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画漫画后，我走上人生巅峰
　　作者：雪碧好好喝
　　文案
　　生前是漫画家助手的苏璞一死了，穿到大褚。
　　破屋开局，苏璞一笑不出来，就这个生存环境，我觉得活不过冬天。
　　苏璞一：行吧，逆风翻盘，赚钱赚钱赚钱！
　　青云道人作品——修仙励志热血少年漫画让了一大堆中二期学子们疯狂找寻秘境存在。
　　燃燃燃作品——热血燃系运动漫画带领阜城蹴鞠队走向巅峰，成就了全大褚第一届蹴鞠运动赛事。
　　泡芙小姐作品——治愈系甜蜜恋爱四宫格给大褚闺房小姐们制定了新的夫婿标准。还有一部分叛逆要去上书肆
　　智子先生作品——悬疑推理漫画则是让不少自诩成熟不看幼稚绘本的老头子们都抓耳挠腮沉迷不已。主角破案前常说的“真相只有一个。”被许许多多中二少年们引用为了口头禅。
　　当然，偶尔咕咕的情趣也能读者们气得破口大骂。
　　苏璞一抱着漂亮乖乖对象宋霁咸鱼躺。和我苏璞一有何干系，我只是秦山书院的一个书画先生而已。
　　宋霁乖乖点头。
　　负责前来催稿的王掌柜苦不堪言。
　　主攻轻松互宠爽文甜文，cp是宋记书肆老板宋霁。
　　打直球 男德学院优秀毕业生 坦诚攻*心眼多 被吃的死死受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打脸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璞一宋霁
　　一句话简介：钱和对象我都有了
　　立意：脚踏实地才能走上人生巅峰


第1章 开局破屋
　　逼仄昏暗的屋子里充斥着一股子霉味，直熏得人够呛，带着一股子不让不舒服的气息。
　　整个屋子里寂静得很，只有雨点一滴一滴落在窗外门口小凹槽里发出的声音，细细碎碎滴滴答答，让人心烦。
　　苏璞一躺在床上，看着墙上屋梁上斑斑点点的霉迹，目光愣怔。
　　他原是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宅男。
　　也不算太普通，毕竟他的职业还是颇让人好奇崇拜的——尤其是小学生们。
　　漫画家助手这个职业在现代社会还是挺少见的，充满了神秘。
　　他从小就喜欢漫画，纸上那些奇奇怪怪几笔画成的人物们对他来说有着特别意义。
　　后来，苏璞一应聘成功，成为了一名漫画家助手。四年后，他终于准备辞去这一份的工作，成为一名真正的漫画家。
　　可惜他死了。
　　太肝了，做漫画实在太肝了。
　　苏璞一常常能感受到心脏在每一次熬夜时对他发出的警告，但是他没有在意，于是在一个夜晚，心脏痉挛猝死。
　　他穿越到了刚刚死去的同名同姓的一个书生身上。
　　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古代世界，苏璞一还没来得及去了解其他的，就被恶劣的生活环境震惊到了。
　　霉点，蛛网，水渍，墙角处不羁的野草……这一切无不说明了这里恶劣的环境。
　　目前这里才刚刚入秋，还不至于天寒地冻，但这风声里也已经带来了一些冷意。雨敲打着窗檐，一下一下，仿佛也打在了苏璞一的心里。
　　他摸了一把被子，湿湿的，没有沾水，但潮气还是重的很。
　　这雨已经下了半个月了，绵绵不断，从来就没停过。
　　苏璞一直起身子，坐了起来。他想要叹口气，又被周围难闻的气味呛住，鼻子喉咙一痒，咳了几声。
　　恰时，破破烂烂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一声，走进来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他嘶哑着声音说道：“苏小子，起来了？喝药。”
　　苏璞一侧过头看向门口，老人左手端着磕破了碗口的一只药碗，右手里拿着一盏油灯。这油灯简陋的很，说是油灯都是高抬了它，不过是一个破烂台子上面有了一缕火光而已。
　　虽然破烂，不过苏璞一还是借着这一抹火光看清了来者的样子。
　　老人面色不是很好，被风雨吹的看着还有些苍白，但还是精神得很，火光倒映出他脸上的皱纹还有那洗得已经发白的一件褂子。
　　这是救了苏璞一的周老爷子。
　　他应道，“醒来了。”
　　周老爷子走进屋里，把药递给苏璞一：“喝了这一剂药，后头应当要换个方子了。”
　　周老爷子算是一个赤脚大夫，在这周围也算是有些名声。
　　他出了名的善心，但又没有一个儿子女儿，孤寡一生，周围人常常替他操心，直说好人没好命。
　　周老爷子会给周边有些发热腿疼的街坊邻居们免费开方，算是懂些药理知识。学的也不太精，不算什么吃饭的本事，只是偶尔能派上些用场。
　　苏璞一就是周老爷子上山采药的时候在路上捡到的。
　　当时他正躺在一个小山坡底下，身上脸上都带着些泥，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个俊俏书生，人看着也正派。
　　周边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一个甩开了的包裹。
　　周老爷子不忍心见死不救，把他捡回了家，看了包裹里头的东西，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这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举人，带了些简单的衣服，盘缠，身份证明还有进城的凭证。
　　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他。
　　原主是个上京赶考的清寒学子，家里父母由于一次事故意外身亡。
