是我！”骆凡笑着压到白谦易身上，压得白谦易唉唉叫。白谦易忍不住也笑了，他试图把骆凡抱起来，却完全抱不动。
　　“老天，不行了，你阑尾炎那次我全是靠肾上腺素背的你，现在不行了。”白谦易说着便叹气，无奈地把头埋进骆凡胸里，“老了，和你比起来，我真的老了。”
　　“我抱得动哥哥就行。”骆凡将白谦易直接举了起来。
　　白谦易被他扛在肩上，一开始是吓，后来是笑，笑个没完。
　　骆凡扛着他在屋子里兜了一圈，最后又将他扛到了露台去。
　　冬夜里，两人只穿着家居服，半件外套没穿。
　　骆凡从背后搂着白谦易，替白谦易挡去了大半的风，两人一起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却谁也没想要进屋穿件外套。
　　他们站在露台的繁花之中，悄声说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情话，又一同望着天色的月。
　　“你现在又想到了什么诗？”白谦易问。
　　“想的不是诗，是一段话。”骆凡道，“不要愁老之将至，你老了一定很可爱。”
　　是朱生豪的情书。
　　“假如你老了十岁，我也同样老了十岁，世界也老了十岁，上帝也老了十岁，一切都是一样。”
　　“哥哥，”骆凡在白谦易耳边轻声道，“我们要一起变老。”
　　那天晚上，两人在露台上待得打喷嚏。
　　进屋后，骆凡煮了热茶，白谦易画了个小插画，画的是油漆狗驮着小白猫，小猫小狗一起在花堆里赏月。
　　“鼻涕没画上。”骆凡道。
　　于是白谦易又在油漆狗的鼻子上画了一个大鼻涕，两人看着画幼稚地笑。
　　“手上也要。”骆凡又伸出手来，要白谦易在他手上画图，白谦易便在他手腕内侧画了只小猫头。
　　“小猫太孤单了，他需要个伴。”白谦易说完，又在他的手腕上画了个小狗头。
　　小猫头和小狗头都笨笨的，看起来天生一对。
　　*
　　第二天中午午休时，助理知道白谦易是骆凡的粉丝，闲聊时又聊上了骆凡的话题。
　　“骆凡的资源还真好，这才刚复出多久，男主角拿到了，今天又要去拍杂志封面。”
　　“哦？”白谦易讶异，“你怎么晓得？”
　　“工作室发的。”助理给白谦易看了一眼，原来是工作室发了几项和骆凡有关的宣传，提到骆凡今天上午去《韩门贵子》剧组见导演，下午则要去拍时装杂志的封面。
　　工作室抓拍了几张骆凡和导演谈话的照片，照片中的骆凡认真做笔记，一副勤勉好学的样子。
　　“真帅。”白谦易满意地点头。
　　“真的很帅，连写字的样子都很帅……嗯？”助理注意到照片里的细节，将照片放大了看。
　　骆凡有刺青？
　　照片不太清楚，只依稀可见手腕上有个小猫的图案，小猫边好像又画了一个……小狗？
　　以前有吗？好像没注意到。
　　助理没有多想，只道是刺青。
　　她收起手机，正要和白谦易说点别的，但张开嘴，她忽然停下了。
　　只见白谦易那原本白净无暇的手腕上，也出现了图案。
　　一看，也是小猫和小狗。
　　“白律师，你手腕上那个是……？”助理小心翼翼问。
　　“哦，这个呀。”白谦易微微一笑，抬手给她看，“我男朋友吵着要我画在他手上，后来要我手上也画一个……有点幼稚吧？”
　　助理摇摇头。
　　不幼稚。
　　只是有点……劲爆。
　　这得多巧，才会同时在手上画了小猫和小狗？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忘了说，制片提到的“迟星”，其实来自一篇好久以前我只写了三章的文。
　　故事讲的是演员迟星死后到了魔界，陪伴一个屡次想自杀，却死不成的魔王。只是那篇太丧了，后来就坑在电脑里了。
　　另外，这几天有点忙，而且接下来要做这一篇的收尾了，所以这两天可能会停更一天理一下。如果哪天九点还不见我更新，那大概就是休息去了～提前和大家说一声，么么哒！


第73章 
　　进组的前一周, 骆凡十分忙碌。
　　工作室为他接了点工作，他既要忙着拍摄，又要重新读过《韩门贵子》的剧本, 还得每天抽空练球。
　　他白天没空，也没人能陪他练, 因此也只能晚上等白谦易下班了，和白谦易一起到刑云的小区里, 找大家陪他练。
　　刑云对此评价道：“你这样老是半夜进出我家的小区, 太让人误会了。”
　　“学长，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骆凡无辜道, “对不起呀, 我只是把你当成好学长，不晓得你烦我了……”
　　刑云无语：“收一收你那绿茶劲！你这招对其他人有效, 对我没效！”
　　骆凡一收表情：“哦。”
　　两人默默打球, 片刻后骆凡道：“不过来了这么多人, 应该不会被误会吧？”
　　放眼望去, 那天来教骆凡的几名霸总也都了, 此时是中场休息, 大家在不远处吃烧烤。
　　刑云：“男同群聚开趴更令人误会吧……”
　　骆凡：“……”
　　刑云把顾虑告诉薛赢双，薛赢双摇头道：“想多了, 这种绯闻传不起来的。”
　　刑云：“哦？”
　　薛赢双：“毕竟谁也不相信一条狗会包养另一条狗。”
　　刑云：“真有道理！”
　　骆凡：“？”
　　但无论如何, 经过一星期的特训，骆凡的篮球明显进步。
　　虽然他的球技仍不足以拿来炫技, 但对他这种善于扬长避短的演员来说，这样的球技已经够用了。
　　*
　　《韩门贵子》的拍摄地在隔壁B市, 骆凡进组后必须住在那。换言之, 骆凡和白谦易必须分开一阵子了。
　　一想到两人要分开, 白谦易便意志消沉。
　　但他认为自己是哥哥，必须为弟弟树立坚强、独立的模范，便也一直不动声色，提到分离的事情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骆凡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道：“哥哥，明天我就走了，你要不去学长家住一段日子吧？”
　　白谦易站在一旁，笑得轻松：“不需要，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调整一下。”
　　骆凡神情担忧：“你一个人没事吗？吃饭怎么办？”
　　白谦易无奈笑道：“我有手有脚，你别担心。”
　　骆凡点头，沉默收拾行李。片刻骆凡又道：“我要走了，哥哥都不难过吗？”
　　白谦易上前抱着他，温柔地拍了拍：“有什么好难过？人长大了出去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老想着要待在一起还成得了什么事？”
　　骆凡不说话。
　　白谦易又道：“很快又能见面了，弟弟乖。想到还会再见，就没什么好难过了。”
　　白谦易如此坚强，骆凡也只能点头。
　　他独自下楼拿东西，走下楼时看到白谦易常坐的椅子，又重重叹了口气。
　　……哥哥这么坚强，他该高兴的。
　　骆凡顺手整理了下厨房，隔了好一会才上楼。
　　他打开房门时，便见白谦易一脸惊慌。定睛一看，只见白谦易站在他的箱子里，正试图拉上拉链，把自己关进箱子里。
　　“哥……？”
　　“我……”白谦易想辩解，但被抓个正着，忍不住嘴一瘪，哭丧着道，“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藏在箱子里跟你一起去。”
　　“哥……！”
　　骆凡上前抱住白谦易，小猫小狗抱头痛哭。
　　那一刻，什么坚强哥哥、什么独立模范，白谦易不要了！他哭得像暑假结束的小孩：“我不要上班，我要跟你一起去……”
　　骆凡则哭的像寒假结束的小孩：“哥哥跟我走，我要哥哥……”
　　两人哭得涕泪纵横，这场面得亏没让刑云看到，否则定要觉得两人疯了。
　　好一会，骆凡才止住眼泪，打着哭嗝朝白谦易道：“哥哥不要难过，我会赚很多很多钱，用钱买哥哥的自由。”
　　这话说得要给白谦易赎身似的，但白谦易却无比受用。
　　是了，有一天他要用钱买回自由，那个破班，谁爱上自己上去！
　　*
　　第二天一早，骆凡出门去了，而白谦易依旧上班。
　　白谦易上班时，眼睛还微微红着。别人问他怎么了，他只道自己昨晚没睡好。
　　助理小妹多关心了两句，他才小声承认：“男朋友出差去了，我心情有点小波折。”
　　白谦易见对方的眼睛一下瞪大，还以为自己这话说得不符他向来的优雅疏离人设，忙又补了一句：“不过已经没事了，分离总是难免，谢谢你。”
　　“别客气。”助理表情不甚自然地一笑，“白律师，加油！”
　　助理转身离去，她一背对白谦易，眼睛瞬间瞪得贼大。
　　果然没有错……工作室今天才刚发消息说骆凡进组去了，白律师这就说男朋友出差了！
　　一模一样！
　　第二次了！不会错！
　　小助理吃到大瓜，一颗心激动难耐。
　　白律师和骆凡！
　　普通人和明星！
　　还是年下！
　　这瓜真好吃！
　　可惜这瓜不能朝外说，她只能自己憋着。
　　不过转念一想，暗搓搓一人独享的瓜，比寻常吃起来更为美味。
　　加油！白律师，祝你和骆凡恩恩爱爱！
　　助理偷偷握拳。
　　*
　　骆凡进组去了，没两天白谦易便看到了开机的新闻。
　　电视剧的拍摄和电影不同，电影讲究每个画面的仔细打磨，一个镜头拍个几天都有可能，而电视剧的拍摄节奏快了许多，从早拍到晚，一天拍好几页的剧本都不是问题。
　　不过这部剧被他们连连砸钱，硬是砸成了个大成本剧，郭导和李制片都有将它拍成精品的野心。
　　所以即使骆凡的演技好，但许多镜头他们仍细细来过一遍又一遍，追求完美。
　　也正因此，骆凡进组后非常忙碌。
　　他原本打算偷偷溜回来看白谦易，但根本没有时间，收工后洗洗便得睡了。
　　但忙归忙，他每天也不忘发消息给白谦易：
　　【哥哥今天吃什么？】
　　【我吃盒饭〔照片〕】
　　【很想哥哥，所以吃两盒】
　　【吃饱才有力气搬砖】
　　【〔小狗流口水.gif〕】
　　【这几天都没练吻戏，肯定生疏了〔委屈〕〔委屈〕〔委屈〕】
　　除了发消息，他也发微博，进组后发了大量莫名其妙的微博。
　　就像是今天，他发了张在小巷里拍的照片，拍的是被丢弃在地上，夹杂着垃圾的一堆碎玻璃。
　　那堆碎玻璃看起来与废弃物无异，旁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只以为是戏里的某一场景。
　　但白谦易却明白他的意思，骆凡说的是他们的碎玻璃小船。
　　白谦易上楼来到窗台边，小船放在窗台上，每天一睁眼，他们便能看见小船被晨曦照射，闪烁耀眼光芒。
　　那日骆凡兴高采烈地领着他去看碎玻璃的画面历历在目。
　　骆凡的外表变了许多，但内里却始终温柔有趣，总能与他共鸣。
　　白谦易怀念地将小船捧下把玩。
　　“嗯？”
　　白谦易发现小船背面贴了张纸条，撕下一看，只见骆凡的笔迹写着：“想念哥哥那一日的笑。”
　　白谦易嘴角弯起，这是什么时候贴的，他怎么都没发觉？
　　忽然他心念一动。
　　……骆凡发照片，莫非是在暗示他？
　　他再看前两天骆凡发的微博，仍是照片，拍的是一种白色的花。
　　白谦易没认出那是什么花，只好拿着手机，在露台上的花花草草中辨认。
　　找了一阵，他总算找到一模一样的花。他伸手一摸，在花丛中摸出了一只小狗玩偶。
　　小狗玩偶被包在塑料袋里，袋里有一张纸条写着：“哥哥找到我，我属于哥哥了。”
　　白谦易的笑容压也压不下。
　　骆凡是什么时候布置这些小玩意的？这小狗好可爱！
　　白谦易又依循这些天骆凡发的照片为线索，在家里各处找到其他小物件。
　　窗帘里的小卡片，花瓶底下的压花，被埋在花粉里的照片……他抱枕里找到两袋小鱼干！
　　白谦易趴在沙发上吃小鱼干，一边欣赏骆凡藏起来的自拍照。
　　照片是拍立得拍的，照片中的骆凡身穿睡衣，解开扣子，露出整齐的腹肌。
　　……这小子怎么越来越不纯洁了？
　　不过他喜欢。
　　白谦易翻了个身，给骆凡回消息。
　　白谦易：【我今天吃小鱼干。】
　　白谦易：【想弟弟，所以吃两袋〔小猫舔爪.gif〕】
　　他没有挑明，但骆凡发了个窃笑的表情来，骆凡知道他发现了。
　　*
　　又隔了两天，骆凡在微博发了张夜空的照片。
　　白谦易回到家后去屋外看了半天，甚至爬上屋顶，但什么也没找到。他进屋后也在天花板上看了一圈，却没发现哪里有玄机。
　　奇怪了，东西藏在哪里？
　　白谦易不明所以，也不想问骆凡，打算空了再重新找找。
　　然而那天半夜，他睡熟了，却忽然感觉有人摇了摇他。
　　“哥哥、哥哥醒醒。”
　　白谦易睁开眼，以为自己在做梦。
　　骆凡竟然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现在几点了？”
　　“待会再说，快来！”
　　骆凡掀开被子，替白谦易穿上外套，又戴了顶帽子。
　　他见白谦易还迷迷糊糊的，干脆将白谦易打横抱起，快步下楼。
　　白谦易被他抱到露台上，露台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个大睡袋。骆凡将白谦易塞进睡袋里，自己也钻了进去。
　　寒风一吹，白谦易这下已经醒了，但眼前的事比做梦还要神奇。
　　骆凡竟然毫无预警地在半夜回来，还把他带到露台上？
　　“哥哥你快看。”骆凡伸手指着夜空，“今晚是七星连珠。”
　　“什么？”白谦易一下没反应过来。
　　“七颗行星会在今晚连成一线。”
　　骆凡细细为他解释：“你看，那里是水星，最亮的是金星，那个红的是火星，后面还有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太暗了，我们看不见，但大概在那个位置。”
　　地平线处已泛起浅浅的鱼肚白，大半的天空却仍然漆黑。
　　夜空之中，只见行星一字排开，明明暗暗地亮着。
　　行星从无比遥远的天外发出亘古光芒，穿越数不尽的时空，不远千里，映入二人眼中。
　　宇宙之浩瀚与人类之渺小，对比在这片夜空中达到极限。
　　白谦易愣愣看着，被这奇景所震撼。
　　骆凡道：“七星连珠平均七十七年才会出现一次。”
　　白谦易：“这么难得？”
　　“是。”骆凡轻声道，“所以我想和你一起看星星，和它们比一比，究竟是它们连线难得，还是我们的相遇难得。”
　　行星们各自经历无数次的运转，不偏不倚，一同排到一条线上。
　　而他们各自走在人生的道路上，历经相遇与错过，最终在几十亿人里，一心一意，选择彼此。
　　“好像我们也不输七星连珠。”白谦易由衷叹道。
　　骆凡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看着天上的行星，又问：“星星浪漫吗？”
　　白谦易：“不浪漫。”
　　骆凡不解地看向他，白谦易又道：“浪漫的是你。”
　　这个人能冲进熊熊的火海中寻找他，也能在大半夜赶回来，只为和他一起看天上的星。
　　浪漫的从不是星星，而是带他看星星的人。
　　在夜空之下，白谦易却想着与星星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事。
　　――那就是他这辈子能遇上骆凡，实在太幸运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结尾好适合标个【完】
　　但还没完！
　　我说要收尾，但还有一些重要情节还没写到，真的结尾可能也要半个月一个月。昨天就是先和你们说一声，免得到时候突然完结吓一跳～
　　*


第74章 
　　骆凡回来时是凌晨四点, 天亮后，骆凡为白谦易做了顿早饭，随即又准备离去。
　　“这么早走吗？”白谦易眉头微蹙, 几乎又想藏在箱子里让骆凡带走了。
　　“昨天拍夜戏，所以今天上午的戏晚点才会开始,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骆凡道，“之后天气越来越冷, 进度会变慢, 现在得多拍一些。”
　　“昨晚很冷吧？”白谦易心疼地搓搓骆凡的脸。
　　骆凡乖顺地任揉任捏：“哥哥不用担心，现场有暖宝宝贴, 前几天郭导还请大家喝热饮。”
　　“下一次什么时候回来？”白谦易又问。
　　“过年的时候吧。”骆凡道, “回来和哥哥一起过年。”
　　两人依依不舍地亲了亲，场面堪比十八相送。
　　送走骆凡后, 白谦易照常上班。
　　白谦易虽是大半夜被骆凡叫醒, 又看星星看到了破晓, 但与骆凡相会的幸福感远比睡眠带来的满足还要强烈。
　　助理发现白谦易今天带着笑：“白律师今天心情不错？”
　　白谦易微微一笑：“世界这么美好, 心情当然好。”
　　一旁的叶律师笑道：“我看是被恋爱滋润了吧。”
　　助理一震, 小心观察白谦易, 就见白谦易点头笑笑，算是认了。
　　“真羡慕。”叶律师叹气, “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但这工作哪有时间找对象……”
　　助理心道，你要是知道白律师的男朋友是谁, 只会更羡慕。
　　此时白谦易看了看四周，悄声问两人：“你们是不是对追星比较熟悉？你们知道探班得准备什么吗？”
　　叶律师：“你要去探班？”
　　白谦易摇手：“没有, 就是帮朋友问问。”
　　助理：……原来白律师准备去探班啊, 感情真好。
　　白谦易：“我……我朋友听说最近天气冷, 拍戏不容易，想去探班。”
　　助理：“天气冷的话，准备些热饮不错。”
　　叶律师：“有些还会请餐车去。”
　　白谦易：“餐车？”
　　叶律师：“就是卖小吃的车子，找一辆那种车子去剧组，请人现做一些点心分给剧组工作人员吃，这几年挺流行的。”
　　白谦易若有所思地点头：“谢谢你们，我想想。”
　　餐车吗？
　　原来还有这种操作，这种天气煮些热汤给大家暖暖身子确实不错。
　　那日下班后，白谦易花时间深入了解餐车如何操作，最后决定偷偷给骆凡订辆应援餐车。
　　平常总是骆凡给他惊喜，这回换他来给骆凡惊喜。
　　*
　　骆凡今天要拍的内容并不容易。
　　此时韩家耀已经历诈骗，只能背着父母到外地打工。他做过了许多份工作，却一直不顺遂。
　　后来他被一个同乡被推荐去卖净水器，他隐约察觉推销的话术不对劲，但为了挣钱，也只能硬着头皮做。
　　今天的戏里，他到菜市场和商贩推销净水器。
　　一个卖鱼的大妈识破话术里的陷阱，一怒之下将水泼向他，将他泼得满身湿。
　　泼水的效果郭导不甚满意，觉得饰演大妈的演员泼得太过刻意，缺乏真实感。
　　后来真实感有了，但水花飞溅的感觉不对，缺乏美感，又只能重来。
　　于是骆凡站在那被泼了一遍又一遍，泼完后得把湿衣服换了，头发吹好，准备下一遍。
