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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助理撩完就跑
　　作者：匹诺
　　简介：
　　铁公鸡白新冬被无良房东骗光了钱，血本无归。
　　他跑去酒吧买醉，又被油腻大叔盯上了。
　　幸亏，顶头上司陆梁顺道路过，替他解围，还送他回家……顺带，夺走了他的初吻！
　　老板助理的关系，一夜之间，天翻地覆。
　　两人走上了真真假假，磕磕碰碰的恋爱之路。
　　--------
　　白新冬：“那是我的初吻！”
　　陆梁：“那你亲回来？”
　　白新冬：“……”
　　陆梁默默掏出：1个红包，2个红包，3个红包……
　　白新冬：“不准用钞能力！”
　　白新冬好惨，人家加班996，他下班还得装男友！
　　上班，他要陪着陆梁到处出差，争取项目，拿到成绩，作为参加家宴时的炫耀资本。
　　下班，他既要到处托关系找朋友追回骗子的钱，又要被迫与陆梁“同居”“约会”，以免在家宴时露馅。
　　假装着，假装着，好像就有点心动了。
　　心动着，心动着，陆梁说合作结束，万分感谢！
　　白新冬：“……”谢你全家啊！快来和老子谈恋爱！
　　陆梁：“遵命！”
　　私设：同性可婚（love & peace）


第1章 最乖助理
　　白新冬一连闷了三杯龙舌兰。
　　舐盐，灌酒，嚼柠檬，一气呵成，引得吧台后面的光头酒保咋舌：“您还好吧？”
　　白新冬在心里骂，你眼睛长后脑勺了，老子看上去哪一点好了？
　　煮熟的鸭子跑飞了，连口汤也没喝上。
　　我辛辛苦苦存了那么多年的钱，就这么被房东前夫骗个精光，穷得连裤衩都穿不上了。
　　一杯龙舌兰88元，三杯下去就花了小二百。
　　再多喝一杯，我都撑不到下周发工资了！
　　你说我，好不好！！！
　　苦水成吨地往外冒，可白新冬开口却是软绵绵的哼唧：“好，哥哥我都好到要升天了。”
　　三杯龙舌兰啊！抢钱啊！
　　本不该花这个钱，白新冬的心口又开始疼了。
　　他真是着了陆梁的道，没有富贵少爷的命，倒是得了他的病。
　　陆梁是白新冬的顶头上司，出生富贵世家，祖上几代都是新月市权贵。有次加班晚了，陆梁被一再推翻的方案闹得头疼，就独自在窗边，迎着月光往玻璃杯里倒洋酒。
　　满满一杯的超贵洋酒，就这么被他一口闷了。
　　喝完以后，陆梁头不疼了，方案也想通了。而白新冬也终于解放下班了。
　　但那是陆梁啊，他喝的酒肯定是从某个温暖湿润气候宜人的名贵产区，开着私人飞机空运而来的吧！那种酒，喝一口怕不是得百病全消？
　　哪像自己，每喝一口都觉得肉疼。怎么那么贵啊！
　　白新冬酒劲上头，苦哈哈地想自己也就配喝小区门口强哥便利店的打折临期啤酒，而不是坐在这里，一口喝完就买不起下一杯，干盯着酒保傻看。
　　酒保看上去训练有素，不动声色地推给他一杯新鲜柠檬水：“这杯算我的。”
　　白新冬抬头看着献殷勤的酒保，愣了两秒，又听见对方说柠檬水是免费的，赶紧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清新回甘！
　　果然，不花钱的，最好喝！
　　酒保各个都是人精，看人眼色一流。
　　白新冬推开大门就直奔吧台，开口只要便宜上头的酒，对邻座男人投来的打量目光视而不见，酒保肯定就猜到自己单纯是来买醉的。
　　而且，还舍不得花钱！
　　毕竟，酒保一边倒酒，白新冬一边还旁敲侧击提点他：“要纯的，不准掺水。”
　　现在三杯烈酒下肚，早就醉得七荤八素，认不得东西南北。酒保这态度，估计是劝自己抓紧时间结账走人呢。
　　白新冬放下杯子，果然就看到酒保把付款二维码放到面前，还问他：“需要替您叫车吗？”
　　白新冬摇摇头，起身离开，余光看到旁边卡座上有个肥唇厚耳的老男人，红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嘴巴不干不净。
　　他觉得晦气，翻了个白眼，抓了几颗吧台上免费的话梅糖，脚步轻飘地往外走。
　　酒虽然贵，好在酒保白送了一杯柠檬水，让他心情稍微舒展了些。
　　这是白新冬第一次独自来酒吧，还是Gay吧。
　　毕竟，他弯了那么多年，心里还是有点分寸，找酒吧也得对号入座。
　　他从来没有在这家消费过，不过经常送陆梁来消遣，一来二去也就熟门熟路了。
　　白新冬倒也不怕进去会撞见顶头上司，大魔王今天要去相亲，怎么也得去个高档的星级酒店，赏赏夜景，谈谈感情？
　　而自己也就是趁着大魔王不在，偷偷翘班，跑去找房东沟通过户换房本的事情。
　　钱早就给了房东老公。
　　但房东大姐说两人离婚了，那人只是前夫。房本在自己这里，一毛钱没拿到，不可能给白新冬过户！
　　白新冬立马去找房东前夫，可惜人早就卷钱跑了！
　　房本没换成，钱还要不回来了。
　　从小到大的压岁钱，奖学金，兼职工资，上班积蓄，全都打了水漂。
　　怒火攻心之下，铁公鸡白新冬决定花钱买醉。
　　可惜，他抠搜那么多年，根本就没去过酒吧，也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单独来酒吧多么不安全。
　　白新冬前脚出门，后脚就有人跟上来了。
　　街头的夜风一吹，白新冬的脑门晕乎，眼前的石板路也开始搞鬼，变得歪歪斜斜，扭扭曲曲，他踩一脚上去，只觉得软乎乎要陷进去了。
　　怎么回事？
　　这条路得修了！白新冬不太高兴，闷哼着用力跺脚，踩住一块想要从他眼皮子地下溜走的石板，骂道：“你跑什么？”
　　“我不跑。这不是追着你出来了。”白新冬身体一轻，直愣愣被拽进一个扎实的怀里，头顶传来令人作呕的调笑声。
　　“你算哪颗葱？！拿开你的猪蹄子！”白新冬喝多酒，胆子就大了。他眯着眼睛，认出对方是在酒吧里的那个老男人，冲着那酒糟鼻，呸了一声。
　　“啧啧，脾气不小啊！带劲！”老男人喝得不少，浑身都是发酵后的难闻酒味，抱着白新冬不撒手，“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多寂寞？哥哥陪你。”
　　“哥哥？”白新冬闻着酒味，胃里一阵翻搅，火爆脾气全都上来了，咒骂道，“你怎么不撒泡尿自己照照。长得还比不过猪八戒，在这里装什么装？我的眼睛该有多瞎，能对着你喊哥哥！死老头，放开我。”
　　“你说什么？你装什么清高？大晚上一个人来酒吧，喝得烂醉，不就等着人捡走吗！”男人一听白新冬骂他死老头，脸霎时绿了，手里的力道更是大了几分。
　　白新冬疼得厉害，大吼大叫道：“陆梁，你个混蛋，来的什么酒吧？全都是地痞流氓！老子怎么就着了你的道！混蛋！”
　　“少废话！你……啊，啊，松手！”男人想拽着白新冬走，但没走两步呢，就突然松手把人扔下，然后开始跪地求饶。
　　白新冬失去桎梏，整个人往前倒去，心念不好，又无计可施，只好闭眼等待拥抱大地。
　　但这一回，他却是被人稳稳接住，扶好站稳。
　　“白助理，你的品味一如既往地清新脱俗啊！”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白新冬头晕眼花，眼前全是小星星，曲起手指当作望远镜，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陆梁。
　　陆梁西装笔挺，衣冠楚楚地站在身前，居高临下地冲着他笑。
　　“陆总？！”白新冬狐疑地往后一缩脖子，觉得自己是眼花了。
　　陆梁点点头：“嗯。”
　　真的是他！
　　一股子委屈冲上心头，白新冬对着陆梁的胸膛就是一推，骂道：“你个混蛋，来的都是什么酒吧啊？我的清白差点都没了！混蛋！混蛋！酒还那么贵！”
　　陆梁一连被骂了三声混蛋，脸色有点难看，注意到刚才缠着白新冬的老男人也在盯着自己，骂了一句：“还不滚！”
　　老男人摔在地上，原本疼得龇牙咧嘴。听到陆梁的话，赶紧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跑了。
　　白新冬看着欺负自己的人渣被瞬间打跑，一下子又乐了，嘿嘿直笑。
　　“嫌酒贵，还跑来喝？”陆梁问。
　　白新冬低着头，鼻头酸涩，愤恨不平。
　　凭什么同样是翘班，陆梁就是相亲约会，花前月下？自己却被骗子卷光钱财，连花钱买醉，还要被老男人揩油捡漏？
　　一点都不公平。
　　怎么！有钱就这么了不起啊！
　　“我下班了，不用你管！”白新冬用手背蹭了蹭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酒吧又不是你开的。只能你来，我不能来吗？”
　　陆梁没有回答他，反而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继续问：“白新冬，这是Gay吧。你喜欢男人？”
　　白新冬的脑袋嗡地一声，眼睛都被气红了。
　　他是没说过自己喜欢男人，可这和陆梁有什么关系？
　　陆梁管天管地，管他加班绩效，管他出差做事，还管他喜欢男人女人？！
　　“怎么了？我就喜欢男人怎么了？难不成全天下的男人，都是你陆梁一个人的？我碰不得？”
　　酒壮怂人胆。这些话，白新冬一点不含蓄，脱口就骂。
　　陆梁：“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白新冬抿着嘴巴不说话，发现陆梁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盯着自己。他脑子被酒糊住了，后知后觉想陆梁是不是生气了？
　　“这里打车会宰客，很贵。”陆梁补了一句。
　　白新冬的语气立刻缓和，堆笑道：“多谢陆总。陆总你人真好。”
　　陆梁轻声嗯了一声，揽过白新冬的肩膀，往停在马路旁的迈巴赫走过去。
　　哇，老板要用迈巴赫送我回去！嘻嘻。
　　白新冬小人得志，还得寸进尺地偷偷伸手抓住陆梁的西装下摆，小心翼翼地跟着走。
　　他很佩服陆梁，脚下的路都扭曲打结了，怎么还走的那么快？
　　陆梁似乎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反手就牵住他，语气有些迟疑：“你一会乖一点，只点头，不说话。明天我给你额外发奖金。”
　　“什么奖金？”白新冬眨巴眨巴眼睛，语气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最乖助理奖。”陆梁很是一本正经。
　　白新冬连连点头，表示他当之无愧，他就是陆总的最乖助理。
　　陆梁牵着他的手，走到迈巴赫旁边，扣了扣后车座的玻璃，往后退半步。
　　白新冬跟着他的动作，也往后退了半步，看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里面一个清纯白皙的面庞。
　　“陆哥，怎么去了那么久啊？”车里人说话了，声音清脆，衬得整个人就像是个玉瓷娃娃。
　　“福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白新冬。”陆梁举起白新冬的手，在车窗前晃了晃，又对白新冬介绍，“这位是夏福星。”
　　白新冬盯着自己和陆梁十指相扣的手，惊得嘴巴微张，啊的声音才开了头，又想到自己不能说话，只能点头。
　　点头有奖金！！！
　　于是，白新冬笑得露出八颗大白牙，冲着夏福星点点头。点完以后，又怕陆梁没看见，拍了拍他的胸膛，让他看着自己，又点点头。
　　点完以后，白新冬不单单是眼冒金星，而是置身在银河之中，随波逐流，身体站不稳要摔倒了。
　　他下意识地靠在陆梁的身上，继续对着车窗内的玉瓷娃娃点头，越点头越晕，天旋地转。
　　陆梁侧身，对着驾驶座吩咐：“老范，辛苦你送夏先生回家。不用来接我了，我和小冬一起走。”
　　司机应了一声，白新冬看着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上，玉瓷娃娃的脸气鼓鼓的，像是要爆炸的河豚。
　　白新冬以为是自己没有道别，又不能说自己不能说话，就只好摇摇手当再见。
　　“好了，表现不错。”陆梁松开白新冬的手。
　　咦？白新冬看了看自己的手，拼命对陆梁点头，示意他看自己。
　　“怎么了？”陆梁看着扬长而去的迈巴赫，笑着敲了一下白新冬的脑门，“现在可以说话了。”
　　“你怎么松手了？我不是你男朋友吗？是男朋友就不能松开，得一直牵着！”白新冬霸道地拽过陆梁的手，认真地穿过指缝，紧紧扣住。
　　陆梁噎住：“白新冬，你喝了多少？”
　　白新冬不满：“要叫我小冬！”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休息了一段时间，新文讲一个铁公鸡小财迷和钞能力大魔王的故事。
　　日更，么么哒～～】


第2章 玩得真野
　　白新冬不太高兴，一路上都没有理陆梁。
　　刚刚陆梁说，只是假装一下，不是真的男朋友。
　　出尔反尔。
　　男朋友都能是假的，那最乖助理奖肯定也是假的!
　　回到家门口，钥匙都转动了。
　　白新冬又不死心地扭头，眼神酸不溜秋，有点哀怨。他越凑越近，近得都快要碰到陆梁的睫毛了，才慢吞吞地说：“你有钱了不起啊，一个大男人，还修眉毛……唔……”
　　忽然，白新冬呼吸一滞，嘴巴说不出话了。
　　陆梁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皱着眉头说：“你这种酒量，怎么敢一个人去Gay吧喝酒？”
　　白新冬想说话，可陆梁捂得紧，说不出来。他憋得难受，鼻子呼吸也不太顺畅，摇着头想要挣脱，可惜陆梁的力气太大了。
　　突然，他计上心来，伸出舌头开始袭击陆梁的掌心。陆梁有点洁癖，肯定受不了。
　　没想到，陆梁反而笑了，冲着白新冬问：“你确定要招惹我吗？送你回家还不够？”
　　招惹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进屋，万一明天你不承认给我发奖金怎么办？我得要你陪着等到天亮。
　　白新冬眨巴着眼睛，爽快地拼命点头。
　　陆梁松开他，两人开门进屋。
　　白新冬黏糊糊地靠着陆梁，说话带着辛辣的龙舌兰香气，问：“我是最乖的助理吧。”
　　“你和谁比？我只有你一个助理。”陆梁很快回答。但白新冬听得出，他在努力憋着笑。
　　笑就笑吧！
　　他看中的是实打实的奖金。
　　说时迟，那时快！白新冬用尽所有力气，双手箍住陆梁的腰身，然后用力一怼，将人推到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命令道：“你陪我睡，一醒过来，就要给我发奖金！”
　　陆梁：“……”
　　白新冬脸色一沉，猜想陆梁是要反悔了，果然是个负心汉，过河拆桥。
　　“都说好的！你怎么那么抠门啊！”白新冬很不高兴了。
　　“白新冬，你醉了。”陆梁被他压着，说话声音有点闷。
　　“叫我小冬。”白新冬吃吃地笑，“你叫我小冬，好听。”
　　“那你叫我什么？”陆梁反问。
　　白新冬咬着嘴唇，纠结许久，才像分享秘密一样地压低嗓音说：“大魔王！嘘！你不要说出去，陆梁听到要生气的。”
　　已经听到已经生气的大魔王陆梁，很不痛快地说：“你醉了，早点休息吧。睡一觉，明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
　　白新冬不可置信地瞪着陆梁，突然想要大哭：“那我的奖金呢？也没有啦？”
　　陆梁失笑：“你当我的助理还真是屈才！应该去做财务总监！都醉成这样，前言不搭后语，还能对钱记得那么清楚。”
　　白新冬闻言，嘿嘿一笑，羞涩地低下头：“那不行。太多钱了，我怕保持不住。”
　　陆梁：“……”
　　这一天可真折腾！先是被房东前夫骗钱，又被酒吧老男人尾随，现在还得彻夜看着无良上司，不然明天就没有最乖助理奖金！
　　白新冬眨巴着眼睛，心想自己还真是劳碌命，也不知道陆梁能给多少奖金？
　　想着想着，白新冬的眼皮子越来越重，终于支持不住阖上了。
　　在坠入黑甜的梦乡之前，他还特别凶了陆梁一句：“你不准跑！”
　　卸下防备的白新冬做了一晚上的美梦。
　　他梦见自己终于买下了这套带庭院的底楼一居室，不再是租户，而是堂堂正正的业主。他清理掉庭院里的秋千和废弃家具，种了满院子的瓜果蔬菜，卧室和客厅的装修也重新来过，难看的猪肝红色家具终于换成了原木色朴素风格。
　　他请了全家人来做客。大哥和三弟都夸他眼光独到，老爸甚至专门为他煲了满满一锅的排骨汤，吃都吃不完。
　　他一直笑，一直笑，然后就把自己笑醒了。
　　刚醒的时候，白新冬有点迷茫，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躺在床上。
　　可稍微一扭脖子，酸痛感就顺着整条经络蔓延到后背，腰啊，腿啊，瞬间乏力瘫软，不能动弹。
　　“嘶—”他不爽闷哼，嘀咕道，“好烦，貌似落枕了。”
　　下意识想要揉脖子，白新冬后知后觉发现腰上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温温热热，有点力度，倒还有点舒服。
　　宿醉加上落枕，白新冬头痛欲裂，脑子思考的速度有点慢，手头的动作也是慢吞吞地，整个人像是只行动缓慢的蜗牛。
　　突然，他的目光捕捉到腰际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白皙的手背上还有几道抓痕，顺着胳膊往上，白新冬顾不得落枕酸疼的脖子，猛地回头，看到身旁睡得正香的陆梁。
　　“我的妈呀！”白新冬吓得一哆嗦，脖子嘎啦一声，疼得都倒抽气了，“陆，陆总，您怎么在我床上？！怎么进来的？”
　　陆梁本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主，眉头紧蹙，眼眸一掀，冷言冷语：“折腾一晚上，还嫌不够累的？”
　　“我，你，一晚上，折腾，不可能……”白新冬语无伦次，用手指不停地在陆梁和自己之间指来指去，连连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陆梁看着白新冬极力否认的模样，起床气更盛，“怎么不可能，你看看自己的杰作！”
　　陆梁扯开衬衣领口，露出昨晚半夜被睡梦中的白新冬咬得青红的印子，哼了一声：“没想到白助理玩得这么野。”
　　白新冬不信，头往前凑，看了一眼，然后嘶了一声，自己也觉得疼，但仍旧想否认：“您还穿着西装呢！”
　　“……”陆梁懒得和他理论，瞥了他一眼，“所以说，你玩得野。”
　　“我，我……”白新冬被他这句话堵得开不了口，见人确实在自己床上，自觉理亏，不情不愿地小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陆梁就在白新冬小心翼翼的目光下，起身下床，一边在衣橱里翻找，一边解释自己在回家路上，见到在路边喝醉被人纠缠的白新冬，出于好意救了他，却被缠上回不了家的经过。
　　原本陆梁被白新冬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只能趁白新冬熟睡再把他抱到卧室里。因为担心醉酒的他会出事，陆梁就一直守着没走。
　　没想到，白新冬半夜突然爬到陆梁身上，一边扯衬衣，一边像啃排骨一样的把人咬得不松口。不让咬，还撅着嘴巴要哭。
　　白新冬越听脸越红，一张俊脸最后红的像是煮熟的虾，一副自惭形秽的模样。
　　陆梁轻咳一声，稍稍消气：“知道你老板我，有多辛苦了吧。”
　　他在白新冬零星的几件外套里，挑了一件没怎么见穿过的，套在身上，正好合适，心里倒是疑惑：“这衣服不是你的？怎么大了那么多？”
　　“我哥的。”白新冬随口说，见陆梁挑起眉毛，赶紧补了一句，“我亲哥。同父同母的那种。”
　　“嗯。”陆梁心安理得地整理外套。
　　白新冬也不好在床上继续磨蹭，委屈巴拉地垮着脸起身，挠挠头问：“陆总，你真的给我奖金吗？”
　　“嗯？”陆梁不解。
　　“你说我听话只点头的话，就给我奖金。”白新冬从昨晚残破的记忆里，优先提取了对自己最有用的信息。
　　陆梁愣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指着白新冬说：“你真是绝了！还惦记这茬啊，小财迷！”
　　白新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没忍住，直接回怼：“只许州官放火啊！混蛋，不是你先拉我去假扮男朋友的吗？怎么倒打一耙！说我贪财？明明是你抠门。”
　　“你再说一遍。”陆梁沉下脸。
　　“抠门。”白新冬声音有点颤，但怒意未消，还是能骂出来的。
　　陆梁一把扣住他的下巴，拇指划过白新冬气得哆嗦的嘴唇，闷笑：“酒还没醒？嘴巴长得那么好看，怎么说话这么不中听？昨晚到现在，你骂混蛋上瘾了吧？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好好说话。”
　　“陆总。”白新冬识时务为俊杰。
　　陆梁稍稍顺气，说：“真乖。”
　　然后，陆总没有忍住，低头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小财迷：“乖乖把奖金交出来～～”
　　大魔王：“别说话，吻我！”
　　哈哈哈，怎么那么油腻！】


第3章 先斩后奏
　　白新冬傻眼了。
　　陆梁居然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亲了上来。
　　凭什么？
　　他瞪大眼睛，慢慢回神，伸手一推：“你干什么呀？”
　　陆梁倒是很坦然：“直接问你的话，感觉你不会同意。所以，先斩后奏了。”
　　这种事情，能先斩后奏吗？
　　白新冬抿着嘴巴，握紧拳头，眼珠不错地盯着一脸无辜的陆梁。
　　一时间，之前累积的委屈，痛苦，迷茫，不受尊重，还有无穷无尽的悔意袭上心头，眼泪再也不能抑制地蓄满眼眶，在他含糊地骂了一个“混蛋”后，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簌簌往下落。
　　陆梁站在原地没有动，皱着眉头看他。
　　白新冬随手一抹眼泪，脸色更不好看了，他抓起矮柜上的手机，塞进陆梁手里，然后推着人往外走：“你走呀。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你。你给我走。”
　　“……”陆梁语出惊人，“要不，你亲回来？”
　　白新冬一愣，顾不得形象，边哭边说：“我要辞职，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昨晚就算是烂醉如泥，就算是喝挂了，也不应该为了那种骗人的奖金把陆梁留在家里！他一个本分老实，身家清白的Gay，怎么可以把像陆梁这样天天泡酒吧，花钱买享受的男人领回来！
　　陆梁根本就不懂得尊重人！
　　所以，他才会在公司里被人称大魔王，才会一大把年纪找不到对象，还要家里人来撮合相亲。
　　“你出去。”白新冬看到陆梁没有动，又推了他一把。
　　陆梁显然没想到白新冬如此气愤，他试图安抚：“对不起，我道歉。你看你也咬了我一晚上，扯平好不好？”
　　白新冬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白助理。小冬！”陆梁声线都软了下来，换了个角度继续道歉，“你冷静一下，想想工资，工资不低吧？还有季度奖金，年度奖金！今年的优秀员工奖，一定给你好不好？”
　　又来这招！
　　每次白新冬在工作中受委屈熬不下去，打退堂鼓的时候，陆梁就会用“钞能力”这一招，死死拿捏他的命门。
　　但这回不一样。陆梁提了白新冬一直耿耿于怀的优秀员工奖。
　　“去年就不是我，你给人事部的后勤大姐了！”白新冬想到失之交臂的优秀员工奖金，更是悲从中来，想也没想，哭得更厉害，“那是我的初吻！！！初吻！！！不是可以拿钱换的！”
　　初，初吻？？？
　　陆梁愣了一下，就被情绪失控的白新冬一把推了出去，然后当面甩上了陈旧的防盗门。
　　白新冬回到卧室，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把脸埋在被子里，用力深吸一口气，更加委屈了。
　　被子里全是陆梁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真是阴魂不散，太讨厌了。
　　有钱了不起啊！每一回，都只会用钱摆平！
　　这次绝对不能原谅，那可是初吻！
　　白新冬懊恼地咬住嘴唇，不停地甩头，想把陆梁留在上面的柔软触感甩掉。
　　一开始，陆梁还拍了几下门，扯着嗓子和他道歉。后来，敲门声也没有了，彻底安静了。
　　过了中午，太阳就直接照进房间里，打在白新冬的脸上。
　　他呜咽着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阳光，听到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两声，心塞地想：“现在是穷光蛋，我不配吃饭。”
　　这时，屋门又被敲响了。
　　“小白啊，在家吗？”声音不是陆梁，听上去像是门卫大爷。
　　白新冬住的小区挺旧，没有物业，只有东西两边各有一个门卫。他平常出入东门多一些，和门卫大爷也熟悉。偶尔，大爷会来串门。
　　他揉了揉脸，兜了一块浴巾在头上，遮住了脸，只留条眼睛缝，慢吞吞去开门：“来了。”
　　门也只开了一条缝。
　　“大爷。我有点不舒服，就不让您进来了。怎么了啊？”白新冬瓮声瓮气，情绪不佳。
　　大爷一把从身后拉出个高大的身影，拽到面前，笑着说：“小白啊，他说是你朋友，围着你家屋子走了一个上午了。还想从庭院里翻进去。我先来问问，要不是你朋友，我就给小林打电话了。”
　　小林是负责这片区的警察。
　　白新冬闻言，抬眼一看，还是早上被扔出去的陆梁。
　　“小冬，我点了外卖。你还没吃饭吧。”陆梁把炸鸡外卖的盒子递到了白新冬面前，讨好地说，“别生气了。”
　　大爷看看献殷勤的陆梁，又看看哭肿眼睛的白新冬，心思一动，惊喜问道：“小白，这是你对象啊！”
　　白新冬：“不是！”
　　陆梁：“是！”
　　白新冬听到陆梁又不要脸，顾不上眼睛发疼，自以为很凶地瞪了他一眼。
　　陆梁立刻改口：“可以是。”
　　白新冬哼了一声。
　　“哈哈哈！好事啊！”大爷一把就将陆梁推了进去，还搓搓手说，“年轻人搞对象，火气都大。床头打架床尾和嘛！有话好好说。我得去和西门老头报喜去。”
　　白新冬：“……”您可别到处乱说啊！
　　和门卫混得太熟，虽然快递外卖一个都不会少，但八卦也随之而来了。
　　“陆总，您怎么还不走？”白新冬一口一个陆总，一口一个您，就是想要膈应陆梁。
　　陆梁倒是一点都不恼，比先前被扔出去多了几分从容。他放下手边的炸鸡袋，又催白新冬坐下：“先吃饭，再生气。”
　　白新冬抿着嘴，总觉得陆梁不安好心。他跟了陆总多年，知道他肯定搞了什么小动作，才会如此从容不迫，一副胸有成足的模样。
　　“尝一口。”陆梁戴上塑料手套，直接拿起炸鸡，塞进白新冬的嘴巴里。
　　白新冬：“……”又先斩后奏！
　　吃完炸鸡，陆梁主动收拾了餐后垃圾，才开口说话。
　　“首先，我得对我早上的鲁莽行为道歉。不找借口。我既没有喝醉酒也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砸晕脑袋。纯粹是一时冲动。这种事情，往小了说，是行为不检点。往大了说，简直是犯罪。”陆梁脸色严肃，开始做自我检讨，一脸真诚地盯着白新冬，“你想报警抓我的话，也可以。”
　　白新冬：“……”哼哼，我才不会浪费公共资源呢，不如直接揍你一拳。
　　“当然，你想直接揍我一拳，也行。”陆梁将手往后一摆，身体放松，说，“随便打哪，多打几拳也行。”
　　白新冬一惊，捂住嘴巴，还以为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他看了看陆梁健硕的肩背肌肉，默默地吞了下口水，心里又哼哼，谁打得过你啊！
　　大概是见白新冬没有再阻止自己说话，陆梁深吸一口气，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好几个红包来。
　　他摆上第一个：“最乖助理奖。”
　　厚厚的一个，白新冬心里咯噔一下。
　　陆梁继续摆上第二个：“优秀员工奖。这个我解释下，你的表现当然称得上优秀员工，但公司规定中层管理以上级别不参与评选。我私人补给你，好不好？”
　　厚厚厚的一个，白新冬心里咯噔咯噔两下。
　　接下来，陆梁又摆上第三个：“辞职不批。山居客是我的第一家公司，你是我面试的第一个员工。我们一起吃盒饭，睡工地，抢投标，拿业绩。就算不是过命的交情，也有些同事情谊吧。前几年利润少，没有分红。现在我私人一次性补上。”
　　厚厚厚厚的一个，直接超过了前几个的总和。
　　这，这，这给的也太多了吧！
　　白新冬心里咯噔咯噔咯噔……
　　“还有……”陆梁刚开口，就被白新冬打断了。
　　白新冬斩钉截铁：“我不要。”
　　陆梁：“……”
　　白新冬顿了两秒：“昨晚我喝醉了，谢谢陆总送我回来。我一喝醉，脾气就不好，早上的反应也激烈了些，还请陆总别放在心上。只是，最近遇上点事情，想要好好冷静，想一想。辞职的事……”
　　陆梁伸手阻止他，也不兜圈子了，直接指了指垃圾桶里的炸鸡外卖盒子：“炸鸡是在房产中介旁边买的。我听说了，房东前夫把你的钱都卷跑了。”
　　白新冬呆了，就出去那么一会，陆梁怎么干了这么多事情？准备红包，买炸鸡，还去打听中介八卦？
　　“我找房东把钱又付了一遍。现在房子归我了。”陆梁开口说，“你想住多久都行。”
　　居然还顺带买了套房子？！
　　白新冬的心终于不再咯噔，而是直接停摆了。
　　“什么什么？”白新冬又一次语无伦次，“陆总，你开玩笑的吧？”
　　陆梁一股脑把面前所有的红包都推到白新冬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请求：“白新冬，既然你也喜欢男人。做我男朋友吧。”
　　白新冬：“……”谁要当大魔王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小财迷：“给的太多了……”()


第4章 任务下达
　　白新冬猛地做了个深呼吸，双手一推，把所有的红包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陆总，拿回去吧。我不要。”
　　“不要？”陆梁愣住，反问的语气透露着匪夷所思，“还有你不要的奖金？”
　　“……”白新冬噎住，什么叫还有他不要的奖金？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他辛辛苦苦工作，人家卖命996，自己恨不得是247。一天24小时，一周7天，全程待命！那些奖金是他应得的。
　　面前的这些红包，却是用自己的初吻换来的，怎么想心里怎么不舒服！
　　陆梁显然不信他能拒绝自己的钞能力，又加了注：“工资涨10%。”
　　白新冬抿嘴。这人又要开始了！
　　“20%。”陆梁继续加注。
　　白新冬：“……”大魔王追人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直接砸钱啊！
　　“30%。”陆梁叹气，“我私下发你，不走公司账。工资涨幅太明显，叶香芝又得找你聊天了。”
　　听到人事经理叶香芝的名字，白新冬的后脊也是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实不相瞒，公司上上下下，他最怕的就是叶香芝，见面恨不得绕着走。
　　倒不是她古板严厉上纲上线，而是太热情，热情地让白新冬无福消受。平常，她到行政办开会，总会揣着点果脯软糖之类的，送给白新冬。
　　一开始，白新冬还以为他是占了总经理助理职位的便宜，叶香芝巴结不上陆梁，就到他这里讨点好，便于以后工作。
　　但事实发现，名校毕业的叶香芝还曾经在曦市著名的顶峰集团担任人事总监，屈尊到山居客这样小规模的贸易公司任职，只是为了回新月市照顾安土重迁的祖父母，才自愿接受降薪降职。
　　工作上，叶香芝的能力简直就是无可挑剔的。
　　她给白新冬投喂零食，纯粹是觉得他吃东西特别香，喜欢塞一大口，嚼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特别可爱。
　　时间一长，白新冬也明白过来了，别说接她手里的零食，连口水都不当她的面喝了。
　　不仅如此，叶香芝似乎特别喜欢把他和陆梁凑到一块说事。每一回，出糗的都是白新冬。
　　比如，去年公司团建，人事部负责拍些照片用于招聘宣传。培训经理带着美工小哥苦哈哈地围着剧本杀的一圈人，远景近景大合照一通拍，累瘫在地，叶香芝还不满意，说缺了点亮眼的招牌。
　　于是，公司掌舵人陆梁换上民国军阀打扮，呢大衣长披风，红绶带黑手套，腰际的皮带和脚上的长筒靴都擦得锃亮。
　　陆总往高背太师椅上一坐，最先安排过来合影的就是小副官白新冬，三七开的乌黑小油头，白衬衣背带裤，花纹格子短外套，精神倒是抖擞，就是表情拿捏不好。
　　“这可是宣传照，得凸显出陆总的权威。白助理，你的眼神里麻烦多一点仰望和钦佩。”照片由叶香芝亲自操刀，一边看着镜头，还一边伸手指挥，“你还只是个小小的副官，但内心深处早就对身边人充满了向往，想成为他，想与他兵戈铁马，征战一生……”
　　周围的其他同事，碍于陆梁在场，都只敢默默憋笑，在一旁看热闹。
　　白新冬也是脸热耳臊，浑身不自在，为了赶紧完成任务，睁大眼睛狠狠向陆梁投去憧憬的目光。
　　这样总可以了吧！
　　眼前是大魔头陆梁，这人让他团建后还得加班整合上季度的损益分析，实在仰望不起来，而掌镜的叶香芝又拿捏着年度优秀员工的提名权。
　　小助理敢怒不敢言。
　　陆梁：“白助理，这么狠的目光，是想谋朝篡位吧。”
　　白新冬一愣，感觉天灵盖噗的一声开始冒烟，整张脸都烫熟了。
　　“傻样！”陆梁抿嘴一笑，眉眼都弯下来了，伸手揉了下白新冬的头发，才让叶香芝点到为止，“行了。白助理对我实在没有钦佩之情，仰望不起来。”
　　白新冬：“……”钦佩还是钦佩的，就是太多人了，陆总都不难为情的嘛！
　　叶香芝倒是心满意足地收起相机，挥手表示可以了。她放过了小脸通红的白新冬，又让其他穿着角色扮演服装的同事们一起拍个大合照。
　　白新冬以为自己和陆梁的照片算是作废了，后面旗袍美女和军阀大佬的集体大合照应该还能有用。
　　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公司进门口的宣传栏上，正中心就贴着他和陆梁的合照。
　　陆梁还是军阀大佬的模样，端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头微微侧过，伸手揉乱了身边副官的小油头。小副官有点错愕，赶紧伸手去拦，想要护住精心打理的发型，眼神有些嗔怪，像是在说，再弄头发都要乱掉了。
　　全公司的人都夸叶香芝的摄影技术高超，足足喊了白新冬小副官好几个月。
　　就连到公司开会的合作方，看了文化墙，也忍不住地夸：“山居客的公司文化确实很有朝气，小白一直跟着陆总，看来革命友谊很深厚了吧！”
　　照片得到一致好评，白新冬有苦难言，又不好开口让人把照片换下来。
　　特别是，那次团建之后，公司不少人都嗑起了他和陆梁的CP，编造出了一整套大总裁和小助理之间甜甜蜜蜜的恋爱故事线。
　　白新冬简直无语！
　　哪里来的甜甜蜜蜜的暧昧故事，只有工作狂大魔王用资本的力量不断打压社畜小助理的人间惨剧，好不好！
　　“想什么呢？都愣神了？”陆梁伸手在白新冬面前摇了摇，“30%还不够？”
　　白新冬叹气：“就是听到叶经理的名字，又想到那张照片了。拍的太尴尬了。”
　　“哦，那个啊。”陆梁微微簇起眉头，“说起来，我也没有问过你。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那张照片，是因为你不喜欢男人，看到那种暧昧的姿势会有些抵触。但你昨天告诉我，其实你也喜欢男人。所以，你只是不喜欢我？”
　　白新冬：“……”什么嘛！喜欢男人和喜欢你之间还是差了好大一截的吧！
　　陆梁果然是大魔王，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说话的语气不算太和善，眉宇间的阴沉也像是在控诉，你居然看不上我？
　　“陆总，你别逗我了……”白新冬速战速决，“你突然让我当你男朋友，说起来，也有点莫名其妙吧。”
　　陆梁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又把红包推到了白新冬面前，开口解释：“怪我不好，没有解释清楚。我不是要你当我真正的男朋友，而是希望你能假装。”
　　白新冬傻了眼，这是什么大乌龙！
　　他还以为，陆梁在得知自己的恋爱取向后，突然开窍想要追求自己呢，不然怎么会情不自禁地吻自己啊！
　　没想到，只要让我假装。白新冬拍拍胸脯，顺顺气，想到了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玉瓷娃娃！
　　对了！昨天陆梁去相亲了，所以他是不满意家里的相亲对象，才想要找个挡箭牌吗？
　　这样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不对，不对！这个只能解释为什么要自己假装男朋友，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要亲自己啊！
　　主次要分清。
　　白新冬想着想着，又气不过了：“只是假装，那陆总亲我干嘛！”
　　“你把我当排骨咬了一晚，早上起来还喊我混蛋。我只是想让你闭嘴。”陆梁解开衬衣领口，把罪证摆在了白新冬的面前，“昨晚梦见什么了？吃的那么香？”
　　梦见我爸给我炖排骨了！
　　白新冬憋闷，鼓着嘴巴，当然不可能告诉陆梁自己真的是把他当作炖排骨吃了。
　　心里老大不高兴。
　　很明显陆梁更吃亏，身上直接都带伤了，而自己只不过失去了蜻蜓点水的初吻罢了！
　　哎，怎么办！只能原谅了吧！
　　好烦！
　　“好了，好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吧。谁都不要再提了。”白新冬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心里恨得牙痒痒，手又磨蹭着把红包都接下了。
　　陆梁：“还辞职吗？”
　　白新冬闷闷地说：“以后再说吧。”总得先找到下家，才有底气吧。
　　陆梁看上去很满意，又问：“男朋友的事情？”
　　“那个免谈！”白新冬抓着红包，偷偷用手指捏了捏厚度，盘算着大概能有多少进帐。
　　稀里糊涂拿了那么多红包，心里不开心肯定是假的。
　　要去霍老板家的饭店吃战斧牛排，一个人吃一整个套餐！
　　“陆总是不满意家里人安排的相亲吧，想拿我当挡箭牌？”白新冬把红包紧紧拽在手心里，拒绝道，“我上不了台面的，肯定入不了陆家的眼。”
　　陆梁眯起眼睛看了看白新冬抓着红包的手，似乎也有些同意，退而求其次地说：“那你帮我找一个人应付家里吧。”
　　嗯？这个任务也太超过了吧！
　　“婚姻中介，你帮我去找一个人。必须在这个月底前找到，下个月中旬，我要带去参加老爷子的寿宴。”陆梁有些不耐，手指敲了敲桌面，“最近我得处理农场那边的人事纰漏，还有线下店铺加盟方案，秋季招聘，还有和老爷子的对赌协议要到期了，预算还没有完成……”
　　这些事情也不是你一个人去做吧，哪一件不是我得冲在前面干活啊！
　　白新冬不乐意。
　　“是谁说，跟着学长一起拼，一起赚大钱，走上人生巅峰的？”陆梁冷哼，去翻手机，“我可是有视频为证。”
　　白新冬没做防备，整个扑过去，截住了陆梁按下播放键的手指，无可奈何地说：“我找！我找！我给陆总找男朋友！”
　　陆梁表情严肃，拨开白新冬的手，拍了拍：“真乖！”
　　白新冬抱着他的红包们生闷气，万分懊悔当年怎么会那么蠢，以为大魔王会是和自己一样是勤工俭学的学生，反过来还安慰在小公园面试自己的陆梁：“学长，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谁能想到，只是因为写字楼那天在调试电梯，所以陆梁才在楼下公园面试呢！
　　白新冬都想抽自己一嘴巴。
　　妈的，智障！
　　【作者有话说：大魔王：“又是使用钞能力成功的一天！”
　　小财迷：“……有钱了不起啊！等老子有了钱，成捆成捆砸给你！”】


第5章 言听计从
　　白新冬难得休了一个完整的周末。
　　他接到房东大姐的电话，被告知房子已经转卖，剩下两个月的租约也转到新业主手上。她和白新冬说，要是想要续租房子的话，就得去和新业主沟通。
　　白新冬才不想和大魔王沟通呢！
　　他只等着逮住房东前夫，把钱要回来，再去和陆梁谈买房子的事情。
　　明知道希望不大，可他还是问了一句：“您前夫有消息吗？”
　　“说了不懂啊！那是前夫！滚出家门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他骗你的钱，可不能算我头上。话已经给你带到了，以后可别来联系我了！”房东大姐越说越急，说完立刻就把电话给掐了。
　　白新冬盯着手机发了会呆，回过神来才骂道：“凶什么？！我还能顺着电话信号去打你啊！”都是什么人啊！这对夫妻就该锁死，怎么能离婚呢！
　　这两人要是分开，不得各自去祸害其他人啊！
　　哼，联系你？
　　我要多想不开才会联系你啊！
　　白新冬把被骗钱的事情，简单和林警官打了个招呼，咨询他具体需要提交的资料之类。原以为事情不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房东前夫汪桂宝。
　　但没想到，汪桂宝不仅仅骗了白新冬的钱，还卷了不少亲戚朋友的钱，彻底跑路了。
　　前几年，汪桂宝做生意发了笔横财，到处鼓吹亲友一起投钱，拿到钱以后，被人拐去赌博了。牌桌无常胜，他把钱输光以后，家也散了。
　　这回要不是听说白新冬想要买房子，估计人都不会回新月市。
　　“这样吧，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林警官说了两句缓和气氛的话，权当安慰白新冬了。
　　白新冬当然没有被安慰到，还彻底成了蔫坏的小白菜，瘫在沙发上一筹莫展。
　　多好的房子啊！怎么会有那样的房东啊！
　　白新冬的眼睛在小屋里转了一圈，又忍不住叹息。真是暴殄天物，多么好的房型啊，南北通透，采光良好，屋外的小花园也没有物业限制，可以种菜养花。
　　偏偏在之前房东一家的手上，小花园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还有家里孩子废弃的玩具，房间里明明光线明亮，却全都是暗沉沉的家具装修，墙壁地板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伤痕，真是浪费。
　　好在，现在房子已经在陆梁手上了。
　　要是自己顺利完成任务，帮他找到合适的男朋友，或许可以在房价上好好商量商量。陆魔王也不差这一点半点的房钱。
　　人家住的可是城郊大别墅，偶尔加班在市中心还有一套大平层，根本不可能真的会要这套一居室的老房子。
　　威逼利诱是陆梁常用的把戏。
　　他总有办法让白新冬心甘情愿地接受工作安排。比如，去年新年公司订单大爆，需要有管理层值班，陆梁用一套豪华全自动按摩椅换了白新冬整个春节假期。又比如，前年白新冬的合同第一次到期时，让他先去农场基地协助开荒，否则就期满解约。
　　白新冬从农场回来，整个人都晒成了黑黢黢的小瘦猴，过了小半年才白回来。
　　不过，送给父母的那套按摩椅，倒是得到了一致好评。难得在父母的朋友圈里，出现了自己的名字，还附带了好几个大拇指。
　　就是这样，加班工资叠上陆梁的小恩惠，白新冬忍了好几年。
　　房子估计也是这种用途。
　　要是白新冬能够在规定时间里，找到能让陆梁满意的“男朋友”。估计能省下一大笔房租，而如果找不到的话，自己就要失业又无家可归了。
　　哎……大魔王的千层套路。
　　白新冬想到这里，也不敢再继续耽搁了。他一个下午就跑了好几个婚介中心，想问问伪装男朋友这项服务的市场行情。
　　有两家婚介所一听完就起身送客，让他别在店里说这话，要是给旁人听到了，还以为他们不正经呢。
　　倒是有婚介所一听要求，就来劲了，偷摸摸地问他需不需要特殊服务？
　　这下，白新冬吓到了，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到了夜里，白新冬突然想到了正在念大学的三弟白椿晓。白椿晓虽然学的是市场营销，但这阵子在帮话剧社的同学准备服装和道具。前两天打生活费的时候，听他提过一嘴。
　　白新冬立刻给白椿晓打了电话：“椿晓，你上次说的话剧社同学，有没有兴趣赚点外快？”
　　白椿晓睡得早，声音已经有点虚：“什么外快？二哥，你们公司要招临时工？”
　　白新冬：“临时工由人事部负责，一直在招。我问的是私事，朋友的事情。”
　　白椿晓疑惑：“朋友？”
　　“呃，其实是我老板，陆总。”白新冬挠挠头，“他家里爷爷要过寿，想找人扮下情侣。估计是老人年纪大了，想看到儿孙都有归宿吧。总之是个哄老人的活。报酬应该不低。”
　　“女朋友？”白椿晓问。
　　“男朋友。”白新冬回答。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有布料摩擦的声音，随后白椿晓才问：“二哥，你没开玩笑吧？你们陆总要找假男朋友，第一个找的不应该是你吗？还用得着去外面问？”
　　白新冬：“……”他是找了，我没同意。
　　“而且你对陆总言听计从，肯定会同意啊。难不成他良心发现，知道不能让你再干这种离谱的事情？”
　　“什么离谱的事情？”白新冬有点不乐意。白椿晓家中排行老三，从小就是被父母兄长宠着长大的，说话难免没轻没重，语气还轻佻总像是在嘲笑人。
　　“我想想啊，要你一个月之内学会开车，给他当司机。也不问你会不会游泳，就让你下水去看荷塘情况？还有，给他照顾家人，逢年过节要备礼，三姑六婆都得认识……”
　　白新冬抿着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他以为我这些技能都会，所以没多考虑吧。”其实，哪里会啊，学这些都得花钱呢！
　　不过，后来白新冬确实在一个月拿到了驾照，还在农场基地里学会了游泳，甚至学会了开叉车和挖掘机。
　　“你有没有同学能帮忙？”白新冬叹了口气，觉得给三弟打电话就是个错误。毕竟，三弟一向只听大哥的话，对自己的态度也就在轮到他打生活费那个月才会好一些。
　　白椿晓闷闷地说：“我明天带人到你们公司楼下，你看看再说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白新冬郁闷了好一会。
　　刚刚白椿晓说的倒也没错。陆梁确实打了自己的主意，大概也觉得自己会言听计从吧。
　　但是恋爱和加班干活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虽然白新冬有点抠门有点财迷，但私人生活的分寸还是死死地守着，不然也不会对陆梁轻薄自己发那么大的火了。
　　从小到大，白新冬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呢！
　　倒不是他不想谈，只是学生时代实在穷，都在忙着打工，没时间回应身边人抛来的求交往信号。
　　工作以后，遇到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觉得他认真负责忍耐力好，不愧是陆总助理，高攀不上，另一种是觉得他业务能力不高，全靠加班打杂多干活才保住职位，看不上他。
　　反正是没一个想和他谈恋爱的。
　　反倒是他自己，偶尔菜买多了吃不完，就想着要有人一起该有多好！
　　再也不会有浪费吃不完的菜了。
　　别人假扮情侣，可能真的也就成了！
　　但假扮陆梁的男朋友，他都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触了对方的逆鳞，工作都弄丢了。
　　很久以前，他也是喊陆哥的。
　　就像是那晚遇到的坐在迈巴赫里的玉瓷娃娃一样，看着陆梁的眼睛里都带着光，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温柔又上进的学长啊！
　　可后来，他的报表总是出错要修改，PPT做了一稿又一稿完不成，顺口就说：“陆哥，我再试着做一遍吧。”
　　梁总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白助理，你工作太放松了，状态不对。以后，都叫我陆总。”
　　那时，白新冬才进公司3个月，还没毕业，只是一个实习生。
　　陆梁一边提拔他做自己的助理，一边又对工作文件，待人接物诸多挑剔，最后仅有的一些同校校友的情谊，也都被一声声“白助理”和一句句“陆总好”弄没了。
　　陆梁大概都忘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喊白新冬，小冬。
　　白新冬一直到凌晨才睡着。闹钟响起时，他眼前是陆梁捏着文案纸张的边角往碎纸机里扔，语气冰冷：“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哎。
　　无论如何，班还是要上的……
　　白新冬难得打车去了公司，一进门就往茶水间跑，蹭了公司一杯双份浓度的冰美式。算下来，冰美式比打车钱贵，心里又有点平衡了。
　　接着，准备各部门日报，召开晨间例会，整理晨会会议纪要，再和农场基地的乔亮经理约定会议时间，回复陆梁……
　　一早上，白新冬忙的不可开交，直到他被陆梁叫进办公室里，才发现里面还有个人。
　　“新冬哥，又见面啦。”陆梁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转过身，坐在里面的玉瓷娃娃笑得一脸天真，“上次忘了介绍，我是陆哥的未婚夫，夏福星。”
　　白新冬一愣：“……”好家伙，直接未婚夫啊！
　　他抬头去看陆梁。
　　陆梁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把手一摊，努了努嘴，意思是：接下来，看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三弟：“这好事没轮上你？”
　　小财迷：“一时糊涂，拒了……”现在很后悔。】


第6章 绝对不行
　　白新冬接了个烫手山芋，进退维谷。
　　玉瓷娃娃还替他解围，用脆生好听的声音说：“原来你是陆哥的助理啊！那能不能给我倒杯咖啡？”
　　咖啡？可以，没问题。
　　陆总的未婚夫要喝咖啡，小助理赶紧出门去倒合情合理吧！
　　白新冬对着夏福星展露微笑，得体地说：“稍等，我给你去拿。”然后，看都没有看陆梁一眼，赶紧飞奔出办公室，跑到茶水间里了。
　　茶水间物资齐全，不仅有后勤组给公司同事准备的茶水点心，还备有冰箱和微波炉提供给自己备餐的同事热饭。基本上，里面总有一个人在接茶水或是找吃的。
　　果不其然，白新冬刚从橱柜里取下一个新杯子时，身后就有人进来了，是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来冲奶茶。
　　两个人和白新冬早就熟稔，说话也毫不避讳，上来就八卦：“白助理，刚刚来找陆总的那个帅哥，说是他未婚夫哎！”
　　“真的假的？我以为陆总根本不会谈恋爱呢。”
　　“是啊是啊。他天天加班，还总和白助理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
　　“未婚夫，会不会家里安排的对象啊！”
　　“也对。听说陆总就是那个陆家的太子爷呢。这种豪门婚姻，肯定是强强联合，那个帅哥肯定出身豪门啊。天哪，真的不是在拍什么偶像剧嘛……”
　　两个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也没有给白新冬说话的机会。
　　咖啡机慢条斯理地磨着豆子，白新冬心里早就骂开了花：“你们一天到晚闲的没事干了是吧！在公司里直接议论陆总的未婚夫，看来是嫌工资拿的太多，要换工作了。陆不陆家，豪不豪门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们两个真的好般配啊……长得都那么帅，还都那么有钱。你看那个帅哥身上的那套秋季限定外套了吗？我前两天才在网上看到，超级贵！”
　　白新冬愣了一下，般配？
　　原来如此，陆梁和夏福星看上很般配吗？哪种般配？有钱人和有钱人在一起的般配吗？
　　“都有钱就般配啦？”白新冬以为是自言自语，没想到直接说出了口。
　　“那当然啦。像我们这样的，天天盯着陆总打招呼，他都未必能记得我们的脸和名字呢！”其中一个女孩捧着奶茶感慨，“你看我们只能蹭公司里免费的冲泡奶茶，可陆总和未婚夫一定是喝红酒品香槟的吧。”
　　见鬼的红酒香槟！陆梁爱喝龙舌兰！
　　唔……白新冬又想到自己被龙舌兰灌倒，被陆梁救的事情了。
　　“奶茶少喝点，会胖的！”白新冬心里不舒坦，又不知道怎么怼，幽幽地吐槽一句。
　　两个小姑娘眉头一皱，异口同声地说：“喝完这杯就减肥。”
　　“……”白新冬不接话了，端着刚打好的现磨咖啡往办公室走。
　　这杯咖啡比白新冬早上那杯冰美式要香浓很多，大概是有人换上新鲜咖啡豆了吧。闻一下，精神都好很多。
　　只是在扶手椅上翘首以盼的夏福星，接过咖啡，还没喝就皱起眉头：“陆哥，你们公司的咖啡豆也太便宜了吧。都没有香味哎。”
　　“咖啡豆是你哥单位赞助的，你直接回去告诉他注意品控。”陆梁哼了一句，似乎不太乐意。
　　“原来是他选的，怪不得不好喝。”夏福星撇撇嘴，当即就放下杯子，扭头问，“那新冬哥，你能帮我到楼下咖啡店买一杯招牌吗？最近那家店还挺火的呢，我有好多朋友都来……”
　　白新冬一头黑线：“……”原来是做进口食品公司夏家的二少爷啊！
　　就算这样，为什么要我给你去买咖啡，谁给我报销！
　　“他很忙，没时间给你去买，你要想喝自己去。”陆梁算是替白新冬解了围，可立刻又给他挖了个坑，“白助理，前两天，我让你面试的人，有人选了吗？你也看到了，很棘手，得抓紧了。”
　　“……”白新冬实在佩服陆梁，居然能当着夏福星的面，直接问他有没有找到假扮男朋友的人选！怪不得能当老总了。
　　“我马上去催。”白新冬赶紧从办公室出来，顺带拉上玻璃门。
　　他听见夏福星还在调侃：“陆哥不是说他是你男朋友吗？怎么那么凶啊！”
　　白新冬：“……”是了，在夏福星的印象里，自己可不就是陆梁的男朋友吗？
　　还真是个火坑。
　　白新冬回到办公桌前，把手边的资料都合上，打开通讯录找白椿晓，犹豫着现在问是不是太早了？
　　说来也巧，白椿晓直接打来了电话。
　　“椿晓？这么早？”白新冬说着，还看了一眼时间，不到10点。
　　白椿晓：“我已经在山居客楼下了。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连声二哥都不喊，没规矩。白新冬有些不满，但想到白椿晓是来帮自己的忙的，又赶紧说：“我下来，你到楼下的咖啡店等我。”
　　“那我能点个火鸡三明治吗？最近挺火的呢。”白椿晓一听去咖啡店就乐了，立马趁火打劫。
　　“嗯。”白新冬点点头。
　　夏福星还在陆梁的办公室里，没有出来，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白新冬快速地溜出行政办，坐电梯下楼了。
　　咖啡店的顾客确实不少，服务员直接将白椿晓安排在外面露台的餐桌。
　　有阵子没见到椿晓了，白新冬打眼看到自家三弟顶着一头火红的板寸头，身穿明黄色的机车外套，脚上还穿着枣红色的高帮皮靴，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就晕过去了。
　　“你点什么火鸡三明治啊！我看你自己就是个火鸡！”白新冬一落座，自然而然地拿起餐桌上的账单来看，一个三明治居然要48元！
　　抢钱啊！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白椿晓只点了一个三明治，倒是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已经付过钱了。”白椿晓像是看出他嫌贵一样，先开口解释。
　　“那这个月的生活费，还不是我给你的！”白新冬本来不想说，看到三弟根本不在乎价格，还一副清高的口吻，气又不顺了，“不说这个了，你帮我找的人呢？还没来？”
　　“来了呀！”白椿晓又咬了一口三明治，腮帮子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说，“不就在你面前吗？”
　　“谁？”白新冬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盯着三弟火红色的头发呆愣，然后才一嗓子嚎起来，“你？！你要假扮他男朋友？！”
　　你怎么不……照照镜子！陆总怎么可能和一只火鸡谈恋爱！
　　那爱情该有多盲目啊！
　　“是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帮陆总那么大的忙，他肯定不会亏待吧。报酬应该不少。我正好看中了……”白椿晓面露喜色，挤眉弄眼，“不对，我不能叫陆总，得喊一声陆哥吧。亲切些。”
　　陆哥？陆哥也是你叫的！
　　你连一声“二哥”都不肯叫我，要跑去叫陆哥！
　　白新冬激动地站起来：“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白椿晓把嘴里的三明治咽了下去，用大拇指骄傲地指着鼻头说，“我好歹也是新月大学的学生会主席，长得也不差吧！你知道学校里有多少人追我吗？”
　　“那也不行！”白新冬一想到陆梁要和一个红毛火鸡假扮情侣，就觉得自己眼都要瞎了。再说，哪个公司的老总介绍自己男朋友的时候，会说，他很优秀哦，是学生会主席呢!
　　那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那我直接去找陆总！又不是你要找人，是他要找人。你凭什么拦着我！我只是赚点外快，又不是真的和他谈恋爱。想要什么样，我可以假装的啊……”
　　白新冬怒了：“你这么缺钱啊！”
　　白椿晓见他生气了，气焰稍微平息了些，支支吾吾地说：“你给的生活费，确实比他们少……”
　　“……”白新冬没说话。
　　家里一共有三个兄弟。大哥白秋在曦市读农学博士，偶尔也会接一些私活项目，收入还行。父母在家经营海鲜档，生意也还过的去，至少不会苦了小儿子。只有自己在农贸交易公司当文职助理，除了死工资就只剩下陆梁给的奖金，又想买房安家，过的确实抠搜。
　　当初也是一家人商量后，决定由大哥，自己和父母分开给白椿晓生活费。主要也是给父母减轻压力，但没想到椿晓会觉得自己给的太少了。
　　好吧，物价确实在涨。
　　“这些钱你拿着，今天的事情就过去吧。要是让大哥和爸妈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幸亏之前白新冬收下了陆梁的红包，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绝椿晓了。
　　“二哥。”白椿晓看到转账金额，说话都软和了。钱有点多。
　　“我也不知道你有那么大的开销。确实，我都毕业好几年了，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情况。”白新冬原本还在气头上，听到椿晓喊二哥，脾气又渐渐消了，“你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上班了。”
　　“哦。”白椿晓点点头。
　　白新冬垂头丧气地走了两步，又扭头回来：“缺钱就和我说，别乱找兼职。尤其是这种不靠谱的事情，也都怪我。你赶紧回去吧。”
　　白椿晓在他的一连催促下，拿着没吃完的火鸡三明治，也很快走了。
　　白新冬满头心事，慢吞吞地往公司走，进到大厅，看见夏福星缠着陆梁的手臂迎面走来。
　　他没反应过来：“陆总要出去啊？”
　　陆梁扫了他一眼，轻轻把夏福星推开，颔首：“准备出去吃午饭，你要一起吗？”
　　白新冬看了看夏福星，才注意到他的头发打理得很有型，廓形短外套和黑色休闲裤，还有脚上一尘不染的白色板鞋，身上似乎喷了香水，靠近的时候有股好闻的味道。
　　应该就是前台姑娘所说的“高定”吧。
　　放着这么光艳照人的高定贵公子不选，陆梁怎么可能会选火鸡假扮情侣啊。
　　白新冬情绪不高，摇摇头：“你们去吧。我还得准备下午的会议资料。乔经理两点到公司，会议需要推迟吗？”
　　问着话，白新冬的视线终于从夏福星的身上移到了陆梁脸上，看到了大魔王疑惑的目光。
　　陆梁应了一声，对夏福星说：“你自己去吧。我忘了下午的会很重要，得和小冬一起准备。”
　　夏福星不满地哼了一声。
　　而白新冬却愣了，他，他怎么又叫我小冬？
　　【作者有话说：小椿椿：“二哥终于大方了一回！欧耶！”
　　小财迷：“拿了钱赶紧滚！不准盯着陆哥……呃，陆总！”】


第7章 如意算盘
　　白新冬回头看了看被爽约的夏小少爷，又看了看自家老板，眯了眯眼睛，想说这样不太好吧？
　　可陆梁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反而阴恻恻地问：“怎么？你想出去吃？”
　　吃什么吃？出什么出？
　　不要花钱啊！
　　我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怕被夏家宝贝公子爷给灭口嘛。
　　白新冬努努嘴，垂下脑袋又摇摇头，跟上扭头就走的陆梁，还得讨好人：“陆总，您中午想吃点什么？”
　　陆梁侧头看了他一眼，显然讨好的尊称并不感冒，说：“你想吃什么，让老霍送过来。”
　　“好咧。”白新冬不再多言，默默掏出手机给写字楼西侧面的私房菜馆发消息。
　　两人走进电梯，白新冬还在想菜单，电梯的按钮都是陆梁按的。等到电梯门快要合上时，白新冬选好菜单点了发送，透过电梯门缝看到夏福星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白新冬心虚，赶紧移开目光，随后又想自己心虚什么啊！又不是他不让陆总出去约会的！
　　他硬着头皮问陆梁：“陆总，他是您未婚夫啊？”都叫未婚夫了，还装什么蒜，找什么男朋友啊？
　　“……”陆梁没回答，只是盯着白新冬，看似平静的眼眸酝酿着怒意，简直就是一触即然。随后，他问：“刚刚和你说话的小红毛，是你给我找的人？”
　　白新冬就怕陆梁不说话只盯着自己看，总觉得下句话要说，方案重做，今晚加班，会议提前……
　　听到他说小红帽，白新冬脑袋里绕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小红毛，才讪笑：“那是我三弟椿晓。”
　　“？”陆梁皱眉。
　　“他是新月大学的学生会主席……”白新冬没说完，就被陆梁打断了。
　　“你自己不帮忙，把弟弟推给我？”陆梁明显不高兴，原本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臂，交叠环抱在胸前，语气严厉几分，“白新冬，你是怎么想的？”
　　“我……”白新冬冤枉，明明是椿晓自己跑过来，自己早就拒绝了。况且，他根本就没有提椿晓的想法，陆梁这么大声干嘛呀。
　　“好，很好。你的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啊，肥水不留外人田，是吧？你是不是想着，你看不上我，但万一我和你弟一拍即合，看对眼了。你还赚了个便宜弟婿？到时候，就不是你对着我喊陆哥了，我得喊你一声冬哥？”陆梁的脑洞开得挺大，越说越来劲，还用手戳了戳白新冬的脑门，啧舌，“你可真厉害！”
　　白新冬张了几次口，都没把话整理利索。陆梁真的是……啊，真的是越来越讨厌了。
　　每一次长篇大论时，都整出一堆歪理，不明白的人还真会被他带到沟里去！
　　什么叫我看不上，我那是高攀不上！
　　什么叫便宜弟婿，您陆总身价有多贵，自己不清楚啊！
　　明明就是你看不上椿晓吧，还说的自己多委屈。怎么了？我们家椿晓上大学都是保送的，厉害着呢！凭什么看不上啊！
　　“陆总，您看不上椿晓啊？他其实也能算是优秀了，高考都没去，保送的。而且，现在还是学生会主席呢？”白新冬气晕了，直接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声音发颤，带着吼的。
　　“哟！学生会主席呢，了不起。”陆梁冷哼，“我知道他是保送的，之前你不是死乞白赖地要休长假陪他高考，回去才知道人家保送了。高考就是去欣赏题目的？”
　　白新冬哑然。
　　是的，他和椿晓真算不上亲昵，连他保送的事情，也是回去陪他高考才知道。
　　“就这关系，你确定他会把报酬分你一半？”电梯到了，陆梁率先迈腿出去。
　　白新冬被问的手足无措，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和什么呀！
　　两年前，他算着椿晓高考的日子给家里打电话。听说父母报了一个海边美食节的摊位，得在高考那几天先去办手续做布置。白新冬一听就急了，也不敢和父母多要求，就主动提出高考那几天他来照顾椿晓。
　　没想到，他回到家才知道，椿晓早就被保送到新月大学经管院，入学手续都办完了。高考呢，椿晓还是去考了，为的是给同桌打气，陪考的。
　　考试期间，椿晓每天回家，居然还有闲心拉着白新冬一起画画。
　　椿晓说，高考结束想给全班人画个集体照，先拿白新冬练手。
　　白新冬原本是去当贴心二哥陪弟弟高考，却给人当了三天的模特。回到山居客，再也装不下去，没精打采好几天，连续几次的会议纪里都有错别字。
　　陆梁了解事情原委后，笑话了足足一个暑假，说他是扶弟魔。
　　白新冬跟在陆梁后面回办公室，一坐下，就闷声把之前合上的文件都打开了。刚刚在门口和夏福星说的话，倒不是骗人，下午真的有挺重要的会议。
　　计划在下午2点开会，但估计乔亮一吃过午饭就会到公司提前做准备。
　　他得在乔经理到之前，把资料都再过一遍。
　　陆梁进了办公室也一直没有出来，白新冬就算想解释，也无计可施。
　　算了，陆总也不见得想听他的解释。
　　一般而言，如果陆梁在公司用餐，都会让白新冬去霍老板家点菜。借他的光，白新冬也能改善改善伙食，而不用忙得饿过头才想到去楼下超市买泡面。
　　原本，白新冬还想过自己带饭，可以省一点伙食费。但跟着陆梁，常常要临时出门，好几次回公司就错过饭点了。
　　后来，白新冬也就不带饭了。吃不完倒掉就浪费。
　　今天霍老板开了新菜，板栗煨土鸡。估计是到处暑节气，霍老板老家的板栗也开始有收成了。陆梁说起来不挑食，但对新鲜食材总是更青睐一些。
　　等到霍老板亲自把食盒拿上来，白新冬可算是找了台阶下，能和陆梁说上话了。
　　“陆总，吃饭了。呃，霍老板准备的板栗煨土鸡。”白新冬提着食盒，敲了陆梁办公室的门。
　　陆梁点点头，让他进去，看着自顾自倒茶的老霍说：“他准备的？你不点菜，他能准备？”
　　呃，看来火气还没消，对谁都开火。
　　“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拿点好东西给你尝尝？告诉你，这个菜，是我推荐小家伙点的!不吃拉到，我拿走。”霍老板眼角直抽，可不惯他枪火炮的毛病。
　　陆梁朝他瞄一眼：“那下午乔亮过来，我就不留他吃饭了。”
　　白新冬：“……”
　　霍老板一听这话，脸立刻就变了，把刚泡好的龙井茶一扔，搓搓手说：“哎，咱俩谁跟谁啊！吃，肯定得吃！你们晚上几点吃晚饭？我先去准备好吧？那个谁，小助理，今天这餐就不算了哈，免单。哈哈哈。”
　　白新冬刚在茶几上把菜布好，就看着霍老板自说自话地对自己挤眉弄眼，然后哼着小曲走了。
　　“陆总，这餐免单了？”霍老板说免单不算，白新冬得听到陆梁开口才行。
　　陆梁拿起碗筷，抬眼看他：“免什么免？再免下去，他就该喝西北风了。”
　　“哦。”白新冬也默默端起饭碗，心想谁不知道霍老板家包了几座山头种树呢，能喝什么西北风？
　　新鲜的板栗，黄澄澄，油乎乎，看上去特别香。陆梁一连伸了好几下筷子，然后顿住，抬头说：“我不想和火鸡谈恋爱。你要是觉得你弟弟能演得好，让他把头发染回来，费用我出。”
　　呵。我就说椿晓那造型就像是火鸡，他还不承认。
　　白新冬：“……可我只是让他帮忙介绍人。他最近在帮话剧社准备道具，应该认识些爱表演的同学。”
　　“嗯，好。”陆梁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白新冬踌躇片刻，又问：“陆总，椿晓，就是我弟，刚刚给我发了几个人的资料，要不要看看？”
　　“食不言。”陆梁没理他，把花蛤蒸蛋分了两小碗，拿走了只有鸡蛋的那份，剩下的一碗推到了白新冬的旁边。
　　白新冬默默地端起蛋碗，用心地吃起来。
　　食盒是霍老板拿上来的，还回去自然是白新冬的活。吃完饭，白新冬把办公室清扫干净，又把食盒在茶水间简单地冲了冲，才装进袋子里拿下楼。
　　走到老霍私房菜，得先到一楼大堂，再从外围绕到西侧店铺。其实也能从内部绕，就是要走两个保安检查的闸机，白新冬没有带ID卡，只好从外侧走。
　　结果，他一出门就撞见了鼓着脸，耷拉着眼眉的夏福星。
　　白新冬刚想着称呼夏先生是不是合适时，就听见夏福星开口了。
　　“白新冬，你听好了。我不管你跟了陆哥多久，是不是他男朋友？反正最后能进陆家门的人是我，他是我的人。他是我未婚夫！你要是听话呢，到时候喜酒有你一杯，多谢你对陆哥的照顾。你要是纠缠不清呢，就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白新冬百口莫辩，拽着手里的食盒袋子，尴尬地左右看，担心会有公司同事路过，那就糗大了！
　　“你看什么？陆哥不在！”夏福星哼了一句，上下打量他，“真想不通，陆哥怎么会找你这样的人当助理？”
　　“我，我怎么了？”白新冬憋着气，这点有点不服。
　　“小家子气，衬衣纽扣脱线了，鞋子后跟都磨平了，还有手表用不起就别戴了，表带都花成什么样了？”夏福星凑上去闻了闻，“你一身饭菜的油烟味，怎么见客户？”
　　白新冬：“……”你喝花露水长大的，吃饭都没油烟味吗？
　　【作者有话说：小少爷：“哼！小家子气，凭什么和我抢？”
　　小财迷：“哎呦呵，你这么说，我就要抢一抢了！”
　　大魔王：“抢谁？”
　　小少爷&amp;小财迷：“你闭嘴！”】


第8章 时间观念
　　白新冬机械地点了一下PPT，电脑屏幕暗了暗，显示已经是最后一张。
　　他叹了口气，看了下手表时间，乔亮已经和陆梁聊了半个小时了。看来，一会的述职会议到往后推了。
　　不过，他刚刚看到人事叶香芝和财务老大郭总监已经往小会议室方向走过去了，琢磨着要不要问下陆梁，再确认下会议时间。
　　但乔亮这次来要解决的问题挺多，两人可能正讨论着呢，也不好贸然打扰。
　　今年夏天特别热，就算是榜上有名的避暑胜地新月市也闹出了好几次工地人员中暑，得热射病的新闻。
　　山居客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精品农副商品的生产和销售，其中主打会员制食材配送服务。乔亮负责的就是新月市内农场基地的运作。
　　随着业务量的不断上涨，农场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建，不仅如此，他们还在积极和乡镇农户达成战略合作，统一配送种子，进行种植培训，最后回收售卖。
　　由于天气过热，农场扩建遇到了麻烦，生产负责人为了赶进度，连续十几天高温作业，几乎每天都有工人中暑送医院，导致其余人直接罢工不干了。
　　乔亮最近在曦市参加鱼菜共生技术的研讨会，等到他回来，已经晚了。
　　先是安抚工人，赔偿误工损失和营养补偿，还要另找施工单位补充员工流失，保证农场扩建进度。至于指挥盲目加班的生产负责人，乔亮直接给了警告处分，理由就是违反高温作业要求，危害员工生命财产安全。
　　那负责人也是开荒老员工，牛脾气骨子傲，觉得不就是热了点，还能热死人不成。他不服气，闹到了陆梁这里，结果陆梁也支持乔亮的做法，让他多体恤员工。
　　最后的结果是，生产负责人回了农场基地就拍桌子走人，还带走了一大波技术员工。
　　如今的农场基地内忧外患，一方面是现有的散户种植培训监管不到位，产品质量直线下降，另一方面扩建速度骤减，年底之前可能完不成计划。
　　乔亮这次述职，主要是总结基地目前存在的困难，希望在人事和财政方面得到支持。
　　白新冬摩挲着手腕的表带，心里想的却不是工作：“这手表怎么了？还是陆总送的呢。夏福星就是不识货！”
　　之前，农场基地准备开荒，陆梁派他去协助乔亮。基地在山坳里，通讯条件不太好，白新冬一到农场就抓瞎了。
　　简易的铁皮值班房，一半堆材料，另一半地上铺了席子。到了晚上，几个负责人轮流到小河边打水冲澡，再往席子上一倒就当床了。
　　自来水等到施工尾声才铺设好。电话通讯更是难，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一部钉在墙上的座机可以用。临时接的电话线，总是被挖掘机的机械臂碰断。
　　当时白新冬和乔亮，一人一个星期到市区给陆梁做汇报，其他时间陆梁偶尔会打电话问进度，但电话常常没人接。
　　一回是中秋节，陆梁然打来电话说要送月饼给他们。
　　电话是白新冬接的，他那天跟着师傅学了挖掘机，提心吊胆地开了一天怪手，筋疲力竭地下车，只想吃肉，不想吃甜腻腻的月饼。
　　大概是累过头了，和陆梁说话就没轻没重：“陆哥！我想吃肉！乔经理也想吃肉，大家都想吃肉！！！”
　　陆梁答应给他们送肉，让他过两个小时开三轮车到山坳外接他。
　　基地没有完全开发好，道路没铺平，全是烂泥。工程用车倒是能进，但陆梁开的迈巴赫只能望而却步了。
　　白新冬满口答应，然后想着先在值班室眯个觉，醒了正好去接陆总。
　　眼睛一闭就睡过了头，再睁眼，月亮都到自己的头顶了。
　　值班室里就睡了他一个人，其他人都在外面的空地上吃烤全羊呢！
　　陆梁也是实诚，带了个烤肉师傅，装了两只羊，一路颠簸到工地上慰问。他在山坳口子上等了半个小时，就知道白新冬撂挑子来不了了。
　　没有信号，电话不通。
　　陆总和烤肉师傅，先扛着两头羊进工地，然后再派人出去拿烤肉架。比预定的时间要晚了两个小时，大家才吃上肉。
　　作为对白新冬没有通知到位的惩罚，羊肉烤好了，也没人叫他起床。
　　白新冬也觉得理亏，默默地坐在石头上，看着灰头土脸的陆梁道歉：“陆总，对不起啊，睡过头了。”
　　陆梁问他：“心野了？时间观念都没了？”
　　“手机没电了。”白新冬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嘴却翘着，心里委屈。他好想吃肉，可肉都快被吃完了！
　　陆梁盯着他的怂样看了一会，从手腕上取下块手表，圈在白新冬的手上：“看好时间。”
　　白新冬怪不好意思，怎么做错事还赚了块表呢？可他又怕自己想多了，问了一嘴：“要还吗？”
　　陆梁冷哼：“进了小财迷的口袋，这东西还要的回来吗？”
　　“什么嘛！现在就还给你。”白新冬虽然爱财抠门，可就是不爱听别人指出这一点，心里特别不爽。
　　陆梁扯了一块羊腿肉，塞进他嘴巴里：“吃你的吧。不用你还，反正旧了，戴着吧。”
　　羊腿肉外焦里嫩，肥美多汁，咬一口就满嘴流油了。白新冬刚吃了一口，就顾不上自怨自艾，赶紧冲着乔亮喊：“乔经理，你吃了没？这肉真的好好吃啊！！！”
　　陆梁那天的形象在白新冬眼里特别光辉。
　　从那天起，白新冬腕上的手表极少有摘下来的时候，用的那么久，陪着他盖完了农场基地，又回到山居客行政总部，总归会有磨损的吧。
　　这点磨损根本算不了什么，不仔细看才看不出来呢！
　　夏福星也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故意找茬。
　　还不就是想说自己配不上陆梁！哈哈，没想到吧，手表就是陆总送的呢！
　　你还没有！呵呵。
　　“你一个人在这里傻笑什么？”陆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白新冬的办公桌旁边，身边还跟着捂着嘴笑的乔亮。
　　“没，没什么。”白新冬赶紧收回摩挲手表的动作，把笔记本一合，问道，“要去开会了吗？”
　　“嗯。”陆梁瞄了他的手表一眼，嘴角似乎往上翘了一点。
　　是在嘲笑我？白新冬啧了一声，抱着资料，避开陆梁，走到了乔亮身边。
　　“乔经理，霍老板说下午给你备菜呢。”白新冬吃过霍老板送的不少小点心，关键时候也得帮忙敲敲边鼓。
　　偏偏乔亮不吃这套，还反问：“老霍家生意那么差？还有时间给我们备菜？生意不好，菜会不会不新鲜啊？”
　　白新冬噎了一下。好家伙！不愧是陆总的好兄弟，说话腔调一模一样。
　　陆梁这时也说：“中午他还亲自送了外卖上来，可能最近生意确实不好吧。要不，晚上我们去吃点别的？”
　　中午你还吃了那么一大碗的板栗煨土鸡呢，一点菜渣都没剩！
　　白新冬人微言轻，不敢多说话，只能默默祈祷霍老板不要迁怒于他。
　　到了会议室，白新冬发现自己没有拿电源线，赶紧又跑回去取。
　　经过陆梁的办公室，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用力嗅了一鼻子，只闻到清新的草木香。
　　每次和陆梁用完餐，他都负责去送回食盒，倒也没有注意过会不会有饭菜味道遗留。夏福星说他身上一股油烟味，他倒是上了心，想说提醒下陆总。
　　可是陆总的办公室，香喷喷，挺好闻。一点油烟味道都没有。
　　哼……
　　白新冬小跑着回了会议室，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大概是嘲笑夏福星没常识，不知道有空气清新剂吧。
　　会议时间不长。陆梁和乔亮在会前已经讨论结束，达成一致了。
　　现在是给人事部和财务部分配任务呢。
　　陆梁：“基地的扩建在入冬前必须完成，施工单位这块的联络，乔亮继续跟进。叶经理，关于技术人员的招聘，就需要人事部负责了。”
　　叶香芝早有准备：“我已经安排招聘经理这周去曦市大学，看是否有合适的人才？”
　　“嗯，曦大的农学系实力不错。人才梯度可以往上拔，不要局限于学历。加点预算，研究生博士生都考虑进去。必要的话，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老师可以做顾问。”陆梁说完，又问财务总监，“顾总监，工资预算这块你和叶姐沟通，有困难来找我。”
　　“好。”财务顾总监话一向不多，只是在随身的本子上记了一笔。
　　白新冬一边打着会议纪要，一边又在感慨大魔王真是有钱！
　　乔亮得到两位总监的支持，心情大好，会议结束的时候，主动要请两人吃饭。
　　“乔经理客气了。都是工作。”顾总监笑道。
　　乔亮顺水推舟：“别客气，就在楼下的老霍私房菜，也不去远的地方了。知道你们都忙。”
　　叶香芝立刻附和：“霍老板最近确实出了不少新菜呢！”
　　乔亮整理了下领带，皱眉问：“你都吃过？”
　　叶香芝：“呃，听说，都是听说。”
　　白新冬哭笑不得。乔亮每回都是这样，看似对霍老板那个大老粗不在意，可但凡有人夸霍老板，他就一副被人抢了玩具似的不乐意。
　　等到了下班时间，几个人就约好去了老霍私房菜。
　　下午还说霍老板最近生意不好，菜品估计不新鲜的乔亮，一到包厢坐下，就和服务员说：“让你们霍老板把最近的新菜都做一遍，我要尝尝。”
　　小服务员笑着说，早就给乔先生安排好了。
　　乔亮的脸这才重新笑了。
　　白新冬默默给几位总监大佬倒茶，不由自主地又替霍老板捏了一把汗，千万别烧什么醋排骨，醋鱼，醋大虾……
　　他都已经要被酸死了。
　　【作者有话说：小财迷：“啧，手表，二手的。”
　　大魔王：“不，贴身的。”】


第9章 隔岸观火
　　老霍私房菜的规矩，所有新菜都得等山居客的乔经理试过满意了，才能登上点餐单。
　　霍老板一口气做了15个菜，圆桌木质转盘上足足堆了三层，看着满满当当，特别豪爽。一桌子的人，也都吃得津津有味，一句赛一句地夸。
　　一开始白新冬坐在乔亮旁边的位置，等到霍老板做完菜，他就主动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方便霍老板坐过来。
　　霍老板照例给席上的人都敬了一杯酒，才坐下来，带上手套，专心致志给乔亮剥虾。
　　乔亮抿着嘴巴，看着霍老板递过来的虾，哼道：“饱了，吃不下了。你怎么做了那么多菜？没生意啊，天天想新菜。”
　　“你都好久没来吃饭了。这不是换季嘛，换了食材，多做了点。”霍老板细声细语地，把虾都直接递到乔亮的嘴边了。
　　乔亮倒也没让人等，一口就吃了，但眼神里还是不满，像是有些嫌弃他来晚了。
　　“中午的那道板栗鸡呢？挺好吃的。”陆梁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乔亮没尝过吧？”
　　原本还是默默喝老鸭汤的白新冬差点呛到，把脸埋得更低了。
　　陆梁肯定是故意的。板栗刚上市，那道菜乔亮肯定没吃过。
　　而乔亮都没尝过的新菜，被陆梁先吃了。
　　那乔亮可有的摆谱了。
　　果不其然，乔亮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一颗板栗的影子都没看见，脸就拉下来了。
　　“吃不下了，你别剥了。”乔亮把水杯往旁边一递，对小服务员说，“帮我再倒点酒。”
　　老霍一听，赶紧就把剥了一半的虾扔了，抢过酒杯说：“喝了不少了。我去给你倒杯茶。”
　　乔亮没理他，看了看叶香芝和顾总监，又笑吟吟地借花献佛：“霍老板，给大家都上点好茶呗。都是难得来一趟呢。”
　　“大红袍！快，快去把大红袍拿过来。”老霍对着小服务员使了个眼色，笑着和大家说，“刚到的茶，好喝着呢。”
　　白新冬简直没眼看，端起盛满鸭汤的碗，堪堪遮住视线，想要转移注意力。
　　他的余光扫过一脸坏笑的陆梁，不由自主地想，霍老板和乔亮这么黏糊，估计好事将近了。可陆梁呢，他也会给恋人剥虾，吃醋撒娇吗？
　　一想到陆梁会拿着剥好的虾去讨好其他人，白新冬就直摇头，直呼不可能。
　　那家伙估计只会给人甩红包，让他想吃多少点多少！
　　哈哈哈！
　　“你一天到晚在傻笑什么？”吃完饭，陆梁在上电梯的时候，突然这么问白新冬，“我发现乔亮一来，你的心情就特别好。”
　　“啊？”白新冬看到陆梁的脸色并不是在开玩笑，反而有点阴沉，回答的声音也降了几分，“大概是看到乔经理和霍老板，觉得他们斗嘴很有趣吧。”
　　“哪里有趣？”陆梁问。
　　白新冬组织语言：“霍老板明显就是在追乔经理。乔经理摆明了也喜欢他，却总是要说话气他。就觉得很有趣。”
　　“他们在学校里就是这么相处的了，早就习惯了。”陆梁说。
　　陆梁，乔亮和霍朗三个人从高中起就是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到了大学，三人还特意申请了校外宿舍，合租在一起。
　　感情自然是不浅的。
　　可白新冬才不相信那两人之间只是同学情谊呢，反问道：“要是不喜欢他，会给他剥虾吗？每次新菜都给他试过，才允许对外卖。连先给陆总吃，乔经理都会生气呢。”
　　“那是因为老霍的想法有时太跳脱，做的东西不适合给客人。剥虾有什么特别？你不是也给我剥过虾？”陆梁居然真的解释了。
　　白新冬简直无语：“上次是你生病了想喝虾粥，我不过就是把水煮虾剥好，放进白粥里。”
　　“一样。”
　　“不一样。”白新冬咬着嘴巴，想着该怎么反驳，突然福至心灵，大叫道，“陆总，你该不会喜欢乔经理吧？还是你喜欢霍老板啊？”
　　陆梁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乔经理要去开荒，你连我都派过去帮忙了！还有霍老板，你每天都照顾他的生意，恨不得天天给他送钱！”白新冬大彻大悟，眉眼都舒展开了，“要不，我帮你追他们吧？你最喜欢哪一个？总不能来两个都要吧。”
　　“白新冬！你脑袋里装的什么啊？连你都派过去帮忙？你帮什么了？叫你出门拿肉还能睡过头，能干什么？还有老霍的外卖，你没吃吗？还是你想把过去几年的外卖费都补齐了！”
　　白新冬：“……”大魔王又发飙了。好凶，想辞职！
　　电梯门都打开了，里面的两个人还都低着头，各自生闷气呢。
　　“陆哥，你回来啦。我来接你下班了。”电梯外面，夏福星眯着眼睛笑，伸手就来挽陆梁的胳膊。
　　陆梁又瞪了白新冬一眼，没有推开夏福星，跟着也走了。
　　白新冬耷拉着脑袋，慢吞吞地回办公桌，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按照惯例，下班前，他都会和陆梁打声招呼，但现在夏福星在里面，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他站在门前，犹犹豫豫，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你下班吧。”
　　“哦。”白新冬挠挠头，忘了办公室门是玻璃的，陆梁一眼就能看见他。
　　未婚夫都来接下班了，还赖在办公室不知道干嘛！难不成还想玩办公室Play？
　　啧，真野。
　　白新冬背着双肩包，一边想着往电梯走，一边顺手把外套拉链提上，将手插进了外套口袋。
　　他的手指捻了捻，食指被拇指边缘的倒刺扎了一下，嘶溜一声，眉头皱着不太开心。
　　到了电梯，他习惯性地按了一楼大堂，等快要一楼时，才想起晚餐时乔经理说给他带了东西，让他直接到地下停车场，还说可以顺道送他回去。
　　白新冬一拍脑门，在电梯停稳之前，又快速地按下了负一楼停车场的按键。
　　被陆梁惹火的脾气也终于散去一些，自我打气道：管他呢，自己已经下班了，才不会被大魔王牵着鼻子走。
　　他兴冲冲地走到停车场，果然一眼就看见霍老板的七座商务车就停在眼前，赶紧跑了上去。
　　“乔经理！霍老板！”白新冬扣了扣窗户，不用想也知道两人肯定一起呢。
　　窗户摇了下来，乔亮打了个哈欠：“那么久？陆哥不让你下班啊？”
　　“没有，没有。夏先生来了，陆总巴不得我赶紧走呢！”白新冬没想那么说的，可话就这么冲出了口，语气还有些酸溜溜的。
　　他赶紧嘿嘿地笑了两声，想把话题转移掉：“乔经理带了什么好吃的？”
　　“给你带了一箱番茄，你不是喜欢番茄炖牛腩吗？还有一些水瓜，品相不算太好，味道倒是不错。”乔亮坐在副驾驶上，侧身勾着唇角问，“夏先生？陆家给他找的对象？”
　　白新冬不敢随意接茬，含义不明地哼了一声。
　　“是吧。就是夏逸诚的亲弟弟，年初刚从国外学了个艺术专业回来，整天叫着要出去探险。夏逸诚被他缠得实在受不了，听说陆家在找人联姻呢，就把他打包送过来了。”霍老板踩油门发动车子，还顺带给解释了。
　　“夏福星啊！哈哈，那有陆哥受的了！那可是个大活宝，作的要命。一天天想一出是一出。小时候，夏逸诚学散打，拿了新月市的冠军要去曦市比赛，那小子也跟着去学散打，放学见义勇为和混混打架，直接送进医院。
　　后来夏逸诚毕业去支教一年，他跟着要去山区探险，掉到山上的野猪坑里，命差点送掉。
　　直到夏逸诚接管了家里生意，没时间再去管弟弟，把人送出国学习，才算消停。
　　夏逸诚比陆哥还大两岁，关系一向不错。怎么还上赶着去祸害自家兄弟？”
　　乔亮一听就乐了，忙不迭地边说便掏出手机，看样子是要问问陆梁具体情况。
　　“这有什么？夏家和陆家都是做食品加工生意，一个主营国内市场，一个专攻进出口买卖。要是能联姻，可不就是强强联合了？”霍老板说。
　　乔亮闻言，眉眼一横：“你的意思是，相亲挺好的？”
　　“没，没。我可没那么说，就是实事求是。”霍老板显然说话没了底气，哎呀哎呀两声，又软下来了，“这不是在说夏家和陆家嘛，你这又是怎么了？”
　　“我可没什么。毕竟，我一次相亲机会都没体验过，爹不疼娘不爱的。”乔亮说话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的，可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白新冬坐在车后座上，渐渐也不敢再搭话。他之前隐约听到过乔亮和陆梁抱怨，说霍老板被家里人安排相亲，回老家个把月连个电话也不接，估计要好事将近了。
　　不过后来，霍老板回了私房菜馆，也没有见到带着新人回来。而对乔亮也是一次比一次更加殷勤。
　　白新冬猜想，霍老板的相亲肯定没有成功，他喜欢的只有乔亮了。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再一打转就是新月市最繁华的市区，高楼耸立，霓虹灯闪，魅惑的城市灯光之下，白新冬看到路边站着个人。
　　“怎么在这？”乔亮探头出去问，“一个人？”
　　陆梁扫了后座上偷瞄的白新冬一眼，低笑道：“我也搭个顺风车？”
　　【作者有话说：小财迷：“今天我好像说什么错什么……”
　　大魔王：“哦。”】


第10章 全部否决
　　白新冬好歹在陆梁身边当了几年助理，自家老板笑的时候，是真心诚意还是敷衍了事，总能分得清。
　　比如这会，陆梁笑得唇角都要咧到脖子了，但说的话是真的让人没法接下去。
　　陆梁问：“乔亮，你每次来都给白新冬带那么多菜？是怕他跟着我，吃不饱饭吗？”
　　……什么叫吃不饱？
　　白新冬抿着嘴巴，默默抬眼看陆梁，发现他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阴沉冷峻。
　　乔亮没回头，还在给老霍指路，随口答道：“他不是喜欢吃番茄牛腩嘛，这种番茄炖起来好吃。”
　　“那你得给他把牛腩也捎带过来。”陆梁轻笑，看着白新冬，“是不是？”
　　白新冬的耳朵有点发烫，双手紧紧收成拳头，又听到陆梁调侃：“难道不是，你不是更爱吃肉一些？”
　　“嗯。”白新冬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发烫的就不止耳朵了，脸颊也烫的不行。
　　“是吗？那下次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啊。”乔亮说。
　　“你还挺闲？要不技术员的招聘，你跟着叶香芝一起去好了。”陆梁抬眸看了乔亮一眼，又问白新冬，“你想吃烤肉？”
　　我没有！白新冬不知道陆梁玩哪一出，一上车就阴阳怪气的，皱着眉头说：“不想吃。”
　　陆梁伸手揉了下他的额前发，顺手弹了下脑门，教训道：“不想吃就对了。活没干完，下班倒挺起劲的。”
　　“？”白新冬傻眼了，“不是你让我下班的？”
　　“我是和顾总监打电话，告诉他先下班。”陆梁这下笑得明朗了，眼角漾出好看的小细纹，“你给我找的人，我还没过目呢。敌军都堵到城门口了。你倒好，下班先跑了！”
　　“哦哦哦！”白新冬恍然大悟，刚刚陆梁只是不爽自己下班先跑了，还以为又触了陆梁什么逆鳞呢。
　　他赶紧翻开白椿晓发给自己的消息框，然后把手机举到陆梁面前，献宝一样：“陆总，我弟给我介绍了几个话剧社的同学，都是准毕业生，不是愣头青。”
　　“哦？”陆梁没有接过手机，只是伸手划了几下照片。
　　“这个是他们社长，演技不错，据说还想考新月市的话剧团呢……”白新冬提前看过这人的简历，资历丰富，甚至都登上过省级剧团的舞台，赶紧夸道，“演技肯定没问题，一定能演好。”
　　陆梁哼了一声：“长得太丑。”
　　“啊？！”白新冬深吸一口气，看着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脸，默默想这还丑啊？
　　陆梁像是猜到他的心思一般，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夜里能发光吗？”
　　白新冬：“……”原来你喜欢小眼睛啊？
　　“那这个丹凤眼，眼睛不大。他们的宣传负责人，嘴皮子一流，到时候待人接物肯定没问题。”白新冬立刻翻了下一张照片。
　　陆梁只是瞥了一眼：“长得好老。”
　　那叫长相成熟，不然出去拉赞助，都没人会搭理他们那群学生啊！
　　“这个呢？肤白貌美，水灵灵的。”白新冬不信邪了。
　　“头发好少。”
　　“这个呢……篮球队长，体能很好，看上去让人有种可以依赖的感觉。”白新冬看着看着，忍不住用手指把图片特意放大，凑近一点嘀咕道：“眼睛不大不小，挺有神呢！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头发还很浓密，肌肉线条流畅有型……”
　　“我看看叫什么名字啊？嗯？叫……叫谢乐！”白新冬觉得这个人绝对合适，兴奋地冲陆梁喊，“陆总，谢乐怎么样？”
　　“谢乐？”陆梁一把将白新冬递上来的手机按掉，阴恻恻地说，“我真是谢谢你了。”
　　白新冬：“不是挺好的吗？”
　　“你是认真的吗？上午你要把弟弟推给我，现在又找一群大学生糊弄我？我就只配和他们谈恋爱？”陆梁真的光火了，都没避着车上的另外两人，直接对白新冬开怼。
　　白新冬：“！！！”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再说，不就是假装嘛！话剧社的人，什么演不了？
　　“什么情况！！！”乔亮一扭头，吼了一嗓子，“陆哥，你不是相亲成功了吗？”
　　“谁说的？”陆梁瞪了开车的老霍一眼，气不顺地说，“前面把我放下。”
　　老霍侧头看了乔亮一眼，像是在问他，要不要放人下去？
　　“你看他干嘛？是我要下车。”陆梁气呼呼地又冲了一句，“白新冬，你和我一起下车！”
　　“不要。”白新冬下意识就要拒绝，但一抬眼就看见陆梁眯着眼睛看自己，只能改口说哦。
　　过了路口，老霍将车停下。车后座上的两个人都下了车。
　　一人捧着一个瓦楞纸盒箱。白新冬捧得是一箱鲜嫩欲滴的番茄，而陆梁怀里的是一箱丑了吧唧的水瓜。
　　陆梁有点恼：“为什么我要给他拿回去？”
　　乔亮白了他一眼：“下班了还莫名其妙压榨员工，小心人跑了找不回来。”
　　陆梁：“……”这一箱子歪瓜裂枣，捧着掉价。
　　白新冬垂头丧气，为难地说：“陆总叫我下车，是有什么要做的吗？抱着这些，真的不太方便。”
　　陆梁没搭理他，看到老霍带着乔亮把车开走了，才说道：“别惦记了。乔亮肯定会和老霍在一起的，他给你带再多吃的，也只是顺手。再说了，你说喜欢番茄牛腩，他只给你送番茄，能是什么好人？”
　　“嗯？”白新冬试探着问，“陆总，是因为乔经理从农场给我带蔬菜，您生气了？”
　　“没有！我哪有那么多气？走不走？这里离你家还有多远？”陆梁眉头一挑，左右看看辨识方位。
　　“也没多远了。”白新冬亦步亦趋，跟着走。
　　陆梁把人送回家以后，没有进屋，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说：“别给我找一些愣头青充数，陆家那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别折腾了。你不愿意帮忙，我也不会强求的。这两天，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白新冬的背抵着门，心里也有些不痛快，“陆总，要不我再找……”
　　“不用找了。谢谢。”陆梁叹了口气，“本来也不应该让你帮忙，我先走了。”
　　白新冬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盯着陆梁孤单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舍，懊恼地想：“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了？”
　　第二天，白新冬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茶水间，连冲咖啡的力气都没有了。昨晚他越想越揪心，觉得一向冷静的陆梁竟然被家里相亲折磨成这样，就忍不住唏嘘。
　　他连觉都没睡，一连注册了好几个线上的交友软件，发誓一定要替陆总找到心上人。
　　他直接灌了一杯冰美式，又打了一杯拿在手里回办公室。还没有走到门口呢，就听见里面有人在撒娇。
　　“陆哥，你尝尝看嘛！这是我早上自己做的三明治，特别好吃！”夏福星举着一个硕大的三明治，送到了陆梁的嘴边。
　　白新冬看一眼，赶紧往旁边靠了靠，生怕夏福星注意到自己。他瞥见陆梁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夸道：“很好吃。”
　　“陆哥，今晚去看电影好不好？”夏福星体贴地替陆梁擦了擦嘴角，又歪着头浅浅笑着。
　　陆梁直接把他手里的三明治和纸巾都拿了下来，回道：“你安排吧，都可以。”
　　白新冬：“……”不可以！下午有线下商铺加盟方案的讨论会，肯定要加班的！
　　“陆哥，你真好！那晚上一起吃饭？”夏福星显然也没想到陆梁如此轻易就答应了，赶紧又提出要一起吃饭。
　　“嗯，我看下安排，下午有个会……”陆梁侧头看日历，偏偏看到了白新冬，愣了一下，说道，“没事，一顿饭的时间应该还是有的。”
　　夏福星开心地搂了一下陆梁的肩膀，乖巧地说：“那我中午给你送饭过来。我家阿姨做的菜可好吃了。”
　　“嗯，好。”陆梁拍了拍夏福星的腰，说，“辛苦你了。”
　　夏福星乐颠颠地说着不辛苦，然后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他看见白新冬，鼻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地位。
　　“陆总，中午不用点餐吗？”白新冬手里还拿着咖啡，想着得问一嘴。
　　“黑眼圈那么重？昨晚没睡好？”陆梁抬眼看他。
　　白新冬嗯一声，觉得和陆梁说了也没事：“之前我考虑不周，不应该去找我弟帮忙。昨晚注册了几个交友网站，看看有没有更成熟一点的人选。”
　　“……一个晚上不睡，就去找男人了？”陆梁声线猛地拉高，冷笑道，“找到喜欢的了？”
　　“不是给我找的，是帮……”
　　“我不用！”陆梁拍了下桌子，气道，“你没看到吗？我有未婚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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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法式深吻
　　下午，新月市突如其来下了一场暴雨。
　　从白新冬办公室的窗户望出去，天际边黑压压厚厚的云层都快要碰到远处大厦的楼顶了，豆大的雨点劈里啪啦地敲打在玻璃上，打得人心肝都微微发颤。
　　上午被怼了一句“我有未婚夫”后，白新冬乖乖退回自己的地盘，闷不吭声打开电脑，准备晨会内容。
　　开会时，陆梁话不多，听完汇报后直接散会了。
　　白新冬特意准备的招聘数据，也没用上。
　　交友网站频频发来信息，多数是对他放上去的照片垂涎三尺，直接来问是不是本人照片？能不能约？
　　照片选了陆梁去年参加海滨啤酒节的活动照，他一手端着沉甸甸冒着泡的啤酒杯，一手歪着朝旁边竖着大拇指，嘴角上翘，眉目带笑，浅白色的活动T恤被汗水打湿，微微透出衣服下线条好看的薄肌。
　　很好看吗？
　　白新冬被问烦了，又点开头像看了半天，撇嘴道：“不就是露了肌肉吗？真那么好看？”
　　这群人怎么都不靠谱？他是来替陆梁找男朋友的，不是来找……嗯嗯嗯的！
　　看了太多这样的消息，白新冬渐渐心烦，直接把消息删了，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好鸟，别再惹了一身腥。
　　午餐时间，夏福星准时提着两个保温盒上楼，见到白新冬语气相当冷淡：“喂，陆哥一般在哪里吃饭啊？”
　　白新冬正埋头删信息，头也没回，直接说：“办公室。”
　　夏福星哼了一声，提着保温盒就敲门进去了。
　　没两分钟，陆梁拎着他又出来了。白新冬看着两人去了茶水间。
　　茶水间里的前台小姑娘笑嘻嘻捂着嘴巴跑了出来，还特意绕到夏福星的办公室，倚着门对他小声嘀咕：“白助理？白助理？”
　　“怎么了？”白新冬一听这八卦的声调，心里立刻戒备起来。
　　小姑娘用手遮住嘴巴，生怕别人听了去：“刚刚我听到陆总的未婚夫说，要陆总把那张照片换下来呢？”
　　白新冬皱眉：“什么照片？”未婚夫倒是说的顺口，陆总不会到处炫耀了吧。
　　“就是挂在门口，您和陆总的合照啊。大军阀和小副官……”
　　白新冬：“……”好家伙，在这里等着呢！
　　“不说了，不说了。陆总来了！我先撤了啊！”小姑娘侧头望了一眼，立刻住嘴，然后一溜烟人就没了。
　　白新冬一脸无语。下一秒，陆梁就出现了。
　　陆梁的脸绷得紧紧的，眉间皱成川字，表情颇为不满：“你在看什么？小娇说什么了？”
　　小娇就是刚刚那位前台小姑娘，名叫黄娇。但公司里的人，一般都叫她小娇。
　　“你知道她的名字啊？”白新冬表情一松，笑道，“她还说你都记不全所有人名字呢。”
　　陆梁眯起眼睛，走过白新冬桌子时，曲起指节敲了敲桌面，说道：“熬夜伤脑子，下次没睡醒就别来上班。”
　　呃……白新冬默默低头，应了一声哦。
　　要不是为你注册交友网站，我会没睡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下雨前，夏福星又提着楼下咖啡店的招牌特调，象征性施舍给白新冬一个点头，直接进了陆梁办公室。
　　这会，楼外的雨越下越大，白新冬看得出神。而陆梁的办公室里，时不时还会传出两句笑声，是夏福星被逗乐，心无城府的笑声。
　　一直到雨停，夏福星才打开陆梁办公室的门，恋恋不舍地回头：“陆哥，那晚上见。”
　　办公室没有回应声，但夏福星脸上的笑容绽放地更开了。
　　白新冬估计陆梁是冲他点了点头。
　　“白助理，晚上我要去兰总家，你准备点礼物。”等到夏福星离开办公室，陆梁走了出来。
　　“野山玫瑰可以吗？”白新冬提起精神，回复道。
　　陆梁：“可以。”
　　白新冬赶紧联络花店，让他们在下班前准备一束野山玫瑰的插花，送到山居客。按照以往的经验，陆梁要去看望兰总的话，基本会准时下班。
　　毕竟山居客到陆家老宅，有好长一段车程，必须得提前出发。
　　兰总是陆梁的二姑，名叫陆素兰。集团里叫陆总的人太多了，她一般喜欢让人称她兰总。兰总就比陆梁的父亲小一岁，是个要强的女企业家。她在大哥陆天海放弃家产，追求自由学术后，凭一己之力重新挽回了人心动荡的公司，重振陆家。
　　为了陆家的集团事业，她披星戴月，日理万机，却因为忽视丈夫，而被小三抢走了婚姻。陆素兰一气之下，净身出户，带着女儿孙家妮，彻底回到陆家，至今未婚。
　　白新冬基本也就知道这些，其他的信息陆梁没说过，他也不会多问。
　　一遇到家里的事情，陆梁心情总不会太好。
　　白新冬给陆梁准备伴手礼的时候，反而心放了下来。原来，只是家里的事情。
　　只要陆梁从陆家回来，缓个两天，也就过去了。
　　回陆家，一般是白新冬开车，陆梁坐在后座一声不吭。
　　但今天有些不同，陆梁开口了：“夏福星是兰总安排的。”
　　白新冬：“……”呃，我该回答点什么？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和爷爷的对赌协议完不成，年底山居客业绩再不提上来，明年就要被集团收走了。”陆梁的眼神盯着窗外，话说的没头没尾，不像是在对白新冬倾诉，反而像是自言自语，“兰总说，夏家有意联姻，他们能扶持一把。夫妻追加投资不算违约。”
　　“陆总不想继承集团？”白新冬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他觉得陆梁估计会说很久。
　　“兰总管的好着呢，我去掺和什么？”陆梁讪笑，“你猜她为什么那么积极给我找相亲对象？”
　　白新冬：“……”这种时候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孙家妮总要嫁人的。我是长孙。老爷子太古板，不让兰总继承，撑死就给她当个副总。天天念经，让她劝我回去。兰总的小算盘打的也好，我喜欢男人更是帮了她一把。帮我找个男人结婚，再让孙家妮以后结婚生子过继给我。陆家照样在她的手里。”
　　白新冬傻眼了：“这样也行？”
　　“夏家门当户对，实在不行，就算结婚谁也不亏。”陆梁话锋一转，“只可惜，夏逸诚的妻子今天查出怀了双胞胎。抢着当我儿子的，又多了个竞争对手。”
　　“夏先生也愿意吗？”白新冬顿了顿，握着方向盘的手，捏紧了几分。下午在办公室里，夏福星确实笑得很开心。
　　陆梁无奈：“那家伙上个月跑去丛林探险，他哥差点花光家底，才把人救出来。这会停了信用卡，正愁没零花钱呢。”
　　“那他是把陆总你当钱包啊？你也能接受吗？”白新冬瞠目结舌，夏福星居然只是来钓金龟婿的！
　　陆梁突然看向后视镜，目光和白新冬对上了：“你想让我接受吗？”
　　“我……”白新冬卡壳，“问我干嘛？”
　　陆梁一耸肩：“那你明天回公司，就把照片换了吧。反正你也不喜欢。”
　　“换成什么？”白新冬知道他在说挂在门口的合照，心里立马有了疙瘩，难不成要换上陆梁和夏福星的合照？这样也太不合适了吧！这是公司唉……
　　“随便。”陆梁很快作答，看了一眼手机说，“停小区门口，兰总在。”
　　白新冬不说话了，他加快油门，向着陆家所在寸土寸金的小区开去。
　　小区门口的欧式广场上，陆素兰和夏福星都在。夏福星笑嘻嘻地挽着陆素兰的手臂，稍稍歪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却逗乐了一本正经的陆素兰。
　　陆梁先走出去，白新冬捧着一大束的野山玫瑰跟在身后。
　　“福星啊，兰姨收的最多的花，可都是你陆哥送的呢。”陆素兰朝着陆梁笑，却没有伸手来接花。花也就继续稳稳当当地揣在白新冬的怀里。
　　“兰总喜欢，应该的。”陆梁颔首。
　　“就是这点不好。”陆素兰眉头一皱，回头向夏福星告状，“连声姑妈都不舍得喊，总是喊我兰总。”
　　白新冬撇嘴，默默将头歪向一边，看到陆梁面不改色回答：“一句称呼罢了。”
　　“我在这里接你们呢，也是提个醒。你堂叔带了李家千金，想介绍给你呢。一会啊，你可得和福星亲热一些，别让爷爷又动了掰直你的念头。到时候，吃苦头的可是你。”陆素兰说的时候，眼神分毫都没有看白新冬，甚至完全没有避讳他。
　　夏福星听完，赶紧松开陆素兰，伸手圈住陆梁，挑眉说道：“兰姨真好。放心吧，陆哥和我好着呢。”
　　白新冬看了眼陆梁，感觉他人突然一僵，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陆梁没有回应夏福星，垂下的手紧紧捏住衣服下摆，手臂上的青筋微微隆起，一副戒备的模样。
　　他在抗拒。
　　抗拒陆素兰的独断专行，抗拒夏福星的不请自来，甚至抗拒陆家豪宅里等着他的家族长辈和李家千金。
　　白新冬抿着嘴，抱着野山玫瑰的手臂环紧了一些，想到了一拳打到醉汉，救他回家的陆梁，想到了清晨夺走他初吻的陆梁，想到道歉只会发红包的陆梁，想到千里迢迢给他送烤羊的陆梁，想到解下手表戴在他手上，让他注意时间观念的陆梁……
　　陆梁或许阴晴不定，或许脾气不好，或许骄傲自大，但对自己从来都是大方，都是包容，甚至都是关心爱护的。
　　这样的陆梁，只是提了一个请求。
　　请他假扮男友，这样就能躲过家里人对自己的穷追猛打，就能躲过有心之人的趁虚而入，就能躲过无妄之灾，继续打拼自己的事业。
　　陆梁不是个纨绔啊。
　　他甚至开的公司都没有那么光鲜，而是太过接地气的农产品贸易。乔亮负责种菜，他负责卖菜，到了霍老板那里，就是好好做菜。
　　陆梁就是真真实实的一个人。
　　豪门宅斗，商业联姻，继承家业，感觉都套不到这个人的身上。
　　他……有点太委屈了。
　　“你怎么了？”陆梁突然回头问白新冬。
　　白新冬猛地抬头，才发现自己正咬牙切齿，目光凶狠地盯着夏福星圈住陆梁的手，这才稍稍回神。
　　他一把扔下了怀里朱红墨绿的花束，走两步推开还在傻笑的夏福星，心想着不就是男朋友嘛，谁不会啊！
　　“工资涨50%，明天生效。”白新冬踮起脚尖，凑到陆梁耳边，快速说完，就吻住了他的双唇。
　　柔软带着凉意，闪躲又在迎合，心跳怦怦骤然加速，脸庞都烫了几度，连着耳垂都热了起来。
　　白新冬紧紧闭着眼睛，默念道：完了，完了。冲动了，会不会丢了工作啊？
　　随后，他的腰被一双刚劲有力的手扶住，腰间的痒痒肉感受到钳制，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换了好几个呼吸，白新冬睁开眼睛，感觉世界都变得不太一样了，只有眼前的陆梁依旧岿然不动，气定神闲。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新冬略有不甘，凶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房租不准涨价！”
　　【作者有话说：大魔王：我委屈！
　　小财迷：不就是谈恋爱嘛！谁不会啊！】


第12章 恋爱协议
　　白新冬的大脑有一种保护机制，遇到尴尬的事情，就会选择性屏蔽，扮瞎装聋不说话。
　　直到事情平息，没人提起也没人记得，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回想起来，紧接着再抱头找地缝钻进去。
　　陆家的豪宅大门，白新冬和陆梁都没有进去，直接打道回府了。
　　“我男朋友，白新冬。二姑，您给我介绍了福星，我也不能不见。小家伙就一直闹着呢。”陆梁一手圈住白新冬，一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老神在在回答，“这玫瑰呢，也不算是我送的，一直也是小冬选的。亏得您喜欢，也不赖。”
　　陆素兰被一句二姑喊得噎住了，都没反应过来。
　　“陆哥！那我怎么办啊！”夏福星气急败坏，当下就拉下了脸，“你下午还说可以考虑呢？”
　　“是可以考虑。”陆梁纠正道，“现在考虑好了。目前我只要男朋友，不需要未婚夫。”
　　“陆梁，你……”陆素兰缓过劲，直接搬出了陆老爷子压他，“爷爷还在家等着呢。你确定要带个小助理回去？”
　　“……”陆梁深吸一口气，笑道，“那就先不带了吧。我们先回去了。”
　　陆素兰：“你给我回家！”
　　夏福星：“陆哥，我们再商量商量啊！”
　　陆梁直接把白新冬半搂着塞进了车子后座，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然后自己钻进了驾驶座。
　　车子慢悠悠地往市区开，车速比之前白新冬还要小心翼翼，就像是给白新冬反应过来的时间。
　　白新冬看着窗外华灯初上，一栋栋高楼大厦点起了万家灯火，心里五味杂陈。脑子是乱哄哄的，完蛋了闯祸了的字眼不断出现。又有涨工资啦，降房租啦的声音冒出来。
　　终于，他不堪重负，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反应过来了？”陆梁在驾驶座上，声音听上去很是轻快。
　　白新冬抱头哭丧着脸：“我是不是闯祸了啊！”会不会被兰总盯上，逼他辞职，毁他前程啊！
　　“闯什么祸？”陆梁脸一沉，“你后悔了？”
　　“陆总！我刚刚确实有点冲动，要是兰总生气了，向老爷子告状怎么办？公司可还有好多预算没有完成呢！老爷子要你交出公司怎么办？还有，她会不会看出我是在假装啊？她会不会开除我啊？那陆总，你怎么办？要是发现了，会不会还要你和夏福星在一起啊？”白新冬竹筒倒豆子说了一气，整个人都凑上来，抱住了陆梁驾驶座的后背，懊恼不已。
　　白新冬哼唧：“我就是看你站在那里被她欺负，觉得太可怜了。”
　　“那你就可怜到底吧。”陆梁抬眼看后视镜里满脸通红的白新冬，忍着笑说，“我们可是拴在一条绳上了。”
　　白新冬点了点头，支吾一声：“也只好这样了。”
　　车子里恢复平静，陆梁没有再说什么话。
　　将白新冬送到家时，陆梁探头从车窗里出来，左手撑着车门，拇指抵在嘴唇上，夸了他一句：“不过说起来，你还是天赋异禀呢。前两天还是纯情初吻，今天就直接上法式……唔……”
　　白新冬一把捂住了陆梁的嘴巴，脸烫得都要冒烟了，连忙叫道：“啊啊啊，你瞎说什么啊！别再说了，流氓！”
　　说完，他赶紧扭头就跑，跑进家门，抵着门还在抓耳挠腮懊悔：完蛋！上了贼船了！
　　白新冬头脑发昏，不停地揉头发，直到把发丝揉成鸟巢了，才愤恨地发誓不去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晚餐他煮了番茄蛋汤面，味道有点寡淡，挖了一大勺的老干妈辣酱。吸溜着面条，他还嘀咕：“就是嘛！送了番茄，没牛腩，还是吃不成番茄牛腩啊。”
　　嗯？不对，这不是陆梁大魔王说的话吗？
　　自己不能这样想啊！乔经理能记得给自己带蔬果，已经是很难得了。怎么可以得了便宜还卖乖，太忘恩负义了吧。
　　不要再想陆梁了！
　　白新冬坚持到吃完晚餐，脑子里一直循环念叨要感恩，要感恩。然后在洗澡拿衣服的时候，又揪起沙发上的一件西装外套，呆立着没敢动。
　　这是陆梁之前落在家里的衣服，当时衣服皱了，他穿走了白新冬大哥的外套。
　　这件西装外套也就一直搭在沙发扶手上。
　　非礼勿视！
　　白新冬有点心虚，一把就扔了回去，然后抓起睡衣浴巾逃似的钻进了浴室。
　　他洗完出门，就目不斜视地往卧室走，一碰到床，倒头就睡，期望着到明天万事大吉。
　　第二天清晨，白新冬打着哈欠，拎了陆梁的外套，心安理得地出门。
　　一路上，他都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拿着不该拿的东西呢。
　　直到前台小姑娘和他打招呼：“白助理早！”
　　“早！”白新冬习惯性地摇了摇手，目光这才看到手臂上搭着的西装，耳朵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烫。
　　“白助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啊？过敏了吗？”小姑娘喝着南瓜粥，说话叽叽咕咕的。
　　“没有！”白新冬矢口否认，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陆总记得你的名字哦。他也叫你小娇。”
　　小娇一听立刻心花怒放，笑得可甜：“真的？！太棒了，没有浪费我每天都热情洋溢地和他打招呼！哈哈哈，好开心啊。”
　　白新冬看着她那么开心，反而眉头皱了皱，鼻子里不着痕迹地哼了一声。
　　过了前台，就到了照片墙，上面C位担当还是大军阀和小副官。军阀老爷宠溺地揉了揉小副官的额发，手法轻柔，像是安抚暴躁的小花猫。
　　“看什么那么入迷？”白新冬的耳朵一个激灵，扭头一看，陆梁一脸坏笑看着自己。
　　“没，没什么。”白新冬赶紧摇头。
　　陆梁笑着从他手上接过西装外套，理所当然地说：“你记得把我的外套带出来了？谢谢啊。”
　　“你小心点，被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呢！”白新冬下意识就要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
　　“可你不是我男朋友吗？退那么远干嘛？”陆梁拧眉。
　　“那不是……”假的吗？
　　陆梁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又俯身压低嗓音说道：“做戏得全套。不然，被人打小报告怎么办？”
　　打小报告？
　　难不成公司里还有眼线？！
　　白新冬闭嘴，跟进陆梁跟了办公室，转身就把门关了。
　　“难不成这里还有兰总的人，会监视我们吗？”白新冬有点忐忑，身子抵住办公室的门，手握在门把上，看上去戒备心十足。
　　陆梁没否认：“不然，我昨天对夏福星那么客气干嘛？”
　　昨天和夏福星一起吃饭，喝咖啡，两个人还有说有笑呢。
　　白新冬冷哼，那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陆梁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没有直接戳穿他还在计较昨天的事情，反而往沙发上一坐，聊起了正事：“既然当着兰总的面，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我们也得定个规矩。”
　　“协议恋爱的规矩？”说到恋爱两个字，陆梁的脸有感觉有点烫了。
　　陆梁说：“工资给你涨，房租直接给你免了。”
　　白新冬点头，眉梢控制不住地翘起来：“那我要做什么？”
　　“上班的时候，不要离我太远。公司确实有兰总的人，保不齐她会暗地调查。我可能会做一些相对亲密的事情，希望你配合。当然如果让你不舒服的话，也可以告诉我。”陆梁十指交叉，摆在腿上说，“不会很过分，比如给你倒咖啡，或是陪你吃饭，加班。偶尔和你说说笑笑之类。”
　　“那和之前也没什么差别。”白新冬眨巴着眼睛，这样就算恋爱了吗？
　　陆梁笑道：“是吗？那就照以前的来。”
　　白新冬郑重其事地点头。
　　“没人的时候，我会叫你小冬。你之前也说喜欢我这么叫你呢。”陆梁想了想，“你也对我换个称呼，别总是喊陆总。”
　　“没人的时候，这么叫，有用吗？”白新冬不解，都没有人在，喊给谁听？
　　陆梁瞪了白新冬一眼：“脑子不开窍啊？要是暗地调查，他肯定会来偷听偷看，就是要让他不小心看到听到，这样才会成真。”
　　“老谋深算。”白新冬咋舌，“好，我明白了。那我要叫什么？”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陆梁疑惑地抬眸：“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喊我陆哥了？我记得你刚进公司的时候，一口一个陆哥，一口一个学长的。现在老油条了，混蛋，陆总，大魔王是吧？”
　　大，大，大魔王？！
　　“你怎么知道大魔王的？该不会，你偷偷听我和其他人聊天了吧。”白新冬瘪嘴，对陆梁偷听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哈！哪个小财迷喝醉酒让我喊他小冬，还告诉我他一直叫我大魔王？”陆梁哼道。
　　“陆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小冬一马，以后您说往东，小冬绝对不会往西。”宿醉尴尬的记忆开始不断袭击白新冬，他先发制人，一句陆哥喊得整个公司都得抖三抖。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总之，谢谢你。”陆梁停下调侃的语气，正色道，“我的男朋友。”
　　白新冬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反而还有点扭捏，手指头不断地摩挲着裤子布料，不好意思地说：“别客气。反正都是另外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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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明枪暗箭
　　人就不能给自己心理暗示。一旦心里揣了坏心思，就会觉得身边所有人都不怀好意。
　　和陆梁达成口头君子协议后，大魔王也就是陆哥，很是体贴地给小财迷发了个合作愉快的红包。
　　数额嘛……够吃好几百顿的番茄牛腩了。
　　“陆哥，那你觉得谁才是幕后眼线？你是一早就知道，故意让他来公司？还是来了以后，才发现，又不好意思下手整他？”白新冬眯着眼睛，手指抵着下巴打圈，简直就把自己当作谍战剧的主角。
　　陆梁轻咳两声：“他工作方面无可指摘。兰总能够让他来山居客，算是我捡了漏。我不会动他，你也没别太放在心上。只是和你说，做戏做全套。既然答应帮忙了，可不能临阵脱逃。”
　　“嗯嗯嗯。那当然。”白新冬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红包收取页面，脸上自然是堆着笑，笑得可开心了。
　　“可是，对赌协议怎么办？”白新冬又想到了昨天陆素兰被气歪的脸，有点担心地问。
　　陆梁皱了皱眉：“我是答应过爷爷，到今年年底，要把前期投资的钱，连本带利地还给他。否则就得乖乖回集团工作。不过，也没事，这不是还有好几个月嘛。”
　　“嗯，我就没忍住多嘴了。我相信陆哥！”白新冬觉得现在气氛那么融洽，确实不太合适问那么严肃的问题，应该要抓紧打住。
　　他又确认了工作上的几个问题，然后精神饱满地离开了陆梁的办公室。
　　其实两人算是共用一个办公室，只不过陆梁在里面的小隔间，而白新冬则坐在外面的开间。从他的办公桌看过去，透过雾面玻璃，也能看到陆梁模糊的身影。
　　白新冬轻轻靠着椅背，又看了一遍手机余额，嘴角翘了起来。
　　果然，跟着陆哥有肉吃。
　　可是，这些钱都是陆梁私下给自己的，这么给下去，会不会影响他和陆家的对赌协议啊。
　　白新冬的嘴角又压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嗤笑道：“杯水车薪啦。要是这点红包就能打垮陆哥，他就不是大魔王了！哈哈哈。”
　　在山居客打工那么多年，白新冬这一天的心情最为复杂。
　　晨会前，他刚捧着笔记本电脑往小会议室走，就看见小娇捧着冲泡奶茶杯站在茶水间门口，冲着自己笑。
　　一靠近，小娇就凑上来：“白助理，陆总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好呀？”
　　“怎么了？”白新冬抱紧电脑，心里立刻竖起一道防线，该不会眼线是小娇吧？
　　小娇特意压低声音：“那个，陆总的未婚夫刚刚又来了，给陆总送早餐，又不进去，就留在前台了。我给陆总打电话问了一声，陆总居然把三明治让我吃了呢。”
　　“那你就吃了？”白新冬真想白她一眼，心想真够缺心眼的。
　　小娇摇摇头：“没呢，我留着当午餐呢。我就是好奇，他俩是闹矛盾了？”
　　“你很关心？”白新冬这时的语气已经有点提高了，他真不想和小娇多说。万一小娇是兰总眼线呢，那自己不就露馅了。
　　小娇捂着嘴巴笑：“倒也不是，就是觉得可惜。陆总好不容易铁树开花，这么快就闹掰了，也太惨了。”
　　白新冬一怔，笑道：“领导的事情，不适合我们八卦啦。你赶紧少喝点奶茶，小心变胖。”
　　“知道啦！”小娇拍了下他的肩膀，邀请道，“中午你要是不陪陆总吃饭的话，就来找我啊。夏先生送了好几个三明治呢。”
　　白新冬嗯嗯点了两下头，等小娇跑回前台了，才呲了一声：“谁要吃他拿来的三明治啊！我又不是没手，自己会做。”
　　说话声音不大，却有人回应了他：“怎么了？你想吃三明治？”
　　白新冬一扭头，不太好意思对上陆梁的眼神，躲闪着说：“谁想吃。我不想吃。”
　　“你想吃的话，中午让老霍准备。”陆梁突然伸手弹了下他的额头，力度不大，白新冬的心倒是咚地响了一声。
　　“干嘛呀！”白新冬又被偷袭。
　　陆梁一脸镇定：“别乱动，人来了。”
　　“什么人？”白新冬立刻收敛表情，顺着陆梁的声音望过去。
　　陆梁说：“望远镜来了。”
　　望远镜？望远镜是指……啊，兰总的眼线！
　　可是，这也太多人了吧。
　　白新冬看到走廊尽头，乌压压走过来好几个人，都是参加晨会的部门老大。
　　踩着恨天高，穿着千鸟格图案套装的叶香芝，边走边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眉头微微蹙着。
　　走在她身边的是，穿着白衬衣黑色休闲裤的顾总监，手里只有一本笔记本和钢笔，见到两人，稍稍颔首。
　　从电梯里刚走出来的是做最后汇报，下午就要回农场基地的乔亮，貌似没有睡好，边走边打哈欠。
　　不过他的哈欠刚打到一半，又很知趣地捂住了，对着身边的招聘经理点头，低眉顺眼很和善。招聘经理叫毛毛，一身学生打扮，套头卫衣和牛仔裤，身上还背着双肩包，看来是打算开完会，就出去参加招聘会了。
　　是哪一个？
　　白新冬狐疑地转过脸，悄悄拉陆梁的衣摆：“谁是望远镜？”
　　“谁知道呢……”陆梁笑着进了会议室。
　　呵，该不会是骗人的吧！故意说有人会在公司里监视，而让自己提高警惕，时时刻刻不忘记做戏。可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陆梁难道不累吗？
　　会议室里销售总监和设计总监也早就在等了，陆梁一进去，就热情地先打了招呼。
　　我看一个都跑不掉，都有可能是兰总的望远镜！
　　叶香芝是从曦市的顶峰集团辞职回到新月市的，先不说回了老家，就是降薪降职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除非有人答应给她加钱，让她时刻关注陆梁。
　　还有顾总监，平常话少的可怜，每次汇报都是朗读自己记事本凝练的语句，多一个字都舍不得说。而回答问题更是精炼，要不就是“好。明白了。我来跟进。”要不就是“这不可行，会后我再和XXX协商下。”
　　顾总监严格贯彻时间就是金钱，惜字如金。
　　呃，乔亮离得远，一直在农场。可他还有霍老板啊。说起来，霍老板那天特意来送饭，真是顺路，还是特意打探情报的。
　　可疑，每个人都很可疑。
　　“白助理？小冬！你听到了吗？”陆梁的指节突然出现在白新冬的面前。
　　白新冬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陆哥，怎么了？”
　　……
　　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白新冬的心狂跳不已，他确实被陆梁将了一军，听到他喊小冬，下意识就回了一句陆哥。
　　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正和整个公司的部门老大们在开晨会！
　　他的头都不敢转动，只是偷偷转着眼珠，去瞄在座各位的表情。
　　坐在最旁边的乔亮，低着头眉梢都要快翘到天上了，不用想肯定在笑他呢。而销售总监和财务总监相互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就低头看自己的记事本了。
　　只有叶香芝的唇角弯弯上翘，门牙还轻轻咬住了下唇，做出努力镇定的样子，重新问了一句：“白助理，刚刚毛毛汇报说，收到了曦市大学几份简历。其中有几份想要白助理帮忙看下。”
　　“简历？”白新冬一愣，他刚刚走神了，没注意招聘经理说了什么，只好又看向陆梁。
　　陆梁皱起眉头，似乎很不满意白新冬的状态，语气有些严厉：“在想什么呢？一会留下看简历。”
　　“好的，陆总。”白新冬轻轻呼了一口气。
　　大魔王果然可以一秒切换。
　　管他谁是望远镜呢！和他半毛钱关系没有！不管了！
　　还是保住工作要紧。
　　白新冬感到最近有些犯太岁，自从被汪桂宝骗走了房钱，自己的工作生活渐次崩盘，都往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崩塌了。
　　他可是从来没有在晨会上开过小差，就算之前通宵加班，第二天靠着黑咖啡续命，也能做到会议纪要一字不差。
　　今天估计悬了，工作汇报过去一半了，都从左耳进右耳出了。
　　他恨不得把墙上的时钟往回拨半个小时，把一切回正，尤其是把揪出望远镜的事情抛到脑后。
　　等到会议结束，乔亮特意和他打了个招呼：“白新冬，中午一起去老霍那里，别来晚了。”
　　“好。”白新冬一说完，又扭头去看陆梁。
　　陆梁的脸色还没有舒缓，只是瞪眼看他，鼻子里都能喷出火来。
　　干嘛呀，不就是偶尔开个小差，罪不致死吧。
　　“毛毛姐，你想让我看哪份简历啊？我也不是曦市大学毕业的，那些专业啊，社团啊什么都不熟悉……不过，我大哥在曦大读博士，倒是可以托他问问。”白新冬决定不去看陆梁，转而看向人事部的两个人。
　　毛毛一脸尴尬，又看了看老大叶香芝，欲言又止。
　　叶香芝倒是没推脱，直接把一份简历放到了他的面前。
　　“白助理，其实这份简历就是白秋的。你知道你大哥想到我们公司入职吗？”叶香芝问道。
　　大哥想要山居客来上班？
　　他……他怎么没有和自己说？
　　白新冬一脸懵逼，咬了咬唇角，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大魔王：“大舅哥想给我打工？”
　　小财迷：“呃，别乱叫。我先去问问。”】


第14章 跟对了人
　　白新冬出了会议室，就给大哥白秋打电话，但只等到“无人接听，稍后再拨”的系统提醒。
　　人事部并不是对白秋的简历提出质疑，只是想找白新冬简单了解下情况，做个背调。顺利的话，毛毛到了曦市，可以直接给白秋发OFFER了。
　　但白新冬什么也没法表态，因为根本不知道大哥的想法。
　　白秋怎么投了山居客呢？要是真的想来的话，不是应该直接问他吗？
　　兄弟三人，白椿晓因为年纪太小，白新冬总是和他聊不到一起。但对于大哥白秋，白新冬一直觉得两人关系还算不错呢。
　　起码，当初他入职山居客，白秋和他说三农产业无论在市场竞争还是民生需求上都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很值得尝试。
　　而且，当白新冬说陆梁其实富n代，但是愿意从头奋斗，自己很佩服时，白秋也是同样的赞同，还夸他刚进社会就选了个好的领导。只要坚持，以后一定能成功。
　　白秋自从上大学去曦市，一直在那里打拼，从本科奋斗到了博士。甚至，连女朋友都是曦市本地人，两人去年还念叨着看房子，准备等白秋毕业就结婚呢。
　　对啊，还有玫玫姐。
　　大哥要是回新月市发展，那玫玫姐呢？
　　她也要跟着一起回来吗？
　　白新冬一头雾水，也等不及白秋回电话，又给他发了信息，问他是打算回新月市吗？
　　“没联系上你哥？”陆梁看他急得抓耳挠腮，宽慰道，“别着急，简历没问题。要是你们平常联系不多，就等人事去了曦市，面试过后再说吧。”
　　“我和大哥的关系很好！”白新冬闻言，气得跳脚。听上去，陆梁的用词就像是在说他和白秋平常都不联系，相互不会关心一样。
　　白新冬特意把关系很好四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陆梁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总，我先打个电话。”白新冬紧握着手机，扭头转身到楼梯隔间里继续打电话。
　　只可惜，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人接。
　　白新冬把父母的手机号调了出来，看了半天，还是默默放弃了。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别再去给父母添堵了。万一，他们担心就得不偿失了。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白秋决定回新市的举动有些突然，让他措手不及。
　　也算是好事！
　　凭大哥的实力，肯定能拿下职位！大哥本来也就喜欢做研究，要是能在农场基地上继续做研发项目，对大哥对公司都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半个小时后，白新冬调整好心情，又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问清楚了？”陆梁声音听着漫不经心，但目光倒是牢牢盯住白新冬，里面还夹杂着愠怒。
　　白新冬知道自己刚刚在会议室里的表现并不好，先是走神开小差，又对着陆梁摆脸色。陆梁能忍到他打完电话回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陆总。”白新冬把手机塞进衣服口袋里，乖乖地喊了一声，还特意赔了个笑脸，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陆梁叹气，表情稍微有点缓和，语气算不上客气：“这是明目张胆带薪摸鱼？”
　　白新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梁见他不反驳，又问一句：“联系上了？你哥怎么说？”
　　白新冬：“没有。他没接电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之前从来没说想回新月市，还计划着在曦市买房呢！挺奇怪的。”
　　“可能就是工作没有那么好找。我之前听你说过，他是今年毕业？他或许看到农场在招技术研发，就直接投了。也不知道你正好在这里工作？”陆梁简单几句，算是把事情梳理了一下。
　　白新冬不满：“我都在山居客工作了六年，而且刚来的时候，大哥还鼓励我说跟对了人，好好干能有前途。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跟对了人？”陆梁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嘴唇甚至还带了点笑容，食指怼了怼自己，“是说跟对了我吗？”
　　白新冬脸一红，抿着嘴巴点点头。
　　陆梁抱臂乐道：“原来是这样，跟对了人啊。”
　　白新冬：“……”怎么还那么得意呢？
　　果然，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陆梁这个大魔王也免不了俗，听到别人夸他，尾巴就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陆梁不仅翘起了孔雀尾巴，还彻底开了屏：“来，给陆哥说说。怎么才算跟对人了？”
　　怎么才算？
　　初创时期，天天加班，通宵熬夜，但是管吃管喝还送防脱洗发液？还是到了鸟不拉屎的农场，洗澡下河，睡觉地铺，但是会送五星级大厨级别的烤全羊？
　　还是得记住老板三姑六婆，逢年过节礼物一个不能少，但偶尔得到回礼不用上交？
　　“怎么？说不上来？你大哥骗你的吧？看来没跟对人啊。”陆梁失望地摆头，连叹三口气。
　　白新冬：“……”一旦陆梁戏精上身，他就有点招架不住，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不过，陆梁说的是陆哥，难道目前处于演戏阶段？
　　他心下疑惑，侧头一看，果然门口正站着叶香芝和毛毛两人。啊，原来是做给望远镜看的！
　　那望远镜到底是谁？叶总监还是毛毛姐？
　　白新冬看了一眼门口，陆梁也顺着看了过去，皱眉道：“怎么了？”
　　“本来想找乔经理和毛毛一起到曦市，对农场基地的状况也能做详细说明。但他赶着回去，说施工方又在闹事了。”叶香芝为难地看了一眼陆梁，“怪我没有提前和乔经理做好确认。”
　　陆梁：“以后的晨会取消吧。”
　　他说的轻巧，语气甚至没有起伏，听上去不像生气。
　　但白新冬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回去看了一眼叶香芝，果然她也是同样等待挨训的模样。
　　陆梁就是这样，话越多越和善。一旦说话言简意赅，其他人就得大难临头，迎接疾风骤雨了。
　　叶香芝和毛毛往里走了一步，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异口同声地道歉：“对不起，陆总。”
　　陆梁开始发挥大魔王的本性：“对不起？啊！一大早上的，各个都拎不清。重要事情不汇报，不沟通。乔亮这会都躲到山沟沟里去了，你到哪里抓人？他刚刚从曦市开完研讨会回来，基地上一大堆的事情，等着谁处理？你要用他，是不是提前让毛毛直接去曦市，开个路演宣讲更合适？”
　　叶香芝的神色不卑不亢，但回答的语气很是谦虚：“是我安排不到位。”
　　“还有你！”陆梁哼了两声，收回对叶香芝的视线，又开始凶白新冬，“早上想什么呢？会议纪要不写，眼睛直勾勾地看谁呢？以前遗留没解决的问题，是等着我去挨个问呢？一散会，就躲起来打私人电话。一打半个小时，说没打通？你面壁思过呢！”
　　白新冬：“……”没跟对人，绝对没跟对！
　　这脾气说来就来，谁也扛不住啊！
　　陆梁把叶香芝和白新冬都批评了一顿，目光转到毛毛的时候，也丝毫没有缓和，只是嘴巴张了张，压着火气说：“下次有事先和叶总监汇报，别临门一脚都出错。还有，背调是你们的工作范畴，不是白助理的。”
　　毛毛点头如捣蒜：“明白了，陆总。”
　　白新冬一怔，心想怎么每句话都离不开我呢？看来，火力算是全部集中到我这里了！哼……
　　“明天让白助理一起去曦市。农场基地的情况，除了乔亮，最了解的也就只有他了。”陆梁大手一挥，示意人事部两人离开。
　　叶香芝立刻换上了笑脸，恭维道：“那就辛苦白助理了。”
　　白新冬：“啊，不辛苦，不辛苦。”
　　“没什么就去忙吧。小冬，跟我出去下。”陆梁懒得理几个家伙，领着白新冬先出办公室。
　　陆梁长腿一迈，没几步就走到电梯厅了。白新冬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殃及池鱼的训斥，有些耿耿于怀，走路的速度慢了些。
　　等他看到陆梁已经进了电梯轿厢，还都按好楼层键后，赶紧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电梯门一合上，白新冬就抬眼去看陆梁的表情，见到大魔王似乎撒完气没有那么凶了，轻咳道：“陆总，我明天真的一起去曦市啊？”
　　“怎么？让你和毛毛出差，那么开心？”陆梁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对她又感兴趣了？”
　　白新冬一脸懵：“……我不感兴趣啊！”
　　“那你开会时看她都愣神了，开小差都开到太平洋了。”陆梁一个大高帽就扣了下来，根本不屑和白新冬打嘴仗，“正好你担心你哥，就一起去吧。不过你别以为到了曦市，天高皇帝远，就能带薪摸鱼了。”
　　“天地良心！陆总，陆哥！我亲哥哎！我对毛毛……只有纯粹的同事情谊，甚至连私人手机号码都没有互存！您老人家是怎么凭一个眼神，就觉得我对她感兴趣啊。
　　所以，我在晨会上挨骂，是因为我看了她？我只是在找监视您的望远镜啊！
　　还有，刚刚又挨骂，只是因为她找我做我哥的简历背调？
　　你想训她，干嘛总带着我啊！”
　　白新冬脸颊憋得通红，心里已经开始问候陆梁的三姑六婆七姨姥姥了，手指握拳，克制隐忍地瞪着陆梁，努力不把心里话说出来。
　　“呵，你哥夸你跟对了人，就好好表现吧。”陆梁一把掐住了白新冬通红的脸颊，扯出奇怪的鬼脸，“多招几个人才回来。”
　　白新冬：“……”我要辞职！！！
　　【作者有话说：大魔王：“！@#￥%……&amp;*（）——”
　　小财迷：“我不想听！你住嘴！”】