　　拿着家里仅剩的积蓄，原主半工半读寒窗苦读了好几年，好在天资聪颖，一举考上了举人。
　　原身咬咬牙，把家里的地屋都卖了，又拿着抄书赚来的几些银两合在一起，拿全身家当去博一个进京赶考。
　　却不想在夜晚抄近路的时候出了意外，失足身亡。
　　再醒过来，就是另一个人了。
　　苏璞一接过药碗，皱着眉头忍着苦味一饮而尽，“谢谢周爷爷。”
　　“你这是想开了？”周老爷子看他难得地搭了一句话，惊奇道。
　　苏璞一这几日确实过的浑浑噩噩，像是失了魂一样。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的。
　　至少，苏璞一不行。
　　他属实是萎靡了一些，但是好在也没人怀疑。周老爷子也只是以为他是因为伤病不能赶考而导致的心情低迷郁结于心，也没多想。
　　哪个心高气傲的读书人都不能接受这样的事，这耽误了好几天的时间，今年的科举算是彻底错过了。
　　所以苏璞一的反常也没被他放在心上。
　　要不怎么说周老爷子善心，即使是在这种毫无回报甚至不怎么搭话的情况下，他还是细心体贴地照顾了苏璞一好几日。
　　“嗯，这几日，多谢周爷爷您的照顾了。这几日小子多有怠慢，还望您海涵。”
　　苏璞一下床，放下喝干净的药碗，正儿八经鞠了一个躬行礼感谢。
　　“诶诶，没事，我救你也不是图别的。”
　　周老爷子连连摆手：“不必不必。”
　　他放下油灯，忧心忡忡替苏璞一考量说道：“但是，后生啊，你想好后头怎么办了吗？”
　　周老爷子又补充道：“也不是在催你，只是你这次错过了赶考时间，再下一次就要四年之后了，你可想好接下来干什么？”
　　“是，我知道的。这次孤注一掷，本想来拼搏一把，却不想遇到了这样的事。”
　　“想来，我也许并不适合这一条路。”苏璞一面色还带着些忧愁。
　　“这接下来，小子想等着天晴了，去城里看看，找个营生做做，毕竟也不能坐山吃空。”
　　“你这……不打算继续考了？”周老爷子一惊。
　　“但也不是，我还打算再观望观望，毕竟我手里的钱也远远不够生活四年，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找个活计糊口。”
　　苏璞一不可能一下改变太大，毕竟哪有一个苦读十余年的书生受了次挫折，就说自己再也不打算读书赶考了。
　　读书考官在古代那可是全家人在意的大事，多少人一辈子都困于一隅，郁郁不得志却又不舍得放弃。
　　他若是这么简单就放弃了，才显得奇怪。
　　可是苏璞一也是真不能再去，他脑子确实有原主的记忆，但是记忆也只是记忆，他还不能把脑子里的知识完全运用成功。
　　你要真让他做篇作出来，那可就漏了馅。
　　好在这里是一个新地方，没什么人认识原身，可以重新生活，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和原身很熟的人，闹得他忙不知如何应对。
　　“也是，我看这天气，明后天就该晴了，到时候我用牛车带你去看看。”
　　周老爷子点点头，也算是同意他的说法。四年的吃住开销不是个小数目，若是孤身一人，没有家里供给，确实需要好好做做打算。
　　“成，那你好好歇息，我先走了。”
　　“好，谢谢周爷爷。”苏璞一点点头应下，将周老爷子送出去。
　　回到屋里，苏璞一躺下思考接下应该如何是好。
　　穿越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无法改变。那么他只能在这里好好混下去。低迷了好几日，苏璞一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苏璞一微微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他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自然也知道现在的情况。
　　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大褚阜城城外的一处小村庄。
　　阜城，是大褚的交通要地，这里来来往往，人员流动大，常住人口多。
　　原身正是想赶到城内乘车，才半夜赶路，却不想反而得不偿失，丢了性命。
　　倒是便宜了他。
　　不过这也不再重要，目前最要紧的事还是如何度过这个秋冬。
　　虽然好命碰到了周老爷子的善心帮助，但是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总不能一直依靠他人的帮助活一辈子。
　　更何况周老爷子家的条件也并不是很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实在也养不起一个年轻力壮的正能吃的年轻人。
　　这个新腾出来的屋子也没法久住，常年也没有打扫，又因为风雨连绵不断，霉气，灰土气，一股子说不清难闻的味道蔓延在屋子里头。
　　就是没病的人，在这里住久了怕也要生上一场大病。
　　这下子既决定要好好过活，怎么还能住在这里，必然是要改变的。
　　可是这到底应该怎么改变，苏璞一没有头绪。
　　苏璞一在现代社会是个漫画家助手，可大褚哪里还有这等职业。
　　接受了原主记忆的苏璞一深知，别说助手了，便是连个漫画家的概念都没有。
　　说说其他的穿越人士们能干的一番事业，他也一个都做不了。美食，纺织，农业耕种，唱歌娱乐……没有什么他擅长的。
　　苏璞一觉得着实有些难办。
　　按照原主记忆，这里似乎是一个类似于大宋的社会，但又更加太平，没有战乱纷扰，人民安居乐业，娱乐项目都非常发达。
　　似乎他没什么用武之地，唯一能派上用场说得上是本职工作的漫画，在这里是连影都看不到。