　　天气冷，又出的外景。
　　骆凡被泼了这么多次水，身体都开始发颤了。他身上一下湿一下干，控制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骆凡要不要休息一下？”郭导问。
　　骆凡摇摇头，只道：“继续吧，我不要紧。”
　　骆凡对于拍戏时的种种麻烦没什么怨言，他站在那听郭导和配角讲戏，心底只是有点想哥哥。
　　他每天都想见哥哥，当然也只是想想。毕竟哥哥要是看到他现在的狼狈样，一定会难过，说不定还要哭。
　　剧组为了追求真实感，拿来泼他的水是真正摊贩上养过鱼的水，弄得他一身腥。
　　……不过这味道，小白猫说不定更馋了。不，真的小白猫会馋，但是哥哥这种假小白猫不喜欢有味道，这样是不行的。
　　“来，我们再来一遍。”
　　他们又重新拍了一遍，这次配角的动作自然，水花也溅得恰到好处。
　　骆凡被水淋了一身，抬头时表情错愕，茫然中带着屈辱，而屈辱中又隐隐含着羞愧。他一直不愿承认自己也在骗人，这下被以最激烈的手段拆穿，令他倍感痛苦。
　　“卡！”郭导看着导演监视器满意道，“行，这次过了，骆凡的表情很好。”
　　骆凡松了口气，和配角握手致谢，又匆匆拿过助理递上来的毛巾，边擦着头边去换衣服。
　　他换好衣服，身上的鱼腥味还是没散。
　　他出来时看到好几个工作人员端着汤在喝，似乎是有人请客。
　　此时已经是下午了，一场戏拍了好几个小时，他肚子早饿了。但他不是个主动的人，这种时候向来只会静静站在旁边，一直等到有好心人招呼他，他才会加入大家。
　　尽管此时他已是主角，他仍习性难改，找个角落就想躲进去。但经过工作人员时，忽然几个人向他点头，还有人朝他道谢。
　　发生什么事了？
　　他顺着人潮的方向走去，才发现在不远的空地上来了一辆餐车，餐车上挂着他的照片，又挂着布条写“剧组拍摄辛苦了”。
　　他再走近，又见餐车上摆了一张桌子，桌上是各种点心零食奶茶，还有暖手宝和围巾，全部东西都是自由取用，免费提供。
　　香味飘来，一旁的餐车上有一对中年夫妇。老婆忙着舀关东煮，老公则忙着做狼牙土豆，两人马不停蹄地为工作人员们提供热食。
　　工作人员排队领食物，小餐车四周散发着温暖的热气。
　　……是工作室准备的吗？骆凡不解。
　　这时骆凡看到了李制片，李制片正在吃土豆，被刚炸起来的狼牙土豆烫得直呼气。李制片看到他，朝他挥挥手，待他走近后道：“一宝他大干爹这餐车叫得是时候，今天这天气实在太冷了，吃点热的舒服。”
　　“我哥？”骆凡一愣。
　　“你不知道？”李制片懂了，一下呵呵笑了起来，“昨天他问我能不能叫餐车应援，我还以为你知道了，原来是你哥给你的惊喜。”
　　……是哥哥给他的应援？
　　骆凡了解真相后，再看眼前的场景，心境与方才截然不同。
　　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全然陌生的心情。
　　过去校庆或是班上有活动时，总会有家长请全班吃零食、喝奶茶。这回这个家长请，下回那个家长请，许多人的家长都请过。
　　那一日，请客的同学总表现得与平常格外不同，无论是外向或内向的人，他们的眼里总有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光芒。
　　他从未经历过那样的情绪，毕竟他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
　　但就在今天，他体会到了。
　　那种略带羞涩的骄傲，原来是这种滋味。
　　骆凡跟着众人一样领了暖宝宝和围巾，又在餐车前排队。
　　他捧着热气蒸腾的关东煮和狼牙土豆来到角落，吃着吃着哭了，哭着哭着笑了。
　　原来这就是被人重视深爱的感觉。
　　*
　　骆凡给白谦易发了消息，但白谦易一整天没有回复他。
　　夜戏开拍之前，李制片又问道：“晚上我拿点水果给你们，一宝他妈前天带来的。”
　　骆凡：“？”
　　李制片见骆凡不解，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了，忙打个哈哈，走了。
　　你们？什么意思？
　　……哥哥要来？
　　哥哥要来看他！骆凡在原地蹦了一下，他哥要来看他！
　　什么时候？几点？还有多久？骆凡憋不住地打电话给白谦易，但已有工作人员来叫他，他也只好放下手机，拍戏去了。
　　今晚的戏拍的是韩家耀夜里独自在出租屋里，惆怅痛苦，辗转反侧。
　　整段戏没什么台词，只有大量的表情和动作。这是骆凡的专长，他向来拍这种流露内心的戏都能在三条以内过。
　　然而今晚骆凡却一连被卡了好几条，郭导问：“骆凡，你今天晚上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是不是下午着凉了？”
　　“没有。”骆凡难得说了句实话，“太兴奋了，情绪不对。”
　　郭导失笑：“你到底兴奋个什么劲，下午关东煮吃多了？”
　　骆凡摇头，又忍不住自顾自笑了笑。
　　好在这几个镜头是骆凡的独角戏，影响不太大。郭导道：“你冷静一下，待会再开始。”
　　骆凡在原地连蹦了好几下，一会才深深一个吸气、吐气，说道：“冷静一些了，来吧。”
　　晚上十点，骆凡下戏，而白谦易依旧还没有来。
　　骆凡围着白谦易送给工作人员们的围巾，左顾右盼，但都没有瞧见那个优雅的身影。
　　骆凡回到酒店，又给白谦易发了消息，但白谦易依旧没有回复。
　　哥哥工作很忙，说不定临时又得加班，今天来不了了……骆凡像只垂头丧气的大狗，瘫在床上，无力地用尾巴拍拍床铺。
　　好想哥哥，好难受……
　　正此时，他听到门口传来动静，有人在开他的房门。
　　是哥哥，哥哥来了！
　　他一下从床上跳起，连拖鞋也来不及穿，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到门边，开门，狠狠抱住门外的人。
　　白谦易熟悉的气味传来。
　　骆凡死命抱着白谦易，犹如溺水之人抱住浮木，但他只听白谦易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快松开！”
　　白谦易又伸手拍了拍他，他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视线一转，发现一旁一脸震惊的李制片。
　　骆凡：“……”
　　李制片：“……”
　　白谦易：“……”
　　骆凡悻悻然松开手，白谦易无奈地笑着朝李制片道：“你看，他就是这么黏人。一宝他爹，我先进去了。”
　　李制片道：“好好好，你们忙！”
　　李制片一溜烟地跑了，剩下骆凡和白谦易站在房门外。
　　沉默，最后是白谦易噗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要是我站旁边一点，你冲出来就抱在他身上了。”
　　骆凡哼哼唧唧，犹如急于撒娇的小奶狗。他拉着白谦易进屋，房门关上，直接将白谦易抱起来。
　　“你干嘛！”
　　白谦易一边叫着，一边被扛到床上去。
　　骆凡将白谦易压在床上，不住地亲，亲到后来忍不住啃了起来。
　　“好了好了！”白谦易满脸通红，肩上被啃出了牙印，知道再啃下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推开骆凡，骆凡又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骆凡闷声道：“我等你好久。”
　　白谦易哭笑不得：“一定是一宝他爹说溜嘴，一点也不惊喜。”
　　骆凡：“才不，非常惊喜：”
　　骆凡开始诉说自己今天看到应援时心情，又把暖手宝和围巾都取出来，像个爱炫耀的小孩。
　　“哥哥你看。”骆凡围上那条米白色围巾。
　　白谦易看着这个在屋里戴围巾的傻狗，忍不住笑：“这些小玩意是我昨天找刑云批发的，还特意挑了颜色，果然好看。”
　　“很暖。”骆凡道，“饼干也好吃。”
　　“饼干找孟宇批发的，董屹本来还说要送水果来，但我怕某人吃醋，只能拒绝了。”白谦易道。
　　骆凡哼哼两声，不说话。白谦易一下班就赶来了，此时实在累极了。他躺在大床上，环顾四周，就见房间干净整齐，一看就是骆凡的房间该有的样子。
　　骆凡伸手替他捏捏腿，又问：“哥哥能待多久？”
　　白谦易叹道：“明天清晨走，还得赶回去上班呢，今天就是想来看看你。”
　　忽然白谦易看到骆凡脖子上的围巾，又道：“我包里还有一条围巾，你拿出来看看。”
　　骆凡拿出围巾，就见那是一条灰色围巾，做工不甚好，针脚时松时紧，像是出自某个手脚笨拙的新手。
　　“你围上看看。”
　　骆凡将它围上，白谦易满足地欣赏着：“我想的果然没错……行了，摘下来吧。”
　　骆凡照做，又问：“什么意思？”
　　“这是我以前打的围巾，那时刑云还笑我做得丑，我说这是给我……”白谦易本来要说“老公”，说出口前忙改了个没这么羞耻的称呼，“给我爱人的，我爱人肯定很帅，丑围巾也能被他戴成时尚单品。现在一看，果然没错，好看死了。”
　　骆凡听了，忙又把白谦易做的围巾围上。白谦易哭笑不得：“还是摘了吧，做工太差了。”
　　骆凡却说什么也不肯放，他把刑云公司的围巾踢一边去，固执地戴着丑围巾：“这是我哥哥为我做的，只有我有。”
　　那样子犹如只护食的小狗，谁敢上来就要咬谁。
　　白谦易被他那样子萌得心都软了，忍不住叹道：“真希望可以不要走。”
　　那一夜，两人又讲话到了深夜，一直到彼此都困得不行了，才相拥而眠。
　　天还没亮，白谦易又醒来，吻别骆凡：“哥哥走了，要回去上班了。”
　　“哥，我一定要好好赚钱，买你的自由。”骆凡又一次道。
　　“我知道你努力了。”白谦易道，“在这之前，就让我也好好赚钱，为你买条后路。”
　　两人道别，白谦易在晨曦之中，驱车离去。
　　*
　　白谦易回到公司后，一如往常地工作、加班。
　　这两天他又是忙应援车的联系，又是开车到B市去找骆凡，接连两天都没有休息好。
　　他忙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已是筋疲力尽。
　　晚上十点，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家。
　　待会不管如何，先睡一觉再说，什么晚饭、什么洗澡，全都睡醒再说吧……
　　白谦易上楼，还没打开门，便听到屋内传来音乐声。
　　什么？他音响忘了关？
　　不对，他不会听这种摇滚乐。
　　白谦易疑惑，忽然心里一动，有股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


第75章 
　　白谦易怀着忐忑不安的打开门。
　　拜托是小偷, 拜托是小偷……
　　开门后，白谦易的期望落空了。
　　放眼望去，家里彻底变了调。
　　门口有两个29寸的大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立着，另一个箱子则摊平了, 露出里面被翻找过的衣服。
　　地上有袜子，内衣, 东一个西一个, 直通沙发。
　　窗台边，白谦易最喜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年轻女孩一脚踩在沙发扶手上, 一脚放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 正在用英语聊天。
　　她不时发出大笑，笑声之大, 就连那快节奏的摇滚乐也完全压不住。
　　白谦易看到茶几上原本摆的花瓶已经被挪到了地上, 大沙发前的桌上扔着包与杂物。而骆凡平时拿来学习的餐桌上, 此时则有一碗吃到一半的牛奶麦片, 还有外卖的残骸。
　　过去白谦易独居时, 他就算再忙再累, 家里也不曾如此凌乱过，更别说和骆凡同居之后了。
　　此时他不过两天时间不在家, 家里怎么就乱成了这样？
　　白谦易怒火攻心, 忍不住深呼吸，开口……然后长长吐了口气。
　　这是她家, 她有资格这么做。
　　来人正是白海莉，他的妹妹。
　　白海莉见她回家, 看了他一眼, 一个“Hey,  Ethan!”，抬了下下巴，就当是打过了招呼。
　　她继续嘻嘻哈哈讲电话，白谦易收回视线。
　　家里的一些小摆件位置变了，例如那瓶花粉，显然被白海莉拿下来看过。白谦易将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悄悄收进房间，书房内的文件也全收上楼，让房间之外的地方不留一点自己的私人物品。
　　都收拾好，白海莉的电话还没讲完，白谦易上楼，关上房门。
　　房间内，白谦易一下失去力气，愣愣地倚着房门，瘫坐在地。
　　属于他的东西远比想象得还要多，他方才收拾得匆忙，只能一股脑地将东西堆在地上。
　　他看着凌乱的房间，一片茫然。
　　白海莉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哦，她确实没必要告诉他，毕竟这是她的家。
　　她会待多久？要留在这过年吗？爸妈也会回来吗？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是不是搬出去比较好？但他现在哪来的时间搬？还是得去刑云家？
　　白谦易思绪混乱，他拿起手机，想向骆凡倾诉，但打了几个字，又全都删掉了。
　　在骆凡面前，他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骄傲、懒散、爱哭、别扭，无需掩饰。
　　唯有面对白海莉时出现的种种情绪，他不愿让骆凡看到半分。
　　毕竟那太过阴暗，就连他自己都不齿。
　　白谦易长叹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去。
　　那一晚，白谦易做了一整夜的恶梦。
　　他梦到自己回到七岁生日，在庆生会上表演了苦练三个月才学会的钢琴曲。
　　他一曲弹完，白海莉也爬上琴椅，小手按下，流畅弹出他方才弹奏的曲子。
　　那一年，白海莉四岁，刚学琴两个月。
　　梦中的他与过去一样，为白海莉的表现而惊喜，拍手拍得手都红了。
　　接下来，短短半年时间，白海莉从初学班跳级，和已经学琴三年的他同班。
　　他还记得那时父亲说过，每次都得分别接送两人学才艺，光是交通就得花不少时间。
　　因此海莉和他同班时，他特别高兴，父亲终于不用这么累了。
　　但这份高兴只维持了短短半年，父亲必须再一次分开接送了。
　　因为这个老师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教海莉了，海莉拥有了更好的老师，而他远还没有资格接受那位老师的指导。
　　让父亲辛苦奔波的人是他。
　　不只是钢琴，英语、法语和网球都是。
　　他年长白海莉三岁，白海莉却以惊人的速度追平三年差距，并且轻松超越。
　　他曾试图追上海莉，但无论他如何追赶，那个背影都如此遥远。
　　他费尽力气做好一件事，而海莉却已轻松在数个领域成为佼佼者。
　　初中那年，他写了一篇小说投稿。小说登上杂志，他领到一笔不错的稿费。
　　他用那笔钱请全家吃了饭。
　　那顿饭吃得他无比自豪。
　　总算有一件事情不需和海莉比赛了。
　　然而半年后，几大箱的卡片寄到家里。
　　海莉的第一本小说要出版了，那是出版社要她签名的卡片。
　　白海莉告诉他：“看你写小说好像很好玩，我就试着写了。”
　　后来那本小说印了好几刷，至今仍能在书店里买到。
　　那时他才知晓，他连和海莉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七岁庆生会上的那首钢琴曲，原来是他开始梦魇的前奏。
　　他的一生都活在白海莉伟大的阴影之下，一生都在追逐她的背影。
　　追逐的痛苦不止于必须承认自己的无能，不止于永远失败，还在于必须直面自己内心的扭曲。
　　明明他也曾为海莉的成就由衷喜悦，可有多少年，他不再为海莉的丰功伟业喜悦，他厌恶，他嫉妒，他自卑，所谓“珠玉在侧，觉我形秽”，刻骨铭心。
　　错的从不是白海莉，她不过是表现出自己的优秀。
　　错的从来是他，天赋不足，却又有着一颗敏感的心。
　　那一夜，白谦易深陷恶梦之中。
　　梦中钢琴曲一遍又一遍响起，他站在舞台底下，仰望聚光灯下的海莉。父母上台了，他们一家合照，唯有他独处于黑暗之中，疯狂弹奏，十指出血，却一遍又一遍地弹错。
　　白谦易惊醒时，脸上的泪水未干，枕头已经湿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又倒回床上。
　　片刻，他疲倦地爬起，洗澡，换衣服。
　　感谢上天，幸好他现在还有一份工作。
　　否则白海莉回来时，他要是处于无业状态，他大概会先自卑得发疯。
　　早上七点，白谦易下楼时，楼下空无一人，海莉还在睡。
　　楼下仍维持着昨晚凌乱的样子，白海莉什么都好，就是爱随便乱扔东西。
　　但乱扔又如何呢？这是白海莉的家。而且白海莉很富有，脏乱或干净，差别只在于她想不想花钱请人整理，这根本无法构成她的缺点。
　　*
　　白谦易一整天情绪都很低落，但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努力工作，毕竟这是他少数不需与白海莉竞争的领域，他享受自己的专业。
　　他永远忘不了，当年他听白海莉说讨厌法律、讨厌当律师时，他松了多大一口气。
　　下班前他和客户见了次面，客户还带了一个朋友来。
　　那朋友生得英俊，光看穿着打扮就知道对方经济条件非常好，光是手上那块表就要两百多万。
　　白谦易和客户谈话时，对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插嘴，也不刷手机，就这么听着，显得耐心十足。
　　公事谈完了，客户忽然换了一个表情，朝白谦易问道：“白律师，我之前就想介绍你们两个认识认识。”
　　白谦易：“？”
　　许久之前客户曾问过白谦易的感情状况，那时白谦易单身，便也据实以告。他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问，谁知隔了这么久，对方竟然想给他介绍对象？
　　客户又道：“我和我朋友提过你，他一直对你很感兴趣。”