第15章 又冤又怂
　　白新冬真是又冤又怂！
　　他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批评，领了去曦市配合招聘宣讲的任务，憋得一肚子的委屈没处抱怨呢！陆梁又把他早早带到了老霍私房菜用餐。
　　霍老板和陆梁，乔亮关系甚好，常年在店里备着一间雅致的小包厢，面积不大，就摆了一张标准旧式八仙桌，将将好能坐4个人。
　　他们三个大老板时常聚餐，有时还会捎带上白新冬这个小助理。
　　没办法，谁叫他是陆梁的贴身挂件呢！
　　不过，之前乔亮就已经喊了白新冬过来吃饭，他倒是没有那么惊讶。只是没想到，陆梁会那么早就准备吃午饭了。
　　“怎么了？这么早，你就饿了？厨房刚开始准备呢。呃，把板栗烧肉重新改良了一下。”霍老板端着黝黑色的铁壶挨个给桌上的人倒水，自然先给乔亮满上，“加了点陈皮，味道更好了。”
　　乔亮瓮声瓮气：“哦。”语气一般，但显然已经被取悦到了，眉梢翘得老高。
　　陆梁抿了一口澄澈的茶汤，眼神幽幽掠过白新冬，然后郑重其事和两位好友介绍：“白新冬从现在起，算是我男朋友……嗯，假装的。”
　　老霍啪的一声，把黑铁水壶撂在桌上，目瞪口呆：“那……那夏福星呢？”
　　“夏福星？陆总自己就傲娇又矫情，哪里伺候得过来夏少爷！能忍这些天，已经是不容易了吧。”乔亮老神在在，好奇地问道，“不过，我有点意外，你怎么不开始就找白新冬呢？”
　　白新冬的脸红扑扑的，挠挠头，看了看陆梁，闭嘴不言。
　　“找了，他没同意。”陆梁放下茶杯，“不过，现在同意了。告诉你们呢，也是必要的时候打个圆场。”
　　“夏福星是谁介绍的？”乔亮其实对相亲略有耳闻，但得到陆梁亲口承认才算是第一手消息。
　　“兰总。”陆梁一摊手，咬唇不甘，“她和夏逸诚联手吧，把夏福星推了出来。”
　　“打的什么主意？他们之前还争过项目呢。”老霍一屁股坐下，上身伏在八仙桌上，目光灼灼，很有兴趣。
　　“还能有什么？兰总的女儿最近在谈恋爱，好事将近。以后生了孩子，认个干爹，亲上加亲呗。”乔亮一语点破。
　　白新冬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对话如云流水，好不佩服。尤其是乔亮，之前他还对陆梁相亲的事情表示惊讶，现在对答起来，倒是一副了然于心，成竹在胸的表情。
　　反观霍老板，本来他的消息源是先一步拿到的，现在反而被动听乔亮分析呢。
　　呃……不知道是霍老板扮猪吃老虎，就喜欢哄着乔亮，把他往上捧呢？
　　还是乔亮洞察力拔群，头发丝那么细的线索，都能循迹找出惊天阴谋来。
　　“可夏逸诚前两天不是在朋友圈里炫耀了，他老婆怀了双胞胎呢？这认干爹的速度，一般人可赶不上。”乔亮说笑话，倒是先把自己说乐了，噗嗤就笑出声了。
　　“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了。小冬，我已经带给兰总看了。下个月回去参加老爷子的寿宴，你们两个要是碰上了，可别说漏了嘴。”陆梁敲了敲桌面，眼眸黯了黯，“老爷子也就提那么一回要求，我也不能拂了他的意思。”
　　下月，陆老爷子过的是90高寿，确实不易。
　　桌上几人，心照不宣，都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霍老板：“福如东海。”
　　乔亮：“寿比南山。”
　　陆梁笑纳：“多谢。”
　　只有白新冬人微言轻，端着杯子轻轻碰了下，乖巧地往嘴巴里送茶水。
　　“可是你家小家伙看上去蔫不拉几，该不是被你强迫的吧？”老霍粗声粗气，一把就拍在了白新冬的后背，差点把人刚吞下去的茶水给拍了出来。
　　白新冬的喉头一痒，立刻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咳声，身体一歪，彻底弯下了腰。
　　烦死了！霍老板这种五大三粗的家伙，怎么可能追得到乔亮啊！乔亮呆在农场那种犄角旮旯的乡下地方，都是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熬夜加班的！
　　这一掌，该不是偷了什么武功秘籍，练得铁砂掌吧！
　　天哪，痛死了，咳死了，肺都要咳出来了！
　　白新冬一口气没喘上来，吊着气管直抽抽，脸上都发胀了。突然，有人扶起他的腰，然后给他喂了一口水，还说道：“不烫了，都喝了。”
　　白新冬感激地捧着茶水，不情不愿地对陆梁说：“谢谢陆总。”
　　陆梁目不斜视，给他喂过茶水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开始告状：“他那不是不乐意，是被我抓住偷看其他女人，心虚着呢！”
　　“我没有！”白新冬后脊一个激灵，不再忍气吞声，“我对毛毛姐不感兴趣！大家都那么多年同事了，你怎么随便污蔑人呢？”
　　哼！说都说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包厢内一时鸦雀无声，乔亮和老霍面面相觑。
　　还是乔亮更加圆滑一些，他对着白新冬哎了一声，又问道：“那你喜欢男的女的？要是喜欢女的，被陆总这么一搅和，后面可不好找女朋友。”
　　白新冬闷闷开口：“不喜欢女的。”
　　“那还好，那还好。”乔亮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又扭头去怪陆梁，“这你就不对了！人家根本就不喜欢女的，你这样说，他肯定急眼了。”
　　“那每次还对毛毛那么热情。你们是没看见，也就只有毛毛能吃到铁公鸡桌上的糖果！还是亲手举着让她选的呢！”陆梁反驳道。
　　白新冬轻轻咬着嘴唇，气愤道：“谁是铁公鸡！糖果摆在桌上，本来就是分享的。可其他人都是一副社会精英，左手冰美式，右手举手机，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势，谁敢让他们吃啊。尤其是叶总监，她每次来找你，就喜欢给我送糖，看着我吃！你说……”
　　白新冬气得说不下去，缓了好几下，才开口：“毛毛姐一直在外面跑招聘，每天都笑嘻嘻的，还总是一身学生打扮，就觉得比较亲切嘛。我也就给她吃过几次糖……不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再抬眼看陆梁，就看到大魔王眼角玩味的表情更明显了。
　　糟糕，被耍了！
　　陆梁这家伙只是随便说说的，自己就炸毛了。
　　“那你还让我跟她去出差。”白新冬气鼓鼓地又嘟囔了一句。
　　陆梁哼道：“不是正好去看看你哥吗？你之前那么着急。我让你借个机会去曦市，不感激反而还怪罪上了。”
　　啊——没想到这点。
　　去了曦市，不是正好可以去见大哥？
　　“对哦。”白新冬尴尬地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乔亮和霍老板，那两人显然已经不再关心他和陆梁之间的戏码，转而讨论是不是要再加两个菜。
　　陆梁抱臂对着白新冬笑，左右他是拿捏了小助理的软肋，知道他得了便宜肯定认怂卖乖，喜滋滋地等着人低头。
　　“谢谢陆总。”白新冬垂头丧气。
　　“上菜了，上菜了！我都饿死了。”乔亮把茶杯一推，忍不住念叨起来，让老霍赶紧上菜。
　　老霍立刻起身，去和门口的服务传话。
　　而白新冬看到陆梁一脸坏笑，自己的表情也渐渐缓下来了。
　　哎，陆梁太会拿捏自己了。
　　实在想不到反驳的话，白新冬坐在雕花靠背椅上扭捏一阵，细弱蚊蝇地嘀咕一句：“刚刚骂人也太凶了。”
　　“乖一点就不骂了。”陆梁的耳朵实在是尖。
　　白新冬吃瘪，巴不得现在就在曦市出差，离老板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说：来点互动吧~~总感觉都没有人在看呢~~】


第16章 天高地远
　　第二天，白新冬兴高采烈地背着黑色双肩包，提着一个硕大的手提袋到火车站和毛毛汇合。
　　曦市离得远，得搭火车或是坐飞机过去。
　　公司的报销政策随着行政级别走。像是乔亮上周去曦市出差，坐的是飞机，全票报销。而毛毛作为人事招聘经理，最多也是全价报销高铁票，飞机票的话只能报销50%。
　　白新冬的职位更是尴尬。
　　要是他和陆梁一起出去，陆梁会直接安排两人坐头等舱，超出的费用陆总都垫了。因为他正好用这个时间补觉，得要人少宽敞相对安静的环境，钱花起来不心疼。白新冬跟着沾光而已。
　　轮到他一个人出差，就只能认命搭高铁，还得小心翼翼地保存所有票根。不然丢了就得在人事部和财务部来来去去写说明，最后又得陆梁签字。
　　陆梁最烦签文件，尤其是那些解释说明，有时会直接发一个红包给白新冬，让他别再折腾了。
　　昨天和他们几个在私房菜吃过午饭，白新冬已经不计较陆梁乱发脾气殃及池鱼，反而还有点窃喜能够假公济私去看大哥白秋。
　　白秋一直没有给他回电话，连消息也没有回。
　　晚上白新冬忙着整理行李，也没顾上多问一句。他想着既然要去曦市了，索性直接去大哥的宿舍就好了。
　　他和毛毛先后脚到候车室，两人也就是打个招呼的功夫，车站提示声已经通知他们要检票了。
　　白新冬过完安检都没来得及把书包重新背上身，就急急忙忙地排队检票了，不免有点唏嘘：“好险，好险。差点就赶不上。我走到小区门口，才想起准备的零食没拿呢。”
　　毛毛依旧是旧卫衣加牛仔裤，只不过这次她没有背双肩包，而是中规中矩地推了行李箱，上面套着鼓鼓囊囊的电脑包。她一听说有吃的，立马眉开眼笑：“你还准备了零食？我昨天做PPT，忙到半夜。早上差点起不来。”
　　白新冬挑了挑眉，笑道：“那你要尝尝我的手艺，是我自己做的哦。不过，我也只是借花献佛。”
　　毛毛：“借花献佛？”
　　“嗯，等会你就知道了。”白新冬还特意卖了个关子，绅士地接过毛毛手里的行李箱，帮她推到了站台上。
　　两人的座位正好是两人座，行李摆好后，就各自落座休息了。
　　“都准备了什么？快看看。”毛毛是个急性子，连说带笑的，脸上两颗小梨涡特别好看。
　　白新冬嘿嘿一笑，把手提袋里的几个打包食盒来了出来，整整齐齐摆在了两人面前的餐桌上。
　　满满一盒白糖番茄，糖渍得恰到好处，红红的番茄泛着好看的亮泽，还有两小盒切好的水瓜，一个个方方正正，瓜皮削去薄薄一层，白果肉绿果皮看着很新鲜，更特别的是还有几个杂粮饭团，紫米燕麦中间包裹着肉松和新鲜的板栗泥……
　　“天哪，都是你做的？连水果都切好了？这是什么？哈密瓜？羊角蜜？”毛毛看傻了眼，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白新冬把一盒水瓜换到她面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学名是什么，是基地之前培育的。乔经理嫌弃长相不好看，都发给基地上的员工当福利了。我顺带沾光了。”
　　“那很新鲜吧！这个番茄也是？”毛毛眉开眼笑，“无公害啊！我们公司的蔬果卖的可贵了。”
　　她掏出手机，咔咔就是一顿拍，还没等火车开动呢，就已经发到了朋友圈。
　　还配了一句：“史上最幸福的一次出差！”
　　白新冬这时还不知道她发了朋友圈，只是问她有没有吃早饭，可以先吃个饭团垫垫肚子，里面的板栗也是新鲜的，特别嫩也特别香糯。
　　毛毛左手拿着饭团咬了一口，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肉松板栗泥，眼睛都笑眯起来了，梨涡也更加好看，她右手又挑了一块水瓜，扔到嘴巴里就激动地直点头：“好吃好吃。管他叫什么呢，好吃就行。”
　　白新冬心里美滋滋，番茄水瓜是乔亮带来送他的，而板栗是昨天吃过午饭霍老板给他的。霍老板平常也喜欢投喂他，还总说不够吃可以再去拿。
　　他想着去曦市一趟，少说也得三五天，怕食物放在冰箱不新鲜，索性就都做成便当带到火车上来吃。
　　从新月市到曦市，也有5个小时的车程，怎么都能吃完吧。
　　毛毛很给面子，一边吃一边夸，溢美之词，丝毫都不吝啬：“不过，你和他们的关系真好呢！每次乔经理来，都会给你带吃的呢。”
　　白新冬一口白糖番茄刚咽下去，不小心呛了一口，支支吾吾应了句还不错吧。
　　职场如战场，助理的职位听上去听光鲜的，离领导近，待人接物都是直接接触。但实际上，伴君如伴虎，助理级别不高，勉强算上中层管理，偏偏工资根本配不上职位。
　　近距离看着老板挥金如土，回了小出租屋又得看着保质期吃泡面，也是白新冬的生活常态了。
　　即便如此，他也从不会靠着陆总助理这个职位，就在公司作威作福，拿点小恩小惠什么的。乔亮愿意给他带些农场的淘汰品，完全是当年开荒建设基地时同甘共苦的革命情谊。
　　现在，毛毛开口就觉得两人关系好，白新冬心里倒是有些忐忑，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不注意了。
　　毕竟乔亮把这些蔬果带来的时候，陆梁也开玩笑问乔亮是不是怕自己跟着他吃不饱饭。
　　其实也就是农场筛选VIP套餐食材时，被淘汰下来的次等品。
　　哎……看来，以后这些淘汰品自己也不能随意接受了。
　　白新冬一想多，表情就严肃了起来，看得毛毛有些楞。
　　她倒是能自圆其说：“你之前在农场基地挺辛苦的吧，听说那里条件不算太好。我也没去过，只是在年会上看过介绍视频。”
　　白新冬扯了个笑：“倒也还行。我当时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块荒地。条件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现在是好很多了，生产条件，工作条件还有职工住宿条件都是不能比了。”
　　“哈哈哈，到时你可给好好宣传一下。”两人聊了几句，又绕回了工作上。
　　白新冬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想被人追问是不是和领导们的关系都不错呢。
　　尤其是，他现在还有个身份，就是陆总的男朋友，假的。
　　想到这里，白新冬又悄悄去看毛毛的侧脸，腹诽：昨天吃饭陆总对霍老板和乔经理摊牌了，还让他们帮忙掩饰，那他们两个肯定是清白的。
　　那到底谁是兰总安插的望远镜呢？
　　毛毛有没有可能是兰总派过来的？
　　这个望远镜倒是不是那么重要，就是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偷看自己，心里总是不舒服的。
　　毛毛靠窗坐，一顿吃喝之后，就懒洋洋地靠着窗户，举着手机追着远处天空的白云拍得起劲。
　　列车停过两站，白新冬也渐渐觉得无趣，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刷朋友圈。
　　大拇指机械式地往上划，多数都是微商和宣传自家公司项目或者行业信息的链接，看着就没兴趣点进去。
　　草草地刷了半天，他终于在一堆广告信息中，看到了毛毛发的状态。一共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火车餐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食盒，画面的右下角毛毛竖起了大拇指，另一张是自己的侧脸，正微笑着从手提袋里往外拿饭团，微微侧着头，能看到上翘的嘴唇，笑得挺开心。
　　怎么发我的照片啊？白新冬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开心，可他又仔细一看，两张照片的下面已经有不少同事点赞评论了。
　　农场主（乔亮）：哈哈哈，白助理的手艺一向了得！怀念……
　　饲养员（霍老板）：不愧是乔总培育出来的水果，看上去真水灵！
　　农场主（乔亮）：@霍老板，注意用词，说得像是我生的一样，哼!
　　饲养员（霍老板）：@乔亮，下不为例！不对，没有下次！！！
　　A同事：好吃好吃，上回白助理做的南瓜司康也好好吃！！！期待下一次的员工感恩日！
　　B同事：求喂养……
　　C同事，D同事，不相干同事，还有……陆大魔王已点赞……
　　咦？什么情况？
　　白新冬刚刚点亮红心，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大魔王的后面，心里一惊，讪笑，呵呵，那家伙也点赞啊。
　　可下一个瞬间，白新冬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排在他前面的大魔王不见了。
　　难道是看错了？
　　白新冬揉了揉眼睛，确实在一串的点赞名单里，已经没有陆梁的名字了。
　　农场主和饲养员还在毛毛的状态下面互掐，小财迷白新冬悻悻然，吸了吸鼻子，点开消息提示，关闭了回复提醒，退出朋友圈。
　　真想把民政局直接搬到乔亮和霍朗面前，就地结婚算了，这么怼着来怼着去，明里干架暗里调情的戏码，白新冬还真是看够了。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会真的那么说出来的。
　　有时间，白新冬还不如好好关心关心自己的终身问题呢！
　　--大魔王来电中。
　　手机嗡嗡一阵，白新冬看到陆梁的昵称，赶紧端正姿势，正襟危坐：“陆总好。”
　　“白助理，上个月实习生的补贴申请，你给我签过了吗？”电话一接通，陆梁就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桌上还有那么没有签字的文件，等着我来翻地吗？”
　　白新冬憋屈：“昨天之前送来的文件，都签完了呀。”可能是今早才送到办公室的吧。
　　陆梁：“你的意思，是我看错了？这一堆文件攒着过年？”
　　白新冬的嘴角抽了抽，战术性地假装火车上信号不高，默默把手机挪远一点。早上他没去公司，从公寓直奔火车站，想象不出陆梁的起床气怎么快要中午了都还没消。
　　陆梁听不到他的回应，直接就吼了过来：“你又在给我假装过隧道是不是？白新冬，你早上有时间做盒饭，没工夫给其他部门发一个出差的通知吗？”
　　白新冬无语了。
　　他的无名火也窜了上来，自己是出差，又不是出去玩，怎么就惹到他了？再说，这个出差本来就是陆梁安排的！
　　还有啊，出差通知昨天下午就发了，到下班前需要陆梁签字的文件都返回各部门了。
　　白新冬想不通了，到底是哪个死鬼又不长眼，趁他不在找陆梁签单子，挨枪子了吧。
　　哼！
　　白新冬：“哎呀，陆总……总，没有信号……过，过隧……道了。”


第17章 遇见大哥
　　一下火车，白新冬就被扑面而来的炙热暑气打了个措手不及，胸口闷闷地像是憋了一团火，额头上没多一会就汗涔涔一片，打湿了发梢鬓角。
　　他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穿着长袖套头卫衣的毛毛：“这曦市也太热了吧！”
　　毛毛很难不赞同：“失策了，赶紧去酒店吧。”
　　“明明我们从新月市是一路向北走的，以为北方能更凉快一些。”白新冬直呼气，嘴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想借用说话清醒已经快要中暑的脑袋，“这秋老虎也太猛了！”
　　“幸亏酒店已经订好了，赶紧走吧。”毛毛倒是不想说话，快步奔在出站队伍的前列，卫衣袖子已经卷到了胳膊上，露出晒得发红的胳膊。
　　白新冬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追了上去。
　　酒店安排在大学城里，距离曦市大学只有两站公交车的距离。
　　两人分别做好登记后，各自拿着行李回房了。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到酒店已经临近傍晚。毛毛直接表示晚上不出门了，明天上午约了学校就业办老师。
　　白新冬正好趁这个时间去看看大哥。
　　回到房间，白新冬简单冲了个澡，把一身汗味冲洗干净，换上了短裤T恤。
　　幸亏，他在外出差经验丰富，早就习惯了三明治式的穿衣法，不会直接带厚外套，而是T恤，外套，马甲这样叠穿。
　　白秋很久没有回过新月市了，白新冬原本想着要给他带点土特产，但出发仓促，也没有来得及准备。
　　最后，他只是买了两斤小区门口卤菜店的酱牛肉，之前白秋吃过一回，觉得很不错。他让店家装袋抽真空，带到曦市放上几天也不会坏。
　　白新冬一手提着酱牛肉，一手给白秋拨电话，往酒店门外走。
　　曦市大学城建在城郊，整体规划是规规矩矩的棋牌格样式，横竖各有3条大道，每条路都是又直又长，一眼望不到头。
　　白新冬站在马路这边，极目望去，两站路的距离走过去应该也不用很久。
　　“喂？”白秋终于接了电话。
　　白新冬一个激动，说话声音也大了：“大哥！你在学校吗？我给你打了电话，你都没有接。”
　　“我在实验室，正准备回寝室呢。”白秋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有些有气无力。
　　是不是生病了啊？所以，才没有回电话呢。
　　白新冬：“哥，我到曦市出差，明天要去你们学校帮忙招聘呢。我带了你上次吃的牛肉，一会给你送到寝室吧？”
　　“你到曦市了？！”白秋一惊。
　　白新冬：“嗯，其实我已经在往你寝室走了。要是你要回去的话，那我就走过去，这样应该时间正好。”
　　“新冬，呃……我的宿舍有点乱。这样吧，你到学校门口，我来接你，正好先去吃饭。”白秋电话那头开始有收拾书本的声音，说话速度也快了不少。
　　白新冬没有多想，挺有兴致地应了一声。
　　曦市大学算是附近几个省市里最好的大学了。白秋从本科一路念到博士，宿舍也搬了好几回。之前还是简陋的八人间，研究生的时候换成了四人间，到了博士时期，他贴补了费用，住了单人间。
　　博士生的单人间和教师宿舍楼在一个区域，白新冬倒是来过两趟。
　　一次是白秋博士入学，白新冬正好休年假，趁着休息帮忙一起收拾了宿舍。那次一家人5口人都来了。白秋特意带爸妈去曦市附近的休闲度假区，体验了当地民宿。
　　还有一次，是白秋的女朋友玫玫应聘进他的学校当辅导员。白新冬又正巧赶上假期，被爸妈塞了满满一整个行李箱的山货特产，送到了学校。
　　那时，白新冬还以为玫玫姐会跟大哥住在一起呢。没想到，玫玫姐就是曦市本地人，每天坐地铁上下班就行，就算偶尔加班，也有教师宿舍可以住。
　　差不多也是那次吧。
　　白秋难得和二弟敞开了心扉，两人挤在学生宿舍狭窄的单人床上望着天花板，谈天说地。
　　白秋叹气：“人家怎么看得上这个宿舍呢！她家在市中心有套房子，还是复式楼。曦市乡下的房子也要拆迁了，正等着分钱呢。”
　　白新冬没想到玫玫姐还是白富美，激动地说：“大哥，你可以啊。这下可以少奋斗20年呢！”
　　白秋一个响栗子就敲到了白新冬的脑壳上，笑道：“你想的倒是挺美的！这以后，我不得拿着市中心的别墅去求婚啊！幸亏，我还能接点私活，日常开销她没嫌弃。”
　　白秋的话一点不假。
　　白家生了三个儿子，都培养进了大学，从小到大虽不说富养吧，但都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父母就靠着一个海鲜摊卖小吃，只能做到勉强收支平衡。
　　把孩子拉扯成人已经不容易，其他的买房买车准备彩礼，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白秋早就有打算，从上本科开始，兼职私活一样没落下，生怕以后年纪轻轻受制于钱。白新冬自小和大哥更亲近些，耳濡目染也学会了勤俭节约，拼命攒钱。
　　不然，他也不会没毕业，就勤工俭学到陆梁公司应聘了。
　　“大哥，你都已经是博士了，等到毕业后，一定能找到好工作，还怕没房子吗？”白新冬知道买房辛苦，但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那一个晚上，哥俩挤在逼仄的宿舍里，背靠背躺着，各怀心思，都想攒够钱，有个安身立命的小屋。
　　白新冬没有搭公交车，他提着酱牛肉，晃晃悠悠循着记忆里的路，摸到了曦市大学的门口。
　　曦大门口正中央是一个考究的装饰花坛，里三层外三层种满了花草。暑气正热，高温不下，但这些花草却因为得到花匠悉心的照料，而呈现出鲜嫩葱郁的模样。
　　白新冬突然想到之前大哥在本科时期，有阵子的勤工俭学项目就是在学校的绿化运维部门帮忙，谁叫他是农学院的学生呢。
　　当时他哥还开玩笑说：“起码以后开灌溉车不用考证了。”
　　而现在那个上学扛锄头的农学高材生，却耷拉着脑袋，站在花坛上，眼睛死死盯着手机。白秋身形挺拔，四肢修长，常年的户外工作令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但凌乱的发丝还有没来及的脱下来的实验室白大褂，似乎都在传递一个信号。
　　这个博士生，最近有点不顺！
　　“大哥！”白新冬徒步走了两站路，早就已经汗流浃背，在酒店里冲的澡算是白洗了。他抹了一把额头，小跑两步，跑到白秋的身边。
　　白秋一抬眼，白新冬心里一颤，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眼底发红的血丝，好几天没有刮的胡子，还有额角被头发挡住的若隐若现的淤青。
　　白新冬惊慌道：“哥！你和人打架了？”
　　“没有。就是下楼梯的时候，没注意，撞了一下。”白秋看到白新冬，立刻把手机塞回白大褂里，手指不自然地爬梳过头顶。
　　白新冬抿紧嘴唇：“那你不热啊，还套着个长袖的。我刚一下火车，就被热傻了。”
　　“还好，实验室里比较冷。”白秋低头，手接过白新冬提着的酱牛肉，掂量一下，抬眸笑道，“要不去后门的老乡烤鱼？那里的老板比较熟，可以让他把牛肉一起切了。”
　　“好。”白新冬虽然笑着应了声，但心里还是想，去宿舍煮点饭也行，不用去餐馆。
　　他知道自己大哥攒钱买房呢，如非必要，根本不会出去吃饭。上两回他陪着大哥到校，都是由他大哥去食堂用学生优惠卡买的菜，然后一起窝在宿舍里吃的。
　　位置稍微挤了些，但价格公道量还大。
　　他大哥长得标志，浓眉大眼，看着很有书生气，是食堂的大妈大叔喜欢的类型。给他打菜的时候，手都不会抖。
　　不过，既然大哥想要出去吃饭，不想回宿舍，那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路上，两兄弟话倒是不多。
　　白新冬对大哥的沉默早就习以为常，白秋只要心里忙着学习或是工作，一般的社交活动都是能省就省，像是这样就能减少消耗，化更多的动力钻研一般。
　　“玫玫姐呢，需要等她下班一起吃饭吗？我好久都没有见过她了呢。”白新冬就提了那么一句。
　　白秋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她忙呢，不用等她了。”
　　白新冬：“哦。”他应了一声。
　　两人相对沉默地晃悠到了一家连门头都没有的烤鱼店，门朝外打开的，一打眼就能看见进门处的大鱼缸，里面的鱼游得欢腾，肉质应该很弹牙鲜美。
　　门外有个中年男人叼着烟，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杀鱼，咔咔剁掉鱼头后，抓起墙上的软皮水管一顿冲，冲好后就扔进竹篮子里交给客人，让他自己交给厨师。
　　“白老师，你来了啊！有几天没见了，这是你的学生？看着挺白净啊，新生？”中年男人一副老板架势，说话自来熟，看他们一眼，说话就很热络了。
　　白秋终于有了点笑容，回道：“我二弟，特意从老家来看我的。”
　　“那两位？”中年男人朝白新冬也点了点，算是再打个招呼。
　　白秋点点头：“两位。我们先选鱼。”
　　中年男人用唇角压着香烟，大喊一声：“一楼两位，选鱼了！”
　　白秋对白新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进去。
　　白新冬紧跟其后，他看着躬下身选鱼的大哥，浆洗得有些褪色的实验室白大褂下面，白秋的后脊微微凸起，似乎清瘦了很多。
　　大哥刚才说我是特意来看他的？
　　白新冬想，大哥这么说的时候，语气里很开心，仿佛是什么担子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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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难兄难弟
　　白秋果然是常客，待遇不错。
　　老板优先给他宰了鱼，没扔竹筐子里要他送进厨房，而是自己提着鱼和牛肉进了厨房。没多一会，先把小菜上了。
　　青椒拌皮蛋，油爆花生米，还有干切卤牛肉，几道菜看着就很下酒。
　　不过白新冬也喝不了多少酒，他刚想打趣说这看着得三碗不过岗啊。一抬头，就看到白秋已经熟练地用筷子起开了一瓶夺命大乌苏。
　　咕咚咕咚，明晃晃的褐色液体就倒进了桌上廉价的一次性透明水杯里。
　　“大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喝酒了？”白新冬看着酒杯撇撇嘴，下意识就想把自己面前的杯子盖起来。他可还记得前阵子喝醉酒，最后是陆梁把自己扛回去的。
　　白秋低头看酒，闷声笑：“有什么会不会的？多喝几次，就不会醉了。”
　　这喝酒难不成也会熟能生巧？
　　“你也来点？”白秋将瓶口朝向白新冬，往上挑了挑。
　　白新冬赶紧抓过桌上的大麦茶水壶，哗哗往自己杯子里倒：“我可不喝，前两天喝醉了，太丢人了。”
　　白秋一愣：“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嗨，能有什么事？同事聚餐，我喝大了，后来我老板送我回去的。”白新冬挠挠头，把前因后果全部忽略了。
　　烤鱼很快就上了桌，烤的外焦里嫩，上头铺着满满一层的洋葱剁椒，汤汁里还泡着土豆年糕鱼豆腐。铁锅下，炭火滋滋作响，锅里的油汤就咕咕冒着泡。
　　白新冬没忍住，直接一筷子夹走了鱼肚子上一块白花花的肉，塞进嘴里，感觉味蕾都绽开了花。
　　“好吃！”白新冬从不吝啬对食物的赞美，他要收回之前想的在食堂里凑活一顿也可以的说法。好的食物，真的值得金钱和时间好好享受。
　　不过，大哥不用回实验室吗？
　　“大哥，你现在喝酒，一会不回实验室？”白新冬以为他哥舍不得脱掉外套，只是为了晚上再去实验室熬夜。
　　白秋摇摇头：“不用去了。我的工作基本都完成了，刚刚是去收拾东西。”
　　对了！大哥还投了农场基地的技术岗，他正准备回新月市呢？
　　要不趁现在问问大哥。
　　“哥，你打算……”白新冬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白秋打断了。
　　白秋问他：“你之前说想买房子。新月市的房价怎么样？有看中的没？”
　　白新冬一口辣汤呛到了嗓子口，连忙捂着嘴巴咳了几声，鼻腔都涌上了辣意，眼眶立刻雾蒙蒙一片。
　　他哥真厉害，哪壶不开提哪壶？要他怎么说？钱被房东骗走了？
　　怎么说得出口啊！
　　“房东反悔了，又不想卖了……”白新冬戳着碗里的年糕，瓮声瓮气，“房价还行，看你要买在哪里呗。市区肯定还是贵，二手或是老小区相对便宜些。就是以后考虑小孩上学什么的，最好还是学区房。”
　　白秋听完，喝了一杯酒，点了下头。
　　白新冬把年糕夹了起来，看着白秋三缄其口的模样，心想大哥可能是在综合评估新月市和曦市的定居条件，毕竟他买房子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
　　要考虑的方面，原本就比自己多一些。
　　白秋喝过两杯酒后，脸颊上已经飞上红色，但倒是更为健谈了。他开始向白新冬介绍怎么和烤鱼店的老板认识，又讲到他给老板牵线了附近实施鱼菜共生技术的农场，优化了食材选品。
　　讲到兴起之处，白秋俯下身子，睁大一双眼睛，盯着白新冬说：“其实我的专业挺好的，不是吗？也算是有用的吧。没那么不堪……”
　　“大哥……”白新冬这下是真的看明白了，他大哥最近过的不好。
　　白秋喝了酒，眼睛红通通水汪汪，感觉再眨两下就会落下眼泪来，他不断念叨着“是有用的吧”，又往酒杯里倒酒。
　　“大哥，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白新冬一把夺下了白秋手里的酒瓶，哐当放到桌上。
　　“白新冬！！！你小子皮痒，管大哥了？”白秋嚯地起身，指着白新冬打了个酒嗝，“不吃完不准走。”
　　“我不管你。可我吃的话，你不准再喝酒了。”白新冬负气地怼了一句，眼神也是凶巴巴的。
　　他好心好意地特意带了卤牛肉来看白秋，但大哥似乎只是想拿他做借口，借酒消愁。
　　原本白秋一声不吭简历投回新月市，白新冬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他以为大哥要回来，肯定会和自己说的呢。
　　尤其是，简历投到了自己所在的公司。
　　结果，看看白秋现在这副样子，衣服还算白净，可是胡子拉碴，满眼血丝，借酒消愁，真是一点都没有原先文质彬彬的书生气了。
　　白新冬想想就气，抓起筷子报复性地往自己和白秋的碗里不停夹菜，更狠地威胁道：“不是钱买的？人家老板辛辛苦苦做的鱼，直接倒了啊！坐下吃。”
　　白秋站了一会，可能是被风扇吹散了酒意，又默不吭声地坐了下来，乖乖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了。
　　接下来，烤鱼店老板来敬了一回酒，白秋看着白新冬的眼色稍转缓和才喝了。
　　老板又来敬了一回烟，两人都没要。
　　酒足饭饱，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白秋迷迷糊糊已经走不了道了，还一个劲地说：“你回去吧。出差来了，算工作。别到处乱跑。”
　　白新冬心明眼亮：“哥，你心情不好，酒喝过就算了。别置气，我就送你到宿舍楼下好不好，不上去。”
　　“不上去？”白秋确认道。
　　“嗯，不上去。”
　　白秋比白新冬高一些，虽然清瘦但长期参与农学实践，身上的分量是一点都不少。
　　白新冬将大哥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艰难地往博士生宿舍楼走。烤鱼店老板见白秋喝的烂醉，还好心地问要不要帮忙送回去？
　　白秋有气无力地摇头。
　　白新冬也就婉拒了老板的好意。
　　他大哥好强，肯定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才会这么一蹶不振。白新冬想到昨天没有打通的电话，心里又有些后悔，大哥那时候肯定已经不开心了，要是坚持多打几个电话，及时开导，可能就好了。
　　烤鱼老板给白新冬指了一条小路，穿过一小片银杏树林，很快就能到宿舍楼的侧门。
　　胜利就在眼前了，白新冬吭哧吭哧地架着白秋，喊着号子给自己加油。
　　眼看着宿舍楼就要到了，白新冬突然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什么……情况？
　　就一秒钟的功夫，白新冬手里一空，人不见了。
　　他定睛一看，就看到白秋跌跌撞撞地往路的另一头走去，走得越来越快，直接冲到了一对情侣面前，猛地一拳揍到了年轻男人的脸上。
　　“大哥！”白新冬惊呼，冲了过去。
　　“白秋，你干什么？喝醉耍酒疯啊！”一个女人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小路原本的宁静。
　　年轻男人也吃不得亏，反手也是一拳，直击白秋的面门。很快，他的鼻子就涌出了两道血痕。
　　“好了好了。别打了！”女人又转过头，去拉住年轻男人。
　　白新冬终于逮住机会，一把环抱住白秋的腰，然后震惊地看向女人：“玫……玫玫姐？”
　　玫玫盯着他看了两眼，哦了一声：“是白秋的弟弟啊！”
　　呃……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之前逢年过节，还在视频里打过招呼呢！还叫我小冬。
　　白新冬不过迟疑了一下，怀里的白秋又挣脱了，对着年轻男人踹了一脚。
　　男人和玫玫都没有站稳，直接倒地。
　　“白秋，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再惹是生非了！”玫玫打扮精致的脸庞扭出难看的表情，一手护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耻笑道：“你来啊，打得过吗？上回是谁被我按在墙上打的？谁因为打架丢了学校推荐的工作？啊！有本事你来啊！”
　　“哥，大哥。我们别理他，走吧！”白新冬听到男人说的话，转过头看白秋脸色煞白，急得顾不上去想来龙去脉，只想把白秋拉走。
　　“别拉我——”白秋一甩袖子，浆洗得很薄的外套嘶啦一声，扯出一大块的口子，露出里面深深浅浅的淤青。
　　白新冬呆愣，木木地问：“怎么回事？”
　　白秋没说话。
　　倒在地上的男人哈哈大笑：“怎么回事？我揍得，明白吗？我和你这个大哥说过，让他走路绕着点，别在我面前晃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怎么，你们借酒壮胆，要寻仇啊……”
　　白新冬站着听，男人嘴巴真是碎，一直说一直说，他的脑袋都快要炸开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细碎的哭声，呜咽着从嗓子眼里透出来的声音。
　　他的大哥，白秋，站在马路上哭了。
　　白新冬吼了一声，跳起来一脚踹了过去！
　　混蛋，和你拼了！！！
　　半个小时后，路的尽头跑过来一群保安，几只强光手电筒来回在几个人的身上逡巡，和他们说打架斗殴都得送到派出所。
　　三个男人，一顿混战，没分出胜负，每个人身上都是伤，露在外面的皮肤没一块是好的。而玫玫也早就哭花了脸，抽抽嗒嗒，站在一边。
　　四个人正好一辆车，被送到了大学城的警务室。
　　第二天清晨，白新冬被叫醒送到了会客室，隔着一张规规矩矩的方桌，看到了一脸怒气隐忍不发的陆梁。
　　陆梁见他垂着脑袋，笑道：“装什么孙子！你挺厉害啊，出趟差就放飞自我了？”
　　白新冬低头，咬牙不说话。
　　陆梁敲敲桌子，让他抬头，看到白新冬被揍肿的眼睛，问：“疼吗？”
　　白新冬没憋住，一下子哭了出来：“疼死了！陆哥，真的好疼呀！”


第19章 扳回一局
　　白新冬被陆梁带回了酒店，路过前台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躲闪着目光，生怕被酒店员工发现自己乌青的眼睛。
　　他压根就没避讳陆梁，心道陆总都亲自跑到曦市了，又把他捞出来，应该不会再骂人了。
　　结果，心里的话还没有想完，耳朵旁边就已经听见念叨了。
　　“你藏什么呀！昨晚不是很勇猛吗？凌空一跃而起，身手了得啊！”陆梁幽幽地问道。
　　白新冬想反驳你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就很识趣地打住了，估计陆梁是看了监控录像。
　　他提心吊胆一整个晚上，一边想着第二天的招聘会肯定会黄了，陆梁估计得发大火，一边又觉得替大哥出了一口怨气，实在解气。
　　“陆总，你怎么来了？”白新冬识时务为俊杰，不再和救命恩人正面冲突。
　　陆梁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冷笑道：“大半夜接到这种电话，你说我还能睡着？前脚你进去，后脚我下楼，兰总就问我是不是去救你！”
　　“啊？”白新冬顾不上脸上的疼，目瞪口呆，“我只是告诉了毛毛姐。我怕今天的招聘会赶不上，特意和她解释了一下。没想到，她竟然是望远镜……”
　　“望远镜个头……”陆梁痛快地赏了他一个爆栗子，“你一天到晚都在琢磨什么？”
　　白新冬瘪着嘴嘟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两个人说话间，就回了酒店房间。
　　房间里算不得整洁，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随意被扔在沙发上，擦过的浴巾也都甩在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清洗的便当盒就大剌剌地敞在桌面，沉默地控诉着主人的一夜未归。
　　“哎呀，有点乱。昨天到了，我冲了个澡就去见大哥了。没想到，一晚上没回来……”白新冬眼疾手快，在陆梁的屁股要沾到沙发前，赶紧把上面的脏衣服都卷起来，堆到一边。
　　陆梁没在意沙发，目光停在便当盒上，语焉不详：“胃口挺好啊。”
　　白新冬赔着笑脸，又把便当盒拿到水池下简单冲了冲水，才客气地问：“陆哥，你吃早饭没？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你这个样子，能出去吃饭？”陆梁上下打量他，挑起眉，语气全是嘲讽。
　　白新冬理亏，身体倚着床，也不坐下，就和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闷不吭声。
　　肚子其实早就叫过了。
　　可这架势，他也不能扔下陆梁不管，自己跑出去吃东西吧。
　　刚刚回来的时候，他说想送大哥白秋回宿舍，也被陆梁否决了。陆梁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老范一起过来接的他们。
　　陆梁安排老范开车送白秋回学校，而他亲自押着白新冬回来了。
　　老范是陆家的司机，一般都只给陆老爷子开车。这回陆梁把他带在身边，估计也是半夜被吵醒，一时情急而已。
　　山居客在曦市并没有分部。不过，陆氏集团在曦市还是有个分公司，专门负责在这边的几个项目。
　　车子估计是从曦市分公司借的，看车牌是本地车牌。
　　想到这里，白新冬更是有些感概。自己犯错，陆梁来就算了，估计这会不仅是山居客，就连陆家上下都知道了。
　　咕噜噜——
　　又是一阵肚子打鼓！
　　这一回，没掩饰过去。白新冬无奈地揉着肚子，苦着脸说：“没吃早饭。”
　　“再等一会。”陆梁指了指淋浴间，吩咐道，“先去洗个澡，去去晦气。我已经定了餐，洗好出发，应该直接能吃。”
　　“真的？吃什么？”白新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兴奋地搓着小手。
　　“本地早茶。很多肉食小吃。”陆梁看着他眉开眼笑的模样，也被逗乐了，伸手摆了摆，催他赶紧去。
　　“好咧。”白新冬一扫阴霾，喜滋滋地唱着小曲，跑去冲了个快速澡。
　　前后不到5分钟，白新冬就利索地冲好澡，换了身行头，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陆梁的面前，催道：“可以出发了吗？”
　　“头发没吹……”陆梁依旧坐着。
　　白新冬拧着眉头，不情愿地扯了几张纸巾收了收发尾上的水：“没关系，曦市好热。估计没走一会，就干了。陆哥，我真的好饿。”
　　陆梁估计是看在白新冬被揍了眼睛，脸肿的像猪头，多少算是个病号的份上，没有坚持让他吹干头发，就带着人出去吃饭了。
　　两人走到大堂，却看到在休息区整理资料的毛毛。
　　毛毛刚把电脑合上，装进书包，起身要走就看到陆梁，惊讶道：“陆总，您怎么来了？”
　　这时的白新冬庆幸自己出门前，特意戴了墨镜，遮掉了难看的淤青，不然真是闹笑话了。
　　可陆梁的一句话，差一点就把他送走了。
　　陆梁听到毛毛的问题，微微一笑，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白新冬的肩膀上，用无可奈何的语气说：“没办法，小冬昨晚都被吓哭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白新冬：“……”哎呦，要不要那么温柔啊！放心不下谁，你怎么张口就来啊？
　　毛毛紧紧抿着嘴巴，目光在两人之间左看右看，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瞪大了眼睛：“你们？”
　　“没办法，办公室恋情，总是要和人事部报备的。”陆梁拍了拍白新冬的肩膀，像是抚慰他，柔声说，“没事，我是老板，不用怕人事部。”
　　白新冬：“……”
　　毛毛：“……”
　　“陆总！”白新冬咬牙切齿，侧头想要狠狠地瞪一下陆梁，看毛毛的反应，她应该不是兰总的人，就没有必要扮演什么亲密恋人了吧。
　　可陆梁直接忽略了他的不满，反而对毛毛安排工作起来：“今天白助理就不去了，状态不是很好。晚上没休息好，身上还疼着呢。我已经让乔亮赶过来了，估计再过两个小时也能到曦大了。你先去找负责就业的老师吧。”
　　毛毛愣愣地点点头，恍然大悟：“白助理昨晚就回来了啊！我以为得住上一个晚上呢。”
　　你以为什么呀？！
　　我身上疼是被人打得，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新冬没来及解释自己是刚刚才回到酒店，就被陆梁一把拽过，往酒店门口走去。
　　“走吧。再过一会，你喜欢吃的蟹黄汤包就凉了。”陆梁不嫌事大，讲完这句还补充道，“到时又耍赖要主厨给你再热一遍。”
　　白新冬：“……”您老人家入戏也太快了吧！
　　毛毛姐，你听我解释！我和这个人真的只是上下级关系！
　　可惜，毛毛也提着电脑包，兴冲冲地跑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还拿着手机打字呢。
　　“完了！她肯定误会了。”白新冬扯下墨镜，凶巴巴地盯着陆梁，“毛毛姐一看就不是兰总派来的，没必要演戏到这种地步吧。”
　　“什么地步？让她有点分寸的地步？”陆梁脸一沉，开口道，“又是做便当，又是说说笑笑。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该给她留着念想。”
　　“留着什么念想？难不成毛毛姐还能看上我吗？”白新冬一脸无辜，心想真是上了贼船了。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怎么，还得在每个认识的人面前秀恩爱吗？
　　毛毛姐怎么可能会看上我？她不过就是对我说话客气了些，有好吃的零食会分我一些，不过就是偶尔加班碰上了，会一起在茶水间喝杯咖啡。
　　自己挨陆梁批评，缩在露天阳台的角落里当蘑菇的时候，毛毛给自己递过纸巾，说没什么迈不过去的坎。
　　还有团建拍照那次，毛毛替自己说了话，她说照片放在公司门口会不会太随意了啊。
　　这些怎么能说毛毛姐对自己有意思呢。
　　呃……起码，白新冬不会自顾自往脸上贴近，觉得身边合得来的朋友就一定是在觊觎自己。
　　应该不会……吧。
　　白新冬听着陆梁言之凿凿，又觉得他不会那么无聊开这种玩笑，也就狐疑着问了一句：“你想多了吧。”
　　虽然这样说，但白新冬也是没底气。
　　他发现一旦扯上情啊爱啊，脑子转的就没有那么快了。
　　陆梁嗯了一声：“逗你的。她男朋友在集团公司。”
　　白新冬的脸上刚刚爬上不知所措的表情，一听说毛毛有男朋友，刷的一下脸就白了！
　　白新冬：“集团？”
　　陆梁：“陆家集团。下次有空介绍你们认识，他之前也因为买房子的事情，和房东闹得不愉快。你们可以相互取经。”
　　取经？取什么经？
　　怎么被骗，血本无归吗？
　　“陆哥，你是不是对我很不满意啊？怎么从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在逗我。我都被关了一个晚上了，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白新冬生无可恋，哭丧着脸，“行吧，还有什么，你一次性都说了吧。”
　　陆梁揉了揉他的头发，嘀咕道：“头发干了，就别站在太阳底下了。一会得头晕了。”
　　“可以去吃饭了吗？”白新冬扯了扯陆梁的衣服下摆，有气无力地催。
　　“走吧。”陆梁莞尔一笑，“还有一件事情忘了说，本来想点虾粥的，但忘记了。现在突然想吃。你能不能看在我连夜来救你的份上，给我剥个虾？”
　　白新冬：“……”
　　行！怎么不行！
　　出钱的都是大爷！！！


第20章 偶尔心动
　　一般情况下，陆梁都是说一不二的。
　　以前他说要白新冬剥虾，就真的会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等虾都剥好了，才屈尊降贵地尝上一口。
　　但今天不太一样，白灼虾上桌后，大魔王亲自动手剥虾了。
　　白新冬低头不语，默默地舀着皮蛋瘦肉粥，心想陆梁这又怎么了？不是说要我剥虾吗？不会是突然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在压榨员工了吧？
　　“把头抬高一点，都要埋进碗里了。”陆梁声音不大，听上去心情不赖。
　　白新冬嗯了一声，抬起头努力对着顶头上司兼假男朋友露出友善的笑容，婉转地解释：“粥太好吃了。”
　　陆梁的嘴角明显勾了起来，说的理直气壮：“那当然，是我让厨师做的。”
　　白新冬：“……”那不是应该夸主厨手艺好吗？和您又有什么关系？
　　他又看了看陆梁手里正在剥的虾，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主动问一声？不然一会大魔王又得唧唧歪歪了。
　　陆梁狐疑：“还真是贪心，不要吃着自己碗里的，又盯着别人手里。”
　　我没有！
　　白新冬手里的白瓷勺子一跌，扣在了粥碗上，发出清脆的抗议，立刻收回了目光，心里叨咕，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
　　唔……
　　一口鲜甜，爽口弹牙。
　　是虾！
　　白新冬瞪大了眼睛，盯着陆梁还悬在空中的手，骨节分明长得好看，指尖上有些湿润，看得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谢，谢谢。”总而言之，道谢总是不会错的。
　　陆梁唔了一声，还挺大度：“毕竟你现在是伤员，多少也要照顾下。”
　　说完，陆梁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还真是谢谢你了。
　　一大桌子琳琅满目的早茶点，除了皮蛋瘦肉粥，其他的东西白新冬没动几筷子。
　　陆梁似乎对剥虾有点上瘾，一只接一只地剥好送到他的嘴边。白新冬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张嘴吃掉，直到肚子已经饱了，才迫不得已拒绝：“够了够了，吃饱了。”
　　陆梁的手一顿，面上似乎有点不爽，语气沉闷：“还没吃几口呢……”
　　白新冬的心又一次咯噔了。
　　之前的他，拒绝不了陆梁的钞能力，对接二连三的红包攻势毫无招架之力。
　　现在，他又被陆梁不经意的温柔给打败了。
　　他是在关心我吧？
　　平心而论，一个平日里总是居高临下的高冷魔王，在听到自己受伤后，连夜从新月市赶到曦市，把他救了出来，又带他出来吃高级茶餐厅的美食，甚至亲手剥虾……
　　白新冬快要把持不住了，他必须承认自己有点心动了。
　　好烦呀，为什么要假装男朋友？！
　　以前只是上司下属，就这么吃吃饭也没什么。怎么加了这层关系，就觉得哪里都不对呢。
　　陆梁似有不甘：“你真的吃饱了？”
　　白新冬抿着嘴巴，试图也用柔和的语气回答：“真的吃饱了。”
　　他莫名有点心疼陆梁，怕大魔王受了委屈，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尾调，稍稍往上扬呢。
　　陆梁用湿毛巾擦了擦手，略带失望地说：“我刚刚才找到点剥虾的感觉，你怎么就吃饱了？你之前的胃口不是一直都挺好的……”
　　好的。疏忽了。
　　白新冬捶胸顿足，是他多想了！
　　大魔王怎么可能是为了他着想，想让他多吃点呢。他不过就是觉得剥虾好玩，一顺手就玩开了！
　　白新冬捂住心口，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吃撑了。顺带着，他还打起了饱嗝。
　　“嗝……嗝……”白新冬这下是真委屈了，无奈地捶胸，气叹到一半又被嗝挺回来了。
　　整个人挺直了背，傻愣愣地一个接一个打嗝。
　　他看着陆梁端起桌上的茶水壶，拿起一个干净的瓷碗，倒了满满一杯，又取过公筷，打成十字摆在碗口上。
　　陆梁把碗端到他的面前：“分四口，转着圈，从每个分格里都喝一口。最后一口，全部喝完。”
　　白新冬：“……”这是什么驱魔仪式吗？
　　“试一下，很管用。”陆梁站起身，大有如果白新冬不照办，他就亲自喂给他的架势。
　　白新冬拗不过他，乖乖端过碗，开始按规矩喝茶。
　　这个怎么可能有用？不是都是从背后吓一跳，就好了吗？
　　喝完茶，白新冬把碗放下，刚想吐槽一句，看没用的吧，却惊讶地发现竟然已经不打嗝了！
　　他惊奇地看向陆梁：“陆哥，没想到真的有用哎！”
　　“嗯，很有用。小时候，我一打嗝就会这么喝水。”陆梁笑了笑，解释道，“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原理。大概是因为集中注意力在喝水这件事情上，既要分四口慢慢喝完，还得保证不能把水都喝完。大脑忙着处理这件事情，就忘记打嗝了。”
　　白新冬莞尔：“这个解释倒是挺可爱的。”
　　“可爱？”陆梁伸手揉乱他的额发，撇撇嘴，“顶着个熊猫眼，你倒是表演个可爱我看看呢。”
　　白新冬无语，果然没法沟通。
　　他转换了话题：“陆哥，我想去看看我哥。我担心他状态不好，之后面试表现会不好。”
　　陆梁收敛笑容，又喝了口茶，才答应：“我陪你去吧。正好，我去曦大转转。”
　　白新冬坐着陆梁的车去了曦大。
　　这次，他的心情没有昨天那么雀跃了。
　　要说昨天他心里也有点担心白秋，但久别重逢的喜悦占了上风。而如今，车子离曦大的宿舍楼越来越近，他的心却越来越忐忑，七上八下，落不着地。
　　他有太多的想知道，想知道为什么白秋分手了不告诉自己？明明之前他还特意从新月市给他们两个送过特产，玫玫姐还很亲切地喊他小冬。
　　他对每个主动叫他“小冬”的人，总是会心软，生不起气来。
　　昨天那个男人还说，白秋因为不同意分手，和他打架，被取消了内定的offer。这件事情，白秋也没有提过。
　　他不想待在曦市了，想回新月市。可他只是问白新冬，新月市的房价怎么样？
　　亏得白新冬以为他是打算回老家买房结婚！
　　车子一路开到了白秋宿舍的楼下，白新冬手握在车把手上，迟迟没有推开。
　　陆梁语气淡然：“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白新冬一愣，回过神摆摆手：“不用啦。他还给公司投了简历，老板一上去，他该要紧张了。”
　　陆梁没坚持，只是在白新冬推开门的瞬间，说了一句：“最多一个小时，到时我上楼找你。”
　　白新冬腿已经迈出去了，扭过头冲陆梁笑了笑，鼻头突然有点发酸，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赶紧点点头离开了。
　　博士生的公寓楼离教学区域很远，四周都是实验田，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山。这片试验田就是白秋经常进行户外作业的地方。
　　以前白秋还调侃过，进了曦大农学院，就一门心思给母校挖地施肥了。
　　但说归说，白秋当时可是满脸堆笑，就连说话的语气里头透露着自豪，就好像在说：“也不是谁都可以在学校里待那么多年的，你大哥我可厉害着呢。”
　　是的，在白新冬的心目中，他大哥就是很厉害。从小到大，白秋都是他学习的榜样。
　　学习上，白秋从来没有跌落过学校的名次红榜，考过学校的第一，从小到大都是班级干部。白新冬资质不如他，学的吃力，看着大哥每天早早写完试卷，还能带着周围的孩子们组个篮球赛就羡慕得不行。
　　白椿晓出生的时候，白秋不再是家里最小的儿子，父母对他的照顾自然少了一些。
　　白秋主动承担了大哥的责任，带着他上学，领着他放学。寒暑假就算去父母的海鲜档帮忙，白新冬也是跟在白秋的屁股后面，大哥长，大哥短。
　　其实，在白新冬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即便没有三弟，他也不会是得宠的幺儿。毕竟，父母想要儿女双全。
　　在得到一个聪明能干的儿子后，夫妻两个更想要一个可爱懂事的女儿。
　　偏偏白新冬是个有些呆板不爱说话的傻小孩。
　　他饿了渴了，不会撒娇，只是扯着白秋的衣服下摆喊大哥。
　　被人欺负了回来，父母回他一句你不会打回去啊？他也不敢说，对方有好几个人。只会蠢蠢地蹲在门边，等着白秋回来给自己做主。
　　他一直一直把白秋放在最重要的家人的位置上。
　　当初，要不是白秋学的是农学院，他根本都不会到陆梁开的农产品贸易公司应聘。他考不上白秋的大学，学不了白秋的专业，但心里总有块地方，想要离大哥近一点。
　　他以为大哥也是这样想的。
　　白新冬不会蠢到要和白椿晓去争一个好弟弟的名次，但他始终觉得在白秋的心目中，自己应该会更重要一些。
　　毕竟，他当白秋弟弟的时间，可比白椿晓久多了。
　　白新冬一步步往上爬楼梯，直到站在白秋的宿舍门前，都没有想好该如何措辞。
　　或许，大哥不愿说自己的糟糕处境，只是怕自己跟着一起难过？
　　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试着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大哥，你在吗？”


第21章 打抱不平
　　白秋说过公寓里面很乱。
　　考虑到大哥目前的生活状态，白新冬做好心理准备，即将面对的是一片狼藉和凌乱不堪。
　　门没有上锁，他敲了门后，里面就传来白秋疲惫的声音，让他自己开门进来。
　　实际上，逼仄狭小的单人公寓整齐地有些过头了。
　　贴墙摆放的三门衣柜里早就已经清空，衣服大概都被打包塞进了门口的大号搬家行李袋里，只有一条大红色的针织围巾搭在衣柜门上，孤零零，看着有点可怜。
　　靠窗的陈旧书桌上空无一物，以前堆着的书本资料，文具架和台灯都不见了。应该也在行李袋里。
　　他进来的时候，白秋正在收拾床铺，打算把被褥卷起来打包，弯着腰身，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白新冬试探着喊了一声：“大哥，我来帮你。”
　　白秋头也没抬，只是说：“好。”
　　两人一起用力，用一条最便宜的红色塑料扎带绳将被褥两头扎得紧紧的，然后装进一个新的行李袋里。
　　行李袋也是廉价的尼龙袋，上面的拉链合上的时候，会发出难听的嘶啦声。
　　白新冬只敢小心翼翼地扯着布料，生怕这便宜货撑不住被褥的体积，一会直接就裂开了。
　　好不容易把行李袋装好，白新冬脑袋一偏，往衣柜那头看，努努嘴提醒白秋：“哥，那条围巾没放进去。”
　　白秋没说话，也不回头看，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白新冬不太习惯大哥的沉默，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帮你收起来吧。”
　　“不用了。”白秋一把扯住白新冬的手臂，叹了口气，颓然地说，“那是玫玫送的，带不走了。”
　　哦……白新冬停下已经迈开的脚步，尴尬地挠了挠头，接不上话，侧头瞥见白秋颈边的抓痕，又换了话题：“哥，你伤怎么样？重不重？”
　　白秋扯了嘴角，自嘲道：“天天下地干农活，皮糙肉厚，伤不到哪里去。”
　　白新冬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口。他大哥明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是名副其实的高材生，专门搞研究的，怎么能算皮糙肉厚呢？
　　他问道：“你这么早就收拾好了，是已经去过招聘会了吗？”
　　白新冬一顿早午茶吃了挺长时间，看到白秋心平气和在打包行李，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已经见过毛毛，拿到OFFER了。
　　没想到，白秋反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招聘会？”
　　“呃……”白新冬眉毛一拧，心里有些不舒服，可说不上来，“你不是投了简历，想回新月市吗？”
　　白秋也皱起眉头：“我就投了一家，你怎么知道？”
　　场面有点……尴尬。
　　“哥，你投的月湾农场是山居客旗下的，你知道吧？”白新冬寄了一线希望，可能白秋不知道农场和山居客之间的关系。
　　当初起名的时候，本来想直接取山居客农场的，但被陆梁一票否决了，说没有特色。
　　基地农场所在的山坳，里面有个很小的山涧湖，看上去像是一枚弯弯的新月。正好又能和新月市挂上边，所以白新冬提议要不叫月湾农场？
　　陆梁同意了。
　　白秋皱起眉头，看上去并没有懂白新冬的暗示，木然地说：“我知道啊。前几年才建立的新农场，投入了大量的研究项目，正好是我的领域。”
　　白新冬不甘心：“那你知道我在哪家公司吗？”
　　“……”白秋沉默片刻，“你也是农贸公司，我没记错的话。”
　　白秋没有记错，只是没有记得那么多。
　　他知道自己在农贸公司，却忘了是哪家农贸公司。
　　“我在山居客工作，担任的职位是总经理助理。听上去好听，但实际上只能算是行政办文员。不仅如此，我还参与了月湾农场的筹备工作，在工地上待了半年的时间。你投的那家农场，是我开着挖土机填平盖起来的。”
　　白新冬突然有点委屈，本来只想说我就在那家公司上班啊，但开口后，一连串的话不用打草稿就说出来了。
　　白秋欲言又止：“……”
　　“我刚入职的时候，和你说过公司的名字。你说我跟着陆总，是做了正确的选择，跟对了人。”白秋的喉咙有点哽咽，嘴唇都开始颤抖了。
　　“我……”白秋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话讲了开头就没有继续。
　　“是我没有说过吗？月湾农场的名字是我取得，我还给你打了电话，那天你的实验结果很好，提前离开，准备和玫玫姐去看电影。”白新冬说到玫玫姐几个字，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哥，你当时忙着谈恋爱，所以根本没听我说什么吧？”
　　只是这样吧？
　　只是那次没有听清月湾农场的名字吧。
　　谁也没有说，当大哥的就一定有义务要记住弟弟生活的全部。
　　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白新冬局促地站在床边，盯着白秋的脸拼命看，就想看见他哥点头或是说一句抱歉。
　　白秋开口：“我没记住你的公司名字。”
　　“你也没有告诉我，你分手了，丢了工作，要回新月市发展……”白秋闷声，“我总是在公司说大哥很厉害，是曦大农学院的博士生。人事部早就在资料上看到过你的名字。她们在看到你的简历后，就问我情况，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昨天是来兴师问罪的？”白秋突然抬头，原本颓丧的目光里透露出一丝嘲讽，说话的语气接近刻薄，“因为我没什么都没有说，所以你怪罪我？”
　　“我没有。”白新冬被吼了一句，心里更加委屈。
　　白秋不信，他开口道：“一定要说吗？分手了，就一定要告诉你？不能留校，就一定要告诉你？在曦市找不到工作，买不起房，也一定要告诉你？”
　　白新冬：“……”他想说，没有什么一定，只是自己会担心。
　　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不是怪大哥，只是……只是很担心他！
　　“好，我告诉你！我留校名额被人顶了，优惠买房落户的政策享受不了了！玫玫就把我踹了，去和本地人相亲准备结婚。我气不过，找他们理论，结果打了一架。好巧不巧，那个人是我最近面试公司人事主任的亲戚，所以新找的工作黄了。”
　　“学校，学校待不了了！工作，工作没了！玫玫也不要我了！我在曦市苦熬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只能灰溜溜地带着这些东西回到新月市！所以，你想听我说哪一件？”
　　白秋竹筒倒豆子般地控诉一通，语调越来越高，连目光都变得犀利。
　　就好像让他丢了工作的人是白新冬，让玫玫抛弃他的人也是白新冬，他所有的不幸来源都是白新冬。
　　白新冬依旧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白秋歇斯底里的发泄，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他不该质问白秋的。那是白秋的生活，不是他的。
　　告诉了自己是情分，不告诉自己也不过是本分罢了。
　　白新冬垂下眼眸，低声说：“大哥，对不……”
　　“够了！”一声爆喝从门口传来，陆梁已经上楼了。
　　屋内的两个人都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陆梁站在逆光处，整个人显得模糊，却有着不容小觑的气场。
　　白新冬看着陆梁从光影中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然后手温柔地搭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一拨，将他拥入了怀里。
　　陆梁的胸膛成了最佳的避难所，白秋冬被牢牢地护在了里面。
　　他听见陆梁说：“白先生，抱歉打扰了。本来我是在车里等的，但放心不下小冬。”
　　小冬？
　　白新冬吸了下鼻子，手偷偷地拽住了陆梁的衣服下摆，紧紧地捏着。
　　小时候，他被欺负不敢还手，一害怕就会躲在白秋的身后，也是这样悄悄捏住大哥的衣角。
　　“小冬没有要兴师问罪，他只是担心你。
　　本来这趟出差轮不到他。但收到你的简历后，他却一直联系不到你，根本放心不下，就连最简单的工作也会出错。
　　所以，他才申请到农学院配合招聘，就是为了可以来见你。
　　平日里，他也总是会把‘我大哥曾经说’这样的话，带到工作中。就好像，你说过的话，就是金玉良言，一定是对的。
　　他选择山居客，只是因为你学了相关专业。这傻小子觉得可以和大哥更有共同语言。
　　月湾农场是我派他去的，他根本就不适应。吃住艰苦，还得学挖掘机推土机，连下水检查河道，都是现学的游泳。
　　每一次，我以为他会放弃的时候，他都说要是我大哥在就好了，他什么都会。
　　白先生，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让你知道，在白新冬的心目中，你大概是独一无二的。”
　　陆梁说完，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白新冬还窝在陆梁的怀里，他的脸颊贴着大魔王的胸膛，能够听见里面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稳健而有力。
　　这个心跳的主人，在大哥的面前维护了自己，用一个拥抱就兜住了他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随后，白新冬听见白秋打破了沉默。
　　他的大哥在听到陆梁的长篇大论后，却是问了一句：“陆总，早上你介绍自己是白新冬的上司。那你现在又为什么抱着他？”
　　白秋的语气平静，但问题已然很是尖锐。
　　是了！再怎么打抱不平，也不需要将人搂在怀里吧。
　　可陆梁却回答了一句：“哦，忘了说，我正好还是小冬的男朋友。”


第22章 双标达人
　　“男……男朋友？”白秋的声线陡然升高，对着畏畏缩缩的白新冬咆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
　　白新冬一听，鼻头一酸，心想他大哥果然一点都不关心自己，也吼了回去：“我一直都喜欢！你，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我！”白秋气得脸涨红，眼神四处瞟到处找东西，嘴里还不饶人，“你小子说我分手了不告诉你！你自己谈多久恋爱了，你说了吗？”
　　白新冬看他大哥的动作，就知道大哥是想找个衣架来抽自己，赶紧又缩回陆梁的怀里，狠狠回嘴：“你丢了工作也没告诉我！”
　　“报喜不报忧！我这都是一堆破烂事，天天拿着喇叭喊啊？你倒好，谈恋爱也不说！”白秋找不到衣架，搓搓手直接就像拎小鸡崽一样来捉亲弟弟。
　　无奈，陆梁似乎并不想放人，搂着白新冬的手臂将人护得更紧了。
　　白秋：“你过来！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白新冬：“你谈恋爱的时候，还在餐厅里喂来喂去呢！”
　　白秋一脸吃瘪，竟然被堵得没说出话来。
　　陆梁：“……”
　　白新冬得了理，心情好了一大半，又有了陆梁撑腰，底气顿时足了不少，嘿嘿一笑：“哥，衣架早就收起来了，你别找了，揍不了我！”
　　这话一说完，白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倒是陆梁先开口，阴恻恻地问道：“你哥拿衣架揍你？”
　　话里问的是白新冬，但陆梁的目光却极为不善地投向了白秋。
　　白秋啧了一声，声调降了，不情愿地解释：“我都是吓唬他的。”
　　“是不是？我什么时候真的打到你身上了？”白秋扯了一下白新冬的手臂，喂了一声。
　　白新冬瓮声瓮气：“有一回还是打到了，挺疼的。”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白秋和陆梁异口同声，四目相对。
　　陆梁眯起眼睛，从上到下打量着白秋，想这个书呆子模样的家伙也会真的打人？
　　而白秋则是心里发虚，眉间皱成了川字，他是当真不记得还真的对白新冬动过手。
　　白新冬哼道：“小时候，我忘了去幼儿园接椿晓回家。爸妈知道后，就出去找他了。然后你回来揍了我一顿。”
　　陆梁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快，盯着白秋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
　　白秋却是哈哈大笑：“你那次是烧糊涂，做噩梦了吧！怪不得，一个晚上都在喊不要打我！我还以为你又被小胖欺负了呢！后来问你，你又不说。”
　　“咦？那个是梦吗？”白新冬抿着嘴，想了想又问，“真的吗？”
　　“椿晓是我和爸妈一起去找的，他就等在幼儿园门口。我们一去就把他接回来了。可到了家，又发现你突然发了高烧，赶紧送去了医院。我陪着你挂了一晚上的盐水，哪有闲工夫揍你？”白秋无奈，没想到自己还背了那么多年的兄弟债。
　　“哦。”白新冬不好意思地刮刮鼻子，然后仰头看陆梁，难为情地说，“陆哥，松开我吧。我哥他不会揍我的。是我记错了。”
　　陆梁嗯了一声，稍稍将人松开了些，但还是没有完全放开。
　　白秋一个失恋失业的失败者，哪里吃的下自家亲弟弟在面前和男朋友腻腻歪歪，心里早就已经有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了。
　　每一匹马似乎还在悲鸣：苍天啊，何苦让我一个孤家寡人吃这个狗粮……
　　白秋看不下去，咳了一声：“陆总，能不能让我和白新冬单独聊一下。”
　　白新冬不回话，掀眼看陆梁，向他确认。
　　陆梁揉了下白新冬的额发，安抚道：“我在门口等你，有情况就喊我。”
　　白新冬乖巧地点了点头，说：“好。”
　　陆梁转身出门，屋内就只剩下兄弟二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白新冬想，这里是他哥的地盘，怎么也得等主人先开口吧？
　　可是，他哥一定会问他和陆梁交往的细节，要怎么回答？
　　装蒜瞎忽悠？还是索性坦白，说自己不过是假装陆梁的男朋友？
　　可要是说只是假装谈恋爱的话，那他肯定会被大哥揍一顿的。
　　不用衣架，徒手揍的那种！
　　……所以，还是等大哥先开口吧。
　　要是大哥说了不中听的话，就直接问他要不要帮忙去扔围巾，戳他痛处！
　　哼哼……
　　白秋看着自家弟弟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没好气地问：“憋什么坏水呢？”
　　“啊？我，我，我没有啊！”白新冬又哼哼，琢磨着这句话不至于反驳。
　　“你和他交往多久了？”白秋果然很关心这件事。
　　白新冬的眼神悄咪咪地挪到了衣柜门上，盯着那条红灿灿的围巾，暗暗较劲，要是大哥再问一句，他就要问候这条死去爱情的见证了。
　　没想到，白秋先下手为强，一把扯下围巾，扔到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猝不及防收了一份大礼，哐当哐当晃悠一下，才安静下来。
　　白新冬的王牌杀手锏貌似也起不到作用了，只能乖乖地回了一句：“没多久。”
　　期望能忽哟过去吧……
　　白秋缄默一阵，指了指床边的靠背椅，说：“坐吧。”
　　“哥。”白新冬坐好，喊了一声。
　　没别的，他就是想喊。
　　白秋叹了口气，松下肩膀，试图露出轻松的笑容，但是失败了。
　　他开口：“是我考虑不周，让你担心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大哥都不会瞒着你。谢谢你，特意过来看我。”
　　白新冬嘀咕：“你和我说什么谢谢。真是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大把年纪到现在，反而一事无成。连份像样的工作也没有，更别提其他的了。说白了，我就是怕你也看不起我。”白秋说的惭愧。
　　白新冬赶紧表态：“不会的，不会的。大哥，你一直是我心里最厉害的人！不就是失恋了嘛！下一个更好呀！还有找工作嘛！你想不想去月湾农场？那里真的需要人，我们还特意开会讨论过紧急招聘的事情。下午农场负责人乔亮经理也会来，你们只要聊一会，肯定就成了。”
　　白秋看了自家弟弟极力推销的样子，扑哧笑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画了一个圈，问道：“就我这一副挨揍的样子，还怎么表现？”
　　“怎么不能表现了？就说，就说是骑车摔了一跤！”白新冬一计上心头，喜上眉梢。
　　白秋反而淡然：“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下午需要寄走，再办理退租。我打算先去和曦市的几个朋友再聚聚，过几天就回新月市。到时再看吧。”
　　“大哥！你听我说！”白新冬一听就急了，心说自己大哥怎么那么不开窍呢，一个劲地闹什么别扭，“乔经理不会在意这个的，他是来招人，又不是来选美！”
　　白秋弹了下白新冬的脑门，反问道：“我急着找工作是没错，但也不能让人家招一个这么颓丧的家伙吧。我先休整一段时间。”
　　不行！
　　白新冬气急了，嚯地起身，拉着白秋就往外面走：“你要是回家，被爸妈知道分手又失业，肯定会念叨的！既然要休整，不如直接到月湾农场关进实验室休整！”
　　他才不信白秋会好好休整呢！
　　他都学会喝酒打架了，下一步谁知道会不会走流浪路线，找个破山林种菜隐居啊！
　　绝对不能让大哥继续沦丧下去！
　　白新冬拽着比自己体格高大的白秋，走到门外，对着等在外面的陆梁鞠了一躬，认真地说：“陆总，请你让乔经理面试我哥吧！我大哥真的很厉害，学术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之前还参与过好几个国家级的项目研究开发……”
　　“我看过简历。”陆梁打断了他的话，看向白秋继续问，“白博士是有什么顾虑吗？”
　　白秋解释：“最近我的状态不太好，怕拖累了工作。”
　　白新冬赶紧帮衬：“可以晚一点入职嘛！有了OFFER，就算是休息在家也会更有干劲吧！是不是，陆总？”
　　陆梁斩钉截铁：“农场急需用人。”他幽幽地看着白新冬，心想你再鞠躬喊陆总试试！
　　“啊，怎么那么小气啊！你先让乔经理面试嘛！我哥担心脸上的伤被乔经理发现，第一印象会打折，都不想去面试了。”白新冬皱起眉头，不满地求情，说完话嘴巴都要翘起来了。
　　陆梁还是没松口：“白博士，既然你投了月湾农场的简历，应该要相信我们的专业态度。”
　　白秋应和：“是，是我的疏忽。”
　　“哥，我们走吧。”白新冬见陆梁油盐不进，眼珠子一转，又回头对白秋说，“我去找乔经理，和他说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看我的伤比你难看多了！他一定会相信的！”
　　陆梁沉下脸，低吼了一声：“白新冬！胡闹什么？你去找乔亮？”
　　白新冬吓了一跳，小声嘟囔：“你又不肯帮忙。”
　　“我说不帮忙了吗？”陆梁补了一句，“白博士，既然投了简历，不去面试岂不是更加拖累了？实不相瞒，招聘会之所以定在曦大，也是人事部综合评定后，觉得至少能和你达成签约意向。”
　　“啊，是这样啊……”白秋的脸上松了一口气，眼神里也渐渐有了些朝气。
　　“我就说嘛！大哥，我们陆总真的很重视这次的招聘，不然也不会亲自过来了。”白新冬立刻对着大哥摇尾巴，催他，“你赶紧回屋拿资料，我陪你一起过去。人事部的毛毛姐和乔亮经理我都很熟，我介绍你们认识。”
　　陆梁：“……”当我不存在？
　　白秋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弟弟，还有神色晦暗的未来老板，给自己打了打气，点头道：“那稍等下，我去拿下简历资料。多谢陆总。”
　　“快去吧，快去吧。”白新冬开心地摆手。
　　等到白秋进了屋，陆梁终于是憋不住了。
　　他问道：“你告诉你哥，我们是假装的？”
　　“嗯？”白新冬懵了，脸一红，摇摇头，“没好意思说。反正都要假装，能不能在我哥面前，也稍微假装下？他刚刚和我说，以后有事不会瞒着我了，要是让他知道我瞒着他和你做交易，真的会揍人哎。”
　　交易两个字，让陆梁略微不爽。但白新冬红着脸求人的样子，倒是很难得。
　　尤其是，白新冬微微低着头，但稍稍抬眼瞧他的时候，那双眼睛湿漉漉圆溜溜，就像是乖巧温顺的拉布拉多。
　　“那你当着他的面，不准再喊陆总。”陆梁顿了顿，威胁道，“否则，我就把你被房东骗光了钱，差点无家可归的事情告诉他。”
　　白新冬傻眼了，眨巴眨巴眼睛，温顺的拉布拉多变得委屈极了。
　　“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没敢告诉你哥这件事吧？”陆梁看到白新冬的耳垂渐渐发红，就知道捏到了小助理的七寸。
　　“不敢说和不说，不是一个概念。我怕他担心嘛。”白新冬忍不住抱怨，但压低了嗓音，说的很含糊。
　　陆梁哭笑不得，揉了揉白新冬发烫的耳朵，感慨道：“原来小冬这么双标啊！”
　　“我哪有？”白新冬闷闷地说。
　　“怎么没有？”陆梁用眼神瞥了一眼白秋寝室的方向，说道，“你哥报喜不报忧，你就上梁揭瓦。可你报喜不报忧，就理直气壮啊！”
　　白新冬气呼呼地说不出话，只能握拳扣手心，心里憋屈。
　　【作者有话说：这个故事的话，大概率会走配平路线……
　　大舅哥换个地方，估计就会遇到真爱了。嘿嘿。】


第23章 一言为定
　　陆梁这个家伙！
　　该说点什么呢……
　　哎，作为老板，确实也没有多少可以抱怨的。
　　反正钱这方面，陆总从来都不含糊。毕竟他有钱。
　　你说，在哪家公司哪个老板的手下，不都得卖力干活嘛。
　　有些可怕的公司，甚至会把吃饭午休和上厕所的时间都扣除，必须要员工实打实上满八小时，少一分钟时间都得扣钱。还有一些，加班没有节制，也不管员工能不能顺利回家，会不会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
　　这样算来，陆梁倒是很实在。
　　加班是避免不了的。但部门集体加班，除去加班费和打车补贴，会安排夜宵饮料，还经常在群里犒赏加班同事，发发红包鼓励士气。
　　要是只有白新冬加班，那肯定是带着他吃过夜宵，再安全送回小区门口。偶尔，也会允许第二天上班稍晚一些，顺带补补觉。
　　平心而论，这种行为根本算不上大魔王。
　　大魔王的可怕之处在于，前一秒问你要吃猪扒汉堡还是牛肉汉堡，他来给你买单，下一秒就否决你之前所做方案，让你在外卖到之前，再想一个版本。
　　你不能说不。因为一时不察，猪扒汉堡和牛肉汉堡你全都要了，还加了双份奶油的焦糖玛奇朵。
　　山居客的员工们，白新冬首当其冲，对这个慷慨大方又工作挑剔的大魔王，简直是又爱又恨。
　　就像现在，白秋在学校行政楼的小会议室里和乔亮，毛毛面试，而白新冬就得在门外应付阴晴不定的陆梁。
　　刚刚白秋拿好资料，三个人一起走过来的路上，悄悄问了白新冬：“你们这样，在公司不会被人发现吗？”
　　白新冬尴尬地摇头：“有一些人应该已经知道了。”
　　原本知道的人，只有乔亮。但之前在毛毛姐面前也露馅了，估计现在大家都知道了。
　　“呵呵。我就是有点好奇。”白秋靠着自家弟弟，脸上果然是求知的表情，“谈着恋爱，还一本正经地喊陆总，不是很奇怪吗？”
　　白新冬：“……”哥，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行？
　　陆梁在旁边一听，忍不住哼笑了一声。
　　白新冬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哎……好烦！
　　会议室外面明明有好几张椅子，偏偏陆梁要挨着自己坐在一起。白新冬紧张得不得了，就算只是动动手臂挪挪屁股，都会看到陆梁转过头看自己。
　　“陆，陆哥，你怎么总是回头看我？”白新冬把心一横，直接问了。
　　陆梁倒是坦然：“你在我身边太不自然了。下个月参加寿宴，肯定会露馅的。”
　　“本来就不自然。还一定要喊陆哥什么的。”白新冬嘀咕。
　　陆梁：“所以，你为什么只肯喊陆总了？”
　　白新冬夸张地长大了嘴巴，惊讶道：“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明明是你让我不要再喊你陆哥了。说我工作状态太放松，那样不对，以后都喊你陆总。”
　　陆梁皱眉，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刚进公司的时候，我不是还不怎么会做PPT嘛，你就说我。”白新冬见陆梁并没有表态，想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其实上回，陆梁就问过一次，他没解释。
　　陆梁：“你进公司已经很久了。合同都重新签过了。”
　　然后呢？白新冬等着他继续说。
　　陆梁笑道：“PPT做的也很好了。”
　　白新冬撇撇嘴，继续等夸。
　　“而且，我发现你喊陆哥的时候，比较可爱。”陆梁说出了这个最新的发现，看到白新冬要因为可爱两个字跳脚的时候，又及时按住了他，“好了，你哥出来了。”
　　白新冬咬牙切齿，起身去和会议室里的人打招呼。
　　“乔经理。”白新冬先是满怀歉意地喊了一声乔亮，“抱歉，昨晚出了点状况，还是得让你跑来救场。”
　　“那不然呢？要是你这个样子去宣讲，我怕学生以为月湾农场是个暴力组织呢！”乔亮伸手扯松白新冬鼻梁上架着的茶色墨镜，看到青肿一片的瘀伤后，啧啧两声，“谁叫我是劳碌命呢！”
　　“行了，这有什么好看的！”陆梁有些不满，直接打歪乔亮的手，顺带把白新冬的眼睛扶正。
　　乔亮嗤笑：“哟，还护上了？”
　　陆梁没说话。倒是白新冬腹诽一句：可别当真！大魔王的演技绝对一流。
　　白秋的学术水平没得挑剔，研究领域正好和农场需求契合，又参与过国家级项目的合作，简历堪称完美。至于之前打架影响offer的事情，乔亮也在昨晚接到任务后，就私下打听了一下。
　　说白了，就是白秋想和人理论，但对方单方面把他给揍了一顿。
　　挨打还丢了饭碗，那也太亏了吧。
　　况且吧，乔亮看人眼睛也毒。白秋这样一直在农科院深造的家伙，根本就不可能手无缚鸡之力，除去日常锻炼，就算只是照顾试验田，天天抡锄头，也很少有人能打得过他了。
　　可能就是收着力，试图以理服人呢！
　　在学校待久了的人，总有这毛病。
　　中午前，白秋就拿到了有乔亮和陆梁签名盖章的OFFER，可以直接和毛毛谈具体入职的时间。
　　作为感谢，白秋带几个人又去了昨晚的那家烤鱼店，特意让老板选了条最大的鱼。
　　老板听说这几位是白秋新单位的领导，而白秋去了也是继续搞农科研究的，就忍不住替他说了几句好话。
　　“几位大老板，你们可是挖到宝了。白老师的水平不是吹的。就说这桌上的鱼，就是白老师推荐的农场采购的。他们搞了个鱼菜共生技术，环保科学有前途。”老板喜滋滋给每位派烟，就连毛毛都没有落下。
　　“前几天，我还就在曦市参加过鱼菜共生的研讨会。”乔亮眼睛一亮，问道，“你是不是在会场协助？这么一说，有点眼熟！”
　　白秋也是一愣，点了点头：“去年参加过这个课题，顺带帮朋友整理下资料。那场研讨会的主讲人，是我的学长。”
　　“那巧了！这圈子一转，都是自家人。”乔亮一拍大腿，“你下午不忙的话，直接来帮忙一起招聘吧。搞定你这个负责人，总得挑几个小弟。要是有合适的学弟学妹，不正好能带走？”
　　白秋看了看白新冬，也是一脸得意的模样，就同意了：“行，我下午不忙。”
　　烤鱼店老板赶紧去厨房准备食材，又是亲自下厨。
　　白新冬早午茶吃的太饱，就捧着一杯大麦茶断断续续地喝，嘴巴里不自觉地哼出了小曲，目光这么斜着一抬，就看见陆梁也正歪头看自己呢。
　　完了！得意忘形了。
　　怎么说，这也算是和领导一起吃饭，得有点人模狗样才行。
　　但陆梁只是给他递了张纸巾，示意他擦擦嘴角：“怎么像个漏斗，喝水都掉渣？”
　　白新冬接过纸巾，默默地拽紧，心里确实忍不住一动。
　　今天的陆梁也太温柔了吧。
　　先是带自己吃饭，给他剥虾；
　　又在大哥宿舍替自己出头，把他紧紧护在怀里；
　　顺带不计前嫌，解决了大哥找工作的问题；
　　呃，还夸自己PPT做的很好，说喊他陆哥的时候，比较可爱。
　　可不可爱什么的，不是形容小姑娘的嘛！
　　他一个人大男人有什么可不可爱的？
　　不过，陆梁这么说的时候，脸上倒是也挺开心的样子。
　　那好吧。
　　白新冬把心一横，悄悄凑过去，和陆梁咬耳朵：“那我以后，都只叫你陆哥，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还带了点鼻音，听的让人心痒痒的。
　　陆梁唇角一翘，手在桌子底下，偷偷勾起了白新冬的小拇指，侧脸做了个口型：“一言为定。”
　　白新冬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他还从来不知道，人的心脏可以跳的那么快！
　　这一回，陆梁没有对着他砸红包，但是他已经激动地要爆炸了！
　　天！刚刚陆大魔王是不是在撩自己啊！
　　不对，不对。
　　从那晚在酒吧门口被陆梁救走后，感觉这人就一直在撩自己啊！
　　怎么办？
　　白新冬后知后觉，在嘈杂的烤鱼店，油乎乎的桌子旁边，手指被陆梁勾住，魂也被勾走了。
　　那一晚过后，是陆梁先亲的自己……
　　是陆梁拿着红包砸他，不准他辞职，还把房子买下来，随便他住……
　　是陆梁非要他假扮男友，连椿晓找来那么帅的男大学生都看不上……
　　一听说大哥出事，他就安排自己出差到曦市，假公济私……
　　一听或自己出事，陆梁连夜从新月市赶了过来……
　　还有还有，乔亮给自己送菜，陆梁生气；毛毛姐给自己拍照，陆梁生气；自己受伤，陆梁还是生气……
　　我的天老爷啊！
　　忽然之间，白新冬醍醐灌顶，一下子茅塞顿开，猛地站起身，对着困惑看他的陆梁喊了一声：“陆哥！”
　　陆梁笑着答：“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两人的小手指头还勾在一起，这会直接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晃啊晃的。
　　桌上其余三人，说话声音纷纷大了起来。
　　白秋咳咳两声，声音假的不能再假，哪里像是在咳嗽，纯粹就是欲盖弥彰。
　　而乔亮则是直接扭过了头，打量起店铺装修，自言自语：“这装修不错，拍点照片回去给霍老板看看，让他好好学学。”
　　毛毛则是一嗓子吼服务员：“小哥！再给我们上壶茶。天太热了，容易上火！”
　　远处的服务员回了一句，来啦。
　　陆梁也不把手抽回来，只是晃了晃，又问道：“怎么了？小冬？”
　　啊，小冬！你怎么就喊得那么顺口呢？
　　你是不是，是不是一直偷偷喜欢我啊？
　　之前不知道我喜欢男人，所以没下手。现在知道了，就开始下手了吧？
　　是不是？是不是？
　　白新冬不敢问出来，只是在心里默念啊默念，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梁，视图用脑电波来传送这个惊天秘密：
　　——你！是！不！是！暗！恋！我！
　　白新冬眨巴眨巴眼睛，陆梁也跟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僵持了好一会，陆梁注意到旁边桌已经有人投来异响的目光，又晃了晃手，嘱咐：“先坐下来，有事一会再说。”
　　白新冬胸腔里的蝴蝶扑闪着翅膀快要飞出来了，可嘴巴偏偏就是问不出来。
　　万一，万一不是怎么办啊？
　　再说，大魔王喜欢他，又怎么样？
　　他又不喜欢大魔王！
　　呃，应该不喜欢吧。
　　白新冬有点气馁，鼓着腮帮子，听话地坐了下来，刚想再喝一杯大麦茶压压惊，却鬼使神差地往店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
　　然后，眼睛都直了！
　　他闹这么一出，陆梁才觉得大概真出事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只见白新冬一把就松开了陆梁的手，嚯地一下起身，然后百米冲刺奔了出去，嘴巴里还吼着：“汪桂宝！你给我站住！”
　　汪桂宝？
　　非礼勿视三人组面面相觑。白秋不咳嗽了，乔亮不拍照了，而毛毛也不催服务员了。
　　只是都在想一个问题：汪桂宝是谁？
　　只有陆梁沉下脸，不爽地握紧了拳头，骂了一句：“债主。”
　　可恶，就不能喊他一起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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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移花接木
　　白新冬一口气追出去好几百米，边喊边骂：“汪桂宝！我看见你了，有种你别跑！”
　　汪桂宝坐在一辆崭新的五菱宏光的小面包车里，估计是来送货的。
　　一开始听见有人喊他，他还从驾驶座的位置伸出脑袋来，朝身后看看，刚看到白新冬杀气腾腾地追了过来，赶紧一脚油门冲出去了。
　　“汪桂宝！你个混蛋！给我停车——”
　　白新冬边跑边喊，脸上的墨镜碍事，被他一把扯下拽在手心里捏的嘎嘎作响。
　　而汪桂宝这个没种的王八蛋，知道后面是冤大头债主在追，油门加的更快了。
　　他赶在绿灯还剩下3秒的时候，轰的一下就冲了过去。
　　该死！
　　让他跑掉了！
　　白新冬，你个没用的家伙！
　　白新冬骂骂咧咧，一会骂汪桂宝，一会又把自己不中用给骂进去了。
　　原本在烤鱼店里等着的几个人，纷纷出来观望，可等到他们追上来的时候，就看见白新冬灰头土脸，垂着肩膀往回走。
　　众人一喊他，他就撇着嘴巴，委屈地要哭出来了。
　　白秋见状，赶紧要去扶他。
　　但陆梁腿长，走快几步，就抢走了白秋的位置，一把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白秋赶紧问：“怎么了？那是谁啊？”
　　啊？
　　白新冬闻言一愣，他可不能说汪桂宝就是骗了他买房钱的混蛋，只能眼巴巴地侧头看陆梁。
　　白秋心里一个咯噔，心想问你话呢，你看他干嘛？
　　这谈恋爱降智商，独立思考都不会了。
　　陆梁倒是接的很快，他拍了拍白新冬的肩膀，安抚地说：“之前我想买套房子，让小冬去办的。结果，被人骗了钱，就是刚才那个家伙。”
　　“车子是新的。”白新冬苦哈哈一张脸，埋怨道，“他肯定是拿着那些钱买的！”
　　他辛辛苦苦存了小半辈子的零花钱，奖学金，工资和奖金……
　　全泡汤了。
　　“你把陆总买房的钱，都让那人骗走了？！”白秋没想到有层原委，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了。
　　白新冬心虚，又看了看陆梁，尴尬地点点头。
　　白秋原本已经松懈下来的脸，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愁容：“陆总，多少钱？我们家会赔给你的。”
　　陆梁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不用赔。”和你们家有什么关系？
　　“要的，要的。是白新冬做错了，该多少还是要赔的。”白秋摆出了大哥的架势，大有一副替弟还债的觉悟。
　　陆梁看着有些心烦，捏住白新冬肩膀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白新冬倒是很感动，哭腔都带出来了：“大哥——”
　　感受到怀里的家伙，就要冲出去拥抱自家大哥了，陆梁松开白新冬的肩膀，反而牵住了他的手，直勾勾地瞪着白秋：“小冬是我男朋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可是，一套房子总归要挺多钱的。不管是不是谈恋爱，该还的还是要还啊？”白秋生怕陆梁现在不讨要，日后还是会追究。
　　“没多少钱。我有钱。”陆梁淡然，“反正房子我已经买到了。不过就是多花了点钱。”
　　白新冬闻言，抠了一下陆梁的掌心，委屈地想：明明就是我花了钱，没拿到房。你花了钱，可是拿到房子了。
　　陆梁也反过来，抠了一下他的掌心，像是在说：那你还要不要我帮忙，替你隐瞒？
　　白新冬理亏，没精打采地靠着陆梁。
　　白秋还想坚持，倒是乔亮哎唷一声喊了起来：“好啦好啦。鱼都要上桌了！赶紧吃饭啦。下午还得工作呢！”
　　毛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懵了。
　　幸亏，她上午已经被陆总和白助理CP成真给震碎了下巴。现在听说两人都在一起买房，倒是没有那么惊讶了。
　　不过，她还是啧啧称奇，陆大魔王可真有钱，连钱被骗了都无所谓啊！
　　还别说，烤鱼店老板的手艺真是一绝，辛辣咸香，葱绿油红，白花花的鱼肉泡在油汪汪的汤汁里，看得让人胃口大开。
　　白新冬还没缓过劲来，哀怨地盯着鱼发呆。
　　陆梁问：“怎么？还没缓过劲来？”
　　白新冬叹了口气：“早午茶吃太饱了，现在吃不下。”
　　陆梁松了口气，笑道：“鱼肉没份量，不占肚子。”
　　明知道这是哄小孩子的话，但白新冬还是有些受用，脑子又渐渐回过神来了。
　　刚刚自己跑出去之前，在想什么来着？
　　白新冬看着陆梁拿起筷子，从烤鱼肚皮上取下一大块肥美的鱼肉，带着几颗葱粒，然后径直将鱼肉放到了自己面前的碗里。
　　“别吃粉条年糕，尝点鱼肉。”陆梁一点都不像大魔王了，简直温柔地要命！
　　啊！想起来了！
　　陆梁肯定暗恋自己！
　　早上的皮蛋瘦肉粥和白灼虾已经把他的肚皮填饱了，但没想到，陆梁给他夹的鱼居然那么好吃。
　　他三下两除二地就解决了，然后眼巴巴又望着锅里，但迟迟不动筷子。
　　他要试试陆梁会不会再给他加菜。
　　陆梁失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白新冬乖乖地吃了，边吃还边偷偷抬眼瞧陆梁，湿漉漉的眼睛里藏不住有笑意。
　　陆梁忍不住想笑，小家伙一会哭一会闹，居然还挺能折腾。
　　刚刚分明是自己占了他便宜，既抢了他男朋友的身份，又强行给自己加了个债主的双重buff，他倒是一点没反抗。
　　怎么就这么乖呢！
　　要说，小家伙刚跟在自己身后当实习生的时候，确实什么都不懂。一份报表都能做通宵，自以为完美无缺，其实小数点在一开始就算错了。
　　到后来，也慢慢成长起来了。
　　有重要接待的时候，还会规规矩矩地穿衬衣打领带，连发型都会打理的一丝不苟。
　　当总经理助理，也是越来越有样了。
　　可越是这样，陆梁就越是想戳破白新冬伪装成熟的假象，想看看包装之下那个动不动就翘嘴巴红耳根，还总是背地骂他大魔王的暴躁小鬼头。
　　“陆哥，你不吃啊？”白新冬盯着自己碗里快堆成小山的鱼肉山，又看看陆梁白白净净未沾油腥的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陆梁嗯了一声：“喂食比较有趣。”
　　呵！大魔王的乐趣，还真是莫名其妙呢。
　　饭快要吃完的时候，烤鱼老板照例又来敬酒派烟，他也看到白新冬追着送货的面包车就冲了出去，自然要来八卦两句。
　　不过，白秋顾及自家弟弟的颜面，息事宁人道：“一点小摩擦，不是大事。”
　　白新冬拧着眉头问：“老板，你认识那个人啊？”
　　“嗐！这有什么认不认识的。他就是接了我刚刚提到的鱼菜共生农场的活，给大学城附近一带的饭店大排档送菜的。之前都开一辆要报废的面包车，最近刚换了车。那天，我家厨子还问他，以前那车卖不卖，多聊了几句。”老板逐一倒酒，说到这里就咋舌。
　　“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早就送给卖破烂的了，把那厨子气得够呛。其实，人家也就是想买辆代步车，问个价。倒也不至于那么埋汰人，是不？”老板哼了一声，“不过，他估计发了一笔横财，最近老往按摩店跑呢！”
　　“你看见啦？哪一家？”白新冬两眼突然放光，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逮人。
　　老板慢悠悠卖了个关子：“哪一家？他长得歪瓜裂枣的模样，说话刻薄，出手抠搜，还能是哪家常客？他也就是看哪家便宜，钻个空子。”
　　白新冬不爽，心想这可就捉不到人了。
　　“小伙子，也别想了。今天他本来就说接了个大单，要陪人出长途车呢。估计这段时间都不在。”老板点了一圈烟，拍了拍白新冬的肩膀，笑嘻嘻地走了。
　　一餐饭结束，几个人不约而同都往学校行政楼走，也没人问白新冬和陆梁去不去招聘会。
　　乔亮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愉快，转头就把陆梁喊到身边，开始商量工作。
　　而毛毛也接了个电话，是学校负责就业的老师，专门给他推荐了几个学生。毛毛也就把上午招聘的情况和他简单做了说明。
　　这三个人边走边忙，倒是又给了兄弟二人独处的时间。
　　白秋果然不放心，低声耳语：“你和大哥说，你害陆总骗了多少钱？”
　　多少钱？
　　白新冬委屈，被骗钱的人是我，又不是陆梁。但是陆梁也因为这件事情，不知怎么就把那套房子买下来了，所以算起来也是一套房子的钱。
　　“也不算多吧。”白新冬含糊其词，又无力反驳。
　　毕竟，是他不敢把被骗钱的事情告诉白秋的。
　　可现在自己被骗钱和他害得陆梁被骗钱，都不知道有什么不同了。
　　白秋叹了口气，和白新冬商量：“这样，你开个户头。大哥和你一起存钱还给他。我们是不富裕，但也不能占了人家好处还心安理得。你们现在谈恋爱，什么都好说。万一以后分手呢？”
　　那分手费估计也挺高的。白新冬不合时宜地想。
　　但他问的却是：“哥，你不生气我没告诉你这件事啊？”
　　白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报喜不报忧，不是咱家的优良传统吗？哈哈哈，反正有事你也别藏着，说出来一起解决。”
　　“大哥！”白新冬鼻头一酸，哭嚎着又搂住了白秋的肩膀，啊啊啊地吼了几嗓子。
　　白秋当他是小孩心性，拍了拍他的背，笑着打趣：“行了，行了。还有人在呢！”
　　白新冬不情愿地松开白秋，看了看大哥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要说的话千回百转，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哎！
　　一失足成千古恨。
　　这下，他算真的栽了。
　　要说隐瞒不报，他和白秋是各打五十大板，都有错。现在白秋算是交代清楚了，可自己还是一锅浆糊呢。
　　男朋友？是假的！
　　陆梁的钱被骗走了？其实是自己的家底被掏空了！
　　这要是让白秋知道了，那还不得当场爆血管，直接气炸天灵盖啊。
　　白新冬想着想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去看陆梁，想从他那里找补点安全感。
　　但一抬头，陆梁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目光冷得吓人。
　　白新冬：“……”算了，大魔王也不好惹。


第25章 又想亲了
　　下午的主场是招聘会。
　　白新冬心怀愧疚，觉得自己闯祸拖累了进度，特别是害得乔亮连夜赶来做宣讲，更是过意不去。所以，他一直留在会场。
　　陆梁原本也是待在会场，想顺带看看曦大学生的简历。但期间他的电话不断，起身接了几次后，索性就没有回来了。
　　白新冬也不管他去了哪里，反正丢不了。
　　他一门心思地给应聘者填申请单，审核资料，忙的不亦乐乎。
　　尤其是，他还能和大哥白秋一起忙碌，总觉得很是新奇。
　　来应聘的学生里，有一部分人会喊白秋：“白老师”。这和烤鱼店老板喊的老师不是一个意思。烤鱼店老板喊的不过是个尊称，但这些学生却是白秋实打实教出来的学生。
　　博士阶段，白秋还给自己的导师当助教，顺带接了两门本科生的选修课程。
　　不是什么复杂的课，基本写一篇论文就能过关。
　　课时也很短，不过来上课的学生倒是不少。
　　“毛毛姐，我大哥确实挺厉害的，是不是？”白新冬忍不住和毛毛炫耀，“其实他从小就是孩子王！”
　　毛毛看了看围着白秋的几个年轻面孔，用手挡住嘴，悄声地说：“我看还是因为颜值太高了。”
　　“嗯？”白新冬拧眉撇嘴，一副吃瘪的样子，不满道，“什么嘛。”
　　“不信你自己看，那几个男生女生哪个眼睛里没有星星，放出的光都要把人戳穿了。说是来投简历的，可还没问两句呢，就开始要联络方式。”毛毛轻声笑，“不过你哥都没给！”
　　哇！毛毛老师，您观察得可真仔细！
　　白新冬甘拜下风！
　　听了毛毛的话，他也特别注意了白秋那里的情况。
　　就听见他哥惊呼了一声：“你才大二？呃……这是招全职员工，不是兼职的。如果后期需要实习生，我们再和学校联系。你们等通知。”
　　被拒绝的男生一脸窘迫，晒黑的双颊能看出爬上了一片绯红，但还是不死心地说：“那白老师，能加您的微信吗？我老家离新月市挺近的，以后毕业了再去。”
　　才大二，毕业还有好几年呢！
　　白新冬啧啧称奇，他对自己大哥的魅力简直一无所知。
　　“那这样，你关注下月湾农场的公众号，有招聘信息会发布的。”白秋坦然微笑，说，“等你毕业，我或许会被派到其他项目。如果想回新月市的话，最好直接关注公司。”
　　男生有点沮丧，但还是乖乖地扫码关注，然后黯然神伤地离开了。
　　白秋松了口气，转身离座给自己倒了杯茶。
　　白新冬赶紧凑上去，八卦：“哥，你在学校里是不是特别受欢迎？”
　　白秋：“没有。”
　　怎么可能！连大二的学生都上赶着来应聘呢。
　　招聘会进行的很顺利，毛毛拿着手里沉甸甸的一沓资料，一边翻一边得意：“有不少人想来做兼职，参加寒暑假实践什么的。哈哈，没想到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乔亮提议：“行！晚上庆功。”
　　“我去邀请下朴老师。”毛毛把人事资料都装进了文件袋，心满意足地去邀请学校负责就业的老师。
　　朴老师也是欣然应邀。
　　中午算是简餐，白秋请几个人吃了一顿烤鱼。到了晚上，却有了些正儿八经的商务工作餐的意味。
　　乔亮订了大学城里算的上高档的粤菜馆，请了朴老师，毛毛，白秋还有白秋刚招到的一个助理。助理原本也是他的学弟，正好研究生毕业，在找工作。于是，两人一拍即合，顺利签了合同。
　　不过，白新冬就没去聚餐了。
　　因为陆梁在招聘结束的后，派了老范来接他，说有其他安排。
　　白新冬不太乐意，下午忙得有些兴奋，正合适和大家一起喝酒侃大山，还要被大魔王拉去干活，心情就瞬间低落了。
　　老范对他很客气：“白助理好。”
　　“范师傅辛苦了，也劳烦你跑这么一趟。”白新冬一语双关，一来是说辛苦他来接自己，二来是说辛苦他陪着陆梁从新月市连夜跑到曦市。
　　老范在陆家待得久，早就是个人精了，说话也是滴水不漏：“都是工作，没什么累不累的。”
　　看！还是个劳模呢！
　　哎，自己还得继续加油啊。
　　加班就加班吧，人家可是特意为你跑来了呢。
　　正当白新冬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得先回酒店拿办公电脑时，发现老范已经开车离开了大学城。
　　车子一路开，直到开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留在了一家印有巨大logo的奢侈品店门口。
　　老范和他解释：“陆总在里面等您，我先去停车。一会来接你们。”
　　白新冬一头雾水，挠挠头就下车走进店里。
　　一推开玻璃门，就闻到了这个品牌标志性的香水味道，含蓄凌冽又不喧宾夺主。白新东不由得多嗅了几下，心想这香水应该挺贵的吧。
　　店内正中央垂下一顶大的吓人的水晶灯，灯本身不发光，但琳琅满目的玻璃镜面隔断，经过精心设计，将顶灯上的射灯光鲜折射到水晶灯上，摇曳出五光十色的琉璃色。
　　有钱的感觉真好！
　　连光影都要独一无二呢。
　　白新冬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上打折的休闲鞋，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
　　“愣着干嘛，到楼上来。”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新冬抬眼一瞧，就看到陆梁换了一身考究的斜纹西装，正倚在二楼的扶手上，朝他招手。
　　他心里一松，赶紧小跑步上了楼。
　　二楼专门是男装，有一部分成衣，当然重点是量身定制的服务。柜台后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西装布料，颜色深浅不一，材质薄厚有差，唯一共性估计是都很贵。
　　白新冬努力不把自己的目光投在这些高档货上，而是目不斜视地盯着陆梁。
　　陆梁眼神有些促狭，揉了下白新冬的脑袋：“试一下这两件，大小应该差不多。”
　　白新冬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一旁的落地衣架上正好悬挂着两件和陆梁身上穿的差不多的西服。
　　“我穿？”白新冬知道销售员就在旁边看着他呢，所以没有开口，只是做了做口型。
　　陆梁一耸肩：“下午接了个电话。夏逸诚邀请我们去参加他宝宝的欢迎宴会。正好带你一起过去。”
　　啊，是要做戏了呀。
　　“夏总的夫人不是刚查出怀孕吗？我以为要孩子出生才办满月酒什么的。”白新冬扭捏着不肯试衣服，总觉得怪怪的。
　　“谁知道他！从小就是个爱显摆的，以前显摆夏福星，后来显摆他老婆，马上就得显摆孩子了。”陆梁挑起一件同款的斜纹西服，往白新冬身上一比量，“还好有两套尺寸合适的，应该能穿。”
　　白新冬笑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毕竟抱过。”陆梁说的轻巧，好像自己有什么特异功能，只要对人搂一搂，就能知道精准三围。
　　呵呵，大魔王果然阅人无数。
　　白新冬把心一横，直接把两套衣服都带进了试衣间，恶狠狠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连镜子都没看，就直接把衣服套上了。
　　他心里膈应，想着陆梁刚刚说抱过就能知道尺寸，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不爽了！
　　以前，他确实送过陆梁去Gay吧，还不止一次。
　　但每次，他都是开车把人送到门口，就走了。
　　大魔王从来不需要人送他回家。
　　白新冬现在才开始回想，陆梁一个人去的酒吧，回家的时候会带着几个人走呢？
　　每次都会带不一样的人吗？
　　那些人，他都会抱着睡觉吗？会留联系方式吗？以后还会见面吗？
　　陆梁只是要人假扮男友的话，为什么不找那些人？
　　是嫌麻烦吗？
　　要是嫌麻烦的话，果然自己太好打发了吧。
　　人呢，是会被自己气傻的。
　　白新冬越想越生气，越生气手里的动作就粗暴起来，他狠狠地拽了拽西装下摆，凶巴巴地看了一眼镜子。
　　突然发现，陆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进来了。
　　镜子里，陆梁双手插口袋，眼珠不错地往自己，开口说：“很帅。”
　　白新冬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到，有点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陆梁走到他的身边。两人并排站在穿衣镜的面前，彼此在镜子里看对方的眼睛。
　　“是不是挺般配的？”陆梁问的方式，似乎只是在显摆自己的穿衣审美很高。
　　白新冬没买他的账，但又不能拂了老板的兴致，就喃喃道：“那么贵，肯定好看。”
　　陆梁轻笑，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指腹拂过红润的嘴唇，声音柔了几分：“又想亲了，怎么办？”
　　“什，什么怎么办？你怎么又耍流氓？”白新冬耳根热得发烫，说话也有点打颤。
　　试衣间明明很宽敞，但陆梁就是要贴着白新冬站，说话柔的像是用羽毛在挠痒痒，还专门挑了人不能躲的地方。
　　“小冬，我其实有点不开心。”陆梁叹了口气。
　　白新冬嗯了一声，眼皮一掀，往上瞧，无辜的小狗眼神又露出来了：“怎么不开心了？”
　　陆梁没回答，就是盯着白新冬看，非得逼着他自己想起来。
　　白新冬无奈，明明有点暧昧的气氛，怎么搞得又和开成本分析会一样？他还得逐条逐句地去找线索。
　　好吧，陆梁一个下午都没他们在一起。
　　所以是在外面受了气？
　　不对，要是生气的原因，和白新冬没有关系的话，他是不会让自己猜的。
　　就像如果不是白新冬做错的文件，陆梁从来不会让他别人背黑锅。
　　那就是……对了，是下午他和大哥说完话以后，就看到陆梁凉凉地瞥了自己一眼。
　　当时，他以为陆梁因为工作生气，毕竟后来大魔王人就不见了。
　　但现在想想，可能和自己有关。
　　“我错了？”白新冬一字一顿，试探着看陆梁的表情。
　　陆梁果然眼睛有光，满意地点点头。
　　白新冬倒是郁闷了，不解地问：“错哪了？”
　　陆梁：“太不让人省心了。”
　　白新冬：“？？？”
　　陆梁扫了一眼白新冬的脸，神色恢复到了平日里疏离冷静的模样，然后嫌弃地说道：“尺码合适的话，就先买了。我选的衣服应该也差不到那里去。倒是你，得去趟超市，买个鸡蛋滚滚脸。”
　　“买鸡蛋？”白新冬声音尖锐，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都一天了，眼睛还肿着，回去怎么见人？”陆梁哼了一声，又把手插回口袋，瞥了他一眼，离开了换衣间。
　　白新冬对着镜子眨巴眨巴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陆梁这脾气也太怪了吧！
　　刚刚只有他一个人觉得，陆梁会亲下来吗？
　　啊——
　　又是对着镜子夸他帅，又是捏下巴，摸嘴巴，又是茶里茶气说想亲了，这状态不就是在调戏，在搞暧昧——
　　怎么还撒手不管了？
　　只管放火不管灭啊！
　　老子都脸红心软了，看你一脸傲娇模样说自己不开心，还以为干什么惹你吃醋了呢！
　　结果，大魔王只是在玩PUA啊！
　　亏得他……
　　混蛋！亏得他，还认真考虑了大魔王暗恋自己的可能性！
　　去你的可能性！
　　可能性为0！！！


第26章 狐狸尾巴
　　陆梁还真是只老狐狸。
　　白新冬以前没发现，只当他是个尽职尽业的工作狂魔，从没想过他不工作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他是送过陆梁去Gay吧，但从来没见过他撩人寻欢的模样。他也留着奢侈品店销售的联络方式，但只是让他们送一些哄陆家亲戚喜欢的物件，从来没有在店里一件件选，一件件挑。
　　自己下班都累成狗了，怎么会去关心陆梁在干嘛？
　　他知道陆梁是富家公子，花花世界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
　　但这个套路，弄到自己身上就哪哪都膈应，怎么都不舒服！
　　凭什么他想亲就亲，不想亲就不亲啊！
　　还有刚刚说话那态度！
　　赶紧回去买鸡蛋？？？
　　我偏不！
　　白新冬把衣服换好后，气急败坏地扯开换衣间的布帘，咬着嘴唇瞪陆梁。
　　陆梁：“怎么了？”
　　问完，他还特意看了看手表。
　　白新冬一看他的动作，以为他是在嫌时间太晚了，火气更加往上冒。是你把我叫来的，晚饭还没吃呢，你老人家就嫌太晚了？
　　白新冬没好气地说：“我不会滚鸡蛋！”
　　“那你会滚什么？”陆梁失笑，脚步往前靠了靠，“滚床单？”
　　“啊，什么？！”白新冬脸涨得通红，目光尴尬地四处乱瞟，双手舞着连连摆手，“你说什么呢？”
　　陆梁玩味一笑：“让你适应下。你抢了夏福星的未婚夫，夏逸诚肯定不会放过你。这一句就受不了了？”
　　倒也不是受不了，只是白新冬听的刺耳：“所以，你真的是夏福星的未婚夫呗？”
　　这下换陆梁脸色僵了。
　　“不是他的。”陆梁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反驳的力度明显不够，话里气声占了一半。
　　白新冬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两人没再耍嘴皮子，而是一起下楼结账，约定了送货时间，让店员直接把衣服寄回新月市。
　　都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白新冬自然又饿了，只想随便找个便利店吃泡面都行。
　　不过，陆梁一向大方，提议要带他去吃曦市最好吃的自助餐。
　　不仅带了他，连老范师傅也一并带到了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西餐厅，大快朵颐一番。
　　范师傅知情识趣，跟着进餐厅就拿盘取菜，也不多话。堆好一盘菜之后，又找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白新冬看老范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不经感慨，大户人家出来的，果然都是见过场面的。他听到老范和服务说，每人半只限定的澳龙稍微晚一点给他上，希望焗得久一点。
　　啧啧啧……
　　这派头，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呢？
　　白新冬只是看到餐厅招牌上写了今晚特供澳龙就兴奋地眨星星眼了，可老范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怎么了？不喜欢吃海鲜？”陆梁用胳膊肘怼了怼白新冬。
　　白新冬没多说话，只是哼了一声：“我爸妈就是开海鲜档的，当然喜欢。”
　　“喜欢就多吃点。”陆梁笑了。
　　白新冬嗯嗯点头，然后忙着往盘子里堆吃食。他相信陆梁的品味，紧随及后，陆梁拿什么，他也跟着拿什么。
　　眼见着陆梁要回桌了，他又赶紧问：“我们不和范师傅坐一起？”
　　陆梁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他想和我们坐一起？”
　　白新冬打眼望去，范师傅挑的是张小小的单桌，只有两张座位。而且桌面上已经摆满了食物和饮料，只留了一个小空当，估计是留着给特供澳龙的。
　　“不过，不能离开他的视线。”陆梁歪了下头，在白新冬的耳朵旁边说，“他是我爷爷的望远镜。”
　　哦？！
　　姜还是老的辣！
　　果然，这个老范师傅不是省油的灯！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
　　老范师傅肯定不是一般人，不然陆梁这个大魔王何必要带着人家一起来吃饭呢。
　　“你坐的近一点，现在是考验你演技的时候了。”陆梁先是一屁股坐下，放好盘子后，又拍了怕身边的位置。
　　白新冬皱着鼻子哼哼两声，心想这又什么难的？
　　然后，他抬头看到了老范正拿着一串菠萝烤肉，边吃边冲他们笑呢，就像是听到了他们正在说什么。
　　白新冬后背一凉，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看穿了，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他怎么那么吓人啊？”白新冬哭丧着脸，“这谁能吃的下啊？”
　　“呵！我大半夜跑出来，能不惊动老爷子？放心吧，多余的话，他也不会瞎说的。”陆梁老神在在，招招手，让服务员给他端一份现磨咖啡，又看了看白新冬说，“只要我爷爷不问他，他是不会主动多嘴的。”
　　“那，那陆总会问他吧？”白新冬皱着张脸。
　　陆梁想了想：“应该会问吧，不然派他来干嘛？”
　　“那不就行了！这还让不让人吃饭？”白新冬有点不高兴，但又不能彻底板下脸，只能用叉子一下一下戳着盘子里的皮皮虾。
　　这时，陆梁挑了一块大红西瓜，直接塞进了他的嘴巴里，笑着说：“演技不过关呢！”
　　白新冬：“……”你们一家可真是007级别的演技！
　　老范其实没什么存在感，缩在一张单人桌前，还是角落的位置，距离两人坐的位置还有两张餐桌的距离。
　　可白新冬就是浑身不自在，连头都不敢抬。
　　他端起果汁杯，想喝一口，看见老范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还特意笑了笑。
　　他埋头吃肉，又听见陆梁嘲讽：“那么饿啊？都要栽进盘子里了。”
　　白秋无语：“这谁能受得了，他一直盯着我看。”
　　“你不盯着他，怎么会知道他盯着你呢？”陆梁轻轻弹一下他的脸蛋，笑道，“我看是你该老实点，别影响别人吃饭了。”
　　我影响别人吃饭？天地良心，你讲不讲道理啊？
　　白新冬负气起身，又跑去餐台旁切三文鱼了，打算不再理奇怪的陆家人。
　　等他绕了一圈，抓着裹满巧克力的棉花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老范已经吃完，打算先回车里等他们。
　　白新冬硬是在他手里塞了一根棉花糖，说算是甜品。等到人走进电梯，才放松下来问陆梁：“他吃饭好快！”
　　“大概是和老爷子汇报去了吧。”陆梁没在意，也从白新冬的手里拿过了一根棉花糖，咬下一颗细细地嚼着。
　　“那我刚才的表现？”白新冬竟然还觉得有些忐忑，不知道老范会怎么说自己啊？
　　陆梁仰起脸，皱眉打量了一下：“应该及格了吧。”
　　白新冬放下心来，决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这一天过的太跌宕起伏了。
　　但陆梁怎么会让他这么轻易得逞。
　　白新冬刚刚切下一块三文鱼，正美滋滋地要品尝呢，就听见陆梁慢条斯理地说：“我今晚和你睡一个房间。”
　　语气不带转弯，就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
　　哈？为什么？
　　白新冬一个扭头望过去，手里筷子没拿稳，三文鱼啪嗒落在地上，傻愣愣地问：“为什么呀？”
　　“难得来了。老范一会送我们回去，你说他是看我们进一个房间好呢？还是分开睡好呢？”陆梁开始担心白新冬的智商了。
　　“说的也是。”白新冬拍拍自己的胸脯，挤了个笑容，“抱歉，我的思想一直没转过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可能没有恋爱经验吧，容易紧张。”
　　陆梁听了就笑，笑得还挺好看：“没事，你表现的挺好的。”
　　白新冬一喜，被夸的有点飘飘然。
　　陆梁又补了一刀：“主动献吻这一招，估计把兰总吓得够呛。刚刚嘛，欲拒还迎，一副小娇妻的模样，肯定能骗过老范。”
　　白新冬顿时觉得眼前的食物都索然无味了，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陆哥？”
　　“怎么了？小冬？”陆梁显然没有感觉到白新冬要放大招了。
　　“陆哥，你还是比较适合当工作狂。谈恋爱的话，真的好油腻……”白新冬边说边摇头，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油腻？
　　陆梁重复了两遍，冷哼一声，说：“白新冬，我给了你什么错觉？敢捉弄我了，是吧？”
　　什么错觉？
　　是，我错了。亏我还以为你暗恋我呢！
　　欲拒还迎小娇妻？切，谁爱当谁当去吧。
　　既然老范已经离开餐厅去取车了，白新冬一手端菜盘，一手拿饮料杯，换到了桌子对面吃饭。
　　这下，他眼前没有令人紧张的盯梢狂魔老范师傅，倒是有个咬牙切齿隐忍不发的大魔王。
　　大魔王长得比老范好看，吃饭比老范优雅，就连生气也很有韵味。
　　总之，白新冬看着陆梁憋屈的模样，反而很下饭，硬生生把自己吃撑了。
　　等到三人回酒店的时候，白新冬还一直打着饱嗝呢。
　　老范的房间就开在白新冬的对面，果然是看着他和陆梁进屋，老范才刷开了自己的房门。
　　白新冬不得不佩服陆梁的料事如神。
　　但这种佩服连一个小时都没有维持到，就听见一声惨烈的杀猪叫从他们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隔壁的毛毛听到叫声，吓得拉开了房门。
　　她看见老范师傅也刚刚洗过澡，换上了睡衣，一脸困惑地望着面前的房门。
　　“啊--”
　　里面又传出一声千回百转的哀嚎。
　　紧随其后，还有白新冬近乎哭腔的悲鸣：“陆梁！！！你给我轻一点！！！”
　　毛毛和老范听的真真切切，面面相觑。
　　过了没多久，不知道是陆梁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只听到白新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陆哥！求你了，轻一点——”
　　哐当！
　　毛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脏东西，一甩胳膊，把门给关上了，嘴巴里还念叨着：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可这破酒店的隔音实在太差。
　　走廊一排的房间里，直到半夜，还能听见白新冬的求饶声，一声比一声惨烈。
　　毛毛也睁大了双眼，瞪着天花板，冷笑：“呵！臭情侣，秀恩爱！”


第27章 解压玩具
　　自作孽不可活！
　　白新冬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两眼失神，连皱下眉毛的微表情都不敢做，嘴角才咧开一点点的弧度，就疼得直抽冷气。
　　没力气骂娘，他的天灵盖都疼麻了。
　　陆梁个混蛋，下手也太重了！
　　以后，绝对不能，再让他玩上瘾！！！
　　哎呦喂——
　　他可怜的小粉脸蛋哟，现在估计已经肿的和猪头一样了，明天还怎么见人啊。
　　今天好歹还只需要戴一副墨镜就能挡挡脸上的伤，明天估计得弄一整套的阿拉伯长袍，从头发丝盖到脚后跟，才能走出房门吧？
　　不知道现在上网买，能来得及吗？
　　能不能货到付款，必须让陆梁掏钱！
　　他好穷啊。
　　白新冬疼得脸蛋直抽抽，可想的东西已经渐渐偏远，都想到要是买不到长袍，明天裹床单出门会不会被人当作动物园的傻猴子跑出门了。
　　“嘿嘿嘿……”想着想着，白新冬把自己给逗乐了。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伸手一捞，把茶几上摆着的几个剥壳鸡蛋一股脑地都拨到了垃圾桶里。
　　作案工具哐当落袋，白新冬眼不见心不烦。
　　刚刚回酒店的时候，白新冬梗直了脖子不愿去便利店买鸡蛋，还说买了也没地方煮，煮了也不会滚脸蛋。
　　陆梁当时没坚持，只是一到酒店，就找服务员煮了一锅鸡蛋送到房间。
　　拿到手时，还滋滋冒着热气呢。
　　白新冬冲了个澡的功夫，一出浴室，就遭遇了陆大魔王的鸡蛋酷刑。
　　陆梁是这样说的：“都说滚鸡蛋可以消淤去肿，正好有机会，你不试试吗？”
　　不试！谁想不开，试这个啊！
　　不烫的吗？我又不是死猪！
　　白新冬连连摇头，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跌进沙发无路可退。
　　陆梁左手一颗蛋，右手一颗蛋，对准白新冬乌青的眉骨一贴，左右开弓，直接开揉。
　　力道不大，但鸡蛋壳烫人啊！
　　滚烫的蛋壳实打实地贴在白新冬受伤的脸上，又烫又麻，热浪一阵接一阵，折磨得白新冬恨不得跪地求饶。
　　求饶也没用，陆梁一句话就堵了回去：“怎么就烫了？我也是用手掌心给你揉的！”
　　合着他还委屈上了。
　　但是你的手没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啊！
　　白新冬好声好气地求：“哥！陆哥！好陆哥哎！这个方法没有用，就是折磨人用的。”
　　“让你逞能，昨天的佛山无影脚踢的很爽是不是？你知道我赔了多少医药费吗？”陆梁一边说还一边加重了力道，笑着商量道，“不让我帮你滚鸡蛋也行，你把医药费结了吧。”
　　白新冬穷啊，刚丢了一套房啊！
　　他双眼含泪，咬紧了牙关，龇牙咧嘴。
　　他和白秋先动的手，对方又被他踹了好几脚，确实应该要赔钱。今天忙着招聘，白新冬压根就没想起来问罚金什么的。
　　果然，陆梁早就已经处理好了。
　　秋后算账这一招，用的可真妙。
　　“那轻一点，好不……好？”白新冬整张脸都被鸡蛋滚过了，现在陆梁又把凉了的鸡蛋壳剥了，只用带有余温的蛋白再滚一遍。
　　陆梁随意嗯了一声，并没有放轻手里的的力道：“重了还会好。”
　　呵！我信你？
　　你明明就是玩上瘾了！
　　白新冬眯起眼睛看陆梁，陆梁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但看的不是他，而是正在他脸上滚来滚去的鸡蛋白。
　　陆梁的唇角往上翘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副悠然自得轻松惬意的模样。
　　这样子，白新冬早上就见过！
　　早上陆梁给他剥虾，剥着剥着得了趣，就一只接着一只，只管把白花鲜嫩的虾仁都塞进他的嘴巴。
　　塞到他吃不下了，陆魔王还不乐意，觉得白新冬扫了他剥虾的兴致。
　　现在剥虾改成了滚鸡蛋。
　　就白新冬这张小脸，陆梁双手一捂能全盖住了，居然生生被他搓扁揉圆了个把小时，不带休息的。
　　揉完脸蛋，又让他检查了胳膊小腿，将所有带伤的地方都伺候了一遍。
　　白新冬欲哭无泪，继而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有一回，白新冬忙到过了午饭点才想起来要找霍老板订餐，他急吼吼敲了陆梁的办公室就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陆梁也在忙，抬起头只盯着他看，却不回答，看得白新冬都急了。
　　于是，白新冬张大嘴巴，挠着头啊了一声，吸引陆梁的注意。
　　陆梁这才缓过神，笑着说想吃上汤西兰花。
　　后来，连着好几天，白新冬向陆梁反馈问题，陆梁都盯着他看不回答。
　　直到白新冬又习惯性地，挠头啊一声，提醒陆梁回答问题。陆梁才会笑着给出回应。
　　白新冬百思不得其解，晚上回去洗澡还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没做好，惹得陆总厌烦了。
　　可要是真的烦了，也不会每次提醒陆总后，陆总都是笑着回答的。
　　“啊？”白新冬边擦头发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啊了一声，瞬间就明白了。
　　他这个样子，好蠢啊！！！
　　白新冬着急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前倾，有点鞠躬哈腰的意味，右手总会挠一下耳后的头发，脸上表情也独特，眉头皱成川字，嘴巴啊了一声，就忘了合上，一直张在那里，等着对方说话，自己才会闭嘴。
　　这副样子，又蠢又呆，还有点稚气未脱的萌！
　　陆梁就是想看自己出丑的模样，所以一直都是把他逼急了，看他抓耳挠腮，才愿意回答。
　　后来，白新冬再怎么着急，都不会失了仪态，又蠢又呆地去追问，而是腰杆笔直地站在一旁，耐心等陆梁回答，再做好记录。
　　果然，陆梁又捉弄了白新冬几回，见他不再急得抓耳挠腮，也就渐渐没了兴趣。
　　呵！大魔王果然对他存着坏心思！
　　把他当解压玩具呢！
　　现在白新冬趴在沙发上不想动弹，而陆梁玩累了，正在淋浴间冲澡准备睡觉。
　　哗哗的水声渐次变小，一阵窸窸窣窣声过后，浴室门被打开了。
　　陆梁带着一身的潮气走进卧室，看见白新冬目瞪口呆的表情，轻笑道：“一动不动，当缩头乌龟呢！”
　　你才缩头乌龟！
　　白新冬心里哼了一声，目光还是没有移开，牢牢焊在陆梁的身上。
　　陆魔王没有穿浴袍，只是将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他常年保持运动，肩膀肌肉宽厚，有突起好看的线条，腹部也有形状分明的肌肉，但并不臃肿，而是清爽的薄肌。
　　刚洗过澡，陆梁没有吹头发，发尾的水珠先是落在他的肩头，滑过锁骨，又垂直下落，冲着腹股沟去了。
　　白新冬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脑海里浮现四个字：“秀色可餐！”
　　“好看吗？”陆梁发现了他的愣神，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腹肌。
　　呃……狐狸精！
　　白新冬还在生气自己被当作解压玩具，瓮声瓮气地说：“不好看。”
　　陆梁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可你的口水都快要掉下来了。”
　　“……”白新冬顾不上脸疼了，一巴掌就抹了抹嘴巴，居然真的有点湿。
　　该不会真的是口水吧？
　　白新冬尴尬地揉了揉脸，咳了咳嗓子，催他：“你，你快把衣服穿上。”
　　“脸好一点了吗？”陆梁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边擦边问。
　　白新冬既不想说好一点了让陆梁得意，又不想说没好让陆梁继续，只能瞎糊弄：“就那样吧。”
　　陆梁没理会他，擦好头发后，就把手往白新冬面前一摊，还讹上了：“可我的手都揉红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确实很有苦劳。
　　那双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细腻白皙的少爷手，现在手掌心里红通通，热腾腾的，似有一番被蹂躏的美感。
　　白新冬盯着看了两秒，没过脑子，吞了下口水说：“你把手盖在我脸上。”
　　“什么？”陆梁失笑。
　　“比一比，是你的手大，还是我的脸大？”白新冬被手迷住了，抬眼看陆梁，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可以用手把我的脸盖住。”
　　也许是白新冬脸上带伤求他的模样，太过于凄美。
　　深更半夜，陆梁做事也随性，居然真的把手覆了上去，遮住了白新冬的双颊和眉目。
　　白新冬脸上感觉到令人心安的温暖，虽然遮住了光，却没有丝毫的心慌：“哈哈，我猜就是。真的能盖住我的脸哎！”
　　“幼稚！”陆梁被他可爱到了，反手捧住白新冬的脸蛋，左右端详，“好像有点效果。不过，你刚才叫的太大声了，恐怕整个酒店都能听到。”
　　“很，很，很大声吗？”白新冬不太相信，他都痛死了，怎么喊的出来啊？
　　他明明只是低声下气地求饶。
　　陆梁却是点头：“嗯，和杀猪一样。”
　　白新冬不太开心，可又不能直接怼回去，脸还被人捧在手心里呢。他缩了缩脖子，想脱离控制，但陆梁没让他动。
　　陆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看得白新冬心里都发毛了，才大发慈悲地拍拍脸蛋说：“睡觉吧。”
　　哦哦哦，睡觉，是该睡觉了。
　　可是，要睡哪里啊？
　　酒店房间标准是按照白新冬一个人出差的标准订的，也就是个普通大床房。一张双人大床，一个单人沙发，茶几小的可怜，堆了一些杂物。
　　白新冬的眼神在大床和陆梁之间左右看了两圈，识趣地起身拿了一条浴巾，悻悻然地躺回沙发上，侧身一卧，把浴巾搭在肚皮上，开口道晚安：“我就睡这吧。”
　　“床很大，能睡两个人。”陆梁憋着笑，扯了下他盖着的浴巾，“抢了你的房间，还睡你的床，我还真是大魔王呢。”
　　“……”白新冬最烦陆梁这种明知故问的姿态，不耐地说，“我睡相不好，怕打扰你。”
　　“确实不太好。上次咬的可疼了。”陆梁一点不嫌事大。
　　白新冬：“……”那你还邀请我干嘛！
　　陆梁把浴巾松开，替白新冬盖好，好不愧疚地说：“既然小冬那么客气，那我就一个人享受大床啦。晚安。”
　　“晚安！”白新冬克制了，但没克制地住。说话语气，竟有些咬牙切齿。
　　灯很快就熄灭了。
　　白新冬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缩缩脖子，攥紧身上的浴袍，毫无防备地陷入了梦乡。
　　这一天他过的太累了。
　　但鸡蛋酷刑似乎有那么一点作用。他感觉全身上下挨打的地方，都没有那么疼了。
　　或许，明天不用买长袍遮羞了。
　　白天的曦市，秋老虎肆意，晒得人能脱了一层皮。晚上的房间，不知道是空调打的太低，还是夜晚确实凉了下来，盖着浴袍巾还觉得冷。
　　尤其是脚露在外面，冷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了。
　　脚一受凉，白新冬就梦见自己在月湾农场的后山小溪淌水玩，光溜溜的双脚沉没在冰凉的溪水中，刺骨的寒意令他止不住地打寒颤。
　　白新冬反应过来，赶紧向着岸边小跑起来，光着脚，毫无防护的脚尖撞上了河底嶙峋的石块。
　　他痛的一个激灵，一屁股就跌到了水里。
　　但又没有完全落水。
　　他竟被一阵风带起，顺着河道漂到了一处断崖前，哗哗的流水卷着雪白的泡沫都泄到了崖下的水潭。
　　这时，风停了，水急了。
　　白新冬毫无防备跌落了深潭，惊恐之下，双手双脚都用上了，努力扑腾几下，又吐出了几口潭水，才又笑出了声。
　　是温泉！
　　不是冰冷的溪流，是从九天跌落的银河，氤氲成了温暖的泉水！
　　白新冬舒展手脚，彻底放松了下来。