　　他算是一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标准死宅，一时之间还真就找不到能做的工作。
　　“唉。”
　　苏璞一又叹了口气，躺回冰冷潮湿的床上，僵硬的被子盖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第2章 糊糊
　　没好久，周老爷子又来敲门，在门口招呼：“我带了些糊糊过来，你自个趁热吃了。”
　　“诶，行。”
　　苏璞一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将人迎了进来：“麻烦您了。”
　　“也没什么，不过多准备一双筷子的事。”周老爷子摆摆手，不怎么在意。
　　周老爷子送来了糊糊，把它放在屋子里仅剩的一个凳子上，没再说什么了，就径直走了。
　　苏璞一心里默默记下，对，还要还救命之恩。
　　周老爷子一个人过活，又只是一个庄稼汉，没什么积蓄。
　　这雨又下了半个月，下不了地，又担心这今年的收成，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苏璞一虽然没有出去走动，但村口里一群人围着每天扯天聊事，也有些碎言碎语传过来。
　　听了这么多，苏璞一自然也知道，周老爷子也没什么钱，不过是勉强才撑起吃饭而已。
　　这碗也是刚刚吃了药之后，洗了又洗才拿来的碗，上头那个豁开了的口也足以显示出周老爷子窘迫的家境。
　　拿起碗，苏璞一默默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这糊糊实在不好吃，里面是些不知道什么东西就随便煮了一锅。
　　一开始也是不习惯的，现代人都是精米精面，很少有人吃这些。就算是吃粗粮，他也没吃过这么喇嗓子的东西。
　　苏璞一一边努力吞咽着口中的糊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去城里要购买的东西。
　　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购置。
　　好在身上还有些钱，原身卖了家里的房屋土地再加上抄书赚来的钱，不多不少三十二两银子还有几个可怜的铜板。
　　苏璞一吃过饭，去收拾好原身的财物，为了方便出行，当初原身也没带什么东西，不过几件换洗的衣服，这几日也被苏璞一轮着穿了个遍。还有些策论和经文，不过这些也不可能再用。
　　再来就是这些钱财了。
　　除此之外，也再无其他。
　　翌日。
　　没有再下雨，不过寅时，天就已经大亮。
　　苏璞一推开窗门，心里一喜，看来今天就有可能去城里看看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周老爷子就过来敲门了：“苏后生，你起了没？”
　　“起了起了，我这就来。”苏璞一穿好衣服，又推开门，连忙向周老爷子喊道。
　　他们借的是村口的牛车，一个人只需两个铜板，可以送到城门口去。
　　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两个铜板都可以买个鸡蛋了，可是农户人家也很少有人舍得吃鸡蛋的。
　　但是相比长途的徒步走路，已经算得上是舒服许多了。
　　周老爷子想去付钱，但苏璞一连忙拦住，说自己有钱，又给周老爷子付了。
　　半个时辰后，就到了城门。
　　阜城确实是一座人声鼎沸的城市，不负它交通枢纽的地位。
　　城墙看起来和苏璞一在现代旅游时看到的古城墙差不多。红砖黑墙，一块一块整齐地垒在一起，建成一堵堵城墙。其中城门、城楼之间由城墙相连，望不到边际，看起来还颇有一番气势。
　　周老爷子这次过来是来卖小麦的，现在正是秋天，成熟了之后，周老爷子又割了一批过来卖。
　　苏璞一则是想买些精米回去改善伙食，也连忙跟了过去，
　　这收粮点里的小二把周老爷子带来的小麦都称了，又付了钱。
　　苏璞一拿起粮行里摆出来的几种大米，问道：“这米，多少钱一斗？”
　　“一斗是30个铜板！”小二注意到这位看着贫寒的书生老爷居然询问精米的价格，心里诧异，面上还是忙不迭说道。
　　这米的价格实在是可以说的上贵了，刚才周老爷子卖了两担子的小麦，也不过才赚了四百多个铜板。
　　苏璞一算了算身上的钱，还是先买了两个人十天的量。
　　毕竟吃了这么久的糊糊，他实在是不能忍受。
　　周老爷子见他买了这么多，也不好劝阻，连连叹气：“你这后生，真是不知省银。”
　　“精米精面的，这么贵，你也能下手买。这要是换成粗粮，可能吃不少天，精米精面一会儿就吃没了。”
　　周老爷子又叹了口气：“不经吃。”
　　苏璞一知道周老爷子也是为他着想，闻言只是笑笑：“没事，就买些，我还有些银子。”
　　两人买好了米，就和粮行小二说好放在城门口的驿站那。
　　这之后，周老爷子还准备去看看菜，再买些肉开开荤，苏璞一却想去书肆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他做的营生。
　　这是两个相反的方向，于是两人就此分开，相约驿站再见。
　　不知道书肆位置的苏璞一找了个人问了问路，便朝书肆方向走过去。
　　不管怎么说，原主之前好歹也是个书生秀才，苏璞一在心中合计，去书肆看看，能否找到工作。
　　大褚的书肆不仅仅是卖书的地方，同样也是出书印书之处。
　　书商设肆刻书，以此盈利，苏璞一准备去的这一家宋家书肆就是这样的情况，同时兼事编纂刻印，既刻书，又卖书。
　　走近书肆，苏璞一还没踏入门槛，便听到里面似乎传来一些争执之声。犹豫片刻，苏璞一还是走了进去。