　　白谦易礼貌一笑，摇了摇手：“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爱人了。”
　　那人此时开口道：“也无妨。”
　　白谦易：“？”
　　“你们聊聊吧，我先走了。”客户说完就跑了，留下白谦易和那人。
　　今天约在餐厅里谈事情，他早该意识到不对了！
　　白谦易悔不当初，现在却也顾及礼貌，不能直接走人，只好朝对方礼貌而疏离地一笑。
　　“我叫李靖然。”对方自我介绍道，“我想找一个协议结婚的对象，我认为你很合适。”
　　白谦易：“？”
　　这是他今年第二次被求婚了。
　　李靖然和白谦易坦白了自己的情形。
　　李靖然的家境很好，他的父母一直希望他能够定下来，和男人结婚也好，女人结婚也好，反正不要孤身一人。
　　他对结婚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被逼得烦人，就想找个人结婚。
　　“当然结婚只是登记，你不必和我恋爱，也不需要履行伴侣义务，只要在一些需要伴侣出现的场合陪陪我就好，其余时间你可以自由恋爱。”
　　李靖然又说，若是白谦易愿意，能给白谦易几套房子，一年给个五百万零花钱，不够再拿。
　　白谦易：“……”
　　这听到的事情太多荒唐，白谦易反而笑了起来：“为什么是我？”
　　“虽然冒昧，但我调查过你了。”李靖然道。
　　李靖然说了，方才那位朋友偶然提过自己认识一个律师，优雅且聪明。
　　他一时感兴趣，便请人查了，后来发现白谦易的条件非常好。
　　“虽然你的家世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瑕疵，但整体而言，你拥有良好的家世，优秀的学历与经历，出色的外表和谈吐，丰富的才艺，还有单纯的感情史。”李靖然道，“没有谁比你这适合当伴侣了。”
　　“谢谢你的恭维，不过恕我婉拒。我已经有一个很相爱的人了，我不想为我们的感情增加任何风险。”白谦易道，“李先生还是去找一个单身的人吧。”
　　白谦易起身，李靖然也跟着起身。
　　两人离开餐厅，餐厅位在一条热闹的街道旁。两人站在餐厅外，李靖然的态度虽然和缓，但显然仍想说服他。
　　“和我在一起，你的阶级能够跃升好几阶，这对你的事业很有帮助，你也可以让你的爱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白谦易听了差点笑出来，这一点对他而言最没有说服力。
　　眼前的场面实在讽刺无比。
　　董屹愿意给他一个优渥的生活，但他给不起董屹需要的爱。
　　现在的李靖然不只要给他优渥生活，还不求他付出任何爱。
　　这种天大的好事，要是放在以前，他大概已经心动了。
　　但现在他的心却连一点波澜都没有，风平浪静。
　　“我们已经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了。”白谦易道，“而且我有信心，我们能靠自己的力量过上更好的日子。”
　　白谦易朝李靖然点头，又道：“李先生，就这样吧，祝你早日找到良伴。”
　　李靖然露出一个平静的笑：“我没想过你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白谦易也笑笑：“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好受一点，但你不是第一个开出这样条件被我拒绝的人。”
　　李靖然显然十分意外：“哦？”
　　白谦易：“改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说不定你们合得来。”
　　李靖然点头，两人就此别过。
　　白谦易的车停在不远处，他上车准备回家。
　　但他才刚系上安全带，便听车门声响，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了。
　　他一惊，转头却见是白海莉。
　　大冬天的，白海莉穿着一件短裤，露出健美的两条腿。车外有几个人认出她，正探头探脑地想往车里看。
　　她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把手上的纸袋子们往后一扔，说道：“回家。”
　　“你怎么在这？”白谦易一愣。
　　“打不到车。”白海莉道，“你载我。”
　　白谦易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踩下油门。
　　车子行驶在路上，两人无话。
　　白海莉在和朋友发信息，低头快速打字。
　　白谦易恨不得在三分钟内迅速回到家，然而天不从人愿，才开过两个路口便堵车了。
　　白海莉发完消息，又自己把音响开了，听都是一些古典乐，“呃”了声，调了个专放摇滚乐的广播电台。
　　车内顿时开始轰隆隆，白谦易把声音调小了一点，烦躁地看着眼前堵成一长串的车。
　　好吵，就不能听些柔和点的吗……哈，白海莉不止是网球运动员，还有个钢琴演奏家的身份，他一个钢琴弹不赢就转战小提琴的人凭什么批判音乐家的口味？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白海莉突然开口。
　　白谦易沉默，片刻回答：“不是。”
　　白海莉又问：“他在追你？”
　　白谦易：“没有。”
　　白海莉“哦”了声，没有再问，车内又只剩下摇滚乐的声音。
　　堵车情形好转，车速渐快，白谦易终于放松了。
　　等一下回家，他就回自己的房间，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太好了……
　　忽然，前方的车毫无预警地紧急刹车。
　　白谦易忙踩刹车，身体因惯性往前，险些撞上方向盘。
　　“没事吧？”白谦易忙看白海莉。
　　方才刹车时，他下意识伸手在副驾驶座前拦了一下，因此白海莉的情形又比他好了些。
　　“没事。”白海莉也是惊魂未定，摇摇头。
　　白谦易松了口气，往前看去，原来是前面出车祸了。
　　所幸前后车的距离都保持得不错，因此他没撞到别人，别人也没撞到他。
　　只是发生车祸，势必又要堵车了。
　　两人沉默地坐在车上，从挡风玻璃往外看去，附近的商场外墙正展示着骆凡拍的广告。
　　两人静静看着广告里帅得不像人类的骆凡，白海莉突然开口：“你有对象了吗？”
　　白谦易本想承认，然而话说出口，他却发现自己说的是：“没有。”
　　不仅如此，他的双手轻轻颤抖着，竟是莫名感到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炮灰四没了哈，不用担心了哈。


第76章 
　　他害怕, 怕白海莉对骆凡产生兴趣。
　　天底下没有什么是白海莉办不到的事情，她这么美丽、优秀、聪明，谁能不喜欢她呢？只要她想, 她随时能抢走骆凡。
　　……不过她会喜欢骆凡吗？毕竟她十五岁认识初恋男友后，两人一直相恋至今。对方还是个高富帅, 与她各方面都十分般配。
　　……但骆凡也是完美的，谁能不喜欢骆凡呢？
　　短短几秒钟, 白谦易的内心思绪万千, 已经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好在白海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看着窗外的堵车, 说道：“Ethan，我饿了, 去吃饭吧, 去这里。”
　　白海莉输入地址到车载导航里, 也没多说什么, 继续玩手机去了。
　　白海莉向来如此, 永远都是命令句, 且只叫他的英文名，尽管那个名字他离开幼儿园后就没用过了。
　　白谦易少年时期对此颇有微词, 父母也纠正过她, 但她总是如此。
　　不过白谦易如今对这些小事已经释怀了，毕竟能介意的事情太多, 不差这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更何况白海莉从小就三天两头飞国外，一下训练, 一下比赛, 十六岁后又长期都在国外求学, 她的思维更像是个外国人，和她计较这些文法、语气上的毛病没有任何意义……白谦易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开导自己。
　　白谦易一言不发地将车开到目的地，是个卖炸串的路边摊。
　　白谦易：“……”
　　白海莉已经下车了，白谦易犹豫片刻，也下了车。
　　于是路边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一个西装笔挺的英俊男子沉默地坐在矮桌前，只喝水。
　　坐在他对面的是大冬天仍穿着热裤，又戴了顶帽子，帽檐压得极低的长发女子，女子正在吃炸串。
　　小摊上气氛热络，电视播着广告，其他食客高谈阔论，唯有他们这一桌安安静静。
　　此时一个广告结束，下一个广告开始，骆凡的身影出现在电视上。
　　这是骆凡为刑云公司“简约”系列拍的广告，近期极为热门。
　　画面中，一身黑西装的骆凡单手扯着领带，回到他那装修得十分性_冷淡风格的家。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他那张完美的脸怼满整个画面，仍旧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骆凡先是在书房办公，后又卷起袖子走进厨房。
　　他的刀法利落而干练，豆腐在他手中被迅速切成厚度一致的薄片。然而他自始至终都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酷脸，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一块豆腐，而是他任意驰骋的商场。
　　他散发着从容自若的强大气场，在他的冷淡眼眸中，无论是公事还是饭菜，全都是小事一桩，全都在他的精准掌握中。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这正是新时代霸总，酷炫男人该有的样子。
　　骆凡的广告一播出，本来在讲话的顾客都安静下来，专注盯着电视。
　　一直到广告结束，大家才像醒过来般，继续吃饭喝酒。
　　这则广告推出的第一天就爆了，据刑云所言，“简约”系列的商品销量翻了几倍，男性顾客的比例有了大幅提升，其中又以骆凡切豆腐时用的那块黑色砧板卖的最好。
　　这完全不意外，一来骆凡长得太好看了，二来他塑造出又职业又居家的形象，简直是女性的梦中情人、男性的优良模范。
　　广告刚推出的那两天，＃男人会做饭有多帅＃的词条一直挂在热搜上。
　　白谦易也很喜欢这段广告，每天三餐都得看一遍，至今仍看不腻。
　　此时亦然，即使正烦躁，看到骆凡他的心便自然而然地安定下来了。
　　“那是谁？最近很火吗？刚才路上也看到他的广告。”白海莉也看了广告。
　　白谦易正想着该如何回答，白海莉又道：“挺帅的。”
　　白谦易心脏一缩，反射地回答道：“不认识。”
　　*
　　回到家后，两人仍是没什么话聊，像是旅游时碰巧住在同一家青年旅社的游客。
　　一直到白谦易要上楼时，白海莉才又问：“外面那个露台是你弄的吗？”
　　白谦易差点又要说“不知道”，但最后又撒了个谎：“是。”
　　“挺好看的，有你的风格。”白海莉吹了个泡泡，白谦易僵硬道：“谢谢。”
　　白谦易逃命似地上楼了。
　　他感觉自己快疯了，白海莉随意一句话都能让他像惊弓之鸟一般，尽管白海莉可能全无恶意。
　　白谦易，镇定一点，你是哥哥！
　　他魂不守舍地坐在房间角落，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缩在墙角都不知道。
　　晚上八点，楼下传来音乐声，白谦易隐约还听到其他人声，好像家里来了客人。
　　白谦易想工作，却被楼下的音乐声、嘻笑声吵得烦躁无比。他一度想下楼去让他们安静一点，但又不想主动和白海莉说话。
　　更何况会被声音干扰，那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
　　白海莉在这么吵的环境下都依然优秀，他这就受不了，不是自己的定力问题，还是什么？
　　白谦易一下焦躁一下自责，简直快发疯了。
　　一直到骆凡发来消息，他的心情才在一瞬间安定下来。
　　骆凡：【哥哥下班了吗？我下班了。】
　　白谦易直接打了视频通话，骆凡接起，手机屏幕上登时出现骆凡开心的笑容。
　　“哥哥！”
　　“下班了，你今天好不好？”白谦易看着屏幕里的视频，原本一颗不安的心顿时像是吃了定心丸。他看到骆凡脖子上还戴了他打的那条丑围巾，忍不住笑道：“那条围巾你什么时候才要摘下来？”
　　骆凡得意道：“今天在片场时一直戴着，上场时才摘下来，一下来就马上戴回去了。”
　　“我求你别！太丑了！”
　　“你那天说戴在我身上是时尚单品。”骆凡说着又不住抚摸围巾，像个爱献宝的小孩。
　　骆凡开始哥哥长，哥哥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倒豆子似地告诉白谦易。
　　白谦易笑着听他说，烦恼烟消云散。忽然骆凡又一脸神秘，朝白谦易道：“给哥哥看个东西。”
　　“什么？”
　　骆凡消失在画面里，片刻，他又回来，手上捧着一只白色小猫。
　　小猫只有骆凡的巴掌大，身上的毛还有点稀疏，小肚子则圆滚滚的，像是喝饱了奶。它在骆凡的手上睡眼惺忪地打着盹，显然还没睡醒。
　　“哪来的小猫！”白谦易惊喜。
　　“剧组拍戏用的，我借来一晚上。”骆凡抱着小猫，“想给哥哥看小猫。”
　　白谦易问：“这是小白猫弟弟吗？”
　　骆凡表情立刻一变，严肃道：“只有我才能当弟弟，它只是猫！”
　　白谦易忍不住笑：“你连一只猫的醋都要吃。”
　　骆凡表情又变，神情哀戚，小心翼翼地说着疯话：“对不起，我也不想占有欲这么强，我不过是喜欢哥哥罢了，哥哥喊其他人弟弟，我会疯的……但哥哥若是坚持，我也会忍下来。”
　　骆凡举着那只小猫放到镜头前：“从今以后，这个有小肚子的家伙就是你唯一的弟弟了……放心，我不会争宠，我只会默默守护哥哥。”
　　“别演了哈哈哈！”白谦易被逗得直笑，“我才不要这种弟弟，我要那只会刮腻子，会念诗，有腹肌的那个弟弟。”
　　“那不就是我吗？”骆凡喜出望外。
　　和骆凡讲话不过短短几分钟，白谦易便心情大好。
　　正此时，骆凡却道：“哥哥，你那里怎么这么吵？”
　　白谦易一愣，没想到骆凡竟是听到了。他眼神闪躲，说道：“哦，可能是楼下邻居吧。”
　　骆凡点点头，没有再问这事，只问：“哥哥，你今天好吗？”
　　白谦易赶紧朝他笑笑：“挺好的。你放心，该吃的饭，该睡的觉，我一个没有落下。”
　　骆凡：“真的吗？”
　　白谦易：“骗你干什么！”
　　骆凡：“哥哥，过两天我回去看你吧。”
　　白谦易听到骆凡要回来，没有一分高兴，反而慌了，忙道：“别别别！你拍戏这么辛苦，就不要东奔西跑了。等过几天我有空了，我再去找你，你在B市等我。”
　　骆凡点头，他最近确实很忙，抽不开身。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通话结束之前，骆凡看着镜头认真道：“哥哥，我好爱你。”
　　这话柔柔地戳了白谦易一下，像把温柔的刀，戳开了白谦易的伪装。
　　白谦易知道自己快哭了，只能道：“我也爱你。”
　　通话结束后，白谦易失神地躺在床上许久。
　　他朝骆凡撒谎了，因为他不想让骆凡和白海莉两人见面。他一方面怕白海莉对骆凡产生兴趣，一方面又怕骆凡喜欢上白海莉。
　　不是他不信任骆凡的忠诚，只是对方是白海莉，白谦易这辈子从没赢过白海莉，他总觉得一切的定理都会在白海莉身上被打破。
　　他害怕。
　　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情绪顿时又紧绷起来。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又爬了起来，晚一点还要开一个会议，他必须做准备。
　　他戴上耳机，试图杜绝外来的声音。
　　然而两个小时过后，眼看会议就要开始了，楼下的声音却没有减少半分。
　　已经一点了！
　　白谦易电脑一阖，最终还是下楼了。
　　楼下，客厅简直换了副样子。
　　桌上好几个打开的披萨盒和外卖盒，东西吃了一半，地上则满是东倒西歪的酒瓶。四、五个人举着啤酒，在音乐声中蹦迪。
　　为首的白海莉最嗨，简直精力充沛，凌晨一点仍然妆容完美，活力四射。
　　她的皮肤稍黑，笑容开朗，一身肌肉健美而不夸张，与向来一脸沉稳优雅，白皙纤细的白谦易截然不同。
　　白谦易再忍不住，直接上前去，一把扯下音响的插头。
　　音乐倏然停止，客厅瞬间安静下来，把那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白谦易严肃道：“你们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楼下的人不用睡觉？待会有人报警你明天就要上头条了！”
　　白海莉看了一眼时钟，这才发现已经一点了，悻悻然地说了声“Sorry”。
　　其他人也一脸尴尬，白海莉道：“小声点吧，别放音乐了。”
　　众人点头，看来还没打算散会。白海莉看白谦易绷着一张脸，又问：“你……要一起来玩吗？”
　　白谦易：“不了，我还要开会。”
　　白海莉一脸震惊：“现在都几点了，你还要开会？”
　　白谦易：“是。”
　　白海莉：“律师都这么难当吗？”
　　白谦易：“对，因为我无能。”
　　白海莉：“……”
　　白海莉显然也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哈哈两声，又道：“律师这么累，要不你干点别的吧，干嘛一定要做这种钱少事多的工作。”
　　这话一点也没触怒白谦易，反倒他听了十分高兴。
　　这么累，这么钱少事多的工作白海莉自然看不上眼，这真是太好了。
　　白谦易露出冷淡而疏离的一笑：“谢谢你的建议，晚安。”
　　*
　　接下来的几天，白海莉不时会把朋友叫来家里。
　　白谦易无法想象，为何这样一个长年不在国内的人，一回国就能叫来这么多朋友。这难道就是她的天赋吗？永远都有朋友，永远受人喜爱。