第28章 他的杰作
　　白新冬难得睡了如此香甜的一觉。
　　他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争先恐后地挤进了屋，好看的金色线条落在拱起的被盖上，看着就很惬意。
　　床真舒服！
　　嗯，好软，好香……好像有个人！
　　白新冬一惊，稍微侧头，陆梁那张睡着以后人畜无害的帅脸，距离自己不到一个呼吸的位置。
　　温热的，香甜的呼吸——
　　陆梁怎么会又在他的床上！
　　白新冬万念俱灰，想要捶胸顿足，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陆梁束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脚被陆梁的大腿紧紧地夹住，手也被他十指相扣，箍在胸前。
　　这是个极其不舒服，不人道，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姿势。
　　他怎么又让陆梁爬上了床？！
　　白新冬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陆梁，想让人稍微动动姿势，自己也能有空间可以动弹。
　　他的动静不大，可还是惊醒了陆梁。
　　陆梁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掀开眼帘，眼底嵌了一层细细的红血丝，瞧了白新冬一眼，含糊地问：“醒了？”
　　疲惫不耐的眼神看得白新冬心颤，搞得像是自己做错事情一样，责问的话堵在喉咙口就说不出来了，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我再睡会。”陆梁看到他点头，又不耐烦地阖上眼睛，毫不留恋地松开困住白新冬的手脚，翻了个身，朝着窗户睡了。
　　白新冬的手脚得到了解放，可心里却有些委屈，连句解释都没有就不抱了。
　　他愣愣地盯着陆梁光洁的后背看，宽厚的肩背肌肉还在休眠，看上去没有那么凶了。而微微隆起的肩胛骨，倒像是在发出邀请：“想不想摸一下？”
　　白新冬被猪肉蒙了心，手真的伸了过去，指尖都快要碰到陆梁的皮肤，才猛地缩回了手。
　　他在干什么？
　　他怎么会想要去碰陆梁啊！
　　还有，昨晚他睡的不是沙发吗？怎么会爬到陆梁床上，还被人抱着睡了一夜？
　　他……不纯洁了！
　　陆梁不知道白新冬在自己的身后搞什么名堂，反而是很快陷入了回笼觉，甚至还打起了微微的鼾声。
　　白新冬在心里吼完了所有的震惊，才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滑到了床下，又蹑手蹑脚地跑到了浴室，闭门思过！
　　他脑子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冲个澡，好好清醒一下大脑，但刚打开水龙头，就觉得水声哗哗哗大的吓人。他怕吵醒陆梁，又手忙脚乱地关上了开关。
　　身上半干不湿，他只好拿了条毛巾胡乱抹了两下。
　　抹完以后，他又想起什么，赶紧跑到镜子前后，扭着身体到处检查，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
　　很好，什么都没有。
　　没有红痕，没有印记，没有……牙印。
　　之前打架留下的淤青，也在昨晚陆梁残暴的鸡蛋疗法下，全都散了。
　　但是，呃，又很不好！
　　居然什么都没有！
　　他被陆梁抱了一个晚上，都不纯洁了，居然什么都没有！
　　他这么没有魅力吗！！！
　　白新冬脑子开岔，居然检查检查着还能生闷气，随手一挥，又把摆在洗漱台上的刷牙杯扫到了地上。
　　叮呤哐啷——
　　狭小的浴室里很是热闹，一会是开了又关的流水声，一会是摔落到地的牙刷杯，一会又是白新冬不小心踢到脚的抱怨声……
　　过了好一会，白新冬总算是收拾妥当，打开了浴室门。
　　而陆梁正顶着一双红透了的眼睛，满脸起床气，不爽地看着他：“你在里面搞什么？”
　　“呃，呃，我想洗澡怕吵醒你，就又把水关了。然后，然后不小心摔了杯子，又，又不小心踢到了脚。”白新冬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瞟。
　　陆梁怎么还没有把上衣穿好！
　　“我已经醒了。”陆梁轻轻推开白新冬，走到洗漱台前，打开水龙头，冲了把脸。
　　白新冬认错般垂着头，扭着手指等陆梁。
　　他想知道自己怎么跑床上去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陆梁抬起头，脸上挂着水珠，从镜子里看向白新冬，起床气貌似消了一点。
　　他转过身，捏了捏白新冬的脸蛋，哼了一声：“受气包，干嘛呢？”
　　“我，我，我怎么又睡到床上了？”白新冬说完，耳朵根都红透了。
　　“哦。你说冷，要我抱着睡！”陆梁还挺欣慰，“不错，有进步。这次没有把我当排骨啃。”
　　呃？！
　　白新冬瞪大了眼睛：“……”我怎么可能要你抱！
　　陆梁像看透了白新冬的心思，爬梳了下头发，坦然地解释：“你刚睡下，就说冷。我想把被子让给你，结果你双手双脚都缠了上来。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分了一半床给你。”
　　呵，还真是好勉强啊！
　　白新冬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欣慰还是委屈，只是闷声不吭地继续洗漱，穿衣，收拾行李。
　　他的脑袋瓜子运行速度还不够，参不透大魔王说话的真伪。
　　就这样吧。
　　不然呢，还能离，咋的？
　　白新冬不说话，也听不到陆梁发出的声音。
　　可他用余光瞥见了，陆梁一直在看他。
　　他洗漱的时候，陆梁倚着门框看他，他穿衣的时候，陆梁坐在床上看他，他收拾行李的时候，陆梁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他。
　　终于到两人都要出门了，白新冬憋不住了：“怎么总看我？”
　　陆梁眯眼：“不让看？”
　　“……”白新冬负气，嘟囔道，“没什么好看的。”
　　陆梁却不同意，走过来，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我正在欣赏自己的手艺。谁说滚鸡蛋没有用的？你照过镜子没，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年轻人恢复的快。”白新冬才不承认是陆梁的功劳呢。
　　陆梁不置可否，笑了。
　　两个人起床以后并没有耽误太久，但因为起得晚，出门算不上早。
　　毛毛早就给白新冬发过消息，她去曦大找就业负责的老师签协议，今天两人分头行动。工作结束后，就各自回新月市了。
　　原本，两人的行程还有几天，但昨天招聘结果不错，人员基本已经招满，可以提前结束出差。
　　既然陆梁也到了曦市，毛毛没理由再拖着白新冬一起去处理杂事。
　　白新冬倒是有点懊恼，说好了一起出差，他什么忙都没帮上，反而惹了一堆麻烦。
　　“你俩昨晚干嘛了？鬼哭狼嚎一个晚上！”乔亮在酒店大堂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才看到陆梁领着白新冬从电梯里出来。
　　白新冬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久等了。昨晚揉了揉受伤淤青的地方，有点疼。”
　　乔亮闻言，凑上前，顶着白新冬的脸看了看，啧啧称奇：“好手法啊！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陆梁的眉毛都翘起来了，语气轻快地说：“快走吧。老范呢？”
　　“范师傅本来也在等的，后来说到门口打太极。你们下来，可以直接出发了。”乔亮的目光挪到了陆梁的脸上，翻了个白眼嘲讽道，“那你戴个墨镜干嘛？”
　　陆梁没理他，自顾自就往门外走。
　　而白新冬则是有些愧疚，陆梁估计因为他没睡好，所以才戴了眼镜遮遮红血丝黑眼圈。
　　老范师傅果然在车子旁边打太极，三个人走过的时候，他正好一个十字推手，回旋收势。
　　白新冬默不吭声地把行李放在后备箱，再开车门的时候，发现乔亮已经坐在了副驾驶。
　　于是，他只好和陆梁两个人坐在后座。
　　“老范，先去接白秋。然后你们几个回新月市，我和白助理去一趟顶峰集团，晚上回。”陆梁坐进车里，就取下了墨镜，闭目养神。
　　老范回了句好的。
　　白新冬不明所以，不知道陆梁怎么突发奇想要去顶峰。公司和顶峰之间没有直接的贸易合作，只能勉强算是某些项目的共同合伙人。
　　他用余光去瞥陆梁，可陆梁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也就只好作罢。
　　车子直接开到了白秋的宿舍楼下。
　　白新冬远远地看到他哥早就把行李都搬到一起，正拿着那条红色的针织围巾，站在垃圾桶旁边，犹豫片刻，也没舍得扔进去。
　　果然，大哥心里放不下玫玫姐啊。
　　紧接着，白新冬就看到白秋转了个身，走到旧衣回收箱，推开回收口的盖板，把围巾扔了进去。
　　他没看错。
　　白秋扔掉围巾后，肩膀一松，似乎终于如释重负了。
　　“大哥！这里！”白新冬将头探出车子，冲着处理掉垃圾的白秋喊了一声。
　　白秋闻言，朝他挥挥手，拿起行李朝他们走来。
　　去高铁站的路上，白新冬没有再提围巾的事情。他想，大哥的感情终究还是留在了曦市啊。
　　中午的城市不算拥挤，送完其余几人，车子就由白新冬开了。
　　白新冬依旧不解：“陆哥，我们去顶峰吗？”
　　陆梁回他：“不去。”
　　呃……那你刚刚说要去？
　　白新冬抬眸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视线正好与陆梁的对上。
　　陆梁像是迫不得已一般解释道：“一起回去的人太多了，总是被人盯着，你不嫌烦？”
　　白新冬：“……”这样算矿工吗？
　　“随便找个地方逛一逛，喝杯咖啡也行。下午把车还给集团分公司，把机票改签到晚上。”陆梁说完，戴上了墨镜，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随便去哪都行？”白新冬试探地问。
　　陆梁敷衍：“嗯。”
　　随后，抢在白新冬开口前，又阻止了他：“别想着去找汪桂宝。我已经通知了新月市的林警官，他会跟进的。”
　　白新冬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你怎么知道？还有，你怎么会联系林警官？”
　　“难道你不是找他在查？”陆梁不解。
　　白新冬嗯了一声，算了，问这些也是多余。
　　他开着车在曦市的市区里绕了两圈，见陆梁都没兴趣朝窗外看，就试探性地问：“要去书店吗？”
　　闻言，陆梁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僵，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开口说好。
　　白新冬点开导航，输入了无忌书店的名字，然后跟着语音开往郊区。
　　陆梁应该不太喜欢曦市。以往，在曦市的一些会谈或是招标，都是白新冬跟着乔亮一起来，乔亮负责和合作伙伴商谈，而白新冬负责将这些信息整理汇报给陆梁。
　　不过，只要陆梁来曦市，总会到无忌书店门口看一看。
　　白新冬不明就里，曾经暗自猜想，或许陆梁年轻的时候在那里约过会，情未终了，爱而不得才耿耿于怀。
　　但有一点，总是说不过去，就是陆梁从来都不进那家书店。
　　他总是让白新冬将车停在马路对面，中间隔着车水马龙，从车窗里往外看过去。一看能有几个小时。
　　有些事情，不该问。
　　白新冬跟在陆梁身边快6年了，从来也没有问过。
　　可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陆梁先开口了。
　　车子照例停在了马路对面，可以看到书店外的三顶凉伞下都有人坐着喝咖啡拍照，封面精美的书籍随意堆在茶桌上，厚厚一沓，没人想翻，只是用作拍照道具。
　　马路两旁的梧桐树长得很高很茂盛，相向而伸出的树杈已经接到了一起，形成了好看的拱门。
　　复古老旧的红砖洋房，从书店不算大的门口望进去，可以看到台子上夸张的大喇叭唱片留声机。
　　陆梁摇下一半的车窗，看着从书店门里走出的一对中年男女，介绍道：“那是我爸妈。”
　　“哦。”白新冬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愣神眨了眨眼睛，又抬高了嗓音，“啊？怎么会？他们不应该是在……”在国外某所知名大学里研究某种高端技术吗？
　　陆梁失笑：“你是不是也听过，我爸妈为了追求学术自由，放弃继承陆家集团。然后，兰总离婚明志，力挽狂澜，赢得了所有高层的信任。”
　　白新冬皱着眉头，他没法说是，也没法说不是。
　　毕竟，所有他知道的，都是在过去几年里，陆梁多多少少透露的。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
　　“抱歉，这些不是事实。”陆梁又笑了。
　　这次，他笑得很难看。


第29章 暴露软肋
　　“我的出生算是侥幸。他们并不打算要我。”陆梁把玩着手里的墨镜，阴郁的目光投向了阳光明媚的书店。
　　白新冬没有作声，安静地听大魔王的秘密。
　　“老爷子一生要强，性子又犟，偏要等事业有成再娶妻生子。等到我爸出生，他都已经四十开外了。偏偏他还有个好友，梁墨，和他一样执拗。”陆梁讲到这里，自己反而笑了。
　　“梁墨？那个书法家？”白新冬抓住这个名字，他曾经在三弟椿晓的书架上见过梁墨的作品集。
　　“嗯。梁墨是我外公。两家人走得近，孩子年纪又相仿，订个娃娃亲无可厚非。我爸是集团公司的太子爷，我妈是书法世家的大小姐，从小两人都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活在象牙塔里，没受过什么风雨打击。
　　“大概就是被长辈们宠着长大，惯坏了。我爷爷满心期待着儿子能接他的班，送他出国留学，自然是念商业管理的学科。可他却偷偷改了专业，美其名曰要研究学术，为科学事业做贡献。倒头来，一事无成的回了国。
　　“他们两个根本就吃不了苦。看了几部歌颂学术伟人的电影，就觉得开公司赚钱满身铜臭，听了几场学术讲座，又觉得伤春悲秋练字作画太矫情。他们给大学捐楼做慈善，只是想谋得研究所的一席之地。
　　“机会到手，实验服穿到身上，又觉得乏味苦闷。一天24小时，一周七天过的就像循环反复的时钟。没有激情，也耐不住寂寞。
　　“学术研究不能一蹴而就，可他俩只想成为金字塔顶尖领奖的人。心浮气躁，脚下不稳，基础实验都差点把实验室炸了！后来，我爷爷和外公领着两人回家，闭门思过，又给学校捐了一栋楼道歉。
　　“两人回到家，闲不到两天，又私奔去环游世界，还在国外领证，旅游结婚。我爷爷和外公自然又是一阵暴怒，但也只能忍了。毕竟孩子们过的好，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我父母口口声声说要自由，要丁克，却在雨林冒险时怀了我。等到快要生了，才悻悻然地回国待产。
　　“什么检查都没有，我就稀里糊涂被生了下来。我妈说，原本打算不要了，但寨子里的巫医调了好几次药水，都没打得下来。
　　“他们不愿继承家业，也舍不得出力创业，更是不愿照顾我，三天两头抛下我就旅游去了。偶尔回来，想解闷了就把我从学校里偷偷接出来，跑出去一起到处撒欢。
　　“有一回，他们把我接走，没有和家里人说，直接带到公海上捕鱼。等回来时，家里里三层外三层都站满保镖，所有人守着一台电话机，以为我被人绑架，等着绑匪打电话来。
　　“后来，爷爷和他们达成协议。让他们去追求自己的人生，享受挥霍还是穷困潦倒，都不管了。前提是，把我留在陆家。”
　　陆梁说的不算详细，断断续续，多数都是总结性的剖析。他似乎想在介绍父母的同时，也给他们找到一个抛弃自己的合理理由。
　　是因为家庭期望过高，是因为学术研究道阻且长，是因为天性中自由浪漫过了火，而不是因为他们不够爱他。
　　白新冬默默听完，看着陆梁冷下来的脸色，安慰道：“现在他们经营书店，也算稳定了。”
　　“算是吧。如果，你把陆家集团的办公用品开支和梁家书画院设计院的文化用品采购，都算进去吧。确实是一笔不错的收入。”陆梁冷哼一声，“足够他们在寸土寸金的曦市，开着小资情调的书店，听着留声机喝咖啡。”
　　白新冬：“……”还是靠家里啊。
　　过了好一会，对面书店门口的中年夫妇都笑着进去了，陆梁才转过头对着白新冬解释道：“别误会。下个月，爷爷寿宴，他们应该会参加。我觉得这些事情，有必要提前告诉你。彼此了解，才不会露馅。”
　　白新冬点点头。
　　“我父母不爱我，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陆梁伸出手，揉了揉皱成川字的眉间。
　　陆梁笑的很勉强，眼里一颗星星都没有，暗淡无光。
　　也对，谁会在知道父母根本不期待自己的出生后，还一腔热血地飞蛾扑火呢。
　　“确实不是新鲜事。”白新冬咬了咬嘴唇，也是脱口而出，“我爸妈也不爱我。”
　　陆梁扑哧笑出了声，眉间舒展，反而推了白新冬肩膀一下：“不用这么安慰人，我又不是幼儿园的三岁小孩。”
　　“是真的！”白新冬竖起手指，做出发誓的姿势，“我大哥出生后，他们还想要个女儿。这样儿女双全，能凑出个好字。我们家就是一般家庭，没什么家业继承，也没有社会地位，就是普普通通，粗茶淡饭的家庭。”
　　陆梁收敛笑容，意识到白新冬并不是在说笑逗乐。
　　“小时候，妈妈总爱给我穿裙子，买皮鞋。一直到幼儿园，她才给我剪了短发。我并不觉得裙子皮鞋有什么不好，花花绿绿确实比大哥的衣服好看。妈妈给我穿的时候，也很温柔。
　　“可邻居的孩子们总会笑我，尤其是有个叫小胖的。他总是喊我二丫头。
　　“后来，被我妈妈听到了，她冲着小胖一顿骂街。回到家，妈妈把我的裙子都装起来，扔给了收废品的。我的衣柜一下子都空了，只能捡大哥剩下的衣服穿。
　　“我妈总和我说，要是个闺女就好了。后来，三弟出生，我一看是个弟弟，哭的比他都狠。我怕三弟和我一样，被妈妈讨厌，连新衣服都没得穿。
　　“可三弟没有被讨厌。妈妈难产，总说三弟是她用命换来的。他也总有新衣服穿。一来，大哥的衣服等我穿完后，基本也坏的差不多了，根本留不得给他穿。二来，妈妈也喜欢给他买衣服，说他长得帅，蹿的高，天生衣服架子，怎么都好看。
　　“大哥和三弟都上了重点学校，被爸妈督促着学习，日夜关心。而我，上的是普通学校，他们似乎也觉得不用太上心。学校要求的课外作业，亲子任务，我一次都没有完成过。
　　“前两天我生气大哥不记得我在哪家公司上班。其实，我爸妈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毕业的了。自从跟着陆哥你实习，我再也没有拿过家里一分钱。”
　　白新冬说到最后，还不忘了夸夸陆梁，感谢他给了自己底气，没再向家里人伸手。
　　“我不知道这些。”车里气氛有些凝重，陆梁缓缓吐出这句话。
　　白新冬摆摆手：“没事啦。谁会没事和老板说这些啊！就是，既然你提到了，确实我也得告诉你一些家里人的事情，万一寿宴上被兰总问起，就很尴尬了。”
　　陆梁也是点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其实我家很简单，爸妈是开海鲜大排档的，以前店面小，经常会出去接美食节的活。现在买了个小店面，还在还款。所以，椿晓的生活费，我和大哥也有负担一部分。大哥白秋，你也见过了，马上要去月湾农场入职。三弟椿晓还在上大学，新月大学的学生会主席。”说到这里，白新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感觉有点尴尬。
　　谁知道陆梁接的很顺：“我家也很简单。父母在曦市开了一家书店，靠爷爷和外公家公司的文具采购生意赚钱。他们崇尚自由，偏爱冒险旅游。我从小是在爷爷和外公家轮流住，现在开了自己的公司。但因为农场业务扩张的关系，向长辈融了资，到年底完不成任务，就得回去继承家业。”
　　好家伙！
　　穷苦人家不受待见独自闯荡的二儿子。
　　还有富贵家族即将被迫继承家业的长孙。
　　啧啧啧……
　　一部狗血虐心大剧的开场啊！
　　白新冬忍不住撇了撇嘴，不厚道地笑了。
　　“你笑什么？”虽然这么说，但陆梁也是嘴角咧到了耳根。
　　白新冬捂住嘴巴，透露道：“我终于明白你怎么不在那家酒吧里找人帮忙了。要是得向陌生人揭老底，确实不太安全。”
　　陆梁倒是关注点不在这上面，反而问：“你对那家酒吧有什么执念？”
　　“明明是你经常去喝酒撩人吧？”
　　“我什么时候去喝酒了？喝醉差点被肥猪捡回家的人是谁？”
　　欸欸欸！什么情况？
　　白新冬不解：“我都送你过去不知道多少次了。现在你说，不是去寻欢作乐的？”
　　寻欢作乐？
　　陆梁的眼皮子跳了几下，哼道：“我是替霍朗看场子。”
　　白新冬：“……”嘴是你的，随你怎么讲。
　　陆梁叹气：“先前霍朗被家里叫回去相亲，乔亮气不过，就天天跑那家酒吧。霍朗人在老家又回不来。就托我去把那家店给盘了下来，酒保算是他的人，只要乔亮一去，就有人盯着了。”
　　白新冬嘴角一抽，还有这种事情？
　　“再后来，霍朗回来不敢告诉乔亮他买了酒吧。情急之下，他又把酒吧转给了我。倒也不亏，起码每个月都是赚的。”
　　“哦！”白新冬心里五味杂陈，想想还是道了歉，“对不起啊，我之前还骂你混蛋。我以为你是经常泡吧撩汉的海王渣男。”
　　陆梁：“！！！”没别的，回去先宰了霍朗！
　　白新冬还找补道：“那我又有不知道酒吧是你的。你都没说过。”
　　“个人资产。”陆梁冷笑，“一家农贸产品公司，和老爷子签了对赌协议，就看到年底能不能保住了。在西北还有一座葡萄园，专门酿红酒，还在育苗研发阶段。前几年，和夏逸诚合伙买了艘邮轮，闲着没用，就租给旅游公司了。这些在明面上，兰总和老爷子都知道，可能会聊到。”
　　“明面上，还有不在明面上的？”白新冬知道陆梁有钱，但具体怎么有钱，也有些好奇。
　　陆梁说：“不在明面上的产业，有那家酒吧。还有他们开书店的这排楼，我已经买下来了，租金收入还算稳定。房子的话，没什么特别的，都在新月市，你都送我回去过。哦，对了，梁家的那套别墅以后会留给我。不过，我外公还在呢，不能惦记。”
　　谁惦记了！
　　白新冬眉毛都凝成毛毛虫了，越听越觉得难受，他干嘛想不开要听陆梁炫富啊。
　　“那你呢？”陆梁还追问了一句，“他们要是问起你，我也得有个准备。”
　　我什么我？
　　白新冬赌气说：“我什么都没有！职位，你的助理。房产，没有。钱，都被骗了。你就和他们说，我是穷光蛋，铁公鸡，家徒四壁，一毛不拔！”
　　“哈哈哈！”陆梁听完，捧腹大笑，肚皮都要笑痛了，还不忘补上一刀，“你那套房子，我可没算进去。事成之后，就送给你了。”
　　真，真，真的吗？
　　白新冬原本还想矜持一下，但想到陆梁根本就不是差钱的主，何必替他省钱呢！
　　到时候，就算陆梁不肯给，他也要死皮赖脸躺在办公室里撒泼，让他给自己过户！
　　“你把这排楼都买了下来，是怕他们不告而别吗？”白新冬猜到陆梁的用意，不免有些担心，“可你都不常来曦市，走了也没人告诉你啊。”
　　陆梁打了个响指：“脑子蛮灵的嘛！这排楼是老范替我管着的。他一个月会来一趟，去分公司巡查业务，顺带来这里看他们。”
　　“老范？”白新冬心想，他果然是个狠角色啊！
　　陆梁了然：“老范是我爷爷收养的孩子，算是半个家里人。当年就是看我爸爸玩心太重，老爷子找了个孩子陪他读书。可惜，老范倒是学出名堂了，但我爸还是扶不起的阿斗。”
　　“那现在老范？”
　　“兰总结婚那年，老范主动去负责西北项目开发。后来兰总离婚回了陆家，他又回来替她做事。这几年，老爷子的身体越发拖累了，老范就留在宅子里照顾，担起了管家的工作。”陆梁说的很是坦荡，言语也比说父母时顺畅多了。
　　白新冬像是听豪门秘辛般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富家女和穷小子的绝美爱情啊！
　　陆梁见他震惊，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看把你乐的！”
　　曦市的秋老虎接近尾声，车外的阳光热烈刺眼，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而在车里的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都把家底交代了清楚。
　　一个是深宅大院里富养的白狐狸，毛色油亮，雍容富贵，一个是乡野地里的小野犬，爹不疼娘不爱，却伶牙俐齿，全身武装。
　　两个小可爱，看对了眼，纷纷躺下，向对方敞开柔软的肚皮，邀请道，可以做好朋友吗？
　　相互比惨，没有比这个更快了解彼此的途径了。
　　白新冬听着陆梁开始说兰总和老范的故事，心里被塞的满满，想都了解成这样了，应该没有人能再拆穿他们了吧？
　　可惜，这个想法实在太天真！
　　三天后，他就被现实打响了耳光！
　　【作者有话说：走了一小段剧情…】


第30章 我们同居
　　白新冬过了三天快活日子。
　　从曦市回来时，不出所料，他跟在陆梁身后，又蹭了一次头等舱。软毯皮椅，前后座位空间很大，他可以把脚伸直了平躺，空姐也很热情地替他端来鲜榨果汁和特色卤味小吃。
　　在万米高空之上，还能吃到地道的曦市名小吃，简直让他爽翻天。
　　陆梁根本不屑这些，连看都没看一眼。
　　白新冬理直气壮地把陆梁的那份，也一并解决了。
　　毕竟，浪费粮食可耻。
　　回到公司，他没有见到白秋。白秋已经带着小学弟，跟着乔亮回月湾农场了。
　　白新冬不觉得可惜，反正下月初，他们排了计划要去农场看工程进度。到时，白秋应该适应工作了，彼此都能更放松一些。
　　毛毛早一步回了公司，估计把他和陆梁之间的故事告诉了叶香芝。
　　叶香芝看见他就抿嘴笑，还欲盖弥彰地在嘴边做了一个合上拉链的手势，意思是自己肯定不会泄露秘密的。
　　可惜，就算人事部同事守口如瓶，也抵不过陆梁一口一口小冬，更容易让人想歪。
　　之前陆梁说公司里有兰总的眼线，必要的时候两人要显得亲密些，但如今大魔王根本就不分场合，随意撩人。
　　开会的时候，白新冬埋头在键盘上，十指翻飞，打字速度还是赶不上销售总监天花乱坠的灵感迸发。
　　陆梁一句话就打了回去：“你的想法很好，成熟完善后再汇报。”
　　于是，激情澎湃的销售总监暂停了对直播带货的热情，接下任务，打算会后完善。
　　偏偏陆梁还要补充说明：“你讲的那么稀碎，小冬都来不及整理了。”
　　白新冬：“！！！”我可以的，你不要乱说！
　　陆梁还盯着销售总监，等他下一步反应。
　　销售总监毕竟也是人精，立刻识趣地道歉：“耽误白助理了，会后我整理好，发给您。”
　　哇！最目中无人的销售大佬，称呼白新冬“您”。
　　白新冬有些受宠若惊。
　　到了用餐时间，霍老板照例派人提着食盒就上来，结果接到了陆梁投诉的电话。
　　“没说你做的不好吃，就是能不能花样多一点。把讨好乔亮的功夫，匀一点在生意上不好吗？呃？我想吃什么？我都行……你问问小冬。嗯，就是白新冬。”陆梁挂了电话，还对白新冬眨眨眼睛，“他个笨蛋，不会做曦市的卤菜。”
　　“卤菜？”白新冬奇怪，明明回来的飞机上，陆梁一口都没吃。
　　陆梁：“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白新冬心头一击，大魔王是在撩自己吗？
　　怎么突然那么好？
　　虽然一直以来，也都挺好的。
　　但亲自出马也太夸张了。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奢侈品店寄来的西服礼盒。但白新冬足足搬了有三趟，还让前台的小娇擅离职守了一会，一起搬进办公室。
　　“我记得只选了两套吧。”在陆梁说这些都是白新冬的时，小助理没搞明白。
　　陆梁把办公室门一关，示意白新冬从头到脚换了一套。
　　白新冬只在曦市试了西服，但实际上送来的东西里面，有衬衣，西服，皮鞋，休闲鞋，还有几件半袖T恤……
　　陆梁半靠在办公桌前，饶有兴致地催他赶紧换：“你说小时候总是穿白秋的衣服，所以我让那家店多给你送了一些过来。你不用再穿他的衣服了。”
　　“那是小时候的事情，早就已经不穿啦。”白新冬想笑，又怕拂了陆梁的好意。
　　陆梁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那你家怎么还有他的外套。”
　　言下之意，你到现在也在捡他的旧衣服穿，是不是？
　　白新冬乐了：“他上次住在我家，不小心留下的。”
　　陆梁却没有理会这个解释，依旧豪迈地说：“放心，以后你的衣服，就有陆哥承包了。你可以忘了你的大哥了。”
　　忘了……大哥？
　　呃，好吧。你花了钱，先让让你。
　　白新冬知道陆梁的臭脾气，要是自己不收这些礼物，一会估计都直接送进垃圾桶了。
　　他“勉为其难”地统统带回了家。
　　顺带，也感慨对于陆梁的钞能力，自己越来越没有抵抗力了。
　　毕竟，拿的太多，手容易软。
　　转眼就到了夏逸诚为妻子办怀孕派对的日子。
　　白新冬知道陆梁想借此机会，在公开场合和他假扮情侣，正好当作参加老爷子寿宴的演习。
　　他在家里琢磨了半天，在一套银灰色三粒扣西服和一套深蓝色休闲西服中左右徘徊，就收到了陆梁发来的照片。
　　大魔王：图片（深灰色三粒扣西服，刻意露出的手腕上，戴着送给白新冬的同款手表）。
　　小财迷：收到。
　　白新冬赶紧换上银灰色的西服，郑重其事地系了领带，戴好手表。
　　领带的款式没有协商，但白新冬挑选了不容易出错的蓝色斜纹布。
　　结果，他和陆梁碰头的时候，发现大魔王也系着同款领带。
　　“哟，挺有默契呢。”陆梁心情明显很好，甚至还勾了勾白新冬的肩膀。
　　这几天，白新冬本来就被陆梁捧得有点飘了，这一夸更是不得了了。
　　他可是和陆梁互通了秘密的人，到底不一样了。
　　“陆哥，放心吧。我一定完成任务！”下车之前，白新冬还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绝对不辱使命。
　　陆梁也笑着挑了挑眉。
　　派对设置在一家小型会所的户外草坪上。巨大的绿色草坪一侧架着好几顶帐篷，里面的桌子上摆着精致小吃和香槟美酒，另外一侧设置了游戏区，摆着充气城堡和旋转木马。
　　由于派对主题是庆祝夏夫人怀孕，邀请的宾客中不少带了家里的孩子来助兴。一群小西装和公主裙在充气城堡上跳来跳去，尖叫声和欢闹声此起彼伏。
　　白新冬跟着陆梁往里走，看到了会所欢迎屏幕上放映出的夏家夫妇的合照。
　　其中有一张，似乎在邮轮上拍的，模仿的是泰坦尼克号里经典的船头拥抱的动作。
　　白新冬目瞪口呆，悄悄地凑过去问：“陆哥，你和夏总一起买的邮轮该不会就是这一艘吧？”
　　陆梁瞥了一眼，哼道：“是啊。船是挺好的，就是太大了，运作起来得先开个管理公司。我嫌麻烦，让他直接租给旅游公司算了。”
　　这真的只是太大了而已吗？
　　白新冬盯着那艘甲板上就盖着六层楼的邮轮，啧啧称奇：完蛋了，他怕一会真心hold不住啊！
　　“瞎担心！”陆梁像是从他惊讶的神色中看出了不安一般，伸手拉住他的手，“你是我男朋友，怕什么？”
　　当然怕啊！又不是真的男朋友！是假的！
　　白新冬无语，跟着陆梁的脚步明显有点拖沓。
　　但两人走到草坪上，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夏福星。
　　夏福星穿的比较休闲，只穿了白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装裤，连领带都没有打。他自然没有好脸色，气鼓鼓地打招呼：“陆哥，你来了？”
　　他的目光投到白新冬和陆梁牵着的手上，很没礼貌地说：“你们还没分手啊？”
　　白新冬：“……”这么直接？
　　陆梁没在意，反而笑着说：“最近在帮你哥？”
　　“不然呢？我想去山里，可他不让。信用卡又被停了，我现在都花现金。”夏福星瓷娃娃般的脸上，真是一点情绪都藏不住，一点就着。
　　陆梁空着的手拍了拍夏福星的肩膀：“好好干。”
　　夏福星还想说点什么，刚喊了一声“陆哥”，就听见充气城堡上有一群孩子冲着他唱：“福星哥哥！我们要气球！我们要气球！”
　　夏福星的脸鼓得更圆了，瞪着圆溜溜的杏眼吼道：“来啦，来啦！不准唱山歌！”
　　看来，夏逸诚给自家弟弟安排的任务就是照顾这群磨人的小客人。
　　白新冬见夏福星离开，暗自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在夏福星面前，他还是有些装不起来。
　　不过，见到夏逸诚，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夏逸诚和陆梁，从小就一起长大。但夏逸诚比陆梁大上几岁，举手投足也更得体。他学校毕业后，就顺理成章继承了家里的生意，还和相伴多年的女友结了婚，如今生活也算是顺风顺水。
　　“小陆！”夏逸诚老远就看到了两人，大跨步地走来。
　　“夏总好。”白新冬秉承了以往见到夏逸诚时一样，称呼他夏总。
　　而陆梁却是亲切喊了声：“逸诚哥。”
　　夏逸诚都一一应下了，随后目光瞟过两人相握的手，打趣道：“你把白助理藏得可真深。要不是二姑劝我撮合你和福星。怕是都不能诈出你小子，早就暗度成仓了。”
　　“逸诚哥真会说笑。我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不立马就招了嘛。”陆梁笑着回话。
　　夏逸诚伸出手指摇了摇，笑骂了一声：“你啊你！”
　　随后，他开口问了一个最简单不过的问题：“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糟糕！
　　忘了对口供了！
　　白新冬：“三个月。”
　　陆梁：“三年。”
　　答案果然不一样！
　　三个人站在草坪上，面面相觑。夏逸诚愣了片刻，呃了一声，欲言又止。
　　白新冬脑子转的飞快，摇着陆梁的手就抱怨：“都说了不要把我暗恋你的时间算进去！你怎么又这样！”
　　“……”陆梁眉头只皱了一下，就回应道，“感觉三个月太短了！得把那些时间都算上，才够。”
　　“哎呦喂。你们两个可真够酸的。”夏逸诚做出一副酸倒牙的表情，赶紧招呼凉亭里的太太，“老婆快来，这里有人秀恩爱。赶紧来救我！”
　　白新冬扑哧一声就笑了，陆梁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在耳边窃窃私语：“有惊无险。”
　　再不能认同更多了。
　　两人好不容易应付完夏逸诚，转头就碰上了夏福星。
　　给孩子们送完气球的夏少爷，不知怎么脑子也好使不少。
　　他问道：“陆哥，你俩没在谈恋爱是不是？你是不是给白助理钱了？让他来假扮你男朋友？”
　　白新冬一口吃瘪，紧张地看向陆梁。
　　陆梁倒是淡定：“哦？怎么看出来的？”
　　“上次我见他，他衬衣都脱线了，鞋子也旧的离谱。今天穿的那么新，只是装样子吧。”夏福星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遍白新冬。
　　白新冬不敢回看他。
　　而陆梁却笑了：“衣服是我送的。今天确实刻意打扮了一下，毕竟是你哥的派对。平常小冬是很朴素。”
　　“你们虽然牵着手，但身体却隔着十万八千里。你看我哥和我嫂子，成天都黏在一起。”夏福星哼了一声，“当然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陆梁：“……”白新冬确实没有像八爪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夏福星给了两人一个好自为之的表情：“我就是不懂。既然你也是随便找个人假扮，我怎么就不行了？哼，算了！我也不稀罕！”
　　傲娇的夏家二公子，戳穿了两人的伪装后，又转身跑向充气城堡。这一次，他直接往上一跳，扎进了蓝色的海洋球里，惊起了一众孩子们的狂笑。
　　白新冬抠了抠陆梁的掌心，小心翼翼地问：“陆哥，怎么办？他看出来了。”
　　陆梁不说话，眼神看向了夏逸诚和他的太太。
　　夏太太正挽着丈夫的手臂，侧腰软若无骨地靠在他的身上，而夏逸诚更是夸张，一手搂着太太的腰肢，另一只手也闲不下来，牵着太太的手晃啊晃。
　　夏太太正在和朋友说着话，说到激动处，就松开了夏逸诚的手，捂住嘴笑。
　　而夏逸诚也不得闲，顺势就替太太拢了拢垂在耳畔的碎发，摸摸耳垂，又侧头吻了吻额头。
　　呃，呃，呃！
　　需要这样暧昧吗？
　　白新冬不自觉地抖了抖肩膀，感觉都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回过头看陆梁，发现陆梁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更夸张的是，陆梁把视线转向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似乎真的在考虑夏福星的话！
　　这个样子，到陆家老爷子的寿宴上，肯定会露馅的！
　　白新冬没了主意：“陆总，怎么办？”
　　陆梁又盯着夏逸诚和他太太看了好一会，没纠正白新冬的称呼，咬咬牙开口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同居！”
　　同居？
　　欸？
　　欸！！！
　　怎么同居？
　　在哪里同居？
　　谁和谁同居？
　　欸？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住在一起了！】


第31章 睡不安稳
　　一，二，三……
　　……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白新冬睁大了双眼，瞪着头顶黑乎乎光秃秃的天花板发呆，默默在心底数了7遍的九十九只羊，可还是困意全无，脑子里清醒地能做完一整个年度的运营分析表。
　　“还没睡？”身边的陆梁轻轻地叹气。
　　白新冬惊恐：“我没有发出声音！”
　　陆梁：“我知道。可你就是没睡着。”
　　“嗯，睡不着。”白新冬有点愧疚。
　　果然，陆梁翻了个身，脸朝着白新冬，说话的时候，温热的呼吸传到了他的脖颈间：“怎么了？都换了3个房间了，这套房子可只有3个房间。”
　　言下之意，再换就得换房子了。
　　“唔……对，对不起。”白新冬也跟着叹了口气，转过头，解释道，“我有点太清醒了，睡不着。”
　　“为什么清醒？”陆梁不解，皱起眉头，“后悔了？是你答应了可以同居的。”
　　是，白新冬是答应了。
　　假扮男友其中一项业务：同居。
　　下午被夏福星一眼就看穿两人只是假扮情侣，多少让陆梁没了面子。
　　两人也是自信过了头，以为在曦市聊了一个下午的原生家庭困境，就能所向无敌了。
　　哎，实在失策，居然没有对过两人恋爱细节的口供。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谁先表白的？
　　约会都去过哪里啊？
　　有没有定情信物啊？
　　之类之类的问题，统统都没有窜供过。
　　于是，陆梁当机立断，两人先试着同居，这估计是最快了解彼此，发现潜在问题的捷径。
　　去哪里同居，是首要问题。
　　白新冬存了私心，不想陆梁搬进自己的小公寓。像陆梁这样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哪里受得了老破旧二手房的煎熬呀。
　　那里隔音也不好，院子里的猫猫狗狗一叫，听的一清二楚。
　　况且，他去了睡哪呀？就只有一张床！
　　总不能白新冬和他抢床睡吧。
　　就在白新冬纠结着该怎么拒绝陆梁住到自己的公寓时，陆梁已经开车带他到了位于公司附近的大平层。
　　大平层里有三间房，白新冬上楼就想好了，自己选最小的那间，绝对不会打扰到陆梁。
　　可陆梁皱着眉头没同意：“我们得睡一张床，万一兰总突击检查呢？”
　　“你以前也没说会突击检查。”白新冬下意思就环住了自己的胸，涨红脸蛋，气急败坏，“干嘛又要睡在一起啊。”
　　陆梁也扶额：“连夏福星都骗不过去。兰总迟早会发现的。你现在要放弃吗？”
　　白新冬咬牙，上回陆梁都说了要是任务顺利完成，那套公寓就归自己了！
　　啊，他心心念念的公寓！
　　“两床被子！”白新冬伸出两根手指头，做最后的挣扎，但看上去却像是对着陆梁比了个V。
　　陆梁：“……”
　　好不容易，两人洗漱完毕，拉上窗帘，躺下后，白新冬又发现了问题。
　　太！安！静！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且，一点光线都没有！
　　陆梁的窗帘效果也太好了，整个卧室黑洞洞的，就像是关禁闭的小黑屋。
　　房间里唯一的响声，就是陆梁轻微的呼吸声。
　　白新冬紧紧拽着被子的一角，试探地问：“陆哥，能换个房间吗？我有点认床。”
　　陆梁没有拒绝，抱着铺盖，陪着白新冬换了两次房间。
　　现在他们躺的是这套房子里，最后一张床了。白新冬要是还想换，就只能躺到客厅的沙发上了。
　　陆梁被折腾得不行，困意早就袭来：“怎么会睡不着？真的认床？以前出差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个毛病。”
　　他说的波澜不惊，不带任何感情。
　　就好像，白新冬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天经地义。
　　白新冬：“……”我想回家了。
　　“明天还有会议，你得睡了。”陆梁说完，往床边挪了挪，“我尽量不靠着你，可以吗？”
　　白新冬听着陆梁扯着被子往床边挪的声音，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这到底是陆梁的家，怎么能让主人那么憋屈。
　　可白新冬又真的没法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和陆梁同床共枕。
　　虽然他和陆梁已经在一张床上躺过两次了。可一回是他喝醉了，完全没有意识，而另一回是他睡着了，被抱走的，也是不清不楚。
　　这下……该怎么办啊？
　　白新冬想来想去，分析利弊，又四处找补，总算是把自己绕晕了，迷迷糊糊打了轻鼾。
　　而一旁的陆梁却是真睡不着了。
　　陆梁没有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当作什么要不得的事情。
　　一来，白新冬和他一人一床被子，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二来，前两回他都没做出格的事情，那都是白新冬先主动的！
　　可，现在他却哪哪都不自在。
　　今晚的白新冬怎么那么乖？裹在被子里，睡得鼾声直响，也还一动不动。
　　他这么睡，不热吗？
　　这被子可是霍朗刚送给自己的新款蚕丝被，说寒冬腊月盖一层也就够了！他是看白新冬伸着两根手指头说要分被子睡，才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热过头了，也不好吧。
　　陆梁叹气，心说还得我来照顾，就支起胳膊撑着上半身看过去，然后替白新冬敞了敞被子一角，又摸了摸熟睡人的额角，擦掉一层薄汗才罢手。
　　“半夜踢被子，我可不会给你盖啊。”陆梁弹了弹白新冬的鼻头，见他梦里都不舒服地嗅了嗅鼻子，反而笑得更深了。
　　仔细看看，白新冬长得还真不赖。
　　刚跟在身边做事的时候，完完全全就是个愣头青，空有一腔热血，加班加点从不喊累，脑子却不带转弯，人情世故总是吃亏。
　　明明顶着陆总助理的名头，出门却还总是灰头土脸，碰了一鼻子灰回来。
　　那时候，陆梁根本没心思打量这个助理到底长得如何？只是盼着他别再穿大学城夜市里10块一件的印花T恤，换一个严肃正经的白色衬衣配皮鞋。
　　但他旁敲侧击好几次，直到把季度奖金发了出去，白新冬才真正换上了西装皮鞋。
　　陆梁还记得那天，白新冬一大早就候在办公室门口，搓着手，小狗眼睛眨巴眨巴望着自己，又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暗示他。
　　陆梁觉得好笑，还冲了一句：“哟，舍得买西装了？”
　　“嗯，正好学校也发奖学金了，加上季度奖金，有不少呢。”白新冬难得开口讨赞，“陆总，还行不？”
　　“行，挺好的。”其实陆梁那时候就想说，你该那么穿了，跟着我出去，穿个T恤球鞋，谁能把你当回事？
　　可听到白新冬凑了学校奖学金和公司季度奖金才舍得给自己买新衣，那些调笑的俏皮话就都说不出口了。
　　再说，那时白新冬已经不喊他陆哥了。
　　白新冬一向是抠搜过日子的。上班的时候，甚至会自己带便当过来。可跟着他，哪里有准时准点吃饭的时候？
　　好几次，陆梁都看见白新冬在茶水间，看着已经变味的便当愁眉苦脸。
　　好歹后来，他顺带着让老霍把白新冬的午餐一起做了，这才了了一桩心事。
　　要说，陆家太子爷的助理天天得愁便当会不会变馊，要想着去地摊抢便宜T恤，这能有什么出息！连带着陆梁都更掉价了。
　　差不多从那时候起，陆梁时不时就会找点名头，给白新冬发点红包，给点奖励，看着小家伙吃的渐渐像样，穿的也渐渐像样，心情也会好不少。
　　果然，富贵养人。
　　现在敢躺在他的床上，勾引人了，是吧？
　　陆梁眯起眼睛，揪起白新冬的鼻头，狠狠捏了一把，他确定刚刚看见白新冬对自己努嘴了！
　　这家伙，又想趁睡着了，爬过来撩拨人是吧？
　　可白新冬只是不耐烦地皱着眉头，唏哩咕噜两声，又转过身，背对着陆梁睡了。
　　陆梁心头一凉，怎么换来一个凉飕飕的后脑勺？上两回，还上赶着抱上来呢，这会怎么改抱被子了？
　　我输给了一床被子？还没被子抱的舒服？
　　陆梁泄气地躺回枕头上，没一会又笑了，心想脑子估计坏了，和白新冬这个没心没肺的计较什么？
　　就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具体要说清楚，好像又听矫情。
　　算了，属羊吧。
　　陆梁从一数到九十九，又从一再数到九十九，数了不知道多少遍，才不知不觉坠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早，两人差不多同时睁眼。
　　扭头一看，哎，又抱在一起了。
　　这回白新冬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他叫道：“陆哥，这回肯定是你先动手的！你看你那里的位置留了那么多，我都快要滚到床底下了。”
　　陆梁起床气重，眼神不太和善，嗯了一声，就松开抱着白新冬的手。
　　然后，白新冬连人带被一股脑地都摔到了地上。
　　陆梁：“……”我不是故意的。
　　白新冬：“……”报复心那么重的吗？
　　白新冬吃瘪，又不肯伸手要陆梁拉自己回到床上，就扭着身子，一拱一拱地挨着床边，翻了上来。
　　好不容易，爬到了床上，陆梁已经先去洗漱了。
　　看都没看他。
　　白新冬撅着嘴巴，也跟着他进去卫生间刷牙。
　　然而……陆梁家里的洗漱台太高级，他不会用！！！
　　明明只是一块镜子，可牙刷往下一伸，牙膏就冒出来了。而水龙头也是各种玄机，长条型的出水口，按一下是冷水，按两下是热水，放中间是洗手液，放两边又开始吹热风干手了！
　　这就算是智能家居了？
　　根本就蠢得要死。多一寸，少一分都不能达到效果。
　　要洗手的时候，出来的全是洗手液，黏黏糊糊，冲都冲不干净。
　　光一个刷牙洗脸，白新冬就折腾了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弄完，他想冲个澡醒醒头脑。
　　一打开淋浴间的门，好家伙，连个喷淋头都看不见，光秃秃四面墙，不知道要按动哪块马赛克砖，才能打开对角巷的大门。
　　你厉害！老子不洗了！
　　反正上班臭的也不是我！
　　白新冬撅着嘴进卫生间，又撅着嘴回了卧室，看见陆梁已经换上整齐的西服，挫败感涌上心头：“你家太高级了，我实在不会用。”
　　“多用几次，就会了。”陆梁整了整领带，嘴角翘起若有似无的弧度。
　　可白新冬不干了。
　　他说：“那万一兰总突击检查，我连个水龙头都不会用，一秒就能穿帮。下个月就是寿宴了，这么短时间，我学不会。”
　　陆梁无奈：“那你说，怎么办？”
　　“睡我家吧。”白新冬的脸蛋还是鼓鼓的，心气不顺地加了一句，“反正那也是你的房子。”
　　陆梁倒是无所谓，把手一摊：“可以。正好明天周末，可以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
　　嫌弃我家是狗窝嘛！
　　我那里可是相当温馨的，最起码，淋浴间里能看见水龙头和花洒！！！


第32章 鸠占鹊巢
　　上午九点，山居客的小会议室里挤满了人，所有能在管理层群里叫得上名字的大佬们都到位了，准备讨论销售总监的年终大促方案。
　　销售总监名叫罗波。
　　不管旁人怎么字正腔圆地喊他名字，都有一种叫“萝卜”的感觉。他又不喜欢别人喊他罗总，听着就浑身不舒服，以至于公司上下几乎所有人，都只是喊他总监。
　　其他部门同事八卦的时候，往往只会用销售总监这个职称代指，直接连名字都省了。
　　罗波做事沉稳，一板一眼，但脑洞一向开的很大，天马行空，什么都敢想。
　　购买全年VIP蔬果配送套餐，就赠送春夏秋冬四次亲子果园游，这种看上去没什么吸引力的宣传方案，竟然一炮走红，供不应求。
　　订单一个接一个，一年四季农场果园都有人参观游玩。
　　后来陆梁不得不让乔亮组织建设，单独成立了参观接待部门，实行预约任务制，靠积分打卡，累积升级体验。
　　罗波对这波操作倒是很坦然，嘿嘿直笑：“你们一看就是不在家里带娃，不知道学校里的各种活动有多么累人。春天要寻找第一朵花，夏天要找大自然里的避暑妙招，秋天得采摘，冬天要感受瑞雪……七七八八的亲自项目多了去了。这城里的家长，可都头疼着呢！”
　　这话一说，公司里几个家中有娃的同事直接都鼓掌了，纷纷表示自己也用员工价团购了套餐。
　　白新冬一开始也以为罗波这种“买套餐，送旅游”的宣传手段，只是糊弄人的，没想到订单节节攀升，渐渐也对这个每天念养娃经的销售总监，心生佩服。
　　只是不知道他今天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前几天的会议上，罗波曾经激情澎湃地说了半天直播带货的主意。
　　哎，直播带货嘛。现在但凡做市场的，都用这一招，能有什么新花样？
　　白新冬虽然对罗波这人有信心，但对直播带货这个整体路线，兴趣缺缺。
　　尤其是，今天下班以后，陆梁就要搬到自己的公寓去住。这件事情，就够白新冬闹心的了。
　　但，万万没想到，罗波这次的脑洞直接开到了白新冬的头上。
　　白新冬正在老老实实地做着会议纪要，就听见罗波激动地击掌，提议道：“单纯的直播卖货，说白了，顾客只是看价格！永远只是价格！我们可以自己开播卖，也可以挂在别人的坑位里卖。但不管换谁，顾客永远只买他认为性价比最高的。所以，我们要换个思维想这件事！”
　　陆梁：“什么思维？”
　　罗波说：“首先，优惠价保销量，一定要做的。但这个过于简单，销售部内部就能搞定，就不在大会上浪费时间了。其次，我的建议是，做个账号，选几个热门人设代表，拍点情景剧，直接带货。”
　　“代言人出演？那费用可不便宜。”陆梁皱眉，他的计划是对赌成功，将拿出一部分利润扩大经营，到时会出资找代言人。
　　罗波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点击了PPT上的一个小图标，开启了一小段视频。
　　视频拍摄不算太高清，有些模糊，声音收录效果也一般。
　　视频主角是白新冬，三年前在月湾农场苦哈哈学挖掘机的白新冬。
　　视频一开始，白新冬自信满满龇牙咧嘴地叫嚣：“不就是台挖掘机吗？想当年，我也拿到蓝校保送资格的！”
　　会议室里，一瞬间爆发出一阵狂笑。陆梁一手撑着下巴，也不自觉地哼笑一声。
　　白新冬一愣，脸瞬间就滚烫滚烫的。
　　他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比他人还高的驾驶座，又探头探脑地从窗户里伸出脖子问：“师傅，车子开关在哪啊？”
　　师傅怎么回答的听不清，但会议室里又是一阵狂笑，夹杂着有人小声嘀咕，挖掘机不是开关控制，得用车钥匙吧？
　　当然得用车钥匙！白新冬不甘心地鼓起了嘴巴，心想罗波你完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罗波可能完了，但视频还没有完全结束。
　　最后一幕是白新冬手脚瘫软地从挖掘机上爬下来，边爬边喊：“乔亮哥哥，我想吃肉！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会议室众人：“哈哈哈哈哈！”
　　陆梁反而敛住笑容，轻咳一声制止了众人。
　　“所以，你的建议是让白助理出镜？”陆梁盯着罗波看。
　　罗波摇摇头：“我只是给大家看一下农场实景拍下来的段子，效果应该还不错吧。但不能直接用白助理出镜。毕竟，我们提前知道白助理平日风格，严谨认真，不苟言笑，有些高冷，才会觉得他对付挖掘机时呆萌可爱，形成了反差，造成笑点。”
　　说完，罗波还特意看了看白新冬，点点头。
　　白新冬垂下眼帘，心里直哼哼。一方面，罗波让他当众出糗，着实不爽，但另一方面，罗波夸他高冷，又说他呆萌可爱，还有点开心。
　　哼，讨厌！
　　罗波征求陆梁的意见：“陆总，打造一个农场真人秀！不用明星代言人，就是素人团队，展现农场日常，突出农场品卖点，顺带做出生态旅游IP卖点。”
　　陆梁笑了：“野心不小。”
　　“一个小小的脑洞。既然有找明星代言的费用预算计划，我顺着多想了一步。”罗波继续点击PPT，出现了几个新鲜名词。
　　笨蛋美人五谷不分误入农场；
　　高冷专家实验室做饭日常；
　　晚年单身帅哥值班守园……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这是我初步构想的几个人设，大家也可以看看，有什么好的主意？”罗波说着，还点开一张图片。一间玻璃顶的农舍，里面有摆满鲜花蔬果的厨房，原木色的家具看上去温馨舒适，厨房中央的炉子上还咕嘟咕嘟炖着汤。
　　确实诱人！
　　白新冬偷偷地递了个眼色给陆梁，却发现对方也正看着自己若有所思，赶紧扭回了头。
　　会议接着又讨论了一会，但罗波的推销重点，显然都在了农场基地上，说的十分投入。
　　“行吧。下次等乔亮回来，一起再讨论讨论。”陆梁抬手看了看时间，适时打断了罗波发散思维，“总不能趁他不在，就计划着把月湾农场给掀个底朝天吧。”
　　白新冬赶紧点点头，以示赞同。
　　散会后，白新冬抱着电脑跟在陆梁身后，小心探听：“陆哥，你真的要弄什么真人秀啊？”
　　“罗波的市场直觉一向不错，我会考虑下。”陆梁回答。
　　白新冬：“哦！可我觉得他偷偷拍我的视频，真的……呃……”他想说讨厌，但觉得直接告诉陆梁的话，又显得在打小报告。
　　陆梁白了他一眼：“那视频怎么可能是罗波拍的？他会在施工现场？那不是你的乔亮哥哥拍的？”
　　乔亮……哥哥？
　　呃……
　　“乔亮喜欢记录工作日常，或许正巧翻到了这一条，觉得有趣，就发给罗波了。”陆梁一转身，又敲了下白新冬的脑门，“被人拍了都不知道，笨！”
　　白新冬看着陆梁眼神晦暗，尴尬地说：“我一时嘴快，平常也没喊乔经理哥哥。”
　　陆梁没理他，反而打开电脑，找出罗波汇报PPT上的厨房照片问：“你公寓里的家具有些太老气了，是你的？还是之前房东的？”
　　白新冬不解：“之前房东的。”
　　“换成这种风格怎么样？”陆梁敲了敲屏幕。
　　原木风！是白新冬喜欢的风格！
　　“挺贵的。”白新冬挠挠头，不明白陆梁的用意。
　　陆梁冷哼：“我的房子，当然是我出钱。”
　　白新冬吃瘪，他又忘了那套公寓在陆梁的名下了。
　　他直接沉默不语。
　　陆梁身子往后一靠，倚着椅背说：“罗波倒是给我点建议，我们应该拍点照片，留点视频，做为热恋的证据！你说呢？”
　　“我，我，我都可以。要，要怎么拍？”白新冬嘴上说可以，其实已经结巴了。
　　陆梁拿出手机，直接搂过白新冬，一手捏着他的脸蛋拍了张合影：“就这么拍。只不过，你家的摆设有点旧，先换了吧。”
　　白新冬的脸还有被捏过的感觉，头昏昏沉沉地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没一会，陆梁把两人的合照发了过来。
　　陆梁依旧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丹凤眼睥睨一切，而白新冬却被捏着脸蛋，两眼水汪汪有些无辜，嘴巴微微翘着，像是抱怨不满。
　　但其实，他只是有点吃惊。
　　随后，陆梁发来消息：“你叫乔亮哥哥不合适，老霍会来宰了你的！”
　　啪嗒！
　　白新冬的手机，突然落了地，吓得他呀的一声喊了出来。
　　陆梁幽幽地又从办公室里说了一句：“怕了？”
　　白新冬很嘹亮地回了一句：“陆梁哥哥，我好怕！”
　　陆梁：“……”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霍朗：“……”
　　白新冬也是一惊：“……”
　　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来的不是时候？”霍老板先打破了沉默，伸手做出承让的姿势，“要不哥哥弟弟先继续？”
　　白新冬识趣地不作声，收好手机，就去拿杯子给霍老板倒水。
　　陆梁也似乎不想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霍朗分享，一本正经地将电脑屏幕翻转过来，讲起正事：“今天我搬到小冬家里住，有些家具要换。这方面，你门路多，一个下午能搞定不？”
　　“一个下午？！”白新冬和霍朗异口同声。
　　陆梁同时赏了两人一个白眼，问：“本来寿宴就没几天功夫了，还耽误？”
　　“那行，我多找几家呗。”霍朗拍了拍胸脯，“就这点事？”
　　“兰总最近怎么样？”陆梁示意白新冬把办公室门关上。
　　霍朗等到门落锁，才开口：“你上回前脚去了趟曦市，她后脚就派人去渔村打听白家的事情了。就连小家伙那个弟弟，红毛火鸡，也差点被她招到公司当实习生。”
　　“差点？”陆梁眯起眼睛。
　　霍朗哼了一声：“还不是我让人给他介绍了个设计的活，完不成得倒赔。小红毛没办法，只能婉拒了。”
　　“不过，你弟弟不是学管理的嘛，怎么老是接一些设计的活？”霍朗扭头又问立在门边的白新冬。
　　白新冬也是摇摇头：“椿晓兴趣挺多，什么都喜欢试一试。可能只是因为设计私活，来钱快吧！霍老板，你说兰总去渔村打听，是去找我爸妈了？”
　　“没那么具体，就是大致了解了一下你们家。”霍朗安慰道，“你家陆总只是谈个恋爱，又不是立刻和她分家产，还不会那么急。”
　　白新冬闷声不吭，心里已然不太舒服了。
　　陆梁揣摩着小家伙的心思，开口说：“放心，我不会让她打扰你的家人。再说，她只是想独揽陆家的大权，不是真心想给我找个伴侣。你也不用担心她会棒打鸳鸯。”
　　棒打什么鸳鸯！我和你又不是什么鸳鸯！
　　白新冬又气又笑，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瞎说什么呢！”
　　“换句话说，兰总找不到容易控制的相亲对象，就会退而求其次，让我找一个没什么威胁的同性伴侣。反正，她最终要的是陆家的权和钱。”陆梁说着，语气低沉了些，“而我其实也只是想离开陆家而已。”
　　“可惜，你家兰总不是那么想的。要是，她知道你开公司的目标只是为了离开陆家，估计半夜也会笑醒。”霍朗手里的茶凉了，端起来正好入口。
　　白新冬听的云里雾里，忍不住插了一嘴：“你们这样好累呀。”
　　“嗯？”陆梁抬眼看他。
　　“兰总想要陆家的钱和权，就想操纵陆哥的婚事，还想把以后自己的外甥过继给陆哥。但其实，陆哥自己开公司，也是为了能离开陆家独立生活。两人根本就不冲突吧。”白新冬终于说了一直以来困惑的点，“为什么不说开呢？”
　　“从小，老爷子就偏心我那个不着调的老爹，对兰总一向是放养态度。后来，要不是老爹执意不肯接手公司，哪里轮得到兰总？加上，兰总为了陆家产业，不惜离婚，净身出户离开夫家，心里早就怨上了。我要是和她说，二姑，这些我都不要，你全拿走吧。你说她会信吗？”
　　白新冬：“……”你们有钱人的思维，真搞不懂。
　　“兰总不会相信我会放弃陆家的一切。就像当年，她不相信她大哥会放弃一样。所以，除非到死，她大概都不安心的。”陆梁耸肩，说的轻松。
　　白新冬哼了一声：“可你有那么多的产业，不也算是拿了陆家的。”
　　陆梁起身，走到白新冬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哈哈大笑：“真是不该告诉你那么多！我说了不拿陆家的，不和兰总抢。但梁家留给我的，我也拿不得？”
　　“我没说……”白新冬的脸又憋红了。
　　“怪就怪你当初和老爷子打什么赌！拿了他一次融资，就被兰总惦记上了吧！上贼船容易，下来就难了。”霍朗补了一刀。
　　没想到，陆梁回头就给他后脑勺打了一瓢：“当初是谁求我去借钱的？啊，要不是为了给乔亮扩张农场，我至于嘛！你小子……”
　　“哎呀，陆总息怒，大人有大量！”霍朗一秒变量，双手合十求饶，“你要搬家同居是吧？换家具是吧？秀恩爱是吧？行，都包在我身上了！”
　　“走！小家伙！咱们买家具去！”霍朗拉着白新冬就跑，“索性家具买好，直接给你们把戒指买好，婚礼酒店也订上行不行？”
　　白新冬一脸懵逼，回头看陆梁。
　　陆梁摆摆手，倒是笑得挺好看。


第32章 是谁的家
　　晚上七点，老破旧公寓的门铃居然被按响了。
　　叮铃铃的声音，在小的不能再小的客厅里，立体环绕地奏响。
　　白新冬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他朝旁边翻了个身，发现同样躺在地上的霍老板也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不是吧，你个没良心的小家伙，是想让我去开门？好歹也是你家吧！我最多算是个客人。”霍朗把眼一闭，伸手捂住耳朵。
　　听不到门铃声，门口就是没人。
　　白新冬环顾一圈，除了天花板没有换，其他地方全都大变样了。
　　地板已经换成了考究的实木地板，家具能搬走的，全都送给了门卫大爷，现在摆着的是一整套崭新的原木家具。
　　墙壁为了赶工，直接贴上了绒布纹理的墙纸，甚至连屋子里的灯全都换成了三色可调温设置。
　　卫生间改动不算大，也就换了全套的卫浴设施，顺带添了个隐藏式置物架。
　　厨房换了橱柜，做了清洁，新增加了几样陆梁喜欢用的小厨电，主要是咖啡机和电烤炉……
　　呃，我的家吗？
　　白新冬撑着身体站起来，喜忧参半，虽然把户外庭院里的杂物都扔掉了，他很开心。
　　但是，家里如今面目全非，他可是丝毫归属感都没有了。
　　他打开门，看到举着香槟酒的陆梁，苦着张脸，鞠躬欢迎：“陆老板，您的房子已经翻新完成了！”
　　陆梁眉头一皱，想说不是你家吗？
　　然后就看到了彻底焕然一新的小居室，摆脱了猪肝红的家具配色，如今在暖光灯照耀下，居然还闪着光。
　　“……”陆梁收回想对白新冬摆出的臭脸，摸了摸鼻头，反而夸道，“辛苦了，这么短的时间。”
　　“来来回回，这一亩三分地估计来了有50多个工人。”白新冬走进去，一下子就倒在了新铺的羊皮地毯上。
　　他蜷缩在白绒绒的真羊皮上，倒是越发像是一只乖巧的牧羊犬。
　　“就像是强盗一样，把家里的家具和厨卫都拆走了，然后乌压压一群人，站在门口拆包装，拆完以后，又是铺地板，搬家具，装厨卫，还有贴墙纸的工人跟着和他们抢地盘。小区里的老头老太都来看西洋镜，来问我是不是接了改装家居的节目？他们也想报名参加！”白新冬冷冰冰地说，“陆哥，你怎么不换床呢！你家里的床那么软，这里的床可是很硌人呢！”
　　什么都换了！
　　但唯独没有换床，白新冬有点委屈，要说他喜欢陆梁家里的哪一点，估计就是那张软的要陷进去的席梦思床垫了。
　　“不是你说认床吗？”陆梁放下香槟酒，在屋里绕着走了一圈，闻言停下脚步，笑着问。
　　白新冬不活了：“多适应适应，就不认床了。”
　　陆梁好脾气地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捏捏了小家伙累坏的脸：“那明天换？”
　　“好。”白新冬累坏了，脸蹭了蹭陆梁的手，觉得舒服极了，
　　这一刻，时间像是停滞了。
　　陆梁也揉捏着白新冬的脸，觉得皮肤很滑，摸起来很舒服。
　　就在这时，一声咳嗽响起：“你们两个，去卧室！看着污眼睛！”
　　白新冬和陆梁同时回头，同时说道：“那你别看。”
　　霍朗吼了一句：“过河拆桥啊！”
　　陆魔王算是有良心，没有叫霍朗收拾收拾赶紧走，反而还将人留下吃了大餐。
　　牛排大餐是门卫大爷帮忙拿进小区的。
　　白新冬开门去接，还被大爷拉到一旁问话：“小白啊，你家怎么有两个男人啊？不会打起来的吧？下午那个虽然给你搞了装修，但晚上来的这个才体贴啊，总是担心你吃没吃饭，更贴心。”
　　白新冬无语，想起之前大爷就帮陆梁来敲过门，只好顺着回答。
　　“大爷，男朋友没换，还是原来那个！就是他下午忙，让朋友来帮我一起装修的。”
　　大爷一下子就更乐了：“这么好啊！哎呦，小白呀，你可算是找了个好人家。”
　　说完，就双手往后一背，看样子又要到小区里散播八卦了。
　　白新冬拿着牛排盒，摇摇头，心想：算了。这样也好，要是兰总来小区里打听，起码不会穿帮了。
　　他去厨房给牛排配菜装碟的时候，听见霍老板冲着自己喊：“小家伙，你那院子空着，要不要种点什么？”
　　“番茄，黄瓜，南瓜什么的。”白新冬接话。
　　“那我下次给你带种子，或者让乔亮给你带。”霍朗选了一份最大的T骨放在自己面前，一刀就切了下去。
　　白新冬刚想点头，陆梁却发话了：“不用。”
　　“我想要的。”白新冬侧头看了他一眼。
　　陆梁眉头一皱：“我那里有种子，不用他们给你。”
　　白新冬转忧为喜：“谢谢陆哥。”
　　“不客气。”陆梁这下心里才舒坦了一些。
　　霍朗：“……”算我多嘴。
　　吃过晚餐，霍老板十分识相地扭头就跑，连垃圾都没有顺带拿走。
　　白新冬闷头收拾饭桌，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看陆梁：“吃的太多了。”
　　“一会去散步，消消食？”陆梁提议。
　　白新冬酒足饭饱，也不觉得累了，于是点点头。
　　两人出门，顺带把垃圾带去扔掉。
　　入夜的老小区很安静，道路旁的香樟树长得很高，树杈在头顶相接，密密麻麻的树叶被风拂过，发出哗哗的声音，月光从树缝里透下来，在脚边投下斑驳的印记。
　　白新冬喝了一小杯香槟，又被夜风那么一吹，身体有些轻飘飘的。
　　他开口说道：“陆哥，谢谢你。”
　　“谢什么？”陆梁的声音很温柔。
　　白新冬：“房子很好看。是我很想要的风格，没想到真的能住进这样的房子。”
　　陆梁低头浅笑，他就知道小家伙会喜欢的。很久以前，他就注意过，白新冬看到这样的装修图会下意识地存进手机里。下午罗波讲直播方案时，放到那张厨房照片，白新冬的眼睛也是直了。
　　既然要住进来，适当地换换装修也不是不行。
　　他特意让霍朗帮忙，就是想换完家具，能直接入住，挑的都是上好的，已经做过散味处理的物件。
　　霍朗做事让人放心，陆梁一进屋就知道这波稳了。
　　不过，有个细节确实欠考虑。
　　床忘记换了！
　　原来白新冬喜欢昨天的那张床？那还翻来覆去睡不着？
　　呵，这下究竟是因为认床，还是因为躺在我身边紧张的？
　　陆梁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好，看着白新冬低眉顺眼地站在自己面前，醉醺醺的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绯红，他的心像被羽毛拂过，痒痒的，也暖暖的。
　　“小冬？”陆梁顿了顿，伸手拉住想要甩手走人的白新冬。
　　白新冬嗯了一声，没留神，被陆梁整个拉进了怀里。
　　陆梁盯着白新冬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说话声音柔到不能再柔了。
　　他问道：“能不能亲一下？”
　　这一回，他先问出口了。
　　白新冬一愣，突然咧嘴一笑，踮起脚尖，亲了上去。
　　蜻蜓点水，连皮肤的温度都没有感触到，就分开了。
　　陆梁的心停跳了一拍，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是冷冰冰的天花板。而窗外，传来一两声猫咪细弱的叫声。
　　他侧头，看到白新冬正裹着一床毛毯，缩在沙发上，呼呼打鼾。
　　陆梁叹了口气，翻身下床，走到白新冬身边，蹲下来，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子，说：“现在学坏了，都跑到我梦里来撩人了？”
　　白新冬闷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陆梁的声音，嘴角扬了扬。
　　陆梁伸手将人抱起，放到床上，自己拎着毛毯，到小院子的凉椅上赏月亮。
　　暑气已经渐渐淡了，夜晚终究是凉了。
　　陆梁花了好一会，才区分出梦境和现实。
　　梦里面，白新冬踮起脚尖，给了他香甜的一吻。现实时，扔完垃圾的两人，绕着小区走了一圈，就回来约法三章同居守则。
　　第一，尊重对方私生活，不过问，不打听。
　　第二，不带陌生人回家。
　　第三，每天要留恋爱证据，照片或是视频。
　　其中第一第二条，都是为了同居生活能够顺利进行，而第三条就是应付陆家人的盘问了。
　　至于这恋爱证据要怎么留，陆魔王直接把任务下放给了助理小冬。
　　白新冬受压迫惯了，敢怒不敢言，只能说：“要不拍爱心早餐，我煮个鸡蛋，熬个粥？”
　　陆梁看着白新冬憋屈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给他发了一个生活费红包，大概能承包一年份的早餐。
　　白新冬直到洗好澡，准备睡觉的时候，才看到红包。
　　于是，他很大方地把床让给了陆梁。
　　“我想过了，这里房间小。咱们只要都睡在卧室里，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肯定不会穿帮。”白新冬指了指新换的那张1米8的超大贵妃榻，开心地说，“特意选的大沙发。”
　　那时，陆梁对霍朗的感激之情稍微没那么大了。
　　什么时候觉得小家伙还不错的呢？
　　陆梁盖着毛毯，盯着夜空，陷入了沉思。
　　是什么时候呢？白新冬跟了自己那么久，总有一两个瞬间，会让陆梁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头发，而每一个不仅想揉他的头发，还想干点别的什么的时候，估计就是动心了。
　　比如，听到他说睡过头，就不仅想揉他头发，还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给他；比如，在听了很多年的陆总后，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不喊陆哥的时候；比如，大半夜救了一个喝醉酒的小混蛋回家，对自己又啃又咬，自己却不生气，反而偷走了对方的初吻时。
　　又比如，看到他维护白秋，弄得满脸是伤；听到他喊乔亮哥哥，而对自己低眉顺眼，陆梁就会不开心，不开心到想把白新冬关起来，让他只围着自己一个人转。
　　栽了呀！大魔王！
　　早知道，该让他直接当男朋友算了！
　　这个小财迷，这些年都在勤勤恳恳当社畜，应该也不会有意中人吧！
　　呵，就算有，能比的过我吗？
　　陆梁对着星空突然笑了。
　　他自寻什么烦恼呢！
　　白新冬，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第33章 恋爱证据
　　以前没发现，但白新冬恐怕是有点恋爱牛逼症的。
　　因为秀恩爱的地点，全在陆梁的朋友圈，白新冬就有些刹不住车了。
　　说好了只是鸡蛋配白粥的爱心早餐，却被他做成了红豆粥和爱心煎蛋。
　　红豆寄相思，情深意更浓。
　　这样的早餐连续发了三天，到了第四天，他躺在床上拍了一张晨光钻进卧室的照片，配文字：又害我赖床了！
　　陆大魔王的朋友圈鲜少有人回复，毕竟谁有兴趣点赞一个又一个的农业论坛新闻，还是一天十连发。
　　但目前陆魔王的亲友分组里，每天的回复可谓精彩纷呈。
　　清一色地让他别藏了，赶紧露露脸吧。
　　过了一个礼拜，配图是半山观星平台，满车厢钻出来的玫瑰花，配文字：“我的玫瑰少年。”
　　评论区又是一众的爱心点赞和求露脸。
　　等到某天中午，一张端起咖啡杯的照片直接刷爆，原因只是因为端着咖啡杯的手上戴着一枚订婚钻戒！
　　白新冬负责检查每天秀恩爱的成果，他小心翼翼地摘下戒指，放进办公桌抽屉里的锦盒，喜出望外：“我好会谈恋爱啊！”
　　呵呵。陆梁无语望天，你可不是会谈嘛，连我都被骗了！
　　还以为你是纯良小奶狗呢，结果妥妥是只绿茶泰迪啊！
　　每一天的恋爱证据，白新冬都没有告诉陆梁，而是直接砸过来的。
　　陆梁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富家贵公子在勾搭小助理，简直是被这只绿茶泰迪牵着鼻子走。
　　要说，爱心早餐的鸡蛋做成爱心款，陆梁倒是并没有很意外。算是常规操作吧。
　　可是，红豆寄相思是什么鬼？
　　不仅用红豆煮粥，还在院子里翻土拍九宫格：小家伙想要一起种红豆！
　　种什么红豆？！
　　紧接着，每天一样情侣款和朋友圈说早安：情侣牙刷情侣杯，情侣睡衣情侣鞋，情侣毛毯情侣碗，甚至还有情侣电脑包，情侣键盘……
　　等买到情侣人体功能学办公椅的时候，陆梁觉得白新冬真的只是在套路自己，公款私用，改善生活啊。
　　他随口一提自己的想法。白新冬嘴一扁，拉过两人的手，咔嚓拍了一张情侣手表的合影。
　　配文字：第一样，定情。
　　陆梁只觉得万箭穿心，被丘比特彻底击中了。
　　等到没有新的情侣款照片发出来，陆梁还得挠着后脑勺主动问：“今天要买点什么不？”
　　白新冬趴在桌上，眼皮掀起来，也不装了：“秋天快到了。我的保温杯效果不太好了。”
　　呵呵。第二天，恋爱证据：保温杯。
　　不过，最狠的证据，莫过于订婚钻戒了。
　　这下躁动的不仅是陆梁的朋友圈，还有深居简出的陆老爷子和梁老爷子。
　　这天，白新冬准备把文件送给财务顾总监后，就收拾东西下班，结果，电梯刚下到停车场，他就小脸煞白，狂按电梯按钮回到办公室。
　　跑出电梯后，更是一路狂奔，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取出戒指戴在手上，然后钻进陆梁的办公室，一下子就扑上去了。
　　陆梁也是刚想起身，就被飞扑而来的绿茶泰迪压倒，艰难地咳嗽道：“今天这么热情？！拍视频？”
　　“拍什么视频呀！楼下来了好多人，估计是冲着咱们来的！你爷爷走在最前面呢。”白新冬一着急，戒指都戴错手指了。
　　陆梁闻言，也不挣扎了，一手护着白新冬的腰，一手替他重新戴好戒指，安抚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要不我先出去接他们？”白新冬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正坐在陆梁腿上，脸一下子就发烫了。
　　陆梁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揩油，怎么会放过？
　　“别急！这样才有说服力。”陆梁定定地望着白新冬，开口，“可你不能这样看着我。”
　　“为什么？”白新冬不由自主地吞了下口水。
　　陆梁一笑：“因为我控制不住，就想亲上去。”
　　说完，陆梁真的身子往前倾了过去。
　　白新冬平时发朋友圈秀恩爱是一把好手，可真刀实枪就怂了。
　　心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了！
　　可是，却一点都不想推开，是怎么回事？
　　咚咚咚——
　　陆老爷子已经站到了办公室门口，伸手用拐杖敲了敲门。
　　白新冬一个激灵，后背立刻挺直了，脸却是被吓傻了。
　　陆梁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半是安抚半是回话：“爷爷，外公。你们怎么来了？可把人吓坏了。”
　　“那是我们来了，叨扰你们的雅性了？”陆雷武冷哼一声，中气十足，实在不像是年逾90的模样。
　　而梁墨显然就和气不少：“陆梁，也该介绍介绍了吧。”
　　白新冬尴尬地从陆梁的腿上下来，站在他身后，听到陆梁先对自己介绍：“叫爷爷和外公。”
　　白新冬：“！！！”他一直都是叫陆总的。
　　陆梁像是看穿他一般，又对着门口两位老人笑：“人被吓坏了。”
　　“没，没有。陆总好。”白新冬赶紧摇头，对着陆雷武喊了一声陆总，又对着梁墨说，“梁先生好。”
　　“嗯。”陆雷武应了一声。
　　而梁墨倒是有些不开心：“不是叫外公啊！外公还带了礼物哦。”
　　陆雷武伸出拐杖就在老友的腿上敲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动静不小。
　　梁墨也是皱眉板脸：“老家伙，你干什么呢！你不是也带了礼物，摆什么谱呢！我可是就这一个宝贝外孙，你把人惹急了，改天又跑了。”
　　陆雷武：“……”
　　陪着两人一起来的老范师傅，知情识趣地给两人端茶倒水，又顺了顺气。
　　白新冬不知如何应对，只能伸手去戳陆梁的后腰。
　　陆梁手朝后一抓，就握住了白新冬的手，顺着指缝就交叠上去，大方地介绍：“我男朋友，白新冬。胆子小，别吓他。”
　　“哎呦，新冬长得真帅呢。几岁啦？做什么工作的？”梁墨说话的时候，爱眯着眼睛，就像是弥勒佛一样。
　　白新冬还没有张口回答呢，就听见陆雷武又哼了一声。
　　“不就是他的小助理嘛！都跟在身边好几年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看啊，越来越没规矩了。”陆雷武扫了他们一眼，腮帮子气鼓鼓的。
　　梁墨直接怼了一句：“就你们陆家事情多，七大姑八大姨都喜欢来找陆梁，是不是还让新冬跑腿呢！你们家里人都见过了是不是？我们梁家可不会指使人，恐怕新冬都不知道我们家呢。”
　　知道是知道的。
　　但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确实，这些年都围绕着陆家跑，对陆梁外公一家知之甚少。
　　陆雷武一直被老友呛，连连哼气，最后没办法就找老范抱怨：“你看看，你看看……”
　　老范师傅显然已经熟悉两位老人，只是凑在耳边说：“要不先看看东西？”
　　陆雷武又是哼哼，不情愿看，倒是要老范把礼物拿出来。
　　输人不输阵，嘴上让梁墨讨了彩头，可不能在手头丢了面子。
　　只见老范打开随身带着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两个方方正正的红色锦盒，分别放到了陆梁和白新冬的面前。
　　陆梁接过就说：“谢谢爷爷。”
　　白新冬也毕恭毕敬：“谢谢陆总。”
　　陆雷武：“哼……”
　　“快打开看看啊，看到老家伙送的什么？外公可是准备了更好的。”梁墨等不及地站起身，催着白新冬当面打开锦盒，露出里面一块小小的金砖。
　　啊，是金砖！
　　白新冬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一般，把金砖塞进了陆梁的手里，连连摇头：“陆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拿。”
　　陆梁见白新冬脸色都变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对着陆雷武说话也有些严肃了：“爷爷，你这样真会吓到人。”
　　陆雷武面色一沉：“小家子气。”
　　白新冬：“……”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更加尴尬。
　　而梁墨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软布口袋，也是一人一个放到他们两个手中。
　　陆梁一看到软布口袋，心里就想笑，估计这袋子里装的比金砖还贵重。
　　不过，白新冬见得少，不识货。他拿出里面放的翡翠手串，啧啧称奇，夸耀颜色款式都好看。
　　陆梁：“……”咱们手里这两串，就能买下你那间小公寓。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白新冬欣喜的目光，没忍住替他戴了上去：“喜欢就戴着。”
　　白新冬：“我一个人戴？”那多不好意思啊。
　　陆梁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那你帮我戴上。”
　　“哎呦喂，简直没眼看。”梁墨哈哈大笑，还拍着手对陆雷武显摆，“看来还是我准备的礼物，更得人心呢。哈哈。”
　　陆雷武哼哼唧唧，拿着拐杖敲敲桌腿，扭头叫老范：“把东西留下，我们回去。”
　　“这就回去了？我还没说几句话呢！”梁墨皱了皱眉，埋怨道，“这辈子都风风火火，说风就是雨，一刻都不消停。你个急性子，怎么活了那么久的？”
　　陆雷武瞪了他一眼：“话少一点，就活的长。”
　　“嘿，你还咒我呢！有没有天理？”梁墨一把抢过陆雷武的拐杖，哼道，“这东西我送的，还回来。”
　　“小气。”陆雷武随他抢，脸都没变。
　　梁墨又一把将拐杖扔给了老范，回头对陆梁和白新冬说：“你们爷爷就是来送请帖，拉不下老脸，让我一起来呢。”
　　“你——”这下，陆雷武的脸色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你话怎么那么多！”
　　话多的梁书画家并不搭理老寿星，还搓着手说：“新冬啊，陆爷爷呢，下个月就90高寿了。他盼着陆梁有个归宿也好多年了。你们两个藏得挺好，就怕不来。所以亲自给你们送了寿宴的帖子，可千万不能不去啊。”
　　白新冬接过老范师傅递过来的红色请帖，打开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宾客姓名处，心里头的那面鼓咚咚敲得直响。
　　这个发展，他是没有意料到的。
　　他以为，陆家根本就不会同意陆梁找自己做男朋友的，怎么还主动上门又送礼又请客呢！
　　白新冬怀揣着小心翼翼，一路将两位老人还有一众的跟班们都送出了山居客的大门。他才松了一口气，问陆梁：“陆哥，我这是不是骑虎难下了？”
　　“呵，恩爱秀过头了吧。恋爱专家。”陆梁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笑道，“谁叫你有谈恋爱的天赋呢。”
　　白新冬撅嘴：“我不也是想好好扮演角色嘛。我还以为老爷子会不喜欢我呢，做了不少心理准备呢。”
　　陆梁笑了：“你是我承认的男朋友，他怎么会不喜欢？他想要的，是我能够回陆家继承集团公司。至少在他眼里，谈几次恋爱，结几次婚，都无所谓。”
　　“啊？这样啊？”白新冬眼角耷拉，不满地嘟囔了两句。
　　陆家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兰总，想方设法要控制陆梁的婚姻，千方百计要把他赶出集团势力，而一个老爷子，却根本不在乎陆梁的婚姻，反正可以离婚，只想让孙子继承家业。
　　“不信吗？”陆梁将之前老爷子送的金砖打开，放到白新冬的面前，让他好好看看。
　　白新冬看了看，不明所以。
　　“看上面的字。”陆梁提醒他。
　　白新冬一板一眼地读起来：“吉祥如意啊。”
　　“另一块。”
　　白新冬再定睛一看，惊呼出声：“怎么会？”
　　送给白新冬的金砖上，写着“吉祥如意”，赠小辈无可厚非。而送给陆梁的那块却是专门写了四个字：
　　愿赌服输！


第34章 愿赌服输
　　赌的什么，白新冬当然也是心知肚明。
　　当年，陆梁决定创业，开办山居客的时候，用的是自己的积蓄。公司主打线上蔬果vip套装配送，从农户手中挑选优质的蔬果，按照客户需求进行定时定量配送。
　　一开始，公司的员工人数都不超过两只手，其中还有白新冬这样没毕业的大学生。
　　一群人小打小闹了半年，发现市场前景有，但局限性很大。
　　其中，最大的一个缺陷就是农产品品控。
　　没有自己的产业基地，所有的蔬果都是采用合作承包方式，中间转了好几道手，品质良莠不齐。加上，产业链条延长，导致利润减少，公司只能是勉强保本的状态。
　　乔亮先提了意见，如果持续下去，但他们相当于只是开了个蔬果店，还不如就此打住。
　　陆梁拍了板：“那就建立自己的基地农场，合作的蔬果商也直接采用租用土地的方式，统一管理。从源头上把控，才能做到品质如一，利润稳定。”
　　没几天，乔亮就拿着基地方案来给陆梁看，两人决定先用租借土地，统一培训的方式来试水。
　　这次试水，花了近2年的时间，用尽了两人所有的积蓄，甚至连霍老板都看不下去，也投了一笔，才堪堪保住。
　　再后来，乔亮坚持要建农场，陆梁被迫回到陆家，和老爷子签了君子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他给陆梁投资，期限一到得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否则陆梁就得乖乖回家继承家业。
　　如今，距离老爷子给的时间，可没剩几个月了。
　　“陆哥，你怎么那么抗拒继承家业啊？”回家的路上，白新冬还是忍不住问了，“但凡有人知道你的情况，都会说你凡尔赛吧。”
　　一定要好好干哦，不然可是要继承集团公司呢。
　　“你觉得爷爷和外公怎么样？”陆梁反问。
　　白新冬其实对两人没有过多的了解，单凭下午的见面，只能说：“很大方。”
　　“是，两个老头。一个古板严厉，一个随性自由，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大方了。可两个人的大方都让我无福消受。
　　“爷爷对我的期许很高，可不管给什么，总有一个条件。一辆新车，就代表着全科高分通过考试。一套房子，就代表着工作实习取得成效。就算我不是奔着这些奖励去，他也会在相应的努力后面，明码标价做好安排。
　　“而我外公一个相反，什么都不计所图。比如，我想买邮轮，刚和夏逸诚商量，外公转头就帮我付了账单。比如，前几年我对红酒有点兴趣，他就在西北给我买了座葡萄园。还有梁家的别墅，他也早就说过以后也是我的。
　　“我想拒绝外公，他反而还和置气，说把他当外人。”
　　白新冬听了，直吐舌头：“这还不凡尔赛啊？”
　　“哎，当局者迷吧。确实有些凡尔赛。”陆梁笑了，“不过呢，这辈子我确实不愁钱。只是和乔亮一起合作做了公司，就想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力量。”
　　“你在曦市还有排楼呢！就是书店那排！”白新冬反驳。
　　陆梁语气平和：“那是靠其他资产赚的，比如邮轮和葡萄园，还有一些其他的私活收入。除了对赌协议外，山居客的初始投入，都是我亲手赚的。”
　　“不蒸馒头争口气？”白新冬挠了挠头，似乎有些理解了，“这是我爸妈经常会说的话。因为家里孩子多，小时候我们家过的挺辛苦的。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愿意向亲友低头借钱。”
　　“差不多吧。”陆梁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白新冬却又大了嗓门：“差很多好不好！这样看的话，你开公司就像是玩过家家，万一经营不下去，可是有退路的。大多数争口气的人，都没有什么退路。”
　　“白新冬！”陆梁停下脚步，脸色一沉，“我也努力了。”
　　白新冬也知道越界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梁家具体什么样子，自己也不清楚啊。
　　“哈哈哈，我就是说我自己呢！哈哈哈，就是，你看我房子也丢了，也没有存款，工作，工作还被你拿捏着呢……”哎呀，这个托词貌似不行，越描越黑。
　　陆梁皱眉：“我没想拿捏你的工作。”
　　完了！
　　白新冬打了一个哆嗦，想拍醒自己的脑门：你飘了吧！还以为人家和你掏心掏肺呢，人家只是和你在凡尔赛！他要是玩脱了，可以回家继承家业。你玩脱了，连裤衩子都穿不上了。
　　天气这两天有些转凉了。
　　陆梁站在路上不肯挪步了，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新冬，就等着他道歉。
　　白新冬也不是看不出来，可真不知道该怎么道歉，只能把心一横，委屈巴拉地说：“陆哥，哥哥哎，我就是一穷苦老百姓，目光短浅，段位不够。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一般见识？”
　　这么一说，陆梁居然真的勾起嘴角，不生气了。
　　什么情况？
　　陆梁喜欢狗腿子？！
　　喜欢低声下气的那款？
　　陆梁：“晚上吃什么？今天还要煲汤发朋友圈吗？”
　　“呃……都行。”白新冬抓着后脑勺的头发，赶紧小跑着跟上，“做番茄牛腩好不好？”
　　陆梁：“不好！换一个。”
　　白新冬：“那山药排骨汤？”
　　陆梁：“行。”
　　说来奇怪，以前陆梁从来没说过自己不爱番茄炖牛腩，甚至还在霍老板家的店子里点过几次，可最近白新冬每次想吃那道菜，陆梁都会拒绝，脸上还带着一些嫌弃的神色。
　　就像现在，陆梁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斜斜朝他望过来，就像在说，你怎么就吃不腻？
　　不行，这两天得想办法吃上一回。
　　有点馋了。
　　回到小公寓里，白新冬站在玄关，伸手一开灯，暖暖的灯光把整个房子都笼罩了起来。他脱了鞋，就往沙发上一瘫，还左右打了好几个滚！
　　啊，这个亲肤质地的沙发巾真的是太舒服了。
　　每天回来，都觉得好治愈啊。
　　算了！姑且忘了陆魔王的凡尔赛吧，他一介草民只用享受魔王的施舍就好了，不用深究内在的奥秘。
　　况且，要不是陆梁打死不肯回陆家，那他也不能占了便宜，继续住在这套房子里吧。
　　肯定会沦落街头的。
　　嘿嘿，说到底，还是自己占了便宜。
　　……好吧，既然如此，今晚就吃山药排骨汤吧！
　　晚餐的时候，白新冬继续了自己的恋爱天赋，故意摆拍一张两人端碗喝汤的照片，当然入镜C位是梁墨送的翡翠手串。
　　拍完照，碗一放好，白新冬就把手串取了下来。
　　他毕恭毕敬，双手捧着手串，递到陆梁面前：“收好吧。”
　　“收好？”陆梁不解。
　　白新冬：“这个太贵重了！你外公肯定不会送便宜货的，我就是看着漂亮，过个瘾。”
　　陆梁没接，继续喝汤：“你戴也戴了，拍也拍了。现在说不要，也算是二手货了吧。”
　　呃……白新冬捧着贵重的二手货进退两难，试探地问：“是不是很贵呀？”
　　“这两个加起来，能买这套房子。”陆梁放下汤碗。
　　白新冬心头一跳，大惊失色：“那我手里捧了半套房？！你外公的画那么值钱？墨水是掺了黄金吗？”
　　陆梁：“……”
　　白新冬穷追不舍：“我现在学写字画画，还来得及不？”
　　……
　　陆梁曲起指节，在白新冬的脑门上敲了两下，笑骂：“字画值不了那么多钱。是因为外公有经商头脑，名下开了书画院和设计院。一半是教育家，一半是商人。再说，你这房子不算大。”
　　言下之意，房子不值钱。
　　“哦。”白新冬撇撇嘴，还是放下了手串，“那我也存了好久呢。”
　　陆梁今晚的汤注定喝不安稳了，索性就放下了筷子，问：“平常你收我的红包，怎么那么爽快，现在真金白银放你面前，就觉得烫手了？”
　　白新冬脸一红，抓耳挠腮想了半天，自己也没理出头绪。
　　半晌，他才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
　　陆梁砸红包从不手软，甚至能买套房子劝他别离职，算起来可比这手串还值钱，但自己怎么就能收的心安理得呢？
　　按理说，他都已经答应和陆梁假扮情侣了，不是应该能捞一点就捞一点吗？
　　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陆梁是陆梁，是他的上司，是他的室友，也是他的假男友。但陆家是陆家，梁家是梁家，和他没有关系。
　　“白秋要是给我送礼，我也要拒绝吗？”陆梁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
　　白新冬一愣：“我大哥要给你送什么？”
　　“只是打个比方，比如来公司述职的时候，带了点特产什么的。”陆梁挑眉，“我能收吗？”
　　“那当然可以！大哥给你带来的，肯定是选好了，觉得你用的上，或者是希望你用得上的东西。要是他送给你，你能先收下吗？毕竟，他以为我们是真的在恋爱。”白新冬心有戚戚，怕万一白秋真的给陆梁带了礼物，会被拒收。
　　陆梁哦了一声。
　　“那你收不收？”白新冬追问。
　　陆梁把手串推了过去：“拿着吧。他们也不差这点钱。”
　　白新冬：“……”
　　晚上，陆梁躺在床上，突然叫了一声“小冬”。
　　白新冬正扭着身体，后背蹭着沙发靠背，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听到陆梁带着磁性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
　　他以为是自己的动静太大，吵到了陆梁，于是道歉：“对不起啊，吵到你了。”
　　陆梁倒不是这个意思，反而问：“让你假扮男朋友，是不是强人所难？你有喜欢的人吗？”
　　白新冬：“……”
　　白新冬：“？？？”
　　白新冬：“！！！”
　　猝不及防，问的这么严肃，陆梁你想干什么啊？！
　　原本白新冬最近忙着假装秀恩爱，已经绞尽脑汁了好吧，还要应付时不时会出现的陆梁家人就更是心惊胆战。
　　这种紧要关头，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
　　白新冬既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在夜色的掩护下，揉搓着发烫的脸颊扭捏起来。
　　他的心呀，扑通扑通要快跳出来了。
　　陆梁这个大魔王，果然是在撩自己吧！
　　啊！不就是拿了他家的金砖和手串嘛！
　　这就已经撩上了！
　　白新冬：“……”
　　哎呀，兴奋起来了。这也能理解，谁在大晚上的被问有没有喜欢的人，会不兴奋呢！这也太适合当深夜话题了吧。
　　可是白新冬，你在害臊什么呀！
　　脸怎么那么烫啊！
　　啊啊啊啊——
　　陆梁是不是喜欢自己啊！
　　假装情侣，果然是个圈套吧！
　　什么对赌协议，什么继承家产，什么相亲，都是借口吧。
　　陆梁只是找个理由来接近自己吧。
　　因为发现自己喜欢男的，所以开始撩人了吧。
　　白新冬琢磨着陆梁的这个问题，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才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说完，白新冬感到脸上的温度简直是更烫了！
　　陆梁似乎有些困了，说话没有刚才大声，细细的，软软的，可依旧很有磁性：“只是问问。”
　　哦！
　　哦哦哦！
　　你就只是问问啊。
　　那我就只是听听吧。
　　白新冬感觉脸上的热度一下子就褪去了，翻身裹紧被子兜头就睡。


第35章 不速来客
　　没见到陆老爷子之前，白新冬确实有些忐忑，总觉得下个月的寿宴是洪水猛兽，到时自己可能会被冲击的体无完肤。
　　但见过之后，他反而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嗯，黄金定心丸。
　　陆老爷子一定是深爱着孙子陆梁的，就算到时出了什么纰漏，也不会对着他这个虾兵蟹将开火。
　　不值当，掉价。
　　就像陆梁说的，老爷子根本不在意他选谁谈恋爱，就算结婚对象不满意，以后也能离婚呢。
　　人家只是看在自己和陆梁恋爱的份上，爱屋及乌，略表心意。
　　人一旦松懈下来，就很容易适应环境。
　　比如这几天，白新冬已经习惯和陆梁同进同出，早上煮粥，晚上煲汤，有事没事还会问陆梁家里院子里的菜苗什么时候去买呀？
　　陆梁上回说了自己有菜种子，但迟迟都没有带回家，害得白新冬每天早上都对着光秃秃的院子唉声叹气。
　　“陆哥，家里的院子还种不种菜啊？”中午休息的时候，白新冬没忍住，扒着陆梁的办公室门框，探进去半个身子问。
　　陆梁正在看手机上的消息，闻言抬头，看到一脸期待却皱着眉头的白新冬，失笑：“别动。”
　　嗯？白新冬忙问：“不能动？”
　　陆梁已经端着手机，对他拍了张照片：“瞧你这傻样！你刚刚说什么？”
　　啥样？！傻样？！
　　白新冬立刻站直身体，收回刚刚的问题：“没，没什么。”
　　“嗯。”陆梁没有追问，又继续低头看手机，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处理，一刻也不能耽误。
　　但实际上，这周公司的行政事项不多。招聘工作有条不紊，毛毛姐都直接去月湾农场协助新员工入职培训了。销售部的直播方案也在润色中，最终的选择方案还没有递上来。
　　白新冬难得能有正常下班的时候，到了打卡时间，就摩拳擦掌想要早点回家。
　　有了之前被偷拍的经验，他学乖了，直接发消息给陆梁：“陆哥，我想回家打扫卫生，先走一步？”
　　陆梁很快回复：“你去吧。晚上我有饭局，你不用等我。”
　　可今天他还想学着煎牛排呢！牛肉都准备好了！
　　陆梁给了不少生活费，白新冬早就把冰箱都塞得满满当当了。
　　白新冬捏着手机，嘴巴撅起的程度可以吊一个油瓶，有点不开心。
　　但转念一想，自己种完菜可能就很累了，到时应该可以一口气吃完两块牛排吧。
　　白新冬很会自我安慰，收拾物品，赶紧跑去菜场的种子铺买料。
　　晚了就怕店子要关门。
　　他等不到陆梁给小院子添砖加瓦，只好自己动手，买了小油菜，秋豇豆的种子，又买了一些辣椒苗，吭哧吭哧忙了两个钟头，才把小院子的土都翻完，种下菜种。
　　门铃声响的时候，白新冬正吹着口哨在煎牛排。
　　油滋滋的铸铁锅里，躺着两块厚厚的原切肉眼，小小的厨房里香气四溢。
　　“铃铃铃——”
　　一开始，白新冬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陆梁不可能不带钥匙出门，而且要应酬也不会那么早就回来。
　　但门铃声并没有停止，甚至还有敲门声。
　　“咚咚咚——”
　　又是几下敲击声。
　　“谁啊？！”白新冬皱起眉头，有种不详的预感。
　　“二哥，是我！”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白新冬原本已经走到门口了，手却僵在了半空中，不敢去开门。
　　这家伙怎么来了？
　　“二哥！是我椿晓啊！”椿晓扯开嗓子喊，“二哥！二哥！二哥！”
　　白新冬听不下去，赶紧拉开门，迎进来一只火鸡脑袋：“你怎么来了？”
　　白椿晓背着一个超大的登山包，神情自若地迈步进来，看到屋内的摆设大吃一惊：“二哥！你重新装修了啊？”
　　“……房东重新弄的。”白新冬说的也不算假话，毕竟这套房子现在的确是陆梁的。
　　白椿晓四处看看，又点头赞同：“挺有品味的啊。比起以前的猪肝色好看多了。装修成这样，是不是得涨房租啊？”
　　白新冬：“……”我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你还没说为什么过来了？”白新冬把椿晓卸下来的登山包挪了个位置，放到靠门边的置物架上，“嚯，挺沉。”
　　白椿晓这下露出了阳光男孩的可爱笑容：“二哥！你在烧什么呀？好像有股焦味。”
　　白新冬：“！！！”
　　他的原切肉眼牛排！！！
　　铸铁锅里黑乎乎一片，黄油早就已经焦化，黏在了牛排上，香味也都成了焦味。
　　白新冬没忍住，扭头瞪了白椿晓一眼，像是在说，都是你的错。要不是给你开门，就不会烧焦了。
　　白椿晓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又看看锅里：“两块？你知道我要来？”
　　“原本想吃两块的。”白新冬泄气。
　　白椿晓伸手接过铸铁锅：“我来抢救下吧。你先出去。”
　　白新冬没动，想在旁边看看，这牛排都成这样了，还怎么抢救啊！白椿晓又不是新东方出来的，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二哥，你先出去。你看着我，影响我发挥。”白椿晓一把就将白新冬推了出去。
　　白新冬摸摸鼻子，哼了哼，就坐在餐桌旁，盯着白椿晓的后脑勺看，思忖这小子来干嘛？
　　白椿晓顶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在厨房里忙活半天，端着两块被切掉表面重新油煎的牛排出来了。牛排被放在一个盘子里，看上去薄了很多，白新冬有点心疼。
　　“再拿个碗筷呀，你不是想吃？”白新冬叹气，总不能让弟弟看着自己吃吧。
　　白椿晓原本就是装乖，一听到牛排能有自己的份，赶紧屁颠颠回厨房拿碗筷。
　　兄弟二人，一人捧着一只大白瓷碗，拿着筷子夹着啃牛排。
　　一口下去，油乎乎香喷喷。
　　白新冬喟叹一声，也不在乎什么刀叉仪式感了，反正吃下去都一样。
　　只是他有点好奇：“你还没说，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他不问的时候，白椿晓还一口一个二哥的喊，等到他追问出来，才被白椿晓连名带姓地批评了。
　　“还问我呢！白新冬，你和白秋合伙骗我！我们学校有个比赛在曦市，我跟着去了一趟。本来，想顺带去曦大找大哥，结果才知道大哥早就已经不住在学校了。”白椿晓抱怨的时候，连牛排都不吃了，一扔碗筷，凶巴巴地瞪着白新冬。
　　白新冬怔愣片刻，跳起来就冲三弟的脑门拍了下去：“没大没小！怎么称呼呢？”
　　“二哥。”白椿晓梗着脖子，喊得极其不乐意。
　　“嗯。大哥确实已经不在曦市了，他现在在月湾农场的实验室上班。”白新冬也理亏，解释道，“最近事情一件赶着一件，没顾得上告诉你。”
　　“呵，是没顾得上我。我要是不问大哥啊，都不知道他和玫玫姐分手了，而你居然和陆总在一起了？”白椿晓说到这里，才突出了重点，“前两个星期，你不是还在说，要给陆总找人假扮男朋友吗？”
　　白新冬：“……”呃，忘了你了。
　　“二哥！你们两个不是真的在谈吧？还是说，陆总强迫你假扮男朋友了？说说看呢，他给多少钱啊？”白椿晓扬着眉毛，贱兮兮地看着白新冬。
　　白新冬急了：“你没告诉大哥吧？”
　　“我又不傻！干嘛告诉他！就允许你们有事情瞒着我，不能我瞒着你们啊！”白椿晓说的倒是一点毛病没有。
　　白新冬和大哥在曦市上演一番兄弟情况，承诺彼此有事再不隐瞒。
　　但说来惭愧，白新冬还是没敢说出自己买房的钱全被骗了，正给陆总当假男友呢。
　　白新冬盯着三弟看了好一会，最终也败下阵来：“说吧，你想要什么？”
　　白椿晓闻言不语，默默地又端起碗筷，把剩下的牛排一股脑地都夹到嘴巴里，吧唧吧唧，嚼个不停。
　　半晌，他才在白新冬殷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我需要在你这里借住几天。”
　　借住几天？
　　为什么？
　　“你宿舍呢？不能睡了？”白新冬一向不太管椿晓在学校里的事情，根本没有蛛丝马迹可寻。
　　白椿晓搔搔头，瓮声瓮气：“不太方便。”
　　白新冬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答应，毕竟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陆梁每天也都会住过来。这小居室住两个人已经很拥挤，再往里面塞一个人，都没有空间了。
　　首先，床怎么解决？平常已经是陆梁睡床，他睡卧室的沙发。客厅倒是有沙发，但狭小的两人沙发，坐着可以，可要睡在上面，那大半条腿得悬在空中。
　　再次，陆梁也不会同意有陌生人住进来吧。他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约法三章，其中第二条就是不能带陌生人回家。
　　尽管，白椿晓是自己的弟弟，但对于陆梁而言，就是被他拒绝假扮男友的红毛小孩。算是个陌生人。
　　再再再退一万步说，这房子可是在陆梁名下，能不能住外人，他说了不算……的吧。
　　“二哥？你不同意啊？我就是晚上睡一觉，肯定早出晚归，不吵到你。”白椿晓见白新冬陷入沉思，赶紧举双手发誓。
　　白新冬瞥着他双头投降的姿势：“早出晚归？”
　　“不对，不对！”白椿晓咧嘴一笑，“早睡早起，按时作息。”
　　白椿晓再摆出乖巧卖萌的姿态，白新冬还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能不能答应。
　　“唉……”白椿晓从白新冬支支吾吾扭扭捏捏的状态里，显然已经猜到自己今晚可能要无家可归，脸立刻就垮了下来，退而求其次，“那，二哥让我洗个澡再走呗？一会我找个自习的地方。”
　　洗澡也行！
　　白新冬想，就让三弟先冲个澡，自己再给陆梁发个信息求求情，看能不能让他住下。
　　椿晓这人主意大，什么都不怕。白新冬有点担心，他也遇到事情了，却不肯说出来。
　　白椿晓得到了主人的同意，立刻喜滋滋地从登上包里掏出换洗衣物，翻找半天又喊了一声：“二哥！我忘记带毛巾了。”
　　“淋浴间置物架最上面那条是新的，你先用吧。”白新冬正琢磨着该怎么和陆梁开口说这件事，想也没想就顺着以前的陈设说出去了，好像是有哪里不对，但也顾不上了。
　　陆梁说有应酬，但没有说公事私事。
　　大概率是私事。
　　公事的话，没道理白新冬会不知道，毕竟陆总所有的行程都得过他的手。
　　淋浴间里哗啦啦的水声传来，白新冬放下编辑了好几遍信息却不敢发出去的手机，默默地先把碗筷收拾了，又整理了厨房。
　　他琢磨着自己的弟弟到底是归在熟人还是陌生人的名下。
　　想了半小时，也没有头绪。
　　哎，这个陌生人的界定标准，完全不在自己的手里啊。还得陆梁说了算。
　　差不多这个时候，淋浴间里的水流声渐渐小了，而门口的过道里也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白新冬莫名有些紧张，他站在客厅的中央，抿着唇，往左瞧了瞧公寓的大门，门把手似乎已经被转动了，往右看，白椿晓火红的脑袋已经从卫生间里钻了出来。
　　“二哥！你这所有的东西怎么都成双成对的？”白椿晓先一步问话，他只穿了一条沙滩短裤，上身没来及穿衣服，一条半大长的白色浴巾斜着搭在肩膀上。
　　白新冬：“……”呃，露馅了。
　　咔哒——
　　公寓门被打开了。
　　陆梁回来了。
　　白新冬有些心虚：“你回来了？”
　　陆梁站在门口，脚步有些不稳，一手撑着门把手，一手松了松领带，醉意惺忪的眸子听到问候后抬起来，目光在白新冬和浴室门口的火鸡少年之间环顾。
　　然后，陆梁不满地开口：“小冬，他为什么用我的毛巾？”


第36章 那他睡哪？
　　“小冬，他为什么用我的毛巾？”
　　一句话，三个人都愣住了。
　　“小冬？”白椿晓首先反应过来，啊地大叫一声，“二哥，他喊你小冬？！”
　　连家里人都没这么亲热地称呼过白新冬呢！
　　而白新冬却是一拍脑门，想起来置物架最上层的白色毛巾，早就给陆梁用了。刚刚他心里正想事情，脑子里没多思量，就让白椿晓拿着用了。
　　他赶紧说：“对不起，我给忘了。椿晓，你拿另一条灰色的毛巾擦，身上这条赶紧放回去。”
　　可门口还倚着门框的陆梁脸色更黑了：“你让他用你的毛巾？”
　　什么他的，你的，我的？
　　白新冬解释：“他忘记带了，错拿了你的，现在放回去。一会我给你洗干净。不然，明天去买新的？”
　　陆梁定定地看着白新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看着。
　　白新冬被他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心想陆梁大概是应酬的时候喝多了，这会脑子不清楚。
　　他往前走两步，想来扶一下陆梁。
　　走到人跟前，果然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不仅如此，他还细心地注意到陆梁身上的衣服都换过了。下午穿的是带银色细斜纹的白衬衣和西装裤，但这会身上却是一件灰色亚麻休闲T恤，裤子也换成了普通牛仔裤。
　　什么应酬还换衣服？
　　“不要买新的。他用了我的，我正好可以用你的。”陆梁看着白新冬毛茸茸的脑袋，又没控制住，伸手搓了两下他的头发。
　　“喝多了？”白新冬哼了一声。
　　陆梁沉默片刻，说：“没多少。酒打翻了，换了衣服。”
　　白新冬认得这些衣服，也是陆梁的。只不过，这些休闲款式的衣服，陆梁穿的少，大多数都在陆家的老宅子里。
　　所以，陆梁是回家吃的饭？
　　在家里喝醉了，顺带换了套衣服？
　　两个人站在门口，一个仰头皱眉思考，嘴巴张了又合，想说的话没问出口，另一个低头玩头发，眉眼凶巴巴地，嘴角却是翘起来了。
　　“啊——”白椿晓受到冷落，呆呆地看了一会，才激动地吼了出来，“你们真的在谈恋爱？”
　　陆梁和白新冬同时回头。
　　陆梁皱起眉头：“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白新冬松了一口气，知道陆梁是认出白椿晓了，想着正好可以问：“我弟想借住几天，行不行啊，陆哥？”
　　“……”陆梁不喜欢眼前的火鸡脑袋，张口就想拒绝，但衣服下摆被白新冬拉住了。
　　“要不然，先让他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决定好不好？今天也挺晚的了。我总不能把我弟赶出去。”白新冬看到陆梁的嘴型像是要说不行，赶紧又替人求情。
　　陆梁嗯了一声，转而问：“那他睡哪？”
　　白新冬：“……”他也不知道该睡哪。
　　白椿晓理直气壮：“我当然和我哥睡！”
　　陆梁：“……”
　　他翻了一个白眼，甩开白新冬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朝着白椿晓走去，走到人面前，一把扯下湿哒哒的毛巾，罩在了白椿晓火红的脑袋上。
　　白椿晓眼前一黑，愣了有两秒，才扯下浴巾要冲上去：“你干吗？！”
　　“椿晓！”白新冬一看这两个人要干起来，赶紧上前拦住了弟弟。
　　他张开手臂挡在陆梁面前，神情不悦地看着白椿晓：“你干什么呢？看不出他喝醉了？用了人家的毛巾，你还有理了？行了，你先去把衣服穿好，一会和你说。”
　　陆梁站在白新冬的身后，朝着眼前被激怒的火鸡脑袋，做了个鬼脸，嘿嘿直乐。
　　白椿晓简直莫名其妙，气呼呼地又回了淋浴间。
　　陆梁打了个哈欠，搂过白新冬的肩膀，警告他：“不准和他睡！”
　　白新冬：“……”乱七八糟，造孽啊。
　　白椿晓在淋浴间里磨叽了好一阵子才出来，而陆梁已经四仰八叉倒在卧室的大床上，呼呼大睡了。
　　白新冬捧了床毛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二哥！这到底怎么回事？”白椿晓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口问。
　　白新冬像是做了很大决定，缓缓开口：“我告诉你可以，但你不能激动，也不要和爸妈还有大哥说。”
　　白椿晓的眉头皱起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在假装陆总的男朋友，但他也帮了我很大的忙。这套房子，你也看出来重新装修过，因为现在房子是陆总的。之前，我攒了很久的钱，想买下来，但钱都被房东前夫卷跑了。我差点无家可归。陆总和我达成协议，我帮他假扮男友，他允许我继续住在这里。”
　　白新冬一口气说完，一个卡壳的地方都没有。
　　说起来，好像也是挺简单的一个事情。
　　但之前在大哥白秋面前，他就是说不出口。
　　白椿晓愣了一会：“只是假装吗？他会不会对你有企图？你们这里只有一张床！”
　　“……”白新冬轻笑一声，招呼白椿晓进卧室，指了指沙发上的薄被，“我一直睡在这里。”
　　白椿晓看了眼沙发上的枕头被子，又转头看看床上呼呼大睡的陆总，哼了一声：“凭什么让你睡沙发？你可是帮了他的大忙。”
　　“那他也忙了我的大忙，不然，连住的地方也没有。”白新冬看到三弟嚣张的气焰下来了，就知道事情过去了。
　　“……对不起，二哥。”白椿晓垂头丧气，“我刚刚还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和陆总谈恋爱？那也要人家看得上我啊！”卧室里，白新冬压低了嗓音，但说话声调倒是往上翘，听着挺愉快。
　　“以为你被陆总包养了……”白椿晓迟疑着还是说出来了，一抬眼，就看到二哥朝自己飞了一记眼刀。
　　白新冬在他脑门上敲了个暴栗，又嘱咐道：“千万别和大哥说，他工作刚稳定，我不想他担心。你早点睡，有事明天再说吧。”
　　“我睡哪？”这下倒是白椿晓犯难了。
　　白新冬叹了口气，指了指沙发：“今天你睡在这里。”
　　白椿晓问：“那你呢？”
　　白新冬：“我睡客厅的沙发。”
　　看来一切都安排好了，白椿晓虽然不想和陆梁躺在一个房间里，但这会也不敢对白新冬再提什么新的要求，就乖乖地躺下来了。
　　这个火鸡脑袋在沙发上转来转去，终于扭过脸，背对着床睡了。
　　而白新冬出了卧室，看了眼尺寸很小的双人沙发，默默地叹了口气。他搬来一张椅子，靠在沙发旁，可以将腿翘在椅子上，至少不会悬在半空中。
　　他关了灯，想了想陆梁为什么喝醉，又想了想白椿晓为什么会突然造访，想来想去，一个答案也没有，渐渐地就陷入了梦乡。
　　初秋夜凉。
　　陆梁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夜色还是很浓。但他脑袋已经清明，只是胀胀的有点疼。
　　晚上的家宴，很不顺利，简直就是人仰马翻，一地鸡毛。
　　他的本意是陪陪老爷子，难得小聚，却没想到又见到了夏福星。
　　人是跟着兰总一起来的。说的好听，下午在高尔夫会所碰上，机会难得，顺带吃饭。但陆梁半点不信，一个只对丢性命的极限运动感兴趣的贵公子，和一个热衷医美护肤24小时防晒的贵妇，是怎么在秋老虎肆虐的大下午，去大太阳底下边走边聊打小球的？
　　既然来了，有些数落肯定躲不过去。兰总话里话外带着惋惜，说自己做媒错算，晚了一步，和福星的缘分不够。
　　说完又拐着弯地问老爷子，中不中意白新冬？她当然知道老爷子给人送去了一块金砖。
　　陆雷武对小辈的婚事早就看开了，结了可以离，离了可以再结。倒是，他也确实更偏向夏福星一些。夏家怎么说，也有祖辈产业撑着，算的上门当户对。
　　陆梁不想多费口舌，让老范开了一瓶红酒，连醒酒器都没用上，就直接往喉咙里灌，红色的酒汁淌了一身，然后随手把酒瓶给扔了。
　　他甩了两句话，一句给自家人：“衣服脏了，我先回家，小冬在等我。”
　　一句给夏福星：“别怕，我就这脾气。酒喝了给你道歉，耽误你了。”
　　他憋着火换了衣服，就看见老范已经等在门口，要送他回来。
　　在车上的时候，老范一言不发，直到他要下车，才被叫住。
　　“想清楚了吗？让他卷进来？”老范侧着身，回头问陆梁。他没有指名道姓，但陆梁知道他说的是白新冬。
　　陆梁没有回答，直接下车关门。
　　酒劲等到他下车才开始上头，而等他打开门看到刚洗完澡，满身水汽用着自己毛巾的小火鸡时，酒劲就变得酸透了。
　　他在陆家为了白新冬，失了分寸，差点在饭桌在发火，而白新冬在做什么？
　　白新冬在家里招待自己的宝贝弟弟！
　　他就想不通了！
　　白新冬跟在自己身边6年，好吃好喝伺候着，稍微有点长进就发红包奖金鼓励着，大事有他陆梁担着，小事反正也累不着他。
　　可怎么就偏偏养不熟呢？啊！
　　他陆梁怎么就一定要排在那两个倒霉的哥哥弟弟后面呢！
　　白秋一个电话打不通，白新冬就火急火燎，连他都能怼。到了曦市，这个平常忍气吞声的小助理，居然能跳起来踢人，就为了替大哥出气。
　　白椿晓要高考，他就想着请假回家伺候考试。可也不想想，人家保送资格都拿到了，却根本没告诉你。
　　这房子是他陆梁买的，装修是他陆梁安排的，这条毛巾就是他陆梁应得的！
　　凭什么给那只小火鸡！
　　陆梁睁着眼睛，越想越窝火，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走了两步到沙发前，刚想把人推醒念叨两句，就发现躺在面前的不是白新冬。
　　红通通的头发，在暗夜都在发光！
　　陆梁冷哼一声，把白椿晓盖着的被子往上一掀，盖住了火红的脑袋，眼不见为净。
　　公寓太小，白新冬能躲到哪里去？
　　陆梁一推开卧室的门，就看见白新冬缩在客厅的双人沙发里，一只脚落在地上，脚趾头紧紧地蜷着，而另一只脚搭在靠着沙发的椅子上。
　　沙发太小，白新冬还特意加了一张椅子。
　　“傻不傻？”陆梁哼了一声，蹲坐在白新冬身边，用手戳了戳他的脸蛋，“你真不知道谁对你好吗？”
　　白新冬红扑扑的脸蛋被戳了一下，圆圆的鼻头轻轻皱了皱，像是要反抗魔王的暴行，但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反而嘿嘿笑出了声。
　　“说你还笑！”陆梁没脾气地又捏了捏白新冬的耳垂，柔软的触感，令他爱不释手。
　　月色中，躺在沙发上的白新冬被蒙上了一层浅浅的纱，朦朦胧胧，充满诱惑。
　　陆梁把这一切都怪罪给了月亮。
　　这一个晚上，月亮太美了。
　　他像是突发奇想，又好像预谋已久，轻轻地，柔柔地吻上了白新冬的唇。
　　“喜欢我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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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暗自较量
　　白新冬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缕阳光正好透过院子的玻璃窗，照到了他的脚趾头上。
　　他迷迷糊糊，蜷了蜷脚，阳光又缩到他的脚底板心，藏起来了。
　　“嗤——”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然后，像是心有感应般，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卧室里刚坐起身的陆梁。
　　陆梁盘腿坐在席梦思床上，一半身体也沐浴在温暖的晨曦里，脸上的表情很镇定，嘴巴动了动，没有出声，只是做了口型：“睡醒了？”
　　白新冬看着他的嘴巴，红润饱满，不知怎么就有点不敢看了，躲闪着眼神，点了点头。
　　“昨晚睡的好吗？”陆梁盯着白新冬看了一会，就起身下床，朝他走了过来，顺带还把卧室的门关上了。
　　白新冬扭了扭脖子，调整坐姿，眉眼有点耷拉：“不太好，晚上好像有只蚊子，一直围着我的脸飞，嗡嗡嗡……你帮我看看，脸上有没有被咬到？”
　　“……”昨晚偷香的蚊子本蚊，神情自若地探头端详，从白新冬的眉梢看到下巴，还伸手在他的嘴唇上按了按，才勾着笑说，“好像没有，大概是做梦吧。”
　　“做梦吗？”白新冬嘟囔着，“还以为嘴巴被叮了呢。”
　　“我再看看……”说着，陆梁双手捧住白新冬的脸蛋，大拇指在小财迷的红唇上撵来撵去，眼神也变得殷切起来。
　　白新冬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喉结动了动，吞了下口水，才从唇缝间溢出一句：“别，别看了。”
　　“嗯？”陆梁皱了皱眉，像是欣赏珍宝被打断时的神情，眼底有一抹阴霾闪过。
　　然而很快，陆梁就看到白新冬的耳根都红透了，耳垂尖尖像是能滴出血来。
　　陆魔王心情大好，爽快地松开了手，还开玩笑地问：“害羞了？”
　　白新冬逃开：“谁害羞了？被人看看就害羞啊？”
　　“被人看不一定害羞，但看你的人是我哎。”陆梁很得意。
　　白新冬：“……”能不能不要随便撩人？
　　陆梁看他像只鸵鸟一般，低着头在找藏起来的地方，也不敢继续逗他：“我有点饿了，想吃门口的豆腐脑，你陪我去。”
　　“嗯，你等我一下。”白新冬如蒙大赦，赶紧从沙发起身，逃到了卫生间里。
　　很快，卫生间就响起了洗漱的水流声。
　　陆梁醒得早，早就洗漱完了，就坐在沙发上等白新冬，眼神瞄了几次卧室紧闭的门，嘴角忍不住就翘起来了。
　　卫生间，洗漱台前。
　　白新冬连续在脸上扑了好几次凉水，可还是觉得脸上发烫，看看镜子，整张脸都是红扑扑的，眼睛里还闪着小星星。
　　一脸的……呃……春！心！萌！动！
　　刚刚陆梁全神贯注的眼睛，拂在嘴唇上的拇指，沉沉的低音炮嗓音……
　　真的太犯规了！
　　谁允许他一大早就撩人啊！
　　哎呀——
　　烦死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被撩动啦。
　　简单收拾后，白新冬跟在陆梁的身后，两人一起出门，去小区门口的强嫂豆腐摊吃油条豆腐脑。
　　一路上，白新冬都走在陆梁身后一步的距离，垂头丧气，盯着陆梁的脚后跟看。
　　放在一个月前，他可不敢想像陆梁会陪着自己一起去吃豆腐脑。
　　强嫂的豆腐脑是自家做的，每天清晨都到批发市场的娘家运过来，不多，就两大桶，卖完就没有了。
　　陆梁刚住过来的时候，白新冬特意早起给他买过两回。每一回，陆梁都会说，怎么不多买一份，不够喝。
　　没办法，强嫂生意太俏，都不让人买了带走，说口味会变差，最好堂食。
　　所以，陆梁说要一起出来吃新鲜豆腐脑，白新冬都没有半点起疑。
　　反而，他盯着陆梁的背影，走着走着还走了神，一头撞了上去。
　　被撞的陆梁扭过脸，扶住他的肩膀问：“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就觉得好像有点什么，想不起来了。”白新冬摸摸鼻头，有点不好意思。
　　陆梁笑道：“想不起来的，都是不重要的。别想了，大清早的。”
　　白新冬：“哦。”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强嫂今天亲自给两人端了豆腐脑，还很热情地送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眼神就一个劲地往陆梁身上瞥：“小白啊，听门卫大爷说，这是你男人啊！”
　　你，男人，啊？！
　　白新冬一口白花花油乎乎的豆腐脑入喉，听到这么直白接地气的问候，差点没一口喷在陆梁的脸上，连连摆手，想说不是。
　　陆梁接话很快：“嗯，我是他男朋友。”
　　白新冬的喉咙被烫得厉害，轻咳两声，来不及回话，就用脚去踢陆梁，想说你和他们说什么呀！
　　陆梁眼白朝他一转，没哼声。
　　“哈哈哈，小白干的漂亮！”强嫂肆无忌惮地把陆梁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拍了拍白新冬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白新冬：“……”
　　陆梁看着强嫂招呼着新客人往外走，眉毛动了动：“你的人缘真好。”
　　“……”白新冬哎了一声，折了半条油条塞进豆腐脑里，闷闷地说，“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我没，没什么朋友的。”
　　“没朋友？”陆梁微怔。
　　白新冬咧开嘴巴笑，又扯了张纸巾擦擦手，无所谓地说：“对啊！我其实没什么朋友的。你看，你和霍老板，乔经理这样的朋友关系，从学校到社会。我就没有。”
　　陆梁：“……”
　　白新冬自顾自说：“家里有哥哥，还有弟弟，身边总是不缺人的。所以，我也没有特意去交朋友。人缘嘛，只能说我对谁都客气，他们对我也没意见。正儿八经地交朋友，挺费钱的。聚会，搞活动什么的……”
　　“没事。你有我。”陆梁喝了一口汤，说话有点含糊。
　　白新冬看了看他，笑得眉眼都弯了：“嗯，谢谢陆哥！”
　　陆梁应了一声，嘴角也弯了。
　　“不过，家里有三个男孩也挺闹腾的，尤其是椿晓，他闹起来……呃，椿晓……”白新冬举到一半的勺子突然停了，然后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梁，“哎呀，把椿晓给忘了！！！”
　　陆梁：“哦。”忘了就忘了呗。
　　白新冬立刻扭头：“强嫂，帮我打包几个大麻球！！！”
　　“麻球？”陆梁点了点油条，“油条吃不完，带给他不就好了？”
　　白新冬摇了摇头：“椿晓起床气大，就喜欢吃点甜的。怪我，一觉醒来就把他给忘了！哈哈哈。回去要给他说，他能气死。”
　　陆梁：“哦。”
　　白新冬看着强嫂在档口给他打包大麻球，才松了一口气：“昨晚睡的真不好，早上迷迷糊糊的。陆哥，你昨晚回来的时候，貌似喝多了哎。”
　　陆梁：“哦。”
　　白新冬：“对不起啊，椿晓用了你的毛巾，一会我给你买条新的。”
　　陆梁：“哦。”
　　“那就在强哥便利店买吧，我昨天看他有买一送一的活动，正好给椿晓带条新的。”白新冬说着才想起还没问过陆梁，椿晓能不能住下的事情，“陆哥，能让椿晓借住几天不？”
　　“买一送一？”陆梁眯起眼睛，冷哼，“买给谁？送给谁？”
　　“唉？！买给你啊，送的那条正好给椿晓嘛。陆哥，他能住下不？”白新冬没觉得买条毛巾是多大的事情，只是想确定白椿晓能不能住下。
　　陆梁：“哦。住呗。他睡客厅，你睡进来。”
　　“他比我还高些，客厅的沙发，他睡的肯定不舒服。”白新冬想了想椿晓挤在沙发上的蠢样，没忍住扑哧笑了。
　　陆梁不以为意：“那就把卧室里的贵妃榻搬出去，你和我睡床。我不想和陌生人待在一个房间。”
　　白新冬愣了：“？？？”
　　“床垫早就换成新的了，你不想试试吗？”陆梁抛出了个饵。
　　白新冬继续挣扎：“不太好吧。”
　　陆梁伸出两根手指头：“两床被子。”
　　“唔，唔，唔。”白新冬抿着嘴巴嗯了半天，勉为其难，“那好吧……”
　　陆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两人喝完了一大碗的豆腐脑，特意在隔壁强哥便利店停了一会，白新冬买了两条毛巾，白色的给陆梁，送的那条粉色打算给白椿晓。
　　“这么粉嫩，正好配他的火鸡造型。哈哈哈。”白新冬笑着把毛巾揉成一团，塞进了塑料袋里。
　　陆梁没抢着付钱，就那么倚在便利店的玻璃柜台上，看着铁公鸡打开支付码扫到机器上付钱。
　　有那么一瞬间，陆梁感觉整个身体都很通透，看着白新冬给自己认真挑毛巾，而只是随手拿了给家里的小伙计，他就觉得这几年没白疼小财迷。
　　终于有一天，小财迷主动给他花钱了。
　　买好以后，白新冬拍了拍他：“陆哥，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陆梁摸了摸鼻子往外走，总不能说我在想你吧。
　　两人回到家，白椿晓刚好洗漱完，打开冰箱在找吃的。
　　“别找了，给你买了麻球。”白新冬把麻球和毛巾都塞进了白椿晓的手里，让他先吃早饭，顺带和他说，“商量过了，一会把贵妃榻搬出来，你这几天就在客厅委屈下吧。”
　　“我不能陪你睡啊？”白椿晓对着大麻球咬了一口，芝麻都糊到了脸上。
　　白新冬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把目光投到了陆梁身上。
　　陆梁倒是简单：“不方便。你要是不想住，可以去酒店。”
　　“……”白椿晓口袋空空，自然是没钱住酒店，不甘心地同意了。
　　白新冬见弟弟没意见，就关心道：“为什么不回学校？”
　　“别提了！我也是走霉运。前几天，和几个同学接了个画画的活，给一家画廊做面彩绘墙。可正好碰上了陆氏集团招实习生。他们那几个都被选上了。本来，我也能去。可这单生意是我接的，完不成要赔钱。”白椿晓显然气得不行，三两口就把麻球给吞进去了，“我想这几天赶赶工，晚上加班去画。”
　　“……”白新冬和陆梁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都想起霍老板前几天说过的话。陆梁跟着白新冬去了趟曦市。兰总就对白新冬身边人都调查了一遍，甚至想把白椿晓招到身边当实习生，打探情况。
　　幸亏，霍老板提前找人向白椿晓签了份兼职，涉及到赔偿事项，才作罢。
　　白椿晓解释了一下：“本来没想打扰你的，但昨天来看了一下，画廊居然就在你们小区附近！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找二哥帮忙。不然，我每天赶回学校，宿舍楼估计都关了。”
　　“白天必须要去上课。”白新冬不太放心。
　　白椿晓反而不在意：“我知道。”
　　兄弟二人其乐融融，一个吃麻团，一个就帮忙收拾行李。在两人出门上班上学之前，还一起把卧室一米八的超大贵妃榻合力搬了出来，又把客厅里的双人沙发搬了进去。
　　两人还凑在一起咬耳朵，动不动就咯咯直笑。
　　陆梁站在哪里都碍事，处处要给兄弟两个让路。
　　他索性站到了小院子望天，可一进去就注意到院子里已经种满了植物，心里就很不舒坦了。
　　说好了，一起种菜的！怎么又偷偷干了？
　　陆梁气不顺，直接给霍朗拨了个电话。
　　正在厨房研究新菜的霍老板，用耳朵夹着手机，挺忙的样子：“陆哥，咋了？我这手里不得空啊！”
　　“那个画廊是谁家的？我买了，让他们赶紧换个人画画。烦死了！”陆梁说完就挂，一秒都不耽误。
　　霍朗一头雾水：“……什么画廊？画什么廊？”
　　怎么就烦了？


第38章 小醋怡情
　　这一天，山居客的办公室静得出奇，所有员工走路姿势都是蹑手蹑脚，畏畏缩缩。
　　霍朗提着食盒走进来的时候，和前台的小娇打了声招呼：“美女，怎么啦？没精打采的？”
　　小娇赶紧把手指竖在唇间，冲着霍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嗓音说：“霍老板，今天可得小心了。陆总心情不好，一早上已经把各个部门的老大都挨个批了一顿。”
　　“哦？所有部门？”霍朗皱了皱眉，想到早上的电话，若有所思。
　　小娇没说话，撇着嘴巴，拧巴着脸，连连点头。
　　霍朗应了一声：“我去看看。”
　　一路上，他经过的几个办公室里都是鸦雀无声，每个员工脸上都是苦大仇深，听到他路过的脚步，还向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怎么了这是？”霍朗连门都没敲，直接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当即招呼道，“小家伙，准备吃饭了。”
　　坐在白新冬位置上的陆梁，黑着一张脸，幽幽地开口：“你叫谁呢？”
　　“小家伙白新冬啊！”霍朗左右看看，好奇地问，“人呢，出去办事了？”
　　“旷工了。”陆梁吐出三个字。
　　霍朗不信：“天塌下来，你那个白助理都不可能旷工，全勤奖不要了？”
　　呵！可不就是全勤奖都不要了吗？！
　　陆梁身体没动，眼皮往上一掀，凶巴巴地瞪着霍朗：“都是你干的好事。”
　　“我又怎么了？你讲讲理啊，和你们公司有关的事情，我可都是听了你的。”霍朗把食盒放下，从里面端出菜来。
　　按照两个人的标准，三菜一汤：一份话梅排骨，一份香煎鸡胸肉，一份蒜蓉生菜，一份土鸡汤。
　　陆梁朝着茶几上的菜品看了看，问：“谁点的菜？”
　　“小家伙啊！他半个小时前给我发的信息，还道歉来着，说有点晚了。”霍朗推了一把陆梁的肩膀，啧舌，“怎么了？跟个受气小媳妇似的。”
　　陆梁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你给他弟找个了壁画的设计活，一大堆的工具要带。大清早的，就跟着他弟弟一起过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霍朗问：“你们不是住一起吗？他弟怎么又牵扯上了？”
　　陆梁气又不顺：“那画廊就在白新冬小区附近，昨晚就住过来了！”还用了我的毛巾。
　　“哦。那人家兄弟家，借住也很正常。”霍朗还以为出了什么幺蛾子呢，转念一想，又一拍大腿，惊叫，“怪不得你早上说要买画廊，哈哈，说的就是那家吧。”
　　陆梁：“……”
　　“可惜，那家画廊和梁家有点关系，你要是买了，梁老爷子估计能在你耳朵旁边念半天。”霍朗给他递了双筷子，笑嘻嘻地说，“来，说说，到底怎么了？”
　　陆梁吃瘪：“没什么，就是看他那一头红发膈应的，阴阳怪气。”
　　霍朗却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人家弟弟来了，打扰到你们二人世界，才不爽的吧！”
　　陆梁：“！！！”
　　霍朗乐了：“被我说中了？来真的？！”
　　“真你个头！”陆梁一记眼刀过去，恨不得把霍朗千刀万剐了。
　　霍朗添油加醋是一把好手，看了看桌上的几道菜：“哎呀，那难为了白助理的一番心意啊。一桌子四个菜，全是陆总喜欢吃的。”
　　陆梁筷子一顿，嘴角明显翘起来，话却依旧不饶人：“那得夸你霍老板会做生意，请的厨子做菜一流。随便点什么，我都觉得好吃。”
　　“话梅排骨是小家伙特意点的。你看，他说陆总上次说很好吃。”霍朗闻言，赶紧掏出手机，翻到刚刚白新冬的订餐记录。
　　陆梁只顾看了个大概，手机就被霍朗收起来了。
　　啧，小气。
　　“不过，小家伙应该也要回来吃饭的吧，不然他点那么多菜干嘛？你要是一个人吃饭的话，他就会给你订工作套餐了。”霍朗身子往后仰，朝门外看了看。
　　陆梁板下脸，不再说话。他可不想再提早上的事情，越想越窝火。
　　临出门了，白椿晓突然拍着脑门说，还有一大堆的画画工具在门卫大爷那里，问白新冬能不能帮他一起搬过去。
　　画廊离小区不远，打车有点太浪费了。这个理由一出，白新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甚至是在把装着工具的瓦楞纸盒箱抱在手里，才扭头和陆梁请假：“陆哥，我晚一点过去。”
　　陆梁本来想说开车送他们一段，结果白新冬屁颠屁颠凑上去给人当苦力，浑身气都不顺了，满头黑线，沉着脸一个人来公司了。
　　他可算着白新冬的时间呢。
　　还有10分钟，他就要算白新冬旷工半天！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一双白皙的手扒住了门框，白新冬满脸通红喘着粗气地出现了。
　　他拍着胸脯，上气不接下气：“妈呀！晚了半个小时，就挤不上地铁了，我等了好几班才被人推了上去。”
　　陆梁腹诽：活该！有车不坐，哼。
　　霍朗打了个响指：“小家伙，你再不来，可就旷工了！”
　　“我请过假了，路上太挤了。”白新冬皱着眉头，嘴巴撅起来嘟囔，眼神哀怨地看向陆梁。
　　陆梁：“……”
　　霍朗不嫌事大：“陆总刚刚说的，说你没来上班，算旷……”
　　“我没有！！！”陆梁一脚踹了过去，眼神里甩刀子，“你家饭店没生意啊，一天到晚待在这里，赶紧走。”
　　霍朗：“……”啧啧啧，这家伙完全栽了。
　　霍朗前脚出办公室的门，后脚白新冬又道歉上了：“对不起啊，我以为很快就能赶上地铁的，谁知道会晚那么久啊。当然，这也不是理由，要不我晚上加班补上？”
　　“……”陆梁看了一眼白新冬，整张脸因为跑上楼，气血过旺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眼角都委屈地耷拉了，再大的火气，也只好熄灭了。
　　“你听他胡说，先吃饭吧。”陆梁把饭盒推给了白新冬。
　　白新冬还是有点不放心，捧着食盒久久没有动筷子。
　　陆梁缓和气氛：“怎么想到点话梅排骨了？有阵子没吃了呢。”
　　只要白新冬一说，你很喜欢吃呀，那他就顺着说下次也可以点一些你喜欢吃的。
　　这样顺着台阶，就能换个话题了。
　　可惜白新冬今天没和陆梁在一个频道上。
　　白铁公鸡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给椿晓搬东西的时候，聊起晚上吃什么。他点了话梅排骨，我不太会做。所以，先从霍老板家订一份，我就看看除了话梅还要不要放其他香料。”
　　陆梁：“？？？”
　　陆梁：“！！！”
　　陆梁：霍朗你个混蛋！以后这个菜，再也不要送上来了！
　　白新冬解释完，也没有听到陆梁的回答，一看陆总表情严肃，眼神冰冷得吓人，就也一缩脖子乖乖吃饭。
　　大多数情况下，白新冬是能揣摩陆梁的心情，各中缘由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但这次着实有点难。
　　他以为说个自己抠门的小机灵，会被陆梁笑着骂小财迷，铁公鸡呢。
　　这样，自己出个糗，顺着台阶，能把旷工的事情翻篇了。
　　结果，陆梁闷不吭声地吃完饭，一筷子话梅排骨都没碰。
　　下午的山居客气压一直很低，陆梁一次都没笑过。
　　销售部罗波的直播方案初稿出来了，还没到陆梁手里，就被财务部给否决了。顾总监只说一句话，预算不够。
　　于是罗波就在财务部和顾总监扯了一下午的致富经。
　　陆梁和叶香芝谈事情，坐在人事部办公室里，听着隔壁财务部里叽叽喳喳，咿咿呀呀，吵个没完没了。
　　叶香芝沉得住气，眼皮子眨都没眨，一本正经地和陆梁讨论月湾农场员工福利方案。
　　倒是陆梁的太阳穴一直跳，扑通扑通，脑壳都要炸开了。
　　他推开椅子，走出人事部，沉着脸，走到隔壁的财务部，打开门就吼：“要不你俩出去打一架！罗波赢了，公司砸锅卖铁，年终奖不发了，给他去拍戏。顾总赢了，就把销售部的奖金全扣下，发给财务部！”
　　财务部里的一众小姑娘，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罗波被喊了全名，气红了脸，小声嘟囔：“不是拍戏，是IP培养。”
　　顾总监手里还拿着钢笔，正了正领带，什么都没有说。
　　陆梁：“继续啊！还打不打？”
　　罗波摇了摇头，顾总监也摇了摇头。
　　陆梁又一扭头，看向办公室其余人，恨铁不成钢：“嫌吵就说出来，忍气吞声干嘛？”
　　财务部一众小姑娘们，赶紧把头埋了下去，什么都不说。
　　陆梁顺了顺气，扭头回了办公室。
　　他坐下，缓了缓，才想起和叶香芝聊的内容还没有结束呢，就又站起了身，走去人事部。
　　为什么陆总不让叶总监来办公室里聊呢？
　　因为他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宝贝弟弟的白助理，还在和霍老板请教话梅排骨的烹饪手法，手指头在键盘上打得啪啪直响，听着就让他闹心。
　　到了晚上下班回家，果不其然，白新冬做了一道话梅排骨。
　　陆梁以晚餐不想吃重复的菜为理由，又是一筷子都没碰。
　　白椿晓忙到半夜才回来，看到冰箱里满满一碗的排骨，开心地对白新冬又搂右抱。
　　陆梁看得心烦，给自己开了一瓶新买的龙舌兰，一连喝了三杯，一边喝一边哼哼，那么酸的排骨，谁爱吃谁吃，他反正以后都不吃了。
　　画画的工作持续好几天，渐渐地，三个人也在公寓里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平日里，白椿晓一早就会出门，到了夜里才会回来，基本吵不到陆梁和白新冬。而白新冬顾不上弟弟的早餐，就会晚上给他准备好宵夜，放在冰箱里等他回来。
　　话梅排骨就做过那么一回，后来白新冬就没有时间了。
　　陆梁把他派去跟罗波的直播计划，每天大大小小的会议和汇报轮番上阵，忙得就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
　　陆梁原本横竖看白椿晓不顺眼，可到了晚上，他又得意了。
　　两床被子根本隔不开睡在一张床上的人，睡着睡着，总有一床被子就掉到了地上。
　　然后，一个软软的柔柔的白助理会钻到他的怀里来，手脚并用，扒在他的身上不松手。
　　运气好的话，陆梁稍微一低头，还能亲到白新冬的唇。
　　呃，这样也蛮好的。
　　只不过，陆梁每天得比白新冬早醒，然后不动声色地把人从自己身上弄下来，再捡起被子，分别给两人盖好，假装岁月静好。
　　说来惭愧，陆大魔王挤在这一居室的小公寓，淋浴洗澡得排队，半夜睡觉能听狗吠，但气色却一天比一天要好。
　　三餐有人挂念，早晚软玉在怀……这日子，过些太惬意了。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们，大家可以来留留言啊，不留言阅读币也送不出去啦~~
　　爱你们~~么么哒】