　　还没进去，苏璞一就被一个人急冲冲地撞了下。
　　苏璞一眉头一皱，没说什么。这个人反而比他更加生气，一张还算周正的脸上写满了刻薄，怒斥他道：“干什么呢？挡道啊！”
　　还没等苏璞一再说什么，这人就急匆匆地又向另一方向走，几步便走远了。
　　既已走远，也不好再追过去，苏璞一皱眉头在心里道了一句晦气。
　　走进大厅，里面正站着两个书童小二，看上去仍有些怒色，还隐隐有些愁色。
　　此时已经没有了争吵声，苏璞一意识到可能正是刚才走出去那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争执。
　　但这与他也没什么关系，苏璞一并不是八卦的人，也没有探究的欲望。
　　他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在书店里走马光花地查看书的种类，大多是一些科举相关的备考书籍，其中有几本还是原主书单里面有的。
　　他又翻了翻介绍大褚风土人情的书籍，再往另一侧走，苏璞一就看到了一些灵异神怪话本们，这都是些那些用来打发时间的。
　　销量看上去颇为不错，书架上都卖空了大半，还有小二正在补货填货。
　　大致了解了这个书肆里面售卖的书籍之后，苏璞一一时犯了难，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看上去文化发展相当成熟，书肆又可以印书，又可以卖书，整个产业链发展的都非常完美，一时间让他也想不到什么可以赚钱的法子。
　　这边几个小二注意到了苏璞一站在书架前，也没什么动静。
　　一小二走上前来，此时他已经收敛了先前面上的愁色和怒色，满脸堆笑：“这位相公有什么相中了的吗？”
　　也不奇怪这小二对一个明显只看不买的顾客的态度还如此之好。
　　寒门子弟里，有天赋的也不在少数，每年总有那么几个就高中，你哪能保证不是眼前这一个呢？
　　在书肆里工作的人都会察言观色，一看到苏璞一似乎有什么难事就立刻过来问。
　　“若相公是囊中羞涩，也可以在我们书肆抄书进行抵押，赚一些银子再让这书买回去。”
　　此时的大褚其实早已有印刷术，无论是雕版印刷还是活字印刷都已经发展的相当成熟。
　　或许是因为大褚人民生活安居乐业，有闲情逸致去发展其他物品。
　　若不是有原主的记忆存在着，苏璞一怕不是都以为这里是古代的中国了。
　　苏璞一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带了些苦笑：“我想问问，请问你们书肆，是否还有什么比抄书更能赚钱的呢？”
　　抄书对于普通的读书人而言，能赚到充足银钱，这也足够让他们生活富足。
　　但是，苏璞一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抄书的一点小钱，这些银子对于目前的他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想要在这买下一栋宅子，再买下几份土地，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家什工具。
　　抄书获得的那点银子，对他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啊，应该是没有了吧。您是很缺钱吗？”这小二面上还带了些疑惑，他想了想记忆中却没有什么印象。
　　此时又一个小二走过来，他恰巧听到了前面苏璞一提出的疑问，拿手肘推了推前面那小二，赶紧补充。
　　“这确实是有一个的，只是这一份工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哦哦！嗯……确实。”这么一提醒，先前的小二一怔，也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事，他眉头微微皱起，不太确定苏璞一是否有这个能力。
　　“我们这儿确实还有一份工，只不过，它有些门槛，不知道您是否擅长工笔图绘呢？”这小二想了想，犹豫地问道。
　　说完，他又赶紧补充：“相公您若是擅长这一方面，那应该还能赚不少钱，我们书肆是对于图绘的收价，一向是最公道的。”
　　他特意在“最公道”三个字处加重了语调。
　　“图绘？”苏璞一没有注意到，心里提起了些好奇。


第3章 图绘
　　“是，正是图绘。”
　　这小二点点头，语气中还带了些愤懑： “我们书肆之前是有一个绘图师傅，不过恰巧是在刚刚，发生了一些矛盾，交易自然就破裂了。”
　　这小二这么一提醒，苏璞一也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应该正是因为刚才的争执，那画师不干了。
　　只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犹疑。
　　画画，确实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可是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和书肆的要求达成一致。
　　“这……我会些图绘，可我没什么把握。”
　　苏璞一又说道：“你能给我看看你们先前收的图是什么样的吗？这也不知道是否风格相似呢？”
　　他是画漫画的，可这古代绘画大多是讲究精神灵气，重视构思，讲求意在笔先和形象思维。
　　可是画漫画哪有那么多要求，不过是画的好看，故事讲的动人便罢了。
　　而且漫画又来自于西洋话，比较讲究形似。
　　因此他对这一点实在是没有抱太多希望。