　　哪像他，只有骆凡、刑云和薛赢双三个好朋友。
　　不过自从那晚白谦易拔音响插头后，白海莉开派对时音量便稍有控制。偶有失控，也还在白谦易的容忍范围。
　　年关将至，兄妹两人度过了相安无事的几天。
　　从他们屈指可数的几句谈话中，白谦易得知白海莉就是回国玩几天，过年前便会走了。
　　白谦易大大松了一口气，心道她若能在骆凡回来之前离开，那就太完美了。
　　但就在某一天早晨，白谦易下楼准备上班时，他发现白海莉已经醒了。
　　白海莉回国以后，他也不晓得她到底几点醒，反正他从没在早上十点前见过她。
　　但今天，清晨七点，她便坐在窗台边的单人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啊？你醒了？”白海莉被他的脚步声打扰，这才从书本中回过神来。她一看窗外，惊讶道：“已经天亮了？时间过了这么久？”
　　白谦易没有搭腔，这时白海莉却一扬手上的书，朝他笑道：“这个好有趣。”
　　白谦易的表情瞬间一变。
　　白海莉手上的书是《民法总论》。
　　他的书太多了，他根本不可能把每一本属于他的书收进书房。但他万万没想到，白海莉竟然看了他的书！
　　白海莉拿着那本已经被她看了大半本的《民法总论》，笑道：“法律好有趣，要不我也来读个法学院吧！”
　　白谦易后退一步，全身的血液都被这一句话抽干。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个都要和他争？
　　法律已经是他唯一不需要和白海莉竞争的领域了，为什么还要这么逼他？
　　他的脸瞬间白了，他粗喘着气，却仍感到窒息。
　　他看着白海莉的笑容，恐惧爬满了他的心
　　“Ethan，你有什么建议？”
　　白谦易扭头离去，几乎可说是仓皇逃离。
　　窗前，白海莉举着书一脸错愕，尚不晓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白谦易慌不择路地去到公司，然而坐在工位上，他的恐惧仍未退去。他总感觉下一秒，白海莉便会推开门，以律师的身份加入他们。
　　“白律师，你怎么了？”助理注意到白谦易的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吗？”
　　“我……”白谦易摇头，复又点头，“有点……”
　　“休息一下？还是今天请个假？”助理又问。
　　“不必了，谢谢你。”白谦易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朝她笑笑，“我没什么问题。”
　　隔了一会后，助理送了杯热可可来。
　　又暖又有糖分的热可可下肚，白谦易的身体舒服了一些。然而一小时后，白谦易忍不住到厕所吐了。
　　他努力撑过早上重要的会议，最终还是只能请假离去。
　　他想去外头找家酒店躲起来，但此时此刻，他无比需要骆凡。
　　他回到家，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疯狂找出骆凡的衣服，紧抱那些衣服蜷缩成一团。
　　骆凡的睡衣上有着淡淡的味道，那是属于骆凡的味道，是最温暖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白谦易的气息渐渐平缓，总算得到了安慰。
　　*
　　晚上八点，骆凡下了出租车，快步上楼。
　　哥哥一整天没有回他的消息。
　　要知道，哥哥忙碌时谁的消息都不会回复，但一定会回他。就算再忙，白谦易也会发个小猫表情给他。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骆凡心急如焚，只能临时麻烦剧组调换拍摄，匆匆赶回来。
　　他打开家门，发现客厅里一片凌乱，玄关摆着两个29寸的大箱子，鞋架上还出现了女鞋。
　　是白海莉回来了，那个比他更有资格喊白谦易哥哥的家伙回来了！
　　但他顾不得吃醋，赶紧又上楼去。
　　白谦易的房门锁着，骆凡轻敲房门，低喊道：“哥哥！哥哥你在吗？”
　　连叫了几声，白谦易没有反应。骆凡耐心地柔声喊：“哥哥，你还好吗？”
　　这时另一个房门打开了，白海莉见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警惕道：“你是谁？”
　　骆凡转头，换了张臭脸道：“干你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白海莉当了一辈子的天之骄子, 即使是在最易发生种族歧视的外国，她也不曾被人如此恶声恶气地对待。
　　她顿时错愕，骆凡不理睬她, 继续温柔敲门，说话时嘴角都含笑：“哥哥, 我回来了。”
　　白谦易没有应门，骆凡转过头, 转头的瞬间又一变脸, 臭着脸朝白海莉道：“喂，你房间打开。”
　　白海莉：“？”
　　骆凡不耐烦上前：“开门！”
　　白海莉这辈子走遍世界, 却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谁知这样一个英俊的男子, 竟是对她如此恶劣？
　　她又感觉骆凡面熟，灵光一现, 惊道：“你是那个明星？骆凡？”
　　骆凡却根本不回应她, 只道：“你到底开不开门？”
　　白海莉：“你想干嘛？”
　　骆凡：“与你无关。”
　　骆凡人高马大, 走上前时白海莉不禁退后了一步。骆凡毫不客气, 直接将她的房门打开。
　　骆凡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从来没打进过白海莉的房间, 也没有半点兴趣。
　　此时亦然，他迳直走入, 卻对那乱糟糟的少女房间看也不看一眼, 直接打开落地窗，走向阳台。
　　“你干嘛！”
　　白海莉就见骆凡走到阳台, 竟是直接爬上阳台的围墙。
　　“这里是四楼！”
　　白海莉不敢置信，骆凡却对她的呼喊毫无反应, 直接把窗户“啪”的一下关上, 完全不想听到她的声音。
　　他爬上围墙, 长腿一跨，爬到白谦易的房间阳台上。
　　此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白谦易的房间却没有开灯。
　　骆凡轻手轻脚地拉开阳台门，外头路灯的光芒射入，照出床上的人影。
　　白谦易在床上，床上堆满了衣服，他就像只需要取暖的流浪小猫一般，蜷曲在衣服堆之中。
　　骆凡认出来了，那是他的衣服。
　　哥哥躺在他的衣服堆里。
　　“哥哥。”骆凡无声喊着，轻轻爬上床，搂住白谦易。
　　白谦易仍在沉睡，但他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骆凡来了，不禁稍稍一动，深锁的眉头也解开了一些。
　　骆凡没有打扰白谦易，只是抱着他，轻拍他的背。
　　他的小白猫哥哥一定是受委屈了。
　　*
　　白谦易醒来时，已是午夜十二点。
　　他睁开眼，发现骆凡就在他旁边。他的脑袋还有着服药后的强烈昏沉感，一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既然是在做梦，他便毫不客气地亲了骆凡一下，又啃了一口。啃完了，难过地把头埋在骆凡肩上，委委屈屈道：“你终于回来了，我快疯了。”
　　“哥哥怎么了？”
　　“我好难受……”
　　“哥哥不舒服吗？生病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
　　“不是，是海……”
　　“那个女的？”
　　骆凡起身开灯，房间大亮。白谦易一下被亮得睁不开眼，骆凡忙伸手替他遮住眼睛。
　　白谦易这下总算清醒过来了。
　　原来他不是在做梦，骆凡是真的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白谦易捂着隐隐作痛的头，“剧组放假了？”
　　“哥哥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担心你，所以跑回来了。”骆凡委屈巴巴，“我快急死了。”
　　“没事，我就是吃了药，睡着了……”白谦易道。
　　桌边还摆着药瓶，白谦易以前失眠非常严重，需要药物才能睡眠。
　　回国以后他状况改善不少，但偶尔压力过大时，还是得吃点药，骆凡也见过几次。
　　“吃了很多？”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这两天工作压力太大了，”白谦易别过视线，“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提前回家，吃药睡着了。抱歉呀，睡太熟了，没注意到你发消息来。”
　　“真的？”骆凡显然不信，“是不是有人欺负你？白海莉吗？”
　　“你见到她了？”白谦易一惊。
　　骆凡不以为然地哼了声：“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进来的？”
　　白谦易这才想起他的房间是锁住的：“你怎么进来的！”
　　骆凡：“当然是从她房间爬进来的！”
　　白谦易：“你还进她房间了？”
　　骆凡：“不能吗？”
　　白谦易：“……不知道，我从没进去过。”
　　白谦易又感觉自己在做梦了。
　　骆凡和白海莉见面了，而且骆凡还进了白海莉的房间，并从那里爬进来找他……这是什么梦中才会出现的情节？
　　现在该怎么办？
　　白海莉还学法律吗？不对，白海莉会不会也对骆凡产生兴趣？骆凡会不会……
　　“哥……”
　　“等会。”白谦易痛苦地伸手示意他先别说话，“我头有点疼。”
　　骆凡着急地看着他：“吃点药好吗？”
　　白谦易道：“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骆凡哪里坐得住，决定还是拿药给白谦易。
　　骆凡起身下床，这时他终于有余力注意到房间的变化了。
　　他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变多了，就连本该出现在楼下的花瓶都挪到了书桌上。
　　这是怎么回事？
　　骆凡离开房间，他开门的三秒后，白海莉的房门也打开了，白海莉警惕地探出头来。
　　骆凡当作没看见，直接下楼。
　　楼下，客厅乱得简直像是换了间屋子，东西堆得到处是。
　　谁弄的？
　　骆凡脑海中浮现淘气小白猫到处胡闹，把家里弄得一团乱的画面。他的嘴角悄悄勾起，可爱，真是太可爱了，小白猫做什么都可爱。
　　但当他看见扔在茶几上的女包时，脸色瞬间又一变。
　　哪个王八蛋！
　　骆凡回头一瞪，就见白海莉在楼梯边探头探脑。白海莉见他回头，忙又藏了起来。
　　骆凡一言不发，从柜子里拿出药，又倒了壶热水。
　　他上楼时路过白海莉，却连看她一眼都不看，直接经过。
　　*
　　房间里，白谦易吃了药，脑袋的疼痛好些了，人也清醒了不少。
　　今天早上是他反应过度了。
　　白海莉这样的天才，对什么事都感兴趣是很正常的。就算她真的打算转行，他又有什么资格把自己列入和她竞争的行列呢？
　　他根本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反应。
　　白谦易抬头，就见骆凡静静看着他。
　　发生这么窝囊的事情，他也不好意思告诉骆凡实话，只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骆凡：“明天。”
　　房间沉默，白谦易知道骆凡这么细心的人，肯定察觉他不对劲。
　　他见骆凡开口，忙先发制人：“我有点饿了，你煮点汤给我喝好吗？我好久没喝你煮的汤了。”
　　骆凡欲言又止，只能道：“当然。”
　　*
　　骆凡准备下楼，白谦易虽不想和白海莉碰面，却更不想让二人独处，只能紧跟在后。
　　开门后不到三秒，白海莉的房门也开了。
　　白海莉再次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骆凡，问道：“Ethan，他到底是谁，他来做什么？”
　　白谦易还没开口，骆凡便直接道：“我是他男朋友。”
　　白海莉：“！”
　　那个大街小巷都播有他广告的明星，竟然就是白谦易的男朋友！
　　白海莉一愣，片刻又问：“那为什么我问你，你都不说？我差点就报警了！”
　　骆凡瞬间变脸，他拉着白谦易的袖子，害怕道：“家里很乱，好像被抢劫过，我以为你是小偷，所以不敢和你说实话……”
　　白海莉：“？？？！！！”
　　骆凡：“是不是我误会了呀？对不起呀，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这还是白海莉生平第一次被如此对待，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小偷？
　　她？
　　刚才凶神恶煞命令她的难道不是眼前这个人吗？她认错人了？怎么差这么多？
　　事以至此，白谦易也不再隐瞒。他介绍道：“骆凡，这不是……小偷，这是我妹妹海莉。海莉，这是我男朋友骆凡，他平常和我住一起。”
　　白海莉：“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
　　白谦易一怔，没想到当时的谎言白海莉还记得。
　　他下意识看向骆凡，却见骆凡表情如常，还是那紧张的样子：“姐姐，为什么你问了我们就一定得回答你？你这样让人很不安……”
　　白海莉：“？”
　　白海莉：“我……”
　　一旁的白谦易也被镇住了，怎么有人敢这么和白海莉说话……原来还能这么对白海莉说话？
　　骆凡拉着白谦易的手下楼，沿途一边道：“好奇怪啊，既然没有遭小偷，为什么家里还是这么乱？和猪窝一样。”
　　他回头看向白海莉：“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海莉：“……我只是还来不及收拾。”
　　骆凡：“我看你是根本不想收拾，想等着别人收拾吧……开玩笑的，姐姐你不介意吧？”
　　白海莉的人生太过顺遂，此时被一个陌生人如此接二连三的明嘲暗讽，她竟是一时太过震惊，不知道如何反击，只能愣愣又“哦”了声。
　　骆凡拉着白谦易进厨房，白海莉下意识也想跟进去，骆凡却一个转身，关起厨房门，上锁。
　　白海莉：“…………”
　　*
　　厨房里也乱了不少，所幸白海莉不会做饭，因此厨房虽乱，却还在容忍范围。
　　骆凡让白谦易坐下，自己则从冷冻库中拿出先前冻好的高汤，又拿出玉米罐头、面粉和黄油，还找出了一盒牛奶。
　　骆凡道：“冰箱里没什么材料，只好委屈哥哥先喝一点玉米浓汤。”
　　白谦易坐在椅子上，一下看他，一下又不安地看向门：“……她会生气吧。”
　　骆凡：“她气什么呢？”
　　白谦易：“……你这样说她，又把她关在外面。”
　　骆凡：“她把家里弄成这样，她怕你生气吗？”
　　白谦易：“……”
　　骆凡：“她不怕你生气，我为什么要怕她生气？”
　　白谦易：“她……她比我小，我不想计较。”
　　骆凡：“那太好了，我又比她小，她也不能和我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出门，所以休息一天！星期四见！
　　*


第78章 
　　骆凡煮好汤, 白谦易说：“就在这里喝吧。”
　　骆凡却道：“不要将就。”
　　骆凡极讲究吃饭的仪式感，就算只是临时吃个宵夜，他也不曾随意对待。
　　更何况是在这种还有敌人的情况下！
　　怎么能让哥哥受委屈？
　　骆凡将玉米浓汤装在汤盘里, 以淡奶油拉花，又洒了一把欧芹, 极尽所能漂亮装饰。
　　骆凡准备好，却不急于让白谦易喝汤, 反倒先离开厨房。
　　外头, 白海莉正慢吞吞收拾客厅。
　　厨房门关着，白谦易看不见他们, 因此骆凡连演也不愿演, 拉长了脸：“动作能快点吗？先把餐桌收好。”
　　白海莉：“……你讲话能客气一点吗？”
　　骆凡：“动作能快点吗您？先把餐桌收好。”
　　白海莉：“……”
　　白海莉把餐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收了，无语地看向骆凡, 示意“满意了吧”。
　　骆凡却仍不满意,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桌子抹过一遍, 又去露台上摘了朵花, 仔细在餐桌上摆好。摆好后还不够, 又撒了两滴水珠到花瓣上。
　　白海莉：“？”
　　布置完毕, 骆凡才回到厨房去请白谦易出来。
　　“久等了。”骆凡的声音无比温柔，甜得简直要滴出蜜来。
　　白海莉：刚才和我讲话的是这个人吗？
　　白谦易坐下, 偷偷看向白海莉。骆凡一个跨步, 挡住他的视线：“哥哥快喝吧。”
　　今晚的玉米浓汤格外香浓，白谦易喝下一口, 熟悉的味道瞬间安慰了他的胃，也安慰了他的心。
　　“好喝吗？”骆凡期待地问。
　　“当然, 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玉米浓汤。”白谦易点头。
　　香味飘散, 浓郁的黄油香味填满了客厅。
　　不远处的白海莉停下动作, 也闻到了这味道。
　　她直接来到餐桌前，在白谦易对面坐下，说道：“Ethan，我也要喝最好喝的玉米浓汤。”
　　她这辈子顺风顺水，这种自来熟的性格占了很大的优势。
　　她什么都敢要，什么都敢争取，从来不怕被拒绝。
　　更别说对象是自己的哥哥，白谦易这种哥哥，哪曾拒绝过她？
　　听到这话，白谦易的动作一下僵住，拿着勺子的手微微发颤。
　　谁知他还没开口，骆凡便道：“对不起，我看姐姐吃饱了，所以没有煮姐姐的份。”
　　白海莉：“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骆凡：“你点的那些外卖都还没吃完呢！”
　　白海莉一下语噎，骆凡又道：“需要我帮姐姐把外卖热一下吗？哎呀，外卖怎么都臭了，姐姐的口味好独特哦，我煮的姐姐可能不爱吃，就不献丑啦！”
　　白海莉：“…………”
　　白海莉沉默起身，把那些外卖给收了。骆凡转头朝白谦易笑笑，又眨了眼，轻声道：“哥哥放心，有我在。”
　　白海莉收拾外卖的途中，又看到被她扔在一边的《民法总论》。她捡起书，再次回到餐桌前。