第39章 血气方刚
　　白新冬倒是睡得很不踏实。
　　白天他被罗波反复折腾。一会觉得罗总监心思缜密，做事妥帖，整个直播IP搭建的人设，故事主线和产品线融合的无比完美，前途一片光明，一会又觉得罗总监目中无人，口出狂言，居然要陆梁协助去找孙家人一起合作。
　　孙家就是兰总前夫家，旗下产品偏重于文娱类，包括了影视公司，模特经济公司和一家广告公司。
　　兰总和孙家没有明面上的交往，不过兰总的女儿孙家妮在毕业后，与孙家的关系倒是保持的不错。
　　陆梁与孙家妮的关系也算是走得近，生日过节都会互赠礼品。
　　罗波想要陆梁出马，又不敢贸然开口，就求助白新冬看能不能先探探口风？
　　白新冬进退维谷，几次打好腹稿，看见陆梁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对赌协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陆梁本就承着陆老爷子的一大笔人情。要是再去找孙家帮忙，免不了要兰总在中间斡旋，只怕兰总会抓着这机会试图再次拿捏陆梁。
　　陆梁肯定不会乐意的。
　　白天上班就绞尽了脑汁，到了晚上，白新冬基本沾到床就睡着了，睡得还特别死。
　　就是最近几天，他总是做梦，梦到自己站在一望无际的金黄色麦田里，总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朝自己扑过来，有毛茸茸憨憨耳朵的大狗熊，有直击心口的橄榄球，还有一群围着扑闪着翅膀就是不愿离开的蝴蝶……
　　每一回醒过来，白新冬就觉得心口有些堵，气息还有点喘，像是被人勒着脖子，熊抱了一整个晚上。
　　害得他每次睁开眼睛，都要先检查自己和陆梁的被子是不是还在原地，生怕大半夜自己没保持住又跑去非礼人了！
　　还好，每次被子都是妥妥贴贴地掖在身下，纹丝不动。
　　可这样，他又有一点点的失落。
　　“一醒过来就东张西望看什么？”陆梁也早就醒了，看到白新冬贼眉鼠眼一副做贼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逗人。
　　白新冬皱了皱鼻子：“做梦了，不太清醒。”
　　陆梁：“梦见什么了？”
　　白新冬：“有人抱着我，抱的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陆梁：“……”
　　白新冬：“……”这话说的好像不太合适。
　　陆梁没等白新冬的回答，直接坐起身，展开手臂伸个拦腰，薄薄的空调被就从他身上滑落下来，露出底下毫不掩藏的肌肉线条。
　　白新冬目不转睛，直勾勾地盯着看，然后后知后觉地感到从脸颊到后脖颈都在阵阵发烫。
　　这才嘟囔一声：“老流氓！”然后翻身，面壁思过。
　　陆梁反倒是一个扑身，伏在了白新冬的身上，温柔的鼻息勾着想藏起来的人：“知道我是老流氓，还敢和我睡在一张床上？”
　　“不，不是你让我睡过来的？反正，反正又不睡一床被子……”白新冬猛地被人压住，后背升腾起热意，说话竟然有些害羞，声音也心虚地越来越小。
　　陆梁把耳朵凑过去听白新冬的呢喃，胸腔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白新冬不敢回头看，但也能感觉到陆梁发烫的胸膛就在自己脸颊旁边几寸的位置，只要稍稍一动，就会亲上去了。
　　这太犯规了。
　　可是……陆梁身上有一股好闻的香味，不是平日用的古龙水，而是家里牛奶沐浴露的味道。
　　一样的牛奶沐浴露，白新冬用在身上只觉得香，可在陆梁身上闻到，就觉得喉咙都有点干涩，总忍不住想吞口水。
　　他试着推了推陆梁，但没能推动，整个人都被箍住了。
　　白新冬无奈：“起床了，要迟到了。”
　　陆梁不依他：“我是老板，可以晚点去。”
　　“那我要是去晚了，会被记旷工。”白新冬想起上次被霍老板提醒去晚了的事，就一直放在心上呢。
　　陆梁打定主意要白新冬陪着他赖床，哼哼地笑：“就当你陪老板出差，没人查你的岗。”
　　白新冬脸上烫的吓人，声音反而哑了，埋怨道：“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他的语气软软糯糯，欺负两个字说的又轻又软，根本不像是在骂人，反而像在邀请陆梁可以再欺负得狠一些。
　　可要怎么欺负呢？
　　陆梁轻轻地扯下白新冬裹住脖子的薄被，盯着因害羞而染红的锁骨，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浓浓的雾，像是锁住了猎物的狡猾狐狸，勾着笑问：“怎么算是欺负呢？”
　　“怎，怎么不算？”白新冬小声反驳，却被陆梁深邃的目光吸住了，肩膀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心若擂鼓，咚咚直响。
　　“小冬。”陆梁低沉着嗓音，念出白新冬的名字，然后出其不意，俯身叼住了他的嘴唇。
　　白新冬的嘴唇，一如以往地柔软，湿润，带着些许的凉意，这让陆梁觉得自己有义务替他暖一暖。
　　而白新冬还没有反应过来，躲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梁的长睫毛在自己眼前，微微颤动。
　　他的嘴巴，好好亲！怎么会，怎么会那么软？！
　　白新冬的脑子已经停转，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生怕吓走偷袭的坏人。胸腔里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声，扑通，扑通——
　　他一点外界的杂音也听不到了。
　　公寓楼外的鸟鸣犬吠都偃旗息鼓，老大爷们呼朋唤友的叫嚷也按下了静音，风停了，树叶都不摆动了。
　　陆梁得寸进尺，左手粗鲁地一把将被子扯松扔到了地上，而右手则伸到白新冬的脖子后面，将人往自己身上搂得近一些，更近一些。
　　“嗯……”白新冬触碰到陆梁发烫的胸膛，被吓得闭上了眼睛，手不知道该摆哪里，就无力地搭在床上。
　　下一步，他还要做什么？
　　白新冬动作僵硬，全身都酥了，脚趾头是麻的，手指尖是麻的，像是心里咚咚擂响的鼓点，振动到了身体的每一个末端。
　　陆梁感受到怀里的人已经缴械投降，甚至讨好地在轻啄自己的唇角，缓缓地睁开眼睛，眼里的浓雾依旧没有散去，眼底甚至出现了难以平静的绯红。
　　一秒钟，或许更短的时间，陆梁心中喟叹，自己怎么会错过了那么多？
　　白新冬是柔软的，香甜的，可口的，乖巧的，但又带着点小桀骜，小脾气，像是一支带刺的玫瑰，或是一头有着尖牙的小犬。
　　没关系，他抓住了，不放手了。
　　卧室外，白椿晓突然喊了一声，二哥。
　　白新冬听到了，脸变得更红，唇却被紧紧困牢，无法出声，眼睛睁开，眼底也是一片迷蒙的雾。
　　“二哥！”白椿晓又喊了一声，才将白新冬眼里的迷茫退散。
　　电光火石之间，他错开了陆梁的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还不忘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每个音节都在发抖。
　　因为陆梁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他搂到了怀里，手也从脖子滑落到了腰间。
　　白椿晓浑然不觉自己打扰了里面二位的好事，只当白新冬是小沙发睡得不舒服才声音沙哑，他甚至起了点坏心思，故意吼的大声，也想把陆梁给吵醒。
　　“今晚有朋友来帮忙一起画，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要是来得及，我们可能会通宵画完。”白椿晓边说边敲了敲门，“和你说一声，我先走了。”
　　白新冬整个人都在陆梁的怀里僵硬了，眼睛紧张地盯着卧室的门，一张小脸都吓得煞白。
　　他差点以为白椿晓会推门而入呢！
　　陆梁注意到他的失态，闷闷地笑，然后不怀好意地问：“他走了，我们继续？”
　　白新冬：“！！！”继续什么呀,老流氓！
　　“赶紧松开，你怎么，怎么，怎么又亲啊？好讨厌。”白新冬缩着脖子，不想再看陆梁一眼，终于神智回笼，伸手用力推开了肇事者。
　　陆梁似笑非笑，任由白新冬掩耳盗铃地弯腰去捡被子：“你刚刚回吻我了。”
　　回吻？
　　我没有！
　　我不是！
　　你不要污蔑我！
　　白新冬凶巴巴地瞪过去，目光却又被陆梁紧绷的肌肉所吓坏，气焰一下子又降下来，只是嘀咕：“我，我不记得了。”
　　陆梁看白新冬那么不经逗，又想招惹上来。
　　但白新冬这下学聪明了，直接把捞起的被子往陆梁身上一扔，急冲冲就跑进了淋浴间。
　　陆梁一早上的心情大好，刷牙洗脸的时候都哼着小曲，手指头不受使唤地相互摩挲，似乎还在回味白新冬的触感。
　　当他第三次忍不住地哼笑时，白新冬终于忍不住了。
　　“陆哥，大家都是男人，一早上血气方刚，擦枪走火很正常。你老是那么猥琐的笑，是不是憋太久了？要不，你今天回自己家住吧？”白新冬开着车，目视前方，但说话却是字字诛心。
　　陆梁的脸色立刻都拉下来了：“你什么意思？怕我半夜扑上来啊？”
　　“毕竟，现在家里住了好几个人，不方便你带人回去嘛。”白新冬有理有据，觉得陆梁估计就是憋久了，才在自己身上过过瘾。
　　陆梁的脸黑得像是锅底：“哦，我妨碍白助理往家里带人是吧？”
　　“……”白新冬忍气，“我可没有那么上火。”
　　陆梁呵了一声：“那等你上火的时候，往家里带人吗？”
　　白新冬：“……”
　　陆梁听不到白新冬的回答，心里更加不舒服，一路到公司都没舍得再开一次金口。
　　你说糟不糟心，陆梁就觉得白新冬这家伙除了是铁公鸡，抠门精，可能还是只死鸭子！
　　毕竟，嘴巴够硬的！


第40章 路遇难虎
　　罗波换了个新发型，意气奋发地等在停车场里，一看到白新冬的车子停下来，就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陆梁的腿刚迈出车厢，就听见罗波热情地朝他打招呼：“陆总早。”
　　“罗总早。”上班场合，陆梁还是会认真称呼底下的总监各种总。
　　罗波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叫他罗总，但面对大老板，他也是傲娇不起来。
　　罗波说话和气：“陆总，昨天的直播方案您看了吗？”
　　陆梁皱着眉头，他没看到什么直播方案，至少办公OA里没有未完事项，要不就是罗波把方案交给了白新冬，而白新冬还没有递上来。
　　“我一会回办公室看，你放在哪里了？”陆梁也是随口一问。方案嘛，不管是电子版还是纸质版，他想要看总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倒是没功夫琢磨罗波大清早就提这茬干嘛？
　　就在这个时候，罗波尴尬地朝白新冬看了看，挠挠头说：“倒也不着急，还有地方要完善。”
　　话是说给陆梁听的，但眼色却甩给了白新冬。
　　白新冬被罗波看了一眼，目光也有躲闪着避开了。
　　这嘴硬的死鸭子有事瞒我！
　　刚刚在车上受的气还没有理顺呢，这下看白新冬和罗波眉来眼去就更惹人心烦了。
　　陆梁不悦地喊了白新冬一声：“白助理，方案你放在哪里了？”
　　白新冬欲言又止，看了看罗波，对方同样没敢接他的目光，只好无奈道：“等到办公室再拿给您。”
　　陆梁：“……”绝对有事瞒着我！
　　罗波听到白新冬的话，顿时松了一口气。
　　三人离开电梯时，罗波还特意凑到白新冬身边说了一声：“辛苦白助理。”
　　白新冬只是瞧了他一眼，就低头跟上了陆梁。
　　哎，有什么办法呢！
　　助理嘛，做的不就是上承下达的事，来来去去，也没什么不同。
　　罗波的本意就是想找个人去撞枪口，试探下陆梁的口风，看能不能和孙家合作。在新月市的地界上，能拿得出手的娱乐公司也就只有孙家。
　　再要找更大的娱乐公司，估计就得跑去曦市找人了。那时候，还是得陆家集团分公司的领导们帮忙牵线搭桥。
　　在商言商，陆家和孙家那点十几年前的感情纠葛，差不多也没什么杀伤力了。
　　兰总再怎么不满意孙家，起码还是让女儿家妮姓孙，没硬要给孩子改姓成陆，应该是留了余地的。
　　可换句话说，终究是陆家的家务事，白新冬要去探陆梁的意见，总觉得哪里别扭。
　　陆梁也一向不太让白新冬接触家里人。
　　他会让白新冬记牢家里亲友的生日，逢年过节按需送礼，但也从来没让白新冬过多了解。
　　白新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度，他只是陆梁的助理，山居客的业务太忙太累，赚的是工资和奖金，只有偶尔兼顾到陆梁家里人时，他赚的是外快和红包。
　　相当于，陆梁找了个跑腿帮忙给家人送礼物，只不过肥水都流到了白新冬的田里。
　　而陆家人也都只是称呼他白助理，交往不深，面熟而已。
　　“说吧，是不是罗波要你当说客？”陆梁坐在办公室里等了白新冬半天，实在等不下去，出来就看见白新冬皱着眉头，拿着根木头铅笔在本子上戳来戳去。
　　多大的人了，一焦虑还和个学生一样。
　　白新冬抬头看他，态度挺恭敬：“罗总监想了个直播方案，需要找专业的娱乐公司合作。”
　　“然后呢？”陆梁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白新冬琢磨着陆梁听到娱乐公司几个字，就应该猜的七七八八了，但还是得硬着头皮开口：“他想找孙家合作，又怕你不同意。”
　　“怕我不同意？怕我不同意，还让你来探什么口风？”陆梁慢条斯理地拆穿白新冬，“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新冬沉默：“……”
　　“不是昨天提的吧？他都等在停车场堵你，不就是想当着我的面，逼你就范吗？”陆梁说这话时，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白新冬只能替罗波辩解，试图当和事佬：“销售部开头脑风暴会的时候，提到这个方案，当时我们都不是很看好，就没上报。”
　　陆梁阴着脸：“罗波不是挺得意的，志在必得啊。”
　　白新冬：“陆总，罗总只是想做好直播方案。”
　　“呵，是我小肚鸡肠了？”陆梁往白新冬身边靠了靠，斜睨着他，“你倒是会替人背锅！那你去找孙家吧。听听孙家人愿不愿意淌这波浑水。”
　　白新冬：“只是生意合作。”
　　“既然是生意合作，那我作为总经理派个助理去拜访意向合作单位，也无可厚非吧。”陆梁神色稍霁，竟然还能露出点笑容来。
　　白新冬觉得陆梁就是在针对自己，明明是罗波的主意，怎么脏水都浇到自己身上了？
　　谁愿意跑去孙家，当这个急先锋，说陆家想要合作呀！
　　到时被兰总知道了，遭殃的不还是山居客！
　　我是为你着想啊！白新冬只敢在心里怼了一句。
　　前脚相亲的事情，已经和兰总闹得不愉快了，现在又和孙家扯上关系？
　　……也对！
　　遭殃的又不是我，反正是公司。公司也不是我的，是陆梁的。管他呢，既然要让我去谈合作，那就去谈呗，大不了被人赶出来嘛。
　　白新冬叹了口气，接下了任务：“那我一会和罗总监商量下，尽快去沟通。”
　　“你和他商量什么？我让你去的，你要问他？”陆梁不满。
　　这就有点过分啦！
　　不去不行，去也不行，那要怎么样嘛！
　　“好，知道了。”白新冬脾气也上来，回答陆梁的声音拧着一股劲。
　　怼完这句话后，他就不吭声了，埋头在电脑上找资料，通知晨会，在OA上认真填写外出申请。
　　办公室里冷寂了片刻。
　　随后，陆梁轻飘飘地哼了一声，回了办公室。
　　白新冬气呼呼地敲打着键盘，余光悄悄去瞥磨砂玻璃隔开的陆梁，心想这个人当老板怎么那么可恶呢？
　　该说的话不说，说一半留一半，难搞的事情都甩给自己了。
　　明明不想和孙家合作，还一副你想去就去的姿态，怎么那么招人烦啊？
　　他去还是不去？
　　感觉怎么选择，都要得罪人。
　　上午晨会时，陆梁就当众把和孙家谈合作的事情压到了白新冬的身上，还特意提醒罗波，白助理是自告奋勇当急先锋的，销售部可以去忙别的事情了。
　　他宣布的时候，白新冬沉着脸，紧紧抿着嘴巴，眼睛就看着笔记本电脑，吭都没吭一声。
　　罗波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头都没敢抬。
　　在座的人事部叶香芝，财务部顾总监也是面面相觑，剩下其他部门的大佬们没有发言权，更加是躲得远远的。
　　结束了会议，陆梁看着白新冬缩在办公桌前，脸像霜打的茄子般，心情倒是一下子就复苏了，竟然能若无其事地开玩笑：“有困难啊？要帮忙吗？都是成年人，相互帮助很正常！我可以帮你。”
　　白新冬面无表情：“……”他就知道陆梁是因为早上说的话，才给自己使绊子的。
　　这个总经理，心眼比针尖小，做事比流氓还讨厌。
　　“不用了。我先自己想想办法吧。”白新冬苦着一张脸，语气硬撑着不卑不亢，“多谢陆总。”
　　陆梁憋住笑，凑近身体，掰过白新冬写满不爽的小脸，捏住他的下巴，用指腹抹了抹嘴唇，啧啧称奇：“白助理，你知道什么东西的嘴巴最硬吗？”
　　白新冬：“……”懒得理你。
　　“那就等你好消息了。”陆梁拍了拍白新冬的肩膀，以示鼓励。
　　白新冬愁眉苦脸了一上午，到了中午给私房菜送回食盒时，却遇到了转机。
　　霍老板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特意关心他是不是不舒服，还是饭菜不合口味？
　　白新冬踌躇下，就说了自己要去找孙家合作的事情，已经给星宇娱乐打过好几次电话，但都被“没有预约，孙总不见”这种蹩脚理由给拒之门外了。
　　没想到，霍老板一拍大腿，就笑开了花：“你说巧不巧？孙星宇就在3号包厢，一会我去和他打个招呼，你们约个时间聊！”
　　“真的假的？！”白新冬脸上一扫阴霾，差点就原地蹦起三尺高。
　　霍老板不屑地哼哼：“这有什么好骗你的？上个月，家妮带他来吃了一顿饭，他就和着了魔似的，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这不就带着人吃饭呢！”
　　白新冬暗自深呼吸，还是象征性地拦了一下霍老板：“要不，我就在门口等吧。孙总陪人吃饭总不好打扰。”
　　“哎，他就带了个小明星，两个人吃的。每回都换个人，纯粹是吃饭无聊，带了个饭搭子。没事，我去给你打个招呼，你稍等会……”霍老板边说就边往3号包厢走，走到门口还特意对着白新冬拍拍胸脯，做了个安心的动作。
　　这是什么宇宙无敌大好人！
　　霍老板，我一定会帮你追到乔经理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让陆大魔王见鬼去吧！他不配拥有你那么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好朋友！
　　白新冬站在包厢走廊外面，翘首以盼。
　　而写字楼另一端的办公室里，正在看直播方案的陆梁，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大约只等了三五分钟，霍老板就出来了，手上还打着OK的样子。
　　“谢谢霍老板，改天我请你吃饭。”白新冬顺口一说，说出口才反应过来霍老板不就是饭店老板嘛，也就嘿嘿笑了两声。
　　“小事。”霍老板摆摆手，“不过陆哥有孙星宇的联络方式啊，虽说关系一般，但合作应该不难。”
　　白新冬闷闷地说了句：“是吗？”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孙总说了，晚上他正好做东给朋友接风，在街角酒吧。你认识吧？”霍老板提醒白新冬，“他朋友估计来的晚，你早一点过去，和他简单聊聊，混个脸熟，后面再约时间详细说。”
　　白新冬万分感谢，又对霍老板说了几句好话。
　　“街角酒吧”他确实很熟，那不就是霍老板为了监视乔经理而买的酒吧，后来又转手给了陆梁。
　　而他送过陆梁去那家酒吧不知道多少趟，却根本不知道陆梁其实就是酒吧老板。
　　他现在和陆梁这种协议恋爱的荒唐关系，更是要归咎于街角酒吧卖的88元龙舌兰。
　　没想到，约个合作方，竟然也能约到酒吧里。
　　……哎，等等……
　　那是个GAY吧！
　　所以，孙星宇喜欢男人？
　　还是他要接风的那个朋友，喜欢男人？
　　孙总约一个意向合作方去GAY吧？
　　这是什么……操作？
　　该不会是故意恶心人，就不想给陆梁好脸色吧？
　　白新冬原本欣喜的心情渐渐冷却，开始思考晚上的酒局，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一场鸿门宴呢？
　　真是伤脑筋！
　　不过，还是先不要告诉陆梁，比较好吧。


第41章 茶里茶气
　　白新冬走回办公室，陆梁正好打了一个震天响的喷嚏。
　　他正好走到门口，视线就对上了陆梁略显狼狈仓皇的模样。
　　但陆梁是什么人呐，他可不会允许自己落了下风。他清了清嗓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就冷着脸质问白新冬：“你刚刚是不是和老霍说我坏话呢？”
　　白新冬一头雾水：“……”
　　陆梁继续：“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白新冬抿嘴：“！！！”
　　那可能……也许，呃，是被我念叨的。
　　要怪就怪孙星宇把自己约到了街角酒吧，心里实在没绕过弯来，有点忐忑。
　　“陆哥，我晚上想去看下椿晓，晚点回家。”白新冬决定先把去Gay吧见客户的事情瞒下，或许孙星宇只是嫌麻烦，才在和朋友聚会前抽点时间和自己聊聊。
　　这样的话，他应该感谢孙总的体谅，而不是以小人之心去揣测对方的恶意。
　　陆梁显然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盯着白新冬的脸看了好一会，才眯着眼睛点点头。
　　“那我把车留给你？”白新冬说着，就要去拿车钥匙。
　　陆梁制止了他：“不用。我开另一辆。那辆车你开着吧。”
　　做戏全套。白新冬只当陆梁是在给自己凹男友人设，也就没当一回事。
　　晚上七点，白新冬提前到了街角酒吧。
　　酒保还是那个光头，正站在吧台内侧调酒，白新冬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从上到下，将人整个扫描了一遍。
　　然后，光头酒保就移开了目光。
　　呵呵，真是对不住呢！我不是你的大客户！
　　白新冬翻了个白眼，就开始找孙星宇所在的露台位置。
　　酒吧二楼的露台上，五光十色的灯带缠绕住了镂空的凉亭柱子，搭在凉亭顶上的纱幔在晚风中轻轻浮动，四周摆满了鲜花，地上甚至还铺着红毯。
　　入口处的简易接待台上，红酒杯一层叠一层，垒起了香槟塔的造型，一旁有两支看起来很贵的香槟酒交叉着放在一大盆冰块上面醒着……
　　确实是个接风宴。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白新冬看到穿着深红衬衣的孙星宇正躺在凉亭旁边的藤椅上，他一手拿着手机在拍，另一只手却在指挥穿着黑色T恤的服务员，让他把花摆的好看一点。
　　“当然要把向日葵摆在最明显的位置，那是小峰喜欢的花。”孙星宇说话的腔调有点欠揍，毕竟那盆向日葵的花盆很大看上去也很沉，一个人搬过来估计有点困难。
　　黑色T恤的服务员显然也是忌惮这点，迟疑了半天没有动手，最后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后脊都绷起来，然后一鼓作气地抬起了花盆。
　　花盆很大，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露台上还剩下两个人：一个是躺在藤椅上的孙星宇，还有一个就是站在入口的白新冬。
　　这时候，白新冬只能挽起袖子，准备上去帮忙。
　　没想到，他迟了一步。
　　躺在藤椅上吆五喝六的孙星宇突然变了脸，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凶巴巴地冲着服务员吼：“你搬得动吗？搬不动不会喊人帮忙？我是死的，你看不到啊？”
　　那个服务员理都没有理财大气粗的大客户，埋头吭哧吭哧一个人用力试图搬起来。
　　孙星宇一个箭步就冲过去，夺下服务员手里的花盆，哼了一声：“我又觉得不好看了，你别搬了。”
　　“好。”黑色T恤服务员又低着头，说了声好。
　　呃……画风怎么有点不对？
　　白新冬尴尬地站了一会，看到孙星宇不再执着于花盆，又回到了藤椅上，才开口喊了一声：“孙总好，我是山居客的白新冬。”
　　“陆哥的助理？”孙星宇啧了一声，抬头看他，竟然夸了句，“长得挺帅啊！”
　　白新冬：“……”果然是花花公子。
　　孙星宇夸完白新冬，还用余光瞥了瞥放下花盆又去摆桌椅的服务员，似乎等的不是白新冬的反应，而是那个服务员的。
　　难不成是认识的？白新冬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过，白新冬可没闲工夫关心别人的事情，自己手头还有个烂摊子呢。
　　“嗯，我是。”白新冬应下自己的身份，直接开门见山，“这次打扰孙总了。主要是有个合作想和您聊下。山居客打算进驻直播领域，但不想只是做单纯的降价促销，而是希望通过打造系列IP，推出农场自然养生主题，拍摄系列短剧，推进农场生态旅游和农产品销售。”
　　“你们的农场，我参观过，场地不错。问题是缺一个专业的制作团队。”孙星宇端正了坐姿，认真听着白新冬的邀约。
　　白新冬顺势坐在了孙星宇的对面，简单聊了聊项目的计划，主要也是复述了罗波的脑洞。
　　他当然不可能拿着计划书，在一个酒吧露台上谈合作。这一次，主要还是探探口风。
　　“这个……有一点难办，主要是，呃……”孙星宇拧眉思考片刻，然后话锋一转，“你先给我透个底，陆哥的对赌协议能成功吗？”
　　“啊，这……”白新冬咧嘴一笑，挑眉道，“肯定能提前完成。”
　　“这一年可没几个月了。圈子里，大家都知道陆哥心气高，不肯接陆家的盘子，宁愿借老爷子的钱，也不愿花老爷子的钱。勇气可嘉。”孙星宇说着就竖起了大拇指。
　　“出发点是好的，可这就难为我了。我也想和陆哥合作，毕竟年轻人嘛，什么都好商量。要是对赌成功了，我可以直接把青训班的那批孩子都送去农场，开个真人秀嘛。正能量积极向上，还能走流量带货。一举多得。”孙星宇说着说着，脸色又为难起来，“这要是对赌失败，那山居客可改另一个陆姓了。”
　　白新冬心提了上来，说话还得端着：“我们还是很有信心。”
　　“你知道，陆家的兰总一向不喜欢我。这要是我前期投资多了，后面项目落到她手里，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孙星宇还配合做出个捶胸顿足的表情。
　　白新冬：“……”我才刚和你谈，你就一副西施捧心的动作，做给谁看呢？
　　“我手头项目太多了，忙都不忙过来。陆哥的建议不错，但要是兰总插一脚，我腹背受敌啊。你也知道，长辈之间的事情最难搞了。我每天也是焦头烂额。”孙星宇说完就朝白新冬挤了挤眼睛。
　　白新冬一愣，揣测孙星宇堂堂正正一个公司老总，怎么说话茶里茶气的？
　　这时，摆好桌椅的黑色T恤服务员，给两人倒了杯茶。
　　然后，孙星宇又唉声叹气：“我每天都好忙！本来今天是给我兄弟接风的，他刚从非洲回来，搞钻石去了。这会等他，还得谈生意。”
　　“……”白新冬识趣，“要不，咱们改天再聊。我让销售总监准备下计划书，给你说个说明会。”
　　“又是一堆会啊。”孙星宇端着茶杯，皱了皱眉，然后失望地放在桌上。
　　白新冬有点招架不住，心里翻来覆去想了不少词，最后只能沉默了。
　　他也默默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
　　一杯红茶，温度刚好入口，他一口气喝完了。
　　余光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离开了露台。白新冬放下杯子，左右看了看，发现那个忙着整理的服务员已经离开了。
　　他刚想开口找个理由就告辞，就看到刚才茶里茶气的孙星宇换了个模样，认真地看着他：“白助理，约周五可以吗？你提前把计划书发过来，我看一下。方便的话，也安排一下去农场实地考察的时间。”
　　呃……一秒变霸总？？？
　　“可以，方便，我来安排。”白新冬顾不了那么多，连连点头。
　　孙星宇若无其事地点开手机，放到白新冬的面前，让他加自己为好友。
　　“保险起见，直接发给我。不要约在公司见面。你们的对赌没成功，我得走保守路线。同样，即便我们谈拢，方案实施也得等你们的对赌协议成功以后。”孙星宇终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皱了又舒展，开口，“我不做赔本买卖。”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
　　起码，孙星宇说话中气十足，条理清晰明了，让白新冬拒绝不了。
　　“我明白了。”白新冬注意到刚刚离开的服务员又捧着一箱酒过来了，而孙星宇的腿就稍微动了动，像是要起身去帮忙。
　　白新冬先他一步，说了告辞。
　　孙星宇自然没有留他。
　　白新冬走出露台的时候，就听见孙星宇又阴阳怪气地凑到服务员身边，还说着：“我一会要喝那么多酒，你都不会先给我拿瓶牛奶吗？”
　　服务员似乎也说了点什么，可白新冬就没有听清了。
　　他一路小跑出了街角酒吧，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孙星宇虽然给了限制条件，但整体说来还算是沟通顺利，除了有几句话确实怪怪的。但好像也不是针对自己，估计是说给……某些人听的。
　　停车场离的远，白新冬走着走着就哼起了小曲，心情好了不少。
　　陆梁不就是想看他的笑话嘛！还以为自己找不到孙星宇是不是？
　　他倒是想看看，陆梁知道自己已经约到了方案沟通以后的反应。
　　哈哈……想想陆魔王吃瘪的模样，就想笑。
　　“你一个人在街上傻笑什么？”一个颀长的身影倚在路灯上，伸手拦住了白新冬的去路。
　　白新冬笑容没敛住，语气轻快：“陆哥！”
　　陆梁眼神朝他后面扫了一眼，又看回白新冬：“去找男人了？”
　　“！！！”白新冬霎时变了脸色，“我去见孙总了！”
　　“哪个孙总？孙星宇？”陆梁猜。
　　白新冬点点头：“他说只有这会有时间，让我去酒吧。”
　　“你不是要去看白椿晓吗？”陆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骗了我？还是骗了你弟？”
　　白新冬：“……”欲加之罪，就不解释。
　　“说话。”
　　“我没骗谁，就是有自己的考虑。”
　　“考虑什么？”
　　白新冬没法说出孙星宇把自己约在了Gay吧，自己以小人之心去猜孙总是不是故意埋汰自己，结果孙星宇真的只是在和朋友聚会之前抽空和自己谈了工作。
　　最后，貌似还谈成了。
　　这时候，要说出自己的顾虑，就显得很没底气了。
　　陆梁似乎很不高兴：“你和他约在酒吧谈公事，还挺别致。”
　　白新冬只好狡辩：“是他定的地方。”
　　“喝酒了？”陆梁又问。
　　白新冬摇了摇头。
　　陆梁莞尔：“那来都来了，陪我喝一杯吧。”
　　白新冬苦着脸，被陆梁一把拽回了酒吧。


第42章 一触即燃
　　同样的酒吧，同样的光头酒保。
　　同样的三杯88元的龙舌兰。
　　……同样的，烂醉如泥。
　　白新冬两眼冒金星，再一次悔到肠子青，他伏在吧台桌面上，枕着自己的胳膊，眼睛努力地瞪大，试图用眼神杀死罪魁祸首——衣冠禽兽陆梁。
　　陆梁骗他说，龙舌兰讲究一口闷，喝的时候不要呼吸，直接咽下去，余味回甘，酒劲还不上头。
　　白新冬试图向光头酒保确认这条妙招。
　　但光头酒保就站在吧台后面，不动声色地看着老板鬼扯，居然没有提醒他一句，还默默地将酒推了过来。
　　白新冬心想，这一杯要88元呢！
　　“我请你喝，难得一次。”陆梁轻轻和他碰了杯。
　　杯子的边缘碰到一起的声音很清脆，金色的酒液晃了晃，留下好看的弧度。
　　白新冬鬼迷心窍，顿时就觉得喉咙渴，真的仰头喝了一杯，没有呼吸，直接咽了下去，喉咙像是被火烧过，辣得他连眼泪都要出来了。
　　还好，还好，不是自己花钱买罪受！
　　陆梁也干了一杯，咬了咬唇，挑眉示意酒保再上一杯。
　　一回生，两回熟。
　　第二杯酒下肚，白新冬眼前就开始放烟花了，他指着酒保哼哼唧唧，扭头就对陆梁告状：“呵，酒吧是你的，对吧？他也是你员工呗。我和你说，他看不起我，觉得我付不起钱，送了我杯柠檬水赶我走。”
　　陆梁嘶了一声，眉头一皱：“怎么能嘲笑你付不起钱呢！来，表现一个，今天你买单？”
　　白新冬闭上眼睛嘀咕：“我喝多了，眼花，按不出密码。”
　　小气鬼，都说了请他喝，趁他喝醉又来骗他买单！白新冬才不上当呢。
　　陆梁没有追着问，就撑着手臂，盯着白新冬看。
　　白新冬一睁眼，就看到陆梁卷着雾气的眼睛，心里被羽毛挠得痒痒的。
　　“怎么那么好看？”白新冬伸出双手就勾住了陆梁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说，“都不是双眼皮，还那么好看。”
　　“你喜欢双眼皮？”陆梁问。
　　白新冬摇摇头，喃喃道：“我喜欢……喜欢好看的。”
　　陆梁：“那我好看吗？”
　　白新冬皱起脸蛋，也不知是哭还是笑，还怪罪起人来：“你是不是傻啊！我刚都夸你好看了，你说我喜不喜欢？”
　　他说着说着，身体一倾，就斜在了陆梁的身上，手指头在人胸前画着圈圈，问：“你是不是跟着我来酒吧的？你怎么那么讨厌，不相信我呢？”
　　“我只是恰巧路过。”
　　“我不信！你肯定是跟着我来的。”白新冬脸颊红扑扑，呼吸里带着浓烈的龙舌兰的味道，他倒在陆梁的怀里问，“你是不是喜欢我？是不是想和我谈恋爱？”
　　“那你呢？”陆梁沉声询问。
　　白新冬的声音渐渐小了，只能听见模糊的：“我，我，我……”
　　至于是我什么，陆梁也打探不到了。
　　“陆总，需要我帮您叫车吗？”光头酒保对待自己的雇主确实更尊敬一些，低头俯身，脸上还带着笑。
　　“不用了，我带他走。”陆梁摇摇头，一个打横将人抱走。
　　陆梁当然是跟着白新冬来的，但不是跟着人来的，而是查了车辆的定位。
　　他下班以后，习惯性地打算从助理办公桌上把人捞起来带回家，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上回，白新冬私自下班没打报告，就被自己批评了，怎么还这么干？
　　陆梁走到地下停车场，看到自己常开的那辆迈巴赫已经被开走了，才想起白新冬早就报备过，说要去看看白椿晓。
　　他是不知道白椿晓一个四肢健全，头脑正常的大学生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是要和同学在画廊通宵画画嘛，这有什么要去看看的？
　　陆梁只有一个表妹孙家妮，小姑娘从小就是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出入豪车保姆随行，从来都轮不上他这个表哥去担心。同住在陆家老宅时，孙家妮就喜欢吊在他的屁股后面，一会表哥玩乐高吧，一会表哥去荡秋千吧。更气人的是，她没事就喜欢一声接一声地喊表哥，问他要干吗，只说我看看你在不在家。
　　等到陆梁成年后搬出陆家，他的耳朵根才总算清净了。
　　他和孙家妮的关系仅限于表兄妹，有事可以商量，但没事他才不愿意去招惹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孙家妮和他这个表哥的关系，论真格的，还不如同父异母的弟弟孙星宇。
　　所以，陆梁真心不知道白新冬哪来那么多兄弟情深？
　　心里这么想，可陆梁车子开到路口的时候，还是绕到了画廊的方向。
　　就说自己是去看看画廊的进度，毕竟也算是外公家的画廊。只不过，白家兄弟貌似并不知道画廊和梁家有关，到时候还是低调一点。
　　陆梁这回是大发善心，停好车子走到画廊的路上，还顺带给大学生们买了两份披萨和小吃，以显示一个成熟大人的待客之道。
　　算起来，也是托了白椿晓的福，今天早上他才能搂着白新冬亲了好几口。
　　那就勉强对他好一点吧……也是弟弟嘛。
　　画廊大门朝外开着，里面也确实有人在画画，白椿晓盘腿坐在脚手架最高层的位置，戴着耳机，正提笔在往墙上怼颜料。一头火红色的头发，隔了好远，还是觉得刺眼。
　　挑高设计的空间，脚手架目测有两层楼的高度。陆梁往上斜了一眼，心里不由得佩服，这小火鸡也算是有两把刷子。
　　来帮忙的学生看到陆梁，上下打量一番，没敢打招呼，就盯着他手里的披萨看。
　　陆梁问他们，白椿晓的哥哥来过没？这几人面面相觑，说椿晓已经在脚手架上待了半天，为了不上厕所，连口水都没有喝。他们一直在下面，没看到有其他人来。陆梁算是第一个外人。
　　听完这话，陆梁的脸色就变了。
　　他把披萨小食递给了几个学生，说是画廊老板特意请他们的，到时叫上小火鸡一起吃。
　　几个学生一听就乐了，忙不迭地道谢，接过吃的，就扯开嗓子喊白椿晓。
　　陆梁闷声不吭地回了车里，第一件事情就查了迈巴赫的定位。
　　居然在街角酒吧。
　　白新冬不仅骗了他，还跑去喝酒了？
　　难不成早上说的血气方刚，干柴烈火，说的是他自己？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助理，居然去他名下的酒吧找人泄火？
　　还把不把他放在眼里？！
　　当他不存在啊！
　　他一脚油门轰到了酒吧门口，看见白新冬喜滋滋地哼着小曲往回走，心里就憋着一股邪火，一时没惹住多给人灌了几杯酒。
　　还是沾酒酒醉，给自己揽了个烂摊子。
　　好不容易，把白新冬抱到车上，陆梁又犯了难。一时口快，没让光头叫个代驾，这会两人坐在车里只能大眼瞪小眼。
　　关键，白新冬还醉得晕乎乎，一直傻笑。
　　陆梁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倒，让白新冬平躺着睡上一觉，索性打算晚点回去。
　　大半个月前，他就是在这条路上捡了这个烂醉如泥的臭小子，稀里糊涂被顺回了家。他第一次被人偷袭，半夜咬的身上都是伤，也是第一次偷袭别人，夺了白新冬的初吻。
　　白新冬就是抠门精明的主，平常下班还得在办公室多接一杯水，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吻，就要离职？他也脑子一热，直接砸了一堆红包，一套房，把人留在岗位上。
　　当时要问的话，陆梁会说跟了那么久，都习惯了，谁想换助理？
　　可放到现在，陆梁却觉得不太一样了。
　　那么多年，白新冬竟在不知不觉中早就闯入了自己最私密的圈子。
　　兰总替他找相亲对象，迫于对赌协议的压力，他答应了。似乎找谁结婚，都可以。反正婚总是结的，大不了结了再离呗。
　　陆梁从没想过身边的小助理就喜欢男人，也愿意帮助自己假扮情侣，推了兰总的殷勤好意。
　　“其实也不算心甘情愿吧。”陆梁把驾驶座的靠背也放倒了，躺下来，侧过脸看着呼呼大睡的白新冬。
　　白新冬给他找男朋友，他一个都看不上，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白新冬决定帮他的时候，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那时候他的心跳，呼吸全都停了。
　　白新冬去帮大哥讨公道，被打得鼻青脸肿，一听到消息，他就绷不住跳下床要赶去曦市。
　　他多讨厌曦市啊，自从父母搬去曦市开书店以后，他更是一步都不愿意去了。所有和曦市有关的业务往来，他都交给了老范。
　　那天下午也不知道怎么就脑子抽了根弦，就想把自己最脆弱，最难熬的一面露在白新冬的面前，想看到他维护自己，就像维护白秋一样。
　　结果，白新冬也确实那么做了。
　　那个因为初吻被自己抢走就气急败坏连钱都不要的小财迷，居然能陪着他一步步演戏，假装最亲密的恋人，住在一起，躺在一张床上，甚至连早上偷亲一回，也只是小脸一红，半推半就了。
　　他想离开陆家自力更生，不是一天两天。自从父母把行李往后备箱一塞，潇洒地扬长而去，他的童年生活里就只剩下兰总心力交瘁的模样，为了新项目签单，大半夜陪客户喝到吐血，还得由老范送急诊；为了老爷子的一句认可，可以连续住在办公室两个月，直到提前三个月完成全年预算。
　　成为一个合格的陆家人，太难了。
　　如果兰总想要，他可以拱手相让。只可惜，老爷子不会轻易放他离开，除非他也有一份足够令人钦佩的事业。
　　“如果，对赌失败，公司被陆家收回去。我不想回陆家的话，就只能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到时候，你还愿意当我的助理吗？”陆梁伸手揉捏着白新冬发烫的耳垂，软软糯糯，依旧很好摸。
　　白新冬闭着眼睛，扑哧笑了：“穷光蛋哪会有助理啊？”
　　“是啊，那你就不能陪着我了呗？”陆梁愣了片刻，也是释然地笑了。也对，穷光蛋怎么会有助理。
　　白新冬忽地睁开眼睛：“如果你是穷光蛋，那就换你来当我的助理吧。到那个时候，林警官肯定已经抓到汪桂宝，把我的钱要回来了。那样，我就摆摊卖海鲜，你来给我打下手。干的好呢，换我给你发红包，干的不好呢，嘿嘿……”
　　白新冬的脸红扑扑，眼神却是亮晶晶，湿润的两片嘴唇张张合合，说出的每个字，每个音都击中了陆梁的心门，奏响了动听的乐曲，咚咚锵，咚咚锵……
　　陆梁的耳朵失去了功能，听不到白新冬的声音，只有一个念头：亲他，抱他，去爱他……
　　“我要亲你了。”陆梁提前打了招呼。
　　但白新冬的大脑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突然暗了，嘴唇碰到了温热的触感，呼吸中带着龙舌兰经久不散的醉意。
　　三杯龙舌兰他已经醉过，一路的夜风他醉得更深，而这一吻，这个提前告知，没有拒绝的吻，让白新冬长醉不醒。
　　他听见陆梁在问：“小冬，陪着我不够，可以喜欢我吗？”


第43章 夜如白昼
　　陆梁就是个大骗子！大混蛋！大……大禽兽！
　　他说什么陪着他不够，要喜欢他？！
　　白新冬稀里糊涂说了好。
　　然后他又说，喜欢也不够，要爱他！
　　白新冬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又说了好。
　　然后……然后他又又又说，爱他也不够，要一直一直爱下去！
　　白新冬的人已经被他抱起来，身体悬在半空中，在狭窄逼仄的车厢里，不敢有大的动作，生怕不小心就碰响喇叭，踢烂车门，神经紧紧绷成一根弦，弹得碰得却松不得。
　　陆梁的吻带着龙舌兰的酒气，怀里却是家里牛奶沐浴露的奶香，他吻过白新冬的眼眸，想吞下里面闪耀的星星，他吻过白新冬的喉结，想吃掉全部的甜言蜜语。
　　他问一句，白新冬就乖巧地答一句。
　　眼里的星星涣散了，他能在白新冬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以后的以后，都想住到他的目光里。动听的话，他听不到了，因为全部被他一口一口吃到了肚子里，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他从没想过龙舌兰哪一天会是甜的，那么辛辣刺激的酒精，竟然在腻人的情话中，酿出蜜来。
　　白新冬就是他的蜜，他的甜，他的唾手可得，他的不能放手。
　　白新冬的脑海里不停绽放着烟花，红的是初次见到陆梁时的朝阳，黄的是在陆梁给他戴上手表时的月光，绿色是军阀佛爷的披风，紫色是护花使者的勋章，白色是柔软的床垫和塞满的冰箱……
　　六年啊，他从一个懵懂的学生，一步步成了这个傲娇魔王的助理，工作中，生活中，这个人的身影早就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他不是不曾肖想，只是这个人站在象牙塔的顶端，望尘莫及。
　　从未设想，有一天，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他拥抱到了象牙塔上最耀眼的光。
　　白新冬记不得陆梁在问什么，只是模糊地拼接着喜欢他，爱他，一直一直这样的字眼。
　　直到，他在忍不住疼痛，哭喊着问：“那你也喜欢我，爱我，也能一直一直吗？”
　　乖巧的牧羊犬缴械投降，而伪善的狐狸露出了尾巴，只是发出得意的笑声，然后回答：“你猜。”
　　猜？猜不到，不想猜，不愿猜。
　　要听到明确的答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喜欢我，爱……我，一直……一直……”
　　此刻的语言是苍白的，空洞的，只有字与字之间的气声，喘息和呜咽，才是最坦诚的告白。
　　眼里的烟花燃烧殆尽，最后的合唱是万箭齐发，夜如白昼，九天银河终究落了幕。
　　陆梁终于舍得承认：“我喜欢你，爱你，一直一直……”
　　摇摆的车厢停止了晃动，炽热的夜晚总算回归了平静。
　　两人沉沉睡去，一夜未归。
　　睁开眼的时候，晨光已经落到身上。
　　白新冬稍微动了动腿，就被身上压着的人打住，他听见陆梁哑着嗓音说：“别动，再眯五分钟。”
　　“先回家吧。”白新冬一说话，声音比陆梁还要哑，更加难听。
　　陆梁不满地掰过白新冬的脸，吻住了他的嘴巴，就像是关停闹钟的动作，要转身睡个回笼觉。
　　白新冬怔忡片刻，所有的记忆复苏回笼，手不是手，腿不是腿，连脸都碰不得了。
　　烧熟的面颊，估计都红透了。
　　“可爱。”陆梁也算是回过神来，睁开眼睛，揪了揪白新冬的鼻头，笑道，“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白新冬的脸瞬间变得圆鼓鼓气炸了：“！！！”
　　陆梁也已经学会捏他的七寸：“不过，我喜欢。”
　　你喜欢了不起啊！赶紧起来回家！再晚一点，被人发现，就能上社会新闻了！
　　孤男寡男，夜不归宿，共处一车，激情过头……
　　他都能想到标题了！
　　“我来开车吧。”陆梁扫了白新冬一眼，从上到下，然后露出食髓知味的坏笑。
　　白新冬依旧是河豚脸，顺势换了个姿势，别扭地靠着车门嘀咕：“不然呢？”
　　陆梁笑而不语，乐呵呵地换到了驾驶座，调整座椅，淡定自若地踩油门离开。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像……他已经做过百回千回，早就熟门熟路。
　　白新冬身上被清理过，他看到车载垃圾袋里堆满用过的湿巾和纸巾，两人睡觉的地方很干燥舒适，没有半点的污浊，空气中也没有隔夜洋酒的气味，只有好闻的柠檬香。
　　他睡熟了。
　　这一切，都是陆梁做的。
　　这也……呃……太熟练了。
　　白新冬解释不清，反正不太高兴。他虽然沉默不语，但心里却是慌张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要怎么清理，更没有在车里睡一整个晚上的经历。
　　但貌似，车震对于陆梁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男人酒后的话不能信，男人床上的话不能信，那男人喝了酒在床上说的话，就更加不能信。
　　什么喜欢，什么爱，什么一直一直，都是骗人的！
　　白新冬一直看着窗外，没有注意到陆梁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投来的目光。
　　等到车子开回家，白新冬没等车子停稳就跑下了车。
　　陆梁都来不及追，进了家门，就看到白新冬抓着浴巾跑进了浴室。
　　陆梁心一沉，脸彻底黑了。
　　他默不作声将昨晚在车厢里挤皱的衣服换了下来，重新选了一套西装，穿戴整齐，就倚在浴室门框旁边，等着美人出浴。
　　白新冬这人真的是铁公鸡，平常洗澡的时候，身上沾了水就会把淋浴喷淋关了，等到把头上的泡沫打好，身上也用香皂细细涂过，才会再把水龙头打开，冲洗干净。
　　陆梁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就被白新冬问过，你怎么一直开着水龙头啊？
　　但此刻淋浴间的声音源源不断，像是急着冲掉身上的污秽，都顾不得流出的水都是要花的钱！
　　那是嫌身上脏吗？明明就是嫌我脏！
　　陆梁的脸已经黑成煤炭了，才终于看到浴室的门打开了。
　　他刚想质问白新冬，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刚出浴的铁公鸡，耷拉着脑袋，红着眼眶，眼角湿润得已经撑不住眼泪了。
　　“你……后悔了？”陆梁的脸不黑了，但心又悬起来了。
　　白新冬抬头看他一眼，眼泪就真的落了下来，又急急忙忙转过身去擦。
　　“怎么了？”陆梁伸手去擦白新冬脸上的泪水，另一只手强硬地搂着人，不让他逃出去。
　　白新冬忍着不说，说出来就矫情了。
　　上一次，莫名其妙夺了初吻，他发了一通大火。这一次，他没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别别扭扭，像个小媳妇儿。
　　陆梁见他不说话，还委屈上了：“你和我说句话啊，昨晚可是人家的第一次，你得对我负责！”
　　白新冬闻言：“！！！”
　　陆梁皱着眉头，佯装生气：“怎么？你不会是不信我吧！哦！我抢了你的初吻，你就对我耍脾气，吹胡子瞪眼还威胁我要辞职！你现在抢了我的第一次，想装蒜啊！！”
　　“我，我没有！”白新冬急了，吸溜着鼻子，连忙解释，“我以为，以为……所以，我，我……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啊？”
　　“说没谈过呢，肯定是骗你的。我都比你大了那么多，和人牵手约会肯定有过。只不过，那档子事情，总觉得不能那么快，得多培养培养感情。”陆梁边说边把白新冬推坐到沙发上，将人搂在怀里，“就是可惜……培养着培养着，就黄了。”
　　“为什么？”白新冬居然还傻乎乎地问。
　　陆梁眯起眼睛看他，先打了预防针：“本来我打算创业的时候，有个处的还不错的对象，可惜他听说我创业的目的是为了离开陆家，就和我分道扬镳了。”
　　“呃……”白新冬沉默。
　　“谁都经不起少奋斗半辈子的诱惑！得知和我谈恋爱，还要自己白手起家，就没人愿意跟着了。”
　　“哦。”
　　“可却有个小财迷说，我要是成了穷光蛋，他就去摆海鲜摊，然后雇我当助理，会一直陪着我……”陆梁耸肩，“然后，我就没把持住。”
　　白新冬：“……”谁知道真的假的？
　　“还不信？”
　　“男人的话，都不能信。”
　　“……”陆梁无奈，“白新冬，你也是男人。”
　　“那怎么了！我言而有信，一言九鼎。”白新冬不服地哼哼。
　　陆梁若有所思，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会喜欢我，爱我，一直一直……”
　　“哎呀！”白新冬的脸又开始烫起来了，赶忙伸手去堵陆梁的嘴，听不得那些令人害臊的话。
　　陆梁知道他心里舒坦了，也随着一起闹。白新冬往前一步，他就顺势往后一趟，引得要教训他的人不留神就投怀送抱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成一团，白新冬的浴袍腰带又被松开了，而陆梁挺阔的西装也变得皱巴巴的……
　　晨光透过窗户洒到沙发上，也加入了这场双人的捉迷藏里。
　　只不过，家门在这时被打开了！
　　白椿晓半点没有遮拦：“我哥他们出去了，一会你先去沙发躺一会，我来做早餐。”
　　一声软糯好听的女声回应道：“我帮你一起吧。”
　　白新冬：“……”我们在家！！！
　　陆梁：“……”这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于是，两人都从沙发上坐起身，扭回头，朝门口望去。
　　门口的人这时也发现了他们。
　　一时间，四人面面相觑。
　　然后，就听到那个女生怯生生喊了一句：“表哥。”
　　白椿晓猛地回头看女生：“？？？”
　　白新冬也是侧头惊讶：“！！！”
　　只有陆梁的脸上氤氲着怒意，要杀人！


第44章 被抓现行
　　白新冬是见过孙家妮的。
　　不仅见过，他还替陆梁给她在奢侈品店里订过不下十次的礼物，从镶钻的细跟皮鞋到全球限量款的包包，甚至还有辆把白新冬卖了都买不起的敞篷跑车。
　　陆梁富贵在骨子里，他放在酒柜里的瓶瓶罐罐都看不到标签，穿着打扮也找不到什么品牌，但举手投足就知道这人不太简单。他对待比自己社会阶层更高，学识更广的人，总是不卑不亢，谦卑有礼，面对比自己社会阶层略低，学识略浅的，他也会找更深入显出的方式与人沟通，不至于显得清高，也不会冷场。
　　孙家妮却不一样。
　　她是标准的大小姐，属于那种襁褓中穿金带银出入奢侈品店的小公主。
　　陆素兰离婚之后，带着她回到陆家。虽然明面上是净身出户，但陆家嫁出去的女儿在物质层面上怎么可能会被亏待呢？
　　陆雷武对女儿回集团工作，提了颇多的要求，不仅仅是公司业绩上，也对她过往的失败婚姻颇多指责。
　　可面对可爱的外孙女，老爷子把所有原则都抛诸脑后，只剩下一个字——宠。
　　要星星给星星，要太阳给太阳。
　　她随口一句想要小马驹，扭头就拥有了一座小马场。
　　这还是新月市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马场，竟然只是给一个五岁孩子的儿童节礼物。
　　孙家妮喜欢跟在陆梁身后打转，在她眼里，家里所有人都比不过自己的表哥。
　　表哥学习好，成绩永远都是第一，动手能力也强，可以一个人照料家里的花房和苗圃，表哥会开车，会开船，甚至还会开滑翔机飞上天……
　　她想成为像表哥一样的人，但无奈有个强势的母亲，只能妥协再妥协。
　　最后，成为了完全和表哥不一样的……俗人。
　　白新冬印象中的孙家妮永远妆容精致，修整完美的眉形，浓艳的眼妆，还有成套搭配的珠宝首饰，从不重复的衣装鞋帽。
　　所以，他第一眼真的没有认出来。
　　眼前这个躲在白椿晓身后，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宽松戴帽卫衣，牛仔裤上沾满油彩污垢，未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女生，竟然是孙家妮本人。
　　陆梁明显已经在气头上，说话带着吼：“你怎么在这里？”
　　孙家妮吓得往后一缩，眼睛都闭起来了：“……我们还剩一点没画完，打算休息一下再过去……”
　　“休息？有休息跑到别人家里来的？”陆梁身边幸亏没什么家伙什，不然就抓起来扔过去了。
　　白椿晓看不下去，赶紧替孙家妮开脱：“陆总，是我正好要回家一趟。家妮姐一晚没休息，我就想让她来睡一会。”
　　家妮姐？
　　白新冬摸了摸脖子，心里计算起来，恍然大悟。确实！孙家妮应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至少比白椿晓大了几岁。
　　“她想睡一会轮得到你操心？这里是你哥家！是你能随随便便带人回来的？”陆梁多少有点口无遮拦了。
　　白椿晓眉头一皱，回怼也没过脑子：“那陆总你待在这里干嘛？”
　　“我……我有我的道理，还轮不到你一个小火鸡来管！”
　　“有什么了不起的！”白椿晓哼了一声，“你也就是用我哥老板的身份欺负他，不然他怎么会同意假……”
　　不好！！！
　　“啊啊啊啊！”白新冬眼见白椿晓就要说错话了，情急之下，踩上沙发，翻过靠背就扑了过去，“白椿晓，你给我闭嘴！”
　　白椿晓一句假装男朋友刚开了头，就被自己二哥扑了个满怀，趔趄两步，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你给我进来！”白新冬揪着白椿晓套头卫衣的帽子细绳，一把将他拽进了卧室，还扭头对着陆梁表兄妹两个摊手，“我们到房间里面聊，你们在这里说。”
　　“二哥！你别拉我，卡脖子啦……”白椿晓没白新冬高，被他这么一拉，鞠躬到90度才勉强没被勒死。
　　白新冬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了？你怎么听了别人的话，就不相信我呢？”白椿晓叫叫嚷嚷，直到跟着进了卧室，才扯回细绳，整了整衣服。
　　白新冬没好气地说：“你把人家女孩子带回家里，还有理了？”
　　“……”白椿晓不想回答。
　　白新冬探头看了看客厅四目相对的两人，脖子一凉，赶紧把卧室门给关上了。
　　“你讲实话，怎么认识的？”白新冬可想不通，这两个人有什么交集之处，可以碰见！
　　白椿晓嘀咕一句：“……就上回去公司找你，后来在咖啡店里遇到了。”
　　“？？？”白新冬怔愣，他有点不信，孙家妮基本不会到公司来找陆梁，怎么可能会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认识白椿晓呢？
　　白椿晓也不遮掩，往沙发上一屁股坐下，就开始交代：
　　“那天，我来找你，不是点了一个火鸡汉堡还是三明治来着？你还嫌贵，记得吗？总之，就是我买了那家咖啡店的吃的，难得买一回，还那么贵！我当然要发一发朋友圈了。结果，我都快走到地铁站了，不少人在我评论下面说要帮忙给他们带。
　　“反正都收了跑腿费，买一个也是买，我就索性在几个同学群里都发了一下，一下子就接了好几单生意。那家咖啡店的生意是真好，我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才把要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你想我多帅啊！尤其那天我以为能和陆总……呃，面试呢！所以，穿的也挺打眼的。走的时候就被家妮姐给拦下了。她好像刚和弟弟吃完饭，来点一杯咖啡外带走的。结果，我给同学们买的太多了，她就一直在旁边等着。
　　“后来，她主动加了我微信，说想交个朋友。”
　　等等——
　　白新冬打断他，眼神犀利，上下打量一番：“孙小姐的眼光很高，怎么会主动加你微信？”
　　“因为我们两个都在等餐，离得比较近，可能我和舍友说话被她听到了。我当时和舍友说，在外面当跑腿赚钱呢！最近正缺钱，话剧社也很忙之类之类的……”
　　白新冬嗅到了一丝不安的气氛：“然后呢？”
　　“然后，家妮姐问我是哪个话剧社？能不能表演，可不可以……”白椿晓故意停顿片刻，然后冲白新冬笑了一下，“我刚才知道家妮姐和陆总是表兄妹啊！这家人可真有意思……”
　　“白椿晓，你把话说清楚……”白新冬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到明确的话。
　　白椿晓两手一摊：“家妮姐让我假扮她男朋友，下个月简单应付下家里人。”
　　简单应付？
　　白新冬倒抽一口凉气，不得不同意白椿晓的话，这家人还真有点意思！
　　大少爷拒绝相亲，找了自己的助理假扮男朋友……
　　另一边，大小姐也在街上找了个玩话剧社的大学生，假装男朋友……
　　这两个假男朋友，居然还是亲兄弟！
　　绝了！真是绝了！
　　可是，白新冬记得没错的话，孙家妮是有男朋友的啊，怎么还要找人假装？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里传来陆大魔王震惊的怒吼：“假的？你男朋友是假的？”
　　卧室里的兄弟二人一个对视，赶紧拉开了房门！
　　就听见陆梁站在客厅的中央，双手环抱，头微微侧向孙家妮，一脸震惊：“你那个什么留学海归搞科技公司的男朋友，压根不存在？？？”
　　孙家妮坐在沙发里，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色比陆梁好看一些：“表哥，你别激动啊！也不能说不存在吧！Lawrence本来是答应地好好的，帮我一直瞒下去。哦，Lawrence是我同学，上学的时候，我俩比较要好。所以我用他当了挡箭牌应付我妈。她天天给我找联姻对象，真的好无语。”
　　“后来呢？”陆梁咬牙切齿。
　　“哎。还有什么后来？Lawrence上个月脱单了，顾不上我了呗。不过，他给我出了个主意，说可以找个能演戏的，假装他爸的私生子。毕竟，他爸确实挺缺德，外面一堆儿子。然后，借这个人设应付下我妈。”
　　孙家妮说完，屋内鸦雀无声。
　　几人都面面相觑。
　　是白新冬先开口：“你要假装私生子？”
　　白椿晓尬笑两声：“人设，人设！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嘛。”
　　“我也没办法，当初让Lawrence帮忙，就是看中他的身份地位比较扛打，我妈不敢细查。你们别这么看我，兰总真的太可怕了，她确实去查了Lawrence的底细。”孙家妮怕几个人不信，还特意翻出手机聊天记录，里面正是Lawrence和她抱怨被人跟踪了。
　　白新冬：“……”这一大家子！
　　“你不愿意结婚，就直说啊！一个套一个，还是连环套啊？”陆梁捋清楚里面的关系，简直是被气笑了。
　　孙家妮叹气，搓了搓脸，无奈：“你以为我愿意啊！你不肯回家，外公天天在家琢磨着要给你介绍对象。他说，你就是因为没结婚没压力，才想着要创业，不肯要家里的公司。要是你有对象，有家庭压力了，肯定会回来的。”
　　好了，换陆梁无语了。
　　“我妈想把夏福星那个玉瓷娃娃塞给你的时候，我就捏了一把冷汗，真是乱点鸳鸯谱啊！我可不要！”孙家妮说完，抖了抖肩膀，像是要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
　　陆梁依旧没说话。
　　白椿晓是没有发言立场，也不说话。
　　而白新冬却在心里赞同起孙家妮来，那个夏福星果然是个不中用的玉瓷娃娃，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啊？
　　“话说回来……”孙家妮看了看白新冬，又看了看陆梁，“表哥，都快到上班时间了，你怎么在白助理家里啊？”
　　陆梁用手掩住嘴巴，假咳两声。
　　孙家妮继续道：“也太巧了。原来白助理就是椿晓的哥哥啊，圈子还真小。”
　　可不是小嘛！
　　你哥就找了白助理假装男朋友呢！
　　被点名的白助理只能装傻充愣。
　　暂时脱离危险的小火鸡白椿晓，就很不厚道地扑哧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是双更～爱你们】


第45章 喧闹过后
　　陆梁先是一怔，忍不住就假咳两声，用余光去瞥白新冬的反应，想让他赶紧出个主意。
　　可白新冬也没主意啊。
　　他们刚刚才捅破了一丢丢的窗户纸，还来不及你侬我侬明确关系呢，就被孙家妮杀了个措手不及。
　　说两个人在交往吧，又得被白椿晓那个臭小子拆穿。
　　要是说两人也是假装情侣吧，那就把话柄递回到孙家妮手里了。
　　说什么好像都不对。
　　“大概……”白椿晓笑了两声，像是良心发现般开口给两人解围，“顺路接我哥上班？”
　　孙家妮疑惑：“表哥，你顺路吗？你不是住在……”
　　“最近换地方了，住的离这里比较近。”陆梁赶紧堵住她的话茬，又看了白新冬一眼，顿了顿说，“最近公司加班挺忙的，顺路就一起接了，有什么问题吗？”
　　“哦……”孙家妮鼓了鼓腮帮子，眼珠子一转溜，“没，没问题。”
　　陆梁显然已经疲乏，掏出手机，对着孙家妮说：“我让老范来接你，你要休息就回家休息。你那件事情，抽空再聊。”
　　孙家妮只能答应：“哦。”
　　白椿晓憋着笑垂头看地板，侧腰还被白新冬掐了一把，警告他不要乱说。
　　老范很快接了电话，大概1个小时左右能到小区。白新冬记得他们两个进屋的时候，似乎在说什么做早饭的事情，正好自己和陆梁也没吃呢，就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
　　因为陆梁入住的原因，冰箱里被塞的满满当当。
　　白新冬从冷冻层里扒拉两袋鲅鱼水饺，下锅煮了。陆梁跟在他身后，也进来帮忙调酱汁，调了一份油醋汁，一份香辣酱。
　　孙家妮被表哥数落一顿，心情不算太好，耷拉着脑袋，用手撑着，倚在餐桌前。她看了看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不解地问白新冬：“你哥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呃……”白椿晓挠挠头，心说你的直觉可真准。
　　“他们两个站在一起还挺搭配呢！”孙家妮闻到鲅鱼水饺的香味，馋虫都从五脏庙里跑出来了，期待地搓搓手，“好香啊。”
　　“嗯嗯。我去拿碗筷。”白椿晓的鼻子也被香喷喷的鲅鱼饺子的味道勾走了，起身去厨房拿碗筷。
　　几盘饺子一上桌，再把油醋汁，香辣酱往旁边一放，餐桌上的气氛就很活跃了。
　　白新冬匆匆扒了两口饺子，胃里被捂热了，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他抬头看坐在对面的三弟和孙家妮，两人穿着同样的套头衫，同样端着碗筷狼吞虎咽，被烫到了都会稍稍眯起眼睛，用手在嘴旁边扇扇风，看起来，倒是还有点般配。
　　唉——想什么呢，没看到刚刚陆梁额头的青筋都被气得暴起来了。
　　这还只是打算假装，要是真谈起来，那有的受了。
　　想到这里，白新冬心里不是滋味了。凭什么他们兄弟两个就只能当陆家兄妹的假情侣啊，凭什么他们就不能堂堂正正谈恋爱啊？
　　还有陆梁刚刚看白椿晓的眼神，那是什么呀？是怕椿晓攀了高枝，配不上他家的孔雀女啊？那……那这样的话，索性连我也一起甩了算了。看不起谁呢！
　　哼——
　　昨晚喝醉了，本来脑子就不清醒，加上累了一晚上，早上还闹了点脾气，又被突然闯进家门的两个小鬼给吓到，现在白新冬的脑袋里才稍微有空盘算盘算自己的情况。
　　自己……和陆梁，算什么情况？
　　他们还只是假装情侣？
　　还是说，昨晚就算表白了？
　　可他有点记不太清了，情话，混话，真话假话都稀里糊涂说了，可好像又没说他们现在算什么啊？
　　白新冬突然有点心烦，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饺子，没留神就叹气了。
　　“怎么了？不好吃？”陆梁想给他再夹一只水饺，却看见他碗里的存货都已经被戳的稀巴烂。
　　“好吃。”白新冬重重呼出一口气，端起碗筷，扒拉两口都送进了嘴里。
　　白新冬莫名其妙地就委屈上了，自己住在陆梁的房子里，吃着陆梁买来放在冰箱里的饺子，沾的还是陆梁调的醋汁，吃完饭以后，碗筷都能塞进陆梁买来的洗碗机里，自己还不用动手，可以直接拍拍屁股开着陆梁借给他的车子去上班。
　　这一切，听上去很完美。
　　但白新冬就是矫情上了，觉得憋屈，难过，心里堵着十万斤的石头，口里塞着带皮的榴莲，酸水冒了一阵又一阵，没法说出口。
　　怎么说？说咱们以后就是真情侣了吧？这么恬不知耻地去问吗？
　　万一，陆梁说不是呢？那自己的面子往哪搁？
　　万一，陆梁要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相互解决呢？顺带还看在他表现不错的基础上，再给自己甩红包怎么办？
　　那他是接红包还是不接？
　　还有，还有万一陆梁说两人以后就交往了呢！他更要怎么办啊？
　　陆梁在山居客公司里的模样，和作为陆家长孙的架势是完全不一样的！山居客的老板开辆迈巴赫能说陆总能力真不错，而陆家长孙开这个车，只能算的上代步。
　　反观自己呢，还只配捡他停在车库里备用的小宝马。
　　完了，完了！
　　不想和他谈恋爱，怎么办？
　　社会地位不对等，能力不对等，财力不对等……
　　往下深挖，似乎方方面面都不对等啊！
　　白新冬吃过早餐，就有些心不在焉。碗筷是白椿晓收拾的，收拾好以后，就陪着孙家妮一起等老范来接。
　　老范来的也算及时。车子停在单元楼外，陆梁看着孙家妮上车，而穿着同款套头卫衣的白椿晓也站在一旁，连连摆手。
　　陆家的车子一开走，白椿晓也脚底抹油，赶紧溜了。他可不敢看陆梁的脸色，再一不小心说错话，就真的触霉头了。
　　本来，他看到陆梁还想谢谢昨天的披萨呢，但现在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了。
　　等陆梁送完两人，再回屋的时候，就发现白新冬趴在餐桌上又睡着了。
　　白新冬听起来呼哧呼哧打了呼噜，但其实睡得很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着心事睡着的原因，他的梦乱的很。
　　还是在这套小公寓里，但不是重修装修后奶呼呼的温馨模样，还是之前难看的猪肝红色。他在逼仄的小厨房里煮饺子，一只一只地下锅，煮开以后，又一只接一只地捞起来。
　　陆梁就站在旁边，拿着小小只的油碟子，给他一只一个碟子的装好，送到餐桌上。
　　白新冬忙得满头大汗，燃气灶变成了烧稻草的土灶台，水汽加上浓烟都往他脸上扑，灶膛里的火苗还窜到了他的脚背上，眼看着就要把草鞋给烧着了。
　　他心急火燎喊陆哥快帮忙啊！没想到陆梁冷冰冰地在旁边催：“怎么还没好啊？”
　　白新冬探头去看，昏暗的客厅里挤了一大堆的人，坐在餐桌上的是前不久刚见过面的陆老爷子和梁老爷子，两人都拄着拐杖，横眉怒目地盯着他，站在他们身边的是兰总，兰总一身艳丽的黑金色旗袍，目无表情，再往旁边是戴着贝雷帽的老范，穿着小礼服在补妆的孙家妮，远处沙发上也有人在等，看样子是霍老板和乔亮……
　　总之乌压压一群人……
　　白新冬手里拿着煮饺子的捞勺，又想去挠头，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那么多人，怎么就看不到他的家人呢？
　　大哥呢？三弟呢？还有爸爸妈妈呢？
　　他们怎么都不在啊！
　　然后，灶膛里的柴火被烧断了，燃着火苗的碳块扑簌簌地都落到他的脚背上，他吓得赶紧跺脚想灭火，有一双穿着银色小皮鞋的脚也踩了过来，脆生生的童音喊：“我帮你一起踩！”
　　白新冬看不清小姑娘的模样，只看到水蓝色的蓬蓬裙，一层盖一层的纱，里面粘满了廉价的水钻贴纸。他看愣了神，等到火舌也扑到了小姑娘的蓬蓬裙摆上，才惊恐地喊：“白新冬，你赶紧跑！”
　　小姑娘也愣了，被他一叫，头上别着的带长卷发的发箍也掉下来了！
　　火越烧越大，白新冬感觉自己快要被煮熟了！
　　厨房不见了，客厅不见了……
　　就连陆梁也不见了。
　　但他一定还在自己的身边。
　　白新冬还能听见他的声音：“怎么烧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今日双更，一更。】


第46章 陆梁的错
　　是陆梁的错。
　　原本他计划回家就让白新冬好好洗个澡，再补个觉休息。昨晚车厢空间有限，有些地方确实照顾不到。
　　可没想到，路上杀出两个陈咬金，吵吵闹闹一上午，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白新冬发了高烧，额头出了厚厚一层的汗，擦干没两分钟又冒了一层，脸蛋脖子也红透了，摸上去烫的吓人。
　　被子也盖不住，一会就被他手舞足蹈地踢开了。
　　他也不是完全睡熟，更像是烧糊了脑袋，眼睛受不了一会睁一会闭，嘴里还哼哼唧唧。
　　陆梁见过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白泛红，没有神采，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眨了眨，湿乎乎的目光，像是委屈巴拉的小狗。
　　是他没照顾好，陆梁有点自责。
　　免不了，他就把气撒到了来帮忙的霍朗身上：“你那个朋友怎么还没来？”
　　霍朗一听，翻了个白眼：“他也得从家里过来啊！都说了送医院，你不愿意。”
　　“……”陆梁磨了磨后槽牙，咬牙切齿，“你看不出来啊！他这一发烧，我往医院一送。等到病好了，他那点薄面皮还留得住？你信不信，在医院里他就敢辞职跑了！”
　　呵……信不信的，和我没关系！
　　霍朗没搭理他，又给医生朋友打了个电话，算是仁至义尽。
　　陆梁靠坐在床头，用手试了试白新冬的额头，脸色很不悦，嘀咕：“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意思？”霍朗警铃大作。
　　陆梁叹气：“我和兰总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要是真的把白新冬卷进来，貌似太不公平了。”
　　“业绩真的不行吗？”霍朗明白他是在担心对赌的营收达不到预期，又得和陆家硬碰硬。
　　“爷爷本来就不是真的想帮山居客，只是我缺钱，他正好用一招想教我做人。当初的条件定的那么苛刻，不是嘴皮子动动，喊喊口号就能行的。”陆梁似乎也有点累了，说话声音中气不太足。
　　霍朗醍醐灌顶：“所以，你是做好了对赌失败，也要从陆家离开的决定？还是说，你根本没信心能赢，才不让白新冬去找孙星宇？”
　　陆梁眉头一皱，看了回来。
　　“别误会，小家伙没和我告状，只是正巧孙星宇在店里吃饭，我引荐了一下。”霍朗耸耸肩，走过来，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陆哥还有畏手畏脚的时候？你这么瞻前顾后，别等小家伙以后知道，嫌你没骨气啊！”
　　“哈哈哈，还不至于被他看扁。”陆梁笑了笑。
　　他做了两手准备，一手是到年底对赌成功，皆大欢喜，自己不用回陆家，而兰总顺理成章继续管理集团，另一手是对赌失败，那自己也会借学业不精，无法胜任的理由，直接出国深造，再找新项目翻盘。
　　第二手准备，他谁都没有说过。
　　不能说，太自私了。
　　他只是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每回细想的时候，就打住了。乔亮和自己绑在一条线上，不能坑了多年朋友，山居客那么多员工跟着自己，也不能说抛弃都抛弃了。
　　但又不得不说，这个念头多多少少左右了他做事的原则。
　　除了签对赌时拿到的钱，他一分半厘都不想再和陆家扯上关系。就算是孙星宇这种，只能算的上兰总前夫家里人这种关系，也不愿意有牵连。
　　孙星宇和他的关系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但真有钱赚，那个混小子也不是手软的人。
　　合作也未尝不可。
　　“陆哥，试一下吧。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本来，你为了推掉兰总给你介绍的夏福星，而找了小家伙当挡箭牌，我就觉得挺不靠谱的。现在你要真用心了，我也真心祝福你们。下个月老爷子寿宴，咱们一起好好贺寿。贺完寿，就一起加班加点，玩命干呗！”霍朗没有多看躺在床上的白新冬，总觉得有种偷窥朋友妻的尴尬，扫了一眼，就赶紧移开目光。
　　陆梁似乎很满意他的表现，暂时同意了他的话。
　　“老爷子做寿前，我抽空和孙星宇碰头聊一聊，直接带他去农场看看。要是真的能谈成，可以直接按照需求装修个摄影棚。”陆梁下了定论。
　　又过了一个小时，霍朗的医生朋友才到公寓。
　　朋友是真朋友，一句闲话没说，先检查了身体，就直接安排用药。结束之后，才有点责怪：“这种情况，最好送医院。幸亏只是发热，没有什么特别症状。”
　　“他脸皮薄，去了医院醒了肯定得闹。”陆梁对面医生，说话的底气就没有那么足了。
　　医生一改和颜悦色的表情，有点不高兴：“闹一闹，你能少块肉？他要是烧糊涂，烧成智障，认不出你，你就皆大欢喜了。”
　　霍朗一听，赶紧把医生拉住，生怕他一个拳头砸到堂堂陆魔王的脸上，刚想拉架，就听见陆梁承认了错误。
　　陆梁低眉顺眼，语气还真带着愧疚：“是我考虑不周，没有下次了。”
　　医者仁心。医生这下才顺了气，没计较陆梁干的糊涂事，不过走的时候收费一点不手软，出诊费，药品费甚至还加上了早餐钱和绕城公路的过路费。
　　霍朗一边送人走，一边骂他下手狠。
　　回过头再看陆梁，陆梁显然松了口气，给白新冬擦汗的手也不抖了。
　　霍朗默默地替两人关上了房门，没再多说什么。
　　快到天擦黑的时候，白新冬才算是稳定下来，没有一阵阵反复发烧，估计是吃下去的药起了作用，连虚汗也不出了，脸色好看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
　　陆梁本来是靠坐在床头，后来渐渐也有点疲乏，给叶香芝发过消息说不去公司后，索性也躺到了白新冬身边。他放心不下，直接将人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用拇指一下一下安抚着上面突起的骨节。
　　迷迷糊糊，陆梁也睡得香熟。
　　白新冬是因为肚子饿了，咕噜咕噜直打鼓，才挣扎着醒过来了。醒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觉得脑袋微微发虚，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使不上劲，尤其是手，被东西拽着很不舒服。
　　——是被陆梁拽在手心里。
　　“唔……”白新冬想抽回手，没成功，只好抖动着肩膀，勉强伸了个懒腰。
　　但他一动，陆梁也皱着眉头睁眼看他，点漆的眸子在夜色中特别迷人。
　　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房间静得出奇，两人不说话，可以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
　　“感觉好点了吗？”陆梁牵起白新冬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又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白新冬的额头，轻声说，“刚刚你发烧了，幸好现在退了。”
　　“……”白新冬听到发烧两个字，赶紧问，“没去医院吧？”
　　陆梁捕捉到小家伙的紧张：“不想去医院？”
　　白新冬摇了摇头，眼神比之前清亮不少：“不想去……要是被人看到，多丢人。是，是因为那档子事情吧？我以前查过，可能会发烧的。”
　　看着白新冬害羞得想要找地洞躲起来的模样，陆梁先是闪过一个念头，果然最懂白新冬的人还是自己，随后又动了恻隐之心，安抚说：“没去医院，找了医生过来开了药。你吃了药就好多了。也不是每次都会发烧，昨天没照顾好你，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啊？
　　白新冬揪了揪被子，往陆梁怀里钻了钻，找了舒服的姿势，想藏在夜色里多感受一下陆梁的温度。
　　“这两天好好休息下，后面得忙直播的事情了。我考虑过了，试一试吧。目前也只有这条新赛道没试过了。”陆梁轻轻拍着白新冬的被子，“会很辛苦，可能又有很多加班。”
　　“嗯，知道了。已经约了孙总周五详谈。”白新冬回答。
　　陆梁的眉眼弯了弯，心情松快不少：“干得不错，白助理。事成之后，给你记一个大功劳，红包金额随你开！”
　　两人还是头一遭盖着被子讨论工作，没两个回合就偃旗息鼓了。
　　彼此渐渐都有些沉默。
　　白新冬藏不住心事，还沉浸在先前的梦里，陆梁让他一个个地煮饺子，还怪他手脚太慢耽误事，让他心有余悸，想要问清楚的冲动终于绷不住了。
　　“陆，陆哥，那个……我，你，呃……”白新冬的大脑像是宕机一般，实在无法把你和我组合到一起，也没办法问出我们的关系算什么呀。
　　“怎么了？舌头都捋不直了？”陆梁将人揽住自己怀里，手臂垫在白新冬的脖子下面，而手掌却恰好能撩拨到他额前的碎发。
　　陆梁的手指绕着白新冬的碎发打圈圈，声音低沉带着磁性，问：“怎么了？成了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反而变小结巴了。之前的伶牙俐齿呢？”
　　男朋友？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白新冬张了张嘴，没敢应声，赶紧用牙齿咬住了下唇，生怕自己笑出声了。
　　哦，确定了。
　　陆梁是他男朋友了。
　　也就……还行吧。
　　【作者有话说：今日双更完毕。鞠躬比心。】


第47章 你侬我侬
　　周四，新月市又发了一次高温警报。
　　这个夏天无比绵长，即使时令早就入了秋，但每天的温度还是迟迟下不来。
　　白新冬瘫在床上，侧卧着卷成一个小蚕蛹的模样，把手机藏在掌心里，将接下去一周的天气预报都看了一遍，温度40℃，温度41℃，温度39℃……
　　简直没完没了！
　　他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还是吵醒了身边熟睡的陆梁。
　　陆梁很快就将手伸了过来，搭在他的腰上，顺着一路摸到他的掌心，然后抢走了手机，往旁边一甩，说话还带着被吵醒的嘶哑：“醒了？别一直玩手机。”
　　“那我玩什么？”白新冬也没过脑子，居然一顺口就接了下去。
　　在他听到陆梁沉闷又色气的笑声，后脊梁应激地绷直了！
　　禽兽！简直就是禽兽！
　　说了要他好好休息两天，然后开始备战直播企划，结果……他们根本都没能出门！
　　不仅如此，除了洗澡上厕所，白新冬连这个卧室都没能出去！
　　至于白椿晓？被陆梁撞见他和孙家妮走的很近以后，陆梁直接将他赶回了学校宿舍，并且每天安排老范接送他去画廊画画，这两天也都完工了。
　　白新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他好苦啊！
　　白新冬欲哭无泪，默默地想要蹭到床边上，然后逃之夭夭。没想到，这点想法也被陆梁抓了个正着。
　　陆梁一把就将人搂在自己身上，眼睛都懒得睁开，双手全凭感觉在白新冬身上游走，边点火还边抱怨：“怎么？已经玩腻我了？不想玩了？”
　　玩？玩什么玩啊？
　　都是您老人家在玩我啊！
　　把我亲弟弟都赶跑了！可不就是为了方便您这个大魔王欺负小助理嘛！
　　还有没有人性，讲不讲天理？
　　白新冬被陆梁抚慰得浑身战栗，脸颊脖子都是又烫又麻，他想伸手去挡陆梁的偷袭，心里又舍不得还有点沾沾自喜。
　　沉迷于其中的陆梁，闭着眼睛，眉间皱起小小的褶皱，似乎也在隐忍，但微张的唇，轻轻溢出的闷哼，都暗示了这头熟睡的狮子已经按捺不住，正迫不及待地要苏醒，将身上的猎物拆吃入腹。
　　“唔——”当陆梁的手抚过白新冬的腰窝，还使坏地掐了一把，白新冬的腰立刻就软了，声线都变了调。
　　他不自觉地撅起嘴，抱怨地望了始作俑者一眼，发现陆梁竟然还没有睁开眼睛。
　　白新冬有点气急，气呼呼地也掐了陆梁一把，嗔怪：“你都不看我！是看腻了？不想看了？”
　　话刚说完，陆梁睁开了眼睛。
　　眼底氤氲着雾气，深邃地似乎望不到尽头，白新冬心头一凛，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陆梁一手护住白新冬的腰，一手撑住床坐起，然后紧紧把人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他顺着白新冬的额头，鼻尖吻到嘴唇，下巴，密密麻麻的吻，一个接一个。
　　亲到白新冬的喉结，他才舍得开口：“周四了。”
　　是啊，周四了。
　　该准备准备，上班了。
　　白新冬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陆梁又重复：“周四了，下午得去公司。”
　　说完，原本就箍得挺紧的拥抱，就变得更紧了。
　　白新冬也顺从地攀上了陆梁的肩膀，将脸埋在那宽厚的颈窝里，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真好，上班也能看见你。”陆梁说话时，胸腔微微颤动，白新冬也能听到闷闷的回响。
　　他在陆梁的怀抱里，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可以不为人知，轻而易举地在这个男人身上盖个章，就露在最明显的位置上。
　　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已经名草有主了！
　　白新冬一念既起，就没有理由拒绝。
　　他看准了位置，先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闻到一股香香的奶味，又使坏地伸出舌头探了探，试图尝到牛奶的味道，在他孤注一掷要亲上去的时候，突然自己的脖子有一阵轻微的疼……
　　像针扎一样，细细绵绵的疼。
　　反应了两秒钟，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糟糕，被捷足先登了。
　　果不其然，耳朵边传来了陆梁闷闷的笑声：“先盖个章。”
　　白新冬的脸一阵一阵地烫，他不用镜子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是通红通红的了，然后身上肯定也是红透了，因为这会浑身都烫！
　　陆梁就是这个样子，一点陆总的负担都没有！他不知道除了是自己的男朋友外，他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吗？
　　怎么可以在说完今天要去公司上班以后，又跑过来撩自己啊！
　　撩人不犯法，就这么肆无忌惮吗！
　　白新冬的腮帮子都气鼓了，最重要的是，这明明，明明是他先想出来的主意啊！
　　——不管了！
　　白新冬要策反了！
　　他必须得翻本！铁公鸡抠搜怪，绝对不能吃亏！
　　陆梁给他盖了一个章，他就得给陆梁盖上两个，三个，五个……总之，越多越好。
　　“嘿嘿。”白新冬越想越兴奋，一口就嗷呜咬了下去。
　　陆梁的声调都变了：“白新冬！你没睡醒啊！怎么又咬人！快，快，快松口！”
　　白新冬狠狠咬住，还用牙齿错了错，就是不松口。
　　陆梁：“……宝贝，松口。”
　　白新冬：“……”哼，不听不听。
　　……
　　磨蹭了太久，两人出门的时候早就过了饭点。幸亏，霍老板的店就开在同一栋写字楼里，可以先去吃一顿，再上楼工作。
　　到了停车场，白新冬开口问：“我们各自开车过去？”
　　陆梁一看白新冬抿着嘴巴问问题，就知道他心里不乐意：“不想开车？”
　　白新冬撇撇嘴：“总开你的车，就觉得怪怪的。”
　　陆梁：“那你想怎么样？”
　　白新冬挠着头：“要是能把汪桂宝抓住，我就去买个小车。最近我看前台的小娇也开了一辆五菱迷你，还做成了helloketty的款式特别好看。”
　　“……”陆梁沉住气，看了一眼自己给白新冬代步开的宝马，磨着后槽牙问，“那你买了，打算装饰成什么样子？”
　　白新冬战术性后仰：“花那个冤枉钱？我是听说，就那个车总共不到5万块钱，还能免息分期。太划算了。”
　　陆梁彻底没搭理他，默默替他拉开迈巴赫的副驾驶，将他推进去：“行了，最近开一辆车过去吧。肯定得加班，大概率得同进同出。”
　　“嗯。”白新冬乖乖坐了进去，可他陆梁也坐到了驾驶位，朝他看来的时候，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是这辆车啊！
　　夺走了他的第一次——
　　白新冬越想越羞耻，捂住脸，没忍住噗嗤笑了。
　　陆梁没着急发动车子，俯身过来替白新冬系好安全带，又将他的手拉下来，露出已经羞红的脸，吧唧一口亲在了嘴唇上。
　　没有过多的停留，就是抚慰式地碰了碰嘴唇。
　　陆梁笑道：“上班了，白助理。”
　　白新冬的手还被陆梁握在手里，眼睛里只有面前这个温柔得过分的男人，也回了一句：“上班了，陆总。”
　　陆梁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车子驶出小区。
　　从小区到公司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只不过也有几个红绿灯耽误了行程。
　　等红灯的时候，陆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奏，突然注意到自己指节上的戒指，眉头一皱，他开口问：“要不要换个戒指？”
　　“为什么？”白新冬不解。
　　戒指是之前为了秀恩爱而买的小道具，是白新冬直接打电话给专柜的销售说明尺寸，同城快递上门的，在拆开包装之前，他和陆梁都不知道款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戒指很贵啊！
　　陆魔王会买便宜货吗？就算只是道具也是白新冬奢望不起的大名牌。
　　他有那么一点点不舍，不想换唉！
　　陆梁解释：“起码得戴一款我们一起挑的戒指吧。”
　　白新冬立刻打住：“你说想买，我负责找销售送货上门。然后，我们一起拆的快递，也算是一起买的。”比起得不到，白新冬更害怕浪费。
　　这么一说，陆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语气也有点不高兴：“哦，好吧。”
　　白新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陆梁的钱除了不能投在山居客，用起来也真的是花钱如流水，都听不见声。
　　既然两人在一起了，就得好好盘算了。
　　当然陆梁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可白新冬心里可有一本小账本呢。首先，他不想占陆梁太多的便宜，蹭他的车上下班就可以了，没必要让他匀一辆车给自己。今天是因为他的……还有点不舒服，不能当司机。等下班的时候，就由他开车回来好了。
　　再者，都是男人，不能让陆梁有自己是靠他养着的小白脸的感觉。本来上班的时候，就是陆梁发工资给自己了，在生活中，还处处花的是陆梁的钱，他的脸往哪搁？
　　想他白新冬也是铮铮男儿一个，就算穷，也是凭着自己省吃俭用抠抠搜搜能买房的！
　　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他会抓到汪桂宝！把钱都要回来！
　　然后，将这套公寓从陆梁手里买回来！这样，和陆梁住在一起，就不是蹭他的了，自己也会更有骨气呢！
　　嗯，就这么办！
　　白新冬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眼神也在车道里习惯性地寻找五菱宏光的影子。
　　虽说汪桂宝只在曦市出现过一次，但万一呢，万一回来了呢。万一就在路上开过去了，那白新冬要是没抓住现行，肯定抱憾终身。
　　两人到了写字楼，先去私房菜吃饭，在门口就被霍老板拦住了。他盯着两人的脸来回看了半天，最后盯着陆梁的脖子啧了一声：“小家伙牙口挺好啊，今天吃点大棒骨磨磨牙？”
　　陆梁的脸黑了一半，理都没理他，直接找服务员点菜。
　　白新冬还想解释两句，就被他一把拉走了。
　　“哎呀，这样对霍老板不太礼貌啊。”白新冬坐在包厢里还是心有余悸，撇着嘴对陆梁抱怨。
　　陆梁不以为意，端起茶杯就安然自得喝茶，然后幽幽道：“你是我男朋友，随我。他就是嘴欠，别理他。”
　　哦。白新冬点点头，不好意思地低头笑，按耐不住心里还有点小雀跃。
　　霍老板，那以后就只好对不住啦。
　　不过放心，我还是会帮你追乔经理的！
　　白新冬想着，就默默补了一句。


第48章 自寻烦恼
　　明明是想在陆梁脖子上盖个章，结果遭殃的却是白新冬。
　　白新冬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谈恋爱太过火，而在公司里出了名。
　　一开始，白新冬只是觉得气氛有点怪，似乎到哪里都有人看自己。考虑到自己休息了两天，可能是同事急着想要拿到交在行政办的那堆文件回复。所以，他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后，赶紧回办公室，催着陆梁签字。
　　陆梁平日被白新冬催着签字，总是会露出不满的表情，忍不住还会说上两句。
　　但今天不同，陆梁提着笔就等着白新冬卖乖：“你求我，我就快点签。”
　　这是在公司！陆魔王怎么会成了恋爱脑？
　　白新冬皱着眉头，不想配合那么幼稚的事情，连连摆手：“你赶紧签吧，都旷工好多天了，同事们都等着呢。”
　　“旷不旷工，我说了算。”陆梁不依不饶，“求我。”
　　人事考核都是叶总监说了算的，不然你请她干嘛！
　　白新冬很想翻白眼，但看到陆梁眼珠不错地盯着自己，里面还流露着含情脉脉的神色，就把持不住了。
　　他做贼似的往旁边看了看，明知道这个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可还是忍不住心虚，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快地在陆梁脸上啄了一下，压低嗓音求：“陆哥，行行好，赶紧签字吧。”
　　陆梁被亲过之后，很是受用，龙心大悦，大笔一挥就签好了文件。在把文件叫唤给白新冬后，还特意交代：“就这一回，以后在办公室还得保持距离。”
　　白新冬吃瘪，他就是被陆梁死死拿捏，一点都反抗不了。
　　他捧着文件，又在各个办公室绕了一圈，把需要签字的文件都还给各部门的秘书文员后，吃惊地发现，同事们还在盯着自己看。
　　肯定是在八卦他，尤其是他一回头，那些人就都安静了。
　　他隐隐有点感觉，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特意走出销售部，又杀了个回马枪。
　　就看见销售部的两位同事，都用手指着脖子，然后笑得前仰后合，一见他回头，立马止住笑，脸都憋得绛红了。
　　白新冬想理论，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就跺脚走了。
　　接下来一个下午，他一趟办公室门都没出。
　　心里越想越不平衡，凭什么凭什么！不就是给陆梁咬了个牙印嚒，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霍老板阴阳怪气就算了，怎么公司同事一个个也都那么八卦呢！
　　再说了，不是说人事部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嘛！
　　嘴巴那么不严，怎么当人事啊！
　　白新冬越是这么想，心里就越憋屈，一直到快下班点才敢去茶水间打咖啡。就怕在那里还会遇到八卦自己的人，会在背地里对自己指指点点。
　　他刚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松了一口气。可他打完咖啡转身，就看到了前台小娇正拿着外卖盒进来，见到他，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有什么好尴尬的！白新冬这枚气球已经鼓得要炸了！
　　他索性把咖啡杯往小娇面前一放，就坐在她的面前：“问吧，有什么要说的？”
　　小娇埋头拆外卖，一个劲地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想问的。
　　“……”白新冬心想你们可真好，我自己跑到你们面前让你们问了，又开始装模做样了，“就这一次，赶紧问吧。”
　　小娇点的是汉堡套餐，包装袋一打开，碳烤牛肉混合着甜腻的菠萝香就灌满了整个茶水间。她迟疑着，用手指抠了抠桌面，试探着说：“白助理，你下次轻点，看上去挺疼。”
　　嗯？！
　　什么意思？
　　白新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还真的皱起了眉头，语气也只能说尽量平静：“你说什么呢？”
　　小娇赶紧摆手，咧着嘴嘶了一声，又道歉：“哎呀，你们情侣之间的事情，我们也不能多管。可是，你占了上风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陆，陆总这样好可怜。”
　　她话说到后面，声音也变得小了，看着白新冬的眼神渐渐变得掺杂着心疼和不解。
　　等等——
　　她的意思是，我占了上风？陆梁很可怜？什么意思？
　　该不会——
　　她以为我在上面？
　　哎呀，这个上面下面的倒不是很重要啦。情到浓处，自然而然也就分清楚了，也没必要说的那么明白吧。
　　你们怎么会关心这个啊！是我走路姿势太正常了吗？是我中午吃辣椒了吗？你们都不来心疼我，就心疼那个大魔王？
　　我还以为你们是在震惊我们的关系，没想到你们是在揣测我们怎么搞关系？
　　离谱，简直离了大谱！
　　白新冬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端着咖啡站起身，又正色道：“陆总不喜欢别人讨论我们的关系。呃，我点到为止，你看着办吧。”
　　小娇一口汉堡刚咬下来，立刻鸡啄米似的狂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讨论了。
　　而白新冬又忍着一路打量的目光，回到办公室，发誓以后都不会想着在陆梁身上留下哪怕一个指甲盖那么大的印记。
　　他掐着时间，预计再过一刻钟，就不会有人敢再这么看自己了。
　　毕竟，他相信小娇的传播能力，这会功夫，应该已经和公司所有人都打过招呼了。
　　掩耳盗铃，看不见听不见，白新冬就当一切没有发生吧。
　　只是陆梁过来问他，介不介意今晚就开始加班时，白新冬趁他不注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创口贴贴在了那牙印上。看到被云南白药封印的爱的象征，他焦躁又懊恼的心才被安抚了。
　　陆梁皱眉：“怎么了？”
　　白新冬也贴了一个在自己的脖子上，遮住印记：“他们都让我对你轻点，不要伺机报复。”
　　说完，他哼了一声。
　　陆梁哈哈大笑，又掐着自己脖子开始演戏：“让你松口你不松，是小狗转世啊！”
　　“当然不是！是恶犬！”白新冬咯咯笑，又对着陆梁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两人在加班前，也好好的放松了片刻。
　　第一天加班，陆梁和白新冬分工合作。陆梁先和罗波开了个碰头会，顺带叫上了人事叶香芝和财务顾总监，了解直播方案的可行性分析，同时引入了孙星宇合作方案的研讨。而白新冬主要去监督了后勤保障工作。
　　说白了，白新冬去超市采购了。
　　花的是陆梁私人钱包，买了一堆零食，饮料，把茶水间的柜子都塞的满满当当，顺带在上面贴了卡片：“陆总福利，按需取用。”
　　这也算是山居客的惯例。一旦出现项目型的加班，陆梁都会自掏腰包给同事们补齐战备物资，让大家能够及时得到能量补充。
　　除了茶水间的小吃，白新冬还去楼下的咖啡店和老霍私房菜两家都下了单，每天会统计好需求，提前点菜。这样不管是习惯吃轻快餐的，还是喜欢传统家常菜的，都不愁会饿肚子了。
　　至于交通问题，白新冬也是多想了一步，联系了经常合作的司机师傅，拉了一个用车群，方便晚归的同事能够早点回家。
　　但就算这样，满打满算整个项目人员还是会比较吃紧。
　　白新冬处理完后勤事项后，也和毛毛开了个小会，讨论实习生和小时工的招聘工作。毛毛在新月大学里有个学生兼职的负责人，询问了下招工的可能性。
　　白新冬一边听着毛毛和电话那头的人讨论时薪，一边又忍不住操心起白椿晓的事情来。
　　椿晓最近像是挺缺钱的样子，一听说陆梁想找人假扮男朋友就自己送上门了，还在画室通宵画画，又和孙家妮做了交易，怎么看都不能让人放心。
　　可他不敢贸然让白椿晓过来，毕竟他和孙家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陆梁看见他肯定会不高兴。
　　要不然，晚点问问陆梁，再做决定。
　　不料，那头毛毛却也愁上了，她在电话里解释道：“确实，目前还不能固定时间。我们正在做项目筹备，可能会有展览和路演，需要一些时薪工，具体工作只能提前一天通知了。费用的话，预算还是只能保持原价……嗯，我明白，比较特殊……那保持联系，到时再看。”
　　她挂了电话，又打给另一个人，基本还是同样的套路。
　　白新冬问她：“最近很难招人吗？”
　　“刚入学没多久，学校的活动比较多，腾不出时间，都希望是能有固定时间的工作，当然钱多一点，也愿意来。但我们的预算只有那么多。”毛毛一耸肩，显然已经习惯了。
　　白新冬刚刚处理完后勤，花了一笔很钱，看着毛毛抓耳挠腮不得劲的模样，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他愤恨地把买东西的发票往笔记本一夹，啪的合上本子，直言不讳：“陆总有这些钱买吃的，却不肯投到公司，真的是没话说。”
　　怎么会没话说呢！他可有话说了！可他现在身份特殊，实在没办法摘掉男朋友滤镜，单独来看这件事。
　　他做了个深呼吸，像是宽慰被吓到的毛毛，其实是在宽慰自己：“唉，谁没个梦想呢！算了，也亏他财大气粗，起码我们不用苦哈哈地加班，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就是，就是。”毛毛也立刻点头附和，“加班费正常发放之后，陆总还会额外再发红包呢。”
　　白新冬愣了一下，努力控制表情，确认自己没有皱眉，也没有撇嘴，只当是心平气和地聊天：“毛毛姐，你也经常收到红包啊？”
　　毛毛捂嘴笑：“也不止我，基本上加班的同事都会拿到红包啊！陆总还真的是很大方的人呢，和我想象中的富家公子哥完全不一样呢。”
　　白新冬面上嗯嗯嗯，其实内心早就已经波澜壮阔了！
　　什么？！原来红包是每个人都有份的吗？
　　不是只会给我的吗？
　　陆梁，你还真的是有钞能力啊！
　　有本事，陆家集团的分红你也别花啊！梁家给你的财产，你也收着啊！
　　要有骨气，就硬气到底嘛！
　　呜呜呜！！！
　　真的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白新冬是用生命在努力加班赚钱！
　　他陆梁居然还能用私房钱贴补公司？
　　不爽，就真的不爽！
　　但白新冬不能说，咬碎牙齿，怄死了也不能说。要是他去问陆梁，是不是给所有人都发红包了，肯定会被笑死的。
　　他肯定会被陆梁嘲笑是小气鬼，铁公鸡的！
　　啊——气死了！


第49章 别别扭扭
　　当晚，白新冬就闹了一点别扭。
　　不算严重，细说起来，有点可笑。
　　为了争取第二天和孙星宇的碰面能有结果，罗波带着一众销售部的人加班加点改方案，而陆梁也没有走，继续和人事财务研究方案的可行性，同时做了万一方案失败，成本损失最大限度能承担多少的预估。
　　白新冬也没轻松到哪里去。休息了几天，案头的行政工作已经堆积成山。好不容易，让陆梁签掉了前几天的文件，又有一批新的签字需求送上来了。
　　最后一个季度，每个部门都在卯着劲完成业绩。
　　关于对赌协议的成败，公司里早就有了风言风语。
　　有些人心宽，觉得山居客不管跟着陆梁姓陆，还是跟着陆老爷子姓陆，总归都是姓陆，能差到哪里去？
　　但也有一些人有不同的意见，他们认为只要公司被集团吞并，就不可能继续让陆梁担任总经理，而是会从总公司派人下来。
　　至于陆梁，肯定会回集团继承家业。
　　归根到底，对赌协议的成败，决定了山居客的领头人的去留。
　　这一个说法出来后，明显感到所有人都有了危机感。
　　白新冬也尽量不在办公时间里带入个人情绪，面对陆梁的时候，提醒自己这人是顶头上司陆总，而不是男朋友陆哥。
　　这一招，在工作忙碌的时候挺管用。但一下班，就有些收效甚微了。
　　起因很简单，两人走向停车场准备回家时，都低头看手机。
　　陆梁貌似在浏览行业新闻，而白新冬则是在回复各个工作群的消息。
　　到了车子旁边，陆梁依旧没有动，等着白新冬开车。
　　本来白新冬也是准备下班的时候自己开车的，钥匙也是一人一把，不存在需要提前说的情况。基本上，谁方便就谁开车呗。
　　正当白新冬要把手机屏幕熄灭，去拉驾驶座的车门时，突然群消息又多了好几条，他眉头一皱，又把微信打开了。
　　然后，就看见了。
　　山居客销售群：陆魔王发了一个新的红包，请注意查收。
　　山居客直播项目组：陆魔王发了一个新的红包，请注意查收。
　　山居客大家庭：陆魔王发了一个新的红包，请注意查收。
　　山居客外援群：陆魔王发了一个新的红包，请注意查收。
　　……
　　白新冬顿时哑然，挨个打开群聊，看到屏幕上全是顶礼膜拜的感谢老板的表情包，默默地也点了一下红包，然后……红包已抢完。
　　销售部还在加班，估计都聚在一起抢红包呢。
　　换一个，直播项目组……红包已抢完。
　　白新冬：“……”
　　再换一个，山居客大家庭是所有人都在的群，红包抢到的几率更小了。果然，白新冬再一次看到了冷冰冰的一行小字：红包已抢完。
　　剩下的群，他已经没有兴趣再打开了。
　　而是，退出到主界面，又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只看到陆梁给自己发的上一条消息，让他把方案最终确认的讲解PPT再检查一遍。
　　“呵。”白新冬冷笑着把手机塞进口袋，然后坐进了驾驶室。
　　陆梁显然不知道白新冬已经开始闹别扭了，一上车，就掐灭手机扔在一旁，系上安全带闭眼假寐。
　　白新冬侧头看了陆梁一眼，陆梁歪着头靠在椅背上，长长的睫毛微微打颤，眼下有一层层薄薄的青色，神色略显疲惫，但还不至于憔悴。
　　持久战刚开始，以后肯定会很累。
　　那……他也没办法。
　　白新冬喉咙一滚，差点说出一句活该，但还好即使刹车，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打了方向盘，将车子驶出停车场，往家的方向开去。
　　这阵别扭来的莫名其妙，白新冬自己也觉得矫情，可偏偏控制不住。他有点生气，生气陆梁其实每次都会用发红包给钱的方式收买人心，几乎公司上下见者有份，不分男女，童叟无欺。
　　可所有被陆梁红包关照过的人里面，白新冬估计是最忠心的一个。
　　一来，他确实穷，有人愿意用红包砸自己，自己没道理拒绝。二来，发红包是陆梁赞扬自己业务能力的一种方式。他没有其他工作经验，也常常出错闹乌龙，所以每一次的认同，他都会放在心里。
　　更不要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为陆梁只会给自己发红包。
　　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
　　陆梁并不是只给白新冬发红包，而是白新冬只能看到陆梁给自己发的红包。他身份特殊，做为总经理助理，不可能和其他人走的过近，要不是今天偶然和毛毛姐聊起，也不会知道陆梁将自己的钞能力，发挥得简直淋漓尽致。
　　太矫情了。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白新冬开了一路的车，给自己做了一路的思想工作，劝自己要大度一些，别斤斤计较。可他实在控制不住啊，因为，因为……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认为收到陆梁的红包，也就代表着自己在陆梁那里是不一样的。
　　但退一万步来说，他有什么不一样呢？
　　他和其他同事一样上班，一样加班，一样会出错……有什么不同？
　　别以为，你在陆梁的办公室里上班，就能高人一等，与众不同了。
　　说到底，你就是助理。
　　夜深人静，人就容易钻牛角尖，怎么想都绕不出来了！
　　一直到了家里，白新冬还是怄着一口气，都不想主动和陆梁说话了。而陆梁也忙了一天，有点累了，洗完澡以后就躺在床上闭眼休息，没一会就睡着了。
　　白新冬却不行，他心里不爽，连带看这个家也不爽了。
　　房子本来是他看中的，能买下的，但现在是陆梁的。装修是自己喜欢的原木风格，他也打算这样做的，但现在这些都是陆梁安排的。电器，家具，甚至一些软装摆件都是陆梁买的。
　　白新冬不想看，简单冲了澡，也想钻进被窝赶紧睡，可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
　　他忙了一个晚上，给同事们准备加班的零食水果饮料，却没顾得上给自己加餐。就只好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跑到厨房里打开了冰箱。
　　呵呵……
　　冰箱也不算他的了。
　　里面塞满了吃的，但全是陆梁买的，果蔬直接由农场送过来，肉类也是找了合作的供应商定的。面食区放着好几个品种的意大利面，也是陆梁选的。
　　以前，白新冬只有乔亮来的时候会得到被淘汰下来的农场蔬果，平常都是在附近的菜市场买的。
　　山居客的无公害蔬果，种类众多，品质上乘，即便用上员工价，白新冬还是舍不得，觉得贵。
　　现在一打开冰箱，扑面而来，全是水果的香气，熏得白新冬的眼睛都起雾了。
　　他胡思乱想没了边，竟然从陆梁为什么不是只给自己发红包，到自己衣食住行都被陆梁承包了，会不会被当作蛀虫？
　　他不想成了蛀虫。
　　他是真的喜欢陆梁的，不单单是只喜欢他的钱。当然，他也爱钱。陆梁有钱，能算上加分项，但不是全部。
　　最后，冰箱发出滴滴的提示声，提醒他需要合上柜门。
　　白新冬一把就门关上了，什么都没拿出来吃。
　　他又钻回了卧室，躺在被窝里，打开购物软件，在零食界面上翻了好几页，终于选了两款坚果和一些饼干巧克力，下了单。
　　看着商家立刻就安排出货，白新冬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钻进被窝。他一躺下，陆梁的手就伸过来，将他搂进了怀里，还在他的额头亲了一口，哄他快睡。
　　白新冬莫名其妙闹起的别扭就这么泄掉了。
　　他把这一切归功于自己花钱买了食物。就像陆梁愿意把车子拿出来给他分享，他就得抢着给陆梁当司机，尽量平衡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今，冰箱里都塞满了陆梁买的食物，他有些挫败，决定要扳回一城。
　　第二天周五，孙星宇来公司。
　　因为孙星宇提出在山居客的对赌协议有结果之前，两家公司的合作都只能算是商讨阶段，所以并没有带很多人过来，也只是带了一个助理。
　　汇报工作时由罗波主持的，PPT从第一页讲到最后，孙星宇都没有露出特别的表情，一直都很认真在听。
　　白新冬一边做会议纪要，一边庆幸孙总还算是给面子。要是他一开始就不愿意合作，也不会花半天时间在听汇报了。
　　等到罗波讲完，陆梁客气地问孙星宇，有没有其他想法。
　　孙星宇皱着眉头和身边的助理耳语几句，然后摊手表示策划很详细，但也提了一点要求：“对于直播领域必须要有专业人员操刀，同时打配合的员工得去除工作中的固化思维，用互联网的角度思考问题。”
　　“所以你的意见是需要招聘新员工？放在你们公司还是山居客？当然，最终都是项目成本。”陆梁沉吟，似乎在考虑成本。
　　孙星宇劝道：“陆哥，最简单的方法，找一些大学生，脑子灵泛，愿意接受新事物。碰到野心大的，更加愿意去拼一把。”
　　陆梁淡然一笑：“那你是同意合作了？”
　　孙星宇拿起会议桌上放着的激光笔，又把罗波做汇报的PPT从头到位看了一遍：“互惠共赢嘛，怎么算，我都不会亏啊。”
　　确实，在山居客的设想方案中，将设置一个沉浸式的农场真人秀，人设由双方共同打造，剧情攥写方案可以进一步沟通。山居客主要想要突出农场的天然环境，宣传产品的生产，存贮和打包分派流程，顺便带动农场周边的采摘旅游项目，而娱乐公司则可以推出自己的艺人进行试水。
　　与其把艺人送到其他平台上任人鱼肉，还不如和背靠陆家集团的山居客合作。
　　孙星宇的算盘打得精，他早就了解过陆梁的对赌协议，也打探过陆老爷子对这个长孙的溺爱程度。就算放弃长子，也不愿意让孙子离开半步。而陆梁想要创业，老爷子背地里帮了多少忙，他也有所耳闻。
　　山居客毕竟是陆梁的第一个公司，得开个好头。就算老爷子要收走，也得风风光光地合并，不能说收个残骸，让业界笑话。
　　孙星宇提出年后合作，更多的考虑是担心兰总会插一脚。和陆梁的合作，明面上是商业往来，私下里何尝不是两人都给孙家妮卖个面子呢！
　　毕竟，一个是孙家妮的亲表哥，一个是孙家妮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要是兰总会插手，又得翻出老一辈的龌龊事，孙星宇想想都头疼。他和孙家妮是同一年出生的，孙家妮比他也就大了几个月。
　　他老爸确实不是东西，脚踏两条船，还春风得意，两手不肯放。
　　孙星宇的妈就是个小演员，人微言轻，被他爸打个巴掌给颗枣，也就哄住了。
　　但陆素兰可不一样，得知丈夫居然外面有人，还生了孩子，立刻就着手离婚，一点情面都不讲。
　　虽然陆素兰离婚后，孙星宇跟着他妈也很快进了孙家。但他在面对上一辈的烂摊子时，免不了要多留点心眼。
　　今天聊下来，他感觉上还不错，起码看上去陆梁对对赌协议信心满满。
　　眼看着要到饭点了，孙星宇搓搓手说：“陆哥，改天咱们一起去农场看看。”
　　陆梁立刻应下：“可以。这样吧，改日不如撞日，这周末你有安排吗？”
　　“陆哥很心急啊？”孙星宇笑道。
　　陆梁倒是露出无奈的表情：“没办法，老爷子的寿宴快要了，七七八八事情太多，一拖得到下个月了。”
　　孙星宇了然，应下邀约：“那咱们明天出发。”
　　“一言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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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心机小鬼
　　周末，白新冬一大早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和陆梁一起去月湾农场。两人的车子都快开出城区了，孙星宇却打来电话。
　　电话是陆梁接的，他喂了一声，就皱着眉头示意白新冬路边停车。
　　白新冬不解，乖乖停好车，等电话挂断才问，怎么了？
　　陆梁脸色不虞，做个深呼吸，骂道：“孙星宇也是个恋爱脑！他不让你去，说你被他家宝贝的惦记上了。”
　　白新冬大喊一句国骂，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家什么宝贝？怎么就惦记上了？”
　　“你是不是看到小许了？”陆梁把手机收进口袋，朝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和自己换个座位。
　　看样子，陆梁是打算自己开车去农场。
　　白新冬一头雾水，动作都慢了半拍，心里很不爽：谁是小许？哪来的小许？小许和他有什么关系？
　　陆梁等他坐好，检查了安全带以后，才把车子掉了个头，准备先送白新冬回去。
　　幸亏，两人出发的早，加上周末时间，路上没什么学生，早高峰也来的晚一些。
　　陆梁边往家赶边向白新冬解释：“你那天去酒吧，是不是见到孙星宇缠着一个服务员了？”
　　孙星宇和服务员？
　　白新冬挠头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当时孙总确实和酒吧的一个服务员在天台上。他没有太注意，那个黑衣服的服务员一直在忙，而孙星宇对那人的态度也说不上有多暧昧吧。
　　陆梁从后视镜里就能瞥见白新冬微妙的表情变化，哼了一声，笑道：“那是他许哥。孙星宇他妈刚嫁入孙家的时候，担心孙家容不下儿子，又怕兰总伺机报复，就把孩子留在娘家照顾。说是照顾，其实也就是在娘家那里的学校上学。”
　　“他和那个许哥，是青梅竹马？”白新冬抢着回答。
　　陆梁摇摇头：“不是小时候的事情。是前两年，他刚刚接手家里生意的时候，根基不稳，有几件事情处理的不妥。他妈请了大仙来看，说他是犯了小人，得花钱消灾。最划算的办法就是做点慈善，捐点钱。”
　　“孙星宇这人心思挺重，也念旧。他可不会把钱白白打了水漂，思来想去，就捐了一笔钱给以前上的小学。剪彩的时候过去了，遇到了台风，在小许家里借住了一个星期。小许家境不太好，有个酗酒家暴的父亲。孙星宇顺带解决了他家的问题。”
　　白新冬暗自挑眉，没想到孙星宇看上去年纪不大，还是个情圣了。他不想那么八卦，可又停不下来：“英雄救美啊。”
　　“一开始挺好的，小许也跟着他回了新月市。孙星宇也上心，还带出来和我们吃过饭。当然，主要是和孙家妮吃饭，我恰巧碰上了。当时，家妮还笑他被收服了。我也一度以为海王收心呢。”陆梁打了方向盘，眼看着小区就在眼前了。
　　白新冬整个人都侧了过来，两眼发光：“然后呢？”
　　“然后，孙家不同意，说养个情人可以，不能带回家。”陆梁没打算瞒白新冬，咂嘴道，“孙家就是这德行。”
　　“孙总不会同意了吧？”白新冬想起那天在天台上看到的两人，看上去可没那么亲密。
　　“嗯，他同意了，小许不同意。小许逃了几回，都被他逮了回来。后来，就把人关在别墅里，找了个保姆伺候，保安看着。直接把人给看出毛病了。”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但陆梁迟迟没有打开车门。
　　他懊恼地拍了拍方向盘，扭头问：“算了吧，这么说下去，我都不想和他合作了。”
　　“陆总，你可也是找了底下人假扮男朋友的。感情这东西，在你们眼里，都不值一提吧。”白新冬直哼哼。
　　陆梁震惊：“你拿他和我比？我能干出把人关在家里，不让出门，不让见人的事情？”
　　白新冬也觉得说出话了：“……”确实，陆梁要比孙星宇好很多。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有点沉闷。
　　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谁是小许，怎么还把这两个人搞郁闷了？
　　白新冬自知理亏，伸手搂住陆梁的脖子，凑上前，蹭了蹭他的脖子，讨好说：“我说错了，陆哥可比他好多了。”
　　“后来呢？后来小许怎么又在酒吧工作了？是你卖个他的人情？”白新冬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陆梁点点头：“人情是看在家妮的面子上。她偶然间发现孙星宇把人关在别墅，就直接骂上门了。劝了半天，孙星宇才同意放人。小许家以前是开小吃店的，基本的待人接物都没问题，就让他到店里帮忙。”
　　白新冬点点头。
　　陆梁补充道：“现在小许只是偶尔去酒吧，大多数时间是在老霍那里帮忙，宿舍也安排在私房菜的员工宿舍。可能他都照顾包厢，你没怎么注意过。”
　　白新冬确实没有怎么注意过，不然肯定会问的。
　　不过，掉过头来想，要不是现在和陆梁在谈恋爱，陆梁也不可能把孙星宇那头的事情都告诉自己。
　　他盯着陆梁看了一会，突然福至心间，一双明眸水雾雾的，微微撅起唇珠，有点傲娇地说：“陆哥，你在和我分享唉。”
　　陆梁也是笑了，回望过来，伸手捏了捏白新冬的脸蛋：“不然呢？孙星宇同意周末去农场，看来是把小许也带上了。他追的挺起劲，都追了快一年了，估计好事也近了。以后，终归会碰面的，让你了解一点也好。”
　　白新冬心里泼了蜜，一扫不能去农场的阴霾心情，赶紧催陆梁出发。
　　“我先下车了，你快去吧，赶上早高峰就不好了。”
　　陆梁沉声：“等我回来。”
　　“嗯嗯！”白新冬猛地点头，刚打开车门，又扭头叮嘱，“陆哥，要不你想想主意帮下孙总追人，你帮他追上了，生意肯定能成。”
　　陆梁：“……”得，眼前这个估计也是恋爱脑。
　　“带去月湾看看，这个季节的月湾水是蓝色的。晚上去看的话，很好看！”白新冬一脸兴奋，又带着点遗憾，“可惜不让放仙女棒了，不然肯定很好看。”
　　“森林防火，人人有责！”陆梁一句话就把白新冬的馊主意打住了。
　　白新冬不服：“怎么了？不好吗？”
　　“不好，我和你都没见过的地方，他凭什么去？”陆梁直勾勾地看回去。
　　白新冬被陆梁露骨的眼神勾住，脸皮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然后赶紧松开安全带，一溜烟地跑走了。
　　天了噜！陆梁大魔王也太会撩人了吧。
　　怎么总是一句话就把自己撩着了！
　　他一路小跑进小区，都没敢回头看一眼陆梁到底走没有。
　　不过，他一路过门卫小区，就被大爷叫住了。
　　大爷手里还捧着收音机，听着不知什么年代的老戏曲，咿咿呀呀连句词都听不清，但叫住白新冬却很热情：“小白啊！你怎么来了那么多的快递啊？要不要我帮你捧回去？”
　　白新冬一拍脑门，嘿嘿直乐，他给陆梁买的坚果零食都到了，正好收拾。
　　他谢过大爷，借了个袋子，就在门卫把快递盒子都拆了。
　　拆下来的快递盒子大大小小，收拾好后有厚厚的一沓，白新冬都送给了门卫大爷。大爷一看，买的都是核桃，杏仁，松子，黑巧克力，黑芝麻，还有大大小小一堆的水果……
　　大爷乐了：“小白，都买的零食啊？”
　　白新冬有点不好意思：“提醒健脑的……我男朋友最近要加班，给他准备的。”
　　“哎呦，小年轻感情不错呢。”大爷一听就开始挤眉弄眼。
　　白新冬也不回避了，嗯嗯应了两声，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家里的零食自然是不少的，除了冰箱已经被塞满，客厅的小置物架上也都是陆梁从进口零食店里搬回来的东西，包装好看，里面的东西估计也挺贵的。
　　白新冬一开始觉得占了便宜，后来心里就不平衡了。
　　他也想对陆梁好一点。
　　说到做到，他把所有零食都分成两份，一份收拾妥当，找了个小置物架塞满放在陆梁那侧的床头柜上，另外一份就打包提走，打算带去办公室。
　　山居客的茶水间也已经由他这个称职的后勤部长，补充了大量的零食水果，但那是陆梁对加班同事的慰问。
　　白新冬也不拖延时间，趁着早上人不多，就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公司。
　　周末时间，除了销售部还有人在完善方案外，其他部门都安排休息了。
　　白新冬没费什么功夫，就在陆梁的办公室里辟出了一个零食角落，正好那里有之前放饮料的小冰箱。他把冰箱清理下，塞入了猕猴桃，石榴和苹果……
　　正当他干的起劲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了他一声：“白助理。”
　　白新冬一惊，立刻回头，手里一左一右，还端着两个大红石榴。
　　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踩着高跟鞋，一头黑长直顺发的孙家妮，她画了精致的妆，明眸善睐，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和耳朵上的坠子明显就是一对，而且价值不菲。
　　他这会没有迟疑，露出微笑问好：“孙小姐。”
　　孙家妮应了一声，上下打量他，最后目光落到打开柜门的冰箱上，看到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水果酸奶，开口问：“你和我表哥在谈恋爱？”
　　白新冬闻言，脸有点烫，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孙家妮也不和他客气，踩着高跟鞋就走进办公室，然后将手里的链条包往会客沙发上一甩，坐下来：“本来我还不信呢，后来我看了表哥的朋友圈，你们连订婚戒指都买了？”
　　白新冬抿嘴，没好意思说朋友圈都发了快一个月了，你才知道啊？
　　但孙家妮倒是想能看穿白新冬一般，哼道：“我平常才不看他的朋友圈呢，一天到晚和老干部似的发行业新闻，我可不想看。前两天，我回家，外公说他都见过你了？”
　　是见过了，收了块金条。
　　本来他没打算是收的，他还给了陆梁。晚上陆梁又把金条摆到了他那头的床头柜里。
　　后来，他就没动了。
　　白新冬不明白孙家妮是来做什么的，她总不能是来堵自己的吧。一时间，他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夏福星堵他的时候，就没说什么好话，害他郁闷了好长一会。
　　这次，他主动开口问：“孙小姐，您有事找陆总？”
　　孙家妮一愣，动作倒是有点扭捏了，摆弄着耳边的头发说：“没有，我不找他。我找你。”
　　“找我？”白新冬如临大敌，心里开始忐忑了。
　　孙家妮点点头：“小冬哥，以后你就是我表嫂了。我想追白椿晓，你能不能帮帮我？”
　　白新冬：“……”
　　你说什么？
　　你想什么白椿晓？！
　　追！！！


第51章 恋爱季节
　　“您要追白椿晓？”
　　白新冬一个激灵，手里端着的红石榴直接滚下来，咕噜噜滚到了孙家妮的脚边。
　　孙家妮点点头，随后俯身捡起了石榴，伸手递给白新冬。
　　白新冬仍旧处于震惊中，没有接。
　　孙家妮只好把石榴放到了茶几上，随后甩了下头发，耸耸肩道：“怎么？我不配吗？”
　　开什么国际玩笑？！
　　是白椿晓……不配！！！
　　眼前的孙家大小姐，陆家的宝贝千金，从小就是穿着公主裙正儿八经当名媛培养的，怎么会看上白椿晓啊！
　　当然，当然椿晓是不差。长得挺标致，人高马大，可偏偏不知道为什么要染一头红毛？白椿晓的学习也算不错，没有高考，直接保送，但他才大二啊，怎么和名校毕业，手上捏着不少投资项目的孙大小姐比啊！
　　哎呀妈呀！怎么办啊！
　　白新冬一边劝自己淡定，一边又伸手掐了掐大腿，看是不是在做梦，还是白日发癫了。他不否认自己的弟弟在同龄人之间确实优秀，可再优秀，也不一定能入孙小姐的青眼吧。
　　孙家妮似乎对白新冬的迟疑有点怨言，眉头都皱起来了：“我追他，哪里有问题？”
　　“您，您喜欢白椿晓？”白新冬尴尬地问，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家妮嗯了一声：“嗯，不然我干嘛追他？”
　　白新冬：“那，那椿晓知道吗？”哎哟，这问的好像居委会大妈啊！
　　孙家妮摇摇头：“我还没告诉他。”
　　白新冬：“……”那你告诉我干嘛！
　　孙家妮也沉默地看着白新冬。
　　白新冬被看得心里直发毛，只好搬出事实：“椿晓才大二。”
　　“我也不是大了他十岁八岁，稍微大个几岁，没太大问题吧？”孙家妮瞥了眼白新冬，似乎在笑话他是个老古董，见不得谈恋爱的女方岁数更大，不爽道，“看得出我比他大吗？”
　　看不出！
　　别说今天打扮地这么好看精致了，就算是那天未施粉黛穿着连帽衣和白椿晓站在一起，也丝毫都没有违和感！
　　白新冬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又说：“不瞒孙小姐，我们家的条件算不得太好。”
　　孙家妮立刻回他：“那你为什么能和我表哥在一起？”
　　“这……”白新冬低下头，看到了茶几上的石榴，突然就泄气了，“孙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休息天来公司吗？”
　　“为什么？”孙家妮顺着他问。
　　白新冬指了指冰箱，组织了下语言：“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做。和陆哥在一起，我总是受他的恩惠更多，似乎他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到了。我没有能够帮得上他的地方，只能想到给他买点水果酸奶什么的。”
　　孙家妮：“……”
　　“听上去好笑吧。我躲着他买的。要是被他发现，我想要买这些，他会直接买单，或是给我报销发红包。”白新冬说开，就坦然不少，“我家和你们家的实力真的很悬殊。以前，我没有当一回事，觉得谈恋爱不用想这些，可就这几天，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有压力？”孙家妮也有点不自在。
　　白新冬笑了笑：“自寻烦恼吧。孙小姐，你当我没说吧。毕竟，你和椿晓的事情，我不好表态，得你们自己决定。”
　　孙家妮看白新冬脸上虽然笑着，但笑意根本就没有到眼底，浮在面上，也只好作罢。
　　但她还是提了一嘴：“本来我是想请你在我表哥面前，帮忙说几句好话的。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自己都如履薄冰啊。谈个恋爱而已，放轻松点吧。”
　　轻松点吗？
　　白新冬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茶几上的石榴拿起来，放进冰箱，又后知后觉地想起：“我给您切点水果吧。”
　　但孙家妮没要，她已经站起身，准备离开：“算了，这些都留给表哥吧。”
　　白新冬的手扶着冰箱门，顿了顿，也没有坚持。
　　孙家妮看着白新冬患得患失的模样，于心不忍，劝道：“你别想歪了，我不是来敲打你的，是真心来问你能不能帮忙。你要真的担心经济问题，应该直接和表哥聊。”
　　白新冬：“嗯。”
　　“表嫂，我走了。”孙家妮临走前，还特意喊了一声表嫂。
　　白新冬又被这一句，搞得有点下不来台，也没有送孙家妮出去。
　　等人走后，白新冬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生起闷气：恋爱真的好难啊！还不如假装男朋友呢，好聚好散，哪来那么多烦心事。
　　他先是想了一会陆梁，想他会不会看不上自己没钱，又想了想白椿晓，担心他知道孙家妮的心思后，会不会动了歪脑筋。
　　最后，他想椿晓的时间更长一些，因为这个不靠谱的三弟，看着比自己还拼，一个又一个的兼职，很缺钱的样子。
　　这时，远在月湾农场的陆梁一连打了三个喷嚏，被乔亮揄揶是不是有人骂他。
　　而正在走在校园里的白椿晓，则是打了一路的喷嚏，差点就被一起走的同学拉去医务室。
　　白新冬在公司待了一天，把手头要赶的工作都做完了，又到销售部晃了一圈，看看加班的同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销售部占用了一个培训教室，在门上贴上了“直播计划”四个大字，直接圈地为王了。
　　白新冬一推门进去，就看见里面待着的五六个同事都是熬了大夜，满眼血丝，黑眼圈挂到嘴边的模样，没忍住就问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罗波不在，他底下的人对白新冬也没有那么拘谨。
　　他们招呼白新冬过去，给他放了好几组照片，都是帅哥图，还一个比一个帅！
　　白新冬心一沉，琢磨道：这帮人不会是在周末躲在公司摸鱼吧？这么闲？
　　一个鸡窝头的销售还把照片投到了幕布上，把红外遥控器扔给了白新冬，问道：“白助理，你看看这些人，哪些比较帅？”
　　白新冬：“……”在公司选美？
　　他迟疑着没动，倒把其他人给等急了。
　　鸡窝头催他：“这是我们从孙总公司目前已经出道的明星里挑选出来的，你选选看，我们刚刚已经胶着了。”
　　原来如此！白新冬松了一口气。
　　他翻了几页，确实都挺养眼的，从奶油小鲜肉到混血型男，似乎每种类型都有。
　　“这些都是明星？你们都认识？”白新冬对娱乐圈并不感冒，除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对这些长得差不多的年轻人，基本就算是睁眼瞎。
　　有人解释：“有几个挺出名的，主演过电影，电视剧。估计挺贵的，孙总不会让他们出演。其他有几个似乎是平面模特，广告比较多，那些应该容易请到。”
　　“人选现在就选了？”白新冬想陆梁今天才和孙星宇去月湾农场，后续合作还不一定呢。
　　销售部就坐不住了：“大致方向吧，我们先看看他们现有人员，也好确认节目调性。”
　　白新冬了然，项目规划不是他的长项，但帮忙出出主意也是好的，他就跟着坐下来，看了半天的帅哥图。
　　等看到头昏眼花的时候，一看手机，陆梁也给他发了不少帅哥图。
　　他揉揉眼睛，才看清不是帅哥图，是情侣照片，看着像是孙总和小许。
　　照片就是白新冬提到的月湾，小许估计想下水洗手，半蹲在岸边，一手去撩水，而孙星宇怕他掉到水里，牵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陆大魔王配了一句话：“吃了一天狗粮。下次你不准临阵脱逃！”
　　扑哧——
　　明明是他让自己下车的啊！哈哈，白新冬似乎看到了陆梁吃瘪懊恼的表情。
　　他回了一个“乖乖摸头”的表情。
　　再往上翻，陆梁不止发了这一张，还发了在大棚视察，小许两手空空，孙星宇左手提着水杯，右手捧着一串番茄，连背都是弯下来的，像是配合小许的身高。
　　陆大魔王配了一句话：“可会献殷勤了。”
　　白新冬弯了弯嘴。
　　这时，陆梁又给他发了一句：“完了，谈崩了。”
　　白新冬脸色立刻一变，原本瘫坐在会议椅子上的腰背也挺直了，回了句：“怎么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白新冬看着对话框顶头出现一行小字，以为陆梁在打字，没想到过了一会，电话响了。
　　“陆总！”白新冬赶紧起身，顾不得销售部其他同事诧异的目光，连连摆手和他们再见，然后离开培训教室，关上门才问，“怎么了？”
　　陆梁似乎迎着风，说话夹杂着风声，语气并不是很好：“孙星宇想在农场建一个带旋转马车的公园，乔亮差点手撕了他！这合作没法谈了……”
　　白新冬憋着笑，压低嗓音问：“为什么是旋转木马？”
　　他也很难想象要在月湾农场盖一个公园是什么样子，农场几乎都是一片白茫茫的大棚和造型统一的实验楼，这和五彩斑斓的公园完全不搭吧。
　　“呵呵，我和你说了那小子现在是恋爱脑……为了小许，他估计什么都干的出来！”
　　白新冬一愣，试探着问：“该不会他要做一个恋爱综艺，让小许和他自己参加吧？”
　　陆梁毫不掩饰就哈哈大笑，然后夸道：“脑子转得挺快的啊！乔亮根本没想到这点，被我点破后，直接都骂粗口了。”
　　白新冬：“……”这画面真的很难想象啊！
　　“那现在怎么办？”白新冬犹豫着问。
　　陆梁无奈：“还能怎么样？你大哥把乔亮喊走了。小许被吓跑了，孙星宇那家伙去追了。”
　　白新冬脱口而出：“那你在干嘛？”
　　陆梁：“我在给你打电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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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干票大的
　　陆梁的话说了一半，白新冬就在心里补齐了。
　　——我在和你打电话啊。
　　——因为我很想你啊！
　　白新冬越想越心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乖乖地回了一句：“我也想你了。”
　　随即，白新冬的耳朵里就都是陆梁闷闷的笑声，交杂着月湾农场的风声，一声声都传到了他的心坎里。
　　陆梁免不了得瑟：“今晚估计回不去，明天我早点回。”
　　“嗯，我等你。”白新冬心虚，说话压低了嗓音。
　　陆梁又是一阵笑：“你在哪呢，说话那么小声？”
　　白新冬：“来公司了，给你的办公室里买了点水果还有坚果，酸奶什么的。”
　　陆梁有点不解：“茶水间被他们打劫了？你怕我吃不饱啊？”
　　“……”白新冬瘪了下嘴，咬咬牙才说，“那不一样。那些是你买给同事的，这些是我买给你的。”
　　陆梁确认：“你买的？”
　　“嗯，花了我自己的钱。”白新冬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完差点咬到舌头。
　　陆梁那头又是一阵笑声，听上去比之前还要开心，白新冬的脸也渐渐没有那么烫了。
　　两人又扯东扯西聊了半天，陆梁说乔亮反对旋转马车，自己也反对把月湾做为拍摄场景，因为还没和白新冬来呢，说的白新冬心里又痒痒的。
　　白新冬不敢和他提孙家妮的事情，就挑挑拣拣说销售部很期待合作，差不多把孙总公司的明星都扒了一遍。
　　陆梁哼哼，表示孙星宇才不会那么傻，就算合作成功，也会启用新人，省了一笔推广费。
　　白新冬不深究娱乐圈的运作模式，只是觉得陆梁肯定会权衡好。
　　两人聊了一会，陆梁说老霍到了，要准备吃饭了。
　　白新冬就以为他要挂电话了，没想到，陆梁要求他也去老霍私房菜吃过晚餐才能回去。
　　“我一个人就不去吃饭了。”白新冬摆摆手，还宽慰陆梁，“你们好好吃吧。”
　　陆梁没理他，让他一定要吃饭的照片拍给他。
　　白新冬拗不过，只好背上包，离开公司去私房菜点了个单人餐。
　　单人餐，一荤一素一汤，顺带送了一份水果。
　　他把照片拍给陆梁后，陆梁也回了他一张照片，拍了他面前的酒杯。顺着酒杯看过去，桌上还坐着孙星宇和小许，霍朗和乔亮。
　　小许埋头吃饭，孙星宇还在给他面前的碗里夹菜，那菜已经堆成小山了。
　　而霍朗和乔亮碰了个杯，明明在喝酒，眼神却都在瞥对方。
　　陆大魔王唉声叹气：“我想回家……”
　　白新冬看着看着就笑了，一口气把自己面前的单人餐吃了个精光。
　　出餐厅门的时候，都没忍住打了个饱嗝。
　　以前，陆梁也经常一个人出差，白新冬也会收到他的信息，通常是某份资料，某张照片，或者是其他人的联络方式。白新冬收到一条就会存一条，等到陆梁需要的时候，就再翻出来给他。
　　做为陆梁的助理，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备用大脑，需要替他记一些繁杂无序的信息。
　　很少会有现在这种，发信息打电话都是在抱怨无聊的。
　　其实有什么可无聊的，孙总和小许，霍老板和乔经理都是他认识的。况且，这两对都还没有谈成呢，他说吃了一天的狗狼，可一群人里面就陆梁算不上单身狗了吧。
　　一个谈了恋爱的，吃了一群没谈恋爱的狗狼，怎么看都有点凡尔赛了吧。
　　哈哈哈——
　　白新冬直到晚上睡觉，想起来还笑了两声。
　　当他终于眼皮支撑不住要打架时，他又收到了陆梁发的“晚安”。
　　第二天，陆梁说会尽早赶回来，但还是等到晚餐时间，才踏进家门。
　　他一进屋，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扔，就到处找白新冬的身影，发现人在厨房后，一个饿狼扑食，就抱上去了。
　　“小冬冬，我饿了。”陆梁说着就去咬白新冬的耳朵，咬的并不用力，就是用齿间轻轻地磨，还边抱怨，“谈的不算太好，乔亮跟着一起回来了。明天估计要开一天的会。”
　　白新冬正在洗菜，被他这么一扑上来，手里洗着的菠菜都又重新落到水里了。
　　他哆嗦着，小声回应：“那明天要早点上班吗？”
　　“要，所以今天要早点休息。”说完，陆梁就把白新冬翻过身体，脸贴着脸，碰碰鼻子又亲亲嘴唇，还在抱怨，“吃了两天狗狼，我要补回来。”
　　……怎么补？白新冬弱弱地掀起眼帘，往上看，一下子就被陆梁的眸子给吸引住了。
　　那是饿了很久的狼见到鲜美兔子时的眼神。
　　算了，他放弃挣扎。陆梁想怎么补就怎么补吧。
　　一池子的菠菜没有洗完，高压锅里炖的鸡汤也没有人来吃。
　　客厅的灯开了一整个晚上，而卧室里期期艾艾倒是有哭腔在求饶。
　　才分开一天两天，白新冬就受不了了，抱着陆梁不肯撒手。
　　本来也不委屈，可看到陆梁，翻江倒海的情绪就上来了。
　　他想说，孙家妮想要追白椿晓，陆梁会不会不同意？他想问，要是不同意的话，是不是因为家境悬殊太大？要是家境悬殊大的话，那白新冬真的可以和陆梁一直走下去吗？
　　还是说，陆梁只是在谈恋爱，以后结婚对象还是会找一个利益最大化的人。
　　他越想越委屈，又不敢真的问出口，只能一口一个牙印，全都咬在了陆梁的锁骨心口，像是要把这些问题都印在他的身上，通过亲吻和拥抱获得一个结果。
　　陆梁也惊讶白新冬的主动，欣喜地反搂着人，一刻都没撒手。
　　两人胡闹了一个晚上，连晚饭都省掉了。
　　起床还是被乔亮的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的。
　　两个人苦哈哈地饿着肚子去公司开会，幸好办公室里有白新冬准备的水果零食。
　　陆梁看到满满当当的冰箱，没忍住就搂过白新冬狠狠地亲了一口。
　　没等白新冬推开他呢，就听见乔亮的指节用力地在门上扣了两下，咆哮道：“去吧，去吧，都去吧。在地里建个旋转木马，安个碰碰车，找一堆男男女女去谈恋爱吧！还种什么菜啊，别种了！都谈恋爱去。”
　　陆梁撕开一盒酸奶，咕噜噜灌了个半饱，才搭理他：“你怎么了？昨晚霍朗没陪你？”
　　乔亮本来就不好看的脸上，一下子就更阴霾了。
　　白新冬一看不好，乔经理估计要发作了，赶紧从冰箱里也拿出一盒酸奶，递到他手里。
　　陆梁来不及阻止，就轻轻地给白新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那是你买给我的，怎么能送人呢？
　　白新冬也使了使眼色，心说，你没看到乔经理心情很不好吗？
　　陆梁：“……”被人抢了食物，不开心。
　　白新冬：“！！！”在公司，收敛一点。
　　两个男人眉来眼去，就见一脸沮丧的乔亮撕开包装盖，也咕咚咕咚灌了个半饱，把吃剩下的酸奶盒扔进垃圾桶才开口：“霍朗又被叫回去相亲了。”
　　白新冬：“……”
　　陆梁：“……”
　　这叫什么事啊？前天不还一起喝酒吗？是昨晚去相亲了？
　　陆梁先怼他：“谁叫你一直吊着他，现在好了，人跑了，看你怎么办？”
　　“这才多久啊！他上次被骗回去相亲，我还没消气呢，昨晚又被叫过去了。”乔亮顺了顺心气说，“我还看见了！这次他家给他介绍了一个男的！”
　　白新冬：“！！！”
　　陆梁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看到的？”
　　“……”乔亮不想承认自己跟踪人了，只能闷声说，“开会吧。讨论讨论去农场建个游乐场，方便咱们大孙总追老婆！”
　　陆梁一脸无语。
　　白新冬偷偷先退出办公室，借着开电脑的时间，给霍老板发了一条信息：“十万火急！十万火急！乔经理昨天看到你相亲了！”
　　……三秒钟，霍老板没回！
　　白新冬纳闷，一般白新冬给霍老板发有关乔亮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秒回。
　　可这次，一直到他们开完会，霍老板都没回。
　　会议是山居客内部会议，主要讨论孙星宇看过农场之后给出的意见，包括但不限于：要在农场内建一个小型的演播厅，最好采用农家乐形式，或是露营地形式，建议在园区内开辟游乐设施，考虑旋转木马和小火车作为道具，另外需要在月湾取景，二期建设可能会受到影响……
　　乔亮一听到旋转木马，整个脸就都黑了。
　　而陆梁听到月湾，眉头也都皱了起来。
　　白新冬算是尽心尽职，把所有问题都罗列记录下来，逐条讨论。
　　罗波作为销售部门，认为必要的改动都是可以的，大方向是为了提高销售额，前期投入不可避免。他基本上没有反对孙总的意见，只是提出租赁代替购买，减少成本损失。
　　而人事部主要担心人员配备的问题，提出要到新月大学开一场路演，找一些实习生。
　　难得在这种头脑风暴会议上开口的顾总监，却提了不少的意见，他认为合作模式不成问题，但有些项目需要明确由哪家公司负责。比如山居客的营业范围没有那么广，建议和娱乐有关的项目，都给孙总处理。
　　或是，两家单位都作为出资人，成立一个直播工作室，由工作室做统一协调工作。
　　几番人马讨论来讨论去，基本上没有人认为合作会黄。
　　陆梁听了半天，只问了一句：“如果，我想要孙总将整个项目提前，你们有什么意见？”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作答。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做直播，那没理由只讨论不执行。但孙总只是给了一个模糊的意向，即便合作也得等跨年以后。我就问，你们能等吗？”陆梁一改前两天的腻歪模样，说话掷地有声，一板一眼。
　　大家都低着头，各自打小算盘。
　　白新冬扫了在座的人一眼，心想大家估计都在等这个时间。
　　年后对赌协议就要生效了，如果失败，这个项目基本上也会黄。陆家集团的人，不可能像山居客一样能够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去做直播。他们只会当作一个分公司的一个小项目，大而化小，小而化了。
　　投入产出比差强人意，就直接会毙掉。
　　白新冬看了一眼陆梁，见到大魔王眼里有审视也有深思，他显然是有了主意。
　　罗波先表态：“陆总，方案既然提出来了，就一定要试过才能出结果。”
　　陆梁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得到罗波的点头之后，就笑了：“那就先想办法完成孙总的建议。他想要旋转木马，就给他旋转木马，想要月湾，就……给他月湾。至于这些设备放在哪里，怎么放，是作为拍摄道具还是常规形目，你们给我一个方案。”
　　众人哗然，各自窃窃私语。
　　一刻钟后，会议室归于平静。
　　陆大魔王拍了板：“在座的各位，都和那张对赌协议绑在了一起。我先道个歉，毕竟那是老爷子为了逼我离开公司，特意开出的条件。我明白大家的顾虑，但山居客既然能够挺过第一个五年，我相信他也能挺过第二个五年，甚至是第十个五年……”
　　“所以，无论成败，我们干一票大的！”
　　“好！”
　　“同意！”
　　只有乔亮哭丧着脸，估计自己的农场就要被这帮强盗鲸吞蚕食了！
　　【作者有话说：本阶段：只有乔亮受伤的世界达成！】