　　“风格倒不要紧，这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你能否准确表达出书中描绘的事物。”小二一听苏璞一像是有意愿，也连忙再补充道。
　　那画师走了之后，他们必然要找一位补上，要是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一位合心意的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的话，也总是要试试广撒网，说不定就找到了。
　　其实他们这小画本里面的图大多需要画师的奇思妙想，和市面上流行的画风恰恰是不同的。
　　因此也很少有画师能够画出他们想要的模样。
　　所以找画师这事着实是个难活。
　　“……嗯，我可以看一下大致是些什么吗？”
　　苏璞一不知道这些，也没什么信心，但他想了想自己窘迫的钱袋子，还是再度问道。
　　“没有问题。”小二当然没有二话。
　　他忙去拿了本话本过来。
　　这是一本类似于中国古代山海经的小说，里面大多是一些奇异故事。讲述在哪一块地方又有什么神兽或者凶兽，又一一讲解他们的模样和习性。
　　虽然大多人都知道是假的，但还是会被其中有趣的故事吸引。
　　凭借着作者丰富独特的想法与文笔，再辅和引人入胜的图片描写，自然，这本书成了市面上最畅销的异怪话本。
　　而这个任务便是将其中的凶兽、灵兽们根据话本的描述画出来。
　　苏璞一大致翻了翻，确实是有些出乎意料。
　　若是像别的画风，他确实是有些苦手，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可是如果只是按照书中要求画出一些奇兽而已，那他倒也擅长。
　　他之前负责过的一位漫画家就是专门画中国古代凶兽洪荒世界的。
　　这个要求对他来说还真的不算是什么难事，歪打正着。
　　不过翻了一会儿，苏璞一便决定可以一试，他抬头对着小二笑道：“这我倒确实有些擅长，那我不如先画一幅过来，过日再来与你看看是否能满足要求。”
　　这小二听了，内心一喜。
　　虽然说看苏璞一的面色便知道这是对他应该来说不算太难，但亲耳听到苏璞一应下这事，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能够找到一个满足这个“刁钻”要求的画手也是一件难事。
　　“行，那我把要求给相公您。”
　　小二动作利索，又去书柜下拿了张纸，写了最新一篇的期刊上所需的图画，然后小二便把这张纸递给了苏璞一。
　　“麻烦了。”
　　苏璞一接过这张纸收在袖中，又向小二道了谢，约好下一次过来交图的时间，方才告别。
　　走出书肆，苏璞一心中放下忧虑，总算找到了个糊口的工作。
　　想到旧屋里潮湿霉味的被子，放下心事的苏璞一觉得去购买一床新棉被，不过那里没有现成的棉被，只有送来的今年秋收新收的棉花。
　　店家与他说后日便可过来领走弹好的棉花被，苏璞一心中一盘算，这大致也是交图的时间，便可一道过来把东西取走，于是便交了定金约好。
　　买好被子，苏璞一又去了杂货店，购置了些锅碗瓢盆，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
　　要不怎么说破屋值万贯，不过半个时辰，也没有买些什么，这一来便花了十余两出去。
　　衣食住行，还有衣服还没有搞定，苏璞一又跑去成衣店购置了一些已经做好的成衣。这大多是些青绿色，蓝色之类，既能显出原身的书生气质，又不会太过轻浮。
　　把所有事项搞定后，银子花了一半，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快要集合的点。
　　苏璞一让所有店家一并把东西送到驿站，便去那儿集合。
　　周老爷子已经到了，旁边已经摆放了一堆店家送来的的物品。
　　看到苏璞一终于姗姗来迟，周老爷子对他叹了口气，指着这些东西冲他说道：“你小子总算是来了。”
　　“你怎么又购买了如此之多的东西？这怎么用的过来？
　　更何况你看看这些锅碗瓢盆的，用我那一份也不是不行，何必花这么一大笔钱去买它们。”
　　还没等苏璞一再说什么，他又忙不得劝道：“你身上也只有这些钱了，后面还要再过四年，哪里还能这般？可一定要省着点花，哪里还能如此大手大脚？”
　　苏璞一心知周老爷子的担忧，面带笑意，安慰道，“既然已经决定要在这儿常住几年，这些物品肯定也要购置的好。”
　　这个理由确实无懈可击。
　　“你可以找到差事？”
　　“找到了，周爷爷，您放心吧。”
　　苏璞一看周老爷子如此着急，补充道：“是去书肆里绘图的工作，月钱也不少。”
　　听着这话，周老爷子总算放下了心，面上浮现出满意之色：“行。那便好。”
　　到了村子。
　　两人分开，苏璞一回到破旧的老房子里。
　　把购置好的东西大致放好，一件件物品摆回他们该有的位置，这下这破屋子终于像个可以居住的房子了。
　　现在他身上还余下了十六两银子，这些银子要是用来购置新的房屋，那还少了些。不过若是能够成功拿下这一份绘图工作，那便可能在冬天到来之前搬去新的房屋。
　　这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扛过过冬的模样，住在这房子里，总归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先前在牛车上，他与周老爷子打听了房屋价格。
　　买房在这里倒不是什么大事，最重要的还是要买下一片土地才能建房，当地的人们大多都是开辟一片荒地，然后再请人来建房，只需向官府交纳一定的开垦税罢了。
　　听起来轻松，这零零总总也还需要二三十两银子。一般平头百姓一年下来也只才能拿得了几两银子。