　　“Ethan，早上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要是也想学法律，你有什么建议？”
　　此话一出，白谦易再次浑身僵硬。
　　骆凡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待他开口，立即道：“姐姐的脑袋好聪明哦，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
　　白海莉忽然被骆凡恭维，不知对方玩的是哪招，也只能笑笑：“还行吧。”
　　骆凡：“既然这么聪明，一定什么都办得到吧！”
　　白海莉：“确实只要我下定决心，没有什么事办不到。”
　　骆凡：“太好了！那姐姐一定也能解决非洲饥荒吧！”
　　白海莉：“……”
　　骆凡：“不能吗？那海平面上升这种小问题应该难不倒你吧！”
　　白海莉：“…………”
　　骆凡：“日本核废水？全球暖化？这些都不行吗……那哥德巴赫猜想总能证明出来吧？”
　　白海莉被连连打脸，一下说不出话来，脸都憋红了。
　　是了，纵使她白海莉是个天才，这些世界难题她也无能为力。
　　“你说得太夸张了……”白海莉虚弱反击。
　　“明明是姐姐先说你只要下定决心，没有什么事办不到。”骆凡立刻回击，“还是说姐姐只是在吹牛？”
　　“我没有！”
　　“那姐姐是完全不关心世界吗？这样不好吧……”
　　白海莉完全哑火了，张开嘴，却完全不知如何反驳。
　　广告里骆凡的形象太好了，一副冷酷寡言的霸总形象，谁知一张嘴这么能讲。
　　骆凡大获全胜，又看向了白谦易，笑眯眯道：“哪像哥哥，永远关心世界，永远关心别人。”
　　白谦易毫无预警地被夸奖，一下受宠若惊：“我也没……”
　　骆凡：“哥哥太谦虚，太了不起！不像有些人爱吹牛！”
　　白海莉：“…………”
　　骆凡这套组合拳又快又猛，打得她招架不住。任她再心大、再不会看人脸色，此时也待不下去了。
　　她站起身来，默默离开。
　　骆凡又喊：“姐姐，你要继续收拾了吗？”
　　白海莉一滞，接着头也不回，飞速上楼。
　　白海莉一走，骆凡自顾自笑了起来。白谦易看他笑，最终也忍不住笑了，两人笑成一团。
　　白谦易笑得趴在桌上，险些连汤都要翻倒。
　　他好些天没这么笑过了，此时一笑，几乎要忘了这些天自己在烦恼什么。
　　“你实在太敢了！”白谦易道，“我都不知道你这张嘴这么能说！”
　　“我说了什么吗？”骆凡一脸无辜，“我嘴笨，不懂说话。”
　　白谦易看那表情，更是止不住笑。
　　正此时，骆凡却握住他的手，认真道：“哥哥，我们去住酒店吧。”
　　“嗯？”
　　“哥哥，让我带你走吧！你住在这里不自在，我们出去住。”骆凡道，“这几天先住酒店，等年过完了，我们一起到外头租房子住。”
　　白谦易一愣，没想到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五岁的弟弟，竟是看穿他的窘迫，还试图替他解套。
　　他笑得无奈：“想什么呢，大半夜和一个男的去开房，你是想明天上头条吗？”
　　骆凡喜道：“那不正好？我正想和哥哥官宣！”
　　骆凡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反而让白谦易感觉这些日子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今晚骆凡替他出头，令他快速遗忘先前的恐惧与不安。
　　他仿佛一个吃了止痛药的病人，一下忘了病痛，还道自己早已痊愈。
　　他朝骆凡笑得温和：“不要担心，我就是这几天工作累，情绪比较敏感，有些小题大做了。今天我睡了一整天，还见到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是你哥，不该由你担心我。”他拍拍骆凡的手，“相信我，我没事。”
　　骆凡内心仍有担忧，恨不得将小白猫叼到其他地方去藏起来。
　　然而白谦易说得信誓旦旦，他也只能信了。
　　*
　　第二天早上，骆凡又回B市了。
　　距离过年日子不多了，剧组要在放假前好好赶工。尤其这一次剧组将采用边拍边播的形式，更需要提前多拍几集。
　　屋子再次只剩下白谦易和白海莉。
　　被骆凡整治一番后，白海莉收敛不少，至少不会把客厅扔得到处是，外卖也会即时处理。她也不大半夜地在家里开派对了，每天都和朋友出门去。
　　白谦易见状松了一口气，更加笃定之前是自己工作疲劳，导致一点小事就崩溃。
　　没事，我很好，别再让骆凡担心了！
　　白谦易又一次告诉自己，很快便打起精神来。
　　年关将至，刑云公司推出“温馨”系列广告，于是骆凡的身影又一次遍布大街小巷。
　　若说先前“简约”系列塑造出的骆凡是冷硬而全能的霸总，多少有点高不可攀，那么“温馨”系列中的骆凡则是一个平凡人。
　　他有一份普通的工作，和所有人一样会把家务堆积到周末，接着在周末赖床到日上三竿，最后挣扎爬来，系上围裙，懒洋洋地开始做家务。
　　然后也像所有人一样，他会家务做到一半稍稍偷懒。好不容易做完后，他也会给自己泡一杯茶，幸福地瘫在沙发上。
　　他如同大多数的人一般，平凡而努力地生活着。
　　他不再是一个霸总，而是每个人的朋友、同学、同事……还有男朋友。
　　“温馨”系列的广告一推出来，骆凡在阳光中醒来的画面又一次在网上爆了。
　　“为什么他连睡觉都能演得这么自然？”
　　“真的是三百六十五度零死角！”
　　“要是我男朋友睡觉时也是这样就好了……”
　　“+1”
　　……
　　不知不觉中，骆凡又一次成了许多人心中的梦幻男友。
　　毕竟骆凡好看，聪明，要霸总能霸总，要居家能居家，个性还可爱。男朋友若是这样的人，日子就太完美了。
　　“我看骆凡要成为新的国民男友了。”午休时间，叶律师刷着微博评价道，“他最近真的太红了，我看不久就得传绯闻了。”
　　一旁的助理听了，顿时心惊胆跳。
　　人家的正牌男友在这里呢！
　　然而她小心翼翼观察白谦易的脸色，却见白谦易没有多大的反应，只飞快用手机和人发消息。
　　白谦易：【拿到年终了！我又有钱了！】
　　白谦易：【〔小猫摆尾.gif〕】
　　骆凡：【哥哥好棒！】
　　骆凡：【〔小狗舔小猫.gif〕】
　　白谦易：【过年等我的大红包吧〔转圈〕】
　　骆凡：【那我要包更大的红包给哥哥〔抱抱〕】
　　白谦易一进公司便投入工作，没有半点缓冲。
　　这半年来他任劳任怨，除了前些天请了那么半天病假，以及火灾后短短休了两天，其他时候全力工作，堪称一个人抵两个用。
　　也正因此，今年他获得了一笔丰厚的年终。
　　白谦易看着那数字，表面笑得恬淡，内心已是插腰仰面哈哈大笑。
　　狂贺！他又有钱啦！
　　又可以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啦！
　　一对一帮扶又能多资助几个人了！
　　今年他还想要捐助非洲儿童！
　　太好啦他有钱了！
　　“白海莉这几天也老挂在热搜上。”叶律师又道，“她真的好有活力，羡慕了……”
　　听到这名字，白谦易才猛地一颤，看向叶律师。
　　“她回来比球赛吗？”助理问。
　　“不是吧，前几天的热搜说是回来拍广告，但这两天倒是老被拍到往夜店跑。”叶律师道，“她是超人吗？大半夜不睡觉，天天蹦迪还能这么有活力。”
　　助理也拿起手机看热搜：“已经有八卦在说她和男朋友分了……”
　　听到这，白谦易也终于忍不住搜寻了白海莉的新闻。
　　这一看，就见白海莉这些天上夜店玩时被狗仔拍到了，还被拍到她和一些网红在一起的照片。
　　被拍到不打紧，但那些新闻底下已经开始有无聊的吃瓜群众在讨论白海莉是不是和她的高富帅男朋友分了，而她的新男友会是谁。
　　看见那些评论，白谦易一点也没有看好戏的快乐，只是不发一语，若有所思。
　　那一天回到家，白谦易在小区外遇到了白海莉。
　　白海莉打扮得漂漂亮亮，正站在小区门口准备打车离开。白谦易的车经过她，忽地停了下来，车窗下摇。
　　白海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白谦易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你要出去玩吗？”
　　白海莉点头：“一起去？”
　　白谦易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轻轻发着颤，只道：“你老在外面，容易被拍到……你回美国之前如果想开派对，还是在家吧。”
　　“真的？”白海莉一喜，但瞬间又露出悻悻然的表情，“算了吧，那谁……骆凡又要骂我。”
　　“你如果控制音量，不要干扰到邻居就没问题，我不提他不会晓得。”白谦易道，“而且他很温和善良，从不骂人，你不要误会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白海莉听完白谦易的建议, 只是点头“哦”了声，说道：“再说吧。”
　　白谦易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善意，不再多说什么, 摇上车窗，驱车离去。
　　回到家后, 白谦易长出一口气，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家。
　　回国以后, 他先是住在刑云家里, 后怕打扰刑云，便搬回老家。
　　那时他选择搬回老家, 一来是图方便, 不用另外找房子，家具也是现成的；二来则因为他的父母早些年已定居国外, 白海莉也在十几岁时便扎根国外发展, 极少回国。这屋子长年空着, 他一直以为不会有人回来了, 便安心住下。
　　老家环境好, 距离A大近, 却又清幽安静，邻居组成也很单纯, 他住着住着逐渐安逸。
　　现在看来, 这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是时候搬出去，拥有自己真正的家了。
　　白谦易又来到露台上。若是搬家,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些花花草草。
　　骆凡当初花了好大的心力才布置出这样满是盛开花草的露台，这才不到半年就得搬走, 实在可惜。也不知道搬到新家去, 是否还有条件拥有这样的花园。
　　……不过他虽有遗憾, 却也相信只要和骆凡在一起，日子总会快乐。
　　此念头一起，白谦易也不浪费时间，随即找起房子。
　　过去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在国外定居，从没想过在国内置产。后来回国后，他的存款剩下不到十万，更不可能买房。
　　至于现在他虽有收入，骆凡也开始赚钱了，但要立刻买房仍有难度。思来想去，还是租房比较实在。
　　最好的话，还是离A大近一点，毕竟骆凡还没毕业。如果能，也要离市中心近，这样骆凡要工作容易。
　　白谦易看了半天，不住叹了口气……还是他们这个小区最好，离A大近，又是市中心。
　　白谦易忽然灵光一闪。
　　既然如此，何不看看小区有没有其他房子要出租？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到一套要出租的房子，就在小区的另一个端，也有一套和他家一样位在三、四楼的房子要出租。
　　太好了。
　　*
　　再过几日便是《韩门贵子》的首播日，剧组一连发了几支预告片，使得剧还没播出，热度已经上来了。
　　《韩门贵子》作为骆凡回归演艺圈后的第一部 剧，同时也是骆凡第一次担任男主角的电视剧，所有人都等着看骆凡要交出如何的成绩单。 
　　更令人期待的是，方浩轩的剧《追罪之人》也要播出了。
　　《追罪之人》是一部融合悬疑和恋爱的刑侦剧，方浩轩饰演的男主是名刑警，在戏里要一边破案，一边和作为记者的女主角谈恋爱。
　　《追罪之人》公布首播日和预告片的那一天，网上又炸了。
　　“这不只和《韩门贵子》差一天吗？”
　　“骆凡又要打脸方浩轩了？我是土狗我爱看！”
　　“还没播就腥风血雨……”
　　然而这一回，多数网友们并不看好《韩门贵子》。
　　倒不是说骆凡演技不好，长得不行，而是《韩门贵子》是社会写实题材，题材热度本就赢不过《追罪之人》这种又有爱情又有悬疑的剧。
　　不提男主角方浩轩有一堆脑残粉，《追罪之人》的小说原著本就有大量书粉，而女主角虽然是个新晋小花，但也有一定粉丝，这部剧的基本盘就在那。
　　哪像《韩门贵子》，没有女主角不说，有人气的年轻演员就骆凡一个，其他演员就算红过，也都有年纪了。
　　总而言之，《韩门贵子》对上《追罪之人》，必有一番苦战。
　　*
　　对于收视率，骆凡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每天光顾着工作，若有空闲，则一秒也不会浪费地赶紧给他心爱的小白猫哥哥发消息。
　　骆凡：【哥哥不许自己搬家〔生气〕】
　　骆凡：【一定要等你的油漆小狗回家帮忙！】
　　不久白谦易回复。
　　白谦易：【别急，我还没想好到底要搬去哪。】
　　白谦易：【双双说他们楼下的房子也要出租。】
　　白谦易：【好难。】
　　白谦易：【不知道选哪个好。】
　　白谦易发了一张小猫抱头惨叫的表情来，骆凡痴迷地看着，想象哥哥抱头大叫的样子。
　　太可爱了吧……
　　骆凡：【哥哥不要苦恼，两个都租。】
　　白谦易：【有毛病？】
　　骆凡：【只要有哥哥，哪里都是家〔抱抱〕〔抱抱〕】
　　骆凡：【好想哥哥。】
　　“骆老师？”
　　正此时，一名工作人员上前喊他。
　　自从签约段景天工作室后，骆凡不只收到了大量的剧本邀请，还有各种品牌找上门来要他拍广告。
　　今天他便是趁剧组的拍摄空档，前往B市某摄影棚拍摄服饰广告，打算趁着过年前再挣些钱，早日让哥哥当上少奶奶。
　　此时工作已来到尾声，只要再拍几套衣服就能结束。
　　骆凡表情一收，放下手机，立刻上前去。
　　半小时后过，骆凡收工。
　　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收拾东西准备离去。临去之前，一个工作人员递给了他一杯热咖啡：“骆老师，今天天气冷，喝点热的。”
　　骆凡双手接过，客气道：“谢谢你，辛苦了。”
　　骆凡手捧热咖啡，准备搭电梯下楼。
　　来到电梯门口时，他见角落里一个助理打扮的女孩子满脸是泪，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空咖啡杯，面前则是洒了一地的咖啡。
　　那女孩哭着朝手机道：“对不起，外卖小哥送错层了，而且我……”
　　手机那头，一个声音厉声道：“我不管，我现在就要我的咖啡！”
　　女孩：“我马上去买……”
　　那声音道：“我说，现在！三分钟内我就要喝到！”
　　若是过去，骆凡大概会对此事视若无睹。
　　毕竟他太过内向，又无法判断别人是否需要帮助，最后只好选择安静不说话。
　　但此时此刻，他知道这事若由白谦易看见，肯定不会冷眼旁观。
　　有哥哥这么好的模范在身旁，他早已成长。
　　年轻助理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委屈至极。
　　方才她的老板要她点咖啡外卖，结果外卖员送错楼层，她多花了五分钟才拿到咖啡。好不容易咖啡拿到了，她又被人撞了一下，咖啡全洒了。
　　其实她若是现在出去买，最多十分钟就能回来，然而老板却硬要在三分钟内喝到……这怎么可能？
　　对方本来就不爱喝咖啡，总是喝两口就扔，为何老要在这种小事上刁难她？
　　她绝望了，大有辞职不干的念头，反正她家也不是养不起她……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当初她满怀梦想，好不容易才拥有这份工作，谁知工作后没有喜悦，只有幻灭！这让她怎么服气！
　　就在这时候，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杯咖啡。
　　一个悦耳的嗓音轻声道：“给你。”
　　她抬头，就见是一个英俊男子……骆凡？那个骆凡？
　　“和你叫的外卖同一家。”骆凡一指她手上的咖啡杯，“刚拿到，还没喝过，你拿去吧。”
　　助理一愣，接过咖啡。
　　那杯咖啡还热腾腾的，她差点哭出来。
　　在这种时候……竟然是骆凡帮她？
　　*
　　骆凡给完咖啡后，去了一趟洗手间，没和那个年轻助理搭同一班电梯。
　　五分钟，他搭上电梯。
　　这栋楼有许多拍摄广告的摄影棚，平常时候人多，但今天时间已经晚了，因此骆凡步入电梯时，并未有人和他在同一台电梯里。
　　只是下了几楼后，电梯停，有人进来了。
　　那人还没进电梯，声音却先传来。
　　“做事慢吞吞，连杯咖啡都让我等十分钟！”方浩轩怒道，“不想干了是不是？还是又想被扣薪水？”
　　方浩轩手上拿着咖啡走进电梯，身后则跟着刚才那个助理，助理低着头。
　　骆凡：“……”
　　方浩轩一看是骆凡，瞬间也安静了。
　　三人在同一电梯里，电梯一片死寂。
　　几秒后，方浩轩仿佛不甘示弱，继续斥责：“你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什么都不怕！演艺圈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助理低头挨训，方浩轩又道：“你当我方浩轩是谁？我多的是方法让你没办法混下去！”
　　正此时，骆凡幽幽道：“浩轩哥哥，你想骂我就直接骂，不要指桑骂槐。”
　　方浩轩又一次被那声“浩轩哥哥”给噎了一下，但这一回，他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冷笑一声。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方浩轩轻声细语，语调危险，“有一点小成就，就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此话一出，气氛凝重。
　　“……你妈没告诉你吗？”骆凡小心地问。
　　原本还泪流满面的助理差点笑出声。
　　方浩轩一滞，但随即大笑：“行，你就继续耍嘴皮子。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把柄吧？你等着瞧，这一次你就好好等着！”