第53章 燃起来了
　　山居客的同事们，统统都燃起来了！
　　销售部的同事分组去研究各大平台的直播模式，顺带研究野外生存综艺和恋爱综艺的受众分析。财务部货比三家，开始游乐设备的比价采购流程。人事部不用说，毛毛已经连着去新月大学好几天了，蹲点找靠谱的实习生。
　　就连前台小娇都献出了自己的隐藏身份，她是某CP混剪网站的一姐，对孙总公司的那些明星，如数家珍！
　　尤其是最近风头最劲的当家一哥——马赫。
　　白新冬随口问了一句，马赫很多粉丝吗？
　　小娇整个人都泡着粉红泡泡，双手合十倚在下巴底下，双眸闪着星星，夸道：“我们家赫赫的粉丝可是全方位的，女友粉，妈妈粉，还有……男友粉呢！”
　　“男友粉是什么鬼？”白新冬一脸懵。
　　小娇立刻凑上来科普：“马小赫是被父母压着去学的舞蹈和表演，自己说不上有多上心。可这又能怪谁呢？孩子们都太苦了。后来，他艺考那年，为了方便补习，就住在了一家小吃店的楼上。他说自己忙起来，一日三餐都靠小吃店活着，早上馄饨晚上面，吃了一年的时间。”
　　白新冬有点无奈：“这和男友粉有什么关系？”
　　“你耐心点嘛！”小娇眼珠子一转，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了，“采访的时候，主持人就问他，是不是小吃店的手艺很好。结果，马小赫居然说因为小吃店的小哥哥很帅！啊……”
　　白新冬：“然后呢？”
　　“然后就有粉丝说，马小赫是初入娱乐圈，什么都不懂，不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这是他一时口快，流露真情实感了。本来吧，他因为长得帅，女友粉居多。但那次采访后，他就多了好多男友粉。还有男的在现场喊老公呢！”
　　白新冬：“……”你们开心就好！
　　小娇还神神秘秘地说：“不过，他加入孙总的公司也就这两年的事情，以前他都在曦市那里发展的。”
　　“哦？”白新冬只是敷衍地应了声，没有放在心上。但他也收到了小娇发来的剪辑片子，沉迷了一个下午。
　　陆梁发现他一直盯着手机看，还以为他在琢磨直播套路呢，结果凑上来一看，满屏都是美男子，差点一口被气背过去。
　　“好看吗？”陆梁不想显得自己小肚鸡肠，可男朋友盯着别的男人的腹肌看，还有天理没？
　　白新冬揉揉眼睛，但目光没有从手机上两个相拥的男人上移开，温泉，水雾，湿漉漉的发稍，还有微微颤动的唇。
　　靠近了，靠近了，马赫抬手撩开挡在眼帘前碍事的发丝，深吸一口气，认栽般地说了句“要命”，就深深地吻向怀里的人……
　　白新冬没忍住，吞了口唾沫，也重复了一遍：“真是要命！”
　　根本就没有理陆梁！
　　陆梁可忍不了，他伸手就抢过了白新冬的手机，扫了一眼，不悦道：“这是你在搜集资料？”
　　白新冬挠了挠腮帮子，撇着嘴说：“了解下对方公司实力嘛！”
　　“了解出什么了？”陆梁只觉得好笑。
　　白新冬抬眸看了眼陆梁，有点不好意思，扭捏着说：“确实挺撩人的。”
　　陆梁：“……”
　　白新冬：“嘿嘿。”
　　介于白新冬公开在办公室磕CP被抓包，陆梁当下就给了处罚，把他踢出了艺人考察分组。这个分组，呃，也没什么人，基本上就是借着公司合作，把追星放到明面上的一群小年轻们。
　　可惜，白新冬不能再向小娇要视频了，不然陆梁就该真的生气了。
　　孰轻孰重，白新冬还是分得清的。
　　就是，他真的很想要马赫黑衣魔王和白衣师尊的水仙视频啊！！！
　　不得不佩服小娇，她是怎么想到把马赫演过的所有坏角色，和他演过的所有好角色都摘了出来，剪辑成了魔王和师尊相爱相杀的十世情劫啊！
　　被剥夺追星快乐的白新冬，苦哈哈地当了一天会议记录员，从销售部的策划头脑风暴，到人事部的实习生招新会，甚至还得和乔亮，顾经理一起开了个农场预算分析会。
　　他就像是陆梁派出去的钦差大臣，每个部门都看两眼，听一耳朵，然后删繁就简向上汇报。
　　销售部信心满满，每个人都布置了不少的直播间学习任务，一周内连续蹲守直播间，找别人的套路和方法。直播间的选择抽签决定，运气好一点的人抽到的都是中规中矩的卖货，平铺直叙，主打价格战，也是销售部擅长的内容。运气稍背一点的，抽到的直播间真是“藏龙卧虎”，在镜头前挨个表演武术的中年大叔，卖的是保暖内衣；一大家子人在镜头前卖惨，哭穷，演戏砍价，叫破喉咙……简直一言难尽。
　　人事部毛毛去了新月大学几天，带回来最劲爆的消息却是白椿晓来面试了！
　　毛毛一招到人，回了公司就来找白新冬，问他：“白助理，你还有个弟弟是学生会主席？”
　　白新冬当时刚从陆梁的办公室汇报出来，赶紧压低嗓音说：“是啊是啊，怎么了？”
　　毛毛松了一口气：“多亏了椿晓啊！本来最近学生的任务都很重，社团招新，班级活动很多，基本没什么人来应聘。但我托人找了学生会的同学，刚开口他就说他哥在山居客工作呢。两句话一说，他拉了好多人来面试。这下不愁了！”
　　白新冬：“呵呵呵！”你们开心就好了。
　　虽然他没有在中间插手，可还是顾忌陆梁会不会有想法，就在毛毛走了以后，问了陆梁。
　　“椿晓被招来当实习生了，你不会不同意吧？”白新冬关上办公室的门，直接站到了陆梁老板椅的旁边，还伸手揪了揪他的袖子。
　　陆梁被讨好了，喜上眉梢，还故意捉弄人：“要是我不同意呢？”
　　白新冬垂着头，手指头怼了怼陆梁的手臂：“别那么小气嘛！”
　　“嚯……”陆梁把老板椅往后一挪，直接将白新冬搂在怀里，掐着他的腰说，“不同意就是小气？我和你比，谁最小气？”
　　“我！我最小气。我就是抠门精，小气鬼！”白新冬知道陆梁会说笑，就表示没问题，赶紧卖乖。
　　时间紧，任务重！
　　陆梁也没有多少时间能够陪着白新冬闹，只是搂着人亲了几口，就放过了他。
　　他拍了拍白新冬的腰说：“让他来呗！最近是挺忙，他要能帮到你，当然最好了！你帮我看着他，省的又被家妮带偏了。要是影响学习，你也可以多提点下。”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今天双更。稍等，我马上贴过来~~爱你们。】


第54章 理论而言
　　白新冬自然是乐意，他都想好了，等椿晓进公司，先把后勤保障这块扔给他！
　　这群家伙加班福利太好了，天天都能把茶水间吃个精光，害他每天都要进货。
　　他干的是助理的活，也就是东打一枪，西锤一榔头的，看起来貌似没有那么多活，但七零八碎加到一起，也是不小的工作量了。
　　就比如吃饭这一条。
　　因为乔亮这几天都在公司，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新冬不仅要准备自己和陆梁的份，还得带上乔亮的。
　　白新冬想着等白椿晓来了，估计还得加上他。
　　不过，陆梁直接给他省了这一步。
　　“最近都直接去私房菜吃吧，不要把食盒拿来拿去了。等到椿晓来，那不得在办公室里天天吃席？”陆梁办公室的茶几上也都堆了资料，不想每到饭点就看着白新冬转得跟陀螺似的搬来搬去。
　　白新冬是不介意，甚至求之不得，但说服乔亮有点难搞，还是陆梁开的口。
　　原因当然很简单，就是乔亮亲眼看着霍朗去相亲的，但霍朗却只字未提。
　　见到面的时候，霍老板还是一如既往的态度，领着几个人去专属的小包厢用餐，给乔亮上了新菜听他的意见。
　　乔亮也僵着脾气，问他菜好不好吃，就一律说还行。霍朗想多问一句，乔亮也不回答。
　　几个回合下来，霍朗就知道乔亮在使性子，偷偷问白新冬：“小家伙，他这是怎么了？”
　　白新冬吃人东西嘴软，一向是站在霍朗这边的，可相亲不说，这罪过有点大，他不想掺和，就摇摇头说：“最近太忙了吧。”
　　“哦哦，那我多去弄点汤给你们补补！”霍朗松了一口气。
　　乔亮没搭话，连看都不看霍朗一眼。
　　白新冬只能默默给霍老板捏了一把冷汗，只求相亲另有内情，是个误会。
　　吃饭的时候，乔亮见霍朗一直守在包厢里，嫌他烦，就说派个服务员来就行，他一个大老板别当落地灯，看着晃眼。
　　霍朗就怕乔亮不舒心，又帮不上忙，就对着陆梁旁敲侧击：“陆哥，要不我把小许叫来？”
　　白新冬一愣：“小许？是……”
　　“嗯，是孙星宇的小许。”乔亮默默叹了口气，瞪了霍朗一眼，“你也是，人家小许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要帮着孙星宇追他！”
　　霍朗被怼的莫名其妙，又不能发火，只好说：“是陆哥安排的啊。”
　　陆梁摸了摸鼻子，叹气：“孙家妮让我照顾下，我就给他介绍了个工作。他都住在老霍的员工宿舍呢，应该没事。”
　　“没事？”乔亮哼了一声，指了指霍朗，“你说说，孙星宇一个礼拜来吃几顿饭？哪次来没有要小许给他倒茶。”
　　霍朗沉默了。孙星宇确实常来，虽不说天天报道吧，但一个星期总得来个两三趟。按照孙星宇的工作性质来看，估计出差的次数也不会少，这么频繁的过来，怕不是只要在新月市就是在这用餐？
　　“我都看见好几回了。”乔亮貌似挺膈应，嘀咕了一句，“每次来还搂着别的小鲜肉，也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
　　“好了，少说两句，还指望着他一起合作翻本呢。”陆梁适时打了圆场。
　　霍朗不敢吭声。
　　白新冬也是静观其变。
　　而乔亮似乎还不解气，又骂上了：“合作？他就是要用那个节目，假公济私来追小许！你看他出的什么主意？”
　　“那你有什么办法？我们该想的都想了，销售部也已经24小时在转了，他们能有多少脑子，想出多少方法？到年底，能有多少销量，你心里没数？”陆梁也不是完全认可直播这条路，但既然要做，肯定得全力以赴。
　　乔亮被压了一头，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没反驳。
　　陆梁加码：“你以为我乐意？之前做农场体验，已经出格了。现在还要旋转木马小火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陆梁要开游乐场呢？有多少人看我笑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乔亮，我就问你，这个策划你能不能继续？”
　　乔亮深吸一口气，脸朝向旁边。
　　白新冬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陆梁一脸凝重，而乔亮气呼呼像个河豚。
　　被晾在一旁的霍朗也着急了，开口就是维护乔亮：“陆哥，乔亮不是这个意思！他肯定想策划成功，项目能达成预算！他平常说话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他没有恶意的。”
　　白新冬：“……”霍老板，你别说话！
　　果不其然，陆梁和乔亮闻言，一致抬头，枪口对准了殷切的霍老板，异口同声：“你闭嘴！”
　　霍朗原本弯着腰，一听这话，背都挺直了，手在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陆梁看了他一眼，心想要不是你一直鼓吹我干票大的，我至于陪着个恋爱脑做项目嘛！
　　乔亮更是窝火，他心里冷笑，果然渣男都是统一战线的。孙星宇能搂着别的小明星来见小许，霍朗就敢当着他的面去相亲！
　　白新冬赶紧给两个大佬倒茶，劝他们消消气。
　　一时间，包厢里静寂无声。
　　过了好一会，乔亮似乎也缓过劲了，试探着问陆梁：“陆哥，我有个想法，不太成熟……”
　　陆梁眯了眯眼睛，抬了下手示意他说。
　　乔亮说的声音不大，还有点扭捏，叹了好几口气：“你说，理论上，我们要是先帮孙星宇追到小许，他是不是就会和我们合作了？”
　　陆梁：“！！！”
　　白新冬：“这，不太好吧？要是小许不喜欢他呢？”
　　“……”乔亮也是急糊涂了，挠挠头，“所以我说想法不太成熟……”
　　陆梁没有表态，但从他皱眉的动作来看，也不是很赞同。
　　但霍朗可不能沉默了，他总是站在乔亮这边的，不管想法成不成熟，总要试试嘛。
　　霍朗开口：“其实也不一定。孙星宇来吃饭的时候，小许有时还会偷偷看他。尤其是他带着小明星来吃饭的时候，我都看到好几回了，他抢了别的服务员要送的茶水，自己送进去的。”
　　这话一出，剩下的人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
　　陆梁看了一眼白新冬，白新冬立刻会意。
　　白新冬拍了拍胸脯：“那我先去探探小许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双更完毕！
　　明天还是早上六点左右更新哈~~爱你们】


第55章 都不要钱
　　白新冬大话一出，自告奋勇要去打探小许的情况，但实际上他一点谱都没有，就连小许的全名都不知道呢。
　　可他话都说出去了，反悔是不可能的，只是说，心虚得很，无从下手。
　　吃过饭以后，他回了公司一趟，拿着笔记本电脑就坐在霍老板的柜台里装模做样地写文件，其实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位置，等小许下班。
　　霍老板一脸沮丧地坐在他的旁边，有一搭没一搭没话找话，就是想套点乔亮的情况。
　　“陆哥最近是不是特别凶啊？我看中午他脾气挺大的啊？”霍老板旁敲侧击，想找个话头切到乔亮身上。
　　可白新冬今时不同往日，一点都听不得陆梁的坏话了。
　　陆梁的微信备注还是陆大魔王，但陆大魔王后面已经加上了一颗粉粉嫩嫩的小爱心。
　　白新冬：“陆总挺好的啊。”
　　白新冬这么回答，其实也很敷衍了，但霍老板心思不在他身上，还当他不肯说呢。
　　霍朗：“也对，老爷子的寿宴没几天了，他两头忙是挺吃力的。哎……”
　　哎什么！你操那么多心干嘛？白新冬忍不住用余光去瞥霍朗，咬了咬唇，忍住要问他相亲的事情。
　　霍朗倒是一下子撞在枪口上了，又多嘴：“欸，小家伙，你给老爷子准备什么寿礼了？”
　　白新冬警铃大作：“！！！”他完全没有想到要准备寿礼！！！
　　霍朗同情地弯下嘴角：“看，还是朗哥好吧，提醒了你。这陆家大门大户的，咱可不能失了礼数。”
　　见了鬼的朗哥？您就是永远没有眼力见的霍老板！我上哪去买能让陆老爷子看得上的礼物啊？
　　他随手给我就是一块金条啊！沉甸甸的真金子啊……
　　完了！完了！
　　白新冬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准备礼物啊！买金？买银？还是买玉器翡翠啊！
　　不管买什么，他得都先砸锅卖铁吧！
　　……也不一定要买什么贵重物品吧？要是这样的话，陆梁肯定会提前告诉自己的。
　　哦，不对，陆梁可能已经偷偷给自己准备了。
　　这样的话……好像，不太好啊。
　　白新冬越想越烦燥，满脑子都是礼物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是真的忘记了，可陆梁在自己忘记的情况下，已经准备好礼物，他就更郁闷了。
　　如果两人的关系还只是假扮情侣的话，他肯定心安理得就接受了，但现在他是陆梁正儿八百的男朋友啊！
　　……好烦，好烦。
　　白新冬抓心挠肝，他恨不得立刻就给陆梁打电话，或是冲回办公室问个明白，但他看了看时间，只能忍着。这会陆梁应该和销售部正开会呢。
　　啊，应该送点什么礼物啊！
　　突然，白新冬把头扭向霍朗，咧嘴一笑：“霍老板，你也要去贺寿的吧，准备送什么呢？”
　　霍朗没卖关子，挺大方地开口：“我和你说，这两天挺巧的，正好新交了个朋友，在南边做沉香生意的。他替我淘了个沉香手串，有年头了，能送的出手。”
　　沉香手串啊……
　　白新冬心里默默滴血，听上去就很贵啊！本来还想借鉴下的，想来还是太自不量力了。
　　霍老板什么家庭啊，他什么家庭啊！
　　冲动了，唐突了！
　　白新冬是一句话都懒得和霍朗说了，连个表情都没有，垂头丧气又扭回头去看自己的电脑。电脑上的文档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本来也是装装样子，能看出什么花来？
　　“你该不会……”霍朗本来想说，你该不会没想好送什么吧，但看见小许已经从后厨走了出来，赶紧踢了白新冬一脚。
　　白新冬脚后跟吃痛，哎呦叫唤，低头查看谁踢了他，就见霍朗挤眉弄眼朝他努嘴，他顺着看过去，那可不就是小许嘛。
　　小许捧着好几个摇摇欲坠的快递箱，侧着脑袋看路，走的很小心。
　　白新冬心里一动，对霍朗竖了个ok的手势，扔下电脑，直接跑了过去。
　　“你买了这么多西啊？好拿吗？我帮你吧。”白新冬边说边帮他拿了几个盒子，很热情地开口。
　　他没交过什么朋友，一直以来也就和自家兄弟走的比较近。学生时代，要不忙着学习，要不就忙着打工，真的要搭讪还很有难度。
　　幸亏，小许拿了那么多快递箱，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小许没想到有人能帮忙，明显反应了两秒，才应声：“谢谢白助理。”
　　白新冬有点吃惊：“你认识我？”说实话，他对小许没什么印象。
　　小许点点头：“我经常看到你们来店里吃饭。”
　　白新冬了然，也不做深究。
　　两人默默地走出写字楼，往私房菜租的宿舍走去。
　　走了一段，小许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白新冬：“把箱子给我吧。我下班要回去了，白助理还要上班的吧。”
　　……呵呵，和你聊天，就是我的工作任务呢。
　　白新冬很想吐槽，但也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他一疏忽，忘了要找个借口解释自己怎么有空帮他拿快递。
　　就在这个时候，白新冬突然灵光一现，嘿嘿笑了两声：“你要回宿舍啊，那正好呢！我们公司最近来了不少实习生，怕宿舍不够，老板就让我找霍老板问问他那里的情况。”
　　“哦，这样啊。”小许心思似乎不重，听完就笑了，“陆总和霍老板关系确实很不错。”
　　白新冬无从反驳，跟着点点头。
　　“要不，你跟我回去先看看？”小许热情地邀请了白新冬，“房间其实都是四人间，但我那间正好空着，你可以看看格局。”
　　至于他的房间为什么空着床铺，小许并没有说明。不过，白新冬也明白，肯定是看了孙星宇的面子。
　　宿舍离写字楼并不远，就隔了两个红绿灯，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小许这人真的没什么存在感。两人都捧着快递箱，并排走，白新冬要不是稍稍落后一步，根本都感觉是和小许两人一起呢。
　　就算是闷葫芦，也太不动声色了吧。
　　到了宿舍门口，白新冬才松了一口气，又找个理由开口：“其他同事都在宿舍吧。”
　　“嗯，我们都是两头班，下午这段时间基本都在宿舍休息。不过，也有几个在拐角处的那家茶楼打牌。”小许还记得白新冬是为了实习生来看宿舍的，很耐心地解释，“宿舍环境还是很好的。霍老板不允许他们在宿舍里聚众喝酒打牌的，就算是学生过来也可以。”
　　白新冬抿嘴笑了笑，看样子小许也知道他们想招学生做实习生。
　　小许看到白新东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呃，上次我一起去了月湾农场，听到他们说要招大学生来实习。”
　　“嗯，孙总出的主意。”终于切入正题了，白新冬心里重重舒了一口气，他仔细地看着小许，就想看看他会有什么特别反应。
　　但小许却皱起眉头：“学生不用回宿舍吗？”
　　嘶！脑子转的真块啊，白新冬胡诌的理由，根本没有想那么全面，只能胡咧咧：“万一要加班，或是集体活动什么的。”
　　小许回了一句：“大学生不应该好好学习吗？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又出来工作。”
　　他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理解和明显的惋惜。
　　白新冬羞愧，他上学的时候可没少兼职。要是之前不兼职，他还没法一直留在陆梁身边当助理呢。
　　只能说，人各有命。有些人，当学生的时候，就只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万事大吉了，但还有些人，即便是学生，也得拼劲全力去努力啊。
　　这话让白新冬简直没法聊下去，只能转移话题，他盯着手里的快递，问：“还没到双十一呢，你就囤了这么多东西？”
　　毫不夸张，小许的脸就在一瞬间红透了，从鼻头蹿红到了耳朵根。
　　白新冬暗道不好，心说自己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尴尬！他本来就不会交朋友嘛！天老爷，是不是不应该打听别人买了什么快递，是不是隐私啊！
　　妈呀，如果只是问问快递，就已经这样了，那他要怎么开口问孙星宇的事情啊！
　　小许会不会把他当作流氓，要喊救命啊！
　　急死人了。吃饭的时候，夸下海口说要打探情报，这下是无计可施了。
　　拜托，给点反应吧。
　　小许要是还这么一言不发，下一个脸红的人就该轮到白新冬了。
　　信不信他能从脚底心一路蹿红到天灵盖，盖子顶上还会冒烟的那种！
　　就在白新冬闷头找地洞钻进去的时候，小许开口了，声音不算大：“都是直播间里买的。”
　　白新冬松了一口气：“直播间？”
　　小许点点头：“在农场，听他们说了直播间，我好奇进去看看，没想到一下子买了挺多。”
　　“那得不少钱吧。”白新冬发誓这句话是发至肺腑，毕竟他可不会那么大手大脚地买那么多东西。
　　小许的脸本来就红，轻轻摇了摇头：“都没花钱。”
　　白新冬：“！！！”什么，都没花钱？？？
　　“直播间可以攒红包，多看两天，攒一攒就可以不花钱买了。”小许显然是觉得这个做法不太地道，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可白新冬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大叫了一声：“怎么买？！许哥，快教我！！！”
　　小许的脸还红着，被叫了一声许哥，就更红了。
　　白新冬骨子里就是个抠门精啊，他怎么能放过不花钱捧回那么多快递箱的快乐呢！
　　天哪，他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和陆梁捧着一个又一个的快递箱，夫夫双双把家还的场景了！
　　好美好啊！
　　“许哥！快教我！”白新冬又一次开口，眼睛都快要眨成小星星了。
　　看样子，已经把搭讪初衷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56章 相见恨晚
　　要是让白新冬形容的话，小许的房间就是天堂。
　　从房门到飘窗，不足10平米的地板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快递箱。
　　关键是，都！不！要！钱！
　　小许给白新冬端了张椅子，又从公用的客厅给他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有点乱。之前请假去了农场，这几天都在补工时。”
　　“这些都不要钱？”白新冬难以置信，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小许挠挠头，谦虚地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粮油米面，还有一些小零食，文具。”
　　快！教！我！
　　白新冬就差把这几个字拉成横幅，挂在身上了。他双目灼灼，看着小许，充满了期待。
　　就看见小许从床头柜里拿出两部手机，摆到桌上，看上去还挺新的。
　　白新冬心叹一句，不愧是大佬啊，连作案……不对，连作战工具都如此齐全。
　　注意到白新冬诧异的目光，小许腼腆一笑：“是别人的手机，放在我这里不记得拿回去，我顺带用来挂一挂时间。”
　　白新冬没明白他的挂时间是什么意思，但也猜到了这手机估计是孙星宇送给他的。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白新冬觉得自己过去的几十年都白活了！
　　居然除了话费积分兑换外，没有薅过别的羊毛！
　　“嗯，就是这样。直播间会发红包，平台也会鼓励你消费，给你积分兑换红包。一来二去，多攒一攒就可以买东西了。你得挑红包价格以内的东西，就不用花钱。”小许说的很明白，还特意嘱咐一句，“就是要管住自己，直播间还会有其他的商品，看着都挺诱人的。”
　　管的住，肯定管的住！
　　不花钱和要花钱之间，白新冬肯定选择不花钱啊！
　　他哈哈大笑，恨不得认小许为师，发誓要一起薅遍全网羊毛。
　　小许见他是真心觉得好，也不再羞赧，说话也渐渐放松一些，甚至还邀请他：“要帮忙一起拆快递吗？”
　　“可以吗？”拆快递的快乐，小许居然也愿意分给自己一半，孙星宇你何德何能追到这样的老婆啊！
　　白新冬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跟着师傅小许一起动手。
　　小许果然是过日子的人，开出来的前十个快递都是纸巾。
　　白新冬把纸巾一包包的码好，垒成了一个纸巾城堡，还洋洋自得：“看上去质量好好呀，我也要去蹲红包。”
　　小许点点头，又开出了几瓶食用油，辣椒酱，小包装的大米和泡面……
　　两个人理了差不多有半个下午的时间，才终于把快递箱子都拆完。白新冬眼疾手快，又帮忙把快递箱子打包捆好，准备走的时候帮小许一起带下去。
　　“这里的小区垃圾桶可以回收纸皮箱，我一般都会换垃圾袋。”小许遇到白新冬也很开心。他终于有人可以分享节约的快乐了。
　　果然，白新冬附和道：“我偶尔也会去换垃圾袋，但多数情况下都送给门卫大爷了。他们挺照顾我的。”
　　小许也很认同，觉得小区里的邻里关系也很重要呢。
　　两人一直忙活到小许要上晚班的时候，才一起出了门。
　　“哎呀，都说了来看宿舍的，没想到被我耽误了。”小许随身的包包里装了好几卷兑换回来的垃圾袋，才一拍脑门有点懊悔，怕耽误了白新冬的正事。
　　小许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并没有其他四人间的上下铺。他怕自己的宿舍不能直观地反应实际情况，面露难色。
　　白新冬很坦然，连连摆手：“没关系，陆总不会批评我的。”
　　小许的脸又红了，点点头。
　　白新冬眯着眼睛，狐疑道：“许哥，你该不会知道……”
　　话故意说一半，留了一半。
　　小许没心机，立马中招了：“星宇说你和陆总在一起。”
　　“？？？”白新冬还以为是陆梁说的呢，没想到是孙星宇。不过，就算这样，估计也是陆梁先说出去的。
　　白新冬笑了笑：“嗯，我和陆哥在一起没多久。”
　　“挺好的。陆总看上去很好。”小许不怎么会夸人，想了半天也只说了那么一句。
　　两人回到写字楼的时候，白新东主动加了小许的微信，说以后有新的羊毛可以相互分享。小许也笑着加了好友。
　　等白新冬看的时候，发现小许的昵称居然叫小星星！
　　白新冬：“！！！”肯定有戏！
　　不过，此时的白新冬对小许佩服地五体投地，二话没说就把备注改成了“许哥”！
　　许哥就是他的羊毛大师，两人简直相见恨晚。
　　白新冬一路吹着口哨回的办公室，笑得不知道有多甜呢！
　　陆梁早就在座位上等的不耐烦了，手里一支限量版的钢笔转个没完，眼睛就盯着门口位置，一眨不眨，就候着乐不思蜀的小家伙回来。
　　白新冬前脚跟着小许出门，霍朗就发消息过来，说鱼饵已经出发了。
　　陆梁对着鱼饵两个字看了一会，觉得不太舒服。凭什么白新冬是饵？他不就是去问问小许和孙星宇之间的情况吗？有必要搞成谍战剧？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这都到了正常下班时间，私房菜的晚班员工要上班了，白新冬才姗姗来迟。
　　“去了一个下午？”白新冬的身影只是从门口一闪而过，陆梁立刻就出声喊住了他，手里的钢笔啪的被拍在了桌上。
　　白新冬往后退一步，侧头对着陆梁笑道：“帮他拿了快递，顺带一起拆了。”
　　“你帮他拆快递？”陆梁不理解，觉得白新冬可能难得上班偷懒，一时兴起玩high了，就顺着问，“都聊什么了？”
　　白新冬突然捧住手机，按在胸口上感慨道：“许哥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好男人！可惜……”
　　言下之意，孙星宇不配。
　　陆梁看到他一副不知大难临头的模样，就恨得牙痒痒，他起身走过去，一把将人拉进了办公室，顺带踢上了门。
　　白新冬被陆梁压倒墙上，还傻乎乎地笑着问：“怎么了？”
　　陆梁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你去许哥宿舍了？”重点音节放在了许哥两个字上。
　　但白新冬神经粗，只听到了宿舍。
　　他点点头：“我还编了个理由，说新招来的实习生宿舍住不下了，所以你让我去看看霍老板的员工宿舍，看能不能借住几天。”
　　说完，白新冬眼睛眨巴眨巴看着陆梁，似乎还在等着他夸自己灵机应变。
　　陆梁没好气地回：“本来就是学生，学校不能住吗？”
　　天哪！这话简直和许哥说的一模一样啊！陆魔王果然不一般。
　　白新冬眉开眼笑，笑得很大声：“哈哈哈，许哥也是这么说的，搞得我差点都编不下去了。”
　　又是许哥！陆梁按在白新冬肩头的手不由自主地收了两分力，又稳了稳情绪，才没让自己发作：“他和孙星宇的情况，你问清楚了？”
　　白新冬眼见着笑容就淡了：“……没，没好意思问。”
　　陆梁：“？？？”那你还在人家宿舍待了一个下午？
　　白新冬看到陆梁一脸阴沉，就知道他嫌弃自己没有做好，赶紧给大魔王撸撸毛，顺顺气，拍了拍陆梁的胸脯说：“这不是刚说上话嘛，直接开门见山不太好吧。”
　　“哦。那你想什么时候问？”陆梁额头青筋都要跳起来了。去找小许打探情报，说的难听点都属于拉裙带关系了。可他还得赔出去一个男朋友？
　　白新冬也是没脑子，刚说话上，就能喊别人哥？
　　那小许能比他大多少？这么有手段？怪不得孙星宇拿捏不了了。
　　陆梁压着火气说：“这件事你也不用跟了，我让老霍直接问吧。”
　　白新冬一听就呆了，似乎没料到陆梁又把自己的差事给免了。
　　之前，他做艺人考察，就看了马赫的CP视频，故事主线还没理顺呢，就被踢出局了。现在，他自告奋勇深入敌军打探情报，又一次身先士卒，无功而返。
　　白新冬怔怔地看了眼陆梁，觉得他似乎不是在说笑，只好低头哦了一声。
　　“走，下班了。”陆梁揉了下他的头发，在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白新冬不解：“不加班？”
　　陆梁摇摇头：“今晚我得回趟老爷子那里，下个星期就是寿宴，有挺多事情没来得及做。”
　　白新冬点点头。
　　陆梁只是说他要回去，并没有要带白新冬的意思。白新冬很有分寸地保持沉默，还贴心地说要是太晚就不用赶回来了，不然跑来跑去太累了。
　　陆梁却完全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你累的话，就早点睡。我忙完就回来。”
　　白新冬笑着搂了搂陆梁的腰，没忍住还偷偷摸了一把腹肌，才慢慢推开，头抵在陆梁的肩膀上，嘀咕道：“嘻嘻，那我等你回来。”
　　陆梁亲亲他的发顶，说好。
　　白新冬的电脑还在霍老板店里，他故意没去拿，这样明天就有理由再去找小许了。他不由得佩服自己，在不务正业的摸鱼项目上，可能真的有点天赋。
　　回家的时候，陆梁还是让白新冬一起坐车，先把人送回家，再自己开车回了陆宅。似乎要用这样的方式，对白新冬证明，今晚自己一定会回来。
　　白新冬莫名就有了安全感。一个不愿意夜不归宿的男朋友，好乖。
　　两人挑破窗户纸也没有几天，一直以来的相处，也总有些刻意。就像白新东会不由自主地对比两人的付出，而默默地买了一堆零食放在陆梁的办公室里。
　　而陆梁似乎也只把这套小公寓称作家。
　　白新冬回了家，十分欣慰地躺到了沙发上，然后点开了直播间，蹲守起主播们的红包。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这个家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第57章 回来了啊
　　白新冬能被叫做铁公鸡，那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窝在沙发上，也就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已经把直播间薅羊毛的底层逻辑给琢磨透了。
　　不仅快速地将小许分享给他的几个0元购收入囊中，还能发现新的战利品反向推荐给小许。
　　手指头在屏幕上划着划着，就划到了珠宝直播间，白新冬虎躯一震，瞳孔瞪得老大。
　　他看着一个瘦猴样子的老头主播气势汹汹地炫耀手上戴的扳指，金镶玉，正中间雕了个“寿”。
　　那扳指在打光滤镜下，金光闪闪，绿的耀眼，尤其是那个寿字，真的很应景。
　　白新冬寻思着直播间的东西能贵到哪里去？
　　于是信心满满地点开了商品详情页，价格才扫了一眼，就哇哇直叫：“怎么不去抢呢！我花一年工资就买这么个玩意？？？”
　　也不是名牌，也不是特殊设计款，凭什么要那么贵？
　　呵呵，他明明可以抢钱，还多送了一个扳指……
　　白新冬阴恻恻腹诽，又划开了网页，开始搜索：老人贺礼怎么送？男朋友的爷爷过生日，应该送什么礼物？
　　网友的评论千奇百怪。
　　有正常的评论，说送茶送酒送保健品的，又说包个红包让老人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的。
　　也有不靠谱的，说男朋友不给你准备，你就什么都不要送，惯的他……
　　白新冬：“……”只能说，毫无参考价值。
　　他又灰溜溜回到直播间，漫无目的地刷起视频，时不时抢几个红包，再找找攻略，买了一堆不花钱的抽纸垃圾袋。
　　总是会用到的，又放不坏。
　　白新冬心里这么想，但眼皮子一掀一掀就盯着家门口看呢，不知道陆梁什么时候回来。
　　他有点想大魔王了……
　　不过陆梁那边还没有那么快结束，气氛实在焦灼。
　　回家之前，陆梁也以为只是最后讨论下宾客名单，定好助兴节目。没想到，一进屋就被一声“儿子”给喊懵了。
　　孙家妮穿着素白的连衣裙，头发用珍珠发卡固定，看上去十分文静得体，她拉了一把陆梁，满怀同情地说：“舅舅舅妈刚到家，我也刚看见。”
　　这话似乎是说，她不是故意没通风报信，而是真的不知道敌军来袭。
　　陆梁扫了一眼屋内，特意多瞧了瞧老范。
　　老范也是撇嘴，似乎说他也不知道陆大少夫妻两个会回来。
　　只有兰总缓步从楼梯下来，看到陆梁进屋，热情地打招呼：“听说你要回来吃饭，大哥大嫂特意提前几天回来了。正好还能帮帮忙。”
　　呵，这听谁说的，也就不攻自破了。
　　陆梁不动声色，先对着兰总颔首，又望向在客厅一角钢琴区坐着的两个人，恭敬地喊了一声：“爸。妈。”
　　“哎哟喂，我儿子真是越来越帅了！”梁颜甩着一头海藻般的大波浪，兴冲冲朝着陆梁跑来，走到他面前，还特意压了压手指，示意陆梁低头。
　　陆梁抿嘴沉气，乖乖地低下头。
　　梁颜心满意足地将陆梁的头发揉了一通，还捏捏他的耳朵说：“真的是越长越帅了，你是吃了什么东西？怎么感觉又长高了？”
　　妈，是你太久没看到我了！
　　陆梁当然不可能这么说，只是回答：“和大家吃的一样。”
　　“不是你农场种的？”陆天海也从钢琴凳上起身，朝母子两个看看，调侃道。
　　陆梁：“一部分是农场的。”
　　一家三口，一年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话题自然是少之又少。
　　陆梁的手往后勾了勾，示意孙家妮赶紧来解围。
　　孙家妮从小就懂陆梁的套路，赶紧上前把梁颜也围上了，热情地说：“舅妈，你的头发怎么那么好看？我最近都脱发了。”
　　“你们小年轻就喜欢熬夜，我和你说熬夜才是脱发的根源。”梁颜也揉了揉孙家妮的头发，差点把她的珍珠发卡弄乱了，心疼地说，“哎呀，小妮子，你真的少了好多头发。”
　　孙家妮苦着脸，垂头丧气：“就是啊。我每天都晚睡晚起，也不能算作息不规律吧。”
　　“哈哈哈，年轻人真会给自己找理由。”梁颜笑得眼角冒水光，任凭孙家妮将她拉远了。
　　陆梁已经意料到这不会是一场安静的晚餐。
　　果不其然，菜还没上齐，陆天海就发话了。
　　“听说你交了个男朋友？”陆天海边给梁颜倒果汁，边问道。
　　陆梁：“嗯，交了。”
　　梁颜看了一眼陆素兰，有点惋惜地说：“之前素兰给你介绍的小福星，你不喜欢？”
　　陆梁皱了皱眉，他没想到兰总会把夏福星的事情都告诉自己父母了。
　　“性格不是很合适。”陆梁找了个万金油的理由。
　　梁颜叹了口气：“真可惜，还以为以后能有个儿媳妇陪我们一起探险呢。本来儿子就不愿意动，这下泡汤了。欸，你找的男朋友怎么样？”
　　“不怎么样。”陆梁喝了一口茶，直接交代，“他是我助理，不喜欢到处乱跑，除了工作就是宅在家里。您就别想着带他钻丛林，爬雪山了。”
　　孙家妮看了看自己表哥，默默低头，不说话了。
　　而梁颜被怼了这么一句，不觉得生气，反而是看向陆天海，撒娇：“老公，还是只有我们哎……好可惜。”
　　陆天海笑着说：“只有我们两个不好吗？”
　　“好好好。大哥，你们也太恩爱了。”陆素兰终于开口了。
　　陆雷武作为一家之主，最后一个上席，左右环顾，看了看儿子儿媳，没有多说什么，倒是看着陆梁身边的空位问：“新冬呢？”
　　陆梁：“在家。”
　　“怎么不一起带过来？这里的饭不好吃？”陆雷武脾气大，一句话不顺心就粗嗓子。
　　陆梁解释：“过几天吧。”
　　“哼。”陆雷武自然是听说了陆梁找孙星宇试图合作的事情，但碍于陆素兰的关系，没有在场面上点破，只是提醒一句，“有些小打小闹的东西，该放手就放。”
　　陆梁：“……”
　　孙家妮给陆梁投来一个同情的目光，又乖乖地给外公盛了碗汤：“外公，喝汤吧。”
　　陆雷武没有拂宝贝外孙女的面子，拿起勺子就开动了。
　　他一动筷子，桌上的其他人才开始用餐。
　　晚餐算不上太丰盛，但也有荤有素有海鲜，大大小小十几个盘，佐餐台上还特意备了红白两种葡萄酒，就为了更好地搭配红肉白鱼。
　　一桌子人吃的津津有味。
　　可陆梁食不知味，动了两下筷子就停下了。
　　陆天海夫妇除了刚见面时说的那几句话，后来谈的话题基本都和陆梁没有关系。他们分享了夏天去草原徒步的见闻，又向孙家妮推荐了几部刚出的文艺作品，还和老爷子约好去梁家新开的画廊参观。
　　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这都是假象。
　　晚餐结束后，陆梁迫不及待地要回去，陆天海和梁颜甚至都没有留他。倒是老范送他出门，还问需不需要开车送他回去。
　　“不用了，我今天没有喝酒。他们两个回来，免不了要折腾一阵，辛苦你了。”陆梁出了宅子才松了一口气。
　　老范习以为常回答：“应该的。”
　　陆梁刚想反驳，看到老范挂在嘴边的那抹含蓄的笑容，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回去了。”陆梁说完，就开车扬长而去。
　　老范依旧站在陆宅门口，一直守着陆梁的车驶远。
　　车子开到尽头需要拐弯的时候，陆梁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老范举着手，在和他告别。
　　陆梁不由得鼻头一酸，自嘲道：“真出息！”
　　他放慢了车速，等心头那股子难过劲散去，左手撑在车门上，揉了揉眉间，没忍住又笑了。
　　笑是笑了，却是苦笑，只是为了不让眼眶里越来越浓的雾气凝成水，而打肿脸强颜欢笑。
　　父母一向不在意自己，又何必强求呢？
　　哪家的孩子能年近三十，还长个子？
　　他三岁的时候，梁颜每次回来都喜欢揉他头发，掐他脸，再比量比量身高夸他长高了。
　　那时候，他很得意，觉得长得高能让母亲夸赞，或许哪天母亲就不走了。
　　但现在他知道，长得高不是什么好事。比如，母亲再想挠他头发的时候，就要自己先低头。母亲也不再比量他的身高了，毕竟他比母亲还要高了。
　　一直以来，能站在门口接他回家，送他出门的人，也就只有老范。
　　所以，陆天海回不回来，梁颜夸没夸他长高，都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事情。
　　这不是一早就知道的吗？
　　可为什么每次都觉得难过呢！
　　车子驶出小区，陆梁终于调整好心态，稍稍侧头，看着空的副驾驶，提起精神。
　　没关系，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夜深人静，从公寓外面看进去，里面是黑漆漆的。
　　陆梁以为白新冬已经睡下，特意轻手轻脚地开门，连换拖鞋，都没舍得发出声音。
　　“唔，你回来了？”一记突兀的问候从沙发后面发出，随后一张恹恹的脸被手机灯光照着，也探了出来。
　　幸亏陆梁今晚情绪不佳，原本就是压着气的，要不然一打眼看到个披头散发的小鬼，估计能冲出去买桃木剑。
　　陆梁见白新冬没睡，也不端着了，直接伸手把灯打开，快速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白新冬的手机已经被玩得没电了，可他还撑着没动，就瘫在沙发上。
　　陆梁的屁股刚沾到沙发，白新冬就缠上去了，顺手还把手机往茶几上扔，轻声细语地问：“晚餐吃的好吗？”
　　陆梁想说不好，但觉得要是说不好，白新冬肯定会问为什么不好，那自己又得解释陆天海夫妻回来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略去这个回答，反而说：“爷爷怪我没有带你回去。”
　　白新冬抱住陆梁腰的手明显一僵，不好意思地哼哼两句。
　　陆梁听的不清楚，低头问你说什么？就看到白新冬已经把头埋进陆梁的怀里，耳朵根那里红了一片。
　　白新冬还穿着下班时候的衣服，屋里的灯明显不是关了，而是回来就没有开过。
　　陆梁问：“你一直玩手机，没吃饭？”
　　“啊，过时间了，就不饿了。”白新冬还是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
　　陆梁只觉得心口都被挠痒了，捡起白新冬的手机看，发现只是在看直播间，就放下了心。
　　“下班了，就别琢磨直播的事情，好好休息。”陆梁揉着白新冬的头发，越揉越上手，没忍住还凑上去亲了一口。
　　白新冬心虚，可不敢说自己在攒红包薅羊毛，就只是将话讲一半，问是不是要给爷爷准备寿礼。
　　白新冬：“我看了一个晚上，根本不知道要送什么？主要是陆总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陆梁心软，把人抱起来回卧室：“你不用准备。”
　　“这不太好吧。”白新冬觉得什么都不准备有点不像话，但转念一想，是不是陆梁根本不打算带他回去啊！
　　就当白新冬泄气，嘴巴要撅起来的时候，陆梁贴在他耳朵边说：“我带了孙媳妇回去，他就已经捡了大便宜了。”
　　白新冬：“！！！”
　　大晚上，不准撩人！！！


第58章 风花雪月
　　白新冬怀疑陆梁回家一趟，不是吃饭，是进补了！
　　一晚上搂着人就不撒手，他都喊哥哥饶命了，还没逃出魔掌，甚至还被定了好几宗罪名。
　　罪名一，随随便便跟人回家。
　　罪名二，随随便便喊人哥。
　　罪名三，不乖乖吃饭……
　　前两个罪名说的是白新冬去找小许，就跟着人回宿舍还喊上许哥了，而这第三条是怪白新冬饿肚子，反而委屈陆梁了。
　　怎么委屈？
　　因为白新冬饿了，得先吃饭。吃过饭，又吃的太饱了，得消消食。
　　于是，陆魔王风花雪月的故事开场，被一挪再挪，挪到了后半夜。
　　白新冬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累晕过去的，还是困晕过去的。总之，就是睡过去了。
　　睡着之前，他还被陆梁紧紧地禁锢在怀里，一手反掐着腰，一手护在头顶揉他的额发，半点神绪都分不了。
　　别揉了，再揉头发都快秃了。
　　白新冬坠入黑甜梦境之前，闪过的一个念头，竟然是担心一觉醒来，自己就成地中海了。
　　所以他睡醒之后，第一件事情就冲到镜子前，扒拉自己的发际线，看那优美的线条有没有往后移。
　　他的额头有一颗小小的红痣，伸出食指比上去，红痣和发际线之间正好是一指距离。
　　白新冬反复检查，比完左手又换成右手，直到左右食指都比过三轮后，才放下来心来。
　　还好还好，没有秃。
　　“怎么了？头疼？”陆梁醒过来，一摸旁边是空的，就沉着脸来找人了。大魔王起床气重，明明是抱着白新冬问的，偏偏还要把下巴抵在人肩膀上，问题问完，就扭头去咬耳朵。
　　白新冬被人猛地抱住，又被人在耳朵旁边吹气说话，甚至还咬住了耳朵，身上就一阵阵酥，麻意从心口散发，传到了脚底板。
　　他不回话，陆梁又用牙齿磨了磨，嗯了一声。声调上翘，很是迷人。
　　白新冬本来是想埋怨的，但话到嘴边，就变得很小声，娇声娇气：“你一直揉我的头发，都要揉秃了。”
　　陆梁错愕，顿了顿，才发出低音炮的笑声：“你的头发那么不坚强？”
　　“……”白新冬气急，叫道，“你还笑，到时你就有个地中海的男朋友了。秃头！发际线到这里！”
　　白新冬伸手往后，在陆梁的脑袋上比量，手指都快要比到陆梁的后脑勺了。
　　陆梁乐了：“对不起，我太爱你了。”
　　白新冬：“！！！”
　　他眼睁睁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脸蛋一瞬间就红了个通透，尤其是贴在陆梁嘴巴旁的耳朵尖都快要滴出血来。
　　……谁允许你一大早就打直球。
　　还有揉头发就是爱我啦？我又不是小狗，等着人来揉我的头。
　　白新冬心里那么想，但镜子里看向陆梁的那双眼睛，水汪汪，脉脉含情，确实有点像乖巧的小狗眼睛。
　　眼睛里，只有陆梁。
　　陆梁也默默地看着白新冬，只不过目光里全都是欲望和占有。
　　他想了想，老实交代：“我妈很喜欢揉我的头发，就算长大了，她够不着我的头发，还会让我低下头，方便她揉。那时候，她的眼睛里只有我，特别亮，特别美。我会觉得……”
　　“觉得她很喜欢你？”白新冬替他补完了下半句。
　　陆梁含蓄地笑，说不上有多开心，但为了让白新冬看得明白，还特意点了点头。
　　白新冬脸上的热意褪去一些，看着也没有那么红了。
　　他试探着松了松陆梁的拥抱，然后转过身，伸手揉乱了陆梁的头发，用力抱了回去：“我也很爱你。”
　　陆梁这才笑出了声音，低头吻住白新冬：“我知道。”
　　白新冬很快就沉沦了。
　　完了！和顶头上司谈恋爱，最大的风险估计是拿不到满勤奖。
　　陆梁兴致一起来，白新冬只有奉陪的命，快了慢了都不能催。催急了，恐怕还有第二波。
　　所以，两人互揉头发，互诉衷肠结束，连早餐都省了，直接到公司干活。
　　在路上，白新冬仗着腰疼没开车，美美地坐在副驾驶上偷偷看昨天抢的免单发货情况，发现居然有两单已经在派送了，不由得喜上眉梢。
　　他有点迫不及待要和小许分享心得，又忌惮昨晚陆梁给自己扣下的几宗罪，就试探着问：“陆哥，小许那边我要去问吗？”
　　这回他学乖了，没叫许哥。
　　陆梁侧头冷冷地看他一眼，哼了一声。
　　……这算什么？睥睨的眼神？
　　白新冬沉住气：“陆哥，我最近是不是工作表现很不好？所以，你都不想用我了？”
　　陆梁这下脸是真的黑了，目不斜视问：“我怎么没用你了？”
　　白新冬实在是忽略不了陆梁一语双关的语气，假咳两声以掩饰文字的博大精深，然后怨妇状抱怨：“我想帮忙考察孙总那边的艺人情况，才看了两个视频，你就不准我再看了。你们说要是能帮孙总追到小许，估计合作能提前，我才去打探情报的。可刚和小许说上话，你又不让我跟进了……”
　　……茶里茶气，白新冬自己都震惊了。
　　正巧等红灯，陆梁一记眼刀就扫过来了。
　　他不开口，白新冬都能看懂他在说什么。
　　陆梁无非就是想骂，你看看你自己在说什么蠢话？看视频，你那是考察艺人吗？明明就是眼馋流口水了！还有打探情报，有必要去人家宿舍喊人哥？
　　白新冬立刻瘪了嘴，退了一步：“好吧，我就当个记录员，去旁听别的部门开会吧。反正，我也就这项工作能干好。”
　　他的话越说越小声，但再小声也是陆梁能够听到的声量。
　　白新冬心想，既然已经茶里茶气了，不如索性茶到底，保不齐能杀出一条茶路。
　　果然，车子开车公司，陆梁就开了金口：“那你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店里问一下，问完一起回公司。”
　　白新冬立刻星星眼：“谢谢陆哥。”
　　陆梁：“……”总觉得白新冬背着自己在搞什么名堂。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陆梁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又把人牵回来。再说，白新冬又不是小孩子，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总是分的清的。
　　他要是管的太死，弄得人家逆反心理，岂不是得不偿失？
　　只不过，陆魔王从来都是谈判的高手，看到白新冬兴高采烈的模样，觉得自己也有权力分一杯羹。
　　于是，他伸手猛地把白新冬搂了过来，也不顾人哇哇叫，直接拥吻在一起。
　　激烈的，热情的，不愿撒手的吻。
　　白新冬开始还反抗，生怕会有路过的同事发现，但转念一想他们已经迟到了，总不可能正巧还有其他人能迟到吧，于是头脑一片空白，直接又被征服了。
　　真是太完美了——
　　白新冬忍不住感慨，这一刻的他似乎是最幸福的。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爱他的恋人，兄弟也很恭敬，甚至还交到了难得的朋友，还有意外之喜……一堆在派送路上，即将到手的，免单的快递！
　　哈哈哈！白新冬差点要笑出声来。
　　白新冬喜滋滋哼着小曲进公司，路过前台的时候，见到了刚从会议室出来的乔亮。
　　乔亮已经睡在公司两天了，他不肯下班，也不愿意去酒店，就躺在会议室里一遍遍看计划方案。
　　“啧，能不能收敛点！这还有单身狗呢，一天天恋爱的酸腐味……”乔亮一掌拍在陆梁的背上，说的是让陆魔王注意形象，可话全都白新冬吸收了！
　　啊，他才是那个被收拾的家伙！
　　这帮人，能不能看破不说破啊！还有没有点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白新冬忍住没说话，快步地走向办公室，心里骂骂咧咧，耳朵里似乎还听到了前台小娇暗戳戳的笑声。
　　乔亮在总公司并没有固定的办公桌，有事过来，都是待在陆梁的办公室里。
　　所以，他也跟着两人进屋。
　　有外人在场，白新冬自然也不好再发作，只能乖乖认命，继续当他的白助理。
　　但乔亮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一关门就问：“昨天打探的怎么样？”
　　白新冬支支吾吾：“搭上话了，没问出来。”
　　“没问出来？”乔亮大惊，眉毛眼睛都挤到一块了，觉得不可思议，“你们昨天不是待在宿舍一个下午，居然什么都没问出来？在干嘛？绣花？”
　　白新冬：“……”
　　他默默地看了陆梁一眼，陆梁只是耸耸肩，没帮他。
　　怪不得陆梁那么生气给自己定罪了，原来大家都知道他昨天和小许待了一下午。
　　哎……明明只是两个穷小子贪小便宜，就快要被传成绿叶爬墙，要浸猪笼了。
　　呵呵，男人！
　　白新冬只是说自己今天再去问问，就忙着出门了。
　　他的电脑落在私房菜，有了个正当理由提前出发去打探情报。
　　陆梁没有拦他，只是点了点戴在腕上的手表，提醒他注意时间。
　　白新冬哦了一声，一溜烟的跑了！
　　“嚯，跑的够快的啊！陆哥，你是不是不行？”乔亮坐下拍拍大腿，手臂一绕就开始打趣。
　　陆梁懒得理他，只是问：“你怎么还住在公司里？没钱住酒店了？还是没人接你回家？”
　　乔亮脸色一白，哼道：“怎么可能没人接？只是我没去！”
　　“……你不去，老霍就由着你住公司？”陆梁才不信呢！
　　乔亮嗯了一声，不情愿开口：“他来送夜宵，看我在对资料，以为我加班，就不来烦了。呵，他估计相亲成功了吧，昨天还有人给我通风报信，说看见他陪人吃饭了。”
　　“陪谁？”陆梁这下是明知故问。
　　乔亮恼羞成怒：“还能陪谁？就那个新的相亲对象呗！这才几天，就约着吃了好几顿饭了。呵，那人还是个倒卖沉香的。估计到最后，霍朗得又赔钱又赔人！”
　　“那你还不阻止他？还端着呢？”陆梁本来是替白新冬报个仇，逞逞嘴皮子，没想到真把乔亮给说蔫了，又觉得过意不去。
　　可能服软还叫乔亮吗？
　　他长腿一伸，换了个坐姿，悠哉游哉地说：“等他把钱赔光了，穷光蛋一个，我才看不上呢！”
　　“你就嘴硬吧……”陆梁还想说，就被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他狐疑地看了乔亮一眼，晃了晃手机：“不能背后说人，兴师问罪了。”
　　看样子来电话的是霍朗。
　　乔亮哼一声，头一偏，看都没看。
　　陆梁就笑着接了电话：“老霍，怎么了？”
　　“陆哥！你快来！小家伙被人打了！！！你赶紧来！”霍朗在电话那头鬼哭狼嚎地，一边让陆梁赶紧去救人，一边还哄着身边人赶紧停手，“孙星宇，你个活祖宗，赶紧给我撒手……”
　　什么？
　　白新冬被孙星宇打了？
　　陆梁脸色瞬间就黑了，电话都没挂，就冲出了公司。


第59章 你还有理
　　没到饭点，但老霍私房菜里已经炸开了锅。
　　进门口造景区域的假山流水被掀翻在地，里面那枚顽强的小圆石球还在咕噜咕噜转个没停，水草像是天女散花般落得到处都是。
　　现场一片狼藉。
　　挨打的，动手的，劝架的，还有不明真相看戏的，挤了一屋子。
　　白新冬是挨打的那个，脑袋都快被开了瓢，不知道是被什么打的，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额头明显肿了一块，就像是小龙人的犄角。
　　他哇哇直叫，作势要冲过去揍回去，被一个戴高帽子的厨子拦腰抱住了，让他不要冲动。
　　白新冬莫名其妙挨了打，脑子正发懵呢，也不看拦他的是谁，连带着要一起报复：“你放我下来，你站在哪边的？姓孙的给了你多少好处？我翻倍给，你给我揍他！”
　　“你倒是来啊？少一下，我喊你哥！！！”孙星宇双眼通红，看向白新冬的眼神像是在使刀子，声量也着实不小，“霍朗，你给我松开！看我不打死他！”
　　“我的个亲祖宗！你也不说明白，上来就打，合适吗？”霍朗也拽着孙星宇的腰，把他扣在了接待台里面，不让人出来，还劝道，“陆哥这都要来了，你能不能消停点？”
　　“来了吗？你让他赶紧来，好好管管。”孙星宇听到陆梁要来，吼的更大声了，“他要是管不了，我替他管。”
　　白新冬呼呼直喘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个劲地掰着厨子的手，要自己打回去。
　　一旁还有几个人，小许被一个戴着口罩的小伙子拉到了顾客等位的卡座里，也将人圈在里面，不让他加入，还有和白新冬关系不错的领位小姐姐吓得花容失色，偷偷问旁边人要不要叫保安……
　　气氛正是焦灼，陆梁终于赶到了。
　　他跑的有点急，但到场后说话却是很稳，一句话就砸到了孙星宇的头上：“你要替谁管？”
　　陆梁平常虽然被下属称为大魔王，但也没几个人真正见过他发火的模样。
　　现在他一进来就看到白新冬额头鼓起的大包，还有蓬头垢面的样子，心都就揪起来了，根本没给孙星宇反应的机会，直接冲上去，对准他的面门就是一拳。
　　白新冬激动：“打得好！”
　　霍朗：“陆哥，你还真打啊？！”
　　孙星宇被霍朗挡着，看似是防着他出去祸害人，但也给了陆梁绝佳的进攻机会，根本没有空间还手。
　　他挨了一拳，脸都歪到一边，鼻子里立马流出汩汩鲜血。
　　陆梁甩甩自己的手，打完人还嫌疼，很不客气地问：“还要替我管吗？”
　　孙星宇哪里说的了话，一张嘴脸都扭到一块了，那叫一个疼啊！
　　他只能吹胡子瞪眼睛，直喘粗气。
　　这时，被口罩男拦住卡座里面的小许，终于看不下去了，对着孙星宇说：“你赶紧道歉啊！本来就是你不对！”
　　孙星宇本来眼睛都在冒火了，眼见着都想冲过来打陆梁了，没想到小许居然愿意和自己说话了，但却是要他道歉，一下子就泄气了。
　　他不服，舌头顶在被打的脸颊上，死犟着嘴就是不说话。
　　陆梁也盯着他，面无表情，就等着他开口道歉。
　　白新冬也等着，他看到陆梁出现的那一瞬间，底气就更足了，来的可是他正牌男朋友！来了就是给自己撑腰的！孙星宇，你有钱了不起啊！不就是个合作商吗？八字还没一撇呢！
　　哼！！！
　　过了两分钟，孙星宇还是没开口。
　　白新冬就急了，冲着孙星宇就吼：“你不是要替陆哥管我吗！你来啊！”
　　陆梁闻言，扭头看了一眼，眼睛也是眯起来的，反问道：“他干嘛打你？”
　　“我……”白新冬哑声了，眼珠子转了一圈，组织不好语言，只能摆烂，“我不知道。”
　　孙星宇嚯地一下就挣开了霍朗的手，骂了一句“叫你嘴硬”，就冲了上去，直接用头顶在白新冬的肚子上，连着把白新冬和那个厨子一起撞到了墙上。
　　“孙星宇，你疯了！！！”陆梁吓了一跳，赶紧去救人。
　　白新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到了，被撞的腿软脚软，直接就瘫坐在地上。劝架的厨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帽子早就掉在地上了，手还撑了一把地砖，这会疼得只能骂老板：“霍老板，这我可劝不了！”
　　霍朗都不知道自己手什么时候松的，就见孙星宇如同离弦的箭，嗖的一声，就没影了。
　　白新冬苦哈哈，头胀腿软，肚子也受了重创，索性就瘫在地上，眼一闭，什么都不管了。
　　孙星宇有本事就揍死他！
　　这叫什么事啊！
　　他来拿电脑，顺带打探小许是不是还对孙星宇有感情。这种事情，能光明正大地问吗？这不得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旁敲侧击？
　　可谁能想到，白新冬刚交流完薅羊毛的心得，见小许心情不错，面上带笑，喜滋滋地正要开口呢，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
　　一扭头，杀千刀的冤鬼孙星宇就凶神恶煞地站在他面前。
　　白新冬也是欲哭无泪，不管孙星宇出于什么理由，自己都不至于挨一顿打吧！
　　陆梁把他抱了起来，又让人赶紧把一旁倒着的厨师扶起来，都要送医院。但白新冬反手抱上他的腰，直摇头：“我不去，我要他道歉！”
　　“……”陆梁沉默一会，就打发霍朗去安排，“那你先把这位师傅送去医院看看，费用我出。”
　　倒地的厨师脸色一松，他可算是逃过一劫了。
　　在门口看了半天戏的乔亮也进来搭把手，先帮忙一起把受了无妄之灾的厨师安排送去医院，又把剩下的几个人都拉拢到一个包厢……好好谈谈。
　　白新冬挨着陆梁坐，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梗着脖子不服输，却也只敢用眼神去瞪孙星宇。
　　霍朗要服务员装了两袋冰，一袋给白新冬敷额头，一袋给孙星宇敷脸。
　　陆梁扫视了一下屋子里的人，他，白新冬，霍朗，孙星宇，还有小许和口罩男……
　　“到底怎么回事？”陆梁先按住了白新冬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孙星宇想开口，又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小许，闷声不吭。
　　“老霍，你去把监控调过来，我倒要看看小冬干了什么，值得孙总动那么大的肝火！”陆梁是来劝架的，一个是男朋友，一个是算得上八竿子以外的亲戚，却又是协商中的合作伙伴，这打起来，传出去多难听。
　　就算传不出去，他也得给白新冬讨个公道不是。
　　结果，孙星宇反而乐了，他顾不得脸疼，还龇牙笑：“哈哈，陆哥，看完监控，我可不拦着你啊！”
　　白新冬：“……！@#￥%……”谁都别拦他，他就要揍扁这个混蛋！
　　仗着有钱有势，就为非作歹。
　　店里的监控视频直接连到霍朗的手机里，他倒也没多想，直接递给了陆梁，念着这件事赶紧翻篇过去算了。
　　左右都是认识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能闹上一辈子？
　　白新冬偷眼去看陆梁手里的视频，心里也有点打鼓，不知道孙星宇是什么用意，明明他什么都没做，还居然有胆子说只要陆梁看了视频，肯定会生气？
　　这个摄像头就摆在门口位置，从外往里拍的，角度恰好就是孙星宇进屋能看到的方位。
　　陆梁调整时间节点花了一点功夫，但画面中一出现白新冬，他的脸就沉下来了。
　　白新冬也吓得吞了下口水，悄悄地将屁股挪远了一些。
　　陆梁回头瞪了他一样，又把人拉了回来。
　　画面里——
　　白新冬一进店就看到了在备餐的小许，屁颠颠地小跑着过去喊了一声“许哥”。不过这个视频没有声音，听不见说了什么，只见白新冬嘴巴动了动，就笑得比捡到钱还开心。
　　小许见他来了，也笑了笑，笑得比较含蓄。
　　然后精彩的事情就来了，白新冬掏出手机也不知道说了点什么，小许眼睛一亮，两颗脑袋就凑到一起了，额头碰着额头，垂目看白新冬掌心里的手机。
　　白新冬对着手机点了点，然后两人都抬头笑了。
　　笑一笑不打紧，偏偏两个人一起抬头，差点就嘴碰嘴了……
　　说差点的原因是，白新冬心知肚明，两人根本就没有亲到。
　　但从监控录像上看，两人可是扎扎实实亲了一大口。
　　陆梁：“……”那张脸叫一个精彩纷呈！
　　霍朗看陆梁变了脸色，试探着要拿回手机，喊了一声：“陆哥。”
　　陆梁一抬头，那眼睛和孙星宇揍人时没什么两样，同样能喷出火来。
　　“陆哥，我是不是该替你管管？一个不留神，你家小助理可是到处挖墙脚呢！”孙星宇看到陆梁变了脸色，也乐了，顾不上脸上的伤，也得说两句蠢话。
　　小许不明所以，看了看孙星宇，又看看白新冬，皱起了眉头。
　　白新冬气急败坏：“都是角度问题，正好借位了！你凭什么冤枉我？”
　　“冤枉了吗？”陆梁也问了一句。
　　白新冬呆愣，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用手来回在自己和小许之间指了指，抱怨道：“我和许哥昨天才认识，怎么可能亲上去！你们也太过分了！陆哥，你不相信我……”
　　陆梁听到白新冬情急之下又喊了许哥，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来了。
　　小许闻言，神色错愕，问孙星宇：“你觉得我和新冬有关系？孙星宇，你有没有心？”
　　孙星宇努了努嘴，不自信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小许自嘲地笑了笑，眼睛还盯着孙星宇。
　　孙星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时说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那他昨天还去了你的宿舍，我都没去过。”
　　苍天啊！不就是去了个宿舍嘛！
　　昨天陆梁发疯，今天孙星宇发疯！
　　你们这群男人能不能成熟一点！！！
　　白新冬都想直接喊出来了，但棋差一招，被小许先声夺人，抢了先机。
　　小许不是开嗓骂人了，他直接夺门而出，还哐当把门甩上了。
　　白新冬一愣，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


第60章 疼不疼啊
　　小许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出了私房菜，绕着写字楼走了一圈，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宿舍。
　　宿舍里还有其他同事在，客厅里呼嘿呼哈地不知道在放什么歌，小许没打招呼，直接钻进自己的房间。
　　而白新冬紧随其后，也钻了进去。
　　“许哥，你还好吧？”白新冬一时冲动跟着跑出来了，但心里还是很愧疚。
　　监控视频纯粹就是个误会，他和小许当然是清白的。哪有人会认识个一两天就看对眼了？
　　但白新冬也不算完全的无辜，在另一件事情上，他也是难辞其咎。
　　“……还好。”小许坐在床边，垂着头，说话声音很低，却是在道歉，“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白新冬蹭到小许身边，蹲下来，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看到小许抬头才说，“应该是我要道歉。”
　　小许不解：“为什么？”
　　白新冬轻轻呼气，咬了下唇才开口：“其实，我之前是故意和你搭讪的，不是为了看宿舍，就是想问问你和孙总的关系。”
　　说到孙总两个字，白新冬看到小许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脸色也变得不好了。
　　“对不起，我做事没过脑子，居然……”白新冬现在确实后悔，他之前考虑欠佳，听了霍老板说小许没有那么排斥孙星宇后，还以为两人仍有机会呢。
　　“是因为农场直播的事情吗？”小许很肯定，盯着白新冬的眼睛，“孙星宇带我去了农场，那里很漂亮。但他不满意，还总想着要陆总改这改那，你们以为他不想合作，所以想从我这里下手吗？”
　　白新冬：“……”小许的脑子那么好用吗？
　　小许沉默一会，笑了笑：“我和他的关系没那么好。他不会听我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听他的。要是不听话，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后悔。”
　　白新冬再次：“……”
　　他听过陆梁说的故事，孙星宇从酗酒家暴的父亲手里救了小许，小许就跟着他回新月市了。但回来以后，小许只能成为孙星宇的情人，可能还是情人之一。
　　小许不肯，孙星宇就把人关起来了，直到孙家妮出面救人，才允许他出门工作。
　　这是对两人关系的最笼统解释，但个中曲折，不是当事人，又怎么会理解呢？
　　白新冬突然觉得自己错得离谱，怎么就自告奋勇要来探探孙星宇和小许关系的虚实呢！这和他有什么关系？这和山居客有什么关系？
　　孙星宇如果真的要搞个恋爱综艺去追小许，也就算了！要是，他只是想搞个综艺，玩玩感情的话，那山居客所有配合的人，不都是凌迟小许的侩子手。
　　小许又做错了什么啊！
　　白新冬恨不得一个巴掌呼在自己脸上。
　　他神色难看，只能再次道歉：“对不起。”
　　“喝酒吗？”小许没搭理他的对不起，起身走到之前整理好的零食里，扒拉出几瓶小酒瓶，“早上刚到的快递，我薅了好几瓶，没有喝过，要不要一起喝？”
　　白新冬额头上鼓着个大包，是之前孙星宇打的，但凡多想一步，也不会冒然接下酒瓶。
　　但现在的他，脑子也不太好用，大手一挥：“喝！许哥，我陪你喝！酒不够，我再出去买！”
　　白新冬根本就没有酒量可言，随便喝点带酒精的饮料也能醉得东倒西歪，但他想的是陪小许喝，不能怯场。
　　所以，小许一口，他一口。
　　小许一瓶，他一瓶。
　　半个小时后。
　　白新冬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对了，伸手去抓新的酒瓶子，抓空了好几下，都没有对准，他嘿嘿直笑：“你别跑！”
　　“我……我没跑！”小许已经倒在地上，手里还抓着空了的酒瓶子，想怼到嘴巴里，也是怎么都对不准。
　　白新冬哈哈大笑：“还以为你多能喝呢！”
　　“我也以为你多能喝呢！”小许哐当把酒瓶子扔了出去。
　　白新冬打了个酒嗝，不服气地回嘴：“我应该是能喝的！我告诉你，我爸妈是开海鲜大排档的，那啤酒一筐一筐给客人上，每天收档都得捡半天的瓶子。我爸超级能喝，能喝整整一桶……”
　　白新冬想说的桶是装扎啤的桌上桶，但小许显然以为他说的是大酒桶，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半晌，小许才羡慕地说：“你家开海鲜档真好，有海鲜吃吗？”
　　“有，卖不掉的，不新鲜的，我妈会扔在大铁锅里一通炒，多放麻多放辣……”白新冬想到什么，又踢了小许一脚，“你家是小吃店吗？”
　　小许点点头，也没问为什么白新冬会知道，老老实实地回答：“馄饨店，也卖面条。”
　　“哇……”白新冬的眼睛都亮了，好奇地问，“那你家的馄饨是什么馅的？”
　　小许想了想：“猪肉。”
　　“真羡慕，我家很少买菜，都是店里用剩的菜，随便煮煮给我们吃。不过有时候，我爸会单独炖排骨，都是我大哥比赛拿奖，或是我弟表现好的时候。”白新冬的手终于拿到了酒瓶子，一抖发现里面也空了，又往旁边一扔，打了个酒嗝。
　　“那不给你做啊？”小许搭话。
　　白新冬咦了一声：“许哥，你喝醉了吧！给他们做了汤，我也能喝一碗啊！哈哈哈。”
　　“也对哦。”小许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哈哈大笑。
　　中午饭点也还没到，这两人已经喝得五迷三道，就快要不省人事了。
　　突然，小许不说话了，靠着墙壁坐下，就盯着白新冬哭。
　　白新冬嘟着嘴，不太高兴：“许哥，你干嘛看着我哭？”
　　“我就是，很，羡慕，你……嗝……”小许一字一顿，说道，“你和陆总看上去真好？”
　　一提陆梁，白新冬顿时觉得酒苦了，嗓子眼堵得慌。
　　“才不好呢！他怀疑我喜欢你，怀疑我亲你了……”白新冬愤恨不平，说话有点抽搭，“他居然不相信我。”
　　小许附和：“孙星宇也不相信我。”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白新冬万念俱灰，吼道，“他凭什么怀疑我？我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哎！这才刚开始谈恋爱多久啊，就怀疑我……那以后，以后肯定不会幸福的。”
　　小许点点头，又摇摇头，嘀咕道：“我们也是男人。”
　　白新冬可听不见他说话了，自顾自埋怨了：“陆梁就是大魔王，只准州官放火的典范，他以前不知道谈过多少恋爱呢！还和我说就谈过一个，人家图他钱，谈不下去了，就崩了。你说我信吗！能信吗！那实操经验可厉害了！”
　　“……什么经验？”小许听懂一半。
　　白新冬脸又红了，支支吾吾：“就，就那个经验。”
　　“哦。孙星宇没他厉害，还得我教。”小许见白新冬惊掉下巴的样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脖子，“我也只有理论经验，骗他我会，然后就这样，那样……”
　　“许哥，你是个绿茶！”白新冬还以为孙星宇那个傲娇鬼是绿茶呢，没想到小许才是深藏不露。
　　小许听到这个称呼，很不开心，反驳道：“那我不能让他看不起啊！不然，他还以为我没人要呢！你看看，现在分开了，他天天带着不同的人到店里吃饭，一天一个小明星，一个比一个帅！我怎么比得过啊！”
　　白新冬：“……”比不过！还是你们玩的花。
　　突然，小许不说话了，定定看着白新冬。
　　白新冬心里有点发毛，又说不上哪里不对，说话没底：“许哥，你想干嘛？”
　　“要不，我俩在一起吧！被冤枉多亏啊，咱们坐实吧！”小许说完，就醉醺醺地扑了过来。
　　白新冬吓得酒都醒了，大叫道：“啊！救命啊，陆哥！！！”
　　就在这个时候，宿舍那扇薄薄的门被踹开了——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许哥！”孙星宇在门口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踹门把小许从白新冬身上抱了起来。
　　小许其实也才刚碰到白新冬，连根手指头都没摸到了，突然被人打搅，很不乐意地骂道：“孙星宇，你个王八蛋，你把我放下！！！”
　　孙星宇一个打横把人抱起，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白新冬听到孙星宇柔声细语地哄：“我们先回家，回家再说。”
　　“我不回去！”小许被逼急了，一个劲地踹脚，“那不是我家。”
　　孙星宇聪耳不闻，直接把人带走了。
　　白新冬呆愣原地，拍着胸脯慢慢回神，心想怎么回事？小许怎么会突然朝自己扑过来？他想干什么啊？
　　他有点不敢看门口，心扑通扑通跳得太快了。
　　陆梁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额角，问：“疼不疼啊？”
　　白新冬点点头，眼泪就下来了。
　　陆梁把人搂到怀里，拍着背哄：“哭什么？”
　　白新冬哭得停不下来，一声又一声地问：“陆哥，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到底哪一点好啊？我既没钱又抠门，工作老出错，一堆臭毛病！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不喜欢我了啊！”
　　陆梁叹气，把人抱到床上做好，擦掉眼泪，皱眉凝神：“确实啊，喜欢哪一点呢？”
　　【作者有话说：来晚啦。么么哒。】


第61章 吵个小架
　　说起来有点尴尬。
　　白新冬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想起来。他木楞楞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戳了戳还乌青的肿包，匪夷所思：“是谁暗算我？”
　　他没注意时间，就觉得饥肠辘辘，很自然地摸到了厨房。灶台上的一口考究的珐琅锅里煨着暖呼呼的番茄炖牛腩。
　　白新冬一向是一口铁锅打遍天下，对于娇气的珐琅锅，他是招架不来。
　　番茄炖牛腩是陆梁准备的。
　　白新冬迫不及待地给自己舀了一碗，垫垫肚子，油乎乎酸溜溜，连汤带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
　　恢复了一些元气，他才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哥！你在哪啊？”白新冬发现自己在家，但没有看到陆梁的影子。
　　没道理啊，还特意下厨煮了饭，怎么人不在家呢？
　　而且，煮的还是番茄牛腩，这道好久没有在这个家里出现的菜式。
　　公寓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回应他的呼喊。
　　白新冬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珐琅锅，鬼使神差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啊——好疼！”
　　还以为是梦呢！
　　“陆哥，陆哥……”白新冬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陆梁的回应，才动了心思要找手机。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陆梁还体贴地替他充着电。
　　这一切看上去都怪怪。特别是，白新冬按亮屏幕，时间提示为下午3点！
　　什么鬼？！他怎么会在下午三点躺在公寓里睡大觉，而且头还被人打过！
　　事不迟疑，白新冬立刻给陆梁打了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可等不了，换下睡衣，随便套了件衣服就打算出门。
　　一开公寓的门，头一顶就撞进了一个非比寻常的怀抱里。
　　陆梁手里捧了不下十个快递，大大小小，直接把脸都挡住了。
　　“哎呦！”白新冬撞痛了额头，退到一边，嘟囔道，“拿快递去了呀？”
　　陆梁嗯了一声，把快递都堆在门边，然后就走进卫生间洗手。
　　洗手时间不长，不一会他就出来了。出来也没多说话，径直走到小院子里，十分自然地拿起喷壶接水，然后给白新冬种下的小菜苗浇水。
　　看上去很自然……才怪呢！
　　白新冬默默地关上了公寓门，一点点蹭到了小院子门边，倚着门框看陆梁的动作，暗暗揣测他是怎么了？
　　首先，他怎么会睡到下午三点，还满头大包的醒过来？其次，他怎么会不记得上午发生了什么？是因为被揍了吗？最后，陆梁怎么会还在家里？不应该在公司吗？
　　“陆哥。”白新冬开口喊了一声，语气特别诚恳，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又没做错，干嘛低声下气啊！
　　陆梁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垂了垂，就算是应声了。
　　白新冬心里咯噔，大叫不好：“完了！肯定是我的错，可我还不记得了！！！怎么办？”
　　脑震荡？！
　　出了事故？！
　　那陆梁应该送自己去医院啊！怎么会还在家里浪费时间！
　　陆梁一句话都不说，给菜苗浇完水，又去厨房看了看炉子上的锅。注意到白新冬已经偷偷尝过一碗了，也就把火关了，连问都没问一声。
　　白新冬急了，陆梁一看就是在生气啊！
　　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就惹到他了。
　　“陆哥，对不起！”白新冬跑过去，从身后将人抱住，脑袋抵在陆梁的背上，委屈地说，“可我不知道哪里错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受伤了，是被人打了还是摔倒了？陆哥，哥……你别不理我！”
　　陆梁原本的背脊僵硬，听到白新冬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又松弛了一些，他转过身，揉了揉白新冬的额头。
　　额头上暖暖的，柔柔的，这才白新冬好过了一些。
　　但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愁容满面了。
　　“你和孙星宇打了一架，半斤八两都受伤了。你不记得，可能是因为打完架，又和小许喝了个大醉，脑子醉糊涂了。”陆梁顿了顿，明显地错了一下后槽牙，才稳住情绪继续说，“你醉了就问我，我喜欢你哪一点？你觉得我突然有一天就不喜欢你了。”
　　白新冬：“……”酒精真不是个东西！
　　陆梁见他皱着眉头，没继续为难，只是说：“现在你醒了，我要去公司了。要是不舒服，就留在家里休息吧。”
　　“不，我陪你一起去！”白新冬才不傻呢，要是这时候让陆梁直接去上班，那他就是个白痴！
　　“嗯。”陆梁给自己加了一件外套，抓过桌上的车钥匙就走。
　　白新冬紧赶慢赶，一路小跑才跟上他的步伐。
　　红绿灯很不给力，每一次都是红灯，陆梁每过一个路口，就得刹车等灯变绿。
　　白新冬坐在副驾驶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暗戳戳地绞着手指。车子每停一下，他脑子里的记忆就复苏一点，每复苏一点，脸色就更差一些。
　　行吧，和孙星宇打的那一架是场乌龙，也算是解释开了。
　　而且，明明是陆梁犯错在先，是他不信任自己，居然觉得自己会去搭讪才认识两天的小许。
　　白新冬没在道德高地上站多久，两瓶白酒就被打下来。
　　他隐隐约约地想起，自己控诉陆梁以前肯定谈过很多男朋友，断言陆梁不信任他，以后两人也不会长久，还质问他到底喜欢自己哪一点，还说会不会突然不喜欢了。
　　然后……
　　然后，陆梁居然反问他，确实啊，喜欢哪一点呢？
　　完蛋了！
　　白新冬懊恼不已，把自己尽量缩成一团，挨靠着车门，自言自语：“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陆梁扭头看他，平静地问，“不是故意什么？”
　　“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我喝醉了……”白新冬眉眼下敛，说完就咬着嘴唇，努力表现地更委屈一些。
　　“你说我不相信你，怀疑你和小许有一腿，所以生气。然后，你又说不知道我喜欢你哪一点，要问清楚。”陆梁的喉结滚了滚，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反问，“白新冬，究竟是我不相信你，还是你不相信我？”
　　“我……”白新冬语塞，他脑子转的还没有那么快。相不相信，喜不喜欢，他都快被绕晕了。
　　眼见着山居客的写字楼就在前面，白新冬已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陆梁却把方向盘一转，将车停到了路边，侧过身，很严肃地问道：“那你又喜欢我哪一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不喜欢了？”
　　哎！怎么能这样！怎么能用我问过你的问题，来反问我啊！
　　明明就……
　　“说不上来？”陆梁的嘴角不自然地往上翘，看样子试图要扯个笑容，但实际上比哭还难看，他叹口气，“小冬，我以为我们在热恋期。我看到你和别人的男人走的近，当然会不爽，会吃醋。你才认识小许几天，就能喊他哥，一聊天就眉飞色舞，让我怎么想？”
　　吃醋？
　　白新冬眨了眨眼睛，心脏一阵紧缩，将陆梁的话反复琢磨了两遍，紧紧抿住了嘴巴。
　　他有罪，居然怀疑陆梁！
　　陆梁在吃醋啊！可自己还觉得他不爱自己！
　　陆梁肯定气死了。
　　果然，陆梁见他不回话，又无奈地重新启动车子，朝山居客开去，还落了一句：“我父母回来了，这两天我住回去。”
　　“哦。”白新冬彻底委屈了，回应的时候，差点都带着哭腔。
　　该说他自作自受吗？
　　为什么要问那么伤人的话？
　　可陆梁就无辜啊，他质问自己冤枉了吗的时候，那眼神冰冷得让人都发抖，现在一句自己在吃错就翻过去了。
　　那为什么他问的话，就不能用一句我喝醉了，翻篇过去啊！
　　白新冬的脑袋本来就晕乎乎的，实在理不清楚前后逻辑，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不管了。
　　反正本来就是陆梁说了算，什么都是他说了算。工作上，他是陆总，是顶头上司，处处都压了一头，白新冬认了。
　　谈恋爱也是，他是州官，是上位，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要是错了，那就是吃醋了，委屈了……总之，都是白新冬的错。
　　白新冬心里难受，又只能憋着，一会进了办公室，他还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工作呢。
　　可他一点劲都提不起来了。
　　陆梁既然要回家住，那就回去呗！
　　他正好可以一个人躺双人床，洗澡也不用排队，吃饭也不用忌口，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说起来，谈恋爱那么麻烦，还不如单身呢！
　　哼——
　　白新冬脑海里把事情正着理一遍，又反着理一遍，觉得自己还是更占理！他觉得陆梁既然能给自己摆脸色，就说明担忧是对的！
　　陆梁真的可能有哪一天，突然就不喜欢自己了。
　　可能是，某次带他去活动，发现他不懂红酒，不懂鱼子酱，也不会正确使用刀叉的时候……
　　可能是，看到霍老板给陆老爷子准备了沉香手串，而他却什么都拿不出来的时候……
　　还有可能，陆梁的初恋回头，愿意和他共同创业，共度难关的时候……
　　本来，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啊！
　　白新冬想明白这一点，心情更郁闷了。
　　他真的配不上陆家少爷！
　　【作者有话说：说起来更尴尬，早上忙着拆快递，忘记更新啦~~明早的闹钟已定，不会忘啦~~么么哒~~】


第62章 不同命啊
　　白新冬挺忙的。
　　人事部一下子招了不少实习生，绝大部分是在校大学生，需要兼顾学业和工作。白椿晓作为学生会负责人，跟在毛毛身后，一起给同学们做了分配工作，轮到自己时，就被安排给了白新冬。
　　这本来也就是陆梁的主意。
　　让椿晓跟着，一方面可以减轻白新冬的工作量，另一方面可以让白新冬看着他，别再和孙家妮联络了。
　　白新冬给椿晓做了简单的公司介绍后，就带着他去给茶水间采购物资。
　　“二哥，怎么茶水间的零食还得你出来买啊？我以为公司里都有供应商提供呢。”白椿晓陪着白新冬，在超市里已经转了好大一圈，车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白新冬自己也推了一辆车，里面堆了一些酸奶，水果还有巧克力，他心里有事，回答的时候漫不经心：“这些是陆总单独买给员工的福利，超市也离得近，顺带买了。”
　　“陆总还挺好的嘛。你们公司待遇不错。”椿晓瞥了瞥白新冬手里的推车，里面的东西有几样和自己车里的重复，提醒道，“哥，这些已经拿了。”
　　说完，椿晓就想伸手把重复的东西拿掉。
　　白新冬拦住他伸过来抓巧克力的手，解释：“这是我买给陆总的，你别动。”
　　“哦哦。”白椿晓立刻举双手投降，头往旁边一偏，偷偷吐了个舌头。
　　白新冬又把冰箱里塞满了。
　　陆梁就坐在椅子上，看他从超市购物袋里取出一件件零食，拆好放在茶水柜上，看着他把水果洗干净，挨个放进冰箱冷藏柜里。
　　白新冬能感受到注视着他后脑勺的视线，但硬憋着没有转头看，他怕自己不小心就露出委屈的表情，要先投降。
　　陆梁现在不怎么和自己说话了。
　　两人谈话的内容，除了会议安排就是工作任务，顶多在各个部门头脑风暴的时候，会扯上一两句闲话，但大多数情况都是点到为止。
　　两个人冷战了。
　　陆梁心里怎么想的，白新冬不知道。
　　但白新冬自己紧紧绷住一根弦，越绷越紧，就差要绷断了。
　　他不敢多看陆梁，怕陆梁脸上出现冷漠的表情，更怕陆梁不看自己，在想别的事情。
　　陆梁说父母回来，要回老宅住。白新冬没有反驳的立场。
　　他以为陆梁下班的时候，还会和以前一样，敲敲他的桌子，告诉他自己走了。毕竟，两人没有谈恋爱前，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时，陆梁就是这么做的。
　　每次陆梁一敲桌子，白新冬就会自己判断是跟着一起下班，还是要加班完成手头工作。
　　但这两天，陆梁都没有那么做。
　　也许，因为他走的时候，白新冬都不在办公室吧。
　　第一天，陆梁趁白新冬去人事部接椿晓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关了办公室的灯，就下班了。白新冬还傻傻地等到公司人都走了，才反应过来，陆梁已经回家了。
　　第二天，白新冬撞见陆梁离开公司时，还提醒前台小娇，记得要关注其他同事夜宵和回家用车情况。白新冬没上前搭话，尽管那些工作是他分内的活。
　　小娇虽然应声，但还一头雾水地回头问白新冬：“白助理，陆总的意思是这些活我来负责吗？”
　　“不是。他就是想到这茬，顺带提醒。”白新冬猜到陆梁是不想和自己说话，很没底气地回答小娇，“这些事我已经安排好了。”
　　小娇松了一口气。
　　白新冬反而更愁了。
　　比起白新冬的憋屈，小许的处境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隔天，小许就给白新冬打了电话要道歉，说自己酒喝多了，才会朝白新冬扑过去，希望不要放在心上。
　　白新冬早就把这茬忘得差不多了，小许一提，他脑袋还有点发懵。
　　他关心了下小许和孙星宇之间的情况。
　　小许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最后还是说：“我回了之前住的地方，他弄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一天天怎么过的。在外面充大佬，回家就可怜巴巴的。”
　　白新冬无奈，知道小许应该要和孙星宇和好了，就送了祝福：“能和好也挺好的。那你以后还回来上班吗？”
　　“应该还去霍老板那里，工作时间宽裕些。酒吧那里就不去了，孙星宇他不让。”小许说起孙星宇的名字，声音柔和，却是一点都不打怵。
　　陆梁曾说，“两人分手后，小许逃了好几次的”这个说话，可能不太准。
　　白新冬觉得小许和孙星宇的关系里，或许是小许占了主动权。虽然孙星宇渣过他，困过他，但他真的要走，还会有孙家妮那样的人来帮他离开。
　　而他如果想要留下来，那也一定留的下来。
　　总比孙星宇强，关也关不住人，还总让人跑掉。
　　人呐，怎么可能控制另一个人呢！
　　一个人能管住自己就很不错了。
　　小许和白新冬扯东扯西，聊了不少。白新冬也探听了一些两人之间的故事。
　　他了解到，小许离开孙星宇其实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期间，孙星宇找过他，帮过他，也求过复合，甚至还跟踪过一段时间，但他都没有给出正向反馈，从来没说和好。
　　上个月，小许得知老家的店面要拆迁了，想回去一趟。他把事情告诉了孙家妮，想道个别。孙家妮便把孙星宇带到了老霍私房菜用餐，一起见了小许。
　　小许的态度很坚决，说以后都不回来了。
　　孙星宇当场就发了疯，说让他赶快滚，滚得越远越好。
　　小许没信，他知道孙星宇好面子，也许只是不想在孙家妮面前丢人，打肿脸充胖子。看在昔日情面上，小许也没有拆穿他。
　　但那次见面后，孙星宇的缠劲就上来了。只要人在新月市，就一定会到私房菜用餐，有时吃过午餐才出去没一会，还没开晚餐呢，人就又回来了。
　　小许想过，是不是孙星宇心里放不下他，还想要和好？他正愁该怎么拒绝呢，就发现孙星宇不再是一个人来的。
　　每一次他都搂着不同的小明星，一个比一个年轻，还一个比一个帅气。
　　小许本来就比孙星宇年龄稍大些，看着那些小明星靠着孙星宇喊哥哥的样子，就着急上火，连看都不想看了。
　　但不去看，心里又堵得慌。
　　他实在想知道孙星宇究竟是带人故意来膈应他的，还是真的喜欢上了某一个？
　　所以，他总是抢着给孙星宇的包厢里倒茶，就想看看这次陪他吃饭的小明星是哪个！
　　没看到的时候，小许心里还想孙星宇真麻烦，总缠着自己。一旦进了包厢，小许心里又酸酸疼疼的，他哪里比得上那些长得俏又会来事的小明星啊！
　　就这样，别别扭扭，两人相互较劲过了一个月。
　　白新冬找孙星宇谈合作的那天，本来小许就要和霍老板辞职，准备走了。但话没说出口呢，又被孙星宇叫走，让他帮忙在酒吧布置个接风宴。
　　接的是孙星宇的发小，叫小峰，在南非捯饬钻石的。小许听过他名字好几次，但从来没见过人。
　　每次孙星宇说起小峰，就一脸得意，什么小峰最喜欢向日葵，能惟妙惟肖地临摹梵高的画作，还有什么小峰在南非开矿，设计出来的钻石又大又亮……
　　小许听过太多小峰的故事，就想去看看人到底长什么样！
　　后来，他看到了，果然和孙星宇很配。
　　有才情，有权势，看着孙星宇的眼神里啊，还全都是小星星。
　　听到这里，白新冬终于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那个小峰，是不是他的白月光！他是不是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还故意在你面前装出一副情圣的模样！渣男！”
　　小许顿了顿，顺着他的话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要带我去农场，我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还问你会不会去。其实，我当时也不是真的想问你去不去，就是想多点人，好分散注意力。”
　　“呃……我也是准备去的，结果孙总让我别去。”白新冬想到这个，心里也有气。
　　小许又不好意思地道歉：“我们当时已经出发了，他给陆总打的电话。后来，你果然没去。我也是很纠结，想一走了之，可想想他身边左拥右抱，还有刚回来的白月光，又觉得不甘心，所以还是跟着去了农场。”
　　白新冬叹了口气：“我明白，哎……就是不甘心呗。”
　　“他们都聊直播带货，还有什么综艺活动，摄影棚，成本收益之类的事情。我听不太懂，只是说想看看直播情况，没想到一不小心就买上瘾了。”小许说到这里，声调明显轻快不少，“沉迷直播间的那几天，觉得只要买买买就能很快乐了。而且，我都领的红包，一分钱都没有花。”
　　白新冬激动：“！！！”我太懂你了。
　　“那几天，我都没有想到孙星宇！觉得实在是太美好了！但……”小许本来还挺激动，话锋很快一转，又绕回来了，“但你们打完架，我又喝醉以后，才知道那都是假象。”
　　“我被他带了回来，就一直哭一直哭。以前他说我只配当他情人的时候，也没有那么想哭。就是这次，我觉得可能真的要把他放下了，就觉得太难过了，一直想哭。”
　　小许大概觉得自己说的太煽情，停了片刻，才继续：“你能明白吗？就是那种，终于熬到头，彻底放手前的那种无力感。以前是他救了我，现在却是我离开他。纠缠了那么久，他都没有喊过我小风。”
　　“小风？”白新冬怔愣，怎么也叫小峰？
　　小许笑了：“因为我叫许风，大风吹的风。他总是喊我许哥。我也想听他能喊我一次小风。但他早就有自己的小峰了。”
　　“……”白新冬感慨，原来不是只有自己啊，大家在谈恋爱的时候，果然都很降智，“那你们怎么和好了？”
　　“我告诉他，自己要走了，就想听他叫我一声小风。孙星宇喊了我小风，又向我道歉，说他和那个小峰其实很久没有联络了，是因为听说他采到一颗不错的钻石，想做成戒指向我求婚，才联系上的。”
　　白新冬：“……”好吧，别人的爱情，总是能打击我！
　　小许怪不好意思：“我也没看见那枚戒指，还在设计。孙星宇就拿着设计草图向我求婚了，我……答应了。”
　　“恭喜！”白新冬叹了口气，又笑了，“你一定会幸福的。”
　　“新冬，我们还能做朋友吗？这次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白新冬没等小许说完，就打断了他：“你说什么呢！我们当然是朋友！我还担心你以后都不和我联系了呢。我可还指着你一起薅羊毛呢！哎……不过，以后我不能叫你许哥了。”
　　小许疑惑：“怎么了？”
　　白新冬也无奈：“能怎么，陆梁不让呗！”


第63章 笑了三次
　　小许前脚给白新冬打了电话，孙星宇后脚就联系了陆梁。
　　话说的言简意赅，总结起来两个点：一是道歉，打了白新冬的那一棍子，他赔。怎么赔，由白新冬说了算。二是希望合作继续，他出方案出艺人，其他安排全听陆梁的。
　　陆梁还没消气呢，说话自然强硬：“都打成这样了，还怎么合作，算了吧。”
　　孙星宇一听算了，急忙吼道：“不能算了啊！陆哥，这合作随时可以进行，咱们不等年后了，早点开始，早点盈利是吧！要是能给陆哥的对赌协议出把力，也不亏嘛。”
　　陆梁觉得好笑，反问：“怎么？你家许哥让你来道歉的？”
　　孙星宇憋了半天，才灰头土脸地说：“你要是不原谅我，我今晚得睡客房！”
　　“嚯，没看出来许风挺厉害啊！”陆梁闭目养神，老神在在，“那什么旋转马车，小火车，你还打算要吗？”
　　“陆哥，你觉得怎么方便怎么来！我也就是出个主意，服化道的小建议，别太当回事。”孙星宇可着急了，“我让法务准备合同，要是方便呢，咱在这周就把初步方案定下呗。下周，我也知道陆哥得忙寿宴的事吧。”
　　“嗯，下周忙。”陆梁顺着话说。
　　孙星宇趁热打铁：“我朋友刚从南非回来，带了块红宝石，镶在扳指上挺合适。我到时送过来，算给老爷子贺寿。”
　　陆梁语气平静：“有心了。”
　　孙星宇松了一口气，再次确认：“那这合同？”
　　“你定时间吧。我们这几天都在公司，不出差。”陆梁也不吊着他胃口了，毕竟合作本来就是自己提的。
　　孙星宇立刻应允：“陆哥，合作愉快。”
　　说完，孙星宇就挂了电话。
　　但他挂的还不够快，陆梁仍然听到了他朝小许卖乖，说合作谈成了。
　　陆梁突然觉得孙星宇现在就是一头大肥羊，直接摆在山居客的案台上，可以任他鱼肉。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估计都会乐疯。
　　但陆梁还不想说，尤其是不能让白新冬知道，是“许哥”促成的合作呢！
　　切！
　　许哥……
　　陆梁想到就心烦。
　　没两天，小许就和酒吧负责人辞职，还特意给陆梁发了一条信息，大抵也是说道歉的话。
　　陆梁只说了两句客套话，就没回复了。
　　合作是八九不离十，但打架的事情可没算完。
　　那天受伤的人里面有私房菜的厨师，人去了医院才知道，伤得还不轻。孙星宇赔了医药费，又赔了一笔精神损失费。
　　当时是霍朗让人出来劝架的，于情于理也得表示，就组了个饭局，想着大家能化干戈为玉帛。
　　陆梁没意见，只说早点开席，吃过饭得回老宅子，路远。
　　饭局上，白新冬姗姗来迟。陆梁去的时候，没叫他。他去帮采购部退货，忙到天快黑了才想起来还有个局。
　　霍朗把饭局安排在私房菜最大的包厢，三面玻璃墙，能看到大半个新月市的景观。陆梁坐在主位上，旁边空了个位置，其他人都坐好了。
　　白新冬推门进去，嘴上说着来晚了，却有点不敢坐到陆梁身边。
　　因为陆梁根本都没看他，自顾自给自己倒茶。
　　还是小许热情地喊了他一声：“新冬，快坐过来。”
　　小许坐在孙星宇的旁边，另一边就是空着的座位。也就是，白新冬要坐到陆梁和小许的中间。
　　其他人不明就里，觉得白新冬自然是挨着陆梁坐啊。
　　但陆梁没有表示。
　　白新冬落座时，觉得自己是挨着小许坐下的，而陆梁碰巧是邻座。
　　他重重呼了一口气，余光瞥了眼陆梁，见他根本不搭理自己，就默默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心想，我不挨着你，总行了吧！
　　椅子一动，陆梁的眼神就扫过来了，冷飕飕的，不带什么感情。
　　白新冬莫名心虚，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那冰凉的眼神看穿了，肩膀往后塌了塌，整个身子都躬了起来。
　　饭局上多少有点尴尬。
　　孙星宇先起了头，给白新冬道了歉，说该怎么赔都行，就想尽快翻篇，大家还是好兄弟。
　　白新冬不想和孙星宇称兄道弟，闷了杯中酒就算和解了。
　　孙星宇又把红宝石当场递给陆梁，说提前给老爷子贺寿。他身份尴尬，当然不会受到邀请，但面子功夫做足，没人会打送礼人。
　　陆梁礼貌性地道谢，就把盒子收在一边，看着兴趣缺缺。
　　当事人三言两语就把正事办完了，作陪的其他几个人难免面面相觑，这热菜还没上呢，气氛就尴尬地让人想离席了。
　　幸亏那天受伤的厨师也来了。他是个精明人，人长得五大三粗，带了点痞气，瞥见霍朗给他递过来热场的暗示，就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挨个给桌上大佬们倒酒。
　　酒倒的很有技巧。
　　白酒小酒盅每个人面前都有，白新冬是五分满，陆梁是将将好一平口，霍朗和乔亮那是随意倒，点到为止，再给小许倒是洒洒水，只盖住底部，最后轮到孙星宇就是发财酒，得一杯倒完。
　　小酒盅太浅，盛不下发财酒，厨师赶紧招呼旁边候着的服务员给孙总换上大酒杯，发财酒要倒的一滴不剩。
　　孙星宇理亏在前，客随主便，还得向霍老板道谢。
　　一杯酒下肚，气氛稍微和缓一些。
　　厨师故技重施，又开了一瓶新酒，还吹嘘是霍老板珍藏，千金难得，斗胆请孙总以后多来关顾，还自夸厨艺了得，下回来可以试试拿手菜。
　　小许捂嘴笑，也替他暖场，唱起双簧，问哪些拿手菜？
　　那厨师仰头把酒一闷，直接来了段报菜名：“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这一段，足足报了十分钟。
　　白新冬叹为观止，连连拍手，脸上也终于露出点笑容。
　　饭局结束，孙星宇先带着小许走了，他们要去搬宿舍，东西太多，一趟可能都带不走。
　　厨师表现的不错，霍老板特意给他包了个大红包，又给他多放了几天带薪假。
　　厨师抱着红包，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霍朗甩了甩肩膀，打算带乔亮回家。这次来，乔亮一直在公司里加班，都没有睡过几个安稳觉，他快心疼死了，得赶紧领回家，好好养两天。
　　但乔亮根本没给他机会，趁着霍朗给厨师发红包的时候，已经从备餐间的小门悄悄溜走了。
　　霍朗没反应过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还坐在包厢里的陆梁和白新冬：“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乔亮都不怎么搭理我？”
　　白新冬：“……”还不是因为你背着他去相亲了？
　　陆梁瞥了他一眼，冷笑：“他平常很搭理你吗？”
　　白新冬怔愣，扭头一脸问号？这话说出来，也太伤霍老板的心了吧！我们刚刚才蹭了一顿豪华晚餐唉！
　　结果，霍朗摸了摸后脑勺，脸色稍霁，笑了：“倒也是！我说，你和孙星宇的合作都快成了，就别让人一直加班了。怪累人的。”
　　“合作谈成了？”白新冬一惊，他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霍朗欸了一声，醉意上来了，眼神带着迷糊，又有点不确定：“不是说这周就定下来？陆哥，我搞错了？”
　　陆梁面沉如水，冷哼：“多事。”
　　说完，陆梁就起身离开。
　　白新冬还沉浸在合作成功的震惊中，想都没想就跟着跑了出去。
　　刚刚的饭局上，他也喝了一些酒，虽然不多，头也不晕，但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陆梁也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就叫老范来接。
　　他走到写字楼旁的路边，等车。白新冬追上来，挽着他的胳膊问：“合作真的谈成了？那你怎么没说呢？今天我们还讨论，会不会合作都黄了呢。刚刚吃饭，我也不敢多问，气氛太尴尬……”
　　“尴尬什么？”陆梁打断他，语气不善，像是在嘲笑，“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
　　开心？
　　白新冬反应了下，想到厨师的报菜名贯口，嘴巴朝两边翘了翘：“因为那厨师挺会来事的嘛。你不觉得报菜名很好笑吗？”
　　陆梁斩钉截铁：“不好笑。”
　　白新冬：“……”算我多嘴问你，哼！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都不说话。
　　秋意越来越浓，夜里也越来越凉了。
　　白新冬站了一会，就觉得无趣，心想反正陆梁又不和自己一起回去，还是赶紧走吧。
　　算算，他们还在冷战呢。谁先往前凑，谁就输了。
　　正当他要抬脚离开的时候，陆梁突然拉住他的手臂，拦住了他，没头没尾地说一句：“你笑了三次。”
　　“嗯？”白新冬的脑袋战术性后仰，满头问号。什么叫笑了三次？我被那段报菜名逗乐三次？你还替我数着？
　　陆梁语气冷冽：“你进包厢的时候，对小许笑了一次。你坐下的时候，对小许又笑了一次。那厨师倒酒的时候，你还对小许笑了一次。”
　　白新冬：“！！！”有完没完了？
　　“不承认？”陆梁见白新冬瞪圆了眼睛，一脸抗拒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不承认也没用，我都看着呢。”
　　看你个大头鬼！
　　白新冬的酒劲轰的上来了，气得跺了陆梁一脚，大骂道：“只笑了三次？我真该一直对他笑，从早笑到晚，晚上再一起回家继续笑！你个混蛋，对我冷暴力多少天了，还好意思说我对别人笑！我怎么笑了！怎么就笑了！”
　　陆梁被踩了一脚，痛得都弯下了腰，咬牙切齿也不服输：“你敢说你没笑！”
　　“！@#￥%……&amp;”白新冬叽里咕噜骂了一通，然后委屈地鼻子通红，“我进包厢，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刚坐下，你就冷冷地瞪我，是不是不想我坐你旁边？说我笑，笑什么笑？不笑我难道哭啊！还数数，一二三！厉害厉害，你幼儿园考试呢，一二三……”
　　“白新冬！”陆梁脸色铁青。
　　白新冬被大声一吼，吓得眼泪一骨碌就滚了下来，然后嚎啕大哭：“你不爱我了！以前叫我小冬冬，现在连名带姓地骂我！”
　　陆梁简直无语：“……”
　　幸亏他们站得偏，周围人不多，不然可就引起骚乱了。
　　就在这时，老范开的车直接停到两人面前，打开了车门。
　　“先送……”陆梁连抱带搂地把人拖进后座，本想让老范先送白新冬回去，但转念又开口，“算了，一起带回去吧。”


第64章 恃酒行凶
　　陆梁着实佩服白新冬的酒量。
　　以前喝醉，好歹喝了三大杯龙舌兰，纯的不加水。
　　现在小小的白酒盅子，满打满算加起来还不到2两，居然又在车上耍酒疯，咿咿呀呀，唱起山歌没完没了。
　　开车的是老范，不是外人，但白新冬唱的词，他一点不想别人听到。
　　“你不爱我，不爱我，不爱我我我我我……”白新冬不肯挨着陆梁，就靠着车门对手指，“可我爱你呀，爱你呀，爱你呀呀呀呀呀……”
　　陆梁满头黑线，伸手去捞白新冬，还被一巴掌呼在脸上。
　　啪嗒！声音还不小。
　　陆梁沉住气，目光在后视镜里和老范撞上了，黑黢黢酝酿着怒意。老范很识趣地移开了视线，又默默地将后座的挡板升上来了。
　　陆梁扫了白新冬一眼，伸手一抓，把打人的手擒住了，似笑非笑：“长脾气了，能打人了？”
　　白新冬手腕不舒服，折腾两下扯不开，闷哼喊痛。
　　“你打我就不痛了？”陆梁觉得好笑。
　　白新冬不甘示弱：“那你还骂我呢？”
　　“我骂你什么了？”
　　白新冬抽了下鼻子，牙关紧咬，脸都扭曲到一起了，说起来恶狠狠的：“你骂我白新冬！”
　　陆梁：“？？？”
　　“连名带姓叫男朋友很不礼貌，你不知道吗？”白新冬逻辑自洽，“你应该叫我小冬，小冬冬，或者宝贝，亲爱的……”
　　陆梁眯起眼睛，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仔细地端详白新冬的表情，猛地出手，用食指和中指猛地夹了白新冬的翘鼻尖，往外一拔，咧嘴道：“鼻子要掉了。你是真醉了还是装醉卖萌，恃酒行凶呢。”
　　鼻子……掉了？
　　白新冬嘴巴张成O型，以为手还被陆梁握住，悬在空中不敢收回，两颗乌溜溜的眼珠子直直往下去瞧，怎么瞧都看不到自己的鼻子，一嗓子就嚎起来了：“鼻子掉了！快帮我找啊，掉到椅子下面去了，你不要踩到啊！呜……”
　　陆梁直翻白眼，他觉得自己不是在谈恋爱，是在幼儿园里哄小孩，又逗道：“鼻子怎么会掉了？”
　　白新冬嘴巴瘪了：“被陆哥揪下来了。”
　　“陆哥为什么揪你的鼻子？”陆梁一听白新冬叫他哥，心里已经熨帖不少，但气还没有完全理顺。
　　白新冬看上去难过极了，呜咽着，小声地，委屈地说：“陆哥不爱我了。”
　　陆梁一愣，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刚觉得玩笑开过了，想要哄一哄人，又听见白新冬嗷了一嗓子：“啊——他不爱我了。我也不要爱……唔唔……”
　　陆梁心想自己真是傻，把人弄哭了，还把人逼急了，连不爱他都敢说出来了，下一句是不是就快分手了？
　　有些人不会说话，就该把嘴封起来！
　　陆梁顾不上其他，直接把人抱了个满怀，扣住白新冬梨花带泪的大脑袋，一口就吻下去了。
　　嘴巴湿漉漉的，全是眼泪，还抽抽嗒嗒，受尽了委屈。
　　哎呦，这得哄多久啊！
　　亲了好一会，白新冬都不为所动，连回吻的动作都没有。陆梁皱眉，揉了揉他的头发，哄道：“乖，我爱你。”
　　“呜……”白新冬听到这话，更想哭了，又眨巴眨巴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顺势就滚下来，沾湿了陆梁的手指。
　　陆梁叹气，笑着吻掉他的眼泪：“小冬冬是水做的吗？一眨眼，全是眼泪花花。”
　　白新冬嘟着嘴不说话，眼泪被吻掉了，但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还一抽一抽，看着就像是关在门外吹了一夜冷风，被主人遗忘的小狗。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灼灼，直勾勾盯着陆梁，像在说，说你爱我，再说一遍你爱我。
　　“我爱你。”陆梁笑了笑，又吻了下去。
　　这一次，他感受到了白新冬颤颤巍巍的回应，轻柔地像是羽毛拂过，生怕亲吻对象会突然逃开。
　　“不准说不爱我。”陆梁伸手在白新冬的鼻头点了一下，吓唬道，“现在把鼻子还给你，下次再说不爱我，我就把鼻子偷掉。”
　　白新冬立马捂住嘴巴鼻子，就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认真的眨了眨，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梁这才满意地把人搂着，轻轻拍着肩膀，要他好好睡一觉。
　　也就路上好好休息，到家后，他可不想放过这小家伙。
　　该算的账，得一笔笔算清楚。
　　什么叫冷战？
　　明明是他不理自己了。上下班不闻不问。用餐时间一群人去私房菜，也不来问他想吃什么了。就连霍朗组个饭局，白新冬又看了自己几眼？
　　最气人的是，居然倒打一耙，说自己不爱他了？
　　真是长本事了。
　　爱不爱的，都是虚的！圈在怀里的，才是真的！
　　车子直接开到了陆家的车库，陆梁没有叫醒白新冬，一个打横抱上楼了。
　　上楼的时候，正巧陆老爷子从卧室里出来，他拄着拐杖一脸诧异，想叫住陆梁问清楚，可陆梁脚步根本就没停。
　　老范紧随其后回屋，连忙去搀老爷子，交代道：“喝多了。”
　　“两个人都喝了？”老爷子皱了皱眉头，问，“陆梁呢？”
　　“都喝了，喝的应该不多，酒味不大。”老范安抚道。
　　没想到，老爷子鼻子一歪，冷哼：“酒量这么差，还谈什么生意？一个助理不给老板挡酒，还要陆梁抱回来，像什么样子！”
　　老范顺着他话说：“小年轻谈恋爱，讲情调。”
　　老爷子又哼哼唧唧骂了两句，不情不愿地要老范安排，去给白新冬送个醒酒汤。
　　倒是老范脑子转的快，婉转地拒绝了：“大晚上的，别打扰小年轻们。”
　　“都醉成烂泥了，还想什么呢！他倒是有能耐，给我弄个重孙出来啊！”陆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声音调门都高起来了。
　　“您这么说，他们可就不敢回来住了。这还是新冬第一天住过来呢。”老范把人送回房间，倒好安神茶，又说了几句好话。
　　老爷子脸上神情几经变化，终于渐渐平和了，吩咐：“那就让厨房明天多做点早餐。年轻人胃口大。”
　　“好，我一会就去安排。”老范哄好人，自己也笑了。
　　老爷子见他笑，又用拐杖戳了戳他，撇撇嘴：“从小就是你惯的，像什么样子。”
　　老范只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行，是我的错。”
　　“难不成还是我的错？在学校，我就说让他学管理，他偏偏要和那几个孩子弄什么社团！你还给他求情。现在好了，毕业了要在一起搞公司，不肯回家了。”陆老爷子越想越火大，眼见着头顶又要冒烟了。
　　老范皱了皱眉，提醒道：“不是说好，年前不提回家的事情。”
　　“这也不让提，那也不让提。我还有几年好活了？！”陆老爷子一口干了安神茶，然后把茶盏重重地往茶几上一放，气呼呼地转话题，“另外两个呢？我一天也没看见天海和小颜。”
　　“他们去帮蓝天救援队培训了，说是遇到朋友，吃过晚饭才回来。”老范如实禀报。
　　陆老爷子眉头又皱起来，气不顺，又骂骂咧咧起来：“又闲不住了？就不能过两天安稳日子！”
　　老范见状，又只能继续哄。
　　另一头，陆梁把白新冬抱进房间后，立刻把房门反锁，还把窗帘拉上了。
　　白新冬被摔倒在软乎乎的床垫上，才缓缓睁开眼睛，喊了一声：“陆哥。”
　　声音糯糯的，软软的，不像平日里的谨慎，也不是刚刚在路边车上那种的嚣张跋扈，就是软的，甜的，奶呼呼，招人疼的。
　　陆梁没忍住，直接欺身压了下来，一口就亲到了脸上，再一口就咬到了锁骨。
　　白新冬睡得迷糊，猛地被亲住，有点六神无主，下意识就要躲。
　　陆梁皱了皱眉，把他的抗拒看在眼里，心里又冒出两个字，凶巴巴地问：“你躲什么？不让我亲，让谁亲？许风？许哥？”
　　许哥是谁？
　　白新冬听到，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是小许啊，就扯开了个笑，嘿嘿直乐：“许哥。”
　　陆梁的脸越来越沉，就快黑得和外面的天色差不多了，手一捂，就把那张招人喜欢又招人恨的嘴巴盖住了。
　　白新冬的眼睛瞪圆了，脚开始扑腾，呜呜呜的声音从陆梁的指缝里溢出来。
　　陆梁听不真切，猜想大概是想让他放手。
　　手是不会放的，他陆梁看上的，爱上的，能那么容易逃掉吗？
　　“起来！”陆梁突然跪起半身，把人拉了起来，注视着白新冬的眼睛，压着火气说，“先去洗澡，把脑袋洗洗干净，醒醒酒。我要你清清楚楚地看着，是谁在爱你，你又在爱谁！明白吗？”
　　白新冬还迷糊，只是明哲保身点点头：“嗯……”
　　回应的声音，更像是呜咽。
　　陆梁拖着人一起进了淋浴间，死死扣在角落里，掰开花洒龙头，哗啦一声，如注的水花洒落，很快就把两人都浇湿了。
　　白新冬确实没有喝很多酒，只是在路边和陆梁吵了两句，气血上涌，脑子才混沌。这一瓢冷水浇下来，什么火都灭了。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被花洒淋下的水弄的睁不开，衣服没有脱，也全都打湿了，布料全吸在皮肤上，又潮又闷。
　　“酒醒了吗？”陆梁身上的白色衬衣也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变成半透明的颜色。
　　白新冬的目光不小心下移，刚触到陆梁的胸前，就吓得挪开了，只敢轻轻地点头说：“醒了。”
　　“很好。”陆梁没有把水关掉，只是稍微调小了一些，方便能听到白新冬的回答，又问道，“要我爱你吗？”
　　白新冬的脸上爬上绯红，又是一阵点头，声音还盖不住水声，小心翼翼地回答：“要。”
　　陆梁不紧不慢地把人圈进怀里，扣着白新冬的腰，轻轻一笑：“小冬，我会爱你，但你的眼里必须只有我。你可以有兄弟，有朋友，但我要排在第一位。遇到事情，要第一个想到我。好的事情，第一个分享给我，棘手的事情，第一个向我求助，明白吗？我要你绝对坦诚，毫无隐瞒，可以吗？”
　　“可……可以。”白新冬被陆梁热忱的目光看得脸皮都发烫了，只会点头了。
　　陆梁笑了，捏了捏他的腰，安抚道：“乖。”
　　白新冬只觉得腰间一阵战栗，心里甜丝丝又痒酥酥，忍不住反问：“那……那你呢？”
　　“我？”陆梁居高临下地深深看了白新冬一眼，“我也会把你放在第一位，所有事情第一个想到你，把你排在山居客，陆家还有我的前面……满意了吗？”
　　“……”白新冬紧绷着嘴巴，没有说话，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陆梁。
　　“不信？”陆梁失笑，拨开白新冬脸上黏着的湿发，露出被冲的干干净净的脸蛋，蛊惑道，“知道这是哪里吗？是我的房间，从小长到大的房间，是陆家。”
　　白新冬眨了眨眼睛，眼皮上的水花淌了下来，静静听着陆梁的陈述。
　　“进了这个家门，你就是我的人了……”


第65章 白日清醒
　　白新冬度过了最惨烈的一个晚上。
　　醒来后，他腰酸背痛，四肢乏力，连睁开眼睛的气力都没有了。
　　昨晚，哦不，应该说今天早上，他是活活被累晕过去的，晕之前，眼睛已经都不能聚焦了，连床头的台灯看不清楚，只知道眼前一阵阵白光，像是一颗颗流星般……
　　咻——
　　就飞过去了。
　　陆梁的情况比他好太多了，一大早就扔下白新冬，出去晨跑了！
　　白新冬睁开眼睛，一摸身边没有人，慢腾腾地起身，磨磨蹭蹭披了个外套，挪着发软的腿脚往窗户旁边看，一眼瞥见陆梁在屋前草坪上慢跑。
　　当下一个激灵，白新冬就清醒了！
　　这陆家真……有钱！
　　房子前面居然有那那那么……大的一片草坪。
　　“唉！”白新冬呼了一大口气，憋着嘴不太高兴，亏他每天在公寓自带的小院子里洋洋得意，还庆幸自己拥有花园了呢。
　　和陆家一比，自己那公寓，只能算是狗窝。
　　啊，忘了，那房子还不是自己的！
　　是陆梁的！
　　全他……奶奶的，都是陆梁的。
　　白新冬无奈，想仰天长啸：“连我都是陆梁的啊！我招谁惹谁了！！！”
　　过了十几分钟，陆梁结束跑程，从远处朝房子走过来，一抬头就看向了白新冬，还伸手对着他摇了摇。
　　白新冬有点赌气，“哗”地把窗帘拉上了：“还好意思招手，一大早就抛下我不管了！”
　　人生地不熟的，他连门都不敢出去。
　　哼！
　　陆梁似乎猜到白新冬在想什么，再次进屋的时候，就端了一份餐盘，上面放了一小碗皮蛋瘦肉粥，一份切好的葡萄柚，还有一小杯牛奶。
　　白新冬的肚子很不知趣地咕噜两声，表示欢呼，但面上他还是不能给好脸色。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陆梁把餐盘放到房间的桌上，过来搂了搂他。
　　陆梁没有出很多汗，但是有股运动后的热气笼在身上，和沐浴液的草本香混合到一起，白新冬不自觉地多吸了两下鼻子。
　　他嘟囔着抱怨：“你一个人去跑步啊。”重点落在了一个人上。
　　陆梁揉了揉他的脑袋，又在他脸上猛亲一口：“有些人做梦都说想吃肉，我只能去厨房了。”
　　白新冬：“……”怎么好意思推到我身上？
　　“没想到，粥要熬那么久，久等了。”陆梁把勺子递到白新冬的手里，笑着说，“不过，幸亏没待在这里，否则你到现在还起不了床。”
　　说完，陆梁用指关节扣了扣桌面，示意他全部吃掉，就转身进了淋浴间。
　　白新冬被他的话绕的晕晕乎乎，吃了两口瘦肉粥后，才反应过来，陆梁是在说什么混账话，脸一下子就涨红了，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句：“流氓。”
　　陆家人的早餐一般都在餐厅里，厨房会准备中西两种餐食。
　　兰总上班早，赶时间，总是咖啡配三明治，老爷子和老范都是标准的中餐拥护者，早餐是豆浆油条加包子，而孙家妮则是早餐素食主义，切上一大盆的水果沙拉加上一杯鲜榨的果汁，难得回来的陆天海夫妇随缘，有什么就吃什么，倒不是很挑。
　　因为临近寿宴，家里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任务在身上，起的都不算晚。陆梁昨晚带人回来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孙家妮在餐桌下就给椿晓发了消息，八卦白新冬和陆梁的进度。
　　而老爷子气呼呼，眼睛盯着陆梁往厨房走的背影直翻白眼，一大清早还亲自给人做早饭，怎么看都不是娶了个媳妇，搞不好是带了个老公回来！
　　陆雷武心气高，就算接受了孙子喜欢男人的事实，也还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不愿意自家孙子是伺候人的那个。
　　偏偏还是陆梁的母亲梁颜心大，看着陆梁小心翼翼看着火熬粥的模样，笑得岔了气，调侃道：“乖儿子，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话一出，餐厅里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陆老爷子也恍然大悟，可不是嘛，两个大男人过了一夜，还能生龙活虎的那个，肯定是老公！
　　他又有些得意，心想不愧是我孙子！这眉梢就眼见着翘上去，也不知道在傲娇些什么！
　　陆梁就是受不了家里人的殷切目光，这才跑出去运动了一下，目的就是为了躲他们的追问。
　　昨晚冲动了，一时大意把人带回了家。早该想到，这些人可不会轻易就放过自己。
　　不过，当他把早餐端进房间时，看到白新冬懒洋洋地靠着窗，缩在他的那件大了一码的外套里，心里又被填的满满的。
　　他已经太久没有在这个家里得到满足了。
　　他承认自己这回有些意气用事。
　　孙星宇的合作是自己推进的，让白新冬去和小许交朋友也是自己默许的，白新冬成功地和对方聊上了，应该是件好事，怎么都不该让醋劲冲昏了头脑！
　　仔细想想，这件事和其他工作没什么不同。
　　创业初期，白新东既要跑客户，又得蹲农场，遇到的人也是三教九流，为了工作开展，没少喊人哥，给人当小弟。
　　就连当初农场搭建材料连夜卸货，工人们嫌累不想弄，白新冬还不是买酒买肉备好宵夜，一口一个“大哥帮帮忙”，“大哥辛苦了”。
　　这家伙，平常打打文件会出点错，但遇到和人交流，需要伏低做小的时候，又绝不会端着，能让人放心。
　　是吃过苦的孩子，没什么架子。
　　相比较，倒是显得自己太小人之心了。
　　陆梁冲了个澡，就做好了决定，一会让白新冬随便开条件，做为这次乌龙的道歉。
　　他想好以后，动作也快了些，想赶紧洗好见白新冬。
　　可当他再回到卧室，白新冬已经换好衣服，凶巴巴地瞪着自己。
　　陆梁不明所以，皱着眉头，气不太足：“怎么了，小冬？”
　　白新冬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看着都有点红，声音压抑着说：“你未婚夫来了呢！”
　　未婚夫？谁？
　　陆梁沉着脸，嘴唇绷成一条直线，顺着白新冬指的地方看过去，还是陆家门口的大草坪上，夏福星居然和自己的父母拥抱在了一起。
　　“那是陆总的爸妈吧！夏先生和他们的关系也都不错呢。”白新冬咬着嘴唇，语气酸溜溜的。
　　陆梁深吸一口气，捏了下白新冬的脸：“好好说话。”
　　“陆总，我要去上班了。”白新冬心里憋得慌，不想待下去了。
　　可这里是陆家，他一个人根本都不敢走出房间，万一碰到兰总怎么办？万一碰到陆老爷子怎么办？就算是碰到孙家妮和老范师傅，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梁洗个澡还洗了那么久，怎么，洗的那么香要去见谁啊！
　　头发也吹了那么久？在做什么造型！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夏福星这个人了。自从上回参加了夏逸诚举行的宝宝欢迎宴，他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还以为夏福星这篇已经翻过去了呢，结果人家居然可以直接来陆家！
　　对！
　　昨晚他是醉得厉害，迷迷糊糊，很多话都记不清楚了，但有句话还是很清楚的。
　　陆梁说，进了这个家门，他就是陆梁的人了。
　　当时他还以为，这陆家的门有多难进呢，还以为这就是要见家长的节奏了！
　　亏他还紧张兮兮地担心，第一次到人家里来，两手空空，没有礼物是不是不太好！
　　结果……这陆家大门对谁都敞的挺开的嘛！
　　白新冬脑子发热的时候，想东西特别轴，他都已经开始复盘最初陆梁和夏福星的交往了。
　　夏福星是突然出现的，就出现在和陆梁相亲回去的车里。
　　但夏逸诚一直和山居客合作，他们的年纪也差不多相仿。陆梁曾多次表示夏逸诚在自己创业时，提供了不少的意见。他们一起买过邮轮，连山居客茶水间的茶饮咖啡都是由夏总进出口公司赞助的。
　　没道理，陆梁和夏逸诚关系那么好，却对夏总弟弟夏福星不了解。
　　人家才是门当户对。
　　可能陆梁只是不满意包办联姻，并不是不满意夏福星这个人。
　　“不是我让他来的，可能他是来给爷爷送礼？夏家和陆家多少有点生意往来。”陆梁不懂白新冬心里绕的小弯弯，也纳闷夏福星怎么来了？
　　还和自己爸妈挺熟络的样子。
　　草坪上，夏福星挨个和陆天海，梁颜拥抱后，又挽着梁颜的手臂走进了宅子里。
　　陆梁也不太高兴，夏福星和他们走的太近了。
　　白新冬可不吃他那套：“哦，他给你爷爷准备礼物了？可我还什么都没准备，你是不是不打算带我去寿宴？我可是收到请帖的！”
　　陆梁一愣，看着白新冬气鼓的脸，伸手一捏，把他的嘴巴捏成了鸭子状，啄了一下说：“说什么呢？什么你的礼物？我们不是一起的？礼物不应该是同一份？”
　　白新冬嘴巴被捏着，只能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问，什么礼物？
　　陆梁叹了口气：“西北葡萄园虽然还在育苗，但其实也引进不少老藤，可以直接酿酒。我打算酒厂的第一个系列，就叫雷武。不止是今年，以后的每一年，都会有雷武酒。”
　　“香败旧%*%26”白新冬嘟囔着要反驳，但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陆梁松开了他的嘴巴，笑着问：“不好？”
　　白新冬撅着嘴巴：“雷武酒听上去太霸气了吧，感觉更适合做白酒的名字。”
　　“哦，那你觉得葡萄酒该叫什么名字？”陆梁问。
　　白新冬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陆梁唔了一声，像在思考，很快就回答：“叫新冬怎么样？我觉得很好听，正好你又姓白，不如让他们改酿白葡萄酒，就起名叫新冬。”
　　白新冬：“……”好尴尬！


第66章 福如东海
　　冷静下来，白新冬有点洋洋得意。
　　他当了陆梁那么多年的助理，又假扮了一段时间的男朋友，现在终于表白心意谈恋爱了，但还是不能适应，或者说有点不敢相信陆梁会吃醋，会宠自己，会没有底线，丢了原则。
　　吃醋这种事情，听上去吧，就嘻嘻……
　　白新冬一个劲地傻笑，居然忘了自己也因为夏福星闹了一会脾气。
　　但那又怎么样呢！
　　陆梁要用他的名字命名葡萄酒唉！
　　“那个……我不太会喝酒，你弄得那个葡萄酒，度数不能太高哦。”白新冬算是被哄好了，手还拽了拽陆梁的衣摆，笑了笑。
　　陆梁可是把他刚才的尴尬看在眼里的，故意逗他：“不是不喜欢嘛，那就算了吧。”
　　白新冬鼻头一皱，嘴巴就撅起来了：“喜，喜欢的。”
　　“哦，那你要多低的度数？要不要换成果汁？”陆梁挺会顺竿爬，立刻就戳了白新冬薄的可怜的面皮。
　　果然，白新冬又不说话了，鼓着嘴巴说：“那你最好把果汁卖贵一点！”
　　“嗯。做成超市里最贵的葡萄汁。”陆梁拨弄他的耳垂，然后又咬了上去，“不过现在，我想尝尝正宗白新冬的味道。”
　　“唔……你怎么都不累的啊，还是不是人啊！”白新冬反抗不过，又被搂到怀里了。
　　陆梁将人就压在卧室的落地窗前，亲了个彻底。
　　白新冬闭着眼睛，背对着草坪，自然看不到底下人的状态。
　　陆梁看得一清二楚。
　　夏福星跟着他爸妈又从房子里出来了，三人一起坐进老范开的车，出去了。
　　别人不知道，起码夏福星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还特意回头看了两回。
　　也不知怎么，陆梁的心里也舒坦多了。
　　一家人都出去忙了，就连孙家妮也化好妆，背着个小香包说有约会。老宅子里只剩下陆老爷子一个人，老范开车出去还没回来。
　　老爷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人琢磨一局棋挺长时间，才听到楼梯有人下楼。
　　他嘴角一抽，心道还知道出门啊。
　　陆梁就拉着白新冬过来打招呼了。他先喊了一声爷爷，白新冬扭捏地开口也叫了一声爷爷。
　　陆老爷子本来准备了几句话想挫挫小年轻的锐气，但一听白新冬软乎乎的称呼，也不知怎么，心里就一软，开口也顺耳多了：“睡得好吗？”
　　白新冬脸有点烫，支支吾吾：“挺，挺好的。”
　　“那床啊，还是陆梁小时候的，旧了。改天让他换新的，换个软垫子，睡得舒服。”陆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陆梁的腿肚子，语气凶了些，“听到没？”
　　陆梁假装听不懂，明知故问：“爷爷，不是你说年轻人得睡硬板床，身体好吗？”
　　“……”陆老爷子吃瘪，啧了一声，真的揍了上去，“没大没小。”
　　白新冬闹了个脸红，陆梁却是心情大好，带着人就出门上班了。
　　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陆梁人还没有到公司呢，就慷慨地在公司的群里都发了几个大红包。
　　几乎是每个有陆梁在的群，都是一片感谢大佬的磕头画面。
　　白新冬也收到了椿晓发来的黑人问号，追问他陆梁是不是冤大头，怎么那么喜欢发红包？
　　确实不把钱当钱，但也实打实笼络了不少人心。
　　陆梁最后给白新冬包了个超大的，足够他美上好几天，还夸道：“我家宝贝最辛苦了，又出力还委屈，可怜了。”
　　白新冬赶紧去捂他的嘴巴，警告他不要在外面喊他宝贝，太肉麻了。
　　和孙星宇的合作算是谈成了。
　　孙总大方，直接派来一整个综艺设计团队和罗波对接，就连出演的艺人也给了山居客很大的面子，甚至连当家的马赫都在其列。
　　白新冬看到马赫的名字，眼睛都直了，直接问到时能合影吗？
　　陆梁敲了他的脑门，警告他：“这个人，你离他远一点。”
　　“怎么了？”白新冬不明所以，还当陆梁是又在吃醋之前磕cp的事情。
　　没想到，霍朗给他解了惑：“小家伙，那天你和小许都跑出去了，没注意到陪着孙星宇来的那个戴口罩的小明星，其实就是马赫。这马赫啊，原来和小许还认识，以前就住在他家小吃店的楼上备战艺考。”
　　“原来之前的采访是真的啊！”白新冬立刻有了追星实感，笑着说，“那他和小许……”
　　“嘶，别提了！孙星宇急着要把他踢出来做综艺，就是因为马赫和小许联络上来，一口一个许哥喊得可亲热了。”霍朗哈哈大笑，“我倒真没想到，孙星宇能在小许身上栽那么大的跟头。”
　　白新冬：“……”原来小许那么受欢迎啊。
　　乔亮白了霍朗一眼，挺不满意：“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感情是什么！我觉得孙星宇特别爷们，起码人家会自己争取，还会捍卫，又不是空喊口号。”
　　“那他要在农场建个游乐场？”陆梁火上浇油。
　　乔亮把手一摊：“有钱赚就行。先保住农场，才能谈发展。”
　　“你之前不是很反对他那么做吗？怎么突然想开了？”霍朗挺殷勤地搭腔。
　　乔亮懒得理他，看了看时间，准备和销售部开会，就扭头走了。
　　白新冬和陆梁面面相觑。
　　而霍朗还是一脸不解，又问两人：“你们真不觉得乔亮对我越来越冷淡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你们最近来新人了？还是加班太累了。”
　　“已经不加班了。”陆梁看好戏，挑眉道，“怎么？他没告诉你，这两天他一下班就跑了啊。”
　　霍朗：“！！！”你们怎么不早说！
　　瞪了两人一眼后，霍朗立刻就追着乔亮出去了。
　　等到人关上办公室的门，白新冬才憋着笑说：“真的不提醒下霍老板吗？按道理也不应该啊，那天乔经理生气他去相亲，我都已经通风报信了啊！怎么会还没转过弯呢！”
　　“可能他不小心删了消息，没看见吧。”陆梁回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了损益表，揉了揉眉间，开始办公。
　　白新冬也调整了情绪，打开了行程安排表。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只有一个小插曲。
　　一天下班的时候，椿晓突然冲到白新冬的办公室，然后把人拉出了写字楼，一路绕到楼下的小公园，才慎重其事地问：“二哥，你真的在和陆梁谈恋爱啊！”
　　这家伙直呼其名，看来是铁了心要问清楚了。
　　白新冬挠挠头，嗯了一声。
　　“你不是说，你们是假装的吗？”椿晓一拍大腿，差点就叫出来了。
　　白新冬怪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两下，决定把锅推到陆梁的身上：“没办法，谁能想到他让我假扮男朋友，其实是为了追我呢！”
　　椿晓：“！！！”二哥，你是认真的嘛！
　　白新冬很不满意白椿晓一脸震惊的表情，不过也没办法，这就是事实。
　　最后，白椿晓坦白：“二哥，过几天的寿宴我也会过去的。当然不是假扮家妮姐的男朋友，她说不用我帮忙了。是正好有朋友接了宴会帮工的小时工，刚才告诉我说就是这场寿宴。”
　　这么巧啊！
　　白新冬也那么一点点好奇，白椿晓怎么一直要打工，就那么缺钱？
　　或许，就是藏在白家兄弟血液里的贫穷之神的指引吧，督促他们居安思危，积极攒钱。
　　“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给你丢脸。”白椿晓最近一直跟着二哥实习，态度已经比以前好了太多。
　　而白新冬也狐假虎威了一次，对兄弟保证：“我让陆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白椿晓自然乐的开心，而白新冬的尾巴也有些往上翘了。
　　很快，就到了期待已久的寿宴。
　　宴会前一天，陆梁没有去公司，带着白新冬去布置会场。
　　白新冬第一次见到了陆梁和夏逸诚合买的邮轮，超级无比巨大，站在这艘钢筋巨轮的身旁，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只小到不能再小的蝼蚁。
　　而陆家和他之间的差距，这一刻显现的无比现实。
　　说实话，白新冬走上甲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锃光瓦亮的仿木纹地板铺满整个甲板，天气正好，上面的几顶遮阳伞都撑开了，大红色的阳伞很应景，而伞下摆的休闲椅也看上去很贵。
　　有几个服务员正在忙碌，忙着给外场区域装饰鲜花，成框成捆的鲜花都堆在一旁，等着人去安排。
　　远看有六层楼高的建筑，其实远远不止，里面是高低错落的结构，满打满算可以看成有8层楼的空间。
　　提前一天，就已经有住的远的宾客开始入住，房间都准备上好的套房，而普通客房根本就没打算拿出来作为招待用。
　　邮轮里的酒吧，演艺厅和大大小小几个不同特色的活动区域，也有不少的员工在忙碌，所有人的脸上都绷着谨慎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场接待的高规格。
　　白新冬和陆梁去的比较早，还能看到厨房团队正在收食材。有些工艺程序麻烦的菜式，确实提要提前一两天就开始烹饪，可看到一字排开的二十来个厨师，白新冬还是有点乍舌。
　　这得花多少钱啊！
　　【作者有话说：寿宴挺好的…就是两个人要遇到大麻烦了……明天见！】