　　想到自己扁扁的钱包，苏璞一打开先前放在袖子里那张纸条，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拿到这笔报酬。
　　纸条上写的倒很详细。
　　“有一兽名为湿泆，掌龙头，鹿身，蛇尾，驴蹄，目似铜铃，形状可怖。”
　　“其长三千余里，动尾则洞动，动蹄则地震……”
　　苏璞一大致看了看，对这物的形状心里也有了些想法，但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又拿来了一本从书店里借来的其他的志怪小说，看看这里当地的画师们，又是如何去描绘这些奇物的。
　　知己知彼，方才能一举成功。
　　那边苏璞一还在潜心研究如何作画，宋府里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这厢房摆设十分清旷，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多宝架，上面摆了一些香薰鲜花之类装饰品。一看便知主人家必是一个情操高雅之人。
　　绕过多宝架，就可以看到一张书桌和些挂起来的字画。
　　一男子身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容貌清丽，气度清贵，此时他正坐在桌旁，手执着笔，在一张纸上面快速地写着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散落在肩头的一些碎发，认真专注的侧脸和微微轻抿着的唇。
　　不过这人看起来并不是非常愉心的样子：“你是说换了个画师？”
　　下头那个掌柜的点点头。
　　“是最畅销的那本志怪小说的画师，他对我们店铺有所不满。也许是因为书畅销，他心中也长了些别的念头，今日过来又提出涨月钱，一直谈不成。”
　　这书的畅销确实有几份功劳可以归为画师，毕竟其独特的画工也确实为这本书的销量增了不少色。
　　不过这人实在太过贪心，要求提月钱已经提了不少次了，可他们店里本来给他的报酬便已经超出了市面上画师能收到的平均报酬许多。
　　这一次一张口又是要了一个其他画师一年才得到的收入，实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掌柜的毕竟不是来做慈善的，也不愿同意他的要求。
　　那男子挑了下眉头，漫不经心说道：“此事也不必与我细说，我不过是看流水罢了，不影响生意即可。”
　　掌柜的心里也发愁，他也不能保证什么，毕竟也没见过苏璞一的水准，不知道新找来这个画师靠不靠谱。
　　不过目前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总不能让下一期插画开了天窗。
　　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如若这个不行，他们便再找来其他人试上一试。
　　“是。”


第4章 交稿
　　晚上，苏璞一没有再熬夜，了解行情之后就洗漱好上床。其他的构思草图明日再来。
　　肝不起
　　不敢了
　　怕猝死。
　　次日一早，苏璞一从床上起来，睁开眼洗漱完就开始作图。
　　想法都有，画起来自然不慢。一上午过去，苏璞一便把这插画草图完成的差不多。
　　放下笔，伸个懒腰，苏璞一决定休息片刻。
　　提着昨天买来的米面，苏璞一准备前去找周老爷子问问买房的事。
　　周老爷子建的新房就在这老房旁边，两个房子离得不远，不过三四分钟就走到了。
　　敲敲门，里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应了一声：“进来吧。”
　　周老爷子正在屋里头忙前忙后，准备着做午饭。没什么意外的，午饭还是糊糊。
　　不过比之前几天还是有些改变，多了些油水。昨天买来了肉，周老爷子切了些肉末放进去。
　　抬头看到是苏璞一走了进来，周老爷子还有些惊讶：“出门走走好呀，苏后生，来这有啥事吗？”
　　“嗯，小子想来问问，这村里头有没有什么人在出售房子。我想在冬季来临前确定，到时再改进一下，便可直接入住。”
　　周老爷子一下就想到了昨日苏璞一也在问屋子的事，他先是没应话，想了想才提出了个建议：“就村里头，也没什么人卖房子，卖的也不便宜，你还不如就改改我那个破房子。”
　　“……反正也没什么人住，不如你就拿它改改就好了。”怕苏璞一有什么顾虑，周老爷子又补充道。
　　周老爷子提出这个提议，倒也不是多么冲动，他一个人在这儿已经住了很久了，这是村子边缘，属实也有些偏僻，放眼望过去，这附近都只能看到那么几个屋子。
　　年轻时无所谓，也不怕什么，但是现在年纪大了，毕竟也有些寂寞。现如今如果能有个人陪他住在一块，能够互相照应，那自然是最好的。
　　而且根据周老爷子这半个月对苏璞一的观察，他也觉得苏璞一是个耐得住，好性子的人。
　　前几日虽然沉默寡言，但错过赶考也是确实。
　　周老爷子觉得苏璞一的性子在他见过这么多举人里面已经算得上是好的了，这里多少举人都是拿鼻孔看人，一副打心眼里瞧不起庄稼汉的样子。
　　但是苏璞一是诚心尊敬人的。
　　这也不难怪周老爷子会提出这个建议。
　　苏璞一听了当然心下一松。
　　改现在这个屋子对他来说也挺方便，虽然破破旧旧的，但他也住过一阵子，熟悉些。
　　“我也不能占您便宜，您当时建这屋子花费了多少银两，市价多少，我补给您。”
　　“这样的能要多少钱？你便是给我个一两银子就好了。”周老爷子洗着菜，不方便摆手，摇了摇头拒绝。
　　“那可不成，十两银子可行？”苏璞一不愿意再占便宜，提出一个他觉得可以的价格。
　　周老爷子不乐意收这钱，他觉得屋子本来也就破破旧旧的，没人住。就算真去卖，顶了天也就四五两。