　　骆凡点头，电梯到一楼，他面色凝重地走出。
　　方浩轩见他显然是怕了，又是一个得意的笑。
　　电梯门关，阻隔了骆凡的身影。
　　三十秒后，得意洋洋的方浩轩总算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出电梯了。
　　而骆凡那个该死的小子，竟然在出电梯前，偷偷按了顶楼的电梯键。
　　被送上顶楼的方浩轩：“…………”
　　那小子死定了。
　　*
　　被方浩轩威胁，说骆凡完全不怕，那是假的。
　　其他事情一点也威胁不了他，他唯一怕的就是方浩轩伤害哥哥。
　　然而这事他又不想告诉哥哥，他的小白猫哥哥这么敏感，这么容易烦恼，他怎么能再给哥哥添麻烦呢？
　　骆凡想了想，给段景天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段景天听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给我一点时间，其他随便你。”
　　段景天又接了一句：“你比我还疯。”
　　骆凡：“没事，我哥说恋爱脑没什么不好。”
　　段景天：“……”
　　*
　　除夕前一天，白谦易上班时格外兴奋，说话时声音都含着笑意。
　　终于！辛苦了这么久，忙完今天就能放假了！
　　更重要的是……
　　“白律师今天很开心呀！”助理见白谦易笑容满脸，“是因为今晚……”
　　“《寒门贵子》要首播了！”两人异口同声。
　　白谦易的笑容与平常那温文内敛的样子截然不同，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尾巴都翘了起来。
　　他忍不住道：“我太期待了！今年总算要圆满了！”
　　助理呵呵笑，心想白律师果然和骆凡感情很好，实在太甜了。
　　一旁叶律师听到两人对话，又问：“你们在说骆凡的新剧吗？今天要不要一起看，顺道大家聚一聚？”
　　“行……”白谦易一口回答，却又随即反悔，脸微微发红，“我还是回家看吧，家里有事。”
　　叶律师一脸了然：“和男朋友有约是吧？”
　　助理则心道：看来是骆凡要回家了！
　　白谦易尚不知自己的内心已被看透，一整天工作都兴致高昂，恨不得立刻下班。
　　好不容易，终于熬到工作结束，距离开播还剩一小时。
　　白谦易东西也顾不上收了，外套一穿，便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白海莉已有好几天没回家，可能是回美国去了，而晚一点骆凡则会回来，这代表今天他们总算能好好团聚了！
　　这实在太完美了！
　　“新年快乐！明年见！”
　　白谦易朝气蓬勃地和助理挥手告别，助理也和他挥挥手。
　　然而平日总是带着微笑的助理此时表情却显得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谦易虽是一心想回家，见状却又忍不住担心她。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关心，一旁刷着手机也准备下班的叶律师却惊呼：“骆凡又上热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我不确定大家对“洗白”的定义是如何，但不会一扭眼就出现“哥哥妹妹感情超好”的剧情。
　　小白猫的心结在文章最初就有了，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原谅别人”或是“谅解别人”，而是“谅解自己”。
　　*


第80章 
　　自从骆凡复出后, 上热搜简直是家常便饭，就他的话题性，没水军也能上热搜。
　　但白谦易听叶律师这么说, 却莫名有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叶律师继续道：“还是和白海莉一起！”
　　白谦易心底一沉, 这是怎么了？
　　他掏出手机来，一看, 心登时凉了。
　　＃白海莉出轨＃
　　＃白海莉街边热吻骆凡＃
　　＃白海莉骆凡＃
　　＃白海莉骆凡进出同一小区＃
　　……
　　白谦易无力地坐回椅上, 一一点开这些词条。
　　今晚热搜上流传的主要是几张照片，分别是白海莉在夜店外和一个男人拥吻的模糊照片, 白海莉和骆凡各自深夜回到小区的照片。
　　热搜里的新闻则提到, 白海莉这些天常被拍到上夜店，上星期又被人拍到她在夜店外和男人拥吻, 而男人的身形、外貌皆与近期当红的男星骆凡相似。
　　更关键的是, 白海莉和骆凡还深夜先后进出同一小区。
　　那几张拥吻的照片一出来, 转发和评论一下都爆了。
　　如果只是白海莉和骆凡恋爱, 这顶多算是点花边绯闻。
　　偏偏所有人都知道, 白海莉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初恋男友, 白海莉还不时会分享自己和男友的恋爱点滴。
　　换言之，白海莉要是和骆凡在一起, 那便是出轨。
　　骆凡就是个三。
　　吃瓜群众都炸锅了, 所有相关词条都爆了。
　　“我就知道白海莉迟早会翻车。”
　　“骆凡和白海莉？他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起？”
　　“不会吧，还以为骆凡很纯情……”
　　“骆凡是最快塌房的明星吗？”
　　“其实还挺登对, 男的帅女的美。”
　　当然也有人怀疑：“那个真的是骆凡吗？”
　　毕竟那只是模糊的几张照片，根本无法确认到底是谁。
　　但这样的疑问一提出来, 登时又有其他人道：“都被拍到进同一个小区了, 还能不是他吗？”
　　方浩轩的粉简直提前过年了, 尤其方浩轩在爆料出现后，随即发了张自拍。
　　自拍里方浩轩笑容满面，还配字：【过年啦！大家快来期待《追罪之人》吧！我准备开始追剧了！】
　　底下粉丝的评论一条又一条：
　　“过年啦！过年啦！”
　　“绿茶怪罪有应得，皆大欢喜！”
　　“原来是个小三，难怪这么懂绿茶！”
　　……
　　在《韩门贵子》开播一小时前，主角以这种负面姿态上了热搜，这差不多是还没开播，就把这部戏判了死刑。
　　这也难怪方浩轩能嚣张了，《韩门贵子》和《追罪之人》的收视率之争，《追罪之人》不战而胜。
　　“白律师，你还好吗？”助理的声音传来，白谦易这才回过神来。
　　“你的脸色好苍白，”叶律师也发现了，“没事吧？”
　　“我、我没事……”白谦易虚弱地一摆手。
　　此时就连说话都令白谦易感到疲惫，助理给他倒了杯热水，安慰他道：“别担心，这些都是营销号乱写的，白律师，有什么事情我们陪你。”
　　叶律师：“？”
　　白谦易喝了点水，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才打起精神，温和而优雅地笑了笑，朝助理道：“谢谢你，我刚才可能有点低血糖了，现在好多了。”
　　他站起身来：“好了，我先回去了，大家新年快乐，明年见。”
　　*
　　白谦易关上车门后，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
　　阴暗的停车场里，白谦易独自趴在方向盘上，不停喘气。
　　前些日子，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没事了。
　　一直到刚才看到热搜词条时他才惊觉，自己的恐惧和自卑没有半分好转，只是一时之间被压了下去，如今他看到白海莉的相关消息仍会不由自主地心悸。
　　此时他的大脑一团混乱，各种念头繁杂。
　　这阵子已经被拍到多少次了，他早让白海莉不要成天乱跑，为什么白海莉不听！
　　怎么办，骆凡也被拍到了，会不会有影响……
　　都是他害的，早知道他就不该搬回家……
　　和白海莉接吻的是谁？不、不可能是骆凡……
　　可是大家都说海莉和骆凡很般配……
　　白谦易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他不停深呼吸，才勉强让窒息感稍减。
　　他仅存的一丝理智让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打给骆凡。
　　不管怎么样，骆凡要紧，骆凡遇到这种事情一定很难受。
　　冷静，千万冷静，你是哥哥，你要安抚弟弟，尽力帮助骆凡……
　　白谦易不停告诫自己，最终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来，准备镇定地安抚骆凡。
　　然而，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挂断了。
　　是骆凡挂了他的电话。
　　白谦易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屏幕，这是人生头一遭，骆凡挂了他的电话。
　　白谦易脸上由微笑转为茫然，最后一丝力气都消失了。
　　他的肩膀不住抖着，最终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哭了起来。
　　平日有再多的伪装也没用，他的内心依旧如此脆弱而无能。
　　月亮终究比不上太阳，不过如此。
　　*
　　那一晚，白谦易开着车在街上游荡了许久，一直到十点了，他才惊觉已经过了《韩门贵子》的开播时间。
　　……算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支持骆凡。
　　他驱车回到家，小区里安安静静，仍旧繁花盛开，也不晓得居民们是否知道这个小区是今天热搜事件的发生地。
　　他拿着公事包疲倦地上楼，三楼，家门口的灯暗着。
　　他面无表情地按着密码，按错了两次。准备按第三次时，忽地门被拉开，一个人从门后冲上来抱住了他。
　　“哥！”骆凡一开口就哽咽，“哥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白谦易被骆凡这一扑，险些摔倒。站稳后，他还没意识过来发生什么事，便又被骆凡亲住。
　　骆凡的吻热而咸，全是眼泪的味道。
　　白谦易回过神来，也跟着哭了起来。
　　久违的小猫小狗抱头痛哭，就这么突然地再一次出现。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白谦易哭着道，“是我连累你……”
　　“你在说什么？”骆凡一愣，眼泪停了。
　　白谦易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一哭便停不下来。
　　这下换骆凡吓了一跳，赶紧将白谦易拉进屋里。
　　沙发上，白谦易哭得像个小孩，骆凡抱着他哄了又哄，却不见好转。
　　“要是我不住这里，你就不会被拍到了，都是我的错。”白谦易陷入自己的世界中，一边哭着一边喃喃自语，“我没有资格住这里，这明明是海莉的家，是他们的家……”
　　“哥，这怎么会是你的错？”骆凡傻了。
　　“你不要喜欢我了，像我这种人不值得喜欢。懒惰无能就算了，还老是嫉妒海莉，我不配当哥哥，我、我……根本就是最坏的大反派！”
　　白谦易说到最后，嚎啕大哭。
　　骆凡看白谦易哭得涕泪纵横，简直心疼死了。然而他的小白猫哥哥说自己是“最坏的大反派”，他却又觉得无比可爱。
　　哥哥怎么有时候笨呼呼的？
　　“你怎么会是大反派？”骆凡哭笑不得。
　　“我就是大反派。我比海莉笨，还嫉妒海莉，嫉妒她聪明、嫉妒大家都喜欢她、嫉妒她什么都能做好……只有反派才会这么坏心眼。”
　　“哥，你怎么会觉得大家都喜欢她？”骆凡忽然道，“像我就特讨厌她。”
　　“啊？”白谦易眼泪稍止，“你为什么讨厌她？”
　　骆凡：“哪还需要什么理由，反正就是看她不顺眼……有人规定我一定要喜欢她吗？”
　　白谦易：“好像……没有。”
　　骆凡：“那有人规定你一定要喜欢她吗？”
　　白谦易：“……我是她哥哥。”
　　骆凡：“是，她是你妹妹，所以她喜欢你吗？”
　　白谦易：“……似乎……也不是很喜欢。”
　　“这不就得了，你不喜欢她，她不喜欢你，这有什么好介意的？”骆凡道，“没有谁非得喜欢谁，而且你再不喜欢她，你是打她骂她了，还是欺负她了？”
　　白谦易摇头。
　　“还是你很介意她喜不喜欢你？”
　　白谦易略为思索，还是摇头。
　　“哥哥，活着已经很累了，不要再苛责自己了。”骆凡道，“嫉妒也好，大反派也好，什么样的哥哥我都喜欢，你也不要再讨厌自己好不好？”
　　“你可以讨厌任何人，”骆凡温柔地望着白谦易，“但你不许讨厌你自己。”
　　白谦易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悄悄流下。
　　原来他最讨厌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他自己。
　　“骆凡，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实话。”白谦易忽然道，“其实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
　　白谦易这话来得过于突然，就连骆凡都愣住了。
　　“我是私生子。”
　　白谦易说到这，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他终于撕开了自己的这层伤疤，终于。
　　*
　　白谦易的“父母”，其实就血缘来讲，是他的大伯父、大伯母。
　　白家世代都是读书人，虽然称不上富有，但向来讲究教育，注意面子。
　　他的生母是家族最小的女孩，与兄姐的年纪相差甚多。她从小受到家里人的娇宠，最终养成了与兄姐们都不同的娇纵性格。
　　大学时，她爱上教授，和那有妇之夫有染。
　　对方只想玩玩，她咽不下这口气，瞒?着所有人怀孕，想以此作为要胁对方的筹码。
　　“后来生产前被发现了，”白谦易语气平淡，若不见他从未停下的眼泪，他那样子仿佛在讲着别人的故事，“大家要她引产，她不肯。”
　　“我爸妈一直生不出孩子，最后大家决定，我能出生，但会由他们收养我。”
　　未婚生子的丑闻解除了，没有后代的夫妇也有了孩子，一切似乎就此圆满。
　　这对夫妇都忙于工作，但非常讲究教育，因此白谦易从两岁起就开始接受各种教育。
　　“结果带我回家不到三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白谦易淡淡道，“海莉出生了。”
　　白海莉的出生，让白家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这对父母年纪较大，且生性严肃，本就不是与孩子特别亲近的性格，连带着白谦易从小就是一个极规矩的小孩，不哭也不闹。
　　但白海莉不同，她从小就是最会吵闹、最会吸引人注意，也最会撒娇的小孩。
　　任这对父母再严苛，面对这样一个聪明而任性的小孩，也难免心软放纵。
　　“如果我不出生就好了。”白谦易轻声道，“全家的资源就都能给她，不用花半点在我这个不成材的人身上。”
　　“哥，你已经够好了。”骆凡抓住白谦易的手。
　　“好，但永远不够好。”白谦易道。
　　他很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每年家族聚会上，总有一个年轻女生站在远远的地方，淡淡地看着他。
　　“她一生下我就到国外去了。后来她也结婚了，有一个很爱她的老公，还生了一对双胞胎。”白谦易道，“她有真正的小孩了，和我完全没关系了。”
　　“我只有爸妈了。”白谦易迷茫道，“我一直想努力表现好，让他们不后悔养我，可事实证明，我是他们的错误投资。”
　　他再怎么努力，都拼不过白海莉。
　　所有的掌声都属于白海莉，他也没有勇气、更没有资格和海莉一样撒娇耍赖。
　　“我好想要赢过她一次，哪怕一次……”白谦易闭上眼，豆大的泪珠滑落，“但我做不到，跑得好累了，我还是追不上她。”
　　“无论是英语、法语、钢琴、还是网球，我都得花十倍的力气才能追上她。可是好不容易追上了，她又往前走了。”白谦易轻声道，“好累啊，每天都得学到好晚好晚……但这能怪谁呢？是我自己没本事，我凭什么嫉妒她？”
　　他的父母其实未曾要求过他表现得如同白海莉一样好，可他清楚知道，他不是亲生孩子，本就该加倍努力报答父母。
　　白谦易说到这，缓缓睁开眼。
　　“是不是很庸人自扰？”白谦易说到苦处，不禁自嘲。
　　然而，他只见泪滴从骆凡的眼角滑落。
　　“不，我懂你。”骆凡的声音轻轻发颤，“哥哥，我懂你，你也懂我。”
　　白谦易一愣，随即明白了。
　　骆凡何尝不是与他拥有一样的处境？
　　骆凡的母亲很早过世，父亲又不见踪影，他从小就生活在舅舅家里，被一群亲戚养大。
　　他是家族里年纪最大的孩子，也是最聪明，却也最沉默，做最多事的那个人。
　　“那不是我家，不是我爸，不是我妈，我没有放纵的资格，”骆凡道，“但这不是他们的错，也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只是拥有这样的命。”
　　他们两人皆有意对自己的原生家庭避而不谈，就怕对方知道自己的阴暗面。
　　谁知此时提起，他们才明白最能懂得自己心情的，竟仍是彼此。
　　“弟弟，你受苦了，我……”
　　“我不苦，”骆凡打断他，“因为十二岁那年，有个人来到山里，告诉我什么是美，是他教我看电影，教我看星星，教我闻花香……因为他，我知道要怎么让自己快乐。”
　　“还是那个人，在我快病死时，不远千里，只为回来救我一命。”
　　“哥哥，你救了我这么多次。”骆凡道，“就这一点，你还能说自己什么都赢不过她吗？”
　　白谦易低下头去，仍是道：“可是这些海莉她也做得到……”
　　“不，她做不到，就算她从现在开始，救了一百人、一千人，她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拯救十二岁的我。”骆凡激动道，“那个躺在床上将死的我，睁开眼看到的永远也不会是她，只会是你！”