第67章 寿比南山
　　当晚，两人也住在了邮轮上。
　　船未离港，一半的窗户望出去还是岸边的景色。
　　陆梁很体贴地把客房安排在靠海的一面。虽然就在岸边，但入夜后，海浪卷着白边由远及近，看着挺美。
　　白新冬有点兴奋，半夜睡不着，偷偷想上甲板看看，刚刚挪了挪腿就被陆梁发现了。
　　陆梁佯装被吵醒，很无奈地说：“真要命，年轻人体力真好。”
　　“说什么呢！我就是想去甲板上看看。”白新冬羞愧地脸都烫了，幸亏没有开灯，不然真没法回怼陆梁。
　　陆梁先他一步起床，从随身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两盒仙女棒，然后招呼道：“走吧。”
　　白新冬立刻跟了上去。
　　他父母一直开海鲜档，还经常去渔村进货，看到海的机会很多。但白新冬总在生活中慢了一拍，有些跟不上环境。
　　比如，家里孩子们都在海里学会了游泳，他却是个旱鸭子，最后还是在陆梁的要求下在农场学会了游泳。
　　不过，当陆梁点亮仙女棒的时候，他又觉得其实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要是自己十项全能，和陆梁之间的关系，大概也只会停留在上下级吧。
　　想想，好像觉得又不亏。
　　仙女棒照亮的区域很有限，两人缩在甲板一隅，听着海浪声，靠在一起，坐了很久。
　　陆梁后来反思，但凡在这个夜晚，他多说一点情话，多做一些承诺，甚至直接下跪求婚，或是拉着白新冬私奔，都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他的小冬，也不能气他那么久，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后悔药，时间又怎么可能会倒流呢！
　　在寿宴的前一晚，陆梁只看到了漫天的繁星，听到远处的海浪，而身边的白新冬缩进他的怀里，说有点冷，让他靠一靠。
　　第二天，寿宴顺利开席。
　　陆老爷子庆贺九十大寿，几乎邀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本着庆祝高寿不能声张的家训，开席前没有鸣炮也没有开香槟，只是发动了船锚往大海驶去。
　　陆梁替白新冬准备了三套西服。一大早，白新冬有点紧张，把搭配的领带都搞乱了，出了门又匆匆赶了回去。
　　陆梁还笑话他，又不是结婚，不要那么紧张。
　　可已经很紧张的白新冬一赌气：“哼，谁要和你结婚。”
　　“是说和我结婚了？”陆梁还逗他。
　　没想到，言多必失，本来就战战兢兢的白新冬眼见着就蔫了，附和道：“是，我可配不上陆总。”
　　唉，陆梁想再去牵白新冬的手，都被甩开了。
　　宴会入口处，由老范主持，负责收下各位宾客的礼物。礼金都退了回去，反而还给带着孩子来的亲友都打了压岁钱。
　　本就是贺寿，一切都为了老爷子开心。
　　白新冬跟在陆梁的身边，路过登记台，还说：“你的酒都准备好了吗？”
　　“嗯，一会酒席上就会用雷武酒，而且已经在伴手礼里都送了礼盒版。”陆梁看出白新冬的不安，顺势牵着他的手就不放开了。
　　陆天海和梁颜在会场里面，负责招呼梁家的客人。梁墨坐在主位上，正巧有人和他搭讪，似乎是在聊什么画的事情。
　　走近一点，白新冬才听了个大概。
　　梁墨为了庆祝老友寿辰，专门从国外拍了一副画，费用之高，引起了业内人的小意见，认为他需抬了价格。梁墨却是笑着说：“我给陆老贺礼，不能太寒碜吧！”
　　这话一说完，搭讪人的脸色有点挂不住。特别是，梁墨还补了一句：“那你给陆老准备的什么啊？我记得你可是他提拔上来的，赚了不少吧。”
　　那人干笑着说，就是一点小玩意，不值钱。
　　随后，梁墨就看到了走过来的陆梁和白新冬，立刻就招人过来。
　　“外公。”陆梁牵着白新冬的手，示意他叫人。
　　白新冬对梁墨的印象一直觉得很随和，所以很顺从就喊了外公。
　　梁墨心情不错，又朝自己的女儿女婿挤了挤眼睛，小声问陆梁：“见过面了？”
　　陆梁无奈：“还没有。他们似乎……也不太在意。”
　　梁墨唔了一声，有点恼，喊道：“天海，小颜。陆梁带男朋友过来，也不招呼下。”
　　白新冬有点窘，强装镇定地站在陆梁身边。
　　陆梁父母被点了名，也笑着走过来。陆天海穿了很正式的西装，领带很得体，笑得也很含蓄：“你好。”
　　“噗……哥，你也太含蓄了。”梁颜习惯了喊自己老公哥，笑着拍了他一下后，就凑过来，抱了抱白新冬，露齿一笑，“新冬是吗？我是陆梁的妈妈呀！”
　　“阿，阿姨好。”白新冬被抱了个猝不及防，险些没摔倒。
　　陆梁有些不满，沉声道：“妈，你别吓到他。”
　　“哪有那么容易吓到哦！”梁颜今天把海藻般蓬松的羊毛卷都盘了起来，头上顶着个发髻确实不好做太夸张的动作，就撇撇嘴说，“新冬，他把你保护点也太好了点吧。年纪那么小，应该多出去玩玩呀。下个月阿姨要去跳伞，要不要一起去。”
　　跳，跳伞？白新冬目瞪口呆，心想男朋友妈妈邀请自己一起跳伞，是认真的吗？
　　“他不去。”陆梁也是没好气地回了一嘴，赶紧拉着白新冬走开了。
　　白新冬被拉到布展台后面，才松了一口气，止不住笑出声来：“哈哈，陆哥，你爸妈挺可爱的。”
　　陆梁手放在白新冬的头上，习惯性就想要揉搓，但想到白新冬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吹了个满意的发型，又忍住没有动了，只说：“你不讨厌他们就好。”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陆梁，端着酒杯和他打招呼。
　　今天的宴席分两个部分，刚开始是冷餐会，相当于是个小型的酒会，主要是为了方便亲友们寒暄，也便于住在邮轮上的客人们适应状态，而后才是中式正席。
　　陆梁作为长孙，总是获得更多的关注，而他又给宾客们提供了雷武酒，还有个给老爷子贺寿的噱头，但凡想和陆家交好的人，都忙着和他搭讪呢。
　　陆梁左右逢源，又不能时时刻刻把白新冬牵在手里，幸亏霍朗和乔亮也登记完礼物，进入会场了。
　　白新冬被托付给了两位，陆梁稍微放了点心。
　　霍朗还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对乔亮殷勤地很，却得不到半点回应。乔亮似乎真的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乔亮一连三回都让霍朗去拿东西，给自己拿杯酒啊，给白新冬拿杯酒啊，到最后变成让他去宴会厅最远处去拿小蛋糕。
　　霍朗都照做了，而白新冬还有点看不下去：“乔经理，你真不打算和霍老板摊牌啊，他都说了好几回，抱怨你不搭理他。”
　　“干嘛要搭理？我闲的吗？”乔亮看霍朗已经走远了，就拉着白新冬到没人的地方透透气。
　　白新冬自觉没趣，赶紧闭了嘴。
　　但偏偏，不速之客就这么出现了。
　　夏福星来贺寿很正常，他是跟着夏逸诚夫妇过来的，夫妻二人正在和陆老爷子聊天呢，他逃出来透透气。
　　夏小少爷看到白新冬，就啧啧称奇：“哟，你这身穿的挺贵嘛！”
　　这哪里是夸人啊。单单说个贵字，也能看出是来找茬的。
　　白新东不想理他，每回单独见夏福星就没有好事。之前他笑话自己鞋旧衣服破，还带块磨花了的手表，后来又戳穿他和陆梁是假扮情侣，一针见血。
　　乔亮不知道他们之间有那么多不愉快，以为只是单纯的相亲失败，不想惹事，就劝白新冬先走：“要不去甲板上走走？应该开出去好一段了。”
　　白新冬硬着头皮说好。
　　没想到，夏福星没打算放过他，反而嗤笑道：“我说，你家有几个兄弟啊？怎么一个两个都缠着陆家？是找不到别的高枝了吗？”
　　乔亮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回了一句：“夏福星，你注意点说话。”
　　“注意什么？他本来和陆哥就是装的，现在听说真好上了。好就好呗，还能买一送一的。你家好弟弟，正缠着人家大小姐呢。啧啧，真厉害。”夏福星说话的时候，嘴巴是气鼓鼓的，倒不是很刻薄，反而像是被抢了玩具，又要不回来的孩子。
　　白新冬一下子明白过来，肯定是被夏福星撞到椿晓和孙家妮了，他的脸瞬间也白了。
　　“你怕什么呀，脸色那么难看，别搞得我在欺负你。我只是好心提醒。”夏福星哼了一声，撞开白新冬的肩膀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忘补刀一句，“明明叔叔阿姨更喜欢我一些，你算老几！”
　　叔叔阿姨，应该指的就是陆梁的父母。
　　但此时白新冬也没有心思去细究了。
　　他这两天过于紧张，一直紧紧跟着陆梁，生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给陆梁惹麻烦。
　　却偏偏忘记了白椿晓说过，他也会来宴会当服务员。
　　是不是他在宴会上，遇到孙家妮了？
　　白新冬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对乔亮说：“乔经理，我弟可能也来了，我得去找他。”
　　乔亮点点头。
　　“别找了！我知道他们在哪！”霍朗手里还拿着乔亮想要的小蛋糕，但表情并不是很好，“刚刚布展那块出了点问题，说是没有电了。我和陆哥一起过去看的，结果……”
　　“结果什么？”乔亮看霍朗说到关键就停下了，凶了他一句。
　　霍朗看了眼白新冬，咬了下唇才开口：“你弟和家妮抱在一起，亲的正欢，把插座线给踢掉了。”
　　什么！！！
　　白新冬顾不上别的，赶紧催着霍朗带他去找椿晓，一想到陆梁都看到了，肯定得发一通脾气。
　　他边跑边打陆梁的手机，但是嘟嘟声响个不停，就是没有人接。
　　幸亏，布展的位置并没有很远，他们很快就赶到了。
　　白新冬没见到陆梁的人，就只听到一句：“你自己觉得配吗？”
　　【作者有话说：开始了……】


第68章 觉得配吗
　　“你自己觉得配吗？”
　　布展台后面只有三个人，孙家妮穿了一身淡紫色的晚礼服，耳朵的钻石吊坠微微闪着光，很不耐地皱着眉头，白椿晓抿着嘴巴，手无措地垂在身边紧紧握成了拳头。
　　而说话的陆梁语气强势而姿态却很轻松，双手插兜，侧头盯着白椿晓，又强调一遍：“你还是个学生吧？”
　　这架势，带着上位者不自觉的傲慢。
　　空间逼仄，白椿晓平常虽然有些小骄傲，但在遇到正经事情的时候，也总知道分寸，不会强出头。
　　比如，他为了接下服务员的兼职，居然把头发全部染黑了。
　　白新冬上船两天没有发现他，不仅是因为紧张而一直和陆梁在一起，更是因为周围的服务员都是统一的打扮，白衬衣加黑燕尾马甲，没有哪个顶着一头红发的小火鸡到处乱窜。
　　他一时都没有想起，白椿晓也会在船上。
　　大概是因为邮轮的服务员有一定的要求，所以白椿晓才特意染黑了头发。
　　“表哥，这和是不是学生没关系！我和椿晓只是……”孙家妮见椿晓的脸色都白了，想劝陆梁别再说了。
　　她不帮腔也就算了，一说话，陆梁更是上火，反而训她道：“人家叫你家妮姐，你就这么带偏他了？你自己想想，你们两个能有结果吗？”
　　“表哥！我不是三岁小孩了，在做什么自己有分寸！”孙家妮回怼了一句。
　　“孙家妮！”陆梁这下动了怒，手从裤兜里掏了出来，环抱在胸前，形成一个防御的姿势，又想要开口：“……”
　　这时，白新冬终于能够喊出声音了，刚刚他被“配吗”震到，嘴巴张了张，但却没有发出声音：“陆哥，怎么了？”
　　最好的息事宁人，就是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白椿晓先反应过来，抬眼看他，面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一些，眼神瞥了瞥陆梁：“我和家妮姐……”
　　“别叫的那么亲热！你和她，不可能！！”陆梁也看到了白新冬，粗重的呼吸一顿，直接打断白椿晓的话，指了指孙家妮，“家妮，你先出去，马上就要讲贺词了。还有你，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下了船再说。”
　　孙家妮脚步没动，回头看白椿晓，生怕自己一走开，陆梁就会对他下手。
　　白新冬的心像是被谁紧紧拽住，狠狠拧了一把，疼的有点说不出口来。
　　眼前的白椿晓难得露出无措的表情，脸上真实演绎了什么叫一阵红一阵白，嘴唇都绷成了一条线。
　　陆梁没有顾忌他也在，对白椿晓从头到尾就没有好脸色，说话加枪带棍，要不是在寿宴上，恐怕真的会一拳头冲上去。
　　白新冬又喊了一声：“陆哥，司仪来催了。”
　　陆梁不耐，对着白椿晓想要千刀万剐的眼神没有收敛，全数都落入了白新冬的眼里。
　　白新冬心一抽，下意识就往后退了半步，差点又把地上的电源线给踢松了。
　　陆梁眼疾手快，迅速搂住了他的腰，一把扶住了他：“小心点。”
　　“嗯。”白新冬点点头，感觉陆梁护住自己的地方，有股凉意冲了上来，那一侧腰间的皮肤惊起了鸡皮疙瘩，顺着就爬到耳朵旁。
　　他侧了侧身，佯装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对着陆梁说：“快走吧，一会宾客都等急了。”说完，他又扭头提醒白椿晓：“椿晓，你负责哪块工作的？赶紧去吧，别给主管抓到你在偷懒。”
　　白椿晓嗯了一声，回他：“知道了，二哥。”
　　二哥两个字，哐当砸在白新冬的面前。
　　他的鼻头一酸，难过地想，他是我弟弟啊，陆梁怎么能那么说他？
　　再不喜欢，他也是我弟弟啊！
　　寿宴继续进行，白新冬跟在陆梁身后回了宴会厅，正巧赶上了开席前的致辞。
　　陆家的长子夫妇，兰总都站在了舞台上，举着酒杯，对宾客致辞。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说完以后就轮到陆梁和孙家妮。
　　为此，白新冬还替陆梁准备了发言词。他写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时，带着十足的真心实意，这会，却是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他一直站在陆梁的身后，挨个桌子敬酒，感谢远道而来的亲朋好友。
　　陆梁不让他喝酒，给他拿的杯子里倒的是葡萄酒，暗沉沉的颜色和席上的雷武酒一般无二。但白新东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没人知道他顶着陆梁男朋友的名号，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喝果汁，反而有不少想要巴结陆梁，又找不到切入点的人，居然来夸他酒量好。
　　陆梁喝了不少酒，靠近身边就能闻到浓浓的酒味，而白新冬却清醒地想哭。
　　他算什么呀！
　　陆梁口口声声说，因为爷爷寿宴上，需要带男朋友回来，所以让他假扮下。
　　可到现在为止，他跟着致辞，跟着敬酒，跟着照顾宾客，也没有一个人来问他叫什么，做什么的，和陆梁是什么关系。
　　有他没他，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陆梁可能只是需要一只花瓶来应付下场面，但他却不是一只合格的花瓶，不会喝酒，不能来事，还有个穷酸弟弟觊觎陆家的宝贝外孙女。
　　白新冬也想和自己说，那是白椿晓和孙家妮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但转念一想，白椿晓是他的弟弟，而两人认识又是因为白新冬想找椿晓帮忙，帮忙给陆梁介绍假男朋友，才误打误撞遇到的。
　　如果那天，白新冬没有找椿晓帮忙，椿晓就不会去山居客楼下的咖啡馆。如果没有去咖啡馆，也就不会遇上孙家妮。
　　没有遇上孙家妮，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但同样的，白新冬也不会知道，在陆梁的心里，白家的穷小子配不上陆家人。
　　酒足饭饱，宾客们都开始下一场的活动，四散开来。有的继续到酒吧言欢，有的去欣赏戏剧，带孩子们上船的，都去了室内的儿童游乐园，而一些小情侣都去了甲板日光浴……
　　白新冬基本没吃什么东西。他陪着陆家人对宾客微笑，笑得嘴巴都僵了。
　　“哎呦，小家伙真乖呀！”梁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掐了一把白新冬的脸蛋，醉醺醺地说，“一点都没喝酒啊？陆梁那小子还知道心疼人呢。”
　　白新冬：“……”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妈，你喝多了。”陆梁从身后搂住白新冬，弯腰将下巴搁在白新冬的肩膀上，说话懒洋洋的。
　　梁颜朝自家儿子翻了个白眼，哼道：“还有别的酒吗？也不想着给你妈安排一瓶，就叫红颜好了，好听吧。”
　　陆梁闷闷地笑了，调侃道：“哄老人家的，你也凑热闹？”
　　“怎么不能……”梁颜突然眼睛一瞪，反应过来，“嫌弃你妈老了？告诉你，我们年轻着呢，下个月还打算去跳伞。呵，我也不指望你能一起去了。”
　　白新冬有点累了，听不进他们的谈笑。
　　陆梁的下巴还抵在他的肩膀上，说什么都是闷闷的，听不真切。
　　白新冬想回套房休息，喊了一声陆哥，说自己累了。陆梁立刻牵着他的手，要带他回去，顺带也催梁颜去休息一会。
　　“要不要再和爷爷说一声？”白新冬觉得临阵脱逃，拂了主人的好意，有点过意不去。
　　但陆梁斩钉截铁：“不用。他正和我外公在看画呢。外公给他拍了一幅画，正炫耀呢。”
　　“哦。”白新冬沉默了，他什么礼物都没有带，只是在陆梁的心意上加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他不想送，可实在不知道能给这个阶层的老爷子送些什么？
　　一般来说，老人家的寿宴都会送点补品。他能给陆老爷子送什么？有什么是他陆家人没见过的？
　　白新冬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钻了牛角尖，很不理智，也想好好清醒下头脑。
　　所以，一回屋，他就躲进淋浴间冲了个澡，把自己从头淋到脚，洗了个干净，也想了个明白。
　　或许，他应该和陆梁好好聊一聊。
　　他们家是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地位，但至少白椿晓是个很上进的小伙子。如果，他真的和孙家妮情投意合，那……
　　“小冬？想什么呢？”陆梁也换了一身睡衣，懒洋洋地靠坐在床头，伸手按开了电动窗帘，蔚蓝的大海徐徐在眼前展开。
　　白新冬回过神来，他的头发还滴着水，都落到地毯上了。
　　“赶紧把头发吹一下，要感冒了。”陆梁皱眉。
　　白新冬：“嗯。”说完，又回去淋浴间吹头发。
　　就在这个时候，白新冬听到陆梁说了一句：“你让你弟弟别再缠着家妮了。”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直响，白新冬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特意关掉吹风机，探头出来问：“你说什么？”
　　“我说让那只小火鸡别再缠着家妮，他还是个学生，就该……”陆梁闭目养神，说话嘴巴一张一合，看得白新冬终于沉不住气了。
　　“是个学生怎么了？椿晓还是很优秀的。”白新冬自认为对弟弟的偏袒有理有据。
　　“哈哈，你要说他被保送进大学，现在还是学生会主席吗？”陆梁似乎被逗乐了，“你让他假扮我男朋友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我没有要让他假扮你男朋友，只是想让他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同学帮忙。他认识话剧社的。”
　　陆梁有些不耐烦，半睁着眼睛，睨了白新冬一眼：“你在帮他说话？”
　　“他是我弟弟。”白新冬心都凉了，他怎么可能不帮椿晓啊！


第69章 算男人吗
　　“嗯，知道你心疼弟弟，不是让他来公司实习了嘛。”陆梁居然没有发现白新冬隐忍的不满，还挺自得，悠哉地又数落了几句，“本来就说他来公司跟着你，你帮我提防着点。”
　　提防什么，不言而喻！
　　提防着别让白椿晓这个穷小子撬了陆家大小姐的墙角。
　　白新冬把吹风机放下了，直接拿干毛巾揉了两下头发，等到头上不滴水就扔掉了一边。
　　他琢磨着陆梁的话该怎么回答，有股冲动想要说，也许不是白椿晓先出手的呢，怎么就不能是孙家妮先招惹了白椿晓？
　　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孙家妮先搭讪让椿晓假扮男朋友的吧？
　　还有上次，孙家妮突然出现，想让白新冬给陆梁吹吹枕边风，不就是说她打算和椿晓正式交往吗？
　　怎么？
　　这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就一定是椿晓的错？
　　保不齐，他家椿晓才是受害者呢！
　　他还怕孙家妮始乱终弃，玩玩暧昧就把椿晓甩了呢！
　　“怎么不说话？”陆梁没听到白新冬回答，还催了一句。
　　白新冬这次就没那么含蓄了，心里堵着一口气直接说：“要是孙小姐主动呢？”
　　“她主动，你弟弟就一定要接受啊！这么大一个人了，也不是小孩子。天天兼职，见的事也不少了吧。再说，你觉得两个人配吗？”陆梁不太高兴，起了话头就停不下来，“从小，家妮就是陆家和孙家两头宠着。孙星宇算是孙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吧，见到这个姐姐，还不是得捧着！”
　　“……”白新冬不着痕迹地轻嘲一句，“小公主呗。”
　　“呵，可不是公主嘛。我和你说，趁早让你弟弟打消了念头。这幸亏是被我看见了，要是被兰总看见，不得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陆梁说完，还笑了笑。
　　白新冬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他靠着淋浴间的门，侧头去看躺在床上小憩的陆梁，替他圆话：“他要不是我弟弟，用不着兰总，你就把他扔下去了吧。”
　　陆梁微微皱眉，睁开眼睛，看向白新冬，好像终于反应过来，椿晓毕竟是男朋友的弟弟，直接开这样的玩笑不好，试图解释：“小冬，你听我说，他们真的不合适。”
　　白新冬被他灼灼的眼神烫到，立刻就把目光移开了。
　　他走进更衣间里打算换套衣服，就看到衣架上挂的都是陆梁给他选的，质地考究的西装，款式成熟的POLO衫，连一件圆领T恤都没有。
　　POLO衫的领子挺阔，硌得他的脖子很不舒服，但这已经是看上去最便宜的一款了，他没得选。
　　“我想出去吹吹海风。”白新冬不想和陆梁吵架，至少不是在陆老爷子的寿宴上，也不能在陆梁自己的邮轮上。
　　陆梁说：“我陪你去。”
　　“不用了。”白新冬答的很快，弯了一下嘴唇，“你陪着我，那些客人总和你说话。我就想稍微逛一逛。”
　　陆梁沉默着起身下床，走过去拥住了白新冬，很用力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早点回来。”
　　“嗯。”白新冬说完就离开了房间，简直落荒而逃。
　　一直走到甲板上，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带，没拿手机，甚至没拿房卡。
　　衣服口袋空空荡荡，孑然一身的他环顾四周，突然想笑，就这么一艘船，自己该不会走丢吧。
　　没有了陆梁，果然没几个人会注意到白新冬。
　　白新冬知道，之所以在邮轮上办那么大的寿宴，就是因为90大寿的缘故。如今，陆老爷子的生日已经是掰着手指头算了，过一个少一个。
　　来的很多客人，只能说和陆家稍稍沾点边，依亲带眷而已。
　　说不上真的往来有多密切，因此没人关注他，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既然已经出来了，白新冬想要去找椿晓了解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和孙家妮真的在谈恋爱吗？
　　可他没带手机，根本打不了椿晓的电话。
　　邮轮上各处都是人，大家都在享受难得的假期。和煦的阳光，恰到好处的海风，服务员还得负责提供源源不断的佳肴和美酒。
　　白椿晓估计也没有时间能抽空和自己聊。
　　再说，聊什么呢？
　　之前孙家妮来找白新冬的时候，白新东也说过他们两个的条件差太多，可能不合适呢。
　　当时孙家妮是怎么说的？
　　孙家妮说他自己和陆梁的关系如履薄冰，一点都不放松，谈恋爱而已，何必呢？
　　哈，不愧是大门大户出来的人。
　　孙家妮想做什么就做了，想追一个无权无势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说到就做到了。
　　那有什么不对？
　　她表哥还不是兔子吃了窝边草，把自己的助理拐到手了。
　　白新冬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想下去了，越想越钻牛角尖，整个人都不好了。
　　“清醒一点，别瞎想了！”白新冬拍了拍脑门，用力眨了眨眼睛，盯着早就离远的地平线，默默感慨，“该怎么办啊？”
　　他劝说不了陆梁同意，也不可能去左右白椿晓到底和谁交往！
　　“好烦呀！”他又拍了拍脑门。
　　这时，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后闷笑着说：“二哥，你晕船啊！”
　　白新冬一听是椿晓的声音，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不干活，跑这儿来干嘛？”
　　“哇，不亏是和大老板谈恋爱的家伙，这就晋升为资本家了？”白椿晓吊儿郎当，撇撇嘴，“我是小时工好不好，下午忙完了肯定要休息的啊。晚上还有工作呢！要是一直加班，宴会公司不得亏死了。”
　　白新冬：“哦，这样啊。”
　　“二哥，你在烦什么？该不会是因为我和家妮姐的事情吧！”白椿晓到底年轻，一针见血地就说出来了，“陆总是不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啊？”
　　“他，他也不是……就是，呃，就是……”白新冬不好打击椿晓，努力找补。
　　白椿晓扑哧笑了，推了他哥一把：“你也太好笑了，他都那么明白地说我不配了，你还帮他说话。”
　　“我没有！”白新冬想说自己才没有帮陆梁说话呢。
　　白椿晓哼道：“那么二哥，你也觉得我配不上吗？”
　　白新冬支吾：“你还没毕业呢。”
　　“嗯，是。没毕业，没工作，没存款，没房没车，没权没势……”白椿晓掰着手指头数落自己的缺点，竟然还有点得趣，“还真是要什么没什么。”
　　“白椿晓！”白新冬急了，“不准你这么说自己！”
　　“我没这么说，也知道你不会这么说。”白椿晓笑了，“放心吧，我没有答应家妮姐，我有自知之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怎么觊觎富家千金嘛。再说，刚才是家妮姐和我表白，突然扑上来的，我没来得及推开。”
　　“那你干嘛不解释？”白新冬想，要是解释清楚了，陆梁估计也不会那么生气。
　　白椿晓一耸肩：“解释什么？要是说是女孩子自己主动的，那陆总说出的话可能会更难听了。被说几句，又不会掉肉！不过还好，他没让人把我开除，扔进海里就不错了。”
　　他还有心思开玩笑，白新冬都倒抽好几口凉气了。
　　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怎么可能会那么冲动嘛！他从小就是三兄弟当中最会审时度势，最会拿捏父母的人，懂得什么应该，什么不该！
　　可以说，三兄弟里最不让人操心的，就是白椿晓了。
　　他怎么会……
　　等等！
　　白新冬猛地回头，郑重其事地盯着白椿晓：“椿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孙小姐？”
　　……片刻沉默。
　　白椿晓伸手扶住栏杆，用力撑起，上半身都跃出了船外，用力地深呼吸，然后又往后一跃，落到地上，低头看着脚面。
　　“哥，我们到这种邮轮上的机会有几次？如果，你不是陆总男朋友，是不是也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来？能看到这样的风景，真的很不容易啊。”
　　白新冬没有说话，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
　　白椿晓穿了一双耐磨的黑色帆布鞋，而自己穿了客房里的防滑拖鞋，都有些不伦不类。
　　“椿晓……”白新冬明白了。
　　白椿晓反而安慰他：“我喜欢她呀，不然怎么会忘记推开她！还好陆总来的及时，不然，我可能就一时脑热，接受了呢！现在也挺好，我们没在一起，可以解释为家人的棒打鸳鸯。”
　　“要是，以后我输给了房，输给了车，输了她圈子里的任何一个人，恐怕会更难受吧。”
　　白新冬的脸有点烫，感觉鼻头都酸了。
　　出其不意地，白椿晓突然转身抱住了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背，鼓励道：“二哥！祝你幸福。”
　　椿晓……
　　白新冬眼眶一热，没出息地落下了眼泪。
　　他一耸一耸的肩膀还是被白椿晓发现了，后者惊讶地用手替他扇着眼泪，尴尬地左右看，就怕有人看到了哥哥的怂样。
　　他一边扇还得一边哄：“哎呦，我的亲哥唉，是我失恋，又不是你失恋了，你哭什么啊！要哭也是我哭啊！”
　　白新冬干哭不说话。
　　白椿晓只好骗他：“别哭了别哭了。主管要是看我把客人弄哭了，我这几天都白干了！”
　　白新冬猛抽了一口气，突然反抓住白椿晓的胳膊，吼道：“去追啊！你喜欢她，就去追啊！又不是伤天害理的坏事！不是喜欢个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白椿晓，你还是不是男人？表白还要女人主动？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到底行不行啊——
　　这句话，白新冬吼的都嘶声力竭了。
　　一半的声音都飘到了海上。
　　白椿晓目瞪口呆，缓缓地问：“二哥，你认真的吗？”


第70章 脑子进水
　　白新冬当然是认真的。
　　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认真过！
　　他早就已经明白了，生活并不是循规蹈矩就一定能成功的。
　　比如，他大哥和玫玫姐谈了那么久的恋爱，都已经谈婚论嫁了，居然说分手就分手了。
　　比如，他自己攒了那么久的钱，买套房子，说被房东骗就骗了……
　　你以为事情都会好起来，其实一切只会往最坏最乱的方向发展。
　　就像，即便没有白椿晓，孙家妮可能也会爱上下一个黄椿晓，兰椿晓……
　　陆梁怎么可能管的过来呢！
　　就算兰总会要把白椿晓抛到海里去，又怎么能保证白椿晓放弃孙家妮以后遇到的人，她的家里人不会把他抛到海里呢！
　　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两个年轻人彼此喜欢吗？
　　还有什么比得上这个吗？
　　白新冬突然燃得一塌糊涂，比自己谈恋爱还要热血沸腾！
　　“快，她现在人在哪里？你现在就去，和她说，你喜欢她！”白新冬推着白椿晓的后背，要把他往宴会厅的方向走。
　　白椿晓哭笑不得，劝道：“她被她妈妈叫走了，说去看拍卖书画了。就是之前我做壁画的那家画廊老板，好像还是陆总家亲戚。”
　　“是他外公。”一听到孙家妮和兰总在一起，白新冬稍微缓了缓劲，平复下心情，“那你不要着急，等这次宴会结束，我们回了新月市再行动。毕竟老人家的寿宴，不好搞破坏。”
　　白椿晓满头黑线，他确实不想搞破坏，明明是白新冬有点上头，太过激动了。
　　“哥，我要是真的去追家妮姐了，陆总那边……你不好交代吧？”白椿晓好心提醒他。
　　白新冬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他拍得信誓旦旦，可白椿晓却是捏了一把冷汗，总觉得他哥有点盲目自信了。
　　先不说白新冬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头，起码事情真的出现了转机。
　　当天晚上，宴会厅里给宾客们准备了自助餐，方便他们随时用餐。
　　而陆家人则是一起在包厢里用了餐。
　　由于之前的种种，白新冬一直都有点避着兰总，这回也是挨着陆梁坐，特意都不去看她。
　　兰总也没有功夫搭理他，正在为孙星宇送了大礼而生气呢。
　　白新冬记得孙星宇求和，就是借着陆老爷子寿辰，给陆梁送了块红宝石，说是镶在扳指上正合适。偏偏兰总给老爷子备下的礼物，就是一枚金镶玉的扳指。
　　陆老爷子活了快一个世纪了，对儿女们这些情情爱爱分分合合的事情，早就看淡了，没顾女儿的面子，竟然直接要老范去把扳指上的玉石换成红宝石。
　　兰总一下子就气炸了，完全不顾她平日里集团VP的威严，直接就怼了回去：“孙星宇送的破石头，怎么能镶在我送的扳指上！您还把玉石换了，合着我就送了个破金戒指？”
　　陆老爷子一向不把兰总的抱怨当回事，反而乐了：“他一个破石头，你一个破金戒指，放一起就值钱了。”
　　“爸！”兰总完全没了风度，喊了一声，差点拍了桌子。
　　陆老爷子脸色一沉，训斥道：“这么些年了，你能不能改改这臭脾气？你和孙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要闹到什么时候？人家为了求和，都退出行业，转投文娱了，你还不满意？孙星宇，我见过的，脾气怪了点，还是好小伙子。”
　　陆素兰被自己的老父亲当着全家人的面数落，自然挂不住面子，胸脯气得一阵阵起伏。
　　“你还不如家妮！你看看，她和这弟弟平日里处的也不错，有说有笑，以后有事也能商量。万一要帮忙，孙家会袖手旁观吗？”陆老爷子心意已决，还特意催老范早点联络珠宝商设计。
　　“要没有他，整个孙家都是家妮的。”陆素兰愤恨地站起来，不打算继续吃了。
　　啪！
　　陆老爷子把筷子一扣，喝道：“坐下。”
　　陆素兰把椅子一挪，就打算走了。
　　梁颜看情势不妙，立刻就去劝小姑子，拉着她的手臂不让离开，却被陆素兰一把甩开。
　　孙家妮见状不妙，赶紧起身要去追。
　　但老范抢了先，直接拉开了包厢的门：“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就跟着走了。
　　一桌子人噤若寒蝉。
　　陆老爷子的气还没有理顺，又嘟囔了两句：“怎么了？我换个石头都那么大意见，以后啊，你们都别送我东西了。一个个的……这都五十几的人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多大点事情就甩脸色！啊，那么大一个公司，我能放心交给她！”
　　完了，又开始了。
　　白新冬心里暗道不好。
　　果然，陆老爷子一个眼刀就朝着陆梁扫过来：“还有你，上次和你说过，和孙星宇那种娱乐公司小打小闹的事情，就不要折腾了，能折腾出什么来？快年底了，收收心，明年回公司。”
　　陆梁笑道：“爷爷，你急什么，这不还没到年底吗？”
　　“我急什么？我能急什么了？”陆老爷子抓起身边的拐杖猛敲了几下地面，气不打一处来，“我还能指望谁？你爸妈一天公司没管过，你二姑心浮气躁，到现在我一把年纪了，每次董事会还要过去镇场子！人家外面怎么说我们，说我们陆家没有人了！”
　　陆天海和梁颜面面相觑，默默将手从就酒杯上挪开了。
　　陆梁倒是不怯场，还是重复了一句：“到年底吧。”
　　陆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而席间最沉默的白新冬和孙家妮反而有了点惺惺相惜的意味，相互看了一眼，不禁感慨，这城门失火，殃及的都是池鱼。
　　好好的一次寿宴，闹了个不欢而散。
　　到了晚上，白新冬和陆梁躺在被窝里，各自刷着手机，也没有多说话。
　　陆梁劈里啪啦一直在打字，白新冬估摸着他可能在聊挺重要的事情，就一翻身侧过身去，继续查快递。
　　之前，他受小许影响，薅了一堆的羊毛，这几天基本都到货了。多亏了东门卫大爷的帮忙，现在快递都堆在他那里呢。
　　“在看什么？”陆梁忙完后，把手机往旁边一甩，就扑了过来，咬了咬白新冬的耳朵。
　　白新冬耳朵被咬得有点痒，想躲又没有躲得开，闷声说：“查快递呢？”
　　“什么快递？”陆梁边说边吻，四处点火。
　　白新冬只好把手机放到一边，把和小许一起薅羊毛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完就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没动静了。
　　他扭头一看，陆梁笑得都没声了。
　　等了一会，陆梁笑够了，才说话：“所以，你和小许走的近，是因为他带着你薅羊毛？”
　　白新冬脸颊发烫，点了点头。
　　陆梁不闹他了，直接又拿回手机，给他发了个大红包，然后一把将人搂住，吻了上去：“好了，以后你的账单由我负责，你不用和他走的近了。”
　　唔……白新冬还想据理力争，心说不是这么算的！
　　陆梁可没有给他机会，先把人吃进肚子里才能心安，一下午他都提心吊胆的，感觉白椿晓和孙家妮的事情，自己没有处理好，白新冬看着有点生气。
　　他得确定下，确定他的小冬还是自己的。
　　白新冬被陆梁的吻逼得无路可退，只能缴械投降，听之任之。
　　时至午夜，白新冬已然像是从海里捞出来的，说话声音都打颤了，求饶道：“陆哥，不行了。”
　　陆梁这时才露出了狐狸尾巴，边抚着白新冬的后背，边吻着他的脸颊说：“下午和你弟弟说什么了？”
　　“嗯？”白新冬根本没法思考具体的问题，还反问一句，“我说什么了？”
　　“你们不是在甲板上聊天了吗？”陆梁的手指轻轻地滑过白新冬的蝴蝶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乐此不疲。
　　白新冬唔了一声，似乎想起来一些：“他说喜欢她。”
　　“谁喜欢谁？”陆梁笑了，哄着问，“小冬喜欢我吗？”
　　“喜欢。”白新冬连回吻都没力气了，更加不想回答问题。
　　陆梁挺满意地哼哼，又咬着白新冬的喉结说：“嗯，小冬，我也喜欢你。”
　　“椿晓要追家妮，你一起帮忙好不好？”白新冬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眼皮子实在掀不起来了。
　　陆梁的手一顿，僵住了，很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
　　“我要帮椿晓追女朋友，你也帮忙……”说到最后，已经全都是气音，明显体力不支了。
　　这时，陆梁才明白下午白新冬都干什么了！
　　他猛地坐起身，勾起床边的睡衣套在身上，胡乱地打了一个结，翻身下床，绕着床走了两遍，又指着白新冬问：“白新冬，你脑子进水了？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他们两个不合适？”
　　白新冬原本还沉浸在浓浓的爱意中，突然就从空中跌落凡尘，脑子没转过弯，他睁开眼睛看到陆梁站在床尾，还纳闷陆哥怎么还穿着衣服呢？
　　就这时，他听到陆梁说他脑子进水了，还说提醒过他不合适！
　　什么不适合？谁不合适，怎么就不合适了？
　　白新冬撅着嘴，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被子滑落，露出身上深深浅浅的印记，有气无力地回嘴：“你说谁不合适？”
　　“你那宝贝弟弟啊！我是不是和你说过……”陆梁真是气急了，他明明和白新冬说的很清楚了！孙家妮早就被陆家和孙家宠坏了，而且兰总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是说他们吗？”白新冬连扯过被子挡一下身子都没力气，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晾着，抬眼去看陆梁，眼里全是亮光，“不是在说我们吗？”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陆梁心一沉，更加生气了。
　　白新冬的泪就落了下来，手握成了拳，指甲掐进肉里才开口：“我也什么都没有，工资是你发的，公寓是你买下的，连参加个寿宴，西装还是你准备的。我们合适吗？不合适吧，我配不上你。”
　　“小冬，你在说什么？”陆梁这会只剩生气了，他不明白白新冬怎么能把那两个小家伙的玩玩闹闹，和他们的感情作比较？
　　他和白新冬可以一起打拼了六年，一起创的业！
　　“怎么？不是吗？”白新冬哭了，眼泪流个没完，倒是让他脑子更清楚了，嘴唇颤着说，“陆总，你说找个假男朋友有什么意思呢？这两天，我也没觉得有多重要啊。”
　　“别瞎说，小冬，爷爷很喜欢你。”陆梁这下才有点慌了，他赶紧过来替人盖好被子，搂进怀里，“好了好了，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不好！你居然在这种时候和我吵架……”白新冬一连抽了好几口倒气，差点没接的上，一直重复着一句，“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
　　陆梁一个头两个大，想给十分钟前的自己狠狠抽两个嘴巴，叫你多嘴，问什么问啊！


第71章 哄不好了
　　等到白新冬睡着了，陆梁才敢给人做清理。
　　温热的湿毛巾碰到皮肤，很快就晕出一片红，白新冬在梦里都难过地吸了吸鼻子，身子缩着，像是根本不稀罕陆梁的讨好。
　　“怎么能一样呢？”陆梁俯身吻在白新冬的额头，无奈地苦笑，“我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了。”
　　白新冬或许对孙家妮了解不深，那家伙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就说小时候嚷着要小马驹，陆老爷子给她盖了个马场，后来又去了多少趟呢？
　　而白椿晓和她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一个没毕业积极找兼职的乐观向上的大学生，确实很容易人产生好感，尤其是白椿晓长得不赖，还会来事。
　　但谁能保证孙家妮会有多久的热度？
　　还有白椿晓，都没毕业呢，天天就在外面打工了，要是让兰总知道他的情况，能不把他往凤凰男那块挂钩吗？
　　“就知道和我生气，怎么也不仔细想想？平常的小聪明都到哪里去了？”陆梁抵住白新冬的额头，有些委屈，“我同不同意的，又做不了数，干嘛弄得我棒打鸳鸯一样？”
　　白新冬睡熟了，没法回答他的话，只是鼻头吸气微微颤了颤。
　　陆梁又陪了他一会，再去看手机，里面的消息都堆满了。
　　陆梁打字回复：“你还没睡？”
　　老霍咆哮发文字：“你让我怎么睡着啊！我现在就守在门口，倒要看看他们几点钟出来！我就一眼没看住，他居然就跟人跑了！！！”
　　陆梁好笑：“你确定是因为你没看住吗？”
　　老霍正在输入中，随后：“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乔亮心里没有我吗？啊，没有我还天天吊着我？他吃饱了撑的啊！”
　　陆梁按了几个字，又全都删了，改为：“你在哪？”
　　老霍迅速拍了个房号，把照片发了过来。
　　陆梁瞄了一眼，离自己的房间有两层的距离，但还不算远。
　　他也有点不敢再待在房间里，白新冬明明睡着了，可自己一靠近，眉头又皱起来，抗拒得要命。
　　陆梁离开前，吻了下白新冬的额头，轻轻地交代：“我去看看就回来，别生气了。”
　　白新冬嘟囔着翻了个身，陆梁的心都提起来了。
　　当然，他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错。
　　要是他在白新冬面前都得藏着掖着就太憋屈了吧。
　　刚才回来，霍朗就一个劲地给他发消息，说自己跟着乔亮来酒吧喝酒，没说上几句话呢，就眼睁睁看着乔亮跟一个服务员走了，两人还一起进了房间。
　　关键是，那都不是乔亮的房间。
　　他跟到了房间门口，几次想敲门，都没敢下手。
　　陆梁从迷你吧里拿了两瓶啤酒，起了瓶盖才来找霍朗，一见面就吓了一跳。
　　霍朗就跟个秃鹫似的蹲在地上，双眼巴巴地盯着房门，都快要放出光来了。
　　陆梁把啤酒瓶递给他，他转头来拿的时候，能看到红的快要滴血的眼眶。
　　“他跟着人走的时候，你没问问？”陆梁虽然不想打击好兄弟，但算算时间也不短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也晚了吧？”
　　“……”霍朗接过了酒瓶，直接灌了个底朝天，来不及吞咽，酒水就顺着下巴滑下来了，哗啦啦淌了一身，他都顾不上去擦，直接就把酒瓶子一甩，骂道，“算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老霍，前阵子你去相亲的事情，被乔亮看到了。”陆梁也喝了几口酒，心想最近身边怎么都是些情情爱爱的矛盾。
　　本着能救一个是一个的初衷，他直接说出来了。
　　霍朗一愣，像是把相亲这事早就忘记了，慢吞吞地说：“你怎么不早说？”
　　陆梁一皱眉：“当天小冬就给你发消息了，你没收到？”
　　“……没。”霍朗赶紧拿出手机，找到白新冬，往上翻了好几条，才看到他发给自己的消息。
　　——那天挺简单，霍朗被安排相亲，遇到一个在南面做沉香木生意的。两人感情没谈成，反而谈了笔生意。
　　霍朗找他给陆老爷子买了个沉香手串，顺带还约了时间，等下批货到了，他再去挑挑，给乔亮给弄一串。
　　那时候，就被乔亮看见了？
　　霍朗一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又反问陆梁：“乔亮以为什么了？”
　　“他后来又听说，你和那人见过几面，聊得还挺开心的。”陆梁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霍朗一下子就炸了，跳起脚来：“陆哥，你们都知道，怎么不提醒我呢！天哪，那都是多久前的事情了？我和那人根本就不熟，他在南边做沉香生意，我看老爷子寿礼送这个正合适，就找他盘了串！”
　　陆梁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都以为什么了呀，干嘛不问我啊！还有，我都问过你们好几回，你们都没提啊！”霍朗捶胸顿足，气得牙痒痒。
　　“行了！别发疯！小冬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你没看消息，直接略过了能怪谁？”陆梁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想怪白新冬没提醒到位，赶紧打住，推了他一把，“直接去敲门，别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什么都晚了！”
　　……还等什么啊！保不齐早就已经完事了。
　　霍朗现在简直无地自容，真的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也知道相亲不能去，万一被乔亮知道了，这些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可他一直没对象，家里人天天催，他也没办法啊！
　　这就是一个死局，乔亮不肯接受他，他就得应付家里人的相亲。可一去相亲，乔亮又不知道要气到什么时候了。
　　该怎么办啊！！！
　　霍朗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抓耳挠腮团团转。
　　陆梁叹了口气，直接走到房门口，然后按了门铃。
　　一连按了好几下，然后就是咚咚咚敲门。
　　里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门被打开，探出一个陌生的脑袋，脑袋湿漉漉的，看着像是刚刚洗过澡。
　　湿脑袋疑惑地问：“你们找谁？”
　　陆梁刚想开口，霍朗都直接把门抢了过来，将人一推，径直走进去了。
　　“诶诶，你们找谁啊！别进去啊，我叫保安了啊。”开门人吓得尖叫起来。
　　陆梁安抚住了他：“我们来找乔亮，你们一起的吧？”
　　“……不知道你们找哪个，但都在里面。”那人听到陆梁说是来找人的，态度稍稍缓和了一些。
　　可霍朗更加气闷，说话调门都变了：“你们还不止一个！一群禽兽！！！”
　　陆梁一愣，心说会不会搞错了啊。
　　霍朗已经喊着乔亮的名字冲进去了，首先冲的就是卧室！
　　一进去，他看到被子凌乱，枕头浴巾扔得到处都是，急得又喊了两声：“乔亮，你人呢！”
　　“怎么了？”乔亮听见有人叫自己，很不耐地从露台上走进来，一眼就碰到了霍朗，“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等在门外，你……”霍朗说不下去了。
　　乔亮倒是很不在意：“你在门外干嘛呀，直接进来呗。”
　　霍朗眼睛红透了，直接扑到乔亮身上，仔细检查他的脸蛋，衣服，还问道：“他们有几个人？为什么？为什么？”
　　乔亮被他抱着，根本回答不了。
　　而露台上也有人听到房里的声音，走了过来，疑问道：“你们也来看星星？”
　　看星星？
　　陆梁想了想，走到露台上，看到一群小伙子还有小姑娘都聚在一起喝酒呢，小吃零食摆了一桌，而露台边放了两架天文望远镜。
　　陆梁明白过来，这是邮轮的运营公司增加的服务项目，应该就是星空房。
　　昨天这些客房因为对着港口，都没有安排客人入住，反而是给了临时增加的员工。
　　乔亮应该是在酒吧，正巧碰到了要约着一起看星星的员工，就有点好奇，想来看看。而霍朗还以为他是和人……
　　糟了！
　　果然，这时的乔亮已经反应过来，直接一个过肩摔就把霍朗给掀翻了，咒骂道：“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废料？我怎么交了你这种朋友？”
　　而倒在地上的霍朗还据理力争：“还算朋友吧！你没再生气了吧，你听我解释！”
　　陆梁看了一会，懒得理这些人了，默默地退出房间。
　　他自己屋里还是一片狼藉呢，没工夫再管其他人的闲事了。
　　果然，他一回房间，就看到呆愣愣坐在床上的白新冬，吓了一跳，轻轻地问：“睡不着？”
　　白新冬眨了眨眼睛，闻了闻，反问：“你去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陆梁想说霍朗的事情，但又怕牵扯到之前白新冬发送的提醒消息。
　　要是白新冬又怪到自己身上就不好了。
　　白新冬的目光黯了黯，声音还是沙哑的：“喝酒没遇到人吗？”
　　陆梁一愣：“什么意思？”
　　“都喝过酒了，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白新冬有气无力。
　　陆梁明白过来，白新冬以为自己去酒吧找陌生人喝酒了，立马胸膛里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想好好拉着白新冬掰扯掰扯，这一晚上都闹什么呢！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白新冬呢，白新冬又一个翻身，裹着被子继续睡了。
　　这样子，丝毫都没有在等他的解释。
　　妈的，憋屈！


第72章 保持距离
　　第二天下午，邮轮赶在傍晚前返航，回到了新月市。
　　陆梁得送老爷子回老宅，可白新冬却说自己太多快递堆在门卫那里，得去拿回来。
　　这个借口找的太随意了。
　　陆梁无奈妥协：“那我尽快赶回去。”
　　“也不用那么着急，要是赶不及，也没关系。”白新冬低着头，拨弄着手机壳的边缘，语气说不上是好是坏。
　　陆梁像是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使不上劲，又找不到白新冬错处。随后，他也只好装作看手机。
　　翻了两条消息，他发现白新冬居然没有收他昨天的红包。
　　——快把红包收了。
　　陆梁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白新冬看了看转账记录，没收，反而回了一句：“太多了。”
　　行，嫌多了。
　　这小守财奴又嫌钱多了！
　　唉——
　　陆梁没招了，气呼呼地把白新冬的手机抢了过来，直接点了一个到账确认，又把手机扔回去，甩下一句：“别和钱过不去！”
　　白新冬倒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就怕有人注意到。
　　两人之间确实有了间隙。
　　但陆梁觉得，只要不是发生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的事情，都不能算是事情，只能说是意见分歧。
　　白椿晓和孙家妮也好，霍朗和乔亮也好，甚至孙星宇和小许也好，那都是别人的事情。
　　这几对，分不分，合不合，以后会怎么样，都和他们没关系！
　　白新冬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等他反应过来，就不会闹别扭了。
　　他不想去陆家，也不一定是生自己的气，可能单纯就是不想去陆家。在那里，可能会觉得拘谨难受放不开。
　　陆梁给白新冬找了个再合理不过的理由，足以自圆其说。
　　但白新冬可不是这么想的。
　　老范先送他回去，把他放下车的时候，白新冬明显就是松了一口气。
　　他回望过去的两天，发生的事情都显得格外魔幻。
　　首先，一直担心也同时期待着的寿宴终于来了，他和陆梁一起贺寿，陆梁在礼物上直接加上白新冬的名字，就算是一起送的。再有，他和陆梁一起看了星星，玩了仙女棒，那一晚确实很美好。
　　可最后，陆梁撞破椿晓和孙小姐的事情，就大发雷霆。他去找椿晓，还被陆梁发现，说他要帮椿晓他们在一起，是脑子进水了。
　　更令人气愤的是，前脚他们刚刚吵了一架，那应该能算是吵架了吧！可后脚陆梁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找别人喝酒，天都快亮了，还出去喝酒！
　　他想不懂，实在是想不通！
　　可能两个人真的不配吧。
　　白新冬回到小区，捧了一堆的快递回家，拆开以后，全是米面粮油，垃圾袋和抽纸……
　　刚刚从纸醉金迷的大邮轮上下来，面对生活的鸡毛蒜皮，白新冬顿时觉得好累。
　　公寓还是那套公寓，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自然了。
　　他把米面粮油塞进置物柜，就得挤占陆梁的意面和咖啡豆，抽纸更是多得放不下，一层又一层，垒到了墙角边，看上去就很廉价。
　　算了，不管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玩意。
　　白新冬简单收拾后，冲了澡，就窝进被子里补觉。
　　就像椿晓说的那样，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陆梁的男朋友，那这辈子能到那么豪华的邮轮上的机会，估计只有成为员工了。
　　呵呵，还真是幸运呢。
　　在海上漂了两天，脚再沾到陆地，就有种不自然的感觉，软软的，绵绵的，很不踏实。
　　只是出了一趟海，新月市就经历了一场大寒潮，把秋老虎的尾巴一扫而空。
　　白新冬睡得很沉，没有做梦。一开始觉得冷，蜷缩着身子，睡到后面又觉得暖呼呼，像抱着个大热水袋子，舒服地不得了。
　　不用想，那个大热水袋子可不就是陆梁嘛！
　　陆梁把家人都送了回去，着急忙慌就要往公寓赶，就怕白新冬一个不满意，都不让自己进门了。
　　但他刚想走，就被兰总叫住了。
　　自从相亲事情失败以后，兰总有阵子没有再找陆梁的麻烦，忽然被叫住，他不能不理。
　　“夏福星最近和大哥，大嫂走的很近，你知道吗？”兰总直切要害，没有拖泥带水。
　　陆梁眉头微皱，眼神稍黯：“蓝天救援队吧，他们都喜欢户外运动，有交集也很正常。”
　　兰总迟疑下，劝道：“你那个小助理不觉得嫩了点吗？这两天的应酬，我看他也没有多主动，还等着别人去和他聊天。这样的人，对你有什么益处？夏福星人比较单纯，家庭背景都信得过，现在和你爸妈的关系也处的好，不是更适合？”
　　“二姑！”陆梁很少这么亲密地称呼陆素兰，但却用了强硬的语气，“我的婚姻就不劳你费心了。之前，我确实有些心急，想通过联姻保住山居客。但现在，我相信公司可以度过难关。”
　　“就凭孙星宇那个综艺？”陆素兰嗤笑两声。
　　陆梁板下脸来：“二姑，你对山居客的运作未免了解的太细致了。”
　　陆素兰笑而不语。
　　“我知道你在山居客里放了个自己人。”陆梁顿了顿，“其实，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对陆家的产业没有兴趣，至于为什么没有兴趣，大概是因为从小见你那么执着于掌舵人的位置，有点怕了……”
　　“陆梁！”陆素兰被这个侄子一句话，就气得脸都白了。
　　陆梁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陆家他看不上，陆素兰想拿走就拿走好了！
　　“爷爷说的没错，您得注意身体，经常生气不太好。”陆梁说完，还笑了两下，显得自己很体恤长辈。
　　陆素兰气急败坏，脱口而出：“你和你爸简直……”
　　“我和他们两个不一样。”陆梁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起码，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退缩。我有自己的公司，会负责到底。”
　　“你最好是。”陆素兰本意是劝说陆梁重新考虑和夏福星联姻，没想到他拒绝地如此干脆利落。
　　以前的陆梁，就算是有些少年意气，也总还是瞻前顾后。不然，她又怎么会想到把夏福星塞过来？
　　现在陆梁不听劝了，路就少了一条。
　　陆素兰站在宅子门口，看着陆梁驱车离去，满面阴霾。
　　而陆梁却迫不及待地回去陪白新冬，迟一点都舍不得。
　　白新冬睡着的时候很乖，还会往他怀里钻，一靠近，他就把人抱了个结实。
　　这让他觉得踏实。
　　白新冬睡了十几个小时，再醒过来，看到熟悉的卧室，眼神里还有些恍惚，直到嘴唇被陆梁狠狠地亲了一下，才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可以起床了。”陆梁已经穿戴整齐，也喝过咖啡，就等着白新冬起床。
　　他们该去上班了。当然，如果白新冬还觉得累，可以再休息一天。
　　但白新冬下了床伸了个懒腰，就反应过来了，扭头再看一眼陆梁，就惊呼：“是不是迟到了？”
　　“我和你一起上班，怎么会迟到？”陆梁被逗乐了，白新冬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倒是比前两天闷声不说话好太多了。
　　白新冬自认为很凶地瞪了他一眼，就赶紧冲进卫生间洗漱了。
　　他心急，挤牙膏的时候，都弄到了手上，骂骂咧咧地弄干净再重来。泡沫糊了一嘴，白新冬愤懑地想，陆梁真是一点不理解他！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和陆梁谈恋爱，在面前不说，可背地里肯定是要说闲话的。
　　这时候，要是迟到早退，可不行啊。
　　尤其是……他的脖子上，居然全是印子！！！
　　这都几天了，还没消！
　　白新冬洗漱完，又逃回房间，找了一件领口较厚的卫衣套身上，好好整理下，基本上能遮住！
　　他已经不能再在脖子上贴创口贴了，再贴下去，恐怕别人都要以为陆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比如，喜欢啃脖子……
　　陆梁就站在客厅里看着白新冬忙的团团转，还好心地替他将切片吐司面包打包，拎在手上等他出门。
　　白新冬一边赶时间捯饬自己，一边脑子飞快转着，又把这几天的事情想起来了。
　　他想着，不能给陆梁什么好脸色看，但一看到他手里拿着香喷喷的吐司面包又屈服了。
　　算了，就吃一口。
　　白新冬接过面包，嗷呜一口就咬下去了。香，用了黄油煎的面包，就是香啊！
　　陆梁搂着他出门，心情也爽快了不少，看上去白新冬已经不生气了。
　　路上秋风瑟瑟，梧桐树叶散落满地，金黄一片。
　　“降温了呢。”陆梁没话找话。
　　白新冬还在嚼面包，嘴里鼓鼓囊囊，回了一句：“嗯，是呢。”
　　两人踩在散落的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陆梁觉得这个时候的气氛还不错，就不要提不开心的话题，不如谈谈工作吧。
　　工作嘛，又不牵扯其他人，总不会踩雷。
　　于是，陆梁开口：“上午要开个沟通会，看看直播项目的运作任务分配，正好开完会，乔亮就回去了。”
　　“任务分配？还需要有人跟去农场吗？”白新冬将面包咽了下去。
　　陆梁点点头：“嗯，人事部不是招了一些实习生嘛。时间允许的，可能需要跟去帮忙。”
　　“那我需要去吗？”白新冬问的很认真。
　　陆梁心道不好，感觉像是踩雷了，立刻反驳：“你去干什么？”
　　“农场我比较熟悉，可以帮乔经理忙。”白新冬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算特别充分，又加了一点，“而且，我觉得最近要和你保持点距离。”
　　“白新冬，你再说一遍！”陆梁气得感觉头都晕了，声调自然是高了。
　　白新冬倒是很自然地妥协：“当然，工作安排我都听陆总的。”


第73章 那你去吧
　　“都听我的？”陆梁重复一遍白新冬的话，没好气地回绝道，“都听我的，就不准去！”
　　“嗯，好。”白新冬只是尝试着看看，要是真的能去月湾农场出差，离开陆梁几天，或许他就想明白了。
　　至于想什么，他也没什么头绪。
　　但正因为如此，他更加需要好好想一想。
　　陆梁一路狂飙到了公司，停车关门都带着火，嘭的一声，像是要把车门给摔掉下来。
　　白新冬抿着嘴巴，低头跟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站着。有其他同事看到陆梁凶神恶煞的模样，都默默地退到一边，不敢进来了。
　　“你给我进来。”一进公司，陆梁就把白新冬关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白新冬原本打算站着听训，可陆梁让他坐到扶手椅上，于是他坐下了。
　　陆梁又拉了一把椅子，放在他的面前，和他面对面坐着，还用腿固定住白新冬的椅子，防止他逃跑。
　　缓了一会，陆梁总算能心平气和地问出声：“你到底怎么想的？这别扭没完没了了？为了别人谈不谈恋爱，你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白新冬低着头，眼睛朝上去瞧陆梁，带着试探和求和。
　　“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容易心软。”陆梁现在和白新冬说话，时不时就夹杂私货。
　　白新冬解释：“我没闹，就是觉得自己挺合适，毛遂自荐嘛。”
　　“那保持距离是什么意思？”陆梁被那句话气得都要心梗了。
　　白新冬低头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说：“……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好什么？”陆梁步步紧逼。
　　“我也不知道，就是……”白新冬鼓着嘴巴，哼哼唧唧半天，憋出来一句，“我不想和你再吵架了。”
　　陆梁看着白新冬已经有点湿润的眼眶，叹了口气：“不吵，不吵。我也不想和你吵架啊。”
　　白新冬依旧低着头，闷声不吭。
　　两个人之间有了间隙，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对，总觉得像是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又都不敢直接挑破了，光明正大放到面上来。
　　都怕啊，万一谈崩了，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白新冬想去月湾农场的苗头，被陆梁掐死在了摇篮里。
　　但陆梁还没把心放回肚子里，乔亮倒是上门来要人了。
　　早上晨会，罗波最是春风得意，说和孙总的合同已经拟定，送法务审核了，快的话，这两天就能拿给陆梁，而且，他新一波的促销套餐计划获得了成功，营业额环比去年增加了30%。
　　天气一凉，愿意早起买菜的人更少了。
　　这波促销计划，完全由罗波带队的销售部门独立推进，在直播项目筹备的夹缝里还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令陆梁也很激动。
　　陆梁当即表示，让财务顾总监核下账目，拿出5%的营业额奖励整个销售部门，其他部门员工本月额外加补贴每人300元。
　　会议上的所有人听了，都很开心。就只有一个乔亮苦哈哈一张脸，一散会就跟着陆梁回办公室。
　　“陆哥，陆总，陆好人……”乔亮一口气给老板戴了三顶高帽子。
　　陆梁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又打什么坏主意？”
　　乔亮脸一垮，欸了一声：“什么叫坏主意？我就是提个建议。”
　　陆梁觉得估计不是什么好建议，不然乔亮也不会那么客气地和自己商量：“不同意。”
　　“……”乔亮话还没说出来呢，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直接问白新冬，“新冬，你跟我回农场吧。”
　　陆梁一听炸了：“你干什么呢！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白新冬紧紧闭着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就会答应。
　　“我想和你好好商量的，但你没听就说不同意啊！所以，我换个方法，问问当事人，他要是想去，我也拦不住吧。”乔亮还挺得意，对陆梁挑了挑眉毛，哈哈笑了几声。
　　陆梁恨不得当面给乔亮一拳，自己刚刚才哄好的，他又来捣乱。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两人之前就串通好了，故意在他面前演戏呢。
　　“我不去了。”白新冬看陆梁着急上火的模样，不好再对着他干。
　　乔亮挺郁闷：“为什么呀？”
　　“陆总不想我去。”白新冬说的挺轻巧，但任谁都能听出话里的委屈。
　　乔亮：“……”
　　陆梁：“……”
　　半晌，白新冬先有了动作，说要去趟人事部，就拉开办公室门走了。
　　陆梁没好气地招呼乔亮：“进来吧。”
　　乔亮不情不愿地坐下，叹了口气：“还说什么呀，你又不肯把人交给我。”
　　“……”陆梁想了想，总算交了底，“这两天闹矛盾呢，他觉得我不该反对他弟和家妮交往，都吵了好几回了。一直也没给我好脸色瞧，就这一早上，销售部，人事部都跑了好几回了，连办公室都不肯待。”
　　乔亮朝陆梁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笑出声来：“哈哈哈！陆梁，我就说你栽了吧！把人养在身边那么些年，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
　　“怎么说话呢！说的那么难听……”陆梁翻了个白眼，“我把你当兄弟，才说的。别瞎扯，烦着呢。”
　　“我也烦着呢！早会开的真精彩，销售部大获全胜，奖金拿了，功劳抢了。接下来，农场又是施工，又是搭景，还得管生产，我有几个脑袋能看得过来！”乔亮当然很不满。
　　陆梁：“那你想怎么样？先说好，白新冬就别抢了。把人再往那犄角旮旯里一塞，每天胡思乱想，我人又不在，别一脚把我踹了！”
　　乔亮揉了揉眉间，想了半天，一拍椅子扶手道：“就应该让他去啊！你听我分析，首先你们吵架的原因是什么？是为了椿晓和家妮吧。这两个人都在市里，是不是就遇到了。遇到一次，新冬就能和你闹一次。可要是去了农场，他见不到他们了，你说他是想你呢，还是想他们呢？”
　　陆梁从笔筒里抽了一只水性笔就扔了过去：“你这不是废话吗？他不想我，想谁？”
　　“对啊，所以你该放他去啊。再有啊，他大哥白秋不是在农场吗？白博士这人特别正直，工作能力那是一流，其他方面也很洁身自好。所以新冬去了，有他大哥看着呢，绝对不会跟别人跑了。”
　　这个嘛，陆梁倒是不觉得白新冬会随随便便跟人跑了。
　　“再不济，你也可以过来看看项目进度，对不对？小别胜新婚，培养感情嘛。要我说，你们就是腻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乔亮一拍板，觉得就可以这么定了。
　　陆梁想了半天，还是不确定：“能行吗？”
　　乔亮继续：“我觉得吧，关键是新冬想不想去吧。别你一说让他去，他还以为你生气了，要把他赶走呢。”
　　陆梁想到早上白新冬的提议，有点动摇了。
　　保持距离，也能算是小别胜新婚吗？
　　要不试一试？
　　到了下午，白新冬还是找借口，一会说要帮培训部确定入职资料，一会说物流部有事情要跟进，总之来来回回跑出去好几趟。
　　终于，他说茶水间的零食不多了，要出去采买，陆梁赶紧拦住了他。
　　“行了，那些事情都交接出去吧。”陆梁不情不愿地说，“明天我送你去农场，年前就去帮帮乔亮吧。”
　　“……你不是不让我去吗？”白新冬稍微一迟疑，眉头拧起，不确定陆梁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我也不想你不开心，要是去农场散散心，你心情能好点也行。”陆梁赶紧找补，“每周五我过去看项目进度，顺带可以和你一起过周末。”
　　白新冬稍稍放下心，嘴巴往上翘了翘，笑了。
　　陆梁心里哎呦喂一声，这可算是又笑了。
　　行吧，行吧，就听乔亮一回。
　　看看能不能胜新婚！
　　唉，其实满打满算也没在一起多久啊，谈恋爱可真麻烦。
　　“陆哥，我要是走了，你不能欺负椿晓。你不会赶他走吧？”白新冬问的挺真诚的。
　　这下，陆梁觉得两人或许真的要保持点距离。
　　就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他迟早有一天能被白新冬活活气死！
　　他是那种为了点情情爱爱就把人逼到绝路上的吗？
　　这孙家妮，得回去好好训一顿！都是什么事啊！
　　“陆哥！你保证。”陆梁不说话，白新冬心里没谱。
　　陆梁又处在下风，没办法，只能答应：“我欺负他干嘛？有这时间，我还不如直接去看你。”
　　白新冬嗯了一声，回头就抱住了陆梁，踮起脚亲了他一下。
　　陆梁猝不及防被偷袭，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行，见人就是碰了碰嘴皮子，还不满意了，直接搂上好好亲了一番。
　　“我答应让你去农场，你就不能再生我的气了。也不准胡思乱想。每天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打视频。要是有一天没动静，我就杀到农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像这样亲你。”陆梁可是不情愿了，说点狠话，都带着撒娇。
　　白新冬却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离开陆梁，就能想明白的话，就太好了。
　　他也不想和陆梁分手。


第74章 月色撩人
　　白新冬去农场，当然是陆梁送的。
　　走之前，陆梁看了他准备的行李，觉得不够，又贡献了自己的行李箱，往里面塞了满满当当的零食，还说有想吃的就告诉他，他周末就送过去。
　　白新冬提了提行李箱，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勒断了。
　　“不用带那么多吧。”白新冬试着从里面清一些出来。
　　陆梁立刻就从他手里把行李箱抢走了，放进了车子后备箱，还解释道：“你要是吃不完，正好给你大哥一些，是不是？”
　　白新冬歪着脑袋想了想，倒也是，自己都忘了要给大哥准备点礼物。
　　装好了行李箱，陆梁又把白新冬拽进自己怀里，认真地替他把戒指戴好，又把手表戴上，叮嘱道：“手表不方便可以摘掉，但是戒指不准拿下来，听见没？”
　　白新冬嘴上说着“哦”，心里想的是，说反了吧，戒指才不方便呢。
　　陆梁同时扬了扬自己的手，保证道：“我会一直戴着的。”
　　这戒指本来就是假装情侣时的道具，现在到真的成了陆梁的念想。
　　陆梁已经不止一次地想，重新换一枚更好看的吧，总觉得这枚买的太随意了。
　　他之前和白新冬提过，白新冬觉得浪费没同意。
　　算了，等以后吧，有的是机会。
　　乔亮没和他们一起走，等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替他安排好宿舍了。
　　陆梁在车上打电话，开了免提，就听到乔亮说：“宿舍安排好了呀，一直往里面开，最后一栋宿舍，给他安排的双人间。”
　　“和谁一起住？”陆梁已经不悦了。
　　乔亮还乐呵呵地说：“我也不知道唉，办公室行政安排的，要不我问问？”
　　“不用问了，换掉。他一个人住。”陆梁直接打断了。
　　白新冬怕给乔经理添麻烦，本来他就是来干活的，怎么能挑肥拣瘦呢！
　　以前他在农场帮忙的时候，都是睡得大通铺，所有工人都挤在一个房间里，那滋味才不好受呢。
　　“哎呀，有点麻烦呢……”乔亮有点为难地说。
　　白新冬赶紧打圆场，大声地说：“没关系的，我都行。”
　　“不行！”陆梁猛地一踩刹车，就开始调整方向盘，“我们回去了。”
　　白新冬：“……”这脾气真是没谁了。
　　“哎哎哎！着什么急啊，我开玩笑的，都安排好了，住我隔壁行了吧。我替您陆总看着，绝对不会有什么花花草草，莺莺燕燕来打扰小白同学！”乔亮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白新冬尴尬地不说话。
　　陆梁默默又把车子掉了个头，继续往前开，警告乔亮说：“公司来了个新的销售，你还没见过吧？过几天我带过来，让他跟着你学习学习。你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都喜欢吃老霍家的菜。”
　　白新冬：“？？？”有这个人吗？
　　陆梁抿嘴笑，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伸出食指挡在白新冬的嘴唇上，然后做口型：“兵不厌诈！”
　　果然，乔亮连声再见都没说，直接掐断了电话。
　　这下，陆梁才觉得舒坦了。
　　“幼稚。”白新冬嘴角也噙着笑容，笑着看窗外。
　　其实，乔亮提前回来，亲自给白新冬安排了宿舍，不仅安排在自己的隔壁方便照应，还在房间里准备了水果点心。
　　“怎么样？VIP级别的待遇吧！”乔亮沾沾自喜。
　　陆梁不动声色，直接把行李箱打开，露出了里面他准备的零食和点心，箱子里都装不下，都散到了地上。
　　白新冬直接无语。
　　而乔亮骂骂咧咧就出去了，喊着：“什么人啊！跑到我的地盘上，给我塞狗粮，还有没有天理！哼！！！”
　　陆梁自鸣得意，一边帮白新冬收拾东西，一边提醒他：“虽然是来工作的，也别太习惯了，等直播项目落地后，赶紧就回来。”
　　“好，知道了。”白新冬把衣服拿出挂上，又重新铺上床单被套，看到只有一个枕头的时候，突然有点后悔，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捏着枕头半天，迟迟没有放到床上。
　　陆梁整理好零食，扭头看的时候，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他的宝贝助理，正在闹脾气的男朋友，哭着喊着要来农场和他保持距离的小家伙，捧着单人枕头，明显在伤心呢……
　　“算了，回去吧。我再给乔亮派两个人过来。”陆梁就看不得白新冬愣神的样子，从后面拥上去，把人圈在怀里，“走吧，回去了。”
　　“来都来了。”白新冬嘟着个嘴巴，表情没悲没喜的，但一眼还是能看出不开心。
　　陆梁就这么抱着他，侧过头去啄他的耳垂，软软糯糯的，亲起来很舒服。而白新冬呢，也慢慢地把枕头扔到了床上，手指头不安分地勾着陆梁的衣服边，轻轻地绞着。
　　嗯，值了。
　　陆梁看着他的小动作，觉得乔亮的这招或许也不赖。
　　放白新冬在这里待几天，大概就会念他的好了。
　　等到晚上吃饭，陆梁的心情就没有一早送白新冬来时的郁闷，主动承担活跃气氛的工作。
　　这天，他帮白新冬安顿了宿舍，也在乔亮的陪同下，看了实验室，看了蔬菜大棚，甚至到附近的村子看了乔亮租下的空地，旋转木马和小火车的组装件也堆在那里，等着摄制组后续来组装。
　　看到乔亮把农场打理地有条不紊，陆梁倒是有点内疚，最近对农场的关心确实不够。
　　所以，他让乔亮把农场上的几个骨干员工都叫上，一起聚一聚。
　　白新冬认出来的人里面有几个熟面孔，是以前来农场开荒的时候就认识的，负责的是培育生产这块的工作。他也仅仅是认识，并不熟悉。
　　相比较下，他大哥白秋反而和这些人更加熟络一些。
　　算一算时间，白秋也来农场快有一个月了。
　　白新冬坐在陆梁和白秋中间，但脸一直朝着自己大哥，这个问问，那个问问，还挺好奇。
　　陆梁和农场的几个员工都喝过酒以后，又很客气地加了几个硬菜，这才有功夫去看白新冬。
　　一看白新东正和白秋聊的正欢呢，他又有点吃味，手往桌下一放，就去抓白新冬了。
　　白新冬吃了一惊，回头瞪了陆梁一眼，却看见陆梁委屈地绷着嘴角，眼神里像是在说：你还不多看看我？！
　　噗嗤——
　　白新冬咧嘴一笑，凑上去，在陆梁耳边悄悄说：“所以，陆哥会更想我一点吗？”
　　真要命！
　　以前的白新冬怎么可能会敢这么逗陆梁？
　　现在离得远了，又有自己大哥罩着了，果然胆子肥的不得了。
　　陆梁哼道：“我喝了酒，明天才回去。你今晚还要不要睡了？”
　　白新冬：“！！！”这还在饭桌上！
　　他大眼一瞪，气势倒是挺足的，就是碍于其他人在场，不敢发作。
　　陆梁心安理得地握着他的手，蹭啊蹭，没一会就把自己给蹭上火了，只好轻轻松开了。
　　白新冬如获大赦，赶紧起身要给在位几位都敬酒，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拜托了。
　　他酒量不行，喝的是基本没什么度数的果啤，所以豪爽得狠。
　　而席间几个搞生产的负责人，平日里都是和工人们打交道比较多，第一次和陆梁一起吃饭，本来就很拘谨，看到白新冬先主动了，倒是开了个好头。
　　一个接一个的，都站起来干杯。
　　气氛烘托地不错。
　　酒过三巡，新加的几个大菜又上桌了，堵着他们根本说不了什么话。
　　白新冬倒是很久都没有吃过那么欢畅淋漓的饭了。
　　回去的路上，他左手挽着陆梁，右手搀着大哥，头仰着看月亮，看得兴起，还唱起来了：“喜羊羊，懒羊羊……”
　　在前面领路的乔亮仰天长啸：“怎么也得唱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吧！”
　　“你留着唱给霍老板听吧！”白新冬嘻嘻哈哈，一路蹦回了宿舍。
　　陆梁今晚也出了奇地有耐心，悠哉游哉地等着白新冬慢吞吞地洗澡，慢吞吞地整理明天上班的电脑，笔记本和一些随身的文具，甚至他还体贴地给白新冬挑了一件薄款的冲锋衣，有很多个口袋，适合户外工作。
　　白新冬被这种温柔体贴的假象所迷惑，一点都没反应过来，这是陆梁在为明早准备。
　　东西都准备好，明天白新冬就可以起的晚一点。
　　至于为什么要起的晚一点，就不言而喻了。
　　等到白新冬站在房内，环顾一周，看不到还要收拾的地方，露出欣慰的笑容时，陆梁终于露出了老狐狸的本像，迅速将人扑倒了。
　　还是那款奶香味的沐浴液，幽幽的香味萦绕着白新冬的身体，陆梁都快要馋死了。
　　白新冬也只怔愣了片刻，就很自然地搂住陆梁的脖子，回吻上去了。
　　“真乖，怎么一到这里就这么乖？”陆梁边吻着边佯装生气，“是不是因为要摆脱我了，偷着乐呢？”
　　白新冬呐呐：“没有，我会想你的！”
　　“用哪里想？”陆梁故意勾他，就想看他脸蛋通红的样子，那软软塌塌的耳垂根子都要滴出血了。
　　白新冬倒是学机灵了：“哪里都想，全身上下都想。”
　　“哈哈，越来越会说话了。”陆梁舍不得一口吃掉，他要慢慢地尝一尝，毕竟天一亮，他就要被爱人抛弃了呢！
　　白新冬被他磨得受不了，只好转移注意力去说点别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到了这里，反而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可能是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就想不起来，你背后有陆家，我们悬殊很大。”
　　陆梁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人重新抱好，狠狠亲了下嘴巴才松开：“小冬，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白新冬摇摇头，想要追着回吻过去，却被陆梁躲开了。
　　“你觉得我是一时兴起，是吗？你觉得我会像反对椿晓和家妮一样，对你另有眼光吗？”陆梁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无奈。
　　“我只是怕，害怕有一天你想通了。”白新冬一把抱住陆梁，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努力藏起自己的眼泪，但声音还是哽咽的，“等你想通，就不要我了。”


第75章 小小拿捏
　　好嘛，努力了半天，全都泡了汤。
　　这一晚，谁也没好过！
　　白新冬倒是没哭，可睡着了眉头都皱成川字，嘴巴撅得老高。
　　而陆梁呢，肉都送到嘴边了，愣是一口都没舍得吃，活活把自己憋内伤了。
　　第二天清早，陆梁嘴巴上顶着个大水泡，到处找口罩。最后，连句再见也没说，搂了搂白新冬就走了。
　　“怎么回事？你昨晚把他嘴咬破了？”乔亮看着陆梁反常的样子，笑着用胳膊肘怼怼白新冬。
　　白新冬不多说，就回答：“没有。”
　　明明两个人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一些，陆梁同意让他来农场出差，也没有掩饰对他的不舍，亲自送他来月湾，替他备零食，聚餐的时候又给足了面子，甚至借着喝酒赖着住一晚，为了不迟到还得早起。
　　一个公司负责人唉，豪门的大少爷唉，为你做到了这个份上，白新冬你还矫情什么呀！
　　除了说担心你不要我了，我配不上你啊这类的话，你到底给陆梁什么安全感了。
　　谈恋爱本来不就是相互的嘛。
　　陆梁走之前都没有说一句“再见”，现在心里憋屈了吧。
　　活该，都是自找的。
　　白新冬低着头往回走，臊眉耷眼，欲哭无泪。
　　乔亮还在他耳朵边唧唧哇哇，吹着风凉话：“你俩昨晚怎么那么安静？陆哥真的酒喝多了，还是他不行啊？”
　　……白新冬瘪着嘴，想半天就憋了一句话：“乔经理，你是不是憋太久了？”
　　乔亮怔愣，眼睛巴拉巴拉眨了两下，才恼羞成怒：“白新冬，你变坏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白新冬好话只说一句，剩下都全都是腹诽。
　　乔亮还在唧唧哇哇地吐槽陆梁和白新冬，一会说他们腻歪，一会说他们喜怒无常，一会好一会坏的。
　　白新冬听不下去了，直接撒腿就跑。
　　乔亮紧随其后，边追边骂：“有本事秀恩爱，就别怕人说啊！”
　　月湾农场内的建筑结构是规矩的棋盘格，每条路都是横平竖直。
　　白新冬从大门跑回宿舍，就是一条笔直的线路。
　　在办公楼里的人们，要是从窗口往下看，就能看到一白一黑两个身影，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大清早的，还挺喜庆。
　　等回到宿舍，气喘吁吁地换好户外工作的冲锋衣，白新冬已经稍稍冷静下来了。
　　他决定了，既然这几天都看不到陆梁，那就不再自怨自艾，不再去想那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结，而是把心思都放到工作上，努力做好手边的事情，帮陆梁解决后顾之忧。
　　他没什么大本事，想不了罗波那样天马行空的方案，也没有乔亮这样细腻的心思，能管好一整个项目，但他自认是枚合格的螺丝钉，能够慢慢钻研，慢慢磨……哪里需要去哪里！
　　出门前，他对着洗漱间的镜子大喊了一声口号：“加油干吧！！！”
　　声音之响，三日绕梁。
　　“白新冬，你打鸡血了啊！”乔亮在宿舍门口等白新冬，一打招呼就是甩白眼。
　　白新冬不以为意，反而很认真地说：“乔经理，我负责什么工作啊？”
　　乔亮指了指远处的仓库：“拍摄这块的货物都到了，但我实在腾不出人手，要不你去看看？”
　　“好咧！”白新冬一拍胸脯，喜接新任务。
　　拍摄方案基本分成两大块，一个是在农场外租赁的农舍内搭建综艺主场景，以民宿茶话会的形式展开，一个是在农场内部的行政副楼内搭建直播频道，主推产品销售。
　　直播间销售方案简单，基本都由销售部统一规划完成，农场只负责生产发货。
　　而综艺项目相对要复杂一些，主要是山居客第一次进行这样的项目合作，很多员工都对其中运作一知半解，能插上手的也就是资产管理这块。
　　于是，孙星宇也派出了一整个制作组团队，下周就会入住月湾农场附近的村子，筹备开机。
　　白新冬被分配到的任务，就是负责验收制作组下单采购的物品进行登记，保管和发出。听上去是最普通的仓库管理工作，但要比普通库管复杂一些，还要连带负责其中一些特殊道具的采购。
　　事情比较杂乱，牵扯两个公司，一不小心就容易弄错账目。
　　农场上只有基础的两个财务，一个管仓库，一个管出纳，其他都是统一汇报到山居客本部的。所以，两个财务都不愿意趟浑水。
　　烫手山芋就这么落到了白新冬手里。
　　不过，他倒是不怕这点脏活累活，反而还挺开心。
　　库管嘛，最考验人的耐性了，一遍遍的理货，盘库，出库，再理货，再盘库。正适合他整理心绪，调节状态。
　　所以，乔亮把基本工作交代完了以后，白新冬兴致勃勃地就去看仓库场地了。
　　还好还好，东西虽然多了一些，但摆放的并不杂乱，做登记也应该很轻松。乔亮给白新冬派了两个实习生，又高又壮，正好能干些体力活。
　　“你们两个，把这个架子上的物品都核对一遍，名称，数量。每个人都数一遍，然后再核对。没有问题了，就把存货卡填上。要是有问题，就多数一遍做确认。”白新冬直接把任务分解了。
　　两个实习生都是从山居客本部带来的，很听话，立刻就开干了。
　　白新冬把人派出去盘库，自己就坐在库房门口的桌子上清点账目。之前都是工人来搬运的时候，顺手填的，有些字迹歪七扭八不好辨认，他得绞尽脑汁想象都是什么字。
　　好不容易，把之前的账目都点完，两个实习生把货架上的数量也点完了。
　　填写存货卡的活比较细致，得由写字好的人来担任，两个实习生你推我，我推你，还挺谦让。
　　白新冬笑着拿过存货卡，分成三份，吓唬他们：“谁先写完，先吃饭。写的不好的，重写到好看为止。”
　　“白助理，这也太难了吧。我的字可丑了！就不能用电脑打印啊？”其中一个实习生哭丧着脸。
　　白新冬拿起存货卡，就作势要拍他的脑门：“我们现在在工地，没办法直接做到每件事情都电子化的。你们没看出这个仓库都是临时的吗？等这些货都出完，把场地搭建好了，再统一做台账就好了。”
　　“手写很容易出错唉！”另一个实习生也心有余悸。
　　白新冬笑笑没说话，拿起笔先写起来：“抓紧时间啦。”
　　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
　　白新冬边写边就想起自己做实习生的时候，当时公司也有很多临时仓库，成堆的货物放不下，有时直接在地上画个白线，物品上遮个防雨布就是仓库了，也根本没时间做什么无纸化的管理。
　　他也试图和陆梁争辩，用手写的记录会不会过时了？没有电子档很不方便。
　　陆梁是怎么说的，他说：“不是所有工作用了电脑就能万无一失。工地上什么都能发生，今天停电，明天断网。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多写多记多整理就好了。”
　　白新冬其实心里是不服的，他觉得这个未免太没效率了，但拗不过陆梁的要求，就乖乖地先手写记录再做电脑整理。
　　所有的资料都有原始表单，确实很费劲。
　　但没多久，工地上真的就发生了断电断网的情况，白新冬靠着一本小小的记事本完美地度过了难关。
　　现在，他把这些经验也都分享给了实习生，实习生听完也默默地把存货卡先誊写清楚，顺带把打算扔的原始数据都揣进口袋随身带好。
　　“白助理，你真有经验呢。”个子高一点的实习生笑着说，“这回我们赚到了，你再多说一点。有些东西，听着简单，但做起来却挺难的。”
　　“对啊，对啊。白助理，你再点拨一下。”身材更胖一点的实习生更会开玩笑，“还有啊，我们能不能喊你新冬哥啊？”
　　白新冬被这俩愣头青一吹捧，心情大好，挥着手说：“可以啊，就叫新冬哥呗。那我叫你们什么呀？”
　　“叫我小高。”高个子戳戳自己的鼻子，同学们都叫我小高。
　　另一个紧随其后，说：“叫我小圆吧。我长得比较圆。”
　　噗嗤——
　　三人都是哈哈大笑。
　　忙完已经过了晌午，白新冬先收到了陆梁的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去吃饭呢？
　　白新冬一边招呼小高和小圆去吃饭，一边给陆梁回了个消息。
　　他说：“谢谢陆哥，你真的教会我好多东西呀。我今天用了其中一个小招，就忽悠了两个小朋友。哈哈哈。”
　　做完工作很有成就感的新冬哥，在两个新收的小弟簇拥下，雄赳赳气昂昂地跑去食堂吃饭了，一点都没想到这条短消息的杀伤力能有多强。
　　在山居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陆梁盯着这两行文字看了半天，头顶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因为早上走的时候，闹了点情绪，他没直接联系白新冬，反而转弯抹角地问了乔亮，但乔亮说白新冬去仓库了，还没来吃饭呢。
　　正巧，他就有借口联络了。
　　可是，这才半天，他嘴巴上起的水泡还没有消呢，白新冬已经生龙活虎了？
　　什么情况？！
　　他家小冬是不是给自己发了一张好人卡？？？
　　不行，这他可不能忍！
　　必须立刻问清楚，哪来的小朋友，怎么就忽悠了？
　　事不宜迟，他赶紧打给了白新冬，用的是视频通话。
　　白新冬直接接了。但镜头朝外，看不到白新冬的脸，反而是两个挺壮实的小伙子，一个拿着盒饭，一个拿着瓶装奶茶饮料，异口同声地喊新冬哥！
　　陆梁满头黑线，心都梗了。


第76章 坐不住了
　　“白椿晓，你出来一下。”陆梁一把将正在给咖啡机补豆子的白椿晓给揪了出来。
　　走廊上幸亏没什么人，不然八卦都不知道会怎么传呢？
　　“陆总，你找我啊？”白椿晓手里还拽着几颗咖啡豆，没明白陆梁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陆梁有点……不太修边幅。胡子冒着青茬，嘴角有刚结上的血痂，可能就是顾忌受伤的地方，刮胡子才会那么马虎吧。
　　陆梁也不和他绕圈子，打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两张简历，问道：“这两个人你熟吗？”
　　白椿晓看了一眼，说：“小高学长和小圆学长嘛，关系还不错。他们都快毕业了，现在来实习也是希望以后能留在公司。之前毛毛姐说表现好的应届生，可以优先聘用。”
　　是有这个说法，是陆梁同意的。
　　但现在，陆梁想知道的是：“他们两个人怎么样？”
　　“陆总是指……哪方面？”白椿晓眯起眼睛，琢磨着眼前的老板。
　　陆梁叹了口气：“就是，他们现在跟着你哥，帮忙打下手。我先了解下？”
　　“哪个哥？大哥还是二哥？”白椿晓其实早明白了，就是嘴巴上没把门，直接问了。
　　果然，陆梁立马一记眼刀，瞪着说：“他们能去你大哥那里吗？你以为实验室不用专业对口吗？”
　　“哦……二哥呀。他们挺好的呀，平常都挺会照顾人的。”白椿晓笑着说，“二哥有他们帮忙应该能省不少力气。”
　　确实能省不少力气。
　　基本上陆梁每个突袭的视频通话里，都能看到他们两个的身影，要不是在帮白新冬搬货，就是给白新冬数数，要不然就是嘻嘻哈哈聊着天，一口一个新冬哥。
　　毕竟是工作内容，陆梁不能太较真，就在晚上搞袭击。
　　大晚上10点钟了，白新冬接电话总得是一个人了吧。结果不是，白新冬，白秋兄弟俩在宿舍煮火锅呢，一起的还是这两个家伙。
　　一天到晚，除了睡觉，都黏在一块啊。
　　陆梁怄气，嘴巴上火，三天都没消下去。
　　明天周末，他今晚就要杀到农场去，去之前得先打探清楚了。
　　“我是说他们之前的工作经验啊，社团经验啊……”交往经验啊……
　　白椿晓皱眉想了想：“这两个学长都挺普通的，貌似没参加什么社团，工作经验也不多，要不然也不会在大四还出来找实习了。他们自己都说只是小镇做题家，以后有份工作就行了。不过，做题家也很厉害啊，他们是毛毛姐最先通过面试的两个人。因为很好学，挺谦虚……”
　　好吧，挺优秀的两个小伙子，把白新冬哄得挺好。
　　哄得白新冬，都不来和自己闹别扭了，一口一个陆哥喊得挺乖。
　　就是喊完陆哥以后，要是不接着说小高小圆就好了。
　　陆梁的脸沉了下来，也没心思继续和白椿晓瞎聊，就让他先去工作吧。
　　白椿晓临出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莫名觉得喜感，还给孙家妮发了句吐槽：“陆总是个大醋缸子啊。我二哥带了两个实习生，他拐弯抹角问了半天。”
　　孙家妮回了他一个“就是就是”的表情包，顺道提醒他：“大醋缸子是遗传，呵呵。”
　　白椿晓摸摸鼻子，又把手机塞了回去。嗯，上班时间玩手机，不敬业。
　　陆梁一下午都坐立难安。
　　先是想，要不要找个理由把两个实习生换了，可看完其他人的资料后，又觉得他俩长得挺安全的。
　　然后他又想，要不然把白新冬叫回来算了，可这去出差是白新冬自己要求的，不好直接拉人回来，转头又生气了，得不偿失。
　　真……这叫什么事啊！
　　这还是不是自己公司了，能不能有点有主动权呢！！！
　　陆梁正一筹莫展呢，叶香芝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个文件夹，笑盈盈地看着他。
　　“请进。”陆梁回笼了些思绪。
　　叶香芝开门见山，把文件夹放到了桌上，问道：“今年的员工感恩日还办吗？马上年底任务重，不好开展活动，要是还举办，正好趁现在。新项目筹备有个空隙，销售部最近的表现也值得激励……”
　　从人事部的角度出发，能够凝聚员工，减少员工流失率的方案，都值得推进。
　　而陆梁却有了一个新的主意：“要不然，周一去月湾农场吧。公司里有不少人都没有去过基地吧？那里附近正好有民宿，可以住上一到两个晚上，农场内部有空地，可以准备一些拓展活动，还有野炊露营……”
　　“是个好主意！”叶香芝本来还担心陆梁会考虑预算，拒绝在年前办呢。
　　这下看，她是多虑了。
　　于公于私，陆总最近的心思，都放到了农场啊！
　　陆梁也很满意，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白新冬了。
　　这样算下来，一个周末再加上两天活动日，他可以留在农场小半个礼拜，算是小长假了吧。
　　叶香芝又捧着文件夹离开了。
　　陆梁根本就没多想，直接和白新冬发消息：“今晚过去，陪你过周末。”
　　白新冬过了好一会才回消息，先是哭丧表情包，然后又苦哈哈的一句话：“今晚收货，要加班！！！”
　　这两天白新冬忙的飞起，回他消息的状态倒是没那么压抑了。
　　陆梁能想像白新冬气急败坏的模样，默默将自己过去的时间又提前了两个小时，想着或许能去帮忙。
　　不能让那两个小伙子抢尽了风头。
　　哼——
　　但人算不如天算，陆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正开车往月湾农场赶路呢，白新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只来得及按个免提，白新冬就咋咋呼呼地嚷道：“陆哥，椿晓说下周要准备员工感恩日，毛毛姐让他提前过来帮忙。你来的时候，能把他带过来吗？”
　　“……”陆梁沉住气，控制住想说碍事的嘴，拒绝了，“我都快到农场了。明天让他自己过来吧。”
　　“哦……好吧。今年的感恩日怎么在周一啊？那我明天也得过去帮忙吧……”白新冬说话闷闷的，显然不太高兴。
　　陆梁：“怎么了？周一不好吗？”要不是想连着陪你几天，我用得着假公济私？
　　“倒不是不好，就是最近太忙了，不知道周一能不能空下来。”白新冬嘟囔两句，突然来了精神，“倒也没事，有小高和小圆在呢。他们两个，笑死人了，本来以为是装糊涂拍我马屁呢，结果是真糊涂，今天差点把配件当垃圾处理了，幸亏都追回来了。”
　　“……”陆梁觉得这么蠢的员工，可以直接开除了。
　　他阴沉着脸，故意没说话，就想听听白新冬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等了好一会，白新冬才总算说完了，要挂电话：“陆哥，我等你来。我想你了……”
　　这句话嘛，说的声音小小的，估计是用手捂住嘴才敢讲的。
　　陆梁的心情又好了。
　　他现在未免有点太好哄了。
　　秋天的日头渐渐短了，陆梁到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擦黑了。
　　他把带来的行李放到白新冬的宿舍，先去找乔亮，看看项目进度。
　　乔亮正骂骂咧咧地从办公室出来，满脸都是不爽。
　　“怎么了，这是？”陆梁叫住乔亮，猜想是不是项目出了问题。
　　乔亮一打眼看到是他，骂的更厉害，全是在说孙星宇不靠谱，派来的人也都是蠢货，把仓库翻得一团糟，差点没给淹了。
　　详细一问才知道，堆放道具的临时仓库旁边就有个水龙头，一般是给进出的大货车冲洗轮胎用的。
　　农场里还在建设二期工程，常常有路面被挖开，全是烂泥，卷了泥的轮胎很容易把整个园区都弄脏。
　　乔亮又讲究，所以留了个冲洗的水龙头。
　　刚刚仓库的人，其实就是小高在群里汇报，制作组的同事冲洗过小卡车后，没有及时关水，差点把仓库淹了。
　　本来白新冬他们三个加班收货就很忙，顾不上照顾外面的货车，这下又更忙了。
　　陆梁听完，就跟着乔亮一起去仓库帮忙，他还特意提醒乔亮：“要不最近啊，你那水龙头就先停掉，省的以后再有人搞不明白，把仓库给淹了。”
　　“明明是他孙星宇找的人素质太低了，我们农场的除草师傅都知道节约用水，检查水龙头呢！他们就不行了？都是惯的，全是大爷！”乔亮才不惯他们毛病呢，到了他的地盘，就得听他的。
　　陆梁只能连连摆手：“哎呦，那还是听乔总的！让他们必须洗的干干净净的。”
　　“……”乔亮被这事一打岔，都差点忘了问员工感恩日，抓紧时间说，“对了，那么急着搞活动干嘛？我这两天忙着呢，货一堆等着要发，还有他们制作组的棚子搭的差不多了，还得配合验收工作。”
　　陆梁一下子就乐了，拿出老板架势说：“可不就是知道你太忙了，所以带人来帮你干活了。”
　　乔亮最近白眼甩得有点多，只好在心里骂道：“拉倒吧！色令智昏，我看你就是想找个机会赖在农场。啧……恋爱脑。”
　　但陆梁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正在心里骂自己呢。
　　反而，他老远就看到了白新冬往一辆挖掘机上爬，很快那怪手就慢吞吞地朝着自己开过来了。
　　“他去哪啊？”陆梁扭头就问乔亮。
　　乔亮表情比之前好多了：“亏了白新冬，他要去那头挖点细沙，铺在入口那段，能滚掉些烂泥。唉，就他最能干活，要不就把他留在我这里算了，你再找个助理！”
　　陆梁直接拍了乔亮的后脑勺，警告他：“我不把人调回去就不错了，还留在这，想的真美！”
　　说完，他冲着开过来的挖掘机招了招手。
　　很快，黄色怪手就停了下来，从里面钻了个脑袋出来，笑着也朝他招招手。
　　唉，闹什么别扭，吃饱了撑得。
　　陆梁暗骂一句，赶紧快步走了上去。


第77章 俯首抵足
　　白新冬当然高兴，一看见陆梁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几天太忙了，他一头要顾着仓库的工作，处理采购和管理货物进出事项，还得教两个如同白纸的实习生，另一头得顾着和白秋叙旧，经常聊着聊着就到半夜了。
　　本来，他心里还有点不舒坦，就因为和陆梁闹了点不尴不尬的小别扭，但和白秋吃过两次夜宵后，渐渐想开了。
　　他先是旁敲侧击了白秋目前的状态，怕他还会想起玫玫姐，而不开心呢。
　　但白秋和他说，来了这里，又要实验做开发，还得时不时和生产部门沟通，顺带培养几个研究生助理，比在学校的时候，忙多了。
　　这一忙起来啊，白秋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盼着下班后能叫上同事们一起吃个火锅，饱饱肚子也顺带解解压。
　　白新冬看着白秋已经有些圆润的腰身，笑他长胖了。
　　白秋和他说，心宽体胖，心情好了，自然一切都顺了。
　　那会气氛特别好，夜也已经深了。
　　白秋趁着其他人都回去的空档，把白新冬给留下来，塞给他一张银行卡，让他拿好。
　　“什么东西？”白新冬觉得奇怪。
　　白秋还笑他健忘：“你之前不是说，害的陆总丢了套房子的钱，我说要给你存点钱，咱们一起还？”
　　白新冬顿时就僵住了，好半晌才把银行卡退回去，顺带让大哥坐下，听他解释。
　　白秋一头雾水。
　　于是，白新冬就把自己买房被骗，钱都打了水漂，而陆总恰巧要找个加男朋友带回家应付爷爷的事情说了，他见到白秋脸色都变了，赶紧捂住大哥的嘴，强行解释。
　　他说，本来一开始就是假装，结果渐渐地，他和陆梁真的谈恋爱了，两人也住到一起了，不过最近两人在闹矛盾。
　　白秋的眉头一会皱起，一会舒展，一会啊又皱起来了。
　　他一下子就喝住了白新冬：“你们对待感情怎么那么不认真呢？”
　　白新冬本来没想把三弟椿晓给供出去的，但听大哥这么说自己，浑身都委屈，就一股脑儿都说了，说自己是在参加陆梁爷爷寿宴的时候，撞破了椿晓和孙家妮的交往，而和陆梁产生了摩擦。
　　“你的意思是，椿晓想追孙小姐？”白秋不明白陆总，兰总，孙家之类的意思，只知道椿晓想追个富家千金，就不由得担心了。
　　白新冬觉得有必要挽回点椿晓的面子，就解释道：“其实，应该是孙小姐先动心的。唉，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们现在可能热恋着呢，我和陆哥冷战了。”
　　白秋沉思了片刻，默默地把银行卡收走，然后一个爆栗子就敲在二弟的脑门上，作势还要去找衣架子行家法。
　　“大哥，你打我干嘛啊！”白新冬更委屈了，自己毫无保留地全交代了，居然还要挨打。
　　白秋笑骂道：“我看你啊，是太闲了。是不是陆总一直迁就你，什么工作都不让你做了？你脑子一点不转的？他把你带到亲戚都在的宴会上，坐在主桌上，还不够重视？还有，椿晓想追什么人，你那么计较干什么？陆总觉得不合适，是综合考虑家里人对孙小姐从小的教育和未来的期望……”
　　“等等，大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他都不同意椿晓，哪能保证他对我是真心的，万一，以后过阵子腻了，就不要我了呢！”白新冬好心寒，感觉大哥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
　　结果，白秋直接又给他脑门一个爆栗子：“他都能带你见父母，见爷爷。我看要担心啊，还是陆总更担心一些吧。你有和爸妈说过你们在交往吗？”
　　“……没。”白新冬心虚，“可是，那椿晓……”
　　“椿晓要追孙小姐，见的是孙小姐的父母。你不了解他们，但陆总了解，所以他担心。他出于自己的担心，提出了反对。虽然态度强硬了些，但也不能说错。”
　　白新冬有点动摇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先道歉？”
　　“……”白秋忍住了再揍弟弟的冲动，反而揉了揉他的脑门，无奈道，“你呀，先好好工作吧，看你离开陆总几天，能不能脑袋清醒一些。”
　　从小白新冬就很听白秋的话，对大哥有着一种天然的敬畏之心。本来自己也是打算好好工作，替陆梁分忧的，得了大哥的提点后，就更加用心了。
　　分配到手上的任务都仔仔细细地完成，交到手上的两个实习生也尽全力在带。
　　也就半天的功夫吧，他随便举了几个陆梁以前带他时候的小故事，就把实习生拿下了，一口一个新冬哥，喊得可起劲了。
　　小高小圆越卖力，白新冬就讲得越起劲，渐渐都把陆梁给神化了。
　　不过，两个小伙子对他也是相当的佩服，尤其是见到他信手拈来开挖掘机的时候，都差点惊掉了下巴。
　　白新冬一边得意洋洋地开着怪手，一边又想着陆梁，心想陆哥挺有远见的，也教了我不少东西呢。
　　然后……白新冬就看见陆梁站在道路中间朝自己挥手了！
　　他那颗小心脏呀，扑通扑通就像跳出胸腔，朝着陆梁去献宝了。
　　可想死他了……
　　怪手也不开了，沙石也不挖了，得赶紧跳下去，好好抱一下。
　　“还要多久才收工？要帮忙吗？”白新冬胡思乱想的时候，陆梁已经走到他的身边了。
　　陆梁仰头看着他，下巴胡子冒着青茬，嘴巴上火的血痂还没有消掉，眼睛倒是清明，全是浓的化不开的想念。
　　白新冬鼻头一酸，心想还加什么班啊，就撒娇道：“陆哥，你怎么才来啊？”
　　“哼，现在念起我了，是谁还念叨下周一团建，一百个不乐意呢。”陆梁的心也被挠的痒痒的，可看到白新冬低眉顺眼，又忍不住想要逗一逗。
　　白新冬终于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所以，是为了多待几天，才特意选在这里团建。我太笨了。”
　　“还能反应过来，不算太笨。”陆梁也终于笑的露出牙齿了。
　　站在一旁的乔亮早就听不下去了，嚷嚷着：“行了行了，今天食堂不供饭，该吃狗狼了。一天天的，不消停。”
　　陆梁回头瞪了一眼。
　　而白新冬不好意思地说：“陆哥，你等我一下，我把沙子挖好，就下班了。”
　　“好，我等你。”陆梁说完，就站到一边，看着白新冬开着怪手慢吞吞地去挖沙填路。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罗波提出直播方案时，放的白新冬的视频，那时候白新冬还不会开这玩意，爬上去都不知道找钥匙，下车的时候哭喊着叫乔亮哥哥……
　　想着想着，陆梁掏出了手机，对着白新冬的怪手拍了一会，他倒要看看小家伙这次下车喊的是谁！
　　乔亮早就已经看不下去，直接喊两个实习生下班了。不然呢，还留下来看大老板调戏小助理啊。
　　这企业文化要是传出去，不得笑死人了。
　　小高和小圆毕竟还是没毕业的学生，见到陆总来了，天然就有种畏惧感，听到可以下班后，两个人并排并喊了一声陆总好，就赶紧溜之大吉了。
　　陆梁居高临下扫了他们一眼，放下心来，长得太普通了，没有杀伤力。
　　“陆哥，我好了！”白新冬挖好沙石后，从怪手上跳下来，边笑边问，“你怎么在拍我啊？”
　　“看上去很帅啊！”陆梁真心实意，确实看的挺帅的。
　　白新冬的脸咻的一下，全红了，还嘟起嘴巴，埋怨道：“瞎说什么呢！”
　　“就是很帅啊。啊，帅的我都想亲你了。”四下无人，乔亮已经带着实习生走远了，陆梁说的再自然不过了。
　　白新冬猛地扑过来，拍开了正在拍摄的手机，扑到了陆梁的怀里，抱得死死的：“陆哥！我错了，我不该因为椿晓的事情和你闹别扭。你原谅我吧！”
　　小家伙先让了一步？
　　陆梁赶紧把手机放回口袋，反过来好好抱住白新冬，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我道歉的，我不该管那么多，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小冬，你相信我，我不是……”
　　“唔……”
　　白新冬直接亲了上去，他都不要听了，什么解释都不重要，只要陆梁还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陆梁被亲懵了，等白新冬偷吻结束才想起来不能放手，扣着人的后脑勺，闷哼一声，抢回了主动权。
　　食堂有没有饭，这两人已经不知道了。
　　反正，陆梁一直拉着白新冬回了宿舍，连灯都懒得开，直奔主题。
　　“小冬，疼疼我，我都上火好几天了。”陆梁耍无赖，为了满足自己那点虚荣心，这次偏偏要白新冬主动。
　　白新冬都红透了，从头到脚，暖融融的，软的都要化掉了。
　　前半程，白新冬还能咬着牙死撑，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发出声音，到后来，他只求隔壁的乔亮别那么早回宿舍，不然脸都丢光了。
　　陆梁心满意足，死死搂着白新冬，终于觉得舒坦了。
　　他不上火了，也不吃醋了，光吃小冬就能很饱了。
　　真是舒坦……
　　不做人真好。


第78章 雨过天晴
　　说不上谁比谁餍足，反正都睡过了头，还意犹未尽。
　　白新冬一睁开眼，就对上了陆梁的丹凤眸，随即眉梢都翘起来了。
　　“这么开心？”陆梁啄了下他的鼻尖，逗道。
　　白新冬点点头，开始自我反省：“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总是担心一些有的没的，患得患失还不听劝。”
　　“不全是你的错，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陆梁顺势捡了台阶往上爬。
　　白新冬迟疑：“那我们和好吧。”
　　“和好？我们有不好过吗？”陆梁矢口否认，然后一把搂住了白新冬，久违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又是狠狠亲了一通。
　　反正是周末，两人磨磨蹭蹭快到中午才出门。
　　乔亮恰巧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随身杯，里面乌漆嘛黑，一看就是特浓的美式。
　　白新冬主动打招呼道：“乔经理早呀。”
　　“早。”乔亮没精打采，哈欠打到一半，眼皮子都不带掀一下，哼道，“你小子被滋润得不错啊，简直荣光焕发。”
　　白新冬的脸，嗖一下变得通红。
　　而陆梁自然护短，一把搂住白新冬，不悦地瞪了乔亮一眼：“别逗他，小家伙脸皮薄。”
　　“他脸皮薄？”乔亮差点就失声尖叫了，想说昨晚是谁立体环绕声地开演唱会，吵了他一整个晚上，但看到陆梁皱起的眉头，连连摆手，“滚滚滚，老子才不吃狗狼！”
　　“那……我们去帮忙准备团建的材料了。先走了。”白新冬赶紧拉着陆梁走了。
　　陆梁冲乔亮弹了个响指，看着特别得瑟。
　　两人走了很远，还能听见乔亮的骂声：“我忘了还有个团建，陆梁你给我站住！”
　　白新冬嘿嘿笑了一阵，转过头还记得给乔亮鸣不平：“农场最近确实很辛苦。”
　　“知道了，我有分寸。”陆梁虽然是心血来潮想到农场办团建，但后来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之前，在实习生选择中，不少人对农场有抵触，不愿接触。
　　这回正好就借着团建的机会，好好宣传下这里的工作环境和团队氛围，或许能调配些员工过来。
　　每年的团建都会选在不同的地方，但有些固定项目是不变的，安排在冬天的团建，一般会给员工发放统一的冲锋衣。对于农场员工来说，这种多口袋，保暖耐用的工作服，很受欢迎。
　　为了宣传企业文化，山居客的LOGO会被贴在衣服左侧胸口上，但同样为了更方便员工日常穿着，LOGO贴改成了徽章样式。
　　毕竟有些老员工，比如白新冬都领到过好几件冲锋衣，有两件都寄回家给白爸爸穿了。
　　毛毛委托搬家公司上午先把第一批的团建物资送了过来，主要是游戏道具和发放给员工的福利，其中就包含了冲锋衣。
　　白新冬一边指挥小高和小圆往仓库里搬道具，一边私下和陆梁悄悄咬耳朵，很护犊子地夸道：“跟着我的这两个实习生是不是很棒？”
　　陆梁手插在口袋里，冷眼旁观，心里有些不耐烦，本来以为是单独和白新冬来收货，居然还有两个小跟屁虫。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两个家伙打发走，毕竟看着也没有多少货要收。
　　但没想到白新冬居然还招呼这两个家伙一起去吃饭，陆梁就拧起眉头了：“还有很多东西吗？不是已经收完了？”
　　“为了方便发放，这些徽章要直接别到冲锋衣上，还得按大小码重新分类。衣服做工最好也要检查下。另外那几个充气的堡垒得打气，弓箭需要安装，地面的设置也需要……”白新冬眼珠子一转，起了坏心思，哎呀一声，故意说道，“昨天要是把椿晓带过来，这会就闲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我要是等他一起来，你得等我到什么时候？昨天你和我说的时候，我都要到农场了。难道还要我掉头回去，先去接他？”陆梁冷哼着，还补了一刀，“他又不是你。”
　　他又不是你。
　　言下之意，凭什么我要这么上赶着去照顾他？
　　你不知道我赶着要见的是你吗？
　　白新冬当然知道，他把陆梁拉到仓库的角落里，偷偷地圈住大魔王，用脸蹭了蹭：“陆哥，我还是好想你。”
　　陆梁揉了一把白新冬毛茸茸的脑袋，心里才舒坦一些，问：“要不下午多叫几个人来帮忙吧。”
　　“不用了，很简单的，我教会他们两个就好了。”白新冬凑到陆梁的耳边笑道，“不然，我干嘛请两个小家伙吃饭啊，就是下午打算把任务交给他们。”
　　“哦，那你去干嘛？”陆梁已经被取悦到了，看着白新冬难得使坏的眼神，愉快地笑了。
　　白新冬说：“我们去月湾啊。你不是说，要和我去月湾放仙女棒吗？”
　　“大白天看不见吧？”
　　“我就是想趁大家都还没有到的时候，先和你去走一走，不然人一多，怪不好意思的。”白新冬露出腼腆的表情，还很识趣地退了一步，“要是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陆梁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道：“现在学会吊我胃口是吧？胆子越来越肥了。”
　　白新冬嘿嘿一笑，说了一句让陆梁心情更好的话：“都是陆哥惯的嘛。”
　　可不是他惯的嘛！
　　这才几天功夫，就舍不得他委屈了，想出差就由着他出差，自己想见人了还得巴巴从市区赶过来。
　　不过，总算是雨过天晴了，以后可别再来这么一遭了。
　　白新冬就是只纸老虎，背地里可能大魔王，王八蛋骂得挺凶的，可当着面，没说几句就要掉眼泪，一掉眼泪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结果就是，钝刀子剌肉，磨得人更加难熬了。
　　中午吃的豆捞锅，就在镇上的饭店，一张八仙桌，恰巧一边坐了一个人，每人面前一口小锅，而食材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
　　说是白新冬请客，但有陆梁在，自然是他掏钱。
　　两人说开了以后，白新冬小财迷的劣根性就彻底暴露了，所有的食材先挑最贵的，然后挑不常见的，最后才勉为其难地选了一些绿叶子菜。
　　小高和小圆几天功夫就和白新冬混熟了，白助理，新冬哥都混着叫，但见到陆梁头也不敢抬，偶尔搭上话了，还结结巴巴的，真让人担心会咬到舌头。
　　“你们俩个多吃点啊，海鲜吃不吃，那边又上了一批新的。不吃海鲜的话，黄牛肉片也好吃。”白新冬嘴巴一鼓一鼓，还不忘了照顾两人。
　　两个小家伙鸡啄米似的点头，还是只敢夹些绿叶菜往面前的锅里放。
　　白新冬皱着眉头，还想劝他们多吃一点，还没开口呢，陆梁倒是先站起来了。
　　“我吃饱了，你们慢吃。我去点杯咖啡。”说完，陆梁凑近白新冬的耳边说，“大概是我吓到他们了。”
　　白新冬嘴巴一撅，有些不太满意，但不能真的拉住陆梁，只能默默看着大魔王难得发善心先离席了。
　　陆梁走了，白新冬再招呼两个小家伙吃菜，就没有那么难了。
　　小高直接“呼”的一声，叹了一口长气。
　　“陆总在这里，总觉得很吓人唉。我都怕自己夹走了他想吃的肉唉，太难了。”小圆心有余悸。
　　两人感叹完，随即对视一眼，像是突然想起公司八卦，白助理和陆总是一对啊。
　　果然，两人又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白新冬。
　　白新冬差点噗嗤笑出声来，勉强喝了口水，才稳定住了情绪。
　　“你们两个，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那么害羞啊！真是要笑死我了。”白新冬把装着鲜切牛肉片的盘子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安慰道，“陆总还算挺平易近人的。”
　　“可是他们都说陆总是大魔王。”小圆赶着说，又觉得不妥，“这么说，新冬哥不会生气吧。”
　　“生气什么？我给他的备注也是大魔王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白新冬一耸肩，无所谓道，“犯毛病的时候，可吓人了。一天24个小时，能全都扑在工作上，咖啡当水喝，好几个项目一起管，逮谁骂谁。不仅如此，他还喜欢用钱砸，砸得身边人也都跟着他一起熬……”
　　“果然是有钱人啊。”小高啧啧称奇。
　　小圆倒是很好奇：“新冬哥，我们以后能留在山居客不？”
　　“你们想留下？”白新冬一点都不意外，这两人肉眼可见的越发卖力，肯定是存着实习期后要留下来的念头的。
　　“嗯，我们俩个说实在的，没什么社会经验，平常在校的社团也参加的不多，就埋头读书了。可一出来，发现读的东西，全都用不上啊。”
　　“就是就是，像刚才那个搬家公司的司机不肯清点冲锋衣的数量，我们都差点和他吵起来了。”
　　白新冬一愣：“你们怎么还和司机吵起来了？怎么没叫我啊？”
　　“本来想叫的，但你不是和陆总还谈事情吗？我们不敢打扰。不过，那司机见到我们要去叫领导了，也就乖乖对数了。还好数量没少。”小高松了一口气，笑了笑。
　　白新冬倒是挺欣慰的，夸他俩：“你们要是一直这么认真，以后想留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都在山居客工作那么多年了，见过不少同事，能踏实干活的，都能留下来。”
　　“而且，陆总对老员工，一向都是很大方的。”白新冬神神秘秘地摇了摇手机，“不信，等到周一，你们看看他会发多少红包。”
　　小高和小圆喜上眉梢，乐的笑开了花。
　　白新冬也因为成功竖立了陆梁的光辉形象而沾沾自喜。
　　夸完了陆梁，白新冬自己也有些飘飘然，心想，我男人果然很棒！


第79章 情侣装啊
　　月湾果然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一汪澄净的潭水被簇拥在山坳中，窄窄的山道只能容下两个人牵着手走，还得挨得很近，肩并肩，头挨着头。
　　而路边长满了野花，都已经入秋，那花朵还开得如火如荼，甚至有些枝桠上还挂着好看的果子。
　　抬头望去，天空湛蓝，能看到棉花糖状成团的白云。
　　“陆哥，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白新冬随手一指，就是一丛黄澄澄的野花，笑得挺得意。
　　陆梁自然是同意，望向白新冬的眼眸深邃又多情，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爱意和不舍，顺着说：“确实很好看。”
　　随后，陆梁还兴起地采了一朵花，就要往白新冬的头上戴，吓得白新冬躲都躲不及，差点就掉到了月湾潭水里。
　　“哎呀，丢死人了，我才不要戴。”白新冬耍赖，环抱着陆梁的腰，低下头去，就是不让他得逞。
　　陆梁也不恼，哈哈直笑，还挺得意：“怎么了，我觉得很好看啊？”
　　“哪里好看了！”白新冬躲得气喘吁吁，终于累了，一屁股坐在山边的石块上，抱头缩成一团。
　　“不高兴了？”陆梁心有余悸，对白新冬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有点拿不准，也就随手把花一扔，哄道，“我不闹你了。”
　　那黄色的小花还没落到地上呢，白新冬眼疾手快，揪了身边的一朵红花，迅速地挂到了陆梁的耳朵上，大笑道：“我赢啦！！！”
　　陆梁顶着一朵红花，怔愣三秒，才回过神来。
　　他没生气，反而挤着坐在了白新冬的身边，大手一揽，把人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说道：“笑得那么开心，拍个照片。”
　　“好。欸……等一下。”白新冬本来已经顺势靠在陆梁肩膀上了，突然打住，弯腰把之前拒绝的黄花又捡了起来，挂在自己的耳朵上。
　　两个人，两朵花，笑得灿烂无比。
　　拍完照片，白新冬才后知后觉地捂着嘴巴笑，嘟囔着：“谈恋爱都好幼稚啊。”
　　“你知道为什么吗？”陆梁挑着眉问他。
　　白新冬不解：“为什么？”
　　“因为小时候我们没有遇到，所以，现在要把不懂事时的幼稚重新经历一遍，弥补之前的空白。”陆梁牵过白新冬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会嘲笑我的幼稚吗？”
　　白新冬摇摇头，眼睛里闪耀着小星星，笑着说：“就是偶尔会有，呃，恍若隔世的感觉。”
　　“年纪轻轻说什么呢？”陆梁的指腹轻轻碰触着白新冬的指节，心情挺好的样子。
　　白新冬吐了下舌头，打趣：“哈哈，就觉得陆大魔王有点崩人设。之前啊，我觉得你是那种带着清高的富n代，明明富得流油，还不知足要创业追求自我。可吃穿用度一点都不含糊，哪有人在办公室喝那么贵的洋酒啊！”
　　“小冬，你注意措辞……”陆梁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暗示他要是说的不对，一会可是要有惩罚的。
　　“不对吗，不对吗？”白新冬现在一点都不怕，还挑衅道，“我可没说错。你自己说，是不是经常懒得麻烦就直接拿钱砸我？要我值班也好，请我帮忙也好，全都是用红包砸的！幸亏长得好看，不然就是油腻总裁。”
　　陆梁的眼睛已经眯起来了。
　　“可是，你居然为了多陪我两天，把公司团建直接安排到了农场，难道不是恋爱脑，公私不分了？这会，我们不是应该天天加班熬夜拼业绩，保证年底还能守住公司吗？”白新冬说着说着又长叹口气，“想想，我也变成误国误民的妲己了。”
　　“嗯，妲己，你说怎么办呢？为了你，我的公司都快要拱手让人了！”陆梁浅浅地笑了。
　　白新冬往他身上一靠，依旧自顾自说：“管他呢！今天休假，打工的事情等到周一再说吧。”
　　“嗯，管他呢！”陆梁的目光柔的似水，说的话也好听到了极点，“能和你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斜阳落在两人的身上，白新冬眯起眼睛看着近处的山头，突然邀请陆梁：“等我们忙过这一阵，陆哥，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陆梁一愣，追问道：“你说什么？”
　　问第一次是情之所至，有感而发，而被陆梁又追问一遍，白新冬反而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偏偏这时还把事情推给了白秋：“我大哥前两天批评我了。他说你都带我回家见过家长了，我也应该带你回去的……”
　　“白秋要你带我回去？”陆梁的声调降低了一点，显然没有刚才的兴奋了，紧握住白新冬的手也松开了一些。
　　白新冬侧过身，面对他，哎呀哎呀两声，红着脸说：“别逗我了。是我想带你回去，好了吧。”
　　“带我回去干嘛呢？”
　　“见家长！！！”白新冬羞恼地吼了一句，感觉身后林子里的鸟儿都被惊的飞起来了。
　　吼完这句，白新冬就气呼呼地站起来，往山坳外面跑去，他怄死了，陆梁怎么那么讨厌啊！
　　好好地谈谈恋爱，说说软话不行吗？
　　总是要逗他，还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白新冬想，他就是不愿意过安稳日子，就喜欢瞎折腾，反正有钱人也不用急着工作，时间多得很！
　　“小冬！”陆梁腿长，三两步就追上了他，搂过肩膀，在脑门上狠狠嘬了一口，还发出腻人的哼哼声。
　　白新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连抱怨都变成了嘤嘤的嗔怪：“在脑门上盖什么章啊！”
　　“那就盖在……”陆梁凑在白新冬的耳朵旁边，重新说了个地方，成功让人羞得脸都红透了。
　　进山坳的时候，两人觉得路起码平整，向着日头的方向一路走，回去的时候，发现山道坑坑洼洼，起伏不平，而两人的影子落到了身前，也是肩并肩，手牵手。
　　白新冬回望一眼山青水绿，还觉得以后可以经常来。
　　这时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座山隔天就成了吃人的兽，把所有人都困住了。
　　而他也差点失去了陆梁。
　　回到农场，日头已经西斜，仓库的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毛毛带着白椿晓，正和小高小圆一起在准备射箭游戏的道具，忙得不亦乐乎。
　　白新冬一眼看到，就要过去帮忙，但陆梁直接把他拉远了，还念叨：“行了，妲己，你就安心陪陪本魔王。”
　　白新冬心说不好吧，就见椿晓捧着两件冲锋衣跑过来了。
　　椿晓把衣服递过来，有点抱歉地说：“冲锋衣的数量是对的，但是把打样的两件算进去了。这两件是样品，直接把公司的LOGO印在上面了。叶总监说拿来给陆总。”
　　陆梁直接拿了过来，看了一眼，比量了下大小，把小一点的那件给白新冬，大一点的留给自己：“行了，我和白助理一人一件吧。其他人的，你们都分好，不要出错了。”
　　椿晓明显松了一口气。
　　白新冬趁机安慰他：“没关系啦。一般这种小的瑕疵品，都是给陆总或是其他总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给员工的东西是好的，就行了。”
　　椿晓点点头，突然笑了：“那就给你们当情侣服好了！”
　　“没大没小！”白新冬直接往他脑袋上兜了个大爆栗子，笑骂道，“赶紧干活，晚上我们去找大哥玩啊！”
　　“好咧。”椿晓揉着脑袋，立马就跑开了，恨不得离两人越远越好。
　　等到椿晓跑完，白新冬才露出不开心的表情：“为什么我也是瑕疵品？本来还打算这次拿到冲锋衣，可以再回家给我爸呢！这个料子保暖好洗，一年换一件还不心疼。”
　　陆梁沉默两秒，无奈道：“我给他买新的可以吗？”他忘了白新冬是个小财迷，到手的羊毛飞了，肯定得急。
　　白新冬不置可否，撑开手里的冲锋衣，边看边感慨：“到底是谁同意这么打样的啊，整件衣服上，就只看见山居两个字了，真的是……一言难尽！”
　　同意打样的陆梁不说话，继续跟在他身边走，快回到宿舍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抢过衣服说：“算了，算了。团建的时候不穿这个了，好吧。”
　　“你要我穿自己的衣服去草地上打滚啊！我才不要！”白新冬哼了一声，把衣服抢了回来。
　　陆梁叹气：“那你把穿过的衣服给你爸也不太好吧？”
　　“……”白新冬瞪了他一眼，“你……算了，大少爷不了解。大排档的活又是水又是油，可容易脏衣服了。我给他当工作服用的，穿穿就可以扔了。”
　　陆梁：“……”
　　白新冬拿着衣服在穿衣镜前比量了半天，安慰自己起码“山居客”几个字用的是写意毛笔字，勉强还能看得过去，就当是装饰字好了。
　　冷落了陆梁半天，白新冬才后知后觉，磨磨蹭蹭地靠过来，做出讨好的姿态：“陆哥，我就是随便唠叨两句，你别放在心上啊！”
　　“你为了一件破衣服和我吵架。”陆梁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
　　吵架？！
　　没有吵架吧？
　　没必要上升到吵架上吧？
　　白新冬愣了两秒，立刻回身，把衣服穿到自己身上，然后把陆梁那件给他套上了，再把人拉到镜子前，打了个响指，夸道：“陆哥快看，镜子里这个人怎么那么般配啊！”
　　陆梁斜眼看了他一眼，哼道：“幼稚。”
　　“哪里幼稚，明明就是般配！又般又配！”白新冬挽着陆梁的手臂，看着镜子里的两人，硕大的公司名字就印在两人的胸前，似乎宣告着两人的相识和相恋。
　　这一刻，白新冬倒也同意起椿晓的玩笑来，可不就是情侣装吗？
　　而且，因为是样品，所以只有那么两件！
　　独一无二的情侣装。
　　“这一件，我就不便宜老爸了。陆哥，就当情侣服好不好，这几天我们就穿它了！”白新冬歪头，露出个漂亮的微笑。
　　“嗯，好。”陆梁觉得现在的白新冬真是学坏了，时不时就来勾引自己。
　　当然，热恋中的两人，以后肯定会感谢现在的决定。
　　这套救命的情侣装，会放在他们的衣柜里，很久很久。


第80章 嗨起来哦
　　“5个城堡，抢到最高堡垒旗帜的队伍获胜，奖金……年终奖加一薪！”
　　叶香芝站在一张从仓库搬出来的小方椅上，煞有介事地戳破了一枚艳红的气球，然后大喊，“嗨起来哦！”
　　“嗨起来啦！”起跑线上的二十几支队伍，一窝蜂地冲了进去。
　　从农场入园口开始，一共设立了5个充气城堡，每个城堡后面都躲了守堡员，由中高层管理人员组成，他们的任务是捍卫城池，不让外来的射箭手们攻下，夺走最终的旗帜。
　　而弓箭手们，每5个人组成一只队伍，共同前进，谁先抢到最后堡垒上的旗帜，就算成功。
　　每个弓箭手背上有10支箭，而每个守堡员的箭数是不设限的，规定是被箭击中3次，强制退场！
　　“不公平，为什么弓箭手只有10支箭要闯5个关卡，而守堡垒的大佬们却没有限制呢。典型的资本压榨！”白新冬一听完规则就不满地嘀咕，心里都后悔了。
　　陆梁冷哼：“我让你一起来守堡垒，你偏偏要当弓箭手。”
　　前一晚，白家兄弟在吃火锅的时候，就已经达成联盟，要杀个片甲不留。
　　白新冬严重怀疑，是陆梁见不得自己和别人组队，才悄悄改了规则。
　　放心吧，他是不会气馁的！
　　“哼，我是不会输的。今年我一定要加工资！！！”白新冬对陆梁夸下海口，然后欢天喜地和白秋，白椿晓，小高，小圆组成了队伍。
　　叶香芝的开战号角还在耳边，已经有一只队伍身先士卒领了便当！
　　人高马大的物流组，齐刷刷组了一个联队，三个队伍，十五个人，排成一排，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想以人墙战术突破第一个关卡。
　　没想到罗波坐镇的第一个城堡里，一共躲了5个守堡员，车轮战一个接替一个出场，把物流组的射箭手各个击破，全都三箭离场。
　　“你们那个不是活靶子嘛，生怕别人打不着，还排好队伍咧。”旁边有些同事没有参赛，举着手机拍摄，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物流组的同事尴尬离场，相互安慰说：“草率了！走，兄弟们，下午拔河比赛抢奖金去。”
　　周围人一听，立马就不笑了，撇着嘴嘀咕：“让物流组的拔河，不是送奖金嘛！”
　　白新冬听了直乐，团建之所以有那么多项目，搞得和运动会似的，不就是陆梁想变着花样地给大家送钱嘛。
　　哈哈，这时候陆魔王的钞能力，还真的很可爱呢。
　　“我们分散开，三个从左边走，两个从右边走。别急，趁人事部强攻的时候过去。”白椿晓示意大家把冲锋衣的帽子都戴上，绑好细绳，浑身上下都整利索，方便行动。
　　总之，就是要像忍者一样的出击。
　　“那我们打不打他们？”小高迟疑着问，他还没有参加过那么激烈的游戏呢，以前倒是打过电子竞技，但实战演练完全不一样啊！
　　“对着罗总监出击，他是总指挥，位置一直不变！”白椿晓说完，就拉着小圆说，“你跟着我。小高掩护我哥哥们。”
　　白秋哼了一声，笑道：“看不起谁呢！”
　　说完，他拉起弓箭，远距离一击击中了站在城堡上的罗波，然后大吼：“快跑！！！”
　　白家小分队立即响应做鸟兽散，三三两两从城堡的左右溜了过去。
　　而中箭的罗波显然愣住了，半天才喊道：“反击，反击！”
　　可白家分队早就跑没影了。
　　他懊恼地拔下粘在心口的弓箭，心想，这玩意的质量挺牛啊，居然粘的那么牢。
　　随后，罗波就发现，不是弓箭质量好，只用魔术贴起黏贴作用的弓箭能好到哪里去，十中九脱靶。
　　除了物流组急着表现，用错了战略，直面迎战能轻而易举地击败，其他队伍只要稍用巧劲，步伐跑得乱一些，就很难命中了。
　　实习生组的同学们出发晚，显然已经摸到了套路，一个个扭着街舞就躲过了第一个城堡。
　　罗波累的精疲力尽，等所有人都通过后，他连爬下城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眼神远远地祝福：“顾总监，你可要挺住啊！”
　　顾总监站在第二城堡的后方，默数着已经闯过去的人，觉得财务总监的位置大概保不住了。
　　这得发出去多少年终奖啊！
　　“顾总监，谢啦！”居然还有农场分队的技术员组，对着顾总监抛媚眼，感谢财神爷送钱。
　　白家小分队已经顺利地通过了暴躁罗波堡，送钱顾总堡，面对人事堡时，他们祭出小高两支箭，留他半条命抢年终奖。
　　小高的肚子上粘着两支弓箭，跑起来一摆一摆，特别搞笑。
　　“哎呀，长得高还是有好处的，我当靶子你们就不会受伤了。”小高还挺乐观。
　　小圆就凑上来了：“没事，我长得圆，下一个城堡我来挡。”
　　可他们刚刚跑过大棚种植区，就看见乔亮举着弓箭对着白新冬，嘴角勾着笑说：“让你天天喂狗粮！”
　　白新冬暗道不好，想歪个身子躲过去，却没想到乔亮身后还有一个霍朗。
　　霍朗一箭就打到了他的膝盖上。
　　因为游戏规则，每个人身上都缠了不少的魔术贴，用于黏住弓箭。
　　膝盖中箭的白新冬哭喊了一声：“公报私仇啊！！！”
　　“哥，弟弟给你报仇啦！”白椿晓的中二之魂燃起来了，边跑边射击，每箭都对准了霍朗的心口。
　　霍朗忙着在脚边捡箭还击，骂不迭道：“我是乔总外援，你们打我没有用的。”
　　说完，小圆就一箭击中了霍朗的胸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打中了？哈哈哈，打中了！！！”小圆和小高激动地击掌庆祝，突然就开窍了，两人背靠背，转着圈地往前走。
　　城堡上，被击中的霍朗慌不择路，想再拿箭又不小心拿走了乔亮手上的箭，气得乔亮骂他没眼力见。
　　这时，白新冬拖着膝盖往前跑，边跑边吐舌头：“打中外援也有用，这叫自乱阵脚！”
　　团建项目，比赛第二，奖金第一。
　　从乔亮捍卫的大棚堡到陆梁捍卫的野营堡，中间有个1000米的直线距离。
　　所有通过大棚堡的同事们，都牟足了劲，奋力冲刺，抢在最前面攻下最后一个堡垒。
　　小圆边跑边苦：“不是射箭嘛？为什么还要比跑步？”
　　“因为团结精神，我们不能攻击其他的射击手！”白新冬的膝盖上还带着一支箭呢，跑的只能和小圆旗鼓相当。
　　可当有同事超过他的时候，他又觉得怎么能因为跑步太慢，而错失奖金呢！
　　于是，白新冬大吼一声：“为了奖金，同志们冲啊！！！”
　　“冲啊！！！”
　　“打倒陆魔王，大家冲啊！！！”白新冬又喊了一声。
　　其他人没有跟着他喊，还是喊：“为了奖金，冲啊！！！”
　　跑到一半，白秋突然就慢下来了，喘着气说：“年纪大了，和你们小年轻比不了了！”
　　“神箭手说什么呢？”白椿晓停下来，一把架起他的肩膀，笑话道，“刚刚大哥不是挺勇猛的吗？”
　　“太久没跑步了，不太行了。”白秋气喘吁吁，他也没想到刚刚突然一提气，感觉腰有点闪到了。
　　白新冬也凑过去，架起他的另一个肩膀，加油道：“行吧，我们带你。”
　　这时，白新冬还挥一挥手，招呼小高：“你带着小圆一起啊。”
　　“放心吧，新冬哥。”小高肚子上还戳着两支箭，姿态怪异地搀着小圆，齐头并进。
　　就这么一支队伍，还挺坚强地跑到了野营区域的城堡。
　　白新冬老远就看到了陆梁，还没来及喊人呢，先惊叫道：“快趴下！”
　　然后，只听见嗖嗖两声，陆梁身后的两个守堡员已经朝着他们发起攻击了！
　　两支箭都是将将从几人身边擦肩而过，白新冬气得立刻从身后的箭筒里拔出箭来，对准了城堡上的人。
　　“白助理！”陆梁居高临下，对着白新冬点了点胸口的位置，对他勾了勾手指。
　　光天化日之下，陆梁居然对他放电！
　　“等什么呀，赶紧的。”白秋都急了，一拍他肩膀，“战场之上，不讲感情。”
　　大哥，你认真的吗？前两天还让我带他回去见家长呢！
　　好歹，人家还是咱们老板呢！
　　白新冬心里打着转，但还是一咬牙，直接瞄准出击。
　　于此同时，陆梁也对准白新冬的心口，发出一箭。
　　“够了啊！有完没完！大伙都在上班呢，可不是看你们秀恩爱的。”乔亮从陆梁身后探出脑袋，哇哇直叫，喊着，“真的没天理了。”
　　“人事部说，这批实习生给你留10个。”陆梁还对着白新冬笑，但却是在和乔亮说话。
　　住在情侣房隔壁，备受摧残的乔经理终于心满意足，昂着脑袋说：“这还差不多。”
　　按照陆梁撒钱的惯性，应该所有能到最后一个堡垒的队伍都会领到旗帜，所以白新冬直接对着陆魔王伸手：“我们的旗帜呢？”
　　陆梁一努嘴，就看到堡垒旁边就站着顾总监和叶总监，他们在统计抵达最后的队伍名单。
　　之所以把其他部门的老大安排在前面守堡，就是方便等参赛队伍过去后，能都到终点帮忙。
　　不出意外的话，陆梁会让人事部的同事合理安排活动，以保证尽量多的同事能够拿到奖励，而不是让同一群人重复获奖。
　　基本上，一场团建下来，最大头的开销都是陆梁的私人钱包。
　　白新冬当然拿的也挺理直气壮的，毕竟他们凭实力走到了最后。
　　这批实习生的团队意识很强，在等待野餐烧烤组烤全羊时，就在乔经理的带领下，回头去收拾落在农场各处剩余的道具箭了。
　　最后，叶香芝组织大家拍合影，留下这次团建最开心的一幕。
　　山居客的全体员工团坐在空地上，中央是几只在炉子上转得起劲的烤全羊，而所有人手里都举着酒杯，大声喊着：“赚大钱！”
　　远处的群山渐渐地有浓雾升起，夜就这么来了。