　　更别说苏璞一又是这个情况，钱还得留着购置其他东西，哪一项都少不了开支。
　　两个人推脱了半天，最后还是由苏璞一敲定了主意：“那就八两。周爷爷您就别再和我客气了，仰仗您的帮助我才有今日，不然早就曝尸野外了，您还是给我一个机会回报一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周老爷子就不再说什么。
　　所有事都谈妥，只是苏璞一心中仍有些顾虑：“那改造房子这几日，住哪呢？”
　　本来是计划修新房子时，就住在这老屋里，现在既然决定修老房子，那就有些麻烦。
　　周老爷子不以为然，轻描淡写地说道：“住我这儿不就是了，反正这屋里头还有些空闲，不过是打个打地铺就好了。更何况现在还算得上是晚夏，打个铺子也不会着凉。”
　　这不算什么麻烦事，十天半个月而已，应应急便好了。
　　苏璞一略一思索，所言是极，便也欣然同意这个提议。
　　说做就做，周老爷子年纪不小了，但骨子里还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
　　他手脚麻利，把手上这点菜叶子洗完，又煮上糊糊：“走吧，这饭还得煮半个时辰呢，咱们现在就去村长那把这房子过户的事给办了。”
　　苏璞一点头应是。
　　到了村长那，过户，交契税，拿好凭证，这房子就换了个主人。
　　心里有了点踏实感，苏璞一总算觉得生活走入了正轨，破房子也是房子。
　　过了户，两人回去正好吃上糊糊。
　　每人盛了一碗，周老爷子把它们放在桌上：“我今下午就在村子里头喊人，明天就能过来翻新。”
　　“周爷爷，这翻新还需多少银子？”苏璞一有些担心。他对这个世界的金钱没什么概念，手上也只剩下八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
　　“翻新个屋子，雇人还要两三两，其他的倒也不需要啥开支，这木材从山里头砍就是了。”
　　“你手里头可还有钱？”
　　听到这话，苏璞一放下心，喝下一口糊糊：“这钱我还有。”
　　吃完饭，苏璞一把米面留在周老爷子家里头，又是一阵推脱，最后好歹是苏璞一说服对方，便回去继续画画。
　　改造屋子，十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赶个十天半个月，负责吃喝，那差不多要个三两银子便够。
　　剩下的五两银子绝对是够他日常吃喝半年。
　　回去这一下午，苏璞一便将插画赶好，没费多大功夫，毕竟这只是一副插画，单页漫画。
　　更何况古代插画用不着上色、加阴影之类，相比起现代漫画，便更是容易。
　　明日便是之前约好的截稿日期，若是合格，那苏璞一就迎来穿越后的第一份事业，多了个糊口工作。
　　把画细心卷好放入画筒，苏璞一准备歇息。
　　次日。
　　天还大早，昏暗着，大约是现代六七点的样子，只有天边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
　　周老爷子不进城，前些日子采购一番，近一段时间的东西都已经足够，这次便只有苏璞一一人。
　　按照前天的记忆找到村门口，又去牛车的地方交钱，大半个时辰后，苏璞一到达城门口。
　　这个时间，书肆应该是还没开门的，苏璞一看看时候，觉得自己还能去把前天来城里定下来的东西拿了，再去书肆交稿。
　　苏璞一先是去拿了棉被，和棉被老板商量好了，中午之前送到城门口牛车那儿。
　　又把先前定下的东西都看了看，苏璞一放下心，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前往书肆。
　　此时的书肆才刚刚开门，大堂里头也没什么人，还是那两个面熟的小二站在店里头。
　　“您来了。”
　　这小二一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他来。
　　前日他们有些疏忽，也没有签订过什么契约，只是口头约定罢了。
　　要是反悔或是怎么的，他们书肆还没办法找到这个人。
　　这两天也没找到新的合适画师，眼前只能期盼这书生拿出合格作品。
　　眼看着是到截稿时候，苏璞一也按时到来，小二忐忑的心里头可不是一喜，他连忙迎了上去，眼神不住往苏璞一手上瞄：“您这画呢？”
　　苏璞一将手中持着的画筒递过去：“已经画好了，你们检查检查，看能否符合要求。”
　　“唉唉，成。我这就去叫掌柜的来。”小二忙不迭应道，又差使了个人往书肆后方跑过去。
　　只不过一会儿，后头就走出来一个白脸长须的中年男子，面色和善，颇好说话的模样：“你就是来交画的书生吧，鄙姓王，是这家书肆的掌柜，不知该如何称呼？”
　　苏璞一应道：“晚辈苏璞一，字习远。”
　　“好，苏贤侄，那我们现在便直接看看这画吧。”
　　这王掌柜心里头也着急，这是最要紧的一副插画了，往大了说，甚至可能直接影响到期刊的生意。想到这，他也不再墨迹，直接便将画筒摆在柜台上，摊开一看。
　　一看到画，王掌柜就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这确实画得不错。”王掌柜点点头，面上放松下来，心里头也赞许道。
　　这是捡到了宝。
　　画风独特，而且又恰好和这书里头的内容相合，而且便是作为单独一幅画摆出来，也颇有新意不落俗套，这比之前那画师画得还要好。


第5章 碰瓷
　　苏璞一看着王掌柜的面色，放下些心，大抵知道这事应该是成了。
　　王掌柜分外满意，毕竟是临时找来的画师，本以为能有个及格分就好，结果没想到这交上来的作品丝毫不逊色。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收起画筒，他回头对苏璞一和颜悦色道：“苏贤侄，不如我们去里头聊聊。”