　　那些被一笔一笔匿名捐款救活的病人，那个在暗巷里恐惧地躲着父亲的少年，还有那日困在火海浓烟之中的孩子们……纵使别人拥有多大能力，在彼时彼刻，拯救他们的仍是白谦易。
　　那个自己哭着饿着怕着，也不愿抛下他们的白谦易。
　　“哥，你没有输给任何人，也不需要赢过任何人，更不需要对谁负责。”骆凡道，“你是我独一无二的哥哥，我喜欢你的一切，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白谦易心中长久以来的那块阴暗处，仿佛就在此时此刻，被一片温柔的白月光所照耀。
　　黑暗终有退去之时，那个焦虑痛苦地弹奏钢琴的小孩总算收起手，抬头望向笼罩他的皎洁月光。
　　原来他从不孤独，从来都有一个人能理解他。
　　而那个人是他自己亲手救回来的。
　　是他自己赢来的。
　　“谢谢你，骆凡。”白谦易轻声道。
　　也谢谢自己，曾经努力过。
　　*
　　白谦易今晚哭得太多，眼泪都哭干了。
　　骆凡给白谦易倒了杯水喝，白谦易喝完，才突然想起更重要的事情。
　　“那个热搜怎么办？”白谦易又开始紧张，“你和海莉被拍到了！那个和海莉亲的到底是谁？怎么和你这么像？”
　　“哪里像！”骆凡在一瞬间炸毛，化身疯狂小狗一阵狂吠，“一点都不像！哥你这样我要生气了！”
　　“可大家都说像！”白谦易道，“要怎么办，工作室澄清了吗？”
　　“哥，我晚上发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骆凡突然问。
　　“什么东西？”那时白谦易被骆凡挂了电话，心情大受打击，早不知把手机扔哪里去了。
　　骆凡见状，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的主角就是骆凡，骆凡对着镜头道：“……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白谦易就看了一秒，瞬间也炸了：“你疯了！你想干嘛！这种东西你不许发！”
　　骆凡：“啊，我没发。”
　　白谦易瞬间松口气：“太好了，你快把它删了。”
　　骆凡：“删不了，那是直播。”
　　白谦易：“？？？”
　　骆凡：“大概三小时前的直播吧，大家该看也都看了。”
　　白谦易：“！！！！！”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此时此刻, 白谦易惊呆了，震惊不亚于方才看见骆凡的绯闻热搜。
　　“你、你说你……”白谦易话都讲不好了，一双眼瞪得老大, “你挂我电话，该不会就是……”
　　“抱歉呀哥哥, 那时候正在直播，”骆凡一脸歉意, “我只好先把电话挂了。后来我想和哥哥解释, 但哥哥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白谦易：“…………”
　　白谦易张着嘴, 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好一会, 他才道：“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
　　骆凡笑得一脸羞涩，又把手机递给他：“哥哥自己看。”
　　白谦易接过手机, 深吸一口气, 紧张不安地点开视频。
　　视频里只有骆凡, 骆凡坐在汽车后座。
　　他没有额外开灯, 唯有外头的灯光随着车子移动, 一下又一下地在他脸上亮起又暗去。
　　“大家好, 我是骆凡。”
　　骆凡开口时，声音已带有些微的哽咽。
　　“我刚才看到热搜了, 吓了一跳。”他开门见山道, “我不晓得为什么那些人要怎么说我，和白女士在一起的人明明不是我……
　　“而且她被拍到的那一天, 我一整天都在剧组里，剧组都知道, 我也能证明。”
　　“有人说我们都出现在同一个小区, 想以此作为抹黑的证据。”骆凡道, “可是那个小区就在学校旁边，上学很方便，我住在那里有什么不对吗？我不过是和白女士碰巧住在同一个小区而已。”
　　“更何况，我回家的那一天，和她回家的那一天，完全是不同的日子！可有人偏偏要把它说成是同一天！到底是为什么？”
　　骆凡说到这，话音稍停。
　　此时车子又一次行经路灯，路灯短暂照亮他的脸。那一瞬间，观众只见他的脸上有一道清亮的泪痕。
　　灯光一闪而过，骆凡的半张脸再次隐没于黑暗之中。
　　但美人带泪的惊鸿一瞥，已经让看直播的人观众炸了。
　　【他哭起来好可怜……】
　　【抹黑他的人太过分了吧？他才二十岁！】
　　【他和照片里的人到底哪里像？哪里还能找到这样一张脸？】
　　【骆凡还是个学霸吧，学霸住学校旁的小区哪里不对？】
　　……
　　正此时，骆凡已大致澄清完毕，但他的直播还没有结束。
　　他目光流转，看向镜头，再一次开口。
　　“我知道一直有人讨厌我，那个人前些天还威胁我，说要泄漏我的把柄……”骆凡轻声道，“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为什么从以前就针对我，现在依旧如此？”
　　这话一说出来，评论区都在说：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就智商来讲可能是……】
　　【不是他还能是谁？】
　　骆凡没有回应评论的议论纷纷，只继续道：“他如果讨厌我，想伤害我，我忍着就是，毕竟我惹不起他，只能自认倒楣。”
　　“然而，他用感情的事情抹黑我，不止伤害了我，还会让我喜欢的人难过。”
　　骆凡此话一出，评论再次炸了，评论飞速刷翻。
　　【官宣了？】
　　【他说了什么？我有没有听错？】
　　【这小子有胆，我喜欢！】
　　【复出即官宣？】
　　【他是真敢讲！】
　　……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很喜欢很喜欢，他是我的一切。”
　　“我因为他爱上演戏，因为他决定复出。如果没有他，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我。”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某些人想抹黑我，我能忍，但请不要再造谣感情的事情了，唯有这一点，我无法忍耐。”
　　“我……”
　　骆凡说到这，稍稍一顿。
　　又一次车子驶过路灯，路灯照亮他的脸，众人就见他的脸红了，一脸害羞。
　　“我还打算和他结婚呢。”骆凡小声道，“如果他生气了不和我结婚，我该怎么办？”
　　观众们都看傻了：
　　【他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看……】
　　【第一次看到这么疯的恋爱脑。】
　　【等等，他十二岁就开始恋爱脑了？】
　　【太敢了，娱乐圈第一敢。】
　　娱乐圈史上，还没有这么一个刚复出、正红得发紫，便毫无预警自爆谈恋爱的明星。
　　更别提骆凡还是在上百万的直播观众前说的，这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疯，骆凡是真的疯。
　　灯光远去，黑暗掩盖了骆凡那害羞的表情。
　　他沉默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一反方才的甜蜜，低沉而肃穆。
　　“那些想伤害我的人，你惹错人了。”骆凡道，“好好等着，我会比你走得更远。”
　　画面终止，直播到此结束。
　　白谦易捧着手机，全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中五味杂陈。
　　骆凡真的是疯了，彻底疯了，怎么敢在这种时候暴露恋情呢……但白谦易虽是震惊，更多的仍是感动。
　　骆凡是真的爱他。
　　“你这个恋爱脑。”白谦易抬手抹泪，“你真的太夸张了，工作室没骂你？”
　　“提前和段景天说过了，他说随便我。”骆凡道。
　　“你说有人威胁你？是谁？又是方浩轩？”白谦易问。
　　骆凡于是告诉白谦易自己那天遇到方浩轩的事情，白谦易听完更是震惊：“你怎么不告诉我！”
　　骆凡乖巧道：“我就是怕哥哥也担心，所以不敢告诉你。”
　　白谦易无比心疼，连忙抱住骆凡，又是亲又是哄：“我可怜的弟弟受惊吓了，这些天你自己一个人得多怕呀……”
　　“没事，他不会好过的。”骆凡道，“他惹错人了，工作室已经准备好东西对付他了。”
　　“但你会不会受影响？今晚《韩门贵子》才要开播……”
　　“我已经努力了，剩下的就靠命了。”
　　骆凡说得轻巧，白谦易却仍旧担心，用着骆凡的手机看微博评论。
　　一分钟后，白谦易再次大叫：“你真的疯了！”
　　骆凡的微博几乎处于瘫痪状态，无论是转发、评论、点赞还是私信都满了，一点开来，程序差点跑不动。
　　好不容易白谦易点进主页一看，才发现骆凡所做的不止是直播，他还发了另一条微博！
　　【骆凡：白女士被拍到的那一天，我半夜还在剧组。】
　　这则微博附了一张当天的微信对话截图，其中对话的某些部分及对方的头像被打码了。
　　骆凡：【ＯＯ，我今天工作结束了！你下班了吗？】
　　ＸＸ：【一会马上开会。】
　　ＸＸ：【〔小猫流泪.gif〕】
　　骆凡：【ＯＯ好辛苦〔抱抱〕】
　　骆凡：【〔小狗小猫贴贴.gif〕】
　　骆凡：【我待会能和ＯＯ视频吗？我不出声，我自己背点单词。】
　　ＸＸ：【都几点了还不睡？】
　　骆凡：【一下子就好〔委屈〕〔委屈〕】
　　ＸＸ：【行吧，十分钟。】
　　白谦易看完，完美复刻了他最爱的〔小猫抱头惨叫.gif〕，不住抱头惨叫：“你怎么什么都往外发！！！”
　　骆凡无辜：“我就是想证明我那一天没出门……哥哥，我做错了吗？”
　　“不是，你这是要让大家怎么看你？”白谦易快疯了，“这和你英俊酷帅冷漠的人设完全不同啊！”
　　“我是这种人设吗？”骆凡疑惑。
　　白谦易点开评论，将手机往骆凡面前一推：“你自己看！”
　　骆凡看了会：“好像……没事？”
　　“嗯？”白谦易终于看向评论。
　　这一条的微博已经在短时间内累积了五万评论，热评第一是：【别的明星：凌晨三点草完粉，睡到口呼吸。骆凡：凌晨三点结束工作，开始背单词。】
　　点开来，下面一长串的【我高三时也没这么认真】【这就是学霸吗】【点开前准备开骂，点开后服了……佩服】
　　白谦易翻了一遍，疑惑。
　　都没人骂吗？
　　再看回热评，热评第二是：【被恋爱脑学霸吓傻〔拜拜〕】
　　热评第三：【拜骆凡，求六级高分过。】
　　热评第四：【打码的到底是什么词？是昵称吗？怎么能一口一个？这么能撒娇？】
　　白谦易越看越疑惑……这是什么，水军吗？
　　他又查广场，看了好一会，虽然偶尔见几个骂的，但和他想的不一样，多数人竟是没怎么骂骆凡。
　　水军？
　　不至于吧？
　　纵使工作室买了水军，也不可能广场大家都这么好说话。
　　终于他看到一个人也和他提出同样的疑问：【为什么别的明星官宣，不是塌房，就是大规模脱粉？】
　　下面的评论回得很明白：【被造谣的是骆凡，他本来就是受害者。他大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他却决定坦荡承认，谁还能再说什么？更重要的是，骆凡是纯靠实力走红的演员，和那些半点实力没有，只能靠女友粉、老婆粉砸钱打投，好不容易才出道的爱豆不一样，他谈恋爱不需要向那些花钱捧他的粉丝负责。】
　　此言在理，演员和爱豆、偶像本来就不同，骆凡一路走来，无论是出道、拍戏还是拿奖，全靠着一张脸和过硬的演技，自己单打独斗挣来的，其他人又能说什么？
　　就算有几个人无法接受骆凡谈恋爱，坚决要“脱粉”，可骆凡才刚复出不久，都还没真正开始累积粉丝，又哪里在乎那零星几个人？
　　更别说从今以后，“非单身”的标签牢牢贴在他身上了，新粉丝都必须接受他的这个标签。
　　有人总结道：【有实力的人果然什么都不怕，爱脱粉脱粉，反正所有人迟早都会臣服在他的脸和演技之下。霸气，粉了〔赞〕】
　　白谦易回头看热搜，热搜的内容已经变了，那些负面词条被压了下去，热搜第一成了＃骆凡恋爱脑＃，之后则是＃凌晨三点背单词的爱情＃、＃骆凡承认自己恋爱＃……
　　“哥哥，他们说我是恋爱脑！”凑在一旁围观的骆凡高兴道，“太棒了！”
　　“……”
　　“嘿嘿，哥哥说恋爱脑也没关系，果然没错。”
　　“…………”
　　白谦易欲言又止，小狗是恋爱脑确实很可爱，但也不能恋爱脑成这个样子呀……不过恋爱脑小狗怎么会这么可爱呢？发疯一样可爱！
　　白谦易抱住骆凡，温柔地摸骆凡的狗头。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白谦易已经疲倦极了，都快说不出话来。
　　他往沙发上一瘫，虚弱道：“怎么办？我还没看《韩门贵子》，已经开播了吧，大家反应怎么样？”
　　骆凡却不大放在心上：“明天再说吧，今天谁有心情看剧啊？吃瓜要紧。”
　　必须扛收视率的男主角本人都这么说了，白谦易也随即放松，不想过多纠结。
　　今晚他最大的收获是，人要心大一点，不要在这种枝微末节的小事上纠结了。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白谦易睁开眼，猛地坐起来。
　　“……等等。”
　　骆凡：“？”
　　白谦易：“海莉的事解决了吗？”
　　虽说他自身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但作为兄长，他还无法对白海莉的事情不闻不问。
　　他一看微博，就见白海莉的微博仍旧没有任何说明，最新微博底下已经被骂翻了。
　　这时骆凡随意朝楼上一指：“她在楼上。”
　　白谦易一惊：“怎么不早说？”
　　白谦易上楼，骆凡见状，赶忙跟上。
　　白海莉的房门紧闭，她不知何时已经在里头，但一直没有出来。
　　白谦易敲了敲门：“在吗？”
　　屋里传来一点声响，但没人回应。白谦易又敲了敲门，片刻，白海莉总算开门。
　　白海莉头发凌乱，向来活力四射的脸庞少见地阴郁。
　　她作为一个自出生以来便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这辈子还没挨过这么多的骂声，一时之间也是难以承受。
　　她抬眼看向白谦易，眼眶微红，轻声问：“Ethan，你也来看我笑话吗？”
　　“没做错就澄清，做错了就道歉。”白谦易平静道，“事情很简单，你做得到。”
　　“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白海莉语调渐高，“我终于失败，你很高兴吧？”
　　白谦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幸灾乐祸的人吗？”
　　白海莉：“你嫉妒我，我知道。”
　　白谦易：“你从未把我当成哥哥，我也知道。”
　　“海莉，等过完年，我会从这里搬出去。”白谦易自始至终，语气平缓，“或许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了，所以我想趁最后的机会告诉你。”
　　“以前我一直想当好哥哥，当一个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任凭你指使，帮你拎包，接送你，为你打扫，容忍你的吵闹，逆来顺受的好哥哥。”
　　“但现在我不打算当好哥哥了，你要把我视为你哥，你堂哥，甚至是一个陌生人，都行，我无所谓了。”
　　听到这话，白海莉忽然道：“你何必这样？你要是不高兴，你大可以和我说！”
　　白谦易：“我说过了！有用吗？”
　　白海莉：“那你继续说，说到我改为止！”
　　白谦易再忍不住：“为什么非要我当那个老是抱怨的坏人？你自己难道没有一点分寸吗？你这么聪明，却什么都无法察觉吗？我凭什么要教你做人？”
　　白谦易一句话说得畅快，说完后粗喘着气，眼又红了。
　　白海莉同样气息不稳，红着眼看他。
　　白谦易这几句质问，戳中了白海莉的内心。
　　是了，其实她从小就清楚，白谦易不喜欢她的某些行为。
　　但她也知道白谦易不会拒绝她，因此装聋作哑。
　　久而久之，她甚至觉得白谦易对这一切都无所谓。
　　“我以后还是你妹吗？”白海莉颤声问。
　　“你是，但也仅止于此。”白谦易轻声答。
　　“你以后不当我哥了吗？这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你已从上天那里得到够多了，你不该什么都想要，更不该由我来给。”
　　白谦易说到这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转身离去，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会后他从房中出来，手中多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奶糖的包装已有些许斑黄，他将奶糖递给白海莉。
　　白海莉不明所以，愣愣地伸手接住。
　　“你上第一堂钢琴课时，老师给了你一颗糖。你不想吃，把它带回家给我，我高兴了很久，一直舍不得吃。”白谦易平静道，“现在还给你了。”
　　白海莉拿着那颗糖，片刻后哭了起来，硬要将糖还给白谦易：“我不要，你拿回去！”
　　白谦易却只笑了笑：“随便吧。”
　　“哥！”
　　“你不是都叫我Ethan吗，何必改口？”白谦易笑道，“我不稀罕‘哥’这个称呼了，因为老早有人这么喊我。你不许和他抢，他很容易吃醋的。”
　　白谦易说完，转身离去。
　　他背对着白海莉，一滴泪滑出他的眼眶，他却又不禁笑了起来。
　　终于，他终于把想说的话说出口了。
　　或许在他人眼中，他无须将话说成这般。但他明白，这话不止是说给白海莉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听。
　　他不想再责怪别人，更不想再责怪自己。
　　骆凡无条件的爱给予他最坚强的后盾，但踏出起点的第一步，仍须由他自己走出。
　　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拯救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那一晚白谦易睡了个好觉。