第81章 大雾弥漫
　　山里的温度总是要比城里低一些。
　　一大早醒来，整个农场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浓雾里，可见度估计连10米都不到。
　　白新冬拿手机查了查天气，打了个哈欠，心里念叨：“雾赶紧散了吧，不然一会乔亮就得喊实习生们起来跑步，以物理魔法打败大雾。”
　　也不知道乔亮是从哪里学来的酷刑，一到冬天只要农场有雾不方便行动，他就会安排员工出来绕着农场内部的道路，从西跑到东，从北跑到南，把里面的雾都跑得消散了。
　　他想的出神，这时陆梁也撑起上半身坐起来，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窗户，随口道：“起雾了啊？让乔亮安排人到里面跑跑步，一会就散了。”
　　白新冬狂眨眼睛，满脸震惊：“！！！”
　　陆梁觉得纳闷，还问道：“你在上学时候没有绕着操场跑步吗？大雾天，跑过步的地方，总会消散的快一些。”
　　白新冬哦了一声，没搭腔。
　　他想，怪不得是大魔王，这种馊主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联想起来的。
　　乔经理，对不起啊，这些年，我都误会你了。
　　你还是个好人。
　　隔壁的乔亮猛地打了个喷嚏，吓得白新冬连道歉的话也都不敢想了。
　　“一大清早，你想谁呢？表情那么精彩？”陆梁逗他，故意摆出一副不爽的表情，质问道，“不是吧，小冬，你当着我的面在想别的男人，过分了啊！”
　　“……我哪有！”白新冬一秒变怂，红着脸扯过衣帽架上的冲锋衣，套上就想逃离现场。
　　一股恼人的羊膻味扑面而来，昨天的烤全羊的精华全被这件衣服给吸收了。
　　白新冬心里嫌弃又碍于前两天自己夸下海口，要和陆梁一直穿着情侣装，就无可奈何地屏住呼吸，把衣服拉链给拉上了。
　　而陆梁呢，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衣服上的异味，轻松自在地换好了衣服。
　　罢了罢了，总不能我比大老板还矫情吧。
　　这样不好。
　　团建项目完美收官，基本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给自己在年终奖上加了一大笔，各个都干劲十足。
　　白新冬赶到仓库，还以为会很冷清，没想到刚分配过来的10个实习生已经和小高小圆凑在一起，叽叽咕咕。
　　“凑在一起，干嘛呢？”白新冬大老远就喊了他们一声。
　　几个也都穿着冲锋衣的实习生转头，恭敬地喊道：“白助理早。”
　　“早，早。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呢？”白新冬没接到乔亮的通知，不知道这些人会先到仓库帮忙。
　　白椿晓从仓库里面出来了，他解释道：“刚刚乔经理接到电话，说是孙总那边影视项目组剩余道具会到仓库，所以，让他们都来帮忙了。顺带，让我们和你说一声。”
　　“哦哦。”白新冬没仔细琢磨乔亮怎么不和他直接说，估计还是因为担心陆梁在农场，两人太腻歪了吧。
　　白新冬心里尴尬，只好更加卖力地投入工作。
　　白椿晓只是来仓库清点团建的道具，需要重新安排搬家公司的货车司机运回新月市，这些都是从活动策划公司租借来的。
　　他们的动作要快，得赶在下午影视道具到货之前，把仓库腾出来。
　　新来的实习生分成两组，分别跟着小高和小圆，一组专门往外运道具，一组专门清点登记，一群人干的热火朝天。
　　仓库外围空地上的雾气，因为走动的人多，消散的也比其他地方要快一些。
　　有几个小家伙都已经热的冒汗，把冲锋衣都脱到一边的货架上了，白新冬便招呼他们：“你们不要急，慢慢来，别摔了。”
　　“就是，就是！人摔倒了没事，道具摔了可是要赔的。”白椿晓老远就搭腔，说得俏皮。
　　搬东西的实习生笑得厉害，差点真的把手里的货给摔到地上了。
　　“欸……白椿晓，你给我正经点！”白新冬难得对弟弟摆脸色，说话一本正经，倒是有那么点总经理助理的架势。
　　“遵命，白助理！”白椿晓晃了晃手里盘货的板夹，回答白新冬，“这里我们来搬吧，一会搬家公司的车就到了。”
　　“行。”白新冬也正好想去办公室看一下邮件，顺带把今天要做的工作重新梳理下，突然要接道具组的货，他得安排场地，也要了解制作组这次会不会随货安排工作人员到场。
　　要是工作人员来的多的话，他还得协助乔亮，一起安排那些人的住宿问题。
　　这时候，白新冬又觉得陆梁只给农场留下10个实习生，真的是太不够用了。
　　随便哪个体力活需要人，这10个人就被拉去充当劳力了。
　　而因为直播项目额外多出来的活，还是没有人去干。
　　愁人！
　　这个进度继续下去，自己又不知道要待在农场多久了，该不会要待到直播项目结束吧。
　　他边往办公室走，又边自嘲道：“谁叫你脑子发抽，自动请缨来农场了。这下好了，来容易，走就难咯。”
　　不过，再难也没事，在农场干点实事，也是帮着陆梁早日把项目稳定下来，等到年底盘点，对陆老爷子就更有交代了。
　　园区里雾大，白新冬东拐西拐竟然迷路了，拐错了一个大棚通道，直接就撞上了正在逛园子的孙家妮。
　　“孙小姐。”白新冬先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又惊叫道，“孙小姐！！！”
　　孙家妮把自己裹成了一颗大粽子，上身是鼓囊囊的黑色短款棉袄，腿上的皮靴一直拉到了膝盖的上面，而头上还戴着一顶棒针织的棉帽。
　　裹得也太好了，有那么冷吗？
　　不对，应该是：“孙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孙家妮见到白新冬，脸上显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要端着架子，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
　　“……”白新冬被问住了，赶紧摇头，就怕得罪了这千金大小姐，笑着说，“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孙家妮：“孙星宇那小子说制作组缺个人看场子，我觉得好玩，就跟过来看看。”
　　是吗？白新冬挑了挑眉毛。
　　“好了，好了。赶紧带我去见表哥吧，这鬼地方，我都绕了好几圈了，还没有找到路口呢。”孙家妮小跑步跟在白新冬身后。
　　白新冬估计内有隐情，但又不能盯着问，想着或许见到陆梁就知道了。
　　他也是迷路了，不好去说孙家妮，就两个人一起走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陆梁刚刚和乔亮开完会，一起的还有几个农场里的技术骨干，包括白秋。讨论的内容不清楚，但估计谈的挺好，白新冬进去的时候，在场的几人都笑得正开心呢。
　　陆梁先回过神，冲白新冬点点头，又皱着眉头盯着他旁边的孙家妮，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孙家妮一见到陆梁，也顾不上有其他人在，喊了一声“表哥”，就委屈上了。
　　乔亮眼疾手快，招呼着办公室里的人赶紧出去。而白秋走过白新冬身边时，白新冬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低声提醒道：“这位就是孙小姐。”
　　“椿晓？”白秋回了他这两个字，余光还悄悄瞥了过去。
　　白新冬默默点头。
　　白秋沉下了目光。
　　陆梁在办公室里面吩咐道：“小冬进来，把门关上。”
　　白新冬听话进屋，然后关上了木门，还不忘用口型对白秋说：“先找椿晓。”
　　“说吧，怎么回事？”陆梁面色不虞，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孙家妮挑了张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妈把我赶出来了？”
　　“什么？”陆梁一惊，“什么叫赶出来了？”
　　“她知道我以前的男朋友是找朋友假扮的。另外，外公寿宴时，邮轮上的事情不知道被谁说出去了，她找我兴师问罪……”孙家妮眼神躲闪，不情不愿地开口，“我本来想找你的，但到了你们公司，才知道你们来团建了。正好撞到了去私房菜接小许的孙星宇，然后我就过来了。”
　　“孙星宇陪你一起来的？”陆梁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扫了一眼孙家妮，发现这个平日里挥金如土的小姑娘，竟然连个包都没有拿，怎么看都不对劲？
　　孙家妮沮丧地说：“他没来。因为他送来参加节目的人里头有马赫，他不让小许多和马赫接触，所以我是跟着他们制作组来的。”
　　“你一个人就跟着制作组来了？什么都没带？你的包呢？”陆梁的手一拍桌子，显然是有些生气了，“那个……白椿晓呢，你和他联系没？”
　　“没……我不想让他担心。”
　　陆梁气得脸都歪了：“你不想让他担心，就能让我担心了？”
　　“表哥，我在农场待几天呗。我带了钱包，证件，零钱和手机都有。”孙家妮起身，靠近陆梁，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就当我是来帮忙的，好不好？”
　　“我还能说不行吗？”陆梁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然后又开始摆架子，“居然先去找孙星宇！我人不在公司，就不能打电话啊！我看你，没心没肺的，一天气死一个！”
　　“表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孙家妮显然已经高兴了，脸上笑得开心，喜上眉梢。
　　而陆梁呢，却又是朝她翻了个白眼，要求道：“先给你妈打给电话。还赶你出来呢，我看就是离家出走了。”
　　孙家妮哦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掏出手机，也不肯打电话，只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白新冬在旁边看得捏了一把冷汗，这么刚烈的千金小姐，白椿晓怎么可能降得住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没几分钟，白椿晓的电话就打到了白新冬这里。
　　白新冬低声说了句椿晓，就当着陆梁孙家妮兄妹的面，点开了免提。
　　他以为白椿晓是因为担心孙家妮才打来的。
　　没想到，电话一接通，白椿晓就吼道：“二哥！仓库着火了！快来救火！快！”
　　白新冬想都没想，赶紧拔腿就跑。


第82章 烧都烧了
　　白新冬跑在最前面。
　　虽然，他只是来出差帮忙的，但仓库的管理工作实打实交到了他的手上，就不可能出事了随意还糊弄过去。
　　不管是谁的责任，总之得赶紧救火啊。
　　农场园区内不少人都已经听说了仓库失火的事情，纷纷一起，跟着跑在后面。其中几个还捧着自己办公室里常备用的灭火器，跑得更卖力一些。
　　也没有能引火的地方啊！
　　仓库是临时搭建的，就是为了存放道具而已，并不是农场里原有的存货仓库。
　　这个临时仓库里面的通电线路，满打满算也就两条，东西一条，南北一条，全是用来照明的。
　　就连仓库大门也只是用大铁链子栓上的，怎么就会着火呢！
　　白新冬越跑越急，脚下打滑，差点摔跤，踉跄几下，缓过劲来，跑的更快了。
　　跟在后面的陆梁不由得心里一惊，都想直接冲他喊，烧都烧了，你别把自己摔倒。
　　还好，陆总不是没脑子的人，在一群赶去救火的员工之中，他勉强吞下了担心的话。
　　大伙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火是从仓库西侧角烧起来的。
　　正巧有批道具服装存放在那里，沾上火星子后就烧起来了，不知道是什么面料，烧得挺旺，火苗一窜几丈高，把仓库顶棚的挡雨布也烧着了。
　　现在看过去，屋顶空了个大窟窿，漏出了天光。
　　“怎么回事啊？”白新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拉住一个实习生就问。
　　实习生也被吓蒙了，回答地语无伦次：“搬家公司的司机不肯搬货，和小高吵起来。水龙头里的水到处都是，大家都去抢水，没想到那头又烧起来……”
　　“……”白新冬啊了半天，才骂道，“什……什么玩意？”
　　“新冬哥，是这样……”还是小圆跟了白新冬几天，思路更清楚一些，他解释道，“之前和你说过的不肯点数的司机又来了，这次他不愿意帮忙搬东西。东西实在太多了，椿晓有点着急。然后小高就去和他理论，那司机拿着水龙头上的水管洗车，就是不肯搬货……”
　　“吵多了几句，他把水管一扔，就说要上厕所，跑了。小高见拉不动他，就帮着其他人去搬货了。等货搬完了，发现那人没有关水龙头。水管子的水一路都流到了仓库里，我们又赶紧去抢水。没想到，水刚刚清理好，又发现服装那块的箱子都烧起来了。”小圆气得脸都涨红了，骂道，“那混蛋在仓库外面抽烟，把烟头扔进去了。”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怎么那么复杂！
　　白新冬也是吃惊，追问了一句：“你们人都没事吧？”
　　“没事！”
　　“没事！”
　　仓库里的一群小伙子都气喘吁吁地回答，各个都是惊魂未定的模样，纷纷摇头。
　　白新冬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人呢！”
　　所有人都把手指向仓库外面的小货车：“躲到车上去了，不敢出来。”
　　白新冬扭头看过去，一辆普通的厢式货车停在仓库外面，车窗摇下来一半，有个光头摸样的家伙正畏缩地看过来。
　　看上去有点眼熟。
　　那个光头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还故作镇定地冲着他们喊：“你们别仗势欺人啊！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抽的烟了，老子就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就在车上坐着了。你们可别血口喷人啊！”
　　“明明就是你，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就是，我们看着你从西面跑过来的，不是你放的火，你待在那里干嘛！”
　　实习生七嘴八舌，各个都在指证货车司机。
　　那司机就不是什么善茬，摇下车窗，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对着他们骂道：“老子有病啊！在你们的地盘上放火，我怕不是吃不了撑得！”
　　“就算不是故意的，那也是因为你抽烟引起的。”小圆身子壮实，真的板起脸来，看着还挺瘆人。
　　“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有本事把监控拿出来……”
　　“你还想抵赖！”
　　“拿证据啊！”
　　司机躲在驾驶座上，而实习生们团结在一起，相互对骂。
　　这时，在一旁呆愣了半天的白新冬，终于晃过神来，跑上前，大喝一句：“汪桂宝！你个王八蛋，给我滚下来！还钱！还钱！我的钱呢！你个臭不要脸的……”
　　司机劈头盖脸被骂了一通，整张脸扭曲像是被揉搓过的抹布，难看极了。在听到还钱以后，他连窗户都没摇上，直接就一踩油门，冲出去了。
　　原本清晨的浓雾就没有散去，再加上仓库着火，浓烟四起，可见度就更低了。
　　汪桂宝慌不择路，直接撞开了农场大门的挡杆，撞落的木杆直接被拖走了一半。
　　“不准跑！！！”白新冬气得跺脚。
　　他跑了几步，直接开上了园区里的巡逻电动摩托车，追了上去。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而陆梁的脸，黑的吓人，冲着旁边人喊了一句：“还不去追！”
　　周围人这才作鸟兽散，纷纷去找车要追过去。
　　陆梁对着姗姗来迟的乔亮骂道：“你跑哪里去了？仓库烧了，你都不知道啊！快，你的车钥匙呢！！！”
　　乔亮也是刚到，刚想解释自己去接制作组的导演了，但看到陆梁黑如锅盔的脸，就识趣地只给了钥匙。
　　等到陆梁头也不甩地走向停车场，才有人凑上前和乔亮解释了一切。
　　白椿晓不太明白，问：“那个汪桂宝欠我哥的钱？”
　　“你说谁？”白秋也是刚跑过来，他一听到汪桂宝的名字，就立刻明白过来了。
　　这个汪桂宝之前在曦市出现过一次，白新冬瞥了一眼就认出来，冲出去追了。
　　当时他们说是汪桂宝骗了陆梁的钱，但前阵子白新冬才和他解释过，被骗钱的是自己，而不是陆梁。
　　所以，这个骗走白新冬钱的汪桂宝，在月湾农场出现了？
　　“大哥，我们要不要去追啊！”白椿晓心有余悸。
　　白秋也拿不定主意。
　　孙家妮终于说话了，她还算理性，劝道：“你们都去追？本来这条路就窄，还那么大的雾，都去追的话，不是更容易堵车？出了事故算谁的？”
　　但是，已经出去的人也很危险啊。
　　乔亮皱了皱眉，也同意这个说法，拉过几个实习生，让他们到门口去拦人，不要再让人出去追了。
　　仓库烧掉了，大不了走保险赔偿，实在不行就直接找搬家公司。
　　白新冬的私人恩怨，有陆梁给他撑腰，别人去了，也是多余，不见得能有更好的结果。
　　万一真出了事情，到头来，还是山居客兜着走。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雾不仅没散，还越来越浓了，浓到相隔数米的几个人就看不见彼此了。
　　手机推送的大雾预警，已经从普通的黄色上升到了最为严重的红色。
　　陆陆续续有出去找人的同事都回来了。
　　乔亮忧心忡忡，就守在农场入口的保安亭里，他挨个给员工发消息，让所有人都回农场，注意安全。
　　等到最后一个追出去的员工也开车回了农场，他才稍稍放下心。
　　至少员工都还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陆梁的车也开了回来。车子状态不太好，车头位置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硬生生瘪进去一块。
　　“回来了吗？”陆梁压着火气，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乔亮知道他问的是白新冬，火气也蹿上来，骂了一句：“陆梁，你脑袋让驴踢了，让员工在这种天气出去找人？要是出了事情，谁负责？就这样，还谈什么对赌协议，不如把钱散了，各自回家过年！”
　　陆梁沉默不语，把车子停到路边，推门而出。
　　他看上去糟糕极了，短短一会功夫，脸色都变了。
　　也许是大雾的影响，乔亮看他的模样，像是丢了魂，很不真切。
　　乔亮知道他确实担心白新冬，白新冬和那个叫汪桂宝的，之前在曦市就遇上过一回了。
　　当时白新冬看到他，就是什么都不管，直接追了上去。要不是汪桂宝跑得快，估计白新冬能冲到车头送命。
　　这下，人跟着跑出去就没影了。
　　谁能不着急啊。
　　可再着急，也得分轻重缓急。
　　陆梁稍微稳了稳情绪，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员工都回来了？”
　　“回来了。”乔亮也是气急了，才会口无遮拦地骂人，回过神来，说话也软了，“陆哥，别急，白新冬精明着呢，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就那么点钱，追着人跑什么？房子我都给他买回来了，一天到晚折腾。”陆梁摇着头，一屁股坐到了农场门口的圆墩子上开始生闷气。
　　他握着的手机，已经只剩下很少的电量，提示条也都变成了鲜亮的红色。
　　呼叫页面正亮着，显示的人名中规中矩：白新冬。
　　没有人接。
　　不管打多少遍，都还是没有人接。
　　陆梁本来是不想回来的，但车子撞上了道旁的路，车灯似乎坏了，而且手机没有电了，他还存一点希望，就觉得白新冬或许已经回来了。
　　不就是一套破房子嘛！
　　白新冬喜欢，多买几套就好了。
　　钱丢了，就算了。
　　人出点什么事情，那该怎么办啊？


第83章 人算丢了
　　陆梁不能继续等下去。
　　白新冬本来就是冲动之下跑出去的，又在这种浓雾弥漫的天气里，都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他自己开车出去追，大灯闪了一路，结果还一头撞到了树上。
　　汪桂宝慌不择路，白新冬头脑发热，保不齐会出什么乱子。
　　天灾总是排在人祸前面的。
　　乔亮不让他出去，说那么大的雾，出去一个丢一个，到时候有不少人都不够救人的。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也是不同意陆梁盲目出去救人，包括白秋和白椿晓兄弟二人。
　　白椿晓一直是鬼主意多，性格开朗，脾气也倔，但碰到这种事情也是手足无措。
　　白秋相对冷静一些，他看着屋外的大雾，分析道：“陆总，稍安勿躁。新冬虽然追出去了，但他也不笨，看到雾变得那么大，不可能硬着头皮往前冲的。首先，雾那么大，他怎么知道汪桂宝走了哪个方向，再有，他可能不是还在追他，只是因为雾太大了，不敢随意往回开。”
　　“那电话呢？我打的电话也不接！”陆梁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他当然也希望白新冬只是把车停在路边，等着雾散才回来，可是没人接电话啊！
　　在场众人，被问得哑口无言。
　　事情来的太突然，大家都没有准备。
　　谁也没想到，一个送货司机会是骗钱的混蛋，也没人想到，浓雾一下子就变得那么可怕。
　　保安烧了一壶水，给挤在小屋的众人都倒了杯茶。
　　茶水太烫，陆梁握在手心里却没有撒开，他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回过头对乔亮说：“今天安排停工吧。让大家到食堂休息下，等雾散了再出去。尽量保证员工安全。”
　　乔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先离开了保安亭。
　　农场园区相对安全一些，员工只要不离开，基本不会有大的纰漏。
　　浓雾不比其他的自然灾害，只要耐心等待，耽误不了什么大事。
　　白秋没有回实验室，而是陪着陆梁一起在门口等。刚才他虽然安慰过陆梁，但其实心里也一直在打鼓，就怕白新冬干蠢事。
　　平时还好，白新冬性格都算内敛，但憋不住他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
　　就比如，白秋都不知道白新冬居然存了那么久的钱，已经买了房了，也不知道他居然被别人骗了，丢了一套房……
　　要不是，陆梁正巧帮了他一把，又在这几个月里渐渐和他有了感情，都不知道白新冬会不会被那个骗子气坏，走了极端。
　　雾气一直没有散……
　　道旁的路灯也都亮了起来，明黄色的灯光在浓雾中，只能发出微微荧光。
　　所以，当有一盏大灯的光线冲着农场园区扫过来时，陆梁一个激灵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赶紧冲出去喊：“小冬！”
　　“您好，我们是村委的！”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微微佝偻着背，举着盏大矿灯，朝陆梁打了个招呼，“您是陆总吧？之前农场剪彩的时候，我们见过。”
　　陆梁对这人只是有些脸熟，不算热络地点头：“嗯，我是。”
　　“我们刚刚联合村里的几个干部沿着几条大路走了一圈，你知道的，就是看看有没有因为大雾受伤的村民，就在你们园区路口没多远的地方，看了一辆车翻到了沟里，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车啊？”中年男人语气一点都不急，说话慢吞吞的。
　　“什么车？！翻车了？！”白椿晓从陆梁身后蹿了出来，眉毛竖着，“车里的人在哪啊？你们有没有送医院啊！”
　　那中年男人被椿晓的气势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地往后一摆，露出点不悦的表情：“欸，我说你个小孩，怎么听不懂话呢！我们看到了翻的车，来问问是不是你们的。又不是说看到了受伤的人！”
　　“车……是什么车？”陆梁的呼吸都粗重了些，声音发抖，“摩托车还是……”
　　“一辆小卡车，厢式的。早上有人见到这车往农场开的，我们就来问问。大雾天的交通事故，我们都要往上头报送的。”中年男人见陆梁忧心忡忡的样子，补了一句，“人不在里面，估计是跑哪里去找人帮忙了。”
　　“车子在哪？”陆梁又问。
　　中年男人随手往身后一指，又觉得那么浓厚的雾气，根本看不清楚东南西北，只好讪讪地解释：“就在往山坳去的路上。”
　　往山坳去的路上？
　　陆梁皱眉想了想，那里确实很不好走，自己的车也是在那里撞了树，怕再开下去会有危险，才勉强先回来的。
　　看来是汪桂宝不小心翻了车，直接弃车跑了，而白新冬顺势就追了过去。
　　很有可能，他追着人跑去山坳了。
　　要是当时，自己再多走几步就好了。
　　事不迟疑，陆梁想赶紧去山坳寻人。
　　他一扭头，对着白秋说：“我再去山坳里看看，你们等我消息。”
　　“陆总，我们一起去。”白秋自然放心不下，一把就拽住了陆梁的手臂，郑重地说，“新冬是我弟弟。”
　　“我也去。”白椿晓自然也不肯放过，凑过来跟着一起去。
　　陆梁和白秋异口同声：“不准去！”
　　“大哥！”白椿晓不满地抗议。
　　陆梁安排道：“你留下，守着家妮。不然你前脚去了，后脚她跟着也出去了。出了事情怎么交代？”
　　“对！你留下，有什么情况，我们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白秋回到岗亭找保安也要了两个巡逻用的手电筒，递给陆梁，一人一个就出发了。
　　白椿晓目送两人离开，满面愁容。
　　—
　　山坳外头的沟渠里，汪桂宝的车一头栽了下去，半个车头都在淤泥里。
　　白秋探头下去看，驾驶座里的东西散落的到处都是，但明显是翻倒造成的。
　　车门关的很好，他试着拉了一下，都还上了锁。
　　汪桂宝下车的时候，应该还很从容。
　　“怎么样？”陆梁拿着手电往四周都照了一圈，除了白茫茫还是白茫茫，心慌的不行。
　　白秋摇摇头，说道：“只有车，没有人。新冬的摩托车也没有看到。”
　　陆梁叹了口气，冲着山坳里干巴巴地喊了一声：“白新冬！”
　　浓雾稀释了呐喊，声音都传不了太久。
　　白秋提议道：“进山坳吗？”
　　“进！”陆梁斩钉截铁，率先一步迈了进去。
　　山坳的这块地皮其实早就承包下来了，但还没有排上开发日程，得等二期扩建的大棚完工后，根据明后年的预算才能安排。
　　但现在陆梁就已经悔到肠子发青。
　　他应该顺着孙星宇想要在月湾拍摄的想法，提前开发山坳，至少要在沿途把路灯安上。
　　现在陆梁和白秋挨着山路走，眼前浓雾弥散，只有微弱的手电光。
　　这个设备也不行，得给农场员工升级抢险物资。
　　陆梁心里乱的不行，面色晦暗，如同蛰伏的兽，想要把眼前所有的阻碍都撕碎吞噬，才能宣泄突逢变故的愤懑。
　　祸福相依的道理，陆梁当然懂。
　　但他不明白，一场大雾而已，白新冬怎么就丢了呢！
　　汪桂宝的货车就在山坳口，他不可能去别的地方。要不然，就是爬上山了。
　　“陆总！是新冬的车！！”陆梁还在心里盘算呢，就听到白秋大喊了一声，跑了过去。
　　山坳只有一条道，白秋是往前跑的。
　　陆梁赶紧追了上去，没两步就看见一辆农场园区的巡逻车横倒在山路当中，车头扎在地上，尾巴往上翘着，车轱辘还滴溜溜转着圈呢。
　　他打着手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车子都检查了一遍。没有血迹，起码白新冬没有受伤。
　　但是人去哪里了呢？
　　路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脚印，无法辨别前人走过的方向。
　　不过白秋注意力更加细致一些，他看到两边的山坡上，野花野草有被踩踏折弯的痕迹，应该是有人上山了。
　　有可能是附近的村民或是农场员工，但也有可能是白新冬追着汪桂宝上山了。
　　可惜，两面的山坡上都有痕迹，应该怎么区分呢？
　　陆梁和白秋一个对视，沉声道：“分开行动吧。我走这边，你走那边。有情况，电话联系。”
　　白秋点点头，掏出手机，确定时间，但很快发现手机在山坳里没有信号，脸色愈发阴翳。
　　而陆梁注意到他的表情，也看了下自己的手机，发现一格信号都没有。
　　八九不离十了，白新冬一定在山上。
　　“1个小时，找不到人，你必须得下山。”陆梁沉着脸，和白秋交代一声，就踩着面前倒下的野花野草上山了。
　　白秋在他身后补了一句：“你也一样。1个小时必须回来。”
　　陆梁当然没有回答。
　　他让白秋尽快回去，是为了他的安全。
　　要是大哥出了事情，白新冬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至于陆梁，找不到白新冬，他怎么可能下山？
　　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和好还不到三天功夫，就这么丢在这山上了，像什么话？
　　再说，只是有雾而已，又不是台风暴雨，没有那么可怕。
　　雾，总会散的！
　　陆梁认出眼前的这片山坡，恰巧是前两天和白新冬散步路过的地方，他觉得这是个好的兆头，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他冲着茫茫的大雾，嘶声力竭地喊道：“白新冬！”


第84章 长夜将至
　　陆梁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树叶飘落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而偶有动物路过，又是一阵窸窣作响。
　　“小冬！”陆梁大声呼喊一声。
　　附近的几只飞鸟应声飞起，扑腾扑腾，很快就飞远了。
　　但没有人响应他。
　　“白新冬！！！”陆梁又是大声一喝，语气里已经很是不耐。
　　他走了早就不止一个小时了，天色眼见着也越来越暗了。
　　但雾气并没有消散的趋势，甚至越来越浓。
　　这是什么鬼天气？
　　也着实太恶劣些了吧！
　　不知道白秋那边有没有找到人？希望能有好消息。如果没有找到的话，就但愿白秋能识时务，早点下山，找其他人帮忙。
　　陆梁想到这里，突然苦笑着咧了咧嘴巴，碎碎念：“想什么呢，估计他也在山上晃悠，绝对不肯定空手而归的。”
　　大概都是存了要不找到人离开，要不等雾散了，让其他人来找自己的念头！
　　反正，统统都是倔脾气！
　　四下没有明显走过人的痕迹，陆梁只能随意挑了个方向，就开始边喊边走。
　　手机没有信号，但白新冬要是听到自己的声音，肯定会回应的。
　　“小冬！”
　　“小冬！！”
　　“白新冬！！！”
　　-
　　不知过了多久，白新冬才缓缓睁开了眼睛，头顶似乎有什么液体淌下来，划过他的眼角，径直而下。
　　好疼——
　　他动了动两边胳膊，还好都能动，就是肩膀酸胀，使不了太大的力道。相比较手，腿脚的问题似乎更加严重，左脚上的鞋不知道去哪了！
　　四周的灌木草丛湿漉漉的，有几株长了利刺的荆条正戳在左脚的脚底板心上，一动就扎得厉害。
　　白新冬是屁股着地的，从上往下看，绝对是四仰八叉，像个“大”字，很不雅观。
　　“汪桂宝，你可别让我逮到你。要不然，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白新冬愤恨地咒骂着，拖着两只摔麻了的腿，慢吞吞地坐起来，往后挪了挪屁股，靠在了一棵树，长吁了一口气。
　　他抬眼往上看，斜上方就是一个小土包，土包边缘有滑坡的痕迹，还有个大红色的东西在上头晃啊晃，应该是自己的鞋子。
　　估摸着，他也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人嘛，总会遇到几个贵人，再遇到几个小人。
　　他的命中小人，就是汪桂宝无疑了。
　　那人还是条滑溜的泥鳅，怎么都逮不到！
　　白新冬亲眼看着汪桂宝慌不择路地往山坡上爬，才在情急之下放倒摩托车，紧随其后爬上来的。
　　可爬着爬着，这雾就越来越大，连自己的脚下都看不清楚了。
　　他喊了几声汪桂宝，一开始还有人奔跑踩碎枯叶枯枝的响动，后来就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浓雾氤氲，连风都没了动静。
　　白新冬穷追不舍，也没追出个名堂，还把人搞丢了。
　　不仅搞丢了汪桂宝，甚至自己都迷路了。
　　周围都是一片白茫茫，手能扶在树干上，但往上看不清枝桠，往下地面都是模糊的。
　　白新冬慌了。
　　他拿出手机，本能地要给陆梁打电话，这才发现根本没有一个信号，而且，时间都过好几个小时了。
　　完蛋，陆哥肯定要急死了！
　　白新冬这才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冲动了。
　　正这么想着，他就被一截倒在地上的树段绊倒，倒栽葱般的摔了下去。
　　再醒来，就是现在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后知后觉，过了好一会，白新冬才揉了揉眼角，看着沾染到手背上的鲜红色，懊悔地瘪起了嘴巴：“怎么又把头摔伤了！！！”
　　这都是第几回了！
　　每回都是伤在脑门上，蠢死算了。
　　“陆哥。”白新冬惆怅地嘟囔一声。
　　靠着大树休息了好一会了，白新冬勉强存够了体力，撑着树干站了起来，他动了动脚踝，还好，扭得不算严重，还能走路。
　　就是他的鞋子还吊在头顶呢，怎么也得先勾下来。
　　土包不算太高，可坡面平滑，连块石头草根都没有，肯定是爬不上去的。最多，只能找个长一点的树枝试着去勾一勾，碰碰运气。
　　白新冬的腿毕竟是受了点伤，伸直了走两步，就止不住的打颤。
　　他心想，坏了，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天杀的汪桂宝，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让我找到你！
　　脚边倒有合适的断树枝，但白新冬的腿脚站不稳，根本就举不起来。他试了几次，差点被树杈拽到，只好气急败坏地将它扔了出去。
　　扔走以后又开始后悔，可以过会再试试嘛。
　　暮色越来越浓，天一擦黑，很快就没什么光亮了。
　　白新冬身子又靠到了树干上，顺着坐到了地上，他双手抱膝，将头埋了进去，喉咙一阵哽咽，最终没忍住，呜咽着哭了出来。
　　他真的是太难受了，太委屈了。
　　他只是想抓住那个骗了自己钱的浑蛋而已，为什么会沦落到在山上迷路，无家可归的地步啊？
　　会不会有人来救自己？
　　陆梁呢，他会不会来找自己啊！
　　“陆哥……陆哥……我好疼啊，脚都动不了了，鞋子也拿不回来……雾太大了，我把汪桂宝跟丢了，也找不到下山的路了。我好没用啊……”
　　白新冬一遍又一遍，嗫嚅着抱怨，直到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雨差不多是在白新冬哭到没声的时候，开始下的。
　　一开始是忽然刮起的狂风，将他脚边的枯枝树叶都吹的卷了起来，白新冬诧异地抬头，就被细碎的小树枝刮花了脸蛋，一阵钻心的疼，吓得他赶紧戴好了冲锋衣的帽子，只留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外面。
　　随后就是黄豆子般大小的雨滴，劈里啪啦地落下，没多一会就把白新冬从头淋到了脚，成了一只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屁股下的山地已经成了一片烂泥，他只能瘸着一只脚，踉跄着往旁边挪了几步，重新找了个矮一点的灌木丛待着。
　　也不是他一个人找到了灌木丛，里面还蹲着两只小兔子，雪白雪白的，在手机电筒的灯光下，荧荧都反射着光。
　　白新冬吓了一跳，大喊一声：“妈呀！”
　　小白兔也是一惊，纷纷缩起前脚，往后蹦了两步，火红的眼睛盯着白新冬，脸蛋气得鼓鼓的，头微微打颤。
　　白新冬心里有点别扭，竟然和兔子道起歉来：“对不起啊，雨太大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两只兔子也不陪他了，蹦蹦跳跳，溜之大吉。
　　呃……
　　白新冬微微错愕，嘴巴也跟着兔子学，气呼呼鼓胀起来，没好气地嘟囔一句：“走吧走吧。兔子惹急了还咬人呢，走了最好！哼！”
　　“小冬！！！”一声惊呼在头顶传来。
　　白新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后脊冒起冷汗，一动都不敢动，只敢眼珠去瞟周围的动静。
　　疾风骤雨，山地泥泞，林间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
　　可能只是听错了。
　　“白新冬，是我，陆梁。你在不在下面？”
　　呼唤的声音又急又凶，连喊带叫地，盖过了风声雨声，又传了过来，“你在不在下面？我看见你的鞋了！”
　　“陆哥？”白新冬嘟囔了一句，随后惊喜地喊道，“陆哥，陆哥！我在坡下面，陆哥！！！”
　　他爬出灌木丛，把手机藏在冲锋衣的袖子里，就露出一点点闪光灯的位置，试图让微弱的灯光给陆梁提示，能让他找到自己。
　　“看到你了。你等下，我先把你的鞋子拿到！”
　　白新冬看不到陆梁的人，但是能看到自己摔下来的上坡上方同样有一丝微弱的灯光，忽闪忽现，正动得起劲。
　　“陆哥来了！”白新冬心里滚烫，鼻头比之前更加酸涩了，眼泪扑扑簌簌落个不停。
　　本来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就是四肢着地，扭曲地趴着，跟不用提涕泪横流的表情了，肯定是难看死了。
　　但就算这样，他也顾不上了。
　　白新冬满心满眼都是一个念头，陆梁来救他了。
　　他以为，还以为陆梁不会来的？
　　不对，他怎么可能认为陆梁不会来呢？
　　之前在曦市打架闯祸，陆梁也是连夜出发，来替自己解围！
　　这一回，陆梁又来了，在这浓雾漫天，风雨交加的夜里，来山上找他了。
　　“陆哥！！！”白新冬撑起身体，勉强站了起来，用力对坡上的陆梁吼了一声，“我在坡下面，你不要下来，路太滑了，等雨停……”
　　可惜，他的声音太小，刚刚说出口，就被风都呼啸着卷走了。
　　传到山坡上只剩下一句：“陆哥，我在。”
　　“你别动，我下来！听到没有，你不准动！！！”陆梁的气势比白新冬大了太多，一声吼，让林子里又多了不少七零八落的声音。
　　那都是被吓跑的飞鸟和小动物。
　　白新冬无声地咧了咧嘴角，他的陆哥怎么会乖乖等雨停呢？
　　陆大魔王，从来都不会浪费时间。
　　他会来救自己，就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白新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听到一声沉闷的“啊——”，然后土石枯枝落下的声音。
　　白新冬眼见着一个庞然大物骨碌碌地从山坡上滚了下来，滚到他脚边没两步的地方，躺着，一动不动了。
　　“陆哥——”白新冬大叫一声，颤抖的呼叫，终于盖过了呼啸的风。


第85章 带你回家
　　陆梁手里还拽着白新冬留在坡上的那只鞋，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打理好的头发早就被雨淋透，耷拉在脑门上。
　　白新冬惊慌失措，下意识就用手臂兜住了陆梁的脸，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呼唤道：“陆哥，陆哥，能听得见吗？”
　　陆梁发出若有似无的闷哼声，眉头紧紧蹙着，嘴巴也都皱了起来。
　　白新冬怕他摔坏了哪个地方，赶紧把人从头摸到了脚，摸了半天，也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不懂，就算摸到骨头断的地方，也不知道啊！
　　他懊恼地呜咽着，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滚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他不能就这么留陆梁躺在地上，得想个办法。
　　白新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躲藏的灌木丛，那里因为自己蜷缩在里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窝。
　　他只要把陆梁拉进去，起码可以避一避雨。
　　挡雨的材料他都想好了，就用自己身上的冲锋衣，防水布料，应该能顶上一晚。
　　说做就做，白新冬的脚崴伤了，使不上太大的劲，只能跪在地上，将手驾到陆梁的胳膊下面，半拖半拽地将人拉了起来，一点一点塞进了灌木丛。
　　地上算不上干，但总比坐在一片烂泥里来的强。
　　陆梁身上的冲锋衣不能动，白新冬依旧保持半跪的姿势，将人身上的冲锋衣重新整理一遍，帽子戴好，绑好绳结。
　　而自己的冲锋衣则脱了下来，卸下帽子后，一甩兜到了两人的头顶，正好由高一点的灌木从撑着，雨就从旁边滑了下去，成了一个小小的帐篷顶。
　　支撑好帐篷后，白新冬才有功夫把陆梁捡回来的鞋子重新穿好。里面已经积满了水，轻轻一斜，倒出好大一捧的水，都能养鱼了。
　　湿透的鞋重新穿在脚上，非常不舒服，但他没有办法，总得让自己尽快缓过来。
　　他的脚崴了，要是明早发狠了，不能动弹。
　　那他和陆哥都下不了山了。
　　鞋子穿好，白新冬将刚刚拆下来的帽子叠成长条，也绑在了脚腕上，绑的没什么章法，就是越紧越好，用紧绷的压力来缓解蔓延的疼痛。
　　“陆哥，谢谢你来救我。”白新冬做好手头的准备，才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向了陆梁，鼻头又是一阵酸。
　　他不敢太用力，不知道陆梁摔伤了哪里，怕磕疼了他。
　　但陆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有气无力了骂了他一句：“还敢这么跑出来吗？”
　　白新冬没吭声，不敢随便搭腔。
　　陆梁缓了缓气息，把人搂到了怀里，声音柔了很多：“笨蛋，我怎么可能不来找你？真的是，吓死我了。”
　　白新冬怔愣，然后把头埋进了陆梁的怀里，痛快地哭了起来。
　　他边哭边骂，骂汪桂宝就是个王八蛋，不仅骗了他的钱，还总是能跑掉，现在还害的他们半夜困在山上淋雨。
　　骂着骂着，他又开始道歉，说自己不应该冲动，不该自己跑出来，害的大家担心。
　　陆梁一直等，等到白新冬哭够了，才拍拍他的后背问：“你最错的是什么，知道吗？”
　　白新冬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样子挺不好看的。
　　“房子没了，我买给你。钱没了，我给你。可你要是没了，我去哪里找人赔？”陆梁伸手抹了抹白新冬脸上的泪水，无奈道，“你永远可以把我当作后盾，但小冬，我也需要你来做我的后盾。”
　　“陆哥。”白新冬皱着鼻子，又要哭了。
　　陆梁轻轻啄了一口白新冬的鼻尖，又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说道：“雨停了，我们就下山。下山以后，你带我回家，去见你的家人。这是我们约好的。然后，你跟我回新月市，农场的工作交给乔亮，他可以的。”
　　“嗯。”白新冬点点头，现在这种情况，不管陆梁说什么，他都会点头同意的。
　　“如果孙星宇的节目成功，顺利保下山居客，明年我们把月湾山坳里也做开发，至少把路灯先修上，以后就不怕迷路了。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成功，明年我要回集团工作，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陆梁紧紧地搂着白新冬，强势的姿态根本容不得白新冬说不同意的话。
　　当然，白新冬也说不出不同意的话。
　　他看着陆梁，狠狠地点了点头，都感觉眼冒金星了，才开口：“我当然跟着陆哥，你去哪，我去哪。”
　　“好。”陆梁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他解开自己的冲锋衣，把白新冬搂进了怀里。湿漉漉的两人，借由着薄薄的衣料，勉强取暖，靠着浓浓的爱意，支撑着等待天明。
　　潮湿的衣料贴在身上，非常不舒服，可两人却越挨越紧，容不得半点空隙。
　　雨下到后面，就慢慢小了。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两人仍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白新冬靠在陆梁的身上，眼睛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向外窥探着夜间的树林，他缓缓开口解释：“陆哥，你别笑话我。”
　　“笑话什么？”陆梁搂着白新冬，轻轻揉捏着他的腰间，温柔地问。
　　白新冬叹气：“小时候，我就没有自己的房间。一开始，我和大哥睡在一个屋。大哥学业重了，我又被要求和椿晓住在一起。每回听到同学炫耀自己的房间，我就很羡慕。后来，大哥进了大学，和玫玫姐谈恋爱，他担心没有房子，以后会被她们家看不起，就拼命存钱买房。”
　　陆梁听着，没有说话。
　　白新冬继续：“当时我更害怕了，大哥至少在家里还有个单独的房间，而我连个单独的房间都没有，那该怎么办啊？所以，我比大哥更加疯狂地存钱。”
　　陆梁皱起了眉头。
　　“能不花的钱，我一分都舍不得花。能加的班，我总是死皮赖脸地留下来……”
　　陆梁打断白新冬，说：“你没有死皮赖脸。”
　　“可是……”白新冬摇摇头，“你还记得当初我喝醉了，你把我送回家吗？我都断片了，可还记得你要给我发奖金，真是太可笑了。”
　　“不可笑，一点都不可笑。”陆梁沉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安抚恋人自卑的心，只能哄。
　　他哄着说：“你就是最乖的助理，不仅乖，听话，还很上进，知错能改，从不怕难。让你来农场，不会游泳也敢往水里钻，不会开车，也敢爬挖掘机。在公司，那些刁钻的客户，耍滑的员工，你的耐心总是比别人足。”
　　“我都没有谈下大单子，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白新冬懊恼地小声反驳。
　　“作为我的助理，你很成功。小冬，我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你的，不会对你有着什么恋人的滤镜。但你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大学生，变成一个在岗位游刃有余的助理，我都看在眼里。或许，也是这份努力，我才会慢慢喜欢上你，觉得你无可替代。”陆梁哄着哄着，就变成了表白，说到最后，他还轻轻笑了一声。
　　白新冬闷哼：“陆哥，你又哄我。”
　　“嗯，哄你是因为我爱你。”陆梁侧头，在白新冬的额头烙下一吻，随即皱起了眉头。
　　白新冬在发烧，额头烫得厉害。
　　怪不得他会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大堆，原来是发烧了。
　　陆梁想让他好好休息，可白新冬还是回应道：“陆哥，我也爱你。”
　　陆梁又把人狠狠搂进了怀里，安慰道：“天一亮，我们就下山。”
　　白新冬闭着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湿漉漉又暖呼呼的人儿在自己的怀里，烫成了一个火球。
　　陆梁的眉头皱了一整个晚上，根本就没有舒展过，他把白新冬轻轻放倒，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才发现小家伙的额头和后脑都磕破了，隐隐地还能看到残留的血渍。
　　不仅摔伤了脚，磕破脑袋，现在还正发着高烧。
　　陆梁害怕极了，生怕熬到第二天，白新冬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他又一次怪自己，当时白新冬认出汪桂宝的时候，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时怎么就没有把人留下来呢！
　　不仅仅是担心这次的白新冬，漫漫长夜，陆梁回想了以前很多的事情。
　　以前白新冬什么都不懂，也被他派到了农场，他是怎么在一个月内学会游泳，学会开车，还是在一个荒芜的工地上？
　　当时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不对，当时白新冬肯定也是磕了碰了，遭过罪，不然也不会开口对自己提高求想吃烤羊肉。
　　是自己对白新冬的要求太高了，换做其他员工，面对他一会一个主意的，早就跑路了。
　　可白新冬全都照单全收。
　　这几年，跟着自己，是不是糟了很多罪啊？
　　陆梁心疼地将人吻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东方稍稍露出一点光亮，陆梁就迫不及待地爬起身，要带白新冬下山。
　　和恋人如出一辙，他也贡献出了自己的冲锋衣。
　　他把身上穿的冲锋衣穿到了白新冬身上，拉好拉链，还戴好了帽子，将人背到身上，再把昨天白新冬搭在灌木丛上的那件衣服绑在腰间，将人牢牢捆住。
　　大雨刚过的山林，地面滑溜难走，陆梁只能迂回下山。
　　走两步，再斜着往上爬两步，找到平坦有草根的地方，再继续下山。
　　雾气比昨天稍微散了一些，但远的地方依旧看不清。
　　他走的很艰难，可背上的人偶尔的呢喃给他打了鸡血。
　　白新冬靠在他的耳边说：“陆哥，你去哪，我去哪。”
　　废话！
　　你再敢瞎跑一个试试！


第86章 蓝天救援
　　陆梁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手机被塞在冲锋衣的内层口袋里，而衣服穿在白新冬的身上，他也不能随时拿出来查看时间。
　　估计也没有多少电了。
　　山坳里没有信号，他从进山开始，手机就再也没有响过了。
　　昨晚，他和白新冬在山上艰难地度过了一晚，现在脑子稍微清醒一些，又开始担心白秋有没有下山？其他人有没有因为担心，全都出来找他们了？
　　天气如此恶劣，万一真的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陆梁一手往后弯着，兜住白新冬的大腿，另一只手撑住身旁的大树，借力喘气。
　　天刚亮，他就出发，走了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了，阳光才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慵懒地洒在了他和白新冬的身上。
　　“小冬，出太阳了，很快雾就散了。马上就到山下了。”陆梁轻轻地说了一句，与其说是安慰背上发着高烧的白新冬，不如说是安慰心里没底的自己。
　　大雾比自己预料中要严重太多了。
　　虽说比昨天伸手不见五指要好上很多，但也根本不是平常降温时会有的薄雾。
　　雾气依旧氤氲在山林中，丝丝缕缕，挡住了他辨别方向的道路。
　　好在太阳出来了，时间尚早，这会的阳光应该是从东面投过来的。
　　农场正好在山坳的东面，只要往那头走，就一定能走出去。起码，不会在原地绕圈圈。
　　陆梁一脚深一脚浅地继续走，直到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哎呀——”他脚下一个不稳，双手急忙伸出去拉两边的树干，背上的白新冬也顺势稍微往旁边倾斜，发出闷哼声。
　　白新冬的脑门已经烧得发烫了，陆梁知道他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来不及庆幸没有摔倒，陆梁立刻就振作起来，换了条路，继续下山。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有人在喊：“有人吗？白秋博士？陆梁？新冬？”
　　声音柔柔的，软软的，喊得又是他们的名字。
　　陆梁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还是下意思地回了一声：“妈？”
　　他喊的是妈妈，但是带了不确定的意味，不应该，梁颜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
　　“陆梁？！”头顶的位置显然有人回应了他，又是呼喊一声，“陆梁是你吗？是妈妈呀！”
　　陆梁眼眶一热，差点以为自己也因为昨晚的淋雨而发烧了，迟疑着不敢回应。
　　但对方显然已经看到他了，一盏强光手电筒直直冲他们扫了过来，甚至比刚刚的阳光还要强烈一些，直接打到了陆梁的胸口。
　　“陆梁！！！你不要动，我们过来！！！”梁颜的声音激动，尖着嗓子喊道。
　　“我，我不动。”陆梁虽然回话了，但声音只有自己和白新冬能听到。
　　白新冬在他的耳朵嘀咕了一声，陆梁没有听清，但还是很兴奋地说，“小冬，得救了。”
　　随后，陆梁撑着身边的大树，两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半睁着眼睛，却看到了玉瓷娃娃一般的夏福星，刚想说怎么是你，就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再醒来时，陆梁就知道自己已经在农场了。
　　身上的衣服都是干燥清爽的，盖的毛毯也很温暖，就是身下的床铺有点发硬，硌得背疼。
　　他一晚没睡，又试着背白新冬下山，整个骨架如今像是被拆散重装的，浑身都不得劲。
　　他慢慢转动脑蛋，看到身边的场景，一个激灵就坐起来了。
　　什么情况？！
　　陆梁手撑着折叠床的硬床板坐起来，眼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好几十张简易折叠床，就喊了出来：“什么情况？”
　　这时，他身边有人招呼他：“醒了？”
　　陆梁回过头，看到了梁颜，皱着眉头：“妈？真的是你？”
　　“头还痛吗？”梁颜给他递了杯水，又给他拿了两颗消炎药，说道，“消炎药，你也有点发烧，赶紧吃了。”
　　陆梁顺从地吃了药，喝光了整杯水，才问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小冬呢？”
　　“新冬在那头挂水呢，他发烧得比你严重些，必须得用药了。那头有个护士能照顾。”梁颜伸手指了指房间对角线的一个床位，问，“喏，那个，盖着和你同一件冲锋衣的床位。”
　　“嗯，看见了。”陆梁稍微放下心来，但还是心有余悸，“妈，其他人是什么情况？”
　　梁颜叹了口气：“昨天我们救援队例行演练，顺带在附近镇上学校做宣讲。没想到遇上了大雾天气，车子开的很慢，到下午才到学校。一去就听说初一年级到山坳另一侧秋游，估计被困住了。我们就来帮忙。”
　　“因为知道你的农场在这附近，我和你爸本来是想到农场和乔亮打个招呼，一会如果有伤员，就先送过来。没想到，听说你和新冬，还有白秋博士也都困在山上了。所以，我们两个和福星就先来找你们了。”
　　梁颜说的言简意赅，但陆梁的唇线紧绷着，看到了妈妈眼下的一片青色，艰难开口：“你们什么时候上山的？”
　　“昨天下午。”梁颜说道，“孩子们在山坳的另一边，都集中在山顶平台上，有老师带队，没有跑散。就是后来下雨了，下山的时候，反而摔倒了几个，又淋了雨，就安排在这里休息。而我们找了你们几个一整个晚上，直到天亮才看到你们。”
　　“昨晚雨很大。”陆梁嘀咕了一句。
　　“是啊。”梁颜叹了口气，又板下脸来，推了陆梁的肩膀一把，哼道，“你还真的一点野外生存的能力都没有。那么大的雨，怎么不点火，驱驱寒？就算不会生火，也该把躲雨的地方搭搭好吧，两个人都淋成落汤鸡，我也是佩服你的。”
　　陆梁眨了眨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梁颜，轻咳两声：“我怎么取火？钻木取火吗？”
　　“你……要笨死了。”梁颜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说话还戳他的心窝，“连福星都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你怎么就和个榆木脑袋一样？”
　　“妈！”陆梁听的心烦，立刻就喝止了梁颜，不满地说道，“谢谢你救我。”
　　说完，陆梁就不再看梁颜一眼了。
　　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一回，还没来得及庆幸呢，就被劈头盖脸地训斥。
　　倒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小到大，在梁颜和陆天海的眼里，自己就是温室里娇养的花，吹不得风，也淋不了雨，只会躲在陆家当大少爷。
　　他也不是毫无长进吧。
　　至少这些年来，他也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试着独立和成长。陆梁自认，离开陆家，他起码能够独立生存下去。
　　而梁颜和陆天海呢，守着曦市的书店，真的能让他们生存下去吗？离开了陆家和梁家明里暗里的财政支持，离开了他让老范盘下的资产，他们能那么顺遂吗？
　　兰总说他不自量力，陆梁还能听进去两三分，可梁颜说他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时候，他就半点不服气，为什么他一定要学会像野人一样生活啊！
　　可这话，他没有办法反驳，毕竟就是会野外生存的蓝天救援队把他们救出来的啊！
　　这波能在下雨天徒手取火的冒险家们。
　　陆梁的脸色变得很不好，呼吸声音也变重了一些。
　　梁颜感觉有些自讨没趣，只好顾及陆梁的伤势，劝道：“好了好了，一年才见几次面呀。每回对妈妈都是鼻孔朝天的，一点都没小时候可爱。那时候，你还会鼓掌夸妈妈好帅呢！”
　　陆梁面色一僵，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鼓掌夸梁颜很帅了，只好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我去看看小冬。”
　　“你让他好好休息！”梁颜一把就把儿子拽了回来，脸色一板，命令道，“倔脾气不要用在养伤上，多睡一会。我会替你看着的。”
　　陆梁被强行按到了折叠床上，后背硌得疼，嘴巴没忍住闷哼一声。
　　梁颜逮住机会，也哼了一声：“娇气。”
　　陆梁的脸，一下子就拉得好长。
　　他转过身，把脸缩进了被子里，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迷迷糊糊，陆梁很快就睡着了，他也确实太累了。
　　又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因为房间里实在太吵闹了，叽叽喳喳，有人在叫，有人在笑。
　　他睁开眼睛，扫了一眼，也愣住了。
　　大家确实很激动，因为救援队又回来了，这次带回了更多受困的人。
　　陆天海走在最前面，他搀着一个崴了脚的戴眼镜的男人，听旁边人的欢呼声，估计是学校带队的老师。
　　眼镜男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对陆天海点头致谢，一边又吓唬周围的学生：“都给我老实点，一个个的小混蛋，等回去了再说，是谁投票要爬山的！真的是……”
　　“主任，是你说要德智体全面发展的！”有个不嫌事大的男生率先叫道。
　　一个声音响起，很快就有其他人响应，捏着嗓子说：“爬得最快的10个同学，寒假作业全免！爬得最慢的10个同学，寒假作业加量！！！”
　　“哈哈哈哈！！”
　　“主任，我们都是最快的。你和老师们才最慢哩。”
　　欢笑声此起彼伏，陆梁听傻了，还是一头雾水。
　　就见眼镜主任笑骂着“一群小兔崽子”，一边对陆天海说：“陆队长，见笑了。这帮孩子调皮的很。”
　　陆天海跟着一起笑哈哈，然后右手一指，对着陆梁笑道：“没事，没事。我儿子也躺在那里呢！哈哈哈。”
　　整个休息区瞬间安静下来了。
　　在场学生，老师，还有其他伤员，所有人的眼睛都齐刷刷朝他看来。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突然哄堂大笑。
　　陆梁的脸气得煞白，刚想反驳点什么，就在人群里瞧见了白新冬清亮的眼眸。
　　白新冬也在笑，但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嘴巴翘翘的。高烧刚刚褪去，他的脸上还留着一丝红晕，看着像是秋熟的苹果，惹得人很想上前咬一口。
　　陆梁抿了抿嘴唇，觉得自己可能忍不住了。


第87章 患难真情
　　白新冬的头一直都是晕乎乎的。
　　护士和他说，他脑袋上起码有三个大包，其中一个磕破皮了，流了不少血，最好去医院检查下。
　　这里只是受困人们临时休息的地方，药品和紧急救援物资都不足。
　　就连白新冬挂的盐水，都是救援队的存货，没有几瓶了。
　　白新冬的高烧退下来以后，也没人再给他继续用药。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更严重的伤患。
　　这个休息区，白新冬看得很眼熟，是制作组临时搭建的摄制棚，打算做成室内咖啡馆的形式，一半的取景会用绿布，而现在绿布还在仓库里，没有领出来呢。
　　正好空出那么大的一块空地，既能挡风，也能遮雨，派上了用场。
　　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满屋子的学生，一个挨一个，有些似乎摔伤了，哎呦哎呦叫唤，多数应该没事，都生龙活虎地聊天呢。
　　看来昨天，不仅是自己遇险困在山上了，还有这批学生也受困了。
　　正当他想要找陆梁的时候，白椿晓和孙家妮来看他了，椿晓的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茬，眼睛里全是血丝，一看到他就扁着嘴巴说：“二哥，你吓死我了！”
　　白新冬看到椿晓身后皱着眉头的孙家妮，赶紧对自己三弟使眼色，让他打起精神来，别被女朋友看扁了。
　　但他还没有开口呢，孙家妮倒是先问道：“身上伤得厉害不？我表哥没什么事，他刚醒了一回，吃了药又睡了。你好好休息，等雾散了，送你去市里好好检查。”
　　白新冬抿着唇，说：“谢谢孙小姐。”
　　“……”孙小姐眉头皱了皱，哎呀道，“你就叫我家妮好了。你和我表哥在一起，我和椿晓在一起，你叫我什么孙小姐呀？”
　　椿晓点点头，对白新冬说：“家妮姐陪我等了你们一个晚上，刚刚还帮着照顾大哥呢！”
　　“你也不准叫我姐！”孙家妮听到白椿晓又喊她姐，一个没忍住，直接在椿晓的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他的脸都皱起来。
　　而白新冬却是吓了一跳：“大哥怎么了？”
　　“大哥也出去找你了，早上被蓝天救援队的背下来的。”白椿晓解释道。
　　孙家妮倒是心情好了一些，还呵呵笑出来了，问白新冬：“你猜，是谁救的他？”
　　“谁？”白新冬当然不知道。
　　孙家妮清了清嗓子说：“夏福星！他把大哥背下来的，到了山下，直接把人摔地上了。哈哈哈，疼得大哥差点没和他打起来。”
　　“不，不会吧。”白新冬头顶一整个大问号！
　　夏福星那个小身板，能够背的起大哥吗？好说歹说，大哥的户外作业一点都掺不得假，身上可壮实了呢。尤其是，来了农场以后，经常聚餐吃火锅，还胖了不少。
　　另外，大哥也不可能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大打出手吧。
　　没想到，没一会工夫，夏福星骂骂咧咧地就从白新冬床位旁边走了过去，走出几步，突然停下，然后又扭过头说：“管好你们大哥，要是他敢偷袭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白椿晓皱着眉头：“……”
　　白新冬一脸惆怅：“……”
　　只有孙家妮哈哈直乐，还用手掩着嘴巴笑个不停：“哈哈哈，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们可是逗了一路了。”
　　“到底什么情况？”白新冬听不得她说哑谜，赶紧问道。
　　“听说，一开始夏福星就是跟着舅舅、舅妈一起上山救人，喊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你们人。到天亮了，舅妈先发现了你们。那时候，哎呦，我表哥背着你，都摔倒了还不撒手呢。因为他用冲锋衣把你绑在他身上了！”
　　白新冬的脸忽地就发烫了，不好意思地说：“那会我就发高烧了，估计不太听话。”
　　“你也知道夏福星对我表哥那点心思，他一看你们这么恩爱呀，就赌气要去救其他人，不肯随你们下山了。”说着说着，孙家妮卖了个关子，挑了挑眉才说，“然后，他换了个地方去找人，没多会就救到了大哥。”
　　“夏福星一听说他是你大哥，就骂骂咧咧了一路。大哥听不下去了，问他和你有什么恩怨，他说你抢了他老公！然后，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了一路。”孙家妮又开始笑起来，差点没缓过气。
　　“更可笑的是，夏福星背着大哥下山，救援队其他人看他们吵得那么厉害，就来劝。结果，大哥说，本来自己好好的，就靠夏福星指路就能下山了。但夏福星偏偏说你和表哥的坏话上头了，一脚踩空，他去拉夏福星，脚才被石头划破，不能走路的。”
　　白椿晓之前也忙着给救援队帮忙，不知道这点来龙去脉。
　　这下他和白新冬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该不会……他们是看对眼了吧！”孙家妮不嫌事大地惊叫一声。
　　白家兄弟可不答应，立刻就异口同声：“不可能！”
　　“我大哥不喜欢男的。”白椿晓解释道。
　　白新冬也点头：“夏福星和大哥，想想都头皮疼！”
　　孙家妮才不理他们两个人呢，反而悠哉地双臂抱胸，勾起唇角说：“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啊！我说他们一见钟情了，后面肯定会在一起的。”
　　“我赌不可能。”白新冬立刻应赌。
　　而白椿晓皱了皱眉，瞪了一眼白新冬，然后看向孙家妮。
　　孙家妮含笑问：“男朋友，你跟着谁选？”
　　“我觉得吧，这事……二哥都赌了不可能，那我肯定支持你啊。是吧！”白椿晓立刻站到孙家妮的身后，讪讪地冲着白新冬笑。
　　白新冬翻了个白眼，觉得脑袋又开始痛了，闷哼两声没理人。
　　白椿晓和孙家妮没有待多久，他们很快就离开去帮其他受困的人了。
　　据说这次的大雾来的突然，路上出了不少交通事故，直到现在，外面的浓雾还没有完全散去，要不是正好有蓝天救援队的志愿者在附近，估计，好多人都被困在山上下不来呢。
　　白新冬看见夏福星跑进跑出好几次，头上都冒出汗了，也没有停下来休息。
　　他也是心存感激，倒开始瞎琢磨了，觉得夏福星和自己大哥还真的挺配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又有一批受伤的人被送了进来，周围的同学们变得异常激动，看样子是他们的老师。
　　白新冬忙着想其他事情，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就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向陆梁看去，也好奇地望了过去。
　　陆梁一脸诧异，难得出现呆愣的表情，看上去特别可爱。
　　白新冬没忍住，也冲着他笑了笑。
　　随后，他就看着陆梁一把掀开被子，抓起搭在床尾的冲锋衣，走到了白新冬的床边，然后和他挤到了一起。
　　白新冬注意到其他人也随着陆梁的动作，纷纷朝他们看来，有点气恼，推了推陆梁，说：“大家都看着呢。”
　　陆梁还反将他一军：“谁在山上说，我去哪，他去哪的？这才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白新冬撅着嘴巴，哼哼唧唧，“我，我没忘……”
　　“忘不忘的，不重要。反正你不来，我也会来找你的！”陆梁凶巴巴地在白新冬的脑门亲了一口，然后旁若无人地抱着人睡回笼觉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稍微安静了一些。
　　陆大魔王才慢悠悠地吐了一句：“患难见真情，大家都学着点。”
　　“切——”一时间，休息区里全是嘘声。
　　白新冬彻底羞红了脸，再不敢从被窝里钻出来了，就搂着陆梁的腰，一动也不敢动。
　　陆梁还在他耳边蛊惑人心：“怎么了？我说错了吗？我救你，你救我，可不就是患难见真情吗？”
　　白新冬不说话，点了点头。
　　算了，陆哥说的，都对。
　　下午，白新冬的高烧又反复了好几次，每次时间不长，但样子看得很吓人。
　　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浑身上下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额头上的汗珠就没有干过，关键是还会时不时地说胡话，一会说“房子我不要了”，一会又哭着呢喃“我就想要个房子”。
　　话里话外都是委屈，听的陆梁的心都揪起来了。
　　梁颜来看了两回，每次都让陆梁别占着他的床，让白新冬好好休息。
　　可陆梁直接顶回去了：“我抱着他，他才放心。”
　　一边说，还一边炫耀般地掀开被子，给梁颜看白新冬紧紧抱着自己的双手，无奈道：“妈，我也没办法。”
　　“……”梁颜忍了他两次，就把陆天海叫过来了，告状道，“你看你儿子，都成恋爱脑了。”
　　陆天海倒是憨憨地笑了笑，一把将陆梁从被窝里提溜出来，还打趣道：“儿子，是不是很快就能喝喜酒了？”
　　“哎呀，你们让我陪着小冬，他病好了，就结婚好吧！”陆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梁颜给他搬了一张塑料板凳，命令他坐着陪护，不准乱动。
　　陆梁也就别扭了几分钟，想想还是为了白新冬好，应该要规矩一些。
　　尽管如此，这一天下来，他又是给人敷毛巾，又是暖手，也是忙了个够呛。
　　到了夜里，白新冬终于是稳定下来了。
　　他一开口就问：“陆哥，一起睡吗？”
　　陆梁想也没想，立刻就滚上去了，把人搂在怀里，连晚安都没说，就呼呼打起了轻鼾。


第88章 八九不离
　　大雾弥漫三天，才渐渐散了。
　　陆梁伤得不重，到了第二天基本就好的差不多了。
　　而白新冬仍旧很虚弱，时不时复发一轮高烧，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睡也睡的很不踏实，总有人在他耳朵旁边说话，他听不清内容，急得抓心挠肺，又醒不过来。
　　陆梁一直都在，替他守着病床。
　　白新冬偶尔醒过来，迷迷糊糊就问他：“你在和谁说话？”
　　陆梁说：“只是乔亮，他来汇报下农场的情况。”
　　“哦。”白新冬得到答案，就又把心放下来，埋头继续睡。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得那么贪睡，是那种心无旁骛，真的很享受睡眠的状态。
　　平心而论，白新冬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松弛的状态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紧绷的，小心翼翼的，害怕出错的，所以忧虑紧张是他的常态。
　　他知道自己不讨喜，不得父母的欢心，所以妈妈给他穿裙子扮公主，他虽然害臊，但也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
　　想要父母多看自己一眼，他就得迎合那些不入流的恶趣味。
　　小时候，他觉得有白秋做大哥真的太好了，隔壁小胖就不敢再欺负自己，但没想到有一天大哥也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
　　椿晓是三兄弟中最讨喜的，不仅讨得父母邻居的喜欢，也讨得同学老师的喜欢。一家人中，他的朋友最多，交际也最广。
　　因此，在父母兄弟中，白新冬永远是那个藏在角落里的人，不被需要也不常念起。
　　但他不甘心，或者说不愿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所以喜欢缠着白秋，工作多年还把大哥的名号挂在嘴边，而椿晓上了大学，他又主动提出要分担生活费。
　　只不过啊，白秋也还是有自己的生活，失业了，失恋了，前途一片渺茫了，却没有告诉白新冬，而椿晓一开口还要怪白新冬给的生活费太少了。
　　白新冬心里委屈，却只能一遍遍在心里消化。
　　消化到后面，小时候的人和事就渐渐淡了，越来越多出现的人就是陆梁。
　　白新冬只做过一份工作，就是陆梁的助理。
　　一开始也不完全是助理，只是以兼职实习生的身份进入山居客的，但那会公司根本就没有人啊，看来看去，一个他，一个陆梁，还有一个就是乔亮了。
　　乔亮不想负责和供应商周旋，和客户应酬的工作，最初就表示自己要干点实事，心里才有谱，不然很容易飘了，干不长久。
　　他一个人开口，还有来凑热闹的霍朗帮腔，陆梁只能放手，却抓住了白新冬说：“没事，有这个小家伙帮忙呢。”
　　其实，白新冬什么都不会，也听不懂。
　　他叫陆梁，学长。
　　可一个大学里有那么多的学院和专业，陆梁是顶尖尖上的学院，最优秀的毕业生。而自己考进去就已经是吊车尾，入学没几个月就知道自己学不出什么名堂，不如抓紧时间积累社会经验吧。
　　白新冬干过家教，没成功，被好多家庭试课，却不付钱，还说他教的不好，孩子都听不懂。
　　那时候的白新冬哪里懂那些父母就是贪小便宜，想免费蹭课，还真觉得自己不行，放弃了家教工作。
　　现在想想，高考刚刚结束的他，可不就是最有学识，最有耐心，也最能和学生们感同身受的吗？
　　不过还好，要不是那些家长劝退了他，他还不会鼓起勇气去山居客面试呢。
　　他一直记得面试的那天，陆梁坐在写字楼下的公园等他，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简历，薄薄一张，寥寥数语，没什么特点。
　　陆梁皱了皱眉头，问他的名字。
　　白新冬心急，怕陆梁不考虑他，连自报家门都没有，直接说：“学长好。”
　　想靠着一句学长就拉近了距离，果然陆梁表情放松了一些，挑眉回应他：“你好呀。”
　　陆梁留自己在身边，还费了不少力气带他呢。
　　办公软件是从头开始学的，好不容易学会了Word和表格，陆梁又要求他要会思维导图。导图终于摸索着会了，又扔给他一堆CAD的图纸，还是自学。
　　陆梁一手拿着红包当奖励，一手马鞭抽着催前进，慢慢地，才让白新冬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也不是没想过要离开的，没照顾好客户的时候，做错方案的时候，被陆梁批评太多的时候，白新冬都想过要走的，可转念想到那些红包，那些奖金，那些高于市场价的工资……
　　白新冬又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但现在，在经历了莫名其妙的大雾迷失和暴雨冲击，白新冬觉得人可以偶尔不考虑钱，考虑考虑其他。
　　比如好好活着，比如珍惜眼前人……
　　比如认真谈一场恋爱。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但不会在这里说出来，就算只告诉陆梁也不行。
　　他躺在农场开辟出来的休息区里，一出门所有人都还在认真的工作，制作组的人也已经进场，开始加班加点地搭建场地，调整剧本，准备直播项目。
　　他可以在伤好离开后，正式和陆梁说，以后都不会再想其他的了，不会突然跑出去追什么欠债人，不会一心直钻在钱眼里，会多多把心思放在陆梁身上。
　　想到这里，白新冬又有点憋屈，除了汪桂宝那件事，他基本上也没有心思花在别处，就算是工作，还不是花在了陆梁的身上。
　　可陆梁还要嫌弃白新冬给的安全感不够，没让他有可以依赖的感觉。
　　唉……真难伺候。
　　“怎么睡觉还叹气呢？”女人的声音挺好听，听着好像离自己很近。
　　白新冬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梁颜顶着一头蓬松的长波浪卷发正附身看自己呢。
　　他大吃一惊，纠结着该怎么称呼，喊阿姨可以吗？
　　嘴巴张了又合，白新冬的大脑有点宕机。
　　“叫我阿姨就好啦。”梁颜一点没和白新冬计较，挺自然地朝他笑了笑，见他醒了，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剥橘子。
　　橘子是农场里种的，不是主要农场产品，只是观赏果树，丰富园区景观和促进生态管理的。
　　这些橘子最后都会被当作员工福利，安排员工采摘。
　　要是乔亮在橘子成熟的季节，正好要去总公司的话，白新冬也能得到一篮馈赠。
　　吃过好几年，白新冬知道这橘子甜。所以，当梁颜吃了一块橘瓣，被它的清爽香甜惊讶时，白新冬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月湾的橘子都很甜。”
　　梁颜慢悠悠地吃完了一整颗橘子，才开口问：“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白新冬还躺在床上，被角正好遮住了他的下巴，但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声音也小小的：“没有多久。”
　　“是吗？”梁颜显然有点不相信，看了看白新冬说，“好几年前，我就记得他过年还给你父母准备礼物呢！当时我就说他，可他不承认，还说我八卦。”
　　白新冬两眼眨巴眨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而梁颜呢，还是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似乎要从这双呆愣愣的眼睛里确认些什么。
　　“他没有送过礼物。”白新冬摇摇头，又补了一句，“我们真的刚开始交往不久，就最近的事情。他没有见过我爸妈。”
　　“是吗？没见过啊？”梁颜的表情眼看着就精彩起来了，嘴巴居然都咧的能看见牙齿了，她憋不住笑，还得瑟，“臭小子还挺着急的呀，没交往多久，就把你带回来了。”
　　“阿姨，不是这样的。”白新冬感觉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梁颜已经开始自娱自乐了，开口就问：“所以，是你要和其他人交往，他着急了？还是你想要辞职，他觉得离了你不行？哦哦，对对对，还是素兰瞎凑热闹要给他介绍相亲，你着急了？”
　　白新冬：“……”陆梁妈妈怎么会那么八卦？
　　梁颜一连抛出了好几个假设，一点点向真相靠近，白新冬的心就一点点提了起来，差点就要喊出，你怎么知道！
　　这时，陆梁出现了。
　　“妈，您能别逗他吗？就算爸不在，你也别拿我男朋友逗乐子。觉得闷呢，就和他们一样，出去看看小明星。”陆梁语气不佳地说完，还赌气地往白新冬的脑门上亲了一口做安慰。
　　白新冬：“……”也不觉得有多安慰。
　　梁颜哼了一声：“看什么小明星，就为那么点事情，你爸都出去忙了好久了。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福星也不在，刚刚送白博士去医院检查了。”
　　“我大哥的伤不是好的差不多了？”白新冬立刻紧张了，抓着陆梁的手就问。
　　陆梁轻拍他的肩膀，笑道：“别紧张，不严重。就是夏福星被救援队的其他成员批评，说他对待伤患太粗鲁了，还说事情过了之后，要对他教育再培训。他好不容易从他大哥那里得到批准，可以在救援队里玩一玩，这下玩脱了。”
　　“有几个好古董，不懂年轻人的套路。我看福星和白博士还挺配的。”梁颜也不嫌事大，直接捅破了。
　　白新冬吃了一惊，重申道：“我哥喜欢女的，他之前有女朋友。”
　　“现在还有吗？”梁颜的见解还挺犀利。
　　白新冬默默摇摇头。
　　陆梁又不高兴了，对着梁颜皱眉：“说了别逗他。”
　　“有了媳妇忘了娘！”梁颜被惹急了，冲陆梁狠狠瞪了一眼，冷哼一声就走了。
　　“陆哥。”白新冬心有余悸，就怕得罪了梁颜，陆梁要和自己翻脸。
　　没想到陆梁倒是笑得很开心，笑意都传到了眼底，他扶白新冬坐起来，然后说：“接你回宿舍休息吧。这里啊，一会有不少人来采访，太闹腾了。”
　　白新冬皱眉：“谁来采访？”
　　“社会版，娱乐版，各种板块……孙星宇的主意，估计这节目要未播先火了。”陆梁心情确实很不错，言语中还有点得意，“不用担心对赌协议了，八九不离十了。”


第89章 英雄主义
　　白新冬自从罗波提出直播方案，到和孙总公司达成合作，他都默默地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就是山居客有一只脚要进军娱乐圈了！
　　可当真的有娱记带着长枪短炮来袭击片场的时候，他就有点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就想要近距离好好观察下。
　　其实不是什么正规的片场，也不是什么大牌娱记。
　　而是山居客在大雾天气里配合蓝天救援队营救被困学生这件事，上了当地的新闻头条，然后官方媒体要做简单采访，到了之后发现救援人员队伍里居然还有好几个明星。
　　原来，说好的直播项目已经开始进组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以马赫为首的明星团队，以陆天海夫妇带队的蓝天救援队，在这短短几天里，成了热门话题，不断有人前来采访。
　　因为节目最终目的是为了直播带货，所以在山居客内部一直称为直播项目。
　　但到了采访的时候，乔亮就很机灵地改成了以农场为主场地的乡村综艺，去掉了油腻的商业目的，包装成了青春综艺节目。
　　而这个节目还和振兴农村经济扯上点关系，一举多得。
　　本来节目摄制就是和当地有关部门报备过的，但可能一开始没有曝出有马赫这样的当红小鲜肉加入，显得没什么水花。
　　现在马赫也出现在救援队伍里，还一口气接连背了3个受伤的同学下山，获得各界好评。
　　就连那些反对追星的家长，也松了口，见到本人就说：“哎哟，当明星也不容易，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平常多吃点啊！”
　　搞得马赫不仅多了不少小粉丝，还多了不少家长粉。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明星效应，还是善行举措，反正月湾农场人来人往，宾客络绎不绝。
　　受伤的学生们在大雾退散后，都由家长陆续接回了家。
　　一整个年级的同学，上百个家庭，其中有不少知恩图报的家长，在得知月湾农场是无偿参与救援的，纷纷慷慨解囊，当场就要订购农场产品。
　　乔亮早就和陆梁通过气了，不能赚这点快钱，宁愿多赚一点口碑。
　　因此，他不仅没有接受那些家长的好意，反而给所有的来客都准备了农场产品的大礼包，免费的。
　　“大家要是觉得好的话，就给做做宣传，也是感激不尽了。”乔亮就站在农场入口，给前来接人的家长们送礼包，里面不仅有农产品，还有印了宣传语的雨伞，雨披和小毛毯，小扇子。
　　总之，就是最大限度地把宣传铺出去了。
　　用陆梁的话说，顾客冲动消费，可能只有一回，但是对产品有好感，就会多一个回头客。
　　果不其然，送走家长们后的几天里，山居客的线上商城多了不少会员，几乎所有的配送地点，都在月湾农场附近。
　　这一波，陆梁赢得很漂亮。
　　不仅在业绩上有了好数据，而且在社会影响力上也博得了好彩头。
　　就连兰总和陆老爷子，也给陆梁打来电话，夸他这招走的很厉害。
　　当然，最开心的人，莫过于白新冬了。
　　陆梁和乔亮忙着应付媒体和有关部门的接待，陆天海父母忙着救援善后工作，而白椿晓带着实习生们忙着给综艺摄制组打下手的时候，白新冬只是乖乖窝在办公室里，喝着养生茶，翘着二郎腿，在电脑上敲打年终总结。
　　陆梁说：“今年结束，我们一定能赢得对赌协议。你把年终总结写漂亮点，给老爷子掌掌眼，顺带给大伙鼓鼓士气。”
　　“年终总结能鼓什么士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你！”白新冬日子过舒服了，语气就有点没大没小。
　　陆梁揉着他的头发，笑话他：“那也得拿出成绩让大家放心，起码年终奖我不是自掏腰包，是公司底气足了！”
　　“知道了，老板。”白新冬吐了吐舌头，又缩回电脑前了。
　　陆梁不让他去看马赫接受采访，他心里总有点不得劲，想着自己以前还真心实意地追过一阵子马赫的星呢！
　　他还记得小娇给他看的那些混剪视频呢！
　　白新冬和陆梁提过一嘴这事，陆梁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
　　他说：“我现在和孙星宇是一个态度，马赫这人太招人烦了！没确定他会来节目前，没一个愿意到农场帮忙的，现在确定他是常驻嘉宾了，好家伙，山居客人人都想来。”
　　白新冬很不厚道的，噗嗤笑了。
　　“你还笑，就你说的那个小娇。你可别和我提她，居然问人事部，如果志愿工作不批准，能不能直接辞职，再到农场应聘！有这样的吗？”陆梁是真的不理解，但同时也警告白新冬，“你给我老实点，不准私下去看他。”
　　“私下不能看，那你可以陪我一起看吗？”白新冬考虑着分寸，努力不惹到陆梁，摆出委屈的表情，“我就是觉得他的演技不错，喜欢他的几个角色。我又不了解他这个人，对吧？”
　　陆梁哼哼唧唧，一直没同意。
　　等到孙星宇带着休假的小许来片场探班，陆梁才带着白新冬和他们一起吃了个饭。
　　饭局上，捎带上了马赫。
　　一见到小许，马赫半点明星架子就没有了，一口一个许哥喊得可亲热了。孙星宇的那张脸，一整个晚上都没好看过。
　　但念在马赫还能替他赚钱的份上，孙星宇倒也没有给马赫下马威，反而给了他不少便利，多给他安排了个助理，还专门嘱咐陆梁好好招待他家的摇钱树。
　　马赫年纪轻，被大老板这么一通夸，就找不到北了。
　　陆梁到底懂孙星宇的心思，悄咪咪地和白新冬咬耳朵，笑着说：“他这是要把马赫拴在这里，不让他回去找小许。哈哈。”
　　白新冬心里默默替马赫点蜡，觉得这孩子真心不容易。自己的白月光和自己的大老板在一起了，自己不仅要祝他们幸福，还要替他们数钱。
　　没忍住，白新冬叹了好几回气。
　　搞得陆梁以为他不高兴，回去的路上还很没有重点的哄了几句。
　　哄着哄着，两人就在农场内追逐跑了起来。
　　在南瓜棚的外面，两人还意外撞到了月下拥吻的陆天海夫妇，吓得他们拔腿就跑。
　　一路跑回了宿舍，还惊魂甫定呢！
　　白新冬拍着胸脯，讪讪笑：“叔叔阿姨，感情真好啊！”
　　“说好听是青梅竹马，说难听点就是臭味相投，那么多年了，他们眼里啊除了彼此，谁都没有！”陆梁本来是哄人的，但见过父母后，心情倒是低落了。
　　他撇下白新冬先去冲澡，脸上就是木木的。
　　白新冬也养了好几天的伤了，顾忌到头上磕破，好几天没有洗澡，都是陆梁帮忙擦洗的。
　　他看了看镜子，觉得自己好的也差不多了，就换下衣服，打开浴室门，像条鱼一般，就溜了进去。
　　“你的头能沾水了吗？”热水从陆梁的头顶浇下来，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显得他的下巴都更招人了。
　　白新冬吞了下口水，还试图转移话题：“有件事情忘了问你了。”
　　“什么事情？”陆梁皱眉，他自问这几天没有什么瞒着白新冬的呀。
　　白新冬板起脸，脸蛋气鼓鼓的，抱怨道：“那个，我大哥和夏福星的事情，还有个小插曲，你知道不？”
　　“什么插曲？”陆梁直觉来了，觉得这不是个好话题，只想赶紧翻篇。
　　白新冬走上前，戳了戳陆梁的胸口说：“我大哥本来不和他吵架的，但夏福星说我抢了他的老公！然后，我大哥才和他吵了几句，最后被他摔在了地上……”
　　陆梁的眼睛果然眯了起来，面沉如水，冷冷地说：“你听他胡说。”
　　“他说都说了。”白新冬哼哼。
　　“那确实不太适合待在救援队里，以后万一一言不合，把救援人员气死了，逸诚哥可赔不起那么多钱。”陆梁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白新冬忙着给人顺了顺毛，又戳着陆梁心口说：“那你是谁的老公？”
　　“……”陆梁的舌头抵住了后槽牙，看着脸色更差了，反问，“你说还能是谁的？”
　　“我要你说！”白新冬现在不怕他，知道他不会轻易和自己生气了，继续梗着脖子要陆梁亲口说。
　　陆梁叹气，伸手抬起白新冬的下巴，俯身亲了一口，又吻上了他的唇，很得意地说：“你的。”
　　“奇怪，你不是我的陆哥吗？”白新冬又咯咯咯笑了。
　　陆梁被气笑了，亲起人来，带了点惩罚性质，连啃带咬的，亲得白新冬的后背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嗯，记住了吗？我是你的老公，你的陆哥，你的爱人，你的唯一。”陆梁松开他，又郑重其事地交代，“记住了吗？”
　　记住了！
　　白新冬看着陆梁情意浓浓的双眸，就觉得很渴，需要赶紧再多亲几遍，才能缓解的渴。
　　他呜咽着闷哼，抱住陆梁的腰不撒手，深情款款：“嗯，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大英雄！”
　　最称作英雄的陆魔王，可没那么容易放过送上门以身相许的小白兔。


第90章 不是原谅
　　陆天海夫妇不是故意赖在农场不肯走。
　　救援工作结束后，队员们纷纷回到了各自的工作生活中。
　　他们两个留下来，一方面是顾及到夏福星的情况，想留下来帮忙，另一方面是大量记者采访救援事件，反而被人认出两人是曦市无忌书店的老板夫妇，而引起了制作组的注意。
　　制作组原本就计划在这次的综艺节目中，打上小资文艺的隐形标签，来给后期的直播带货铺路。
　　毕竟，谁能每天花那么多的会员费，就为了点新鲜蔬果啊！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为了追求仪式感和身份认同嘛！
　　所以，制作组有意让陆天海夫妇也作为飞行嘉宾，加入拍摄计划。
　　但陆梁没同意，他反对的第一个理由是：“山居客不是小资的产物，我们只是在提供高品质的农副产品，其本质还是农产品。而且，把其中任何一样产品拿到市面上去，都不是最贵，也不是最精致的。只不过，我们提供一种组合搭配的可能，提高了性价比。”
　　制作组并不那么想。
　　他们反而更加推崇自己的想法，觉得文艺，小资，个性，很容易被当代年轻人认同。
　　“那我们大多数的用户还是宝妈呢！”乔亮自然是站在陆梁这边的。
　　制作组负责人据理力争：“可以加入一期探讨育儿的呀，正好可以请陆队长夫妇分享育儿经验啊。陆总也可以加入，谈谈农场的设立……”
　　“孙总让你们这么做策划的吗？我要是想谈公司发展，大可以接受财经节目的访问，有必要在这里过家家？”陆梁差点就拍案而起了，亏得白新冬拽住了他悬在空中的手。
　　白新冬劝他：“陆哥，消消气。”
　　“好啦，我和你妈本来就是回新月市替你爷爷过寿，待了那么久，也确实应该回去了。”陆天海出面打了圆场，还抛出了橄榄枝，“你们要是喜欢我们家书店的话，可以来取景。也有不少杂志喜欢在那里取景的。或者，单纯过来玩玩，喝杯咖啡什么的。”
　　“呵，咖啡……”陆梁直接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陆哥！”这下是白新冬和乔亮两个人劝说。
　　办公室里，制作组的人看合作商大老板油盐不进，又把希望寄托在自家孙总的头上，张口就是：“孙总，您看呢？”
　　“我，我看什么呀？”孙星宇左看看凶神恶煞的陆梁，右看看云淡风轻的陆天海夫妇，决心不掺浑水。
　　他立刻起身，挠挠头说：“我就是来看看情况，你们干的都挺好的，有空邮件说明吧。我顺带看看农场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家那位喜欢新鲜货，哈哈。我先走了啊。”
　　孙星宇这一连串话说完，人已经拉开门，溜之大吉了。
　　制作组的几个人看孙总也没说不行，更是大着胆子，再次劝说：“陆总，方案我们先提，您考虑考虑。”
　　陆梁气得七窍都能冒烟了：“……”
　　随后几天，他放任陆天海他们继续住在农场，却计划着要跟白新冬回老家见父母。
　　但因为白秋还住在医院里观察，两人迟迟没有动身。
　　“陆哥，你和叔叔阿姨好好说说嘛，每天都剑拔弩张的。”白新冬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
　　在又一次，梁颜示好，而陆梁无视后，白新冬劝他和爸妈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聊他们从小没有带过我，所以不可能讲出什么育儿经？还是聊他们想搞研究，但学艺不精又耐不住寂寞，所以暗淡收场？还是聊他们所谓的无忌书店，其实是我在……”陆梁气得一股脑全对白新冬发泄出来了。
　　白新冬张了张嘴，只能是叹了口气。
　　两人待的地方并没有特意避开人，所以当陆梁爸妈出现的时候，白新冬只感觉有点尴尬。
　　“臭小子，我都不知道你对我们有那么多意见！”话是梁颜说的，她说的挺意外的样子，但脸上看不出愤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白新冬看着她笑，心想实际上是不是已经气得不行了？
　　“……”陆梁不想回答，只是看了看父母十指交握的模样，瞥开眼去。
　　陆天海皱了皱眉头：“你刚才说的我们都听到了。是，小时候你都是留在陆家的，我们也想带你出去见见市面，可你爷爷不太放心。”
　　“见世面？是指不声不响，把我带到公海上，而爷爷还以为我被绑架的那次吗？”陆梁的话，像是一把刀子，瞬间捅开了和父母之间仅存的一层窗户纸。
　　“陆梁！！！”陆天海动怒了，脸色相当不好看，说话语气也是冲的狠。
　　白新冬赶紧挡在陆梁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劝道：“有话好好说嘛！大家都消消气。”
　　“说什么说？要说你说，我回去了。”陆梁气急败坏，觉得白新冬居然不站在自己这边，一把将手甩开了，大步流星地走开。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半晌，梁颜才努了努嘴，眉眼有点耷拉下来，叹气道：“儿子不喜欢我们呢！”
　　陆天海也是沉默。
　　白新冬本来已经做好打算要去追陆梁了，可听到他们这么说以后，迈出去的脚步又转了回来，重新面对陆梁的爸妈。
　　他捏着拳头，牙齿紧紧地咬住了下嘴唇，试着说服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万一被陆哥知道，生气的话，那不就闹大了嘛！
　　可白新冬不能忍，听不得梁颜说什么陆梁不喜欢他们。
　　明明，陆梁明明就对自己的父母很好很好的呀！
　　怎么会不喜欢呢！
　　他只是没有说而已。
　　“新冬，你还好吧？哎呀，不用放在心上啦，那臭小子从小就和我们不亲，现在翅膀硬了，自然会说两句风凉话，没关系的。”梁颜还反过来安慰白新冬。
　　但白新冬摇着头，直说：“不是的，不是的。”
　　“行了，少说两句，别让人家伤心了。”陆天海一把拉住了梁颜，暗示她不要再说了。
　　白新冬深深吸了一口气，就像当初他在兰总面前鼓起勇气亲陆梁一样，他捏着拳头说：“不是这样的，陆哥很喜欢，很喜欢你们。”
　　“新冬……”梁颜不想让他夹在中间，但刚刚喊了个名字，就被白新冬打断了。
　　“曦市的无忌书店，这几年，我载着陆哥去过好几趟。每次他都让我把车停在门口，然后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他从来不说为什么去那里，也不说是去看谁的？直到前几月，他才告诉我，那是你们的书店。
　　“陆哥不怎么去曦市，甚至会在项目开发上主动避开曦市，我想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们。可只要他去了，一定会去书店，一定会在门口守着，默默看你们招待顾客们。
　　“不仅如此，那栋楼，就是你们开书店的房子，他买下来了。因为怕你们随时会走，会想要出去冒险，所以他让老范守着，每个月都去了解下书店的情况。他很怕你们一走了之。”
　　白新冬的一番话，说的不算特别重，但每一句都砸到了夫妻两个的心门上。
　　陆天海皱着眉头，找不到合适的话，就只好看向妻子。
　　而梁颜显然也不知道陆梁在背地里做了这些，有些迟疑：“他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相比较儿子，你们更喜欢自由。他说，他的出生也是一场意外，因为巫医手法拙劣，没有打掉他，所以他出生了。”白新冬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很同情陆梁，想立刻回去陪他。
　　而梁颜惊呼道：“天哪，那臭小子怎么把这件事情记得那么牢啊！根本就是个玩笑话啊。”
　　“玩笑话？”白新冬怔愣，然后反应过来，又哭丧着脸说，“怎么会开那么残忍的玩笑呀？”
　　“哎呀，不是……”梁颜捋了捋自己的长如瀑布的卷发，解释道，“当时我和他爸在探险的路上，我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偶遇到了一个巫医，他给我配了一些汤药。后来，才知道不舒服只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才开了这个玩笑。”
　　“可是，陆哥一直都很难过！”白新冬第一次在陆梁父母的面前，大声吼了一句，“你们真的是！陆哥明明那么优秀！”
　　梁颜抿着了嘴巴，没有再解释。
　　陆天海也垂下了眼眸，叹息。
　　白新冬一秒都不愿意再待下去了，甩下一句“我去找他”，立刻就跑远了。
　　他一刻不停地往前跑，远远地看到了陆梁模糊的背影。
　　陆梁走的很慢，似乎在等什么人追上来，可能等的是白新冬，也可能是他的父母。
　　他肯定想要听到自己父母也对他说一句喜欢，说一句想念吧。
　　但是没关系，即便他们不说，我也会一直陪在陆哥的身边的。
　　白新冬咬紧牙根，奋起直追，向着他心中的英雄，他的恋人跑了上去。
　　远处的陆梁似乎享受到身后有人过来，转身见到是白新冬，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些，还对着奔跑的白新冬，张开了手臂。
　　白新冬一头扎进陆梁的怀里，气没喘匀，就开口道：“陆，陆哥……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爱你的。”
　　陆梁闻言，紧紧抱住了白新冬，回应道：“我知道啊，我也是。”


第91章 解铃人在
　　白新冬不想瞒着陆梁，所以第一时间就把和他父母说的话，老实交代了。
　　他看着陆梁沉思的面孔，一时拿不准，是不是触到了逆鳞，做错事了。
　　但陆梁很快就笑着说：“没关系，多谢小冬。都过去了。”
　　白新冬想要反驳，才没有过去呢，这种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过去啊！
　　不过，陆梁言出必行，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反悔的。
　　明明刚刚才当面甩了脸色，没一会功夫，陆梁又让白新冬把人重新召集了起来。
　　当着孙星宇的面，陆梁给了制作组一个台阶，皮笑肉不笑地说：“之前是我冲动了，综艺的事情，我不太懂，拍摄内容不好参与太多的。你们要是想要我也作为飞行嘉宾呢，可能连台词也说不好。到时，你们得先给我写好材料，我照着念吧。其他的人，我做不了主。”
　　儿子做不了主的两夫妻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梁颜没直接回话，打了个哈哈：“这个事情不着急吧，我看你们的摄制棚还没有搭起来呢。等过两天再说。”
　　“行行行，过两天，我让人把脚本写好，你们看看再决定。”制作组的负责人多精明啊，见好就收，笑得可殷勤了。
　　白新冬默默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陆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知道，陆梁肯定没有把那些事情放下呢，哪有那么容易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陆梁就开始调整策略了，他天天怂恿白新冬回新月市，别待在农场了。
　　白新冬记得自己和陆梁保证过，等事情过去，就不在农场帮忙了。可救援工作或多或少耽误了项目的进度，就连孙家妮也在给制作组搭手帮忙呢。
　　这时候，他要是走了，事后肯定会不安。
　　而且，陆梁自己也时不时就关起门来和乔亮商量工作，开会时间一长，还总忘记吃饭。怎么看都不像是想要完全放任农场工作的模样。
　　大概，还是想避开自己的父母！
　　白新冬也发愁，他自己和家人的关系就很微妙，近一份刻意，远一分疏离的，更加不愿意陆梁也陷入这种窘境里。
　　终于，在陆梁又一次刚开完会就来催自己回新月市的时候，白新冬变了脸色。
　　“陆总，你确定现在要回去？然后时不时给乔经理打视频电话吗？”白新冬的手指还摆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正在敲打会议纪要，眉头都拧成小山丘了。
　　“您在这里呢，还分分钟不放心的，一会叫乔经理开会，一会又要摄制组过来看方案。您确定回去之后，能放下心？”白新冬说完，抬头看了一眼陆梁。
　　陆梁本来就是下意识随口一提，他还以为白新冬能继续哄自己几句，类似于快忙完了，坚持几天这样的话，没想到被教育了一通。
　　他什么时候被白新冬这么教育过？！
　　白新冬哪次不是听自己的，让他往东绝不往西，多苦多累的活，都是先完成再反馈，从来不会事前就推三阻四的！
　　“你叫我什么？您来您去的，酸不溜秋，是食堂醋买多了？我安排你工作，让你不满意了？”陆梁脸一沉，还真的动气了。
　　白新冬也不写会议纪要了，站起身合上电脑，扭头看着陆梁，唇线绷得挺紧：“我对工作安排没有不满意，如果真的要我回去，那我一会去看下我大哥，然后收拾行李就回去。”
　　“……”陆梁倒是不确定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总。”白新冬边说就边收拾起了手边的文具，把纸笔本子往收纳袋里装。
　　陆梁一听，这旁边也没有别人，白新冬一口一个陆总喊得那么起劲，估计是自己把人惹毛了。
　　“那个什么……你要是还有工作得在这里完成，也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再多留几天？”白新冬头也不抬，继续收拾，“不用了，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联系乔经理，或者让椿晓，还有小高小圆跑腿。”
　　“好了，小冬。不是说好，上班不闹别扭？别犟了。”陆梁一把按下他手里的动作，语气稍微缓和一些，还带着点无奈的气音。
　　这下好了，踩到了白新冬的尾巴。
　　白新冬已经忍了好几天了，时时刻刻把陆梁的心情放在第一位上，知道他和父母闹得不愉快，在他面前只字未提，就连梁颜来找他打听陆梁的情况，白新冬都没有再多透露一个字。
　　陆梁小时候受过的委屈，没道理由白新冬张罗着去和解原谅。
　　就算这辈子，陆梁都和自己的父母貌不和心不齐的，白新冬也不会多说一个不字。
　　未经他人事，不劝他人善嘛！
　　白新冬最多就是不想让陆梁因为这点不愉快，而放弃跟进项目，最后得不偿失，丢了对赌协议。
　　这群搞艺术的，说好听了，是专业搞创作的，说难听了，都是散兵游勇，刚组建的团队。
　　磨合期都没有过，谁能保证最后出来的结果是好的！
　　要是不用人看着，孙星宇就不会来了，孙家妮也不会应了看场子的活，不是嘛！
　　总不能，就因为陆总不想看见自己的父母，就把生意一把灰扬了吧！
　　是！工作上，他是陆梁的助理，指哪打哪，先执行再反馈，不能甩脸色。
　　可他也是陆梁的男朋友啊，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工作上还意气用事，耍小孩脾气。
　　所以说，就不能和男朋友在一个公司！
　　也不能随便雇佣亲友来项目。
　　你看看，就一个请父母当嘉宾的馊主意，陆梁考虑工作问题也全不用脑子思考了。
　　现在说他犟？他白新冬犟？他再犟，能犟的过陆总？
　　白新冬不忍了，他最后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然后将双肩包背上，说了句：“我请两个小时假，先去看下我哥。陆总批不批？”
　　陆梁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邪火蹿的老高，甩着手说：“批！”
　　“谢谢陆总。”白新冬走到门口了，居然还给陆梁鞠了个躬，差点没让人头顶冒烟。
　　乔亮刚刚开完会，先去财务部拿报表了，这一回来就看见白新冬鞠躬离开，还以为两人在玩什么情趣，就酸溜溜地说：“陆哥，你们上班还是收敛点吧，一天到晚腻腻歪歪的。”
　　“叫什么陆哥！上班时间，叫陆总！”陆梁一个眼刀甩过去，把怒气成功转移了。
　　可乔亮毕竟不是白新冬，他和陆梁一直都是同学，兄弟和创业的战友，可没什么情情爱爱旖旎的小情趣。
　　他听着陆梁这种语气，就知道是和白新冬吵架了。
　　呵！男人！
　　乔亮眉梢一凛，打了个响指，还故意往老虎尾巴上靠：“要不你们趁早分了吧？三天吵两头的，就没一天消停的。所以说，兔子都不吃窝边……”
　　“乔亮！”
　　“怎么了？我说错了？那你说说，这次是为什么？”乔亮把报表往陆梁面前一摔，告诉他制作组已经开始超预算了。
　　陆梁脸色一沉，拿起报表翻了翻，抬头回答乔亮的话：“我想带他回去，他说这里太忙了，应该多留几天。”
　　乔亮：“……”
　　陆梁继续看报表。
　　然后，沉默着的农场乔经理，一声不吭地走回门口，把门轻轻带上，扭头就破口大骂：“陆梁，你的良心被狗吃啦！连白新冬都看出来，老子已经焦头烂额的了。你就算多给了几个实习生，哪个是游手好闲的，不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让你留下帮几天忙，怎么了？”
　　“我这不是……年底了，那头也挺忙的。”陆梁摸摸鼻头，他对乔亮现在疲惫的处境确实关心不够，一头栽进自己的情绪里了，想想有点理亏。
　　“再年底，也是各个部门在赶业绩，你就看个方案，读个汇报总结，能忙到哪里去？啊！”乔亮气得脸都红了，他一摆手，“我也不管了！你让罗波来，这不是他想的什么狗屁方案吗？拍综艺，亏他那点脑子也能想的出来！还有啊，把老顾也叫过来，躲在市里干嘛？本来就是个吃里……”
　　“乔亮，行了！我不走了，你别张口闭口的。”陆梁听到他提起了财务顾总监，立刻警戒心就起来了，“我留着他还有用，算是一张牌。”
　　“留着留着，都留了那么多年了，有什么用？”乔亮翻了个白眼，也知道自己话多了，声音稍微降了点。
　　“起码，也是因为他的通风报信，才会获得第一笔融资吧。”陆梁拍了拍他的肩膀。
　　乔亮没继续说话，眼睛盯着办公桌，默默叹了口气。
　　确实，要是没有顾总监这个望远镜，兰总也不会对山居客伸出援手。
　　只可惜，兰总出手太含蓄了，没能力挽狂澜，最后还得老爷子出面，才保住了山居客。
　　而陆梁也被架在了虚空中，一步没留神，什么都没有了。
　　“试一试吧，万一这次成功了呢！”乔亮收回思绪，点了点桌上的财务报表，目光灼灼。
　　陆梁也盯着预算，眼神阴翳，声音笃定：“不是万一，是必须。”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陆梁示意乔亮去开门。
　　门外站着打扮整齐的陆天海和梁颜，他们的身后还杵着面色委屈的白新冬，嘴巴撅着，眼神飘忽。
　　陆梁老远就看到了，还气着呢，就想开口问，怎么不去医院？
　　可梁颜笑着先开口了：“儿子，新冬说要去看白博士。我们正好一起去，你有没有空啊？之前听说，他可以出院了。”
　　陆梁想说没空，可看见白新冬突然朝他看过来了，那小眼神活像看债主似的，提溜提溜。
　　“我去。”陆梁松了口。


第92章 是你凶我
　　车子里只坐了4个人。
　　驾驶位是陆天海，他心情挺好，一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在调音乐台，换了几首劲爆歌曲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舒缓的小调。
　　梁颜坐在副驾驶，一头海藻般的秀发在她灵巧的手里，很快就编成精致的鱼骨辫，看上去年轻了不少。
　　后排两个人，白新冬坐在左边靠窗，眼睛盯着外面，只用后脑勺和陆梁打招呼。而陆梁坐在最右边靠窗的位置，眼睛盯着白新冬的后脑勺。
　　“你们吵架了？”梁颜辫子梳好后，往后侧头，打趣道。
　　“没有。”陆梁斩钉截铁地回答。
　　白新冬扭头瞪了他一眼，哼道：“没吵架，是你单方面凶我！”
　　“我？”陆梁气急，用食指怼了怼自己的面门，那双丹凤眼投出的目光，锐利地像是要撕开眼前的告状者。
　　偏偏白新冬也是气急败坏，满肚子委屈，嘟囔着说：“就是你。”
　　“明明是你阴阳怪气叫我陆总的！哦，不对。是您先叫我陆总的！”陆梁眼一斜，看人的时候多少有点睥睨的意思了。
　　白新冬最怕的就是这种眼神，像是陆梁有多看不起他似的，就赌气不看他了。
　　陆梁觉得好笑，也哼了一声。
　　倒是梁颜噗嗤笑出来了，她问：“儿子，你和素兰学的吗？不喜欢别人叫你陆总啊？那要叫什么？梁总？”
　　“那可不行，被老爷子听到，不得气死！”陆天海也被老婆逗乐了。
　　梁颜叹了口气，有点遗憾：“早知道就不这么给你取名字了。”
　　“……”陆梁着实佩服自己父母的心态，沉默半天说，“名字挺好的。”
　　“新冬的名字，也很好听呢。”梁颜知道后座的两个小家伙闹别扭了，所以试着圆场，“你哥白博士叫白秋，还有哥弟弟叫椿晓？看样子你父母是想要四季平安呀。”
　　“大哥是在秋天出生的，所以叫白秋。后来，我又是在刚入冬的时候出生，就叫新冬了。”白新冬用余光瞥了瞥陆梁，看他也在侧耳倾听，声音就说的大了一点，“椿晓出生的时候，我妈说不能直接用春天的春，显得不文气，正好老家送了新上市的香椿芽，就取了椿字。”
　　“好有意思。”梁颜笑得眉眼都弯了，还戳穿了陆梁，“你怎么也听的那么认真，该不会第一次知道吧？”
　　“我干嘛关心白椿晓？那是孙家妮的事情！”陆梁还是一副清高的姿态。
　　白新冬撇撇嘴，就不搭话了。
　　随后，陆梁又说：“我只需要知道小冬是什么时候生日。”
　　白新冬生闷气：“！！！”陆魔王又犯规，吵架途中还撩人，不道德！
　　梁颜被迫吃了儿子喂的一口狗粮，轻咳两声就扭过头去了。
　　陆天海给她递来一个同情的目光，似乎在说：“谁让你去招惹的？”
　　一路上，白新冬时不时扭头回去看看陆梁，就看着他靠着窗户闭目养神，头总磕到车窗玻璃上，心就一下子软了。
　　他蹭啊蹭啊，屁股一点点挪到了靠近陆梁的位置上，然后伸手护住了一直撞到玻璃的脑袋。
　　被撞坏了，不疼吗？白新冬边伸手，边这么想着。
　　陆梁突然睁开眼睛，双眼湿漉漉地看着他，勾着嘴角笑了笑，然后做口型：“心疼啊？”
　　白新冬的脸，瞬间就热得发烫了，眼睛都被烫出眼泪水了。
　　“你欺负我！”白新冬也做口型回应。
　　陆梁就伸手捏起白新冬的脸蛋，把他的嘴巴挤到变形，狠狠啄了一口，才继续哄：“别生气了。”
　　“哦。”白新冬顺从地点了点头。
　　“嗯，真乖。”陆梁宠溺地笑了笑。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额头碰着额头，鼻息都混到了一起，说话声音轻的几乎没有，全部都是窃窃私语。
　　白新冬当然不会生很长时间的气，从很久以前开始，陆梁的决定在他眼里都是对的，一度他也只需要盲从陆梁的安排就好了。
　　也就是和他在一起后，才慢慢学会可以平等地讨论问题，提出需求。
　　但学归学，骨子里还是依赖着陆梁的。
　　毫不夸张的说，陆梁只要对着白新冬勾勾手指，百分之九十的形况下，白新冬立刻就会过来，剩下十分之一的情况，是白新冬想明白以后，再主动过来。
　　总而言之，都会来就是了。
　　而陆梁呢，也舍不得对白新冬甩什么脸色。这家伙看着人畜无害的，其实特别难搞。
　　嘴上说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可永远有什么哥哥弟弟排在自己前面，还有什么同事实习生可以插队，就算只是个债主，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人拐跑了。
　　简直防不胜防！
　　你看看，不过是场大雾，差点人都没了。
　　陆梁能不怕吗？
　　所以，气归气，但到了最后，就算只有半个台阶，陆梁也得赶紧麻溜地下了。
　　要不然，等到了医院，白新东一头扎向自己大哥，那不就歇菜了？
　　白新冬不懂陆梁的小九九，陆梁也不知道白新冬的依赖心。
　　反正，两个人就是又和好了。
　　这吵架吧，来的快，去的快。
　　旁人看个热闹，快乐都是小情侣的。
　　等车子开到医院，梁颜来叫人下车的时候，就看着陆梁仰头靠着后座闭目养神，而白新冬乖乖地被他搂在怀里呢！
　　--
　　白秋的伤势算不上特别严重，只是需要静养。
　　脚踝扭得严重，肿了一大片，又被石头割破了，缝了几针。
　　按理说，缝针用的线也不用拆，等着慢慢吸收就好了。留院观察两天，也就能出院了。
　　偏偏是夏福星把医院当疗养院，不准白秋签字出院，还咒他要是出院后瘸了，不能赖到他头上。
　　这几天，白新冬给大哥打过几次电话，对夏福星缠在身边的行为也很心烦。
　　听说夏福星只是为了能够保住在救援队的资格，所以尽心尽力想让白秋痊愈，白新冬又只能说服自己，起码人家也用了心。
　　至于夏福星说过自己抢走陆梁，就是抢走他老公的话，白新冬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他一般见识了。
　　毕竟，最后有老公的，还是自己。夏福星孤家寡人一个。
　　可当白新冬牵着陆梁的手，推开医院单人病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觉得夏福星可能是想当自己嫂子！！！
　　白秋躺在床上，脚因为肿胀，不能多动，就只是把病床的床头稍微抬起了些。
　　夏福星给白新冬削了个苹果，用小叉子取下一小块，送到白秋的嘴巴，白秋尝了一口，说不甜。
　　就看着夏福星想也没想，直接把苹果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嚼了两下，皱着眉头说：“挺甜的啊！”
　　白新冬就站在门口，默默看着他大哥偷笑着反问：“是吗？我再尝尝。”
　　“大哥！！！”白新冬赶紧出声叫人，根本没眼继续看下去。
　　白秋吃了一惊，笑得挺开心：“你怎么来了？陆总也来了？”
　　陆梁到底是见过市面的，先是问白秋好一点没，还和夏福星打了招呼，顺带告诉他们陆天海夫妇也来了，在后面呢。
　　夏福星对陆梁还是一副好面孔，乖巧地喊了声：“陆哥”。可对着白新冬，就只剩上下打量的目光了。
　　白新冬也不管他，直接凑到白秋身边，问道：“还不能出院啊？”
　　“当然不能，没看到还包着呢！你怎么做人弟弟的，哪有人赶着出院的。”夏福星一说话，瓷白的脸蛋就气鼓鼓的，让人挺想戳爆漏漏气的。
　　白秋手一指，眼神扫向夏福星，像是在说，我被绑架了，他不让我出院。
　　这时，梁颜走进房间，后面跟着主治医生。
　　医生挺客气地说：“家里有条件静养的话，可以回去休息。毕竟医院里也容易交叉感染其他问题。”
　　夏福星不高兴，嘟囔着：“有你这么当医生的吗？”
　　他说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所有人听见。
　　医生立刻露出无奈的表情。
　　陆梁双手抱胸，看了看这几人的状态，决定还是做个顺水人情吧。
　　他问医生是不是病床紧张？
　　医生点了点头，但不好多说。毕竟，白秋的情况是，留院观察也可以，不留院也行。
　　“那这样吧。正巧我们给制作组租的房子有富余，要不白博士先去那里休息。福星要是不忙的话，也可以过去帮忙。等白博士痊愈了，福星也好回家交差。”陆梁觉得自己的建议挺好的。
　　确实挺好。
　　起码白秋和夏福星都没有意见。
　　就是自家男朋友，白新冬扯着他的衣摆小声问：“怎么还留夏福星啊？”
　　“免费看护，不是挺好的吗？”陆梁拍了拍他的手背。
　　于是，原本的探病，变成了接人出院。
　　夏福星果然是会享受的主。短短几天，他就给病房里添置了不少东西，几个人搬了好几趟，都没有拿完。
　　白新冬陪着白秋，就看着夏福星转来转去，忙得不亦乐乎。
　　他试探着问白秋：“大哥，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白秋表情就严肃了，皱眉说：“我没有啊，你别瞎说。”
　　“我看你们走的挺近的样子，还一起吃苹果。”白新冬一想起来，身上就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白秋摸了摸鼻子，思来想去，解释道：“就觉得他挺像你和椿晓小时候的样子，总是气急败坏的，挺好玩的。”
　　“像我们？大哥，你把他当弟弟啊？”白新冬呵呵，他可不觉得夏福星只是想当弟弟。
　　白秋挠挠头，笑了：“怎么不行啊？”
　　“那你不喜欢他？”白新冬还是要确认下。
　　白秋惊讶：“我不喜欢男人啊。”


第93集 ：一口闷啊 
　　白新冬才不信大哥把夏福星当弟弟的蠢话呢！
　　“他肯定是被夏福星的糖衣炮弹袭击了！”大半夜的，白新冬睡不着，还惊坐起抱怨道。
　　陆梁身上的被子就这么被白新冬带了起来，没忍住直接打了个喷嚏，随后整张脸就黑得像是锅盔了。
　　“我看你是还不够累！”陆梁一个打挺，直接把人搂到了身下，质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在我的床上，喊了其他男人的名字？”
　　白新冬一愣，骂夏福星也算是喊其他男人的名字？
　　他眨了眨眼睛，紧紧抿着嘴巴，决定不开口。
　　言多必失，他还是懂得。
　　结果，陆梁往人身上扣帽子的能力，哪能被算到呢，他亲了亲白新冬的鼻头，咧嘴道：“行，你既然默认了，那就受罚吧！”
　　白新冬睁大了眼睛，想开口狡辩，但已经说不出来了。
　　因为惩罚开始了！
　　——
　　白秋在医院的时候，还占着受伤的理，老神在在地养伤。
　　一旦回了农场的地界，他就闲不住了。
　　陆梁给他们安排的住处，独门独院，但挨着制作组的宿舍，从窗口一望出去，就能看见他们忙得热火朝天，有在院子里设计道具的，又在门厅里开头脑风暴会的，声音都传出来了。
　　白秋只躺了两天，就让实验室的小徒弟们去弄个轮椅，自己要去上班。
　　夏福星还不知道呢，忙着让自己大哥派个阿姨来做饭打扫，自己不会做，地方偏远还没有外卖。
　　夏逸诚也难得看到自家弟弟能够勇于承当责任，大发善心，把家里的管家，厨娘和住家佣人一起打包来农场出差了。
　　白秋的小徒弟们推着轮椅来接人的时候，夏福星正坐在廊庑下发愁，来那么多人，能不能住的下啊？
　　“你们来干嘛？轮椅是给谁的？”夏福星看着漫不经心，可一见人直接进屋了，又戒备心大起。
　　小徒弟们都知道是这个人害的白秋受伤，所以没给什么好脸色，直言不讳道：“白博士要去上班，我们来接他？”
　　“谁说他要去上班了？我怎么不知道？那下班怎么办？那么远？”夏福星真是一生气就鼓起脸，看着脸圆的特别过分。
　　小徒弟们见他还不放人，就不耐烦了，冲了他一句：“可以住宿舍啊，我们背他上楼就好了。”
　　夏福星不乐意，要去找白秋评理，一扭头就看见白秋已经穿戴整齐，手撑着墙壁，一跳一跳地快走到门口了。
　　“你真的要去上班啊？”夏福星扭捏着，脸不是鼓鼓的，反而还蔫了。
　　白秋招呼自己的徒弟，让他们扶一把，坐到轮椅上才说：“最近农场特别忙，我不在的话，乔经理还得分神管技术，我得回去。”
　　“哦。那你不回来住了？”夏福星刚问完，就看见有个腿脚快的，已经进白秋房间把行李都拿上了。
　　白秋笑了笑。
　　夏福星一跺脚，抛下一句“没良心”，就跑回房间了。
　　几个小徒弟都看乐了，纷纷说：“是他先害人，还好意思说别人没良心。”
　　白秋也笑，不过他笑只是觉得夏福星一点就炸，就像炮仗，挺好玩的。
　　夏福星趴在房间的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慢慢歇了，才给自己大哥打电话，说不用来人帮忙了，村里房子小，住不下。
　　夏逸诚又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不过夏福星没有听清。
　　--
　　白新冬知道自己自己大哥回来上班后，还特意跑去观察夏福星有没有跟着一起来。
　　陆梁一脸无语，又劝不住，只能由着他去了。
　　就如同白秋所预料的，因为自己不在，乔亮每天还得分出不少时间来实验室守着，就怕丢了主心骨，事情办不成。
　　白秋这才觉得自己歇得很不地道，当即就说要请乔亮吃饭。
　　“算了，我来请客吧。也是庆祝白博士顺利出院。”说话的是陆梁，他觉得自己在的时候，没道理让手下人掏钱。
　　乔亮翻白眼成了习惯，丝毫没犹豫，报了个当地最贵的农家乐。
　　既然大当家的开口了，有不少人也来凑份子，最后组的局包括了白秋实验室的同事，乔亮和几个生产负责人，新到的制作组团队，以及陆天海夫妇。
　　陆天海夫妇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拒绝制作组的邀约了，但对方穷追不舍，搞得进退两难。加上，有白新冬两边协调，他们和陆梁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农家乐离得远，乌泱泱一群人过去，一下子就占了好几个包厢。
　　白新冬帮着乔亮一起安排入座，没想到大伙都没能坐在同一桌，只是把包厢中间的屏风拿开，勉强能够隔空喊话。
　　制作组那帮狼子野心的家伙，硬拉着陆家老小坐到了一桌，还美其名曰第一次和陆总吃饭，得给个面子。
　　陆梁自己搬起的石头，就只好自己受着，他让白新冬坐在身边，尽量和父母隔了个位置。
　　白新冬也是尴尬，就一个劲地给陆天海和梁颜倒酒。
　　一开始啊，几桌人还相互窜来窜去，到处敬酒。酒过三巡，战斗力就下来了，只能各自为营，在自家桌上厮杀了。
　　制作组先是以理服人，述说项目的远大目标，以及未来的变现途径，后面又开始打感情牌，夸完陆梁，夸陆天海，夸完陆天海又话锋一转，谈起了家庭观，教育观和世界和平。
　　白新冬眼见着一桌人都喝的差不多了，才大着胆子揪陆梁的衣袖，说：“陆哥，你少喝点。”
　　“我少喝点，你让他少给我倒一点啊！”陆梁哼了一声，往后一靠，就露出身后换了座位的陆天海。
　　“……叔叔，什么时候过去的？”白新冬一头冷汗，就被身边的梁颜给拉住了，手里被塞了一杯果酒。
　　梁颜脸上有两坨酒红，笑得挺和善：“新冬啊，这个梅子酒是甜的，你尝一尝？”
　　“我不能喝酒，喝酒误事。”白新冬推着推着，就不知道被谁灌了一杯酒，扭头看是制作组的编剧。
　　那编剧明显已经喝醉了，打着酒嗝说：“这婆婆劝你喝酒，白助理还不赏脸啊！”
　　婆婆什么的，也太……
　　“婆婆随便叫的？”坐在白新冬身边的陆梁大叫一声，突然朝着梁颜伸手，“把家传的宝贝给我老婆！快！”
　　“给给给！儿媳妇要什么，当然给啦。”梁颜笑嘻嘻地拍了拍白新冬的脸，下手没轻没重，都把人拍疼了。
　　白新冬可不敢和她计较，只在心里默默吐槽，什么老婆，儿媳妇，八字还没一撇呢！
　　哼！
　　陆梁，也有你耍酒疯的时候！
　　不行，我得拍下来，以后留着当证据。
　　白新冬乐呵呵地站起身，打开摄像头开始录像，透过摄像头的滤镜，他似乎重新审视了一遍包厢的众生相。
　　制作组的几个哥们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相互搂着说影视寒冬，不容易啊。有钱就是祖宗，说什么都得听。没办法，都得讨生活啊。还有一个提到了马赫，说他今年肯定爆，一定要搞好关系。
　　白新冬没有多管他们，就去找陆梁。
　　陆梁已经和陆天海换个地方，躲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抱头痛哭。
　　就听见陆天海一声吼：“我也不想姓陆啊！”然后是陆梁控诉：“你为什么把我留在陆家！”
　　梁颜一共两只手，一手给老公递纸巾，一手给儿子递纸巾，慢吞吞地说：“要不，你们都跟我姓？”
　　两个姓陆的大男人，停下哭泣，对着梁颜异口同声：“好主意！”
　　完美！
　　白新冬在旁边拍的尽兴，哈哈直乐，把大腿都拍疼了。
　　实验室的那桌的同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都在席上骂夏福星，说都是他的错，害的白秋受伤，可怜白博士好不容易减下去的肥，又被夏福星养回来了。
　　白秋还在用药，当然不能喝酒，又不能驳了手下人的好意，就端着茶杯嗯啊哦啊，敷衍着。
　　注意到白新冬在拍摄，白秋立刻朝他勾勾手指头，让他找厨师打包一只烤鸡，他要带回去给夏福星。
　　白新冬立刻就撇嘴了，骂骂咧咧去厨房打包。
　　等他回来的时候，乔亮那一桌的人已经准备散场了。难为乔经理还维持着清醒，能够招呼店家派车把人都送回去。
　　最后，白秋还是没有回宿舍，而是拎着烤鸡去喂夏福星了。
　　白新冬在他身后默默地看，心想夏福星还能乖乖在家等大哥，才有鬼了呢！
　　陆梁是最后被送回去的。
　　他搂完陆天海搂梁颜，孩子气地说：“书店的房子，我买下来了。”说完，还一脸骄傲，等着父母来夸！
　　谁知道，陆天海不吃他这套，拿出手机，点点弄弄，翻出个账号，给陆梁看：“儿砸！！你老子也有钱，就没告诉老头子！！！嘿嘿嘿。”
　　“嘿嘿嘿，不告诉他！”陆梁已经完全醉了。
　　白新冬最后不得不请人帮忙，才分开了这两个相互炫富的父子。
　　最后，躺到床上的时候，白新冬累的浑身酸痛，旁边的陆梁倒是打着呼噜，呼呼大睡。
　　白新冬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天花板，才轻轻地笑了。
　　他翻了个身，抱住了陆梁，然后问：“心结解开了吗？”
　　陆梁没有回答，但酣睡的模样，说明了一切。
　　第二天一早，白新冬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昨天的视频，同时发给了陆梁和陆天海。
　　陆梁看完视频，只是问：“我妈什么都没给你？”
　　白新冬忍笑，摇摇头。
　　“没事。下次我帮你要。”陆梁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但白新冬没放过他，捏着他的脸蛋说：“但我有你这个大宝贝了。”


第94章 这是我爸
　　制作组成了那场酒局的大赢家。
　　他们不仅请到了文艺青年中人气颇高的书店老板夫妇，还免费蹭到了无忌书店作为取景地。
　　陆梁依旧板着脸，但语气缓和了不少，他埋怨梁颜：“你都没给小冬留点什么见面礼！”
　　“你想要什么？金啊，玉啊，还是字画？这些都容易。”梁颜笑着揉搓儿子的脸蛋。
　　陆梁挺不高兴：“谁要容易的东西？”
　　“那等我们下次出门，给你们留意着。”梁颜做出苦思冥想的样子，显然是在想有什么宝贝可以送给他家儿媳妇呢。
　　“……”陆梁闻言，憋了半天才开口，“注意安全。”
　　“好咧！”陆天海过来，凑了凑热闹。
　　白新冬还不知道以后会有两个圈内有名的大探险家，专门在世界各地给自己张罗搜寻值钱的宝贝。
　　他还忧心忡忡，生怕陆梁和父母关系好了，一时冲动也跑去探险了。
　　探险什么的，白新冬一点兴趣也没有。
　　过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但他又看了一遍视频里，陆梁追着父母要传家宝的样子，就笑得合不拢嘴。
　　他的大魔王呀，一步步被自己变成大财迷咯。
　　当初那个，在办公室对月惆怅，饮酒作乐的贵公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有的只是，会和他一起跑去实验室蹭米酒喝的陆哥了。
　　大雾事件结束差不多10天后，陆天海夫妇就带着摄制组的人，跑回曦市的无忌书店取景了。
　　一起过去的，还有几个常驻艺人，当然包括了马赫。
　　马赫这人，留在农场，太不让人省心了。
　　原本因为救援事件，农场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尤其是学校和相关部门。其中有些学校也来和乔亮谈合作，建议把农场做为学生社会实践的场所，说白了就是春游秋游的合作方，总比爬山野餐安全多了。
　　乔亮没有把生意推出去的道理，就积极沟通合作。
　　偏偏马赫他们一直在农场打转，害的好多学校担心学生追星，而犹豫不决。
　　趁着摄制组去曦市的机会，乔亮赶紧把艺人们也都打发走了。
　　平时人多，大家都忙，也没有什么感觉。但这人都走了吧，农场反而就是空空荡荡的了。
　　陆梁和白新冬走在路上，还有点不适应。
　　“陆哥，我以为你会跟着一起去曦市呢。”白新冬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那么想的，他就是故意问问。
　　陆梁一眼就看穿他的小伎俩，逗道：“怎么？人家都说了我有了媳妇忘了娘，你还非得让我当妈宝男啊？”
　　白新冬脸一僵，赶紧摇头：“我没有，你别瞎说。”
　　“嗯。”陆梁也握紧了白新冬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我都知道。谢谢小冬，没有你，可能还没……”
　　他没说完，白新冬也都懂了。
　　没有他多嘴和梁颜聊天，陆梁可能还不会和陆天海喝醉酒，抱头痛哭呢。
　　心结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解开了。
　　白新冬拉住陆梁，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什么也没有说，就咬着下唇开始笑。
　　陆梁见他肆无忌惮的耍小聪明，就伸手揪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现在事情都差不多了吧，是不是可以计划计划，带我回家了？”
　　“……”白新冬嘻嘻哈哈，顾左右而言他，磨蹭半天才说，“我还有点紧张。”
　　“紧张？你紧张什么呀？”陆梁逗小狗上瘾了，声音都压低了一些。
　　“我……”白新冬欲言又止，摇着陆梁的手，耍赖，“你别问了，你不懂。”
　　陆梁不懂什么呀，他都明白，白新冬不是紧张，是害怕。
　　他怕父母不同意。
　　行吧，见不见的，陆梁也不心急。反正人都已经拽在手心里了，还在乎那么点形式吗？
　　陆梁也不继续逗他了，逗过了头，哄人的还是自己。
　　--
　　农场稍微清闲过一阵，乔亮就又喊着人手不够了。
　　主要原因是，不少实习生都有学业任务，来来往往的，总有请假的时候。就连白椿晓每周也只有三天在农场，其他时间都在学校呢。
　　除了几个大四学生相对固定，其他人都只能算是钟点工。
　　事情一多，人手转不过来，乔亮就只好在本地找临时工。
　　也亏了前阵子的报道，周围的村民对农场的好感度也上升不少，来应聘的人挺多的。
　　后来发生的事情，真不怪乔亮眼拙，确实是始料未及。
　　再说，当时陆梁也在，撇是撇不干净的。
　　真要怪起来，就怪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吧。
　　在乡下地方办招聘会，没太大的讲究，连会场也不用，就在农场附近的三岔路口支个棚子，摆个桌，就有村民来打听了。
　　因为物料准备匆忙，“招聘”的两个字还是让白椿晓在回学校前在红纸上随便写的，反正写的端正就可以。
　　招聘临时工不是什么大事情，分配给行政员工就可以了，偏偏那天乔亮和陆梁又杠上了，白新冬劝了半天都没用，索性用了激将法。
　　“要不然，这次就由两位大佬去招聘呗。”白新冬让行政同事都走了，就留他们两个针尖对麦芒，大眼瞪小眼。
　　“还是我一个人去吧，别又给招一群实习生进来。”乔亮不爽陆梁每次都用实习生充数，占了他的员工编制。不是说实习生工作不行，而是太不稳定，他慌啊。
　　可陆梁也在气头上，一句话就怼回去了：“让你去？你要是能在这镇上招到人，我还用得着从市里给你派人？”
　　当下乔亮的眼眶都红了，鼻头颤巍巍的，手指头对着陆梁的脸怼了好几下，硬是没说出话了。
　　白新冬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心惊肉跳，后悔怎么没早点答应陆梁回家算了。
　　之前农场开荒的时候，他就跟过乔亮一段时间，对他的工作状态很了解，知道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刺激他，得顺毛捋。
　　你顺着乔亮，天天哄着呢，乔亮就什么都不计较，宁愿熬着大夜敷面膜，也不会把工作遗留到第二天。
　　敢拼敢闯，才能在堵得住干体力活的工人们的嘴，才能服众。
　　虽说他天天看着挺潇洒的，可其背后吃的苦，一点不比其他人少，又要抓生产，又要懂管理，还得营销，这会又扯上招聘了。
　　要是不顺着乔亮，非要和他唱反调呢，也没别的，就可能收到他的离职申请。
　　白新冬想陆梁认识乔亮的时间更长，肯定不会不懂里面的道理，只要让两人安静下来，喝一杯咖啡，可能就好了。
　　没想到，陆梁一把就将咖啡杯推远了，差点掉在地上，丝毫没给乔亮好脸：“还杵着干嘛，走啊，招人啊。”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先走了。
　　白新冬在后面愣着，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先哄哄在办公室里吃瘪的乔亮。
　　乔亮做了几个深呼吸，瞥了白新冬一眼，吐了一句：“也就你受得了他！哼！”
　　白新冬这会又成了人微言轻的小助理，决定作壁上观，哪边都不掺和了。
　　当然，他还是陪着两位大佬去了三岔路口一起招聘。
　　不然呢，还指望他们两个干活吗？虽然已经有两个文员在登记应聘信息，但他不太放心。
　　不过半路上，白新冬接了个电话，是之前负责汪桂宝案件的林警官。
　　白新冬看前面两个人还在路上走，应该出不了什么情况，就站在路边和林警官聊了一会。
　　林警官给他带了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汪桂宝在附近的镇子上被抓了。那天大雾，他趁乱翻山逃到了临镇，误打误撞碰到了另一个以前被他骗过的亲戚，直接扭送了派出所。
　　另一个消息不太好，汪桂宝手头半毛钱都没有了。之前骗到的钱，被他倒了两回车，都花光了。现在他欠了一屁股的债，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在农场附近撞毁的厢式小货车。
　　那破车，修理费还得不少呢。
　　“……”白新冬听完，只能叹气，“谢谢林警官。能要回来钱当然好，要不回来，也没办法。”
　　林警官又说了些安慰人的话，和上次一样，白新冬并没有被安慰到。
　　挂了电话，白新冬默默地站在路边消化了好一会，才继续追着前面的人过去。
　　结果，不追不知道，一看吓得胆都破了。
　　临时搭起的棚子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喊着：“不要打了，哎呦，要命唉！”
　　白新冬一头雾水：“？？？”
　　他先喊了一声陆总，又喊了一句乔经理，马不停蹄地跑步过去，还以为是他们两个打起来了呢。
　　但走到跟前，扒开人群，才看到是陆梁和一个中年男人扭打到了一起。
　　陆梁显然占了上风，正用膝盖抵着男人的肚皮，浑身都是灰，高高举起的手正要朝男人的面门挥去，男人下意识就用胳膊肘护住了自己的面门，嘴里还在破口大骂：“有种，你就打啊！”
　　“陆梁，打回去！是他先动的手，打回去。”喊话的人可不就是乔亮么，他被一个女人揪住了头发，提着耳朵拧呢。
　　白新冬也就看了一眼，心直接都不跳了。
　　就在陆梁的拳头要落下来的时候，他一个飞身扑过去，趴在了中年男人的身上，喊了一声：“这是我爸！！！”