　　他没有失眠, 没有吃药，只精神无比放松地躺上床，不到三秒便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白谦易起了个大早, 醒来时屋外鸟语啁啾，露台上繁花盛开, 一片欣欣向荣。
　　一年将在今日结束，今年是个好年。
　　白海莉的鞋子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半夜走的。
　　昨晚她在凌晨三点发了一段文字声明, 表示自己和男友已在一个月前分手，那天和她一起入镜的是她目前dating的对象, 她并未出轨。
　　声明中还附了一张她与那人于当日的合照, 照片一出来，再没人怀疑那人是骆凡了, 毕竟两人只有身高接近, 正脸毫不相干。
　　这也应验了先前骆凡直播里的评论：“要上哪才找得到第二张骆凡这样的脸？”
　　白海莉的声明在半夜一度上了热搜, 这要是放在往常, 她大概还得再接受吃瓜群众的挑剔, 质疑分手时间, 质疑为何先前还在秀恩爱，质疑东质疑西, 抽丝剥茧并腥风血雨一番。
　　所幸昨晚骆凡用他超乎常人的恋爱脑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仍深陷“骆凡为何能这么恋爱脑”的困惑中，暂时没有兴趣管白海莉。
　　不过白海莉虽是侥幸逃过一劫, 想必也得低调做人好一阵子了。
　　今天骆凡起得比白谦易还要早，趁着白谦易起床前将屋子重新打扫过一遍。
　　因此白谦易下楼时, 就听屋里萦绕着优雅的古典乐, 桌上的花瓶再次插上鲜花, 一旁的窗户开了条缝隙，风吹入露台吹进屋里，使得清新的空气中又带了些许花香。
　　一切又回到了白谦易最喜欢的样子，舒服惬意。
　　“学长刚才发消息来，让我们去他们那过年。”早饭后，骆凡道，“哥想和他们一起过吗？还是过两天再去拜访？”
　　这要是过去，发生这么多事情后，白谦易肯定只想窝在熟悉的家里好好恢复两天。
　　然而此时的他不再犹豫，直接道：“去他们那里过年吧，大家在一起热闹，我想他们了。”
　　他又道：“等过完年就搬家吧，我打算租小区里的另一套房子。刑云楼下虽然不错，但还是这里离学校近，方便你上学。而且你都和大家说自己和海莉住同一个小区了，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纵使生活又归于平静，家里也回到原本的整齐舒适，但白谦易不想令自己留恋于过去。
　　既然要向前看，那么他便不该再执着过去，无论是痛苦或安逸。
　　骆凡明白他的意思，只笑道：“一切都听哥哥的话，哥哥住哪，我就住哪。”
　　两人打定主意，随即收拾行李，出发前往刑云家。
　　一路上，骆凡开车，白谦易坐在一旁刷手机。
　　“待会买什么带去？”骆凡问。
　　“买点水果带去就好。”白谦易心不在焉道，“每次买东西都被他们吐槽。”
　　昨晚骆凡虽是没怎么挨骂，但白谦易事后回想起来，却仍担心这样的绯闻会对骆凡造成影响。
　　尤其方浩轩的粉丝昨晚见骆凡翻盘后，又在那阴阳怪气地“让子弹飞一会”，说得白谦易都怕了。
　　毕竟网上骂不骂是一回事，那些合作的公司怎么看，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然而他再次点开微博，却惊讶地发现一切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刑云的公司在昨晚发布了“甜美”系列的广告。
　　“甜美”系列是骆凡为刑云拍的三部广告中最后发布的，原本刑云说要年后再发，这下提前发布，想必是在表示对骆凡的支持。
　　正好大家都在幻想恋爱脑的骆凡是什么样子，这下范例就来了。
　　恋爱脑的骆凡，不是“简约”系列的冷漠霸总，不是“温馨”系列的恬静慵懒邻家帅哥，而是“甜美”系列中乖呼呼、满脸傻笑的奶狗弟弟。
　　白谦易那天去参观拍摄时，“甜美”系列早已拍完。后面他问骆凡到底拍了什么，骆凡也不肯说，这下他才总算看见了。
　　第一个镜头，骆凡下班后匆匆推开家门。
　　他脱下一身西装，换上米白色的家居服，又套上一件鹅黄色围裙。
　　那粉嫩的色泽在他身上丝毫不突兀，与背景中温柔甜蜜的马卡龙色系装修完美融合。
　　骆凡正在准备一场生日惊喜派对。
　　他的身影穿梭在家中各处，一下烤蛋糕，一下将气球与彩带挂满整间屋子，一下又将礼物藏到玩偶里。
　　他忙得脚不点地，可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一抹幸福的笑。
　　最后他捧出烤好的蛋糕，为蛋糕挤上奶油，又为自己和家里的小胖猫各自戴上一顶生日帽。
　　广告最后，一切布置妥当。
　　家里的灯熄了，只有几根星形的蜡烛燃着。
　　骆凡抱着小猫躲在墙后，满怀期待地看向大门。
　　开门声响，骆凡笑了起来，露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笑得比星星还耀眼。
　　“你也太可爱了吧？”白谦易快喘不上气，忍不住又看了一遍，“你怎么能笑得这么甜？”
　　“哥哥看到了？”骆凡腼腆道，“我怕哥哥看到我抱其他小猫会吃醋，一直不敢和你说。”
　　“太可爱了！”白谦易又一次赞叹，“这才是真正的小猫小狗贴贴！”
　　白谦易简直要被骆凡给甜晕了，而且这不是他的哥哥滤镜，这则广告下所有人都在喊可爱。
　　【是谁家的小狗在等主人回家？】
　　【这是装在他家的摄像头吧！】
　　【恋爱脑平时都这么可爱？】
　　【他什么风格都合适……】
　　【羡慕那只猫呜呜。】
　　……
　　广告里骆凡的形象与昨晚直播里超级恋爱脑的形象不谋而合，刑云在这时候投放这支广告，不只顺利加强了骆凡的正面形象，广告也爆了，可谓双赢。
　　还不只是刑云，今天董屹和孟宇的公司也接连官宣即将与骆凡合作，孟宇的爱人周以白是网上有名的画家，还发了张速写，画的是昨晚骆凡在直播时留下眼泪的一幕。
　　周以白的光影处理得细腻动人，把骆凡画得破碎感十足，一下又为骆凡吸了一波粉。
　　正此时车子行经几栋写字楼，白谦易往车窗外看去，就见那些写字楼外，竟都贴上了骆凡的大型海报。
　　“这是什么？”白谦易看呆了。
　　“这……”骆凡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是陆家的楼。”
　　以前骆凡在陆严、陆朗家的公司实习，两人也够意思，得知昨天骆凡传了负面新闻，随即连夜赶工，今天一早就把广告给放上了。
　　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骆凡都比昨晚更红了。
　　方浩轩及他的脑残粉们不止没有好戏看，一夜过后，反而是他们被狠狠又打了一次脸。
　　白谦易看着这一切，不禁又红了眼眶。
　　他们实在太幸福了，大家对他们实在太好了。
　　“兄弟们太够意思了……走！多买点年货给他们送去！再给云狗子买好多大鸡腿吃！”
　　*
　　除夕夜当天，四人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薛赢双和刑云一起做了水煮鱼、酱牛肉、红烧肘子、油焖大虾……
　　骆凡做了佛跳墙、烤鸡腿、八宝饭、桂花酒酿小圆子……
　　而白谦易不甘示弱，也做了……沙拉。
　　“你们为什么要一脸鄙夷地看着它？”白谦易感觉到侮辱，“你们都不吃菜吗？”
　　薛赢双：“我就偏不吃。”
　　刑云：“谁过年和你吃菜？”
　　白谦易快哭了，看向骆凡，骆凡欢喜地把沙拉挪到自己前面：“太好了，我最喜欢哥哥的手艺！我想了好久！只可惜今天哥哥没有煮鱼汤！”
　　白谦易：“大过年别发疯了！你再提鱼汤试试！”
　　饭桌上欢天喜地，四人又打开《韩门贵子》第一集 。 
　　片头还没结束，薛赢双趁机问了一句：“那个方什么轩的，今晚是不是也有剧要上？”
　　白谦易：“谁要看啊，大过年的看什么刑侦剧，晦气。”
　　骆凡：“真的吗？但我好想看呀，今晚浩轩哥哥一定很能表演。”
　　刑云：“我求求你，在家说话能不茶里茶气吗！”
　　骆凡：“刑云哥哥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哥哥会介意……”
　　刑云被“刑云哥哥”吓得手上的鸡腿都掉了，所幸电视剧正式开始，饭桌上总算安静下来。
　　第一幕，晨曦的微光中，身穿高中校服的骆凡出现在顶楼。
　　他的身后是居民们晾晒的成排衣服，衣服随风飘扬，犹如一面面的旗帜。
　　风止，骆凡一张青涩的脸从衣服后出现。
　　他手捧单词书，朝气蓬勃地从第一页开始，大声背单词。
　　“abandon、abandon、abandon……”
　　刑云看着屏幕上青春洋溢的骆凡，由衷评价：“如此阳光正向的高中生，处处透露着正能量。谁知天不假年，人不遂愿，升上大学后，竟成了一个……绿茶同性恋宝宝。”
　　薛赢双哈哈大笑，骆凡一秒流泪，求助地看向白谦易：“哥……”
　　白谦易登时怒吼：“不许你这么说他！他哪里绿茶！”
　　饭桌上闹烘烘，差点连饭都吃不下。
　　然而一小时后，全场一片肃静，唯有白谦易隐隐的抽泣声传来，薛赢双也红了眼眶。
　　《韩门贵子》的节奏极快，一集之中，朝气蓬勃、充满希望的韩家耀已被骗光了留学学费。他站在顶楼，压抑地哭着。然而身后母亲喊他，他也只能抹去泪水，强作欢笑地回头。
　　白谦易：“太、太惨了……”
　　刑云无语：“是拍得很好，可大过年看这种戏难道就好吗……收视率真没问题？”
　　必须扛收视率的骆凡毫不畏惧：“不怕，过年大家一起看点防诈骗宣传不也很好吗？”
　　他说完看了眼时钟，又道：“《追罪之人》也要开播了，来看戏吧。”
　　白谦易道：“不想看那个。”
　　“很好看的，哥哥一定要看。”骆凡说完，拿出手机。
　　其他三人隐隐闻到瓜的味道，连忙也掏出手机来。
　　这一看，才知就在他们方才吵吵闹闹地吃年夜饭时，方浩轩竟也被挂上了微博热搜。
　　＃方浩轩虐待助理＃
　　＃方浩轩塌房＃
　　＃方浩轩金主＃
　　……
　　骆凡：“嗯？怎么是这个？”
　　白谦易：“这不是段景天他们发的？”
　　骆凡摇头，十分纳闷：“不是，本来要爆料的是方浩轩和他那个制片人亲戚逃税，怎么换成了这个……”
　　再看，这些爆料确实不是段景天这一方发的，而是来自方浩轩的前大粉发的。
　　骆凡恍然大悟：“竟然是她！”
　　方浩轩的前大粉，其实就是前几日骆凡帮助的那位助理。
　　这个粉丝家境富裕，自家开的就是娱乐公司。那年她因为《打劫录》迷上方浩轩，吵着要家人签方浩轩进公司，可惜华亨早已捷足先登。
　　粉丝迷恋方浩轩多年，砸了无数钱在他身上，后来甚至毅然决然抛弃千金小姐的生活，想尽办法成为方浩轩的生活助理。
　　她梦想自己能以平凡的身份接近方浩轩，最后再让方浩轩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赢得方浩轩的注意。
　　谁知成为助理后，她大失所望。方浩轩对外的形象是直爽天然呆，但私底下讲话又毒又贱，对助理、工作人员从不客气，她被方浩轩骂了无数次。
　　然而她爱得深沉，虽是失望，却觉得方浩轩只是压力太大，并非真正恶劣。
　　?她默默把苦水都往肚里吞，工作之余仍当着大粉，为方浩轩打投刷数据。
　　一直到前些天，她又因为咖啡的小事被方浩轩骂得狗血淋头。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她终于咽不下这口气，决定不止要脱粉，还要让众人知道方浩轩的真面目。
　　也正因此，方浩轩昨晚才得意洋洋地等着骆凡遭殃，今天就换自己失火了。
　　而且这位粉丝作为方浩轩的助理，砸的全是踏踏实实的锤，和昨晚那些胡乱编造的谣言不一样，每一个锤都有充足的照片、文字和录音佐证，纵使方浩轩想澄清，也再无可能。
　　爆料一出来，微博再次炸了，吃瓜群众疯狂过年：
　　【春晚小品最佳演员方浩轩！】
　　【方浩轩竟然还有金主？】
　　【我就说他的人设装不久！】
　　【我家的年夜饭还没这瓜好吃！】
　　【天道好轮回！】
　　这回的锤太过强劲，发锤的还是平日里众人的粉头，方浩轩的粉丝们总算无言以对，只能纷纷脱粉：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浩轩弟弟还回应吗？】
　　【好多年了，我也不晓得那个少年为何会这样，很失望。】
　　【谢谢你带给我回忆，再见了。】
　　【方浩轩，我以妈妈粉的名义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应该知道事情严重了……】
　　早已粉转黑的前粉丝们则热情看戏：
　　【哈哈哈哈幸好我跑得快！】
　　【从他在《演员试镜中》被骆凡疯狂打脸后我就粉转黑了！】
　　【+1，发现自己粉了弱智后赶紧跑路！】
　　而那位大粉在爆料时，也稍稍提及了骆凡。
　　【那天是方浩轩的死对头主动帮我，把自己的咖啡给我。我天天听方浩轩骂他，好几次我也跟着方浩轩义愤填膺，以为他是一个装模作样的绿茶怪。一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好人不因骂名而改变，坏人也不因欺骗而真实。】
　　她不想打扰骆凡，所以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这段话一出来，让骆凡也跟着上了热搜。
　　所有人都在感叹，骆凡私底下果然也是一个小天使，哪像方浩轩……
　　“哎呀，他们说得太夸张了。”骆凡红了脸，“明明是因为哥哥教得好。”
　　骆凡：“浩轩哥哥真厉害，他现在比春晚还红了，果然是拍贺岁片的料！可惜明年大概就看不到他了！”
　　骆凡：“我不小心蹭到浩轩哥哥的最后热度，浩轩哥哥不会生气吧？”
　　骆凡：“太好了，刚才工作室说了，逃税的料明天再发！我们明天又能看到浩轩哥哥了！”
　　骆凡的茶一壶又一壶地煮，饭桌上洋溢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
　　白谦易感动无比：“我弟弟真是太谦虚、太善良了，到现在还在关心方浩轩。”
　　刑云和薛赢双：“…………”
　　*
　　那一年所有人都过了一个热闹的年。
　　大年初一，方浩轩与他的制片人亲戚双双被爆出逃税丑闻，《追罪之人》随即因制作问题，悄无声息地下架了。
　　大年初三，《韩门贵子》剧组发布消息，收视率爆了。
　　大年初五，有网友分享，要不是因为看了《韩门贵子》，他也差点被骗光学费。
　　……
　　*
　　三年后，一栋拥有大花园的三层白色欧式小别墅中。
　　客厅里电视正放映着某个节目，主持人道：“……前年骆凡凭着复出后的第一部 电视剧《韩门贵子》拿了最佳男主角，相信大家都对这部剧印象深刻。” 
　　画面中出现了《韩门贵子》的最后一幕。
　　一身破烂西装的骆凡站在顶楼上，身形消瘦，脸上还有稀疏胡渣。
　　他拿着那本已经斑黄破烂的单字书，声音压抑而痛苦：“abandon、abandon、abandon……”
　　“上个月《陶家》第二部 《寻家》也在暌违十年后上映，骆凡担任男主角，扮演女主角跛腿的哥哥。他精湛的演出又一次带给观众震撼，相信今年他也能展望影帝的荣誉。” 
　　“值得一提的是，《寻家》以家暴为主题，剧组在拍摄中发现群众演员正经历家暴，与剧组合作的白谦易律师提供法律协助，成功协助对方脱离困境……”
　　骆凡关掉了电视，看向花园里的白谦易。
　　周一清早，早在去年辞掉工作的白谦易悠哉地坐在他的小沙发上，坐在繁花中看书。
　　这别墅是骆凡今年送给白谦易的生日礼物，他拿了白谦易高中时的素描本给陆朗做设计，又亲自监工，甚至亲自搬砖，最终为白谦易盖出了高中时的梦想之家。
　　这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欧式小别墅，有地下室，有露天泳池，有拿来看星星、看风景的塔楼，还有围绕着建筑，一年四季盛开的繁花。
　　“?哥哥吃早饭。”骆凡捧着满满一盘亲手做的早饭来了。
　　“等会。”白谦易沉迷在书中。
　　“少奶奶？”骆凡又叫。
　　“哎呀！别这么叫！”白谦易红着脸，总算阖上了书。
　　“看什么呢？这么专注。”骆凡一看白谦易手上是本面相学，不禁笑了，“哥哥怎么突然对这有兴趣？”
　　“昨天晚上我忽然想起，曾经有人说我是衣食无缺的富贵命。她说我命中带正缘桃花，会拥有一个对我一见钟情，非常爱我的对象。”白谦易佩服道，“还说他会是一个相貌突出，人缘很好的高个子……是不是全说中了？”
　　骆凡：“完全正确。”
　　白谦易赞叹：“她怎么会说得这么准？”
　　骆凡：“让她来看我，不晓得她会看出什么？”
　　白谦易：“看出你是恋爱脑油漆狗的明星命。”
　　骆凡微微一笑：“不，我猜是能看出我命中带好哥哥，有一个哥哥做我一生白月光的命。”
　　【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啦！
　　写《替身拒绝转正》时，我便很喜欢少奶奶白谦易。很高兴大家愿意陪伴我，听我讲完少奶奶的故事。
　　小白猫拥有了油漆狗，小猫小狗永远贴贴！
　　我们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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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还没想好要写什么，可能会歇两天后再开始更新～
　　有人说想看恋综，我去研究一下写不写得出来！如果有什么想看的，也欢迎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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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文还不确定写什么，可能是段景天的《禁止退货》，也可能先写个ABO短篇玩玩，有兴趣的亲，快去收藏预收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