第95章 全都闭嘴
　　“白新冬，你给我站到这边来，你向着谁呢？”染了一头枣红色卷发的白妈妈横眉竖眼，把自家的二儿子喊到了身边。
　　原本白新冬是站在陆梁旁边的，他的手还颤颤巍巍的呢，就靠拽着陆梁的衣服下摆找点安全感。
　　被妈妈一喊，白新冬立刻起了个激灵，挠挠头，默不吭声地走到了陆梁的对面。
　　屋子里也没有几个人，一套会客用的沙发，对面而立，中间是个规格挺大的茶几。
　　白爸爸和白妈妈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脸色不虞，直勾勾地瞪着陆梁和乔亮。
　　陆梁和乔亮没有落座，就站在沙发旁边，他们在等白秋过来。
　　刚刚在棚子下面，是白家父母先挑了话头，一上来就和负责招聘登记的文员大呼小叫，让他们把领到叫过来，要负责自家儿子的工伤。
　　文员问他们儿子是谁，怎么受的工伤？
　　他们不回答，就咋咋呼呼地又拍桌子又骂人的，说这鬼地方还搞什么招聘，怕不是个皮包公司，专门骗人的吧。
　　本来陆梁和乔亮就闹着别扭，憋了一肚子火呢，自然是要上前理论的，没说两句，就打起来了。
　　拳头是白爸爸先抡上来的，可把人打趴到地上，是陆梁的杰作。
　　这会陆梁也是头皮发麻，不知道该怎么缓和……未来老丈人的怒气。
　　本来乔亮也是占了理，他手下可没有出现工伤，要家里人上门闹的先例，但一听说是白新冬的父母，就知道是为了白秋的脚伤来的。
　　怪也怪不到他头上，大雾天气，就是出去找白新冬，怎么也是白秋自己处理不当。
　　但人确确实实又是在农场受的伤，乔亮是摘不干净了。
　　白新冬走到白妈妈身边，抿着嘴巴，眼神还一个劲地瞥向陆梁呢。
　　陆梁也眼珠不错地看着他，就想问这到底什么情况？
　　白新冬也是云里雾里，完全在状态外啊！
　　“我说小秋怎么到这么个地方来了呢？是你介绍的？”白妈妈没好气地瞪了白新冬一眼，教训道，“你这什么公司？白新冬，你怎么想的？你大哥在曦大好端端地，要跑到这里来干粗活！”
　　陆梁闻言，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白新冬垂头丧气，嘟囔道：“大哥自己要来的。”
　　“要不是你告诉他，小秋能知道有这个地方？他不来这里，能受伤？还有，他受伤了，你怎么不告诉家里？”白爸爸也冲了白新冬一句。
　　陆梁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但他刚刚差点打了人，这会不方便再骂回去。
　　白新冬低着头，没说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白秋坐在轮椅上，被夏福星推着走了进来。
　　夏福星还留在农场呢，天天就跟着白秋上下班，负责帮他推轮椅。
　　白妈妈扭头一看，就惊叫起来了：“哎呀妈呀！怎么还坐着轮椅呢！你这……还能走路吗？”
　　白秋喊了一声“妈”，示意夏福星把他推过去，边解释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容易好的。其实不严重，就是同事怕我累着，直接给我安排的。”
　　“……有那么好心？”白妈妈翻了个白眼，冷哼，“只是同事帮忙啊，领导都没有表示？也对，他们还否认这是工伤呢。”
　　白秋笑着说：“确实不是工伤，你们别大惊小怪的。”
　　“我们大惊小怪，你好端端的大学不待，堂堂一个农学博士，跑到这里来种菜！现在还坐在轮椅上，地方那么偏，人都瘦了！”白妈妈一张口就停不下来，劈里啪啦说个没完。
　　白秋扯了扯自己的脸皮，还不高兴了：“我哪里瘦了，明明来了这里都胖了好几斤了。”
　　“阿姨，我都给秋哥煲汤喝的，一直都小心养着伤呢。”夏福星跟着白秋，亦步亦趋，手就搭在轮椅上没放开。
　　白妈妈听到夏福星说话，才注意到人，脸色明显好转一些，语气也温柔了些：“这小伙子长得真好看啊，白里透红的。多谢你照顾我们家小秋，辛苦了。”
　　夏福星白净的脸上很快就绽开了笑，还挺谦虚说：“应该的，应该的。”
　　可不是应该的嘛，就是你把我哥给摔了。
　　白新冬腹诽，嘴巴也鼓了起来，气呼呼的。
　　这一幕在白妈妈的眼里，就成了幸灾乐祸，她都没顾上旁边其他人，就念叨了：“白新冬，你看你，人家一个同事还能给你哥煲汤，你干嘛了？”
　　白新冬瘪嘴，气都散了。
　　在妈妈面前，他一直都是大气不敢喘的。
　　白爸爸看见白秋进来，脸色更加难看，凶巴巴地像是又要打一架，可他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伤的？你不会真的下地干活了吧？”
　　“没有没有。就是不小心。爸，妈，你们怎么就过来了？我都和你们说了，是小事。”白秋看了一眼还站着的陆梁和乔亮，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坐轮椅还小事？要不是椿晓说漏了嘴，我们都不知道你受伤了。问你，就是小事。你说爸妈要多操心，还得找上门来。”白妈妈说的，她是最委屈的一个，叹气道，“怎么伤的？”
　　白新冬绷不住了，不打自招：“那天有大雾，大哥出去找我，在山上摔的。”
　　“这和你没关系。”白秋立刻给弟弟解围，但没拦得住白妈妈的怒意。
　　白妈妈眼见着眼红脖子粗了，她直接推了白新冬一把，骂道：“你能干点什么好事？啊！大雾天跑出去，你嫌命长，还要搭上你哥的命啊！白新冬，你脑子被驴……”
　　白新冬没站稳，踉跄了几步，直接被陆梁接住了。
　　忍了很久的陆魔王，终于发飙了。
　　他把白新冬往自己身后一拽，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女人一番，就开口了：“小冬没有做错。那天是有雾，谁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我和白博士一起出门找人的，因为天气原因，没能及时回来，也幸亏有蓝天救援队的人赶到，大家才有惊无险。
　　“后续所有的医疗和看护，农场都有跟进。包括夏先生也是救援队一员，他也主动留下照顾白博士。在这件意外的处理上，大家已经达成了统一。
　　“至于白博士的工作内容，我希望你们能尊重他本人的意愿。他能选择来农场，我们确实很感激。同样，我们作为雇主，也给到了令他满意的薪资和福利。这点，你们私下沟通或许会更好一些。
　　“像这样直接上门讨说法，不仅耽误了白博士的工作进度，也影响了其他人的工作状态。请您自重。”
　　请您自重？？？
　　白妈妈用手拂了拂自己的头发，倒抽一口冷气，骂道：“别给我摆什么领导架子！我们家不吃这一套！”
　　“妈，够了。我先送你们出去。”白秋原本也想息事宁人，但眼见着她都和陆梁吵上了，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说，“先去我宿舍，别和我老板吵架。”
　　“什么老板？能出多少工资？你一个博士生，到他这里来，是给他脸，知道不？”白妈妈腾地站起身，对着白秋也拉下脸，“你别和我叫，我还没问你呢，你和玫玫的事呢？”
　　“我和玫玫没有事情了。”
　　“是，你们分手了，也没和我们说啊！亏我还想给她寄特产，都给退回来了。”说完，白妈妈又喊了白新冬的名字，“白新冬，你是不是知道，才把你哥骗到这么个地方的？”
　　白新冬不吭声，就躲在陆梁的身后，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下摆，整个人浑身都在抖，就像是快要绷断的弹簧，收都收不住。
　　陆梁听的七窍都要冒火了，他对白秋一直印象很好，见识渊博，为人谦逊，也有带领团队的能力，这次意外受伤，丝毫都没有露出任何不满。
　　这三兄弟中，陆梁虽然对椿晓那只小火鸡有点微词，但接触下来，也渐渐放下了成见，就连椿晓和孙家妮谈恋爱，他都没有再提任何异议了。
　　再说白新冬，自己早就已经摆在心尖上了。
　　怎么也没想到，这三人的父母会是如此这般的……无赖，就像是个地痞泼皮。
　　白新冬说过他家是做海鲜大排档的，由此可见，店里的客户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梁正想着，就注意到白新冬在身后嘀咕了一句：“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小冬。”陆梁不悦，沉着脸回头，就对上了白新冬红通通的眼睛。
　　泪水已经流到了脸颊上，他的声音混杂着哽咽和哭腔，听上去心酸极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大哥和玫玫姐分手，是我的错，他不想待在曦市，是我的错。他来农场上班，也是我的错！被人骗钱，是我的错。追骗子迷路，是我的错。所以，大哥出去找我受伤，也还是我的错。行了吧，行了吧！！！”
　　陆梁听不下去了，把人搂在怀里，轻轻哄着，拍着肩膀：“小冬，好了好了，不着急。”
　　白家父母怔愣片刻，然后问道：“你被人骗钱了？骗了多少钱？”
　　“爸妈，你们闹够了没有？这里是我们工作的地方，是公司。站在这里的，是我们的领导。你们无理取闹，也该有个限度。”白秋彻底冷下脸来，声音也变得生硬。
　　白妈妈聪耳不闻，继续咄咄逼人：“白新冬，你说话啊！”
　　白新冬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陆梁，跑出了办公室。
　　陆梁怀里一空，周身气压彻底降下来，沉声道：“都给我闭嘴！”


第96章 太贪心了
　　白新冬不难找。
　　至少陆梁一出门，就知道该哪边走，能找到这个赌气“离家出走”的小家伙。
　　月湾一潭清水，旁边一块空地，白新冬就曲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波澜不惊的水面。
　　陆梁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白新冬闻声抬头，眼眸里全是水汽。
　　白新冬眼睛又大又亮，藏不住情绪，稍微开心一点，就能在眸子里看到闪闪的星光，而不开心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低头，然后眼皮往上掀着看人，水汪汪湿漉漉的，挺招人疼的。
　　以前，陆梁没察觉自己心意的时候，看到白新冬露出这种表情，声音也会不由自主地降下来，语气温柔一些，就怕把人说哭了。
　　这会，陆梁更是受不了白新冬这种眼神了，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坐到了旁边。
　　“陆哥，你很久没有揉我的头发了。”白新冬扯了一句挺突兀的话。
　　陆梁抿着嘴巴，将人直接搂进了怀里，继续揉着头发，一下一下，温热的指腹滑过额头，柔软的发丝穿过指缝，又偷偷溜走。
　　白新冬窝在陆梁的怀里，时不时吸吸鼻子，再重重地叹气。
　　“好了，好了，我在呢。”陆梁揉着揉着，就低头吻在他的发丝间。
　　“……”白新冬缓了好久才说，“他们只叫我白新冬。”
　　陆梁的手一顿，但只有一小会，又继续揉着白新冬的头发。
　　他听到了。
　　白家父母叫白秋“小秋”，叫白椿晓“椿晓”，对这个二儿子却只有一句：“白新冬”。
　　曾经不止一次，白新冬受委屈的时候，就说陆梁连名带姓叫自己是在骂人。
　　陆梁当时觉得他无理取闹，但秉着息事宁人的原则，直接说点软话就哄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爸爸妈妈没有给他起过小名。
　　“如果我是个女孩的话，可能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叫我丫头，或者闺女。要是我比大哥先出生，或者比椿晓晚出生一点，应该也可以……”白新冬说着说着，声音也就哽咽了。
　　陆梁听过一次，在曦市的书店外面，白新冬对他露出了少时的伤口，说自己是不被爸妈宠爱的孩子，家里孩子太多了，老大倾注了太多的期望，小儿子又得到了最多的偏爱，唯有中间这个……疏忽了……
　　白新冬身上有股韧劲，似乎任谁揉扁搓圆也没关系，把他放到任何一个岗位上，他都能很快适应。
　　当总经理助理，他能在各个部门之间周旋，陆梁不需要担心汇报拖延或反馈缺失。让他临时当个库管，他也能把实习生带的风生水起，干活比谁都起劲。
　　他不是把陆梁当作靠山，对谁颐指气使，而是将自己的姿态一再放低，让别人感觉不到威胁，从而很快打成一片。
　　白秋也好，白椿晓也好。兄弟间的摩擦，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白秋瞒着失恋失业的情况，忘记白新冬工作的单位，白新冬当然生气啊，可这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转头，白新冬就忙着给他介绍工作了。
　　白椿晓自是不用说，白新冬除了负担生活费，还要介绍兼职，连谈个恋爱，也要站在他这边。甚至不惜和陆梁翻脸。
　　仁至义尽了，陆梁想，白新冬已经很好了。
　　“陆哥，我是不是太贪心了。”白新冬哭累了，就趴在陆梁的膝盖上，手指在草地上画着圈圈，替父母找借口，“毕竟有那么多的孩子。”
　　短短两句话，寥寥数语，陆梁的心都快要沉到谷底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看着爱人和父母不和，是这种不踏实，会一脚踩空的感觉。
　　所以，之前白新冬才会在梁颜面前，替自己出头吗？
　　陆梁不再揉白新冬的脑袋，而是俯下身，凑在他的耳边问，用自认为最温柔的声音问：“我去找他们好不好？像你替我出头那样，我去和他们说，好不好？”
　　“不好。”白新冬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就直接否定了陆梁的意见，摇着头说，“不一样的。他们和你爸爸妈妈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我爸妈也几乎没管过我。”陆梁哑然失笑。
　　白新冬坐起身，用手背抹掉了眼泪，才看回陆梁，闷闷地说：“叔叔阿姨是用他们觉得对的方式去爱你。他们以为你不爱到处跑，四处玩的生活，所以把你留在了衣食无忧的陆家。而且，他们都和我说了，就算你不买下书店的房子，他们不靠集团的文具采购，其实收入也不错，生活也会很好。”
　　“嗯，我知道。后来，他们都说了。”陆梁亲了一下白新冬的鼻头，转移话题，“现在不是说我的事情，是在说你。”
　　“不一样的。我爸妈就是……没那么爱我。”白新冬又低下头，“之前我加班，你送给我的按摩椅子，他们发过朋友圈后，没多久又和我说太占地方了。”
　　陆梁皱起眉头：“……”他都忘了那个破椅子，让梁颜误会自己早就想对白新冬下手。
　　“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的。”白新冬喃喃。
　　过了好一会，白新冬摇头道：“我不想说了。我们回去吧。”
　　陆梁却坐在原地不动，拉着他的手说：“不回去，再坐一会。”
　　白新冬就又窝回陆梁的怀里，手臂紧紧缠住他的腰，不肯松开了。
　　山坳里，时间走的很慢，但天色暗的要比外面更早一些。
　　陆梁陪着白新冬发呆了一天，最后在听到人肚皮咕噜噜叫的时候，才牵着手回农场了。
　　--
　　在外面太久，回来的时候，员工差不多都下班了。
　　乔亮直接给陆梁发了消息，让他到食堂的包厢，他组了个局。
　　陆梁想了一会，还是把白新冬拉过去了，觉得大不了自己和白家父母撕破脸吧，之前也差不多要一拳揍上去了。
　　他俩一推开包厢的门，就看见霍朗咋咋呼呼喊得起劲呢。
　　“老白！这汤味道不错啊！把菜谱卖给我呗，肯定有秘诀吧！”霍朗看到陆梁进来了，还特意对他使了个眼色。
　　陆梁没理他，让白新冬先坐下，准备吃饭。
　　白爸爸听到霍朗夸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霍老板客气了，就是加点盐加点油，没什么特别的。”
　　“谦虚！”霍朗笑着把排骨汤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白新冬一落座，白椿晓就从后头冒出来，在他耳朵旁边道歉：“对不起啊，二哥。我打电话说漏嘴了，都怪我。我听说后，就求霍老板送我过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白椿晓双手合十，压低嗓音止不住求饶。
　　白新冬想说不怪你，就听到陆梁啧舌，又推了白椿晓一把：“你个闯祸精。”
　　白椿晓的脸垮得难看，又不敢在大家面前说陆梁的坏话，只好用眼神传递，二哥，陆总又说我！！！
　　白新冬看懂了，但佯装不懂地挠了挠头，说自己饿了，要吃饭。
　　白椿晓灰头土脸，又只好乖乖替白新冬盛了一碗汤，做为赔罪。
　　陆梁也是幸灾乐祸，问他：“好喝吗？”
　　嗯，好喝，是爸爸做的。
　　白新冬小口小口地喝汤，倒被白妈妈逮个正着。
　　白妈妈显然还在生气，哼道：“喝汤就秀气了，之前的泼猴脾气呢！”
　　“……”白新冬默不吭声，继续喝汤。
　　白爸爸拉了个圆场，给自己倒了杯酒，敬向陆梁：“陆总，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我们家几个儿子啊，多亏你照应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
　　陆梁看了桌上人一圈，白秋和夏福星坐在一起，白椿晓挨着白妈妈，乔亮和霍朗端好菜刚落座，而自己左手边是白新冬，右手边是白爸爸。
　　一桌子上的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像自己才是下午事件的主角。
　　喝过这杯酒，事情就翻篇了。
　　要是这时候，陆梁替白新冬出头，会怎么样呢？
　　可能有人会掀了桌子，白妈妈或许会泼妇骂街，又或许会哭诉儿子不孝，白秋和白椿晓兄弟估计会为难，不知该帮谁……
　　而他的小冬，不出意外，会伤心。
　　小冬会伤心的话，那就……不出头了。
　　反正，以后有他爱着白新冬，再贪心的要求，都可以满足。
　　陆梁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口闷，把酒干了。
　　他干了酒，事情就过去了。
　　饭桌的气氛，果然活跃了不少。
　　白妈妈忙得很，一会给白秋盛汤，一会给白椿晓夹菜，就连夏福星还时不时听到她的几声夸奖，甚至到了白新冬那里，她也脾气好了不少，只说：“你喝那么多汤干什么？多夹点菜啊，有肉不吃！喝汤管饱啊！”
　　“你就管的多。”白爸爸哼了一声，“那是我煲的排骨汤，好喝。”
　　“就你臭美。”白妈妈一头红发，甩来甩去，劲头最足。
　　陆梁没功夫搭理他们，只是关心白新冬吃了多少，看他听到妈妈让自己多夹点菜后，耳朵也红了，嘴角也勾起来了，心里就替他不值。
　　这也太好哄了吧。
　　以后，可得对他好一点。要不然，还不是随便谁勾勾手指头，就把人拐走了。
　　饭局过半，白妈妈也喝了点本地米酒，就大着嗓门挨个把桌上的领导敬了一遍，其实也就陆梁和乔亮。
　　顺带加上了霍朗，因为她听说霍朗是连锁大饭店的老板，也觉得是领导。
　　她喝了不少，说话语气慢吞吞，比起之前的撒泼，倒是有点为人父母的苦口婆心。
　　“哎呀，我也不是说你们公司不好，就是任谁家父母看了都心疼。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工资再高又怎么样啊！可怜我们小秋，刚刚失恋，白新冬和椿晓也都是不开窍的。在这地方，怎么找对象啊！”
　　怎么找对象啊！
　　白爸爸随声应和：“是啊，是啊。”
　　桌上其他人，瞬间鸦雀无声。
　　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敢开口。


第97章 出息儿子
　　白新冬第一次觉得爸爸熬的排骨汤，有点腻人，不能多喝。
　　多喝一口，全是愧疚。
　　他当然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和陆梁在谈恋爱呢。
　　再看看其他两个兄弟，白秋低着头，揉着眉间，夏福星乖乖坐在旁边，嘴巴微微翘着，一看就是不高兴了。这里头的猫腻，白新冬不难猜，但情愿猜不懂。
　　而白椿晓是正儿八经和孙家妮谈着恋爱呢。只不过，孙家大小姐跟着摄制组，一起去曦市无忌书店取景了，躲过了这一劫。
　　要是她在，也是一出好戏。
　　兄弟三人，你看我，我看他，他再看你。
　　眼神来来回回，递了好几回，也没一个人愿意出来说话。
　　枪打出头鸟。
　　到了白家，那可能就得是棍棒底下出孝子了。
　　白新冬默默低头，屁股都往旁边挪了挪，尽管离陆梁远一点，不想叫父母看出端倪。
　　可陆梁心明眼亮，一下子就看到了，直接咳嗽两声，眼神警告白新冬，再敢躲试试。
　　白新冬又乖乖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
　　深夜，白新冬蹑手蹑脚地打开宿舍房门，悄摸摸地钻进了被窝。
　　陆梁背对着他，纹丝不动，呼吸声很均匀。
　　白新冬以为他已经睡了呢，就轻轻在陆梁的后劲上烙下一个吻，说：“晚安。”
　　陆梁身体一僵，直接翻身过来，眼睛清亮地望着他，语气不详：“舍得回来了？”
　　白新冬嘿嘿地笑，然后往陆梁的怀里钻，想借着撒娇的机会，把事情圆过去：“那总不能被他们看到我和你睡在一个房间吧？”
　　刚刚饭局结束，白爸爸喝酒上头，嚷着要送领导回屋，先是把乔亮和霍朗一起送回房间，还夸他们果然一表人才，天造地设。陆梁就住在他们隔壁，打开门，就看着白新冬。
　　白新冬应该和他一起进屋的，但哪里敢在爸妈前面不打自招啊，喊的声音比谁都大：“陆总晚安，明天见。”
　　喊完以后，白新冬就扶着醉醺醺的老爸，去乔亮给他们安排的临时宿舍。
　　临时宿舍安排在实习生住的那栋楼，正好也是白椿晓住的地方。
　　白爸爸白妈妈进屋休息时，问了一句你们哥俩住一块啊？
　　白新冬想也没想就说：“是啊。”
　　然后，在父母的注视下，他推着白椿晓回了房间。
　　等到父母房间的灯光熄灭后，他才又赶紧跑了回来，哄大魔王。
　　白新冬觉得自己好累哦，陆梁还给自己甩脸色，愤愤地说：“陆哥，外面好冷哦。”
　　“哦。”陆梁由着他黏上来，就是不抱他。
　　白新冬蹭了一会，觉得无趣，也知道陆梁是不想搭理自己了，就默默地往旁边退了一点，委屈巴巴地说：“我也先睡了。”
　　陆梁简直要被气笑了，先是把他晾在一边，回来哄了不到两秒就停手了，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新冬估计已经被自己惯坏了。
　　不行，得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陆梁一把将人搂了过来，直接欺了上去，咬住那张不讨喜的嘴巴，尝了一口，倒是甜的。
　　白新冬吓了一跳，嘴角溢出气声：“不睡吗？”
　　“被你吵醒了，你得负责哄睡。”说完，就不留机会，又咬了上去。
　　白新冬呜咽着，只好把手搭上他的肩头。
　　怪谁呢，自己老公自己哄呗。
　　反正他们之间，不是你哄我，就是我哄你，早就腻味过头了。
　　他只求陆梁别在能看到的地方，留下印记就好了。
　　不然，明天可解释不清了。
　　第二天清晨，霍朗给白新冬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了。
　　白新冬还窝在陆梁的臂弯里，累的一动也不能动，就听着陆梁在自己头顶质问：“这么早，你找小冬？”
　　霍朗喊得大声，白新冬都听见了。
　　“快来看戏！婆媳大战啦！！！”霍朗喊完，还怕他们听不懂，就解释道，“是家妮啊！”
　　陆梁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而白新冬则是瞪大了眼睛，好久才呼出一口气。
　　白椿晓先露馅了。
　　好险，不是我。
　　白新冬又舒了一口气，才想起来要去劝架，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而他身边的陆梁，起床气带着醋意，还在纠结：“霍朗经常给你打电话吗？”
　　“？？？”白新冬思考半天，“订餐的话，我会给他打电话。平时很少联系。”
　　“嗯。”陆梁眉间稍微舒展了一些，也跟着白新冬的步伐换衣洗漱。
　　出门的时候，陆梁才觉得有必要解释下：“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
　　“嗯？”白新冬心思都在猜妈妈见到孙小姐是什么情况，没注意陆梁的自我检讨。
　　陆梁得拉着他的手，才能把人的魂找回来：“小冬，你……算了，走吧，去看看情况。”
　　小冬嗯嗯点头，赶紧跟着陆梁一起出门了。
　　吵架居然还在老地方，昨天的办公室。
　　孙家妮光鲜靓丽，脸上画着全妆，星星眼大红唇，脚上的高跟鞋尖得能直接脱下来当武器，她翘着二郎腿，双臂环胸，冷眼看着白妈妈，嘴里吐出一句：“女大三，抱金砖，知道吗？”
　　白妈妈战斗力已经下来了，叉着腰，痛心疾首：“可他才上大学啊。”
　　“那是他上了大学，要是不上大学，早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孙家妮可是火力十足，“我问你，白椿晓他成年了吗？成年了吧！你还多说什么呢？”
　　“你！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那么……”白妈妈气得直拍胸脯。
　　孙家妮捂嘴笑，然后吐了下舌头：“这会又说我是小姑娘家家，不嫌我年纪大啦。”
　　白妈妈两眼喷火，就摆头。
　　孙家妮又将了她一军：“阿姨，白椿晓能看上我，是他眼光好。而我也看中他，那叫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白妈妈突然嗓子一尖，“你说的倒是好听。”
　　“当然好听。我们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这么胡搅蛮缠，那就是棒打鸳鸯了。”
　　一口一个成语，孙家妮不带怕的。
　　白新冬看着办公室里的情况，刚迈进去的腿，又默默地退了回来，朝两边一看，问道：“怎么只有她们啊？椿晓呢？”
　　霍朗憋着笑，指了指一旁的会议室：“和你爸在里面呢。你大哥刚刚才进去。”
　　白新冬拉着陆梁偷偷朝会议室里瞧，这边就安静多了。
　　白爸爸撑着脑袋，直叹气。
　　坐在他对面的白椿晓倒是一点不担心，还挺得意地看着旁边的白秋。
　　白秋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眉头拧着，嘴巴绷成条线，手搭在轮椅扶手上，紧紧地牵着另一个人的手。
　　那个人，还有谁，可不就是害他坐轮椅的夏福星嘛。
　　夏！福！星！
　　白新冬的嘴巴变成了一个O型，缓缓转头，又看向旁边。
　　霍朗这下没绷住，噗嗤笑了。
　　“白博士本来是来劝架的，结果你爸和你弟要打起来了，他情急就把自己祭出去了。”霍朗拍拍他的肩膀，劝道，“放心吧，还没人揭发你们的事情。”
　　陆梁目光一凉，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怕白新冬又要多想，觉得自己又被忽略了。
　　没想到，白新冬一把将他往后扯了一步，就说：“陆哥，咱们快跑！”
　　“不……什么呀……唉，我说……”陆梁还没反应过来呢，白新冬就拉着他跑出老远了。
　　等到两人跑到大棚区，才渐渐停下脚步，相互看了一眼。
　　随即，哈哈大笑。
　　笑了差不多能有5分钟吧。
　　白新冬才擦掉眼角笑出的泪水说：“哎呀，好久没有看到他们两个挨骂了。”
　　陆梁也是乐：“你这是幸灾乐祸啊。”
　　“也不全是。”白新冬继续乐，“我爸妈就是个俗人，干了一辈子的小本生意，好不容易盼到儿子们都长大了，才敢买个店面做生意。他们个体户老板干久了，什么都想管一管。”
　　陆梁就看着他，等着他说。
　　白新冬：“其实，当初我哥说和玫玫姐谈恋爱的时候，也没少挨他们批评。一会说在曦市，隔得太远了，一会说玫玫姐家条件太好，会被人看不起。不过，后来也都接受了，他们还常给玫玫姐家寄特产呢。”
　　“所以……”陆梁对白家这类人了解不多，试着分析，“所以你父母一直都是打击型教育，什么都得批评。你才不敢带我回家？说害怕？”
　　白新冬点点头：“躲都躲不掉，做什么都得挨批。虽然，三个儿子里，他们最不疼的就是我，可我哥和我弟也不是没被打击过。”
　　“小冬，我觉得你是被家长PUA了吧，看到兄弟受难，还兴高采烈的。”陆梁眯起眼睛瞧他，心中赞叹他的小冬，果然自愈能力很强。
　　白新冬扑了上来，搂着人说：“我的坏心思，就在你面前，稍微暴露一下下。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哦。”
　　陆梁心情大好，把人搂住，保证道：“当然不会。”
　　早上没来得及说的话，陆梁觉得也不用说了。
　　本来他想说，我总希望你的眼睛里只有我，旁边多一个人，都觉得碍眼。
　　可事实不就是，他的小冬，眼里只有自己吗？


第98章 在劫难逃
　　白新冬简直爱死陆梁了。
　　他像是小狗扑食一般拱进对方的怀里，一个劲地蹭，边蹭边笑，虽然笑的理由很不地道，但父母同时训斥大哥和三弟的事情，真的是前所未有。
　　就让他的坏心眼，稍稍得到点满足吧。
　　“还没笑够呢？”陆梁宠溺地揉他的耳朵，轻轻揪了一下。
　　白新冬吃痛，闷哼一声，不情愿地从陆梁怀里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太阳刚刚升起没多久，斜照在两人身上，从白新冬的角度看过去，他的陆梁就是沐浴在一片金色柔和的光中，像是降落凡尘的神祇，前来度化他，驱散他心中的迷雾。
　　多么美好的一幕。
　　可白新冬只有一个念头，罪恶之心悄然滋生了，他只想一把将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拉入红尘，一起沉浮。
　　是该吻在哪里呢？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还是高耸挺巧的鼻梁，又或者令他魂牵梦萦的唇……
　　白新冬总是会想很多，细枝末节，前因后果，反正想的再多也没有人能猜到他的坏心思。
　　可陆梁是个践行者。
　　他想亲一个人，从来不做任何的铺垫，直接就……俯身亲上去了。
　　好看的眉眼，峭立的鼻梁，还有微微颤抖的唇，他都收入了囊中，是个成功的掠夺者。
　　不管被陆梁亲多少遍，白新冬依旧无法控制情绪，心脏扑通扑通响的厉害，就快要跳出来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的脑子里全是这两个词，然后害羞地连耳朵根都发烫了。
　　哎呀……不太好吧，赶紧停下来。
　　白新冬闷哼一声，扭捏着要把陆梁推开，就听到身后一声严厉的叫喊：“白！新！冬！”
　　白！新！！冬！！！
　　逐字逐句，咬牙切齿！
　　白新冬一个激灵，直接把陆梁推出几丈远，再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凶神恶煞的父母。
　　那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居然就站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你们在干什么？”白妈妈一头红发闪的耀眼，瞪着白新冬的眼睛都喷出火来。
　　白新冬下意识就要往后跑，被凑上来的陆梁一把牵住了手，他想甩开却动都动不了。
　　陆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坚定道：“该来的，躲不了吧。”
　　是吧，躲也躲不了。
　　他就是个苦命老二，好不容易看一次大哥和三弟出糗，没想到轮到自己还得是男女混合双打。
　　这是什么命啊！
　　“哑巴了？”白妈妈腿不长，跑起来倒是挺快的，刚走到面前，就指着两人交握的手，骂骂咧咧，“赶紧给我松开。”
　　白新冬脖子一缩，往陆梁身边靠了靠，吞吞吐吐，声音很小：“我……不要。”
　　白爸爸也赶上了，眉宇间酝酿着怒意，压着嗓音说：“白新冬，你们兄弟几个都是怎么回事？”
　　“……”白新冬躲在陆梁身后，底气比其他人足一些，大着胆子说，“不就是谈恋爱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就是谈恋爱？！”白妈妈的声音一拔高，恨不得整个园区的人都能听到，“你大哥谈的好好的女朋友没了，非得去和个小白脸搞在一起？椿晓倒是谈了个女朋友，但那是只富贵母老虎，咱们家能供得起嘛！！！”
　　“他们谈的不好，可我选的可好了。”白新冬整张脸都在发烫，亏着陆梁护着他，不然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妈妈被他气得一噎，手哆哆嗦嗦又指到了陆梁的脸上：“是不是你？亏我们昨天还觉得错怪了你！其实，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不是？要不是你，小秋怎么可能来农场，认识那个小白脸？还有椿晓，他的那个女朋友是你表妹？”
　　白妈妈咄咄逼人，白爸爸直接一句：“这就是潜规则吧！”
　　白新冬明显感觉到陆梁握着自己的手，猛然收紧了，他抬头看陆梁，只见他微微皱眉，唇线也绷得很紧，有发怒的前兆。
　　毕竟，是自己的父母，白新冬不可能袖手旁观，只是求饶道：“爸妈，你们不能怪他，是我先喜欢他的！”
　　“你个……没出息的家伙！”白妈妈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你们不能在一起！能有个什么名堂？！”
　　“妈！”白新冬急了，开口声音都颤了。
　　“我不管，今天你就和我们回家！和他这种人，你们能有什么结果？听说家里还挺有钱的，那能和你结婚吗？有钱人能和男人结婚？谁给他们家传宗接代？你生的出来吗？”
　　白妈妈一顿输出，面子里子都不要了，话说的很难听。
　　“小冬已经见过我的家人了，他们都很满意。这些年，小冬在工作中帮过我很多，我很感激。叔叔阿姨，孩子的事情，不要挂心。陆家的叔侄后辈还有几个，总有人继承的。”陆梁也是压着火气，极力地装镇定了。
　　“说的好听，过几年再把人甩了，也不是没可能！”白爸爸骂了一句，又转头对白新冬说，“行了，别折腾了。你可以收收心，回家跟我打理大排档了，那生意我还得交给你。”
　　“海鲜档的生意要交给我？”这下，白新冬才是彻底惊掉了下巴，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白爸爸翻了个白眼，也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不然呢！那两个都是能搞研究的，你到现在还是帮人干活的小助理，赚的钱能买房买车吗？以后，那个店子就交给你了。”
　　白新冬从来没有肖想过，爸爸有一天真的会愿意把家里的生意交到自己手上。
　　生意算不上大，就连店铺还在还贷款，但这不是爸妈对自己的承认吗？
　　一时间，白新冬握着陆梁的手，都放松了一些，心情也有点跃跃欲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白妈妈见到他的反应，很是得意，哼笑：“就是啊，以后那店子就是你的。一会就收拾收拾和我们回去。”
　　“……”白新冬有点心动，偷偷斜眼去看陆梁。
　　陆梁一记冰冷的眼刀甩过来，白新冬又默默低下了头。
　　“因为其他两个根本不愿意回去吗？”陆梁冷不丁地回了白家父母一句，“你们没能劝住那两个，就来怂恿小冬？”
　　“你说什么呢？我们自己家的生意，由儿子继承，有什么不对的？”白妈妈不愿承认陆梁的话，气急败坏地怼了一句。
　　“哦，是吗？”陆梁似乎很不满白新冬刚刚放开自己的动作，直接十指相扣，牢牢把人圈住了。
　　“那为什么，你们叫小秋，叫椿晓。可轮到他的时候，就是连名带姓叫白新冬呢？他不是你们儿子，不配有个小名？”陆梁抛出一句。
　　白家父母脸色瞬间难看，都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你们知道小冬在我的公司工作了多久吗？他做到什么职位了吗？工资多少？福利多少？”
　　“你们知道，另外两个家伙的工作，都是小冬推荐的吗？白秋博士是很出色，但总有更出色的农学博士，不多他一个，为什么偏偏聘用他？白椿晓还只是个学生，却受到重用，又是为什么？”
　　“也不难猜，因为他们是小冬的兄弟，而小冬是我的男朋友。公司是我的，员工多少会给他面子。说起来，就是叔叔说的潜规则，但对于你们家而言，是好的潜规则吧。”
　　“毕竟，肥水不留外人田。我对自己家人照顾一些，谁能说不好呢！只会说我重情重义吧。你们要小冬回去，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
　　白新冬的爸妈闻言，面面相觑，气得胸膛鼓鼓的，却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陆梁胜券在握：“如果小冬和我分手，那白秋和白椿晓的工作肯定会丢掉。丢工作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换一家公司而已。但我也会像你们一样，搅黄白秋和夏福星，拆散白椿晓和孙家妮！”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白妈妈一脸震惊，全然不信陆梁是会做这种龌龊事的人。
　　陆梁微笑：“小冬不受你们待见，但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最后悔的，是太晚发现自己的心意。当初，他为了给你们买按摩椅，而自愿在春节期间加班，只有我一个人心疼吗？”
　　白家爸妈涨红了脸，手指头对着白新冬的脸摇了摇，最终扭头就走了。
　　陆梁看着两人渐渐走远，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再回神，白新冬已经趴在他的后背，无声无息地淌了好一会眼泪了。
　　“好了好了，我不是帮你出气了吗？”陆梁无奈，只好抱着他，轻轻拍着后背，慢慢哄。
　　白新冬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彻底哭出了声音，哇啦哇啦，很没有形象。
　　“他们……真的是一点都不爱我！为什么呀！为什么呀！我也是他们的儿子啊！”白新冬口不择言，语无伦次，“不想要就不要生出来啊！”
　　“说什么胡话，你要是不出生，我怎么找的到你？你舍得我换一个男朋友？”陆梁也是无奈，就像哄小孩一样地脱口而出。
　　这时，白新冬缓过劲来了，他抬头，瞪着陆梁：“你敢换人试试！”


第99章 心有余悸
　　白家爸妈像风一样地来了，走的时候，卷走了一地鸡毛。
　　他们没有讨到半点好处，竟然还带着三个儿子大了不好管了的哀怨离开，走的时候难免有点灰头土脸。
　　天越来越凉了。
　　早上看着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过了中午，日头就躲了起来，只剩下呼啸的北风了。
　　白家父母走，是夏福星开车送的，他在后备箱里塞了不少的特产，讨好人的功夫做到了面子上。
　　白新冬还是躲在陆梁的身后，抠着他的手心，不太甘心：“我也能买那些东西。”
　　陆梁顺势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下次回去，我们也塞满一车。”
　　“嗯嗯。”白新冬忙不迭地点头。
　　白妈妈看了看几个儿子，还有站在儿子身边的几个人，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白爸爸推了她一把，催着上车：“走吧走吧，儿子大了，一个都留不住。”
　　留不住的三个儿子，站在北风呼啸的农场门口，面面相觑。
　　车子驶出好长一段了，三人还默默盯着路口呢。
　　“我们赶紧回去吧，快要冻死了。一会我还得去接制作组的人，马赫的经济人又在群里装十三了，说怕有粉丝围追……切……”孙家妮还是踩着恨天高，跺着脚尖取暖，手却环在白椿晓的臂弯里。
　　白椿晓闻言，就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披在孙家妮的肩膀上。
　　两人你侬我侬，若无旁人地先走一步。
　　白秋倒是想要和陆梁白新冬解释：“陆总，我和福星，其实……”
　　白新冬的耳朵立刻就竖起来，眼巴巴地催大哥：“其实什么？快说快说！”
　　“就是……呃……”白秋挠挠脖子，还有点不好意思。
　　陆梁直接打断他：“福星挺好的。他们家的人也都是通情达理的人，逸诚哥还帮过我们公司不少忙，是重要的合作伙伴。”
　　“不是，我是说，你们……”白秋支支吾吾。
　　还是白新冬立刻明白过来，他狂笑不止：“哈哈，没有什么你们！他和陆哥只是相亲，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哦。”白秋明显松了一口气。
　　陆梁搂着白新冬的侧腰，附和道：“不用担心这个，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不过……”白新冬突然扯高了嗓子，哼了一声，“我是不会叫他大嫂的！谁叫他之前说我和陆哥不般配，一门心思要拆散我们。”
　　一听到这个，白秋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陆梁适时地扯了他一把，让他不要多说，小心说错话了。
　　白新冬立刻领悟，开始狡辩：“哈哈哈，大哥别当真，我就是开玩笑的。”才怪呢！
　　另一边的白秋，保不齐已经当真了。
　　陆梁默默替夏福星，捏了一把冷汗。
　　--
　　制作组的人已经从曦市回来了，短短几天的拍摄，他们在网上又是大势宣传一番。
　　原本陆梁是从来不看这些八卦新闻，但这次毕竟是自己的投资，多少关注了一些，才发现自己爸妈还真的是文艺青年的风向标。
　　风声刚刚放出去，已经有不少粉丝来订购山居客的蔬果套装了。
　　一时间，陆梁想，自己是不是用错了人，就算不用马赫，只用无忌书店做招牌，可能年末也能打个翻身战。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给吓到了，又偷偷同情起白新冬。
　　虽然两人都觉得父母对自己不够关心，但显然自己要比小冬幸运多了。
　　不过，没关系，以后有他宠着小冬。
　　“陆哥，你一直看着我傻笑什么呀！”白新冬正在收拾行李，好不留情地戳穿了陆梁的窘态。
　　陆梁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好不容易能离开这里了，我偷着乐不行吗？”
　　“哦！”白新冬继续默默收拾行李。
　　送完父母后，陆梁拉着他和乔亮一起开了个短会，主要讨论了后续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短期来看，制作组的工作已经走入正规，无忌书店的取景结束，已经能够放出一波花絮，而农场内部的拍摄，他们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孙家妮的工作表现远远超出了陆梁的预计，就连孙星宇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富家千金的姐姐，竟然还真的是个管理能手，越发套起近乎来。
　　孙家妮这时帮了陆梁一把，直接管孙星宇要人，点名让他找些能干活的人来，别天天指望一家农场给他干活。
　　孙星宇立刻照办，没多一会，就发了一长串的简历过来，希望乔亮能帮忙解决住宿问题。
　　住宿问题好解决，就怕房子空着，没人来呢。
　　乔亮这时也开始说起孙星宇的好话了，前两天和陆梁的小小龃龉也就不攻自破了。
　　陆梁见好就收，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他要把白新冬带回去了。
　　乔亮立刻点头，嬉皮笑脸地：“多谢白助理对农场工作的支持与帮助！”
　　白新冬红着脸，差点没下的来台。
　　陆梁说到做到，没等到天黑就把人带回家了。
　　算起来，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市里了。
　　白新冬拖着行李箱，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惊呼道：“我种在院子里的菜！”
　　“……”陆梁深深叹了口气，跟着他进屋，看着白新冬火急火燎的背影劝道，“别急，我让老范隔天就来打扫一次，所以活得好好的。”
　　白新冬也没听他的，赶紧跑到前院子里，一看究竟。
　　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新月市也降温了，但老范依托院墙，搭了个简单的塑料大棚，把里头的辣椒菜苗都护的好好，没招风吹，也没有冻坏。
　　“其实没几个钱。”白新冬看到老范做的如此到位，一时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我得好好谢谢他。”
　　陆梁倚着阳台门，慢悠悠地说：“嘴上说没几个钱，要是回来看到都蔫了，你不得哭出来啊。”
　　“谁说我会哭出来？！”白新冬撅着嘴，回望过来，还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陆梁看得觉得好笑，也是才反应过来，这几个月白新冬的改变在哪里！
　　以前的白新冬，在自己面前总归是顺从的，听话的，有什么不满不服都藏在心里，即便一天骂他十万遍大魔王，说出口的还是“好的，陆总”。
　　但现在的白新冬，完完整整地把喜怒哀乐都呈现到了自己的面前。更多的，他会自然地展现不好的情绪，他会懊恼，会难过，会哭，会需要陆梁拥抱，需要亲吻，需要……爱。
　　“过来。”陆梁朝他勾勾手指头。
　　等到白新冬乖乖走过来，陆梁才佯装生气，抱怨道：“明明是我让老范来的，你怎么就只知道感谢他？不知道要谢谢我吗？”
　　白新冬理亏，瓮声瓮气：“那你要我怎么谢你？”
　　床头灯是暖黄色的，打到枕头上有一块圆圆的斑点。陆梁怕白新冬会觉得刺眼，所以很体贴地替他蒙上了眼睛，随手拿的，一条红色的领带。
　　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被遮住，陆梁心里仅有的一些怜惜的温柔，也荡然无存，直接化身成暗夜里的恶狼，将人痛快地吃干抹净了。
　　需要什么理由吗？
　　要白新冬感谢自己也好，就当是庆祝出差结束也好，反正陆梁是吃定了白新冬。
　　他仍有一丝丝的心有余悸，上次和白新冬住在这里，还是出差去农场之前。
　　当时两人刚刚为了寿宴上的不快而吵架，吵了还不止一次，明着吵暗里还憋着劲冷战，过的很不开心。
　　现在想想，陆梁有点后怕，要是那会多说错几句话，或是执意要干涉孙家妮的事情，恐怕这个门自己都进不了了。
　　哦，也不对。
　　房子是自己的。
　　应该说，白新冬再也不肯回来了。
　　还好还好，一切都没那么糟糕，总还是收的住线的。
　　陆梁搂着白新冬，时不时就凑上去在他脑门上烙个印子，磨蹭磨蹭，总觉得意犹未尽。
　　而迷迷糊糊的白新冬，手里虚虚地圈着陆梁，有些不甘地说：“陆哥，我没告诉你。其实那天林警官找过我了，他说汪桂宝被抓了，可手头没有钱，根本还不出来。”
　　陆梁心里一个咯噔，他早就把这茬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关系，你有……”我字没有说出来，就被白新冬打断了。
　　白新冬直接把话补全了：“可我有你呢。”
　　陆梁的唇角轻轻翘了上去，又听到了后半句：“陆哥也有我了。”
　　哎呦，要命！
　　这个小东西是越来越会撩人了，就知道他吃哪一套，就拼命地撩他的心窝。
　　“嗯，有你了。宝贝，再亲一个。”陆梁根本控制不住。
　　他想，算了，控制什么呢，反正还年轻，又还在热恋，难不成还瘪着等到七老八十干不动了，只能干瞪眼吗？
　　白新冬闻言，缓缓地睁开眼睛，有些娇气，撅起嘴巴，说：“好困。”
　　陆梁馋死他这种困得都要睡了，还强撑着精神回应自己的表情，一口就叼住了小冬的唇。
　　软软的，糯糯的，像是好吃的糯米糍。
　　“明天，我想谢谢老范。”白新冬窝在陆梁的怀里，说话声音很闷，但陆梁听的很清楚。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哼了哼，表示不喜欢白新冬这个臭毛病。
　　别在睡觉的时候，说别的男人的名字，很难吗？
　　陆梁觉得自己有点要输了。
　　怎么会谈了恋爱后，越来越幼稚了呢！
　　当然，他是说自己。


第100章 一波又起
　　陆梁自然不会让白新冬自己去谢老范，他肯定得跟着。
　　不仅得跟着，还得大张旗鼓地回家一趟。
　　白新冬坐在他的副驾驶位置上，有种莫名的仪式感。
　　陆梁心情挺好，打着方向盘，还时不时地哼上一段曲子。
　　“陆哥，还是我还开车吧，我有点紧张……”白新冬眼见着就要陆家老宅的小区了，心里打鼓，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开车，转换注意力。
　　没想到陆梁一票否决：“都紧张了，还敢开车，嫌命长啊。”
　　白新冬吃瘪，闷哼一声，不说话了。
　　半晌，车子就开进小区了。
　　白新冬又迟疑着说：“我们都没有提前通知，会不会不在家啊？”
　　陆梁看着白新冬别别扭扭打退堂鼓的样子，就没忍住笑出声来：“怕什么？三姑六婆都见过了，还有你怕的？再说，有我在呢。”
　　有我在呢，这句话大概要成为陆梁哄他的口头禅了。
　　时不时就要拉出来说一遍，白新冬也不能说错。
　　终于惴惴不安地进了宅子。
　　两人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了从农场带回来的蔬果，就张罗着让人出来收一下。
　　老范很快就出来了，一看到两人手上的东西，就喜出望外：“这是大丰收了呀，太好了。”
　　“范叔，多谢你帮忙照顾我院子里的那点菜，真是不好意思了。”白新冬道歉还有点腼腆，毕竟是在老宅里，他还有些不自在。
　　“快进屋吧，外面冷。听说过几天就有寒潮了。”老范也不寒暄了，赶紧领着两个人进屋再聊，别站在堂前吹西北风啊。
　　这时，陆梁突然看到了停在门口的另一辆车。
　　一辆很不起眼的大众高尔夫。
　　普通但很眼熟。
　　“你们先进去，我还有东西要拿。”陆梁笑着催两人进去。
　　看到他们进了屋，陆梁才阴沉着脸，绕到了宅子的后侧。
　　宅子后侧有一面圆形的飘窗设计，那块的房间几乎都用作了书房，尤其一楼是陆素兰的书房。
　　陆梁就站在飘窗的外侧，冷静地看向房间里面。
　　陆素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一字排开一沓的文件，灰色的文件夹，统一的风格，是山居客的文件存档要求。
　　另一边的男人，甚至都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微微颔首，似乎在应和兰总说的话。
　　陆梁看见陆素兰露出难得一见的真诚笑容，脸上的法令纹更加深邃了，他伸手敲了敲窗户玻璃。
　　书房里面的人只是迟疑了片刻，就走近他身旁，打开了窗户。
　　“怎么学会人听墙角了？”兰总倒也没想着替书房里的顾总监遮挡一下，打招呼的时候，甚至还没有褪去脸上的笑意。
　　陆梁扫了一眼低着头的顾总监，冷哼道：“姑姑教的好，挖得一手好墙角。”
　　陆素兰笑容未变，还招呼他进屋再聊。
　　陆梁脾气上来了，朝陆素兰摆了摆手，等到人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撑住窗框，翻了进去。
　　“像什么样子，小时候做的事情，现在都不知道改一改。”陆素兰对他的动作颇有微词。
　　陆梁憋着气呢，也不好太发作，只是看向顾总监：“怎么样，都和兰总汇报过了吗？今年有希望达成预算吗？”
　　顾总监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综艺花絮出来了，宣传挺到位，多了不少订单。”陆梁半点不见外，直接一屁股就坐到了沙发上，顺手翻了翻自己公司的合同。
　　顾总监实话实说：“杯水车薪。”
　　陆梁被他这句话气到了，狠狠剐了他一眼。
　　陆素兰却是悠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吉岭红茶，慢悠悠往里面添凉奶，不动声色地说：“还有点时间，我手头有几个单子，正好可以给你救急。今天把小顾叫到家里，也是怕在外面，被人看见了，不好。”
　　“爷爷不在家？”陆梁脱口而出。
　　陆素兰只是笑：“上午去找你外公了。”
　　“那还多亏姑姑了，这么替侄儿着想。”陆梁又是一口姑姑喊得起劲，好像他和兰总的关系，一向都是如此亲密。
　　“小顾，你先回去吧。东西带走。”陆素兰吩咐起顾总监，得心应手，毕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职业经理人，听话的很。
　　“兰总，我先走了。”顾总监把茶几上的文件夹都收了起来，才和陆梁打了招呼，“陆总，我先走了。”
　　“嗯。”姑侄俩异口同声。
　　顾总监捧着一摞资料，不卑不亢地走出门。
　　书房的门关上还不到三秒，兰总就发飙了。
　　“陆梁，你又在发什么疯？不满意我私下给你塞钱吗？你这么冒出来，是打算明天就让小顾打辞职报告，拍拍屁股走人？”陆素兰一拍茶几，杯子里刚刚冲好的奶茶就翻了出来，顺着桌子往下淌。
　　陆梁回了她一句：“兰总就这么不相信我，觉得我完成不了对赌协议，想尽办法给我塞钱呢！先是要把夏福星介绍给我，家族联姻，又是要自己下场，给我送合作。”
　　“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能保住自己的公司？！”陆素兰的声音也不容小觑。
　　“得了吧。兰总是看到娱乐新闻了吧，看到剧组跑去无忌书店取景，知道我和他们两个关系缓解了，所以心急了吧。”陆梁说完，就看到陆素兰的脸色都变了。
　　“怎么？怕我改变心意，年后要来集团和你抢位置，所以迫不及待要给我送钱了？”
　　“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陆素兰瞪着陆梁，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茶水泼他身上了。
　　陆梁轻轻地说出了孙家妮的名字：“兰总，家妮是个单纯的孩子，下次别利用她了。你不可能同意她和椿晓谈恋爱，可她跑去农场那么久，你都没有去抓人。应该是发现留她当个眼线也不错吧。要不然，你也不会那么精准地在今天把人叫到家里来。”
　　“陆梁，你是这么看姑姑的？”陆素兰拉下脸来，很不愉快，“殊途同归。你接受这几个合同，不用等到年底，对赌马上就成功了。你追求你的事业，我继续我的事业，何乐而不为。”
　　陆梁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兰总的书房，抿了抿嘴巴，叹了口气。
　　“你不明白。”他开口道。
　　陆素兰压着心中的怒火，冷笑道：“别在这个时候，和我扯什么人生理想，都是虚的。你也创业那么久了，人情世故，潜规则还弄不明白吗？”
　　“姑姑，我喊得是姑姑，不是兰总。”陆梁先喊了一声，顿了顿，说道，“我知道我爸妈不靠谱，总是惹出一堆的烂摊子，但我是他们的儿子，再不好，他们也是我的爸妈，我说不得。这些年，您为了陆家尽心尽力，为了公司鞠躬尽瘁，确实辛苦了。”
　　“我不能替爸妈打什么包票，说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争家产，这话我自己也听着虚。我只能说自己不会和您争，不会和您抢，所以这些小动作您大可不做。”
　　陆素兰面沉如铁，冷冰冰地说：“你是说我多管闲事？要是对赌失败，你要怎么做？”
　　“失去山居客，同时我进集团上班。”陆梁直言不讳。
　　“那还不是一样？”陆素兰话说了一半，另一半是还不是一样，倒头来，你还是要陆家的公司。
　　“不一样！”陆梁一字一顿重申道，“对赌失败，我进集团工作，只是为了履行条款，不是为了和您抢位置的。也不是我清高，不愿意用其他手段达成协议，而是最近我想通了，歪门邪道，证明不了我们的实力。”
　　“如果我们输了，那就是技不如人，得认赌服输！要是靠一场联姻，或是您施舍的几个订单，苟延残喘，只不过是给这个社会多增加了一个垃圾公司而已。”陆梁说完，又笑道，“当然，我不觉得自己会输。”
　　“愚蠢之至。”陆素兰给他下了个定论。
　　陆梁无所谓地耸耸肩：“就算山居客失败了，我依旧收获了一群愿意努力的同伴，他们想尽了一切办法增加效能，提高销量，试图征服市场丛林法则。就算失败，我离开，他们也会追随。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
　　“说的漂亮，你要是进了集团，还会心甘情愿地离开吗？”陆素兰可不相信他品尝过万人集团权力之巅的滋味，还会撒手离开。
　　“所以我说，我们不一样嘛。您没有我的胆子大，或者说，您太保守，畏首畏尾，是不是年纪……”
　　陆素兰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都想一巴掌扇上去了。
　　陆梁想说她是不是年纪大了，赌不起了。
　　眼见着，陆素兰扬起的手掌都要打到陆梁的脸上了，两人身后的书房门被打开了。
　　他们都是一愣，转头看去。
　　就看到一个黑黢黢的物件，斜飞过来，先是打到了陆素兰高高扬起的手，又落到了陆梁的脑门上。
　　哎呦……
　　两人都是吃痛发声。
　　但接下来，很快就顾不上了。
　　“爷爷——”
　　“爸——”
　　陆老爷子刚刚把自己的拐杖扔了出去，直直地在众人面前，倒了下去，就摔在老范和白新冬的怀里。
　　白新冬吓得都要哭出来了，也是着急出声：“爷爷，你别吓人啊！”


第101章 乖乖认错
　　白新冬本来帮着老范一起把蔬果拿到厨房去，东西不多，两人挑挑拣拣都码放整齐了。
　　老范还问他，里面有没有他大哥培育的果品。
　　白新冬乐的哈哈，说没有那么快，他大哥去了还不到一个季度呢，但手头好几个项目，估计年后开春会安排试种。
　　两人围着瓜果蔬菜，聊了小一会，就听到屋外有人回来了。
　　老范说：“可能是老爷子回来了，我去看看。”
　　白新冬还不知道陆老爷子是去梁墨那边了，就以为他是在户外散步呢，心里还有点紧张，总觉得见陆梁家人就是件折磨人的事情。
　　尤其是，好不容易在邮轮和陆梁的家人见了面，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被椿晓和孙家妮的事情给搅黄了，害的白新冬现在总爱琢磨当时自己是不是失了礼数，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到位的。
　　知道可能是老爷子回来了，白新冬还有些扭捏，走路磨磨蹭蹭的。
　　所以，等他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的是抱着一摞资料的顾总监低着头在检讨，而陆老爷子气得用拐杖戳地时，真的是大吃一惊。
　　“你们把做生意当过家家啊！！！小顾，你跟着他们不务正业啊！”陆老爷子差点就要把拐杖呼到顾总监的腿上了，幸亏老范拦了一把。
　　白新冬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他没想明白，山居客的财务总监怎么会在陆家宅子里，还被陆老爷子追着骂。
　　这是，什么情况？
　　顾总监认识陆家人？
　　还是……
　　啊——
　　一道白光，从白新冬的脑海里闪过，他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望远镜！顾总监就是兰总的望远镜！！！
　　他悄悄呼了一口长气，感觉自己的心跳就加快了不少，恨不得赶紧找到陆梁，向他求证自己的猜想。
　　这时，陆老爷子对着顾总监撂了一句话：“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直接对着老范使了个眼色，让他踹开了大门。白新冬就在一旁看着，还没反应过来呢，门就哐当打开了，然后陆老爷子把自己的拐杖扔了出去。
　　陆老爷子可能说了点什么，可白新冬太紧张了，什么都没听见。
　　可能旁边其他人也没有听见。
　　就听见老爷子扔出去的拐杖落地发出闷响，然后就直挺挺地摔下来了。
　　白新冬冲上去扶了一把，可到底没有老范眼疾手快，很快老人就被抱进房间了。
　　陆家有自己的家庭医生，随叫随到。
　　不到半小时，医生就已经到宅子了。后来，白新冬才听说，因为老爷子上了年纪，才特意把家庭医生的门诊办公室搬到了附近，就怕出现类似的突发情况。
　　医生排除了中风、脑梗的可能，就说应该是急火攻心，脑部缺氧，缓一缓能缓过来。就是有一点担心，有些老人着急上火后，可能会气得说不出话，像是把人给憋住了，出不了声。
　　这会，陆老爷子还没醒，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再说话。
　　顾总监一直没有走，就木木地坐在沙发上。老范给他端了杯茶，他一口都没敢喝。
　　白新冬看他吓得六神无主的样子，想要安慰他几句：“顾总监，别担心，医生都说了没事。”
　　“要是我刚才不说是来找兰总的，就好了。”顾总监很后悔，自己怎么就一时说漏了嘴。
　　可想想也对，他刚入公司的时候，就受过老爷子的教导，在他面前从来都说不得假话。要他骗老爷子，那话刚开头，就可能露馅了。
　　“这不是你的错。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说话的是陆梁，他一脸疲惫，皱着眉头，眼里无光。
　　“陆总，我……”顾总监欲言又止。
　　陆梁到底知道这人的底细，摆了摆手：“你就别给我添乱了，这时候和我辞职，是要山居客明天就改姓？这几天我回不去，你和叶香芝把公司看紧一点。直播项目的事情，让罗波盯紧一点，乔亮也忙，顾不过来的。”
　　顾总监迟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等一下。”陆梁又喊住他，“之前兰总给你的合同，你给到罗波，让他写个分析发给我。明天下班前完成。”
　　顾总监松了一口气：“好。”
　　白新冬不明所以，只能静静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脑子里的问号就要画满了，才盼到顾总监捧着合同走了。
　　陆梁见人走了，一下子就靠了过来。
　　白新冬没有防备，差点被他撞倒了，小声提醒道：“陆哥，没事的。”
　　“吓死我了。”陆梁抱着白新冬，身上绷起来的那股子劲全都卸掉了。
　　白新冬明事理，知道这会不能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顾总监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顾总监见了兰总，老爷子就气得要打人呢！
　　医生守在陆老爷子的房间里，门外的椅子上坐着老范。其他人都被劝走回去休息了。
　　陆梁不想回房间，他坐在客厅里，一仰头能看到房门口，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看到。
　　白新冬乖乖坐在陆梁的身边，没怎么动过。
　　就在吃饭的时候，他帮忙给陆梁和老范端过汤面，其他时间都没去别的地方。
　　兰总也被吓了一跳，把老爷子安顿好以后，医生赶紧劝她躺着休息，一量体温，发低烧了。
　　如此一来，陆家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陆梁和白新冬两个人紧紧依靠着。
　　房间里静得出奇，所以陆梁说话的时候，白新冬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小冬，要是爷爷醒不过来，怎么办？”陆梁问完，就叹了口气。
　　白新冬拍拍他的肩膀，说：“不会的，医生在呢。”
　　“兰总不想我去集团，又怕对赌预算完不成，就私下给老顾递了几个合同，接了单，基本也就完成预算了。”陆梁沉住气，轻笑道，“我没同意，吵了几句。”
　　“陆哥。”白新冬握着他的手，郑重地说，“完不成预算，你去哪，我也去哪。”
　　“我哪也不去，不会完不成的。你忘了在农场，一大群人在埋头苦干呢。”
　　“嗯。”
　　白新冬对陆梁的决定，从来都没有质疑过。
　　陆梁觉得能行的事情，就一定可以办到。
　　“没想到被爷爷撞到了，哎……”陆梁倒头躺到了白新冬的腿上，手指头就在他的膝盖上画圈圈，画到不知道第几个的时候，总算是停了手，认命一般地说，“小冬，我是不是做错了？”
　　“做错什么？”白新冬怔愣。
　　“从小到大，我爸妈不管我，他们以为我喜欢待在陆家。可爷爷却拿我没办法。他想让我做的事情，我没有一件是从头干到尾的，稍有不顺心，就溜到外公家。等到长大了，他安排好职位给我，但我偏偏要去创业。如果，一开始就听他的话，起码现在他不会被气晕了。”
　　一开始就听话，指的是不创业，直接进集团工作吗？
　　白新冬后背都僵直了，喃喃自语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也不能认识陆哥了。可能只会从电视或者网上看到你的新闻了……呵呵。”
　　最后的一声干笑，是白新冬停顿两秒后，又加上的。
　　陆梁陷在情绪里，白新冬的话囫囵吞地进了耳朵，转了好几圈才明白过来，再看向白新冬，小家伙已经臊眉耷拉眼，精气神都没了。
　　哄吧。
　　老的刚被自己气得躺下了，再一会把这小的也气跑了。
　　那他陆梁大冬天的，就只能站在院子西北角，张口喝西北风吧。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我可能会去学校给集团招聘，到时肯定也会一眼遇上你。再然后，还是把你放在身边，当个小跟班。等到养熟了，就一口吃掉。”陆梁的脑袋还是枕在白新冬的大腿上，声音轻飘，但字字都戳在人的心窝上。
　　白新冬的委屈一下子就没有了，反倒是生出点不好意思的害臊来。陆爷爷还生着病呢，自己反倒矫情起来，这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不得说闲话啊。
　　白新冬紧紧抿住嘴巴，都想来个死不认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白新冬低头看到陆梁正睁着眼睛看自己呢，眼神灼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想藏都藏不住。
　　哎呀，白新冬一心急，直接把掌心覆在了陆梁的双眸上。
　　“嗯……”陆梁皱起眉头，表示不满。
　　他长长的睫毛挠动着白新冬的手掌，痒痒的，麻麻的。
　　白新冬支吾着找了个借口：“灯太亮了，刺眼睛。”其实是，他看不得陆梁眼中的深情，总是习惯不了，动不动耳朵根那里就开始发烫了。
　　陆梁勉强接受这个答案，回了一句：“嗯。”
　　白新冬欲言又止，不露声色地又吁出一口长气，默默地想，没关系，就算你没创业，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白新冬心里的话，反而被陆梁说了出来。
　　白新冬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陆梁轻笑：“小冬，你觉不觉得谈恋爱后，智商就直线下降啊。什么都患得患失的，总把不好的事情都往身上靠。越来越像小学生了。”
　　谁像小学生！
　　你才像小学生！
　　白新冬撅着嘴巴，想翻个白眼，但又只好哼了哼，既没有同意，又没有否认。
　　陆梁转了个身躺好，脸埋在白新冬的肚子那里，挺惬意地说：“真好，我有你呢。”
　　呃……好吧……
　　看在你不开心的份上，就不计较你说我小学生的事情了。


第102章 老谋深算
　　陆雷武活到90高寿了，没病没灾，嗓门洪亮，心宽体胖。
　　就是有个小到芝麻粒的心结——家里的儿孙辈，没一个省心的。
　　说是芝麻粒，主要是他年纪大了，就算想管也管不了几天，索性就听老友梁墨的，把那些事都想成芝麻大小，塞牙缝都不够，更不说要为这为那，着急上火了。
　　早些年，陆雷武也是过清贫日子的，不短吃喝，就是生活没什么奔头，睁眼上工赚钱，连轴转像个陀螺，然后闭眼睡大觉，梦都不做一个。
　　这辈子，他就梁墨一个朋友。和他满身铜臭不同，梁墨人如其名是个喜欢舞文弄墨的，平日里画画丹青，练练书法。
　　他们两个结婚都晚，孩子生的也晚。生下来一看，一家女儿，一家儿子，那不正好凑个亲家。
　　两个人都是忙事业忙昏头的家伙，孩子半大不小了，才开始张罗以后的发展。
　　偏偏这时想纠正也纠正不了了，只能任其发展。
　　后来，他们发现其实孩子们不管，也挺好的。起码陆天海和梁颜两个，都是有吃有喝，还有点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不靠谱，可活得也都是热气腾腾的。
　　一直到陆雷武的小女儿陆素兰离婚后回家，他才发现，坏了，路走错了。
　　就像他和梁墨都赚钱，可他得动脑子，出力气，在酒局应酬里厮杀出条血路来，而梁墨只要云淡风轻，洒上点墨汁，做个文化人扮相，钱就进账了。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没法比。
　　陆天海和陆素兰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一个不服家里管，总要跳出去寻找自我，干了一火车皮的糊涂事，另一个就是圈子里的标准大小姐，从小琴棋书画，家里让学，就一个不赖都会了。
　　陆天海不服管，家里的公司更是不放在眼里，觉得朝九晚五就是浪费青春。可陆素兰呢，觉得能进家里的公司，就是父母对自己的承认，对自己的认可。
　　是一种不输给哥哥的表现。
　　陆雷武心大，觉得女儿出嫁前富养，出家后多帮衬，受了气就接回家，就是父亲该做的。
　　至于陆素兰在集团公司的表现，就算是陆家千金，也得看工作事迹，没有业绩就不要提奖励，那都是虚的。
　　谁不会夸一句兰总英明！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做生意嘛，重要的是长久，是稳妥，是延续……
　　从一开始，陆素兰就反对陆梁进公司，原因是他心思不在这里，干不长久，也容易动摇军心。那时，陆雷武就不同意，直接掀了桌子。
　　“你是他的长辈，怎么说出这种话？家里的生意，当然要他来撑着。作为陆家人，进公司是对他的照顾，也是他应该尽的义务。”
　　陆雷武是这么责备女儿的，他觉得她妇人见识，目光短浅，眼里还容不得自家侄子。
　　都是姓陆的，交到谁手里，都还是姓陆的。
　　本来陆雷武还喜滋滋地做着美梦，想着过了年，大孙子就收心了，能乖乖回集团。
　　人在自己眼前，心里也踏实。
　　陆素兰脾气不太好，责任心也还是挺强的。
　　最近陆梁谈了对象，处的如胶似漆的。孙家妮貌似也处了个对象，还是新冬的弟弟，倒是亲上加亲，也不错。
　　陆雷武人逢喜事，精神头好着呢。
　　之前他去找梁墨喝茶，就是讨论年后和老友一起出门旅旅游，年纪再大点，轮椅就离不了了。趁现在还能动弹，把老范也塞回公司，多和素兰培养培养感情。
　　好家伙，他前脚做大梦，后脚就被孩子们气得晕过去了。
　　你说说，这帮讨债鬼是不是阎罗王派来收他的？
　　孙子和女儿同仇敌忾，把他这个老头子当敌人来打。
　　一个明里要独立，带着兄弟们去创业了，忙得热火朝天，宁愿找家里借钱对赌也不愿意回来上班。一个呢就暗里防着，又是相亲卖侄子，又是送钱堵豁口，就是拦着不让侄子回来上班。
　　这都叫什么事情啊！
　　现在，陆雷武躺在床上，其实早就醒了，就是憋着呢，不肯睁眼睛。
　　医生的话，他也听到了，说不是中风也不是脑梗，心就放下一大半了。医生还说，可能就是急火攻心，头脑发晕了，注意着能说话就行。
　　呵呵，他老头子别的不行，就是死犟。
　　他倒是要看看，等自己一睁眼，阿巴阿巴说不出话了，那群小兔崽子们还敢不敢横了。
　　就是辛苦点医生，就坐在床边上守着呢。
　　那也没事，一年给多少钱呢！就守个那么一回两回的，也掉不了几两肉。
　　听医生的口气，素兰是被吓到了，还发低烧了？
　　陆雷武心气又低了一点，但还没有完全消气，他有那么一点点心疼女儿，但想到反正老范肯定能照顾好，就又把心放平了。
　　要说，当初他就该点了鸳鸯谱，直接做个娃娃亲，把老范和素兰撮合到一起算了。这都半百的年纪了，还天天暗送秋波，明里暗里呢，也不嫌累的慌。
　　哎呦哎呦，陆雷武想着想着，心气又不顺了。
　　就不该想这些儿女，一想到就觉得脑门疼。
　　不想的话，他能吃能喝，心宽体胖。
　　“爷爷，你醒了吗？”一个挺柔和的声音，在陆雷武的耳朵边轻轻问了一声，倒是吓了他一跳。
　　男的。听上去，不像是陆梁那个小兔崽子。
　　是谁啊？
　　陆雷武有点好奇，又不想暴露自己早就醒了的状态，就悄咪咪掀出一条眼睛缝来，想就看个身形轮廓，能认出人就行。
　　可到底还是老了呀。
　　他刚睁出一条缝，就看到白新冬满脸喜色手舞足蹈的样子，想出去叫人呢。
　　“别动！”陆雷武轻轻喝了一声。
　　白新冬就不敢动了。
　　“怎么就你一个？”陆雷武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之前，他屋子里人进人出，就听出个老范的脚步声。其他的几个人，估计有医生的，也有家里佣人保姆的。
　　可他想保不齐也该有陆素兰和陆梁的吧。
　　结果一睁眼，就看到角落的沙发上，医生正闭目养神呢，而面前只有个红着眼圈，瞪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孙媳妇，一个姓陆的都没有。
　　陆老爷子的血压又要上来了。
　　白新冬看到陆老爷子睁开了眼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解释道：“陆哥刚刚才出去，他守了一晚上，医生怕他熬不住，催他去睡觉了。范叔没走，在门口守着呢。他刚送兰总回房了。”
　　“哼——”陆雷武这才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心想原来已经是晚上2点，不是下午啊。
　　白新冬听到了这句闷哼，心想坏了，是不是说不出话了呀，转头就要去叫医生。
　　陆雷武拦他，一把就拽住白新冬的手腕子，抓的特别紧：“我好着呢，你别叫他们。”
　　呼——
　　白新冬松了一口气，还能说话呀，吓死他了。
　　“那爷爷要喝水吗？”
　　白新冬其实只是进来叫医生也去休息的，没想到医生早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就想给老爷子盖盖被子，没想到就成了第一个见过他恢复的人。
　　“不用，不用。”陆雷武才不要喝什么水，他正心烦着呢，要找人聊聊才好，“新冬啊，你陪爷爷聊聊。你不困吧？”
　　“不困，您说。”白新冬倒是真不困，看到老爷子醒过来，他亢奋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困！
　　“好，我就问你，这些年，兰总是不是到处给你们公司使绊子呢？”陆雷武问完，还给自己找补，“我就是问问，不告诉别人，你别瞒着我。”
　　白新冬张了张嘴又合上，眼睛皱了皱，眉头挤成了川字：“看怎么说了。工作业务上，兰总其实帮了我们很多忙，还介绍了不少的生意。可以说，是我们的大贵人。就是……”
　　“就是什么？”陆雷武知道这个才是关键，又给白新冬补全了，“就是她这么做，是为了不让陆梁回集团吧。”
　　白新冬红着脸，点了点头，又很快地接话：“爷爷，我之前看到顾总监了，他也不是故意的，特别自责。”
　　“你觉得陆梁应不应该回集团？我给他的股份都不拿，是不是脑子坏掉了？”陆雷武知道问白新冬，也不过是听个响，没什么用。正常人，谁不想争名夺利，赚大钱呢！
　　没想到，白新冬却说：“陆哥真的在山居客投了很多的精力。爷爷，其实我没什么立场和您说这些。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出身，家里只有一个大排档，兄弟倒是有好几个。但就是前两天的事情，让我有了新的想法，才……”
　　“哦。什么事情？什么想法？”
　　白新冬嘴上说着不该说，说的话里倒是藏着钩子，就等着陆雷武去咬呢。
　　“前两天，我爸妈想让我辞了工作，跟他们回家，以后学着接手大排档。以前我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是爸妈对我的肯定。可陆哥一听，就直接反问他们，是不是因为我哥和我弟都不肯接手，才退而求其次落到我身上了。”白新冬说着说着，眼神就落寞了，“结果，我爸妈被问的哑口无言。”
　　陆雷武：“……”
　　“所以，家里的生意要不要接手什么的，还得分情况。”白新冬算是交了个挺中肯的答案，他抬头看陆雷武，心里还有点忐忑。
　　陆雷武只是没好气地反问他：“陆梁见过你爸妈了？”
　　“嗯。”
　　“他还替你出头，把他们得罪了？”陆雷武感觉气血又上涌了，脸都憋红了。
　　白新冬眼疾手快，赶紧拍了拍他的胸脯，替老爷子顺顺气，嘴里解释：“没有得罪，没有得罪。爷爷，您别上火。哎呀……”
　　陆雷武被白新冬一顿手忙脚乱给打败了，喘了几口大气后说：“我没上火，就是有个事，你给我帮个忙，谁也别告诉，听见没！”
　　“好好好，爷爷，您说……”


第103章 上了大当
　　第一个发现陆雷武不见了的，是兰总。
　　看到老爷子晕倒，她也急得上火，闷头来了一场低烧，烧得晕晕乎乎，辗转反侧迷糊了一整个晚上，也没有睡好。
　　做了个梦，不太好。
　　又是和陆天海两个比赛，比到一半，她哥就跟着颜姐跑开了，就剩下她一个人在沙滩上堆城堡，一扭头谁也没有。
　　她是被吓醒的，惊魂甫定，过了好一会才劝自己早就过去了。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七岁？八岁？
　　而现在自己都快过半百了，再为了这种梦难过，就太不像话了。
　　屋外的天色还没有亮，只是宅子围墙旁边的树梢上露出一点星光，像是给黑夜描了一圈高光。
　　陆素兰威风八面了半辈子，从没像昨天那么狼狈过，就算是当年被小三抢了孙家太太的名号，带着孙家妮回娘家，她也不过是婚戒一摘，专心当她的副总裁了。
　　昨天可真是够呛，先是塞钱给侄子去玩什么过家家的创业，被人驳了面子，还被小家伙教育人生要有理想，不是所有人的理想都是陆家集团，随后又被老爷子撞破自己的这点小伎俩，直接表演当场气晕，直挺挺倒下去了。
　　老爷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陆素兰觉得自己不如直接找到尼姑庵诵佛念经吧。
　　都图什么呢！
　　趁着这会天还没亮，先去看看老爷子究竟怎么回事吧，心里也好有个打算。
　　估计昨晚，老范已经通知过陆天海了，再晚一点，家里人就多了。
　　陆素兰这么想着，蹑手蹑脚走去老爷子的房间，路过门口的时候，她特意停下脚步，叫了一声老范，没有听到回应，才放心大胆地进去了。
　　医生还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眼下有块明显的青色，估计是熬了挺晚。
　　陆素兰心下满意，就去床铺那头看。
　　这一看，傻了眼！
　　被子直接掀开了，光秃秃的，没有人睡在上面。
　　去哪了？
　　陆素兰先是摸了下床，凉飕飕的，估计走了好一会了。
　　这是老爷子一个人去上厕所了？
　　她这么想着，就敲了敲房内卫生间的门。
　　“咚咚——”只有敲门声，没人回应。
　　陆素兰等了好几秒钟，才推开了一条门缝，往里头瞧。卫生间里的灯是感应式的，只要人推开一点门，就亮了。
　　里面很亮堂，一眼望到头，就是没有人！
　　“人呢？老爷子人呢？”陆素兰这才慌了，回到卧室，一把就将睡在沙发上的医生给推醒了，脸色都变了，“怎么睡得那么死！老爷子人呢？”
　　医生也是迷迷糊糊，脑子不算清明，听了陆素兰的话，回头看了看床，才腾地站起身来，同样惊呼：“谁帮他下床了？他这情况，不能下床！”
　　“你！”陆素兰肝火立刻烧起来了，直接喊道，“老范，老范，你给我进来。”
　　很快，门口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老范探进来个头问：“怎么了？”
　　陆素兰脸上乌云密布，声音低哑：“又离家出走了！”
　　老范一下子就把门开直了，举起双手表示：“这回不是我！”
　　陆素兰给他飞去一记冰冷的眼刀，就走到客厅里，大声地喊了一声：“陆梁，是不是你干的！”
　　被喊到名字的陆梁，正抱着自己的小冬睡得正香呢。他也折腾了一整晚上，感觉眼睛才闭上那么一小会，怎么就有人叫他起床了？
　　听声音还挺像他那个见钱眼开的亲姑姑！
　　干嘛呀，老爷子还躺着呢，别吵到他！
　　不对，老爷子！！！
　　该不会是老爷子出什么事情了吧。
　　陆梁一下子就精神了，都没像平时那样亲一口白新冬的脑门，直接一掀被子就起来了。
　　“怎么了？”白新冬也跟着迷迷糊糊地起床。
　　“我姑姑在喊人呢，不知道是不是爷爷醒了。”陆梁自己可能都没注意，一紧张着急的时候，称呼陆素兰都是直接喊姑姑的。
　　倒是想要装装样子，保持距离的时候，才会喊他兰总。
　　白新冬心里一咯噔，虽说答应了爷爷，但应该得和陆哥说实话吧。
　　他刚一开口：“陆哥——”
　　他们的房门就被陆素兰直接打开了，白新冬抬头就看到平日光鲜的兰总，此时心急如焚，急吼吼地问：“是不是你把爷爷带出去了，这回去哪了？”
　　陆梁眉头一皱，舌头自然而然就抵住了后槽牙，拧眉想了想说：“我没有。昨晚我看过他，就睡了。”
　　“几点？”老范也急了。
　　“差不多凌晨一点的样子。我和家妮通了会电话，乔亮正送她赶回来呢。我怕他们车子开太快，多叮嘱了几句。”陆梁说着，又回头问白新冬，“小冬，你几点去看爷爷的？你比我晚回房。”
　　“两……两点不到的样子。”白新冬一紧张，说话都有点咬舌头。
　　老范的目光也跟着追了过去：“你去的时候，老爷子还是睡着的？醒了没有？”
　　白新冬看着一屋子的人，已经开始后悔了，他不该帮着爷爷骗人的，这该怎么下的来台啊。可他已经骑在老虎背上，没法下来了。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说：“睡着的，没醒。”
　　白新冬说这么几个字，就挺耗费精力，刚说完，就忍不住要长吁一口气，全靠掐在掌心里的指甲带着痛提醒着呢。
　　不然，早就泄气了。
　　不过这时，也没人注意他的小九九，全都边往外走边开始商量起来了。
　　“能去哪呢？”
　　“上回是哪？”
　　“好像是外公开的第一家画廊，他跑去看画了。”
　　“对对对，那幅画还是他捐的。”
　　老范，陆素兰和陆梁几个人边走边说，七嘴八舌的，白新冬一句都插不上。
　　他一直跟着，其实很想说，爷爷就在小区的老年棋牌室门口，那里有个报刊室，24小时营业的。
　　但他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得出来。
　　“分头找吧。这天还没有亮呢，没几个小时，跑不了多远。”陆素兰还是挑了大梁，开始分配任务，“老范去小区找找，我去找下梁叔，看看画廊那里有没有人。陆梁的话……”
　　“我去找下监控视频，应该能看到。”陆梁的脑子也恢复了精神，一语中的。
　　白新冬站在他身边，后脊梁一下子就绷直了，呼吸都停了几秒。
　　完了完了。
　　要是陆哥去找监控的话，确实很快就能找到爷爷，可是也会第一时间就知道是自己帮爷爷跑出去的啊。
　　怎么办？要不然，还是直接招了吧。
　　可是，爷爷说，他就想考验考验家里人，不然陆哥和兰总之间下不来台，总是别扭呢。
　　陆哥替他和父母出头了，他也想给陆哥出出主意，缓和缓和家里的关系。
　　哎……怎么办呀！
　　“小冬，你和我一起。”陆梁一把扯过正在发愣的白新冬，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问道，“还没睡醒？要不你在家里等消息？”
　　“不，我和你一起。”白新冬立刻跟了上去，他决定了等出了家门，就和陆哥坦白。
　　这种离家出走的主意，真的是糟糕透了！
　　他怎么会脑子发热，答应爷爷这个忙呢！
　　白新冬脑子里已经开始警钟长鸣，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万一……啊，不行了，脑子要炸掉了！
　　他心里憋着一股难受的劲，跟在陆梁身后出门都有点赶不上脚步了。
　　从宅子走过草坪，才到大门口，其实也有一段距离。
　　老范走得快，已经在两人前面，打开大门了。
　　等到出了门，白新冬就说出实情。
　　可等到出了门，却发现门外已经停了一辆车了。
　　车子是乔亮开的，孙家妮正打开后座门，往外迈步呢，从她身后探出脑袋的，正是白椿晓那个家伙。
　　“怎么了？”问话的是乔亮。
　　陆梁绷着脸，明显压着火气：“老爷子又溜出去了。”
　　“又？！”乔亮惊呼出声，手臂撑在车门上，摇了摇头，说，“等我停下车，我跟你们一起去找。”
　　“嗯。”陆梁点了点头。
　　孙家妮和白椿晓听到了他们的话，直接不拿行李了，也跟着一起去找。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两旁的路灯也感应到亮光，同时熄灭了。
　　一起熄灭的，还有白新冬心里残存的一点希望。
　　怎么办？人太多了，他该怎么和陆哥说啊！
　　他只能紧赶慢赶走在陆梁的身后，时不时看看他的脸色，猜想该怎么开口。
　　十字路口一左拐，白新冬的眼神突然就亮了。
　　老年棋牌室就在物业办公室的那栋楼里，所以陆哥不用去找监控，走到一楼的报刊室，就能看到人了。
　　想到这里，白新冬的步伐也渐渐快了起来。
　　报刊室就在前面建筑的一楼台阶上，只要走进去就能看到人了。
　　他们几人三两步就走到报刊室，白新冬拉长了脖子往里面瞧，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个24小时开放的休闲区里，其实只有两三张桌子，靠墙的一排报刊架上也都是些过期杂志。门口有个接开水的炉子，平常来的最多的，其实是小区里的清洁工和巡逻歇脚的保安。
　　老爷子显然对这个地方很熟，出门的时候，特意让白新冬给自己倒了一保温壶的水，就说看看报纸就回去。
　　现在报刊室里空空如也，一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其他几个人都已经朝监控室走去了。
　　白新冬呆楞着，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人呢！那么大的一个人呢！


第104章 一家人了
　　“陆哥。”
　　眼见着陆梁的手都已经握在监控室的门把手上了，白新冬颤抖地喊了他一声，自己都听出了些许的怪异。
　　白椿晓一点面子都没给他，还笑着推了他一把：“二哥，你怎么那么凝重的表情啊？”
　　陆梁闻言，也转过头看向他。
　　确实，白新冬的脸色肃穆，眉头凝成川字，唇线绷得很紧，喊了他一声，就没有开口说别的了。
　　孙家妮也看了看他，突然福至心灵，夸张地说：“该不会……”
　　“是你把爷爷带出去的？”陆梁松掉了握着门把的手，眼睛盯着白新冬。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问话，白新冬倒是听出点咄咄逼人的意味来，看着陆梁的眼睛，忍不住就吸了吸鼻子。
　　他没说话，所以陆梁又问了一遍：“小冬，是你吗？”
　　白新冬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头就一直盯着，没再抬起来。
　　陆梁捏住他的下巴，又探头下来捕捉到他的目光，柔声问：“带到哪里去了？”
　　白新冬不敢看他，又躲开了，支支吾吾地说：“就在一楼报刊室。他说看会报纸就回去，不让我待在那里。我还给他泡了茶，随身带着的。”
　　“嗯。”陆梁收回了手，对着孙家妮说，“你给你妈和老范都说一声，我去报刊室看看。”
　　那里没有人。
　　白新冬想这么说，但看到陆梁已经先迈腿走了，他就也赶忙追了上去。
　　“对不起，陆哥。”白新冬又喊了他一声。
　　陆梁只是回头对他嘘了一声，就推开了报刊室的门，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但好歹是知道老爷子在这里待过，总能留下点什么蛛丝马迹。
　　“小冬，你从那头开始，把杂志都翻一遍，看看有什么折角的地方。或者是其他标记的。”陆梁指挥着白新冬，又拿出手机给孙家妮打了个电话，让她把所有人都召集到这里来。
　　“对，桌上什么都没有。书架上有杂志，你们过来帮忙一起找吧。”陆梁挂了电话，看到白新冬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也翘了翘嘴角，揉着他脑袋说，“没事，爷爷玩心大了，玩捉迷藏呢，找到线索就好了。”
　　找线索？什么线索？
　　“我外公脾气可臭了呢，一点都不好哄。每次都这样，只要谁惹他生气了，就跑出去，非得惹他生气的人找到他才行。别人找到他，他还得继续生气。”孙家妮走进来，看着一墙的报刊架，重重叹了一口气。
　　白椿晓挠挠头，对着白新冬说：“没事，二哥找人也挺厉害的。小时候，每次我们捉迷藏，二哥一找就找到我们了！后来，我们都害怕和他玩了。”
　　“是因为我找人很厉害吗？”白新冬手里还拿着杂志，皱起眉头，他还一直以为是因为邻居小孩不喜欢和他玩呢。
　　“是啊。邻居小胖还没藏好呢，你就把他揪出来了。”白椿晓主动站到自家哥哥身边，帮他一起找线索。
　　陆梁听到邻居小胖这个名字，突然有点烧耳朵，他发现这个人是白新冬的童年故事里唯一长期出现的人物，当然除了自家哥哥弟弟以外。
　　但眼下是抓紧找到老爷子，别的最好放一放。
　　老爷子已经90开外了，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个标准的老人家了，在外面那么久，怎么能放心？
　　“行吧，一起找吧。我记得有一回老爷子生陆哥的气，是让老范带出去的，当时是在陆哥房间的乐高城堡的旗帜上写了他高中的校名，后来在高中的图书馆找到人的。”乔亮想起那段经历就胆颤，几个人差点把新月市都翻了一遍了，结果还得去高中领人。
　　白新冬心里涨着一股气，不敢多说话，就用眼神询问陆梁。
　　陆梁眉头还是皱着的，但看到白新冬的目光，没沉住气，解释道：“那会他想让我出国，我不想。他就搬了一堆事实出来，什么上大学我不听他的，选专业不听他的，那就别当他孙子了。然后，人就离家出走了。”
　　其他人都挺淡定。
　　白家兄弟面面相觑，都没说话。
　　“我学校的图书馆，他捐了钱，是名誉校友，所以随时都能去。我爸先找到他的，他不让人通知我，就眼巴巴等着我去找他。等我们找到的时候，老爷子都翻了好一段时间的康熙字典了。”陆梁叹了口气，“那会他有80多了吧。”
　　“有了有了。”搭腔的是从报刊室外走进来的陆天海。
　　他刚刚到家，听说了老爷子离家出走的时候，就赶紧和其他人一起到报刊室帮忙了。梁颜站他身边，也是一脸愁容，开口说：“赶紧找吧。我爸在家也气得半死，一会还得去那头哄。”
　　“说好了啊，给你们两个找线索，找到以后，自己去哄。我们还得去梁家。”陆天海这话与其说是给儿子听的，不如说是给陆素兰听的。
　　姗姗来迟的陆素兰绷着一张脸，谁也没打招呼，进屋就四下看了一圈，认命地开始翻看架子上的报纸。
　　片刻后，报刊室里就只剩下哗哗哗翻书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
　　白新冬没有头绪，也搞不懂陆老爷子的用意。或许老小老小，老爷子只是想要借着玩心，教训教训家里人吧。
　　他偷偷看陆梁和陆素兰，姑侄俩个离得很远，谁也没有搭理谁。
　　陆家人，摆起谱来，果然是谁都比不过啊！
　　“找到了！”说话的是老范，他指着一个被红色蜡笔画过的地方，是张街心花园的概念图，“会不会去那儿了？”
　　“不会！”陆梁只是扫了一眼，就否定了，“那是小区孩子们乱涂乱画的吧。家里就没有蜡笔，这里也没有，爷爷怎么划线？”
　　老范也不气馁，又埋下头去了。
　　白新冬想了半天，觉得陆老爷子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要在这里留线索的，肯定是最近看到过什么新闻，才想要来这里。
　　最近有什么新闻呢！
　　这新闻还得和陆哥、兰总有关？
　　要说新闻的话，摄制组去无忌书店采访，倒是出了不少花絮，应该能上个娱乐板块的新闻。可老爷子会喜欢看娱乐新闻吗？
　　白新冬心想，老爷子应该更关心社会新闻吧。他可能不知道书店采访的节目，倒是可能知道蓝天救援队的事情。
　　对了！
　　就是这个！
　　蓝天救援队！
　　还有不少人来采访过呢！陆哥还因为配合救援，得到了嘉奖！应该就是这个！
　　白新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先跑到了当地杂志那栏，然后翻着封面，看有没有讲到大雾灾情，蓝天救援的字眼。
　　没有这些字眼，但有一条：“企业责任心，家族慈善的传承！”
　　他赶紧翻开了内页，果然那里被折了角，左面印着陆梁在月湾农场救援现场的照片，脸上还带着伤，略显疲态，而右边是陆素兰在捐赠希望小学的现场的照片。
　　“这里这里！！！”白新冬惊叫道，“是农场！月湾农场！！！”
　　所有人都被他的这声呼喊给叫了过来，围成了一圈。
　　半晌，陆梁开口：“去这个学校吧。”
　　“好。”陆素兰终于舍得和侄子说话了。
　　而老范则是淡然地说：“我去开车。”
　　这下倒是把白新冬弄迷糊了，怎么回事？不应该是农场吗？
　　孙家妮凑过来，悄悄和白新冬说：“范叔以前就是那个学校的。而且小区里还有好几个保安，也是从那里的学校出来的。爷爷肯定是叫了保安送他过去的。”
　　“再说我们从农场出发的时候，已经和门卫打过招呼了。要是老爷子过去了，肯定会通知我的。”乔亮也在一旁解释。
　　白新冬就默不吭声了。
　　他现在无比沮丧，心都快要拧成麻花了，整个人都变扭着劲呢。
　　老爷子明明是和自己约好的，就吓唬吓唬人，在这里看看书，不乱跑，结果一眨眼，人就没了。
　　然后，他吓得半死，抱着要被陆梁讨厌的心情自首了。
　　没想到，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不觉得惊讶，还挺有方式方法，都知道该怎么做！
　　只有他一个人瞎操心瞎着急。
　　就像是……一个外人。
　　白新冬迟疑着，都不肯挪步了，还是陆梁过来牵着他的手，说：“走吧，一起去。”
　　“陆哥。”白新冬红着眼睛，手里紧紧拽着那本杂志，鼻头都颤抖了。
　　陆梁按住他脑门，亲了一口，安慰道：“没事，走吧。”
　　“怎么了？”陆天海来的晚，不明就里。
　　其他人在旁边说：“老爷子是让他带出来的。”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就算是离家出走这种事情，都不能凭借一人之力走了，总得有人帮忙。
　　噗嗤一声，是梁颜笑出了声。
　　她一甩自己浓密的长发，很是开朗地拍在了白新冬的背上，笑道：“老爷子是把你当作家里人呢！一点不跟你见外。放宽心吧。”
　　白新冬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把快要蓄满的泪水都咽了下去。
　　真的是这样的吗？
　　他对上了陆梁的眼睛，想从他的目光里一探究竟。
　　陆梁终于笑了，嗯道：“走吧，一家人。”


第105章 希望田野
　　有老范在，开车的活就轮不上其他人了。
　　清晨的车道，一前一后两辆车，坐满了陆家的人。
　　前面一辆是老范开的迈巴赫，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陆素兰，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盯着后视镜，后排坐着陆梁和白新冬。
　　陆梁靠在椅背，闭目养神，手臂不得闲，还揽着白新冬的肩膀呢，而白新冬忙着在手机上戳戳打打和自家的兄弟聊得正欢。
　　三人本来是没有小群的，有事情就单独联系，和父母一起有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家族群，逢年过节也会发发红包玩。
　　但前几天，三人都被父母识破恋情后，老两口似乎被气伤了，连养生文章都不转发了。
　　也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瞒着父母，三人又拉了个小群。
　　这会白秋正在安慰白新冬呢，他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爷子可能就是玩心大了，肯定也有分寸的。不然，人家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建立起来的？”
　　白新冬：“我知道，就是……谁能想到他会离家出走啊。”
　　白椿晓：“不过还是二哥厉害，一下子就找到线索了。其他人还没有头绪呢。”
　　白秋：“你们现在都去了？”
　　白新冬：“嗯，都来了。椿晓在另一辆车上。”
　　白椿晓：“别说了，我都要紧张死了。家妮姐睡着了，现在陆总的爸妈和我聊天呢，我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白新冬：“他们和你聊什么？”
　　白椿晓：“嘻嘻……在聊你。”
　　白新冬：“……”
　　白秋：“椿晓，你好好说。别给你二哥惹麻烦。”
　　白椿晓：“知道知道。夸你呢，从开裆裤开始夸起，马上就要夸到初中了，别着急啊……”
　　白新冬攥着手机，盯着白椿晓发的话，愣了半天，脑筋也转不动了，就直接熄灭了屏幕。
　　他朝前看了看，就在后视镜里和兰总的目光对上了，吓得赶紧抿紧了嘴巴。
　　“陆梁睡着了？”兰总突然开口问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说话的都不是她。
　　白新冬诚惶诚恐地点点头。
　　兰总冷哼：“你怕什么？”
　　“我……我，没怕什么。”白新冬还是怕她，可能是前几年老听陆梁和乔亮讨论兰总，心里总有点阴影了。
　　兰总早就把不想让陆梁进集团写在脸上了，但顾忌到老爷子的意愿，还得做足表面工作。
　　她时常会塞一点订单给山居客，看着是照顾了生意，但乔亮应付那些客户也足足死了不少脑细胞。
　　都是大客户，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都得罪不起。稍有不慎，可能就砸了牌子。
　　山居客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这么多大客户砸过来，说白了就是捧杀手段，没伺候好，直接名声臭了，谁也不买单了。
　　所以，兰总这个名头，白新冬是又惊又怕的。
　　“陆梁没少说我坏话吧？”陆素兰明知道陆梁就坐在后面，还毫不避讳直接问了。
　　白新冬赶紧扭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陆梁，祈祷他已经睡着了，这要是听到了，不得尴尬死。
　　看完陆梁，他又迫不及待地替人说好话：“没有，陆总都说要谢谢兰总呢，给公司介绍了不少生意，帮忙度过了难关。”
　　“……”陆素兰闻言，眼神往下瞥了瞥，又换了个话题，“白椿晓是你弟弟？”
　　“嗯，亲兄弟。”白新冬回答地心惊胆颤，倒是和椿晓有点感同身受了。
　　陆素兰盯着白新冬看了好一会，才说：“没事就多提醒提醒你弟弟，上学别只顾着打工，能深造就多学学。学识和财力，总得有个拿得出手的吧？”
　　她点到为止，白新冬点头如捣蒜。
　　见兰总不再说了，白新冬赶紧掏出手机，把原话发给了白椿晓。
　　这下，在和陆梁父母聊天的椿晓沉默了，开始担心自己的前途了。
　　似乎，前途慢慢……
　　他们要去的希望小学算不上太远，出了新月市，再开上两个小时也差不多要到了。
　　眼见着太阳都斜挂在东方了，陆梁打了个哈欠，问道：“问过了吗？爷爷是去了那里吗？”
　　“嗯，我给物业那里去过电话，是有个小伙子请假了。拿了号码，问过了，他送老爷子去的。”老范边打方向盘转弯，边轻笑，“那小家伙也吓得够呛，一个劲地和我道歉。”
　　“错的又不是他。”陆梁叹了口气，“一会给他打个红包吧，压压惊。”
　　“行。”老范从善如流。
　　白新冬还在琢磨一会要是见到老爷子该怎么说话呢，就没怎么听陆梁说的话，连红包两个字都自动忽略了。
　　倒是兰总说的下一句话，让他后脊都发凉。
　　兰总知道老爷子在哪，就已经放下心了，说话依旧有些刻薄，不冷不热地：“老爷子这样不行，这要是出个什么岔子，人家保安怎么交代？我们告他个绑架，也能坏了名声吧。”
　　绑架？！
　　白新冬吓得直接打了个嗝，他懂兰总的意思，不是说真的靠绑架把保安关起来，而是老爷子真要出了什么事，家族里人要说法，就只能推个替罪羊出去了。
　　就算是老爷子自己的主意，帮他忙的人，也会跟着遭殃。
　　绑架定不了罪，也会坏了他人的名声。
　　陆梁沉默不语，似乎有些赞同兰总的说法。
　　有些时候，迁怒是很可怕的。
　　直到车子开到了希望小学的围墙里，白新冬还有些惊魂未甫，他想要是真要迁怒，自己恐怕也跑不了。
　　学校面积算不得大，前后两栋楼。教学楼里一半是教室，一半是阅读室。后面的小楼是宿舍，也是一半一半，一半是师生宿舍，一半是食堂和活动室。
　　老师们的办公室和门卫岗亭连在一起，横过去三间小平房。
　　最引人瞩目的是，学校的操场很漂亮，塑胶跑道围一圈，中间是篮球场，两头有篮球架。中场位置还多划几条线，估计是用作打排球，羽毛球用的。
　　白新冬跟在其他人身后一起下车，脚刚着地，心就跳个不停，只能靠打量学校里的设置来安抚心情。
　　“陆哥。”他喊了一声。
　　陆梁伸手去牵他，还特意趁着没人搂过他的肩膀，在他额头猛地嘬了一口，哄道：“没事。以后见到老爷子，防着点。”
　　“哟哟哟，防着哪个老爷子呢？”两人身后冒出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吓了一跳。
　　“外公！你怎么也跟过来了？”陆梁往后看看，就看着自己的爸妈跟在后面，“我妈去接你了？”
　　梁墨哼了一声：“还接我？要不是我半路拦下他们的车，都不知道那个老东西跑到这里来了？”
　　“嗯，老妈也没说，您一起来了。”陆梁笑了笑。
　　梁墨心疼新冬，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着眉头：“听说这次，是骗了新冬帮他的？没事，外公给你做主啊。”
　　白新冬脸皮发烫，心里想说快给我做主，面子上还得装装样子，只是笑。
　　“看把孩子吓得。”梁墨揪了一把白新冬的鼻头，手法和陆梁如出一辙。
　　陆梁催道：“先进去吧，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东西。”
　　“带了带了！”白椿晓和孙家妮两个人，捧了两个纸箱子走过来。
　　陆梁往里面瞧，看到是一些旅游书籍，还有地理人文历史的不同分类。
　　陆天海解释道：“本来要去参加一个驴友分享会的，准备了一些书，都是实用手册。正巧来学校，也不能空手吧，哈哈。”
　　陆梁点点头。
　　确实，父母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富家子的路线，还悠然自得，也能给旁边人带去欢乐。
　　也挺好的。
　　一群人有老有少，捧着书籍，往教学楼走去。
　　校长一早就在楼上看到他们了，赶紧跑下来来迎接，他带着两个老师，看着人高马大的，可能是体育老师。
　　两位老师接过了书，笑着说谢谢。
　　校长和兰总、陆梁一一握手，听客气地说：“陆先生早上就来了，给孩子们带了不少礼物，你们怎么还带着那么多！”
　　“略表心意。”姑侄俩异口同声。
　　身后的人们也是频频点头。
　　总不能说，是来接离家出走的老爷子吧。
　　呵呵，那不得让人笑掉了大牙。
　　他们赶到的时候，孩子们刚刚结束早读，正准备开始上课呢。校长领着他们到阅读室旁边的教室休息，那里同时还是老师们开会的会议室。
　　一进屋，就看见老爷子正端坐其中，看着孩子们写的信呢。
　　那个载老爷子来的年轻保安，正端着一盆水，搓着抹布，准备把玻璃擦了。
　　小保安本来就是从这所学校出来的，回了母校，就改不了习惯，总想干点什么。一方面，是以前老师教的好，他闲不下来，另一方面，纯粹是吓得，就怕陆家人要找他麻烦呢。
　　所以当老范推开门的时候，小保安简直是哭着喊出来的：“范叔，您可算来了！！！”
　　陆老爷子啧舌：“这孩子！”
　　陆家一群人都挤进了门。老范先把小保安给领出去了，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人塞了红包，把事情翻篇了。
　　陆天海夫妇看到老爷子容光焕发，没有大碍，也放下心来，招呼着校长，说谈谈后续资助的事情。校长一听，还有后续，就喜滋滋地说着招呼不周，跟着出去了。
　　梁墨也不想搭理老友，把陆素兰和陆梁往椅子上一按，就把其他人都赶走了。
　　白新冬也在被赶出去的人里面，他伸长了脖子想往里面看，偷听下屋里的人要说什么。
　　孙家妮一把就将人拉走了，她说道：“老爷子估计又得被梁爷爷训了，咱们还是趁早溜吧。”
　　“可是……”白新冬皱着眉头，一步三回头。
　　这时，从阅读室里传出一声力拔山兮的怒吼：“你敢！！！”


第106章 为老不尊
　　“你敢！！！”
　　这句话喊得过于亢奋，把几个年轻人的脚步又给牵住了，一个个都趴下来，蹲在窗户底下听着呢。
　　阅读室里，果不其然，就是梁墨单方面地碾压陆老爷子。
　　用陆梁后来的话解释，梁墨日积月累，肚子里全是墨水，也就是大道理。而陆老爷子，年轻时候太拼，全是花花肠子，老了老了，就花不起来，全是小孩子把戏。
　　梁墨一开口就骂老友，说他为老不尊。
　　窗户底下的小年轻，面面相觑，都憋着笑，等着后面好戏。
　　“我早就想说你了，可想想你个老头也没几年活头，底下儿孙孝顺卖乖，一回两回也就当没看见了。但你说说，你干的都是什么事？”梁墨说话一向是文绉绉的，喜欢说点俏皮话，但从来都不动怒。
　　可这一下子，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说说，之前不愿意让陆梁创业，也离家出走，小孩找了你几天，眼睛都哭肿了！再往前，你儿子，我女儿要去非洲待两年，你不肯就离家出走，害的两个小孩现在只能守着个书店！
　　“他们不想要你那点股份，也能赚钱，饿不死，你往人家手里塞什么！你不长眼啊，素兰在你公司累死累活，还得被你压一头，我从别人那听听，都替她心疼。小姑娘家家，一个人替你把公司撑起来了，你夸过人家一句没！
　　“还有，还有小范啊！一会回去，我就给你请个保姆，24小时伺候，你让人家小范去过自己的日子。好好的高材生，职业经理人，为了照顾你，都干成了什么了！不成家，也没儿女，你想怎么遭，让他陪你下去啊！”
　　梁墨一通骂，都不带喘气的，听的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搭话。
　　而陆老爷子也是气得面红耳赤，回骂道：“你管那么多闲事！这是我陆家的事情。”
　　“哟，和我说，这是您陆家的事啊！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告诉你。我女儿嫁给你儿子！我就是你老亲家。陆梁姓什么，他姓陆，他叫什么，他名字是梁。陆家和梁家，绑死了，脱不了干系了。”梁墨骂着骂着累了，坐下来继续说，“就连家妮的男朋友，我也打算收做徒弟呢，你呀，认命吧。”
　　窗户外，孙家妮挑了挑眉毛，用胳膊肘怼了怼白椿晓，用口型说：“成了。”
　　白新冬怔愣，忙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画廊帮忙的时候。”白椿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谦虚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梁老应该只是说说。”
　　说说也是有希望，白新冬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他继续去听阅读室里的情况。
　　“梁墨，我还有几年活头？你要这么气我！”陆老爷子用拐杖戳地，哒哒直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梁墨是一点都不怵，缓缓呼吸，又苦口婆心起来。那架势，就是打个巴掌，再给颗枣。
　　“这么办，你不是想旅游嘛！我陪你去，就坐上次的邮轮，我问过了，下个月启程，20国游。你别带老范了，让他回公司吧。还有啊，就你们公司那点事情，我都不想说你。办法那么简单，脑子都不动一下。”
　　陆老爷子还是得用梁墨来治，听到说出去旅游散心，眉头倒是散开了：“什么办法？”
　　“你让他们自己斗啊！还有多少股份，直接拿出来给孩子们分了！他们想干嘛干嘛！你也看个安心。”梁墨把手一摊，耸肩道，“要不然，都是虚假和平。等你腿一蹬，指不定怎么闹呢！”
　　陆老爷子沉默了：“……”
　　“哈哈，就知道你不敢。”梁墨一个激将法，“胆小鬼！怪不得离家出走还要人帮忙，还留个线索，做什么怪！”
　　“我没有！”
　　“就说你敢不敢吧！”
　　“你把书画院的股份分了，那我也把集团的股份分了。”陆老爷子是个商人，总要对方也让步，谈判桌上还能谈的下来。
　　梁墨呵呵直乐，坦言：“多大点事啊！我可不像你，守财奴。”
　　“你……”陆老爷子又哼哼唧唧，看看两边不说话的女儿和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回头都给分了。”
　　梁墨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早些年，陆老爷子也给家里小辈分过股份，但大头还在自己手上捏着呢。
　　这下就全泡汤了。
　　白新冬他们几个，看谈的差不多了，就赶紧溜了，跑到操场上看孩子们上体育课呢。
　　他其实也有点不理解，不知道陆老爷子一开始喊的那句“你敢”是为什么？
　　但好在事情完满解决了。
　　陆老爷子活了那么久，最要的就是面子。
　　校长深谙其道，找了几个优秀学生来给他献花，花朵就是从学校花坛里凑得，简简单单。老爷子一下子就高兴了。
　　他被几个孩子簇拥着，在主席台上拍了好几张照片。孩子们都知道，这是让他们更好学习的大善人，一连给他鞠了三个躬。
　　学校附近也没有其他可逛的地方，陆家这次又来了不少人，怎么看都闹腾。
　　梁墨看书籍也送了，花也献了，最重要的是话都说开了，赶紧就劝人回家了。
　　七老八十，谁不得按时按点地吃药啊。
　　这为老不尊的家伙，就知道瞎折腾人。
　　陆老爷子带走了孩子们给捐助人写的感谢信，鼓囊囊一大袋子，走到车门口了，还想挽回点面子。
　　他用手一戳陆梁，命令道：“我听说你还把新冬的父母给得罪了。你也别回家了，先去丈母娘家道歉去吧，陆家丢不起这个人。”
　　陆梁一脸懵逼：“……”
　　白新冬红着脸解释：“没有，没有。陆哥没有……”
　　“新冬，你别护着他，该表扬表扬，该批评批评。爷爷总归帮着你的，你别放在心上。”陆老爷子说完，就喊了老范把钥匙给陆梁，自己轻车熟路去开小保安那辆车门。
　　老范乖乖给出钥匙，也跟着老爷子去搭顺风车。
　　陆素兰看了看陆梁，沉着脸说：“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吧。”
　　陆梁：“……”你们可真是亲父女啊，翻脸速度都一样呢！
　　一群人乌泱泱来，又乌泱泱地走了。
　　白新冬还迷迷糊糊就坐在了迈巴赫的驾驶位上了，陆梁在一旁的副驾驶，唉声叹气。
　　“陆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公司还有不少事情呢。”白新冬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发虚。
　　陆梁哼了一声：“算了，去吧。老爷子就是想扳回一城。”
　　“因为股份的事情？”白新冬问出口，才想到要解释，“刚刚爷爷喊了一声你敢，我们怕出事，就蹲在窗户底下了。”
　　“偷听啊？”陆梁揶揄道。
　　白新冬耳朵根又开始发烫，想解释：“……算，算是吧。”
　　“哎！我外公一上来就问兰总，说这老爷那么不听话，你怎么不把他送进敬老院！要是不知道能送到哪里，他可以出主意。”陆梁想到刚才老爷子听到这话，立刻就怒发冲冠了，也笑出了声。
　　送到敬老院？
　　真的假的？
　　敢情是先做了这个铺垫，才有后面的话呀。
　　“不止是这样，外公还说我们不是来接他的，是正好路过，发现他在这里。要是再晚一点，就要把你和那个保安都告了，说是绑架。”陆梁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两个老活宝！”
　　呵呵……
　　呵呵……
　　白新冬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开始骂起来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简直比我们家还离谱，撑死了我爸妈就是忙得顾不过来几个孩子，但没短吃没短喝，说两句也都是不痛不痒，可不像你们有钱人家，玩的那么花里胡哨！
　　陆梁见他半天不说话，倒是打量起人来了。
　　“小冬，你是在心里骂我吗？”陆梁眯着眼睛，丹凤眼透露着点凶光。
　　白新冬摇摇头，义正言辞：“没有。”我不单独针对一个人，哼！
　　回家总不能空着手，两人在路上，除了说说陆老爷子的事情，就是商量要带什么东西上门。
　　“你说，你爸妈回去也没几天，会不会还在气头上，不让我们进门啊。”陆梁心里还挺没谱的。
　　毕竟白新冬的父母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惹。
　　算起来，白秋的男朋友，白椿晓的女朋友都和自己有关。可能现在两口子心目中，最大的仇人，就是自己呢！
　　考虑到这里，陆梁也不顾白新冬的反对，买了整整一后备箱的礼品，有烟有酒还有些补品。
　　“用不着这些，我们家开大排档的，东西都有。”白新冬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陆梁冷哼：“我可不信。不然怎么培养出你这样的小财迷。”
　　小财迷！
　　白新冬不太高兴了，他有阵子没听陆梁这么说他了，心里头直抽抽，就觉得给了三天好脸色，这家伙就能上梁揭瓦了。
　　“是是是，那还不是大魔王给惯的嘛！”白新冬嘴犟，“不乐意就别惯着呗。”
　　陆梁哈哈大笑，一把将人搂住，亲了一口：“乐意乐意，都到家门口了，还损我呢。”
　　“我还是有点紧张。”
　　两人已经把车子开到大排档附近了，隔了只有两个门面，白新冬好远都能看到妈妈在门口擦椅子了，还和旁边店铺的阿姨聊得正欢呢。
　　“下车吧。”
　　“再等等吧。”
　　陆梁见白新冬畏首畏尾，就把车门打开了，他想的是把后备箱的礼物先拿出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道理，陆总明白。
　　但谁也没想到，他的脚刚刚沾到地呢，就听见白新冬的妈妈喊了一声：“小陆，你来了呀！”


第107章 给点面子
　　“哎，对。这是我们家白新冬的对象，叫小陆，可能干了！”白妈妈依旧是顶着一头红发，满脸堆笑，用胳膊肘怼了怼陆梁，催他，“傻愣着干嘛，叫人。黄阿姨。”
　　“黄阿姨好。”陆梁完全在状态外，喊了一声，配了个再公式化不过的笑容。
　　黄阿姨推了一把鼻梁的眼睛，依旧眯起眼睛瞧人，上下看，一直盯到陆梁脚上的鞋子。
　　陆梁出门赶得及，为了找老爷子，身上这套是随便配的，但起码外套挺阔，看着就不是便宜货。
　　“哎，小陆好。那个谁，没一起来啊。”黄阿姨带着点小市民的精明，笑是笑了，就没笑到眼睛里。
　　陆梁没兴趣和她周旋，只说了句：“小冬在后头拿东西呢。对，我去帮忙啊。你们慢聊。”
　　说完，陆梁赶紧回头找白新冬，心想什么人啊，连白新冬的名字都叫不出来，我给你什么好脸色！
　　白新冬正埋着半截身子在后备箱里，苦哈哈扒拉着里面一箱箱的礼物。
　　陆梁先是拿酒拿补品，把轻一点的香烟留给了白新冬。
　　白新冬呵呵直乐，挺不合时宜地说：“以前都是我拿重的。”
　　废话！以前他不过就是个小助理，脏活累活也不就是得抢着干嘛！
　　陆梁也是深吸一口气，才忍住没去和他掰扯，直接笑着往海鲜档里头走了。
　　白新冬路过黄阿姨的时候，也挺乖巧地喊了一声黄阿姨。
　　两人一进屋，白妈妈就把玻璃门给关上了，脸上堆的笑，荡然无存，冷冰冰地说：“你俩怎么来了？”
　　“那天在农场，我态度不好，特意来道歉的。”陆梁也是个开公司的，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人说人话也还是懂的。
　　白妈妈先是哼了一声，又堆着笑大声嚷起来：“来就来了，还拿那么多东西，真是！那得多沉啊！”
　　陆梁狐疑地一扭头，就看见黄阿姨正探着半个脑袋，在玻璃门外头偷听呢！
　　白妈妈哼哧哼哧，又把两人拿进来的礼物，都摆到了靠近玻璃门位置的餐桌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外面人听见：“哎哟，这么多，我可拿不动。一会让老白直接拿回家。”
　　白新冬忍笑看着自己妈妈表演，还拽了拽陆梁的袖子，做口型：“死对头。”
　　陆梁皱眉，明白过来，那黄阿姨原来和白新冬的妈妈不对付，刚刚自己正好给人赚了点面子。
　　这个好办！
　　陆梁伸手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红包，塞进白妈妈的手里，声音也不小：“阿姨，第一次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孝敬您的，喜欢什么您看着买。礼少您别见怪！”
　　白妈妈一愣，但看到黄阿姨还探着半边脑袋呢，就也不矜持了，拿了红包就拆开，特意把一沓红票子露出来，笑道：“小陆真客气，那阿姨一会就去买菜。你们先休息。”
　　白新冬看着玻璃门外的黄阿姨整张脸都垮了，差点没把下巴惊掉来了，就没忍住偷偷捂嘴笑。
　　刚刚买礼物的时候，他就看到陆梁准备红包了，还笑他买这个没有用。
　　没想到，刚进门就派上用场了。
　　而且，还是大用场！
　　白新冬的妈妈脸色瞬间就好了，把红包塞进围裙口袋，还说：“到里头喝茶，坐吧。”
　　海鲜档忙两头，早上进货，下午开档。
　　这会正要准备开档呢，白爸爸正在清点碗筷。近几年，碗筷清洗都有专门的公司，上门收洗，店家只要检查质量就行了。
　　以前没这项业务的时候，白新冬没少帮爸妈洗碗。
　　“爸，我们回来了。”白新冬先喊了一声，陆梁跟在后面喊了一声叔叔好。
　　白爸爸看了一眼白新冬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陆梁，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时，白妈妈就把老公拉到一旁了，她挤眉弄眼，又从口袋里掏出点什么，两人嘀嘀咕咕好一阵。
　　白爸爸气才顺了，把两人领到了专门的茶水间。
　　原本是没有这间茶水间的，但这两年儿子们都不在家了，老两口待在店子里的时间反而更长了。
　　有时中午困了，想眯一会，就拿客人坐的椅子拼一拼，勉强躺一躺。
　　后来，有一天白爸爸说，要不然把最小的包厢空出来吧，改个小客厅，中午可以休息会，看看电视，嗑嗑瓜子什么的。
　　白妈妈自然都听老公的，还提议把白新冬送的按摩椅也搬过来。
　　所以，白新冬一进茶水间，就看见了按摩椅，挠挠头说：“把椅子搬到这里啦。”
　　白妈妈嗯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回家谁坐这玩意，又占地方，又费时间。放店里正好，你爸中午看会电视，还能按一会。”
　　白新冬看了看那皮椅，果然有很明显的使用痕迹，扶手那块都有些磨得褪色了。
　　“用上就好。”之前他们嫌占地碍事，白新冬还以为他们扔了呢。
　　陆梁一看自己的小财迷，被这么点小事情就感动了，觉得真是可爱啊。顺带，他也做个好人：“都用旧了，下次我给您再换一个。”
　　“干嘛，钱多啊！我们家可不用你烧钱。”白爸爸先是冲了他一句，就一屁股坐在按摩椅上，打开电源，嗡嗡嗡开始享受了。
　　白妈妈刚刚收了礼，就拽着老公袖子，欸了两声。
　　“不烧钱。这两把椅子也是我选的，会员价，能便宜不少。”陆梁脸皮要是厚起来，那也是个没边的人，谁叫他是做生意的呢！
　　白爸爸吃瘪，冷哼了句“随你”，就不管他了。
　　白妈妈倒是打开了个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你们俩来的正好，挫挫那姓黄的锐气。气死我了。之前去农场，就是我们给玫玫打电话，问怎么不收特产啊，才知道你哥和她分手了。结果，再一问，你哥工作换了，跑农场了。”
　　白新冬心里一凛，立刻了然：“被黄阿姨听见了？”
　　“可不是嘛！都给她听见了，那还有完了。”白妈妈气得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噜咕噜喝个底朝天，才说，“这两天哦，一个劲地在我面前说小胖找了个有钱对象，还给看照片……”
　　小胖？那个从小到大，经常欺负白新冬的小胖？
　　“小胖的对象？”陆梁插了句嘴，问道。
　　白妈妈倒没觉得他的问话奇怪，也当他是好奇呢，就随口说：“嗐，他哪是什么正经对象啊！三天两头换，能有什么结果，哼！”
　　“对，就是不靠谱。”白爸爸幽幽地冒出一句。
　　白妈妈还在说，说了好长一会，才回到两人身上：“你俩到底干嘛来了？”
　　“给您道歉呢！”陆梁又端正了坐姿，挺真诚的样子，开门见山，“上回我多有得罪，还请叔叔阿姨见谅。我就是怕小冬跟你们回了这里，以后就不要我了，我有点害怕。”
　　哎呦，鸡皮疙瘩落一地了啊！
　　白新冬的脸害臊地发烫，都没眼去瞧爸妈了。
　　白妈妈也是被这没章法的直拳打的半天说不上话，最后只能呵呵笑掩饰尴尬。
　　“而且，今天来了家里的店子，才知道这么大呢，是得要有人接着干。我那天话都说急了，没有见识，还请您二位见谅。小冬都好几天没理我了，就因为我的态度不好。”
　　白新冬正低着头，在房间地板上找缝隙，就想看哪里有缝，能让他钻进去。
　　陆梁怎么会说大话，一点都不脸红的。
　　妈呀，太久没有见识大魔王的妖娆了，都快要忘记了。
　　白妈妈又有点斗志了，还会针锋相对：“你那天不是挺横的嘛！呵，现在知道家里的好了？”
　　“是，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这一回，以后……”陆梁抿着嘴，看着白妈妈的表情似乎有点松懈，就加了点筹码，“以后都听您的。”
　　白新冬闻言，一个激灵，就抬起头了：“陆哥！”
　　“你急什么！”白妈妈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看儿子先不乐意了，像是就怕陆梁能听自己的，一句话就冲出了，“白新冬，你向着谁呢！”
　　白新冬啊了一声，揉揉脸蛋，眼睛往陆梁那边瞄。
　　白妈妈啧舌：“就不该把你当小丫头养，有了老公就忘了娘。”
　　陆梁：“……”
　　白新冬：“……”无地自容。
　　海鲜档的茶水壶都有些年头了，不锈钢的把手被磨得锃亮，但多数还是归功给白妈妈的料理。整个店面都干干净净的，茶水壶也是干干净净的。
　　她给陆梁和白新冬都倒了杯茶，就是普通的大麦茶，但是闻起来很香。
　　倒茶的时候，她不说话，也没有其他人敢说。
　　都憋着一口气呢。
　　“我们也在新闻上看到你了，公司开的确实挺大的。”白妈妈不喝茶了，倒是有点拘谨，“以后，你能对白新冬好不？”
　　陆梁握住白新冬的手，认真地看向白妈妈，说：“能。”
　　“你可别说的好听。”白妈妈一甩枣红的头发，眼神一点都不客气。
　　白新冬倒是冲在前头：“陆哥对我好着呢！”
　　白妈妈一听就来气，伸手给他来了个爆栗子：“你还怕找不到对象啊！”
　　白新冬脖子一缩，心想，急什么，这不都已经找到了嘛！


第108章 换个称呼
　　老白海鲜档的招牌还是旧的，就用了红油漆写了一笔，前几个字距离隔得远，最后一个“档”字差点就写不下了。
　　灯箱招牌流行的时候，家里的三个男孩子都是正长个，开销大，能省则省，很多看似不必要的东西，全都被白爸爸忽略了。
　　家里地方小，客厅就一张大长桌，既是餐桌，又是茶几还是几个孩子的写字桌。房间不够，一开始是小儿子跟着夫妻睡，后来就是两个大点的儿子一起睡，再后来就是两个小点的儿子一起睡。
　　其实，在农场的时候，陆梁骂过的话，夫妻俩都记在心里呢。
　　回家后，两人面对面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有错。
　　店里的事情，白爸爸拿主意，家里的事情，一向是白妈妈说了算。
　　所以，白爸爸偷眼瞧了老婆好几下，欲言又止，不敢开口。
　　“怎么遭！怪我啊！”白妈妈眉梢一翘，眼里的精光就露出来了，骂道，“不是你想要个闺女，说生了闺女就叫小星星。这给你生个儿子还怪我了！”
　　“小时候，你可没给白新冬少穿裙子，天天打扮地像个姑娘家似的。”白爸爸也会纠错，直接就棍棒打七寸。
　　白妈妈脸一红，声音小了点：“小男孩当姑娘养，好养活。再说，他小时候可是最漂亮的，刚满月，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双眼皮眨巴眨巴，可好看咧。”
　　“是该起个小名。”白爸爸半晌才说了那么一句。
　　白妈妈撇了撇嘴，枣红色的头发也有些灰头土脸：“……这么大岁数，都找对象了。”
　　“呵，那个对象，拽不拉几的。”白爸爸冷哼，“有点臭钱，臭显摆。”
　　“那小秋和椿晓都在他手底下呢，你说话注意点。”
　　“还要我注意点？要是成了，我可是他老丈人！”
　　白妈妈：“……”你这是要同意啊？
　　白爸爸老脸一红，看了一眼老婆的眼色，就知道她在说什么呢，嘀咕道：“翅膀硬了，用得着我们答应啊！”
　　“……”白妈妈应了一句，“一个个，都管不了了。”
　　夫妻俩聊过这么一次后，几天都没开口再聊这件事。两人心知肚明，三个儿子没长歪，都上了大学，都能有工作，这会都谈了还不错的对象，已经是其他人家羡慕的份了。
　　再去吹毛求疵，也讨不到什么好彩头。
　　沉默几天后，隔壁的黄阿姨就闲不住了。
　　她的儿子三天两头换对象，换一个就来炫耀一次。以前她比不过，白家大儿子是博士，女朋友还是曦市本地人，二儿子给老板当助理，三儿子保送上了大学，天天得瑟呢。
　　这会听说白秋工作黄了，女朋友丢了，跑到犄角旮旯的农场里上班，黄阿姨就按耐不住了，又开始在白妈妈面前吹呢！
　　白妈妈当然也能直接怼回去，就说白秋新工作牛得很，还有了新男朋友，长得很瓷娃娃似的，还能说白新冬和自个老板好上了，大小能算是老板娘，至于椿晓呢，找的对象比自己还厉害。
　　可她就是不说！
　　为什么！
　　因为儿子们都没低头呢，一句软话没说，还指着他们夫妻俩自己消化。
　　她才不消化呢。
　　顶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撑到哪天算哪天。
　　今天是白新冬自己找上门来的，就勉强……算是儿子低头了。
　　白妈妈趁着陆梁喝大麦茶的契机，仔仔细细把人看了个遍，眉目倒是大气，虽说丹凤眼倒也炯炯有神，余光都带着精明，表情也好看，嘴角含笑，不露怯的。
　　好歹是个老板，家中有粮，总比同年龄段的人要自信的多。
　　手也好看，白皙纤长的手指，端着茶杯规规矩矩的，得体也耐看……
　　个子也算高，走出去还算……
　　嘿，想什么呢！
　　陆梁放下茶水杯，一抬头对上了白妈妈的视线，冲着她眉眼弯了弯，就把人拉了回来。
　　白妈妈被抓了个正着，心里打着鼓呢，还强词夺理，长得确实标致，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就是这个混蛋，把白家几个儿子都拐跑了，是头恶狼。
　　怎么也得留一个，以后大排档也能有人接手，大小是个自己的生意，吃喝不愁吧。
　　但那么多年以后的事情，有谁能说得准呢！
　　“叔叔阿姨，我对小冬是认真的，现在也住在一起。”陆梁握着白新冬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你们要是不放心，过阵子算个日子，直接去领证也行。”
　　领证？
　　白家三口人全都喊出了声：“领什么证？”
　　陆梁很淡定：“结婚证啊！”
　　“……”白新冬尴尬地想把手抽回来，小声地说，“谁要和你领证了！”
　　“你们才谈了多久，这么着急啊！”白爸爸也不端着了，扭过半个身子，回头看陆梁，那眼珠子都要突出来，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家里人能同意嘛！”
　　“就是。”白妈妈没主意的时候，就只会跟在老公后面附和了。
　　陆梁重新扯回了白新冬的手，十指交叉拽住不让人跑，又加重了语气：“家里人同意，今天来的突然，也是被长辈催着，说我一直不上门拜访，不礼貌。”
　　他直接把得罪了父母的事情，润色成了没上门拜访，不礼貌。这种浑话，白新冬也没想到会在陆大魔王的嘴巴里听到这种话。
　　以前谈生意的时候，陆梁确实也会画饼，和合作方聊得海阔天空，但多少是有谱的。起码，白新冬知道他的陆总，做不到的事情，不会瞎说。
　　现在白新冬改观了，他觉得陆梁应该只是先砸个大雷，把对方迷惑住，再给点甜头，彻底俘获。
　　真是一肚子“坏水”。
　　果不其然，趁着白家爸妈还在怔愣的时候，陆梁就开始糖衣炮弹了。
　　“叔叔，我也想好好表现一下，您看有什么，我能做到的，尽管提！”陆梁态度谦和，就像是上赶着花钱的冤大头。
　　白爸爸冷哼道：“我又不是卖儿子，要你表现什么！”
　　陆梁不气馁：“我是认真的。这么多年，白新冬在我身边工作，其实我早就动心了，就是一直也不确定他的想法，所以就拖着了。”
　　“哟，你还挺沉得住气啊。”哪个妈妈不喜欢听到自己孩子讨喜啊，这话算是说到她心坎里了。
　　陆梁面不改色，赞同道：“那是，那是。”
　　几个人打着哈哈，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就白新冬一个，尴尬地能用脚趾头抠出一座海景大别墅了。
　　这场面，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三言两语，也不能直接拿下老丈人，陆梁在来的路上，就做好打算，只要能让两人松松口，也算是进步了。
　　一壶大麦茶，喝了快一个小时。
　　陆梁就差把胸膛打开，直接给人父母看心肝脾肺了，见到有客人开始上门，也见好就收，说要让白新冬出门带自己逛逛。
　　白家爸妈被陆梁洗脑了一个下午，起身的时候，已经喊人小陆了。
　　“那你就带人小陆出门逛逛吧，挺长时间没有回来，都快不认识了吧。”白妈妈把人送到门口，还特意嘱咐道，“今天晚上就不开档了，记得回来吃饭。”
　　白新冬可算是逃出茶水间，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冷静冷静。
　　就听见白妈妈说：“早点回来啊，新新。”
　　“哎，好咧。”白新冬胡乱应下了，拉着陆梁往外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问，“谁是新新？”
　　陆梁又揪他的鼻子，轻轻扯了扯，觉得好笑：“这条街上，除了你叫新新，还有谁？”
　　白新冬：“……”
　　陆梁一把拽着他，走了。
　　旁白的黄阿姨还在竖着耳朵听呢。
　　白新冬也顾不上面子了，像没骨头似的靠在陆梁的身上，撒娇道：“我妈给我取了个小名。”
　　“嗯，叫新新。”陆梁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还偏偏要逗他，“你觉得新新好听，还是小冬好听？”
　　白新冬立刻就撅起嘴巴，斜睨了陆梁一眼，气急败坏：“你故意的！”
　　“就看你喜欢哪个，以后我就叫你哪一个！”陆梁哄人已经很是得心应手，低头就是亲一口。
　　白新冬红着脸说：“那你还是叫我小冬吧。”新新是妈妈叫的。
　　“好。就叫你小冬。”陆梁含笑着问，“那你叫我什么？”
　　“陆哥呀！”
　　“不行，换一个。”
　　“换什么？”
　　陆梁搂着白新冬的肩膀，走在充满市井气息的街道上，提了个建议：“喊老公。”
　　也就隔了几秒钟吧。
　　有个小财迷，偷偷地，很小声地喊了一声：“老公。”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番外，讲讲其他的线。


第109章 四季发财番外
　　新冬——
　　寒潮来的猝不及防，天寒地冻，什么都提不起劲了。
　　陆梁陪着白新冬在老家，住了一周，正好赶上了寒潮。
　　店里没生意，白家人就爱吃火锅，陆梁的腰围眼见着就圆起来了。
　　白新冬重新被爸妈起了小名，天天“新新，新新”地叫，陆梁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可他没敢主动提，就怕小冬恋家，舍不得走。
　　难得回一次，就随着他去吧。
　　陆梁闲着没事干，只能向老丈人献殷勤了。
　　所以他定制了一个超大超靓的灯箱门头，换掉了老白海鲜档几个掉了漆的大字。
　　那两张用旧的按摩椅，他也给换成了最新款式，可以直接摊平，当作床来睡。
　　白新冬的家里：空调换了，冰箱换了，电视换了，还有些老家具也都打上了要换的标签。
　　等到白新冬发现时，已经晚了，家都快要拆完了。
　　他嘟囔着说，太浪费了钱了。
　　陆梁可不会听他要省钱的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这是自己的策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是不在老丈人和岳母娘面前表现好一点，万一不给户口本，以后就结不成婚了。
　　成果显而易见，隔壁的黄阿姨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门炫耀儿子的新对象了。
　　陆梁也终于见到了传说的小胖，依旧很胖，五大三粗，浓眉大眼，却不凶，倒是长得憨厚。
　　这种人，白新冬估计也看不上。
　　但架不住，这个小胖经常在白家人口中出现，陆梁肯定要去探探底细的。
　　一问才知道，这小胖每次都被甩，不是因为太胖，就是因为太憨，听得陆梁都心生恻隐之心了。
　　那天，他随口问小胖，要不别在小镇子上待着，可以去外面闯荡下，路可能就通了。
　　小胖没什么门路，两眼巴巴看面前的大老板。
　　陆梁就给推荐他去自己在西北的酒庄，天高“老妈”远，可能就闯出来了。
　　小胖千恩万谢，差点没给他磕头了。
　　陆梁回过头还要邀功：“宝贝，你老公是不是挺有本事的！”
　　白新冬就在一旁看着，小眼神瞪得，要把陆梁戳出两个窟窿了。
　　隔天，陆梁就得偿所愿，搂着老婆回家了。
　　春晓——
　　春节之前，路老爷子就把手头的股份理了理，分给了底下几个儿孙。
　　当然，他给自己留了那么一点点，说是要等孙辈结婚的时候，当见面礼。
　　梁墨有样学样，也留了那么一点点，留给儿孙发压岁钱。
　　陆天海和梁颜不知不觉就把钱包都塞满了，倒是很头疼。他们把陆梁叫上，问儿子要不要股份，想不想进集团？想要就都送给他！
　　陆梁一口就回绝了！
　　他说的很好，我就留一点点，当以后的私房钱。其他的都转让给二姑好了。
　　陆天海夫妇一听，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他俩和陆素兰的关系一向玄妙，就打起了老范的主意，问他要不要买进？
　　老范早年也在集团工作，存了些钱，二话没说就接下了。
　　陆天海夫妻没事就在书店偷着乐，想着过完年，能去哪里玩一玩，顺带给儿媳妇找点好宝贝。要不然，陆梁要是笑话他们，不给小冬传家宝。
　　老范转头就把股份当定情信物，要赠给陆素兰，说以后都听你的。
　　兰总可算是骑虎难下，一口气吃成胖子，又不乐意了。她要老范跟着自己一起进公司，才作罢。
　　陆家的家务事，清官都判不了，只能自己乐在其中了。
　　转卖了股份，陆梁又一头扎进了山居客业务，连着和白新冬睡了好几天的办公室沙发。
　　好在兰总之前给的合同靠谱，成了两单大生意，综艺秀也在节前上线，带动了直播销售，对赌协议完美结束。
　　陆梁一个高兴，就同意了乔亮的休假申请。
　　说来也是没办法。
　　霍朗家又要给他介绍相亲，乔亮直接毛遂自荐，上门自我介绍了。
　　就是苦了白新冬，春节又得加班了。
　　热夏——
　　综艺秀大获成功。
　　带火的，不仅是原先设想的直播带货，还有不少幕后人员的花絮上了热搜。一时间，暑期工的申请，挤爆了毛毛的收件箱。
　　她甚至开玩笑，要不然咱们再开一个农场算了！
　　这个提议，让罗波大为兴奋，天天拉着叶香芝和顾总监讨论方案。
　　白新冬只是偷偷问陆梁：这次开荒，还需要我去吗？我可以游泳，开车，还能开挖掘机，什么都行了。
　　陆梁思忖半天，得了个结论：先把结婚证领了，其他的都好说。
　　白新冬就没话说了。
　　天气热得快要将人化掉的时候，陆雷武和梁墨两个老爷子终于决定出门转转了，就坐之前的那艘大邮轮，也不看航线，反正过了夏天再回来。
　　老范已经去公司入职，陆老爷子身边换了个帮忙的人。
　　就是之前替他打掩护，送他去希望小学的小保安。小伙子太正直，那天送陆家人回来后，直接向物业公司辞了职，觉得自己不应该帮老爷子这个忙，害的家里人跟着着急。
　　陆老爷子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托人找了很久，才把小保安找回来。
　　正好，替了老范的职位，成了他的贴身管家。
　　梁墨不吃他这套，调侃他说一身富贵病。
　　陆老爷子才不理他，说自己是招财进宝的命格，所以儿孙也会跟着享福。
　　还享福呢！先把儿孙们的终生大事解决了吧！
　　梁墨是这么回怼陆老爷子的。
　　两人吵吵闹闹，又是一路拌嘴。
　　但陆老爷没有赢，因为他是真没想到，一直恩恩爱爱的白新冬和陆梁居然也迟迟没领证。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秋实——
　　对，白新冬没有拿到户口本，没和陆梁领证呢。
　　拖着拖着，夏天都过去了。
　　秋老虎依旧肆虐，就和一年前一样。
　　但又不是很一样。
　　那套一楼的小居室的房子，白新冬挂了出租的牌子，租给了新毕业的大学生，然后卷着铺盖，跟着陆梁去住大别墅了。
　　汪桂宝没有钱还，白新冬看着这套房子，心里就直冒酸水，燥得很。
　　陆梁哄他一次，他又更难受一次。
　　所幸，陆梁房子多得很，他直接拎包就能跟着走了。
　　这么想想，小财迷也是找了个好靠山，老公有钱！
　　陆梁一直用结婚做诱饵，勾的白新冬心痒痒地不行，可小财迷定力十足，还憋着干大事呢。
　　入秋后，白椿晓终于拜了梁墨当老师，成了关门弟子。
　　对此，陆梁还觉得稀奇，但白新冬告诉他，自家弟弟估计一直都钦佩梁大师，之前家里的书架上还留着梁墨的作品集呢。
　　成了大师弟子的白椿晓，终于能堂堂正正站在孙家妮的身边了。
　　陆梁万分嫌弃，觉得这两人天天在眼前秀恩爱，实在可气。
　　白新冬就揶揄他：“要不然，你也让他们去酒庄帮忙，把人打发走呗！”
　　之前盛夏时，白秋被陆梁以技术支持的名义，派到酒庄出差了。同时一起追过去的，当然还有夏福星了。
　　白新冬懒得搭理夏福星，可和白秋视频聊天多了，有一次偏偏不小心喊了句：“小心嫂子收拾你！”
　　随后，视频里就传来夏福星懒洋洋的一句：“欸，听到啦！”
　　气得白新冬好长一段时间，没主动找白秋。
　　等到秋老虎快要过去的时候，白新冬终于开始干大事了。
　　那天，陆梁一到家，就被他偷袭，蒙住了眼睛，然后带着走到了露台上。
　　“小冬，你准备了惊喜？”陆梁看不见眼前人，但心思依旧拿捏地准。
　　白新冬哼唧哼唧，给他摘了蒙眼的领带。
　　露台的小木桌上，摆了一小碟盐，三杯龙舌兰，还有一盘切好的柠檬片。
　　陆梁谈起了交易：“我喝完，你可得同意了。”
　　白新冬点点头：“喝完这些酒，明天咱们就去领证。”
　　舐盐，灌酒，嚼柠檬，一气呵成。
　　陆大魔王终于兜住了他的小财迷。
　　“一杯88元，大魔王，你是现金还是转账？”
　　“欠着吧，让你当我的大债主！”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撒花~~~
　　磕磕绊绊也终于写完啦~
　　有缘下本再见啦。爱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