　　苏璞一点头应是，跟着绕过八宝架还有几个专门用来拓印的厢房，便到了一个会堂。
　　“请坐。”两人依次坐好，中间放着张案桌，摆了些茶果点心。苏璞一心里头有了把握，自然也就大方闲适，面无惧色。
　　王掌柜看他举止得体，眉目自信，心里也有意交好，捋捋胡子，目带笑意：“不知贤侄目前在哪里书院读书，可有考取什么功名？”
　　“小生不才，原是在信阳昌德读书，本是打算进京赶考，结果赶路摔伤误了时间，下一次便要等到四年之后，于是此番想来找个糊口工作。”
　　苏璞一拱手，给了早已想好的理由。这听起来确实合理，总不能坐山吃空，就算是个举人老爷，也没有天上掉银子的好事。
　　王掌柜略一点头，这对书肆来说倒是个好事，画插画是个长久的活，能持续不断有个投稿来源是最好的。
　　他点点头应道：“那照贤侄说来，是可以长期工作一段时日的。”
　　“确是如此。”
　　王掌柜心里颇为满意，只不过考虑到先前那个贪得无厌一再提价的画师，心里头还是多了些计较。
　　“你对这月薪有什么要求吗？”王掌柜也不委婉，直接发问道。
　　苏璞一眉头一皱：“不知上一任画师是多少月薪呢？”
　　“上一任画师那是五两银子一月，每月交六副插画。”王掌柜道。
　　王掌柜对苏璞一的好感还挺高，这里是书肆，自然少不了和读书人打交道。有不少书生秀才都是一个眼高于天的模样，生怕说到钱财就脏了他们，恨不得与铜臭味割席，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么清高。
　　苏璞一没有这个毛病，反而颇为坦诚，这是最好的。
　　“不过我们这儿倒还有些别的契约，不知道贤侄是属意签人，还是作品呢？”
　　“……小生愚钝，这有什么区别？”
　　“要是签人，那我们要和你定个协议，日后不可再向其他书肆投稿作品。
　　反之则是你每月需要交一定数量的稿子，但是本人还是有较大的选择权，只不过这些已投稿作品不能再向其他书肆投稿。”
　　“这样……小生还是意向签作品。”苏璞一在比较两者区别之后，沉吟片刻，还是选择后者。
　　“不如你再仔细想想，我们签人，一个月有十两银子，确实不少，而且条款也并不太过严苛。”
　　王掌柜是见猎心喜，他觉着苏璞一也有一定才能，未来说不准就有大作为，签下他这成本也没多少，何乐而不为。
　　若苏璞一以后去其他书肆投稿，说不定还会给他们店的生意造成一定影响。
　　“多谢掌柜厚爱，可是苏某意不在此，实在愧对。”苏璞一还是摇了摇头，婉言拒绝。
　　插画，只是苏璞一现在短时间内用来谋生的工作，如若是可能，他还是希望能在这大褚画出真正的漫画。
　　哪一个漫画家没有自己出单行本、出典藏本的梦想呢？这是苏璞一在现代已经无法完成的梦想，但是在这个世界，他或许还能拼搏一把。
　　更何况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他和王掌柜聊得好。若是到了后期，两人的共同利益不再，那岂不是讨不了好？
　　总而言之，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还是签作品更好些。
　　“行。”王掌柜不知其意，以为苏璞一是为了日后科举做准备，不愿再过多参与投稿之事，就也不再更多劝说。
　　苏璞一现在也没什么名气，未来也不一定就会能带来多大利益，也不必如此。上赶着不是买卖，反而还拉低了他们档次。
　　“那么我们便来签订契约。”
　　这契约的规矩原先是没有的。只不过上一任那个画师做人实在不讲道德，原先说好的稿子，说不干就不干，还给他们书肆留了个麻烦。这才让王掌柜又多了个心眼。
　　苏璞一没什么异议，接过契约细心看了，觉得上面也没甚过分条件，于是便签字画押。
　　一切都已落定，契约人手一份。苏璞一也算是放心。只是还有一些小问题，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掌柜的，我们何时结月钱？”
　　“一月一次，每月月末会结钱。”
　　王掌柜算了算日子，这恰好这是本月的最后一次期刊，“这月的先结给你，下个月才开始正式记账。”
　　说着王掌柜拿出了一两银子，递给苏璞一：“你这是第一幅画，便给你多些。剩下的每月六幅还是按照正常的结算，
　　每月五号、十号、二十五号你过来交上两幅画即可。
　　万万不可以拖欠时间，我们还需排版修正，每一个流程都少不了时间的。”
　　“诺，这是下月五号所需的两幅要求，你且拿去看看。”说着，王掌柜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推给苏璞一。
　　苏璞一自然点头同意，杂志刊物需要的种种流程的时间，他也都略知一二。
　　一切谈妥，拿着银子走出书肆，苏璞一对未来生活更多了几分期盼。
　　既然有了赚钱渠道，苏璞一也不是一个对自己吝啬的人，又准备去购置些物品。
　　刚出书肆便途经了一个包子店，看看时间，也到中午，苏璞一打算去里头买了两三个包子，吃饱才准备走。
　　念到村里的周老爷子，苏璞一又打包几个肉包，一个一文钱，也不算很贵，至少此时的苏璞一还是完全负担得起的。
　　这包子都是拿着油纸包着的，估计到一路上也就凉了，不过现在天气也还好，吃凉物还没事。
　　拎着包子，刚走出这包子铺，苏璞一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老早就盯中了他这个冤大头，在旁边伺机而动的老头子抱着一个木盒子，就跌跌撞撞就碰瓷他。
　　只听一声哎呦，这东西就掉在了地上，盒子敞开，里头的瓷器也全碎成了碎片。
　　苏璞一被撞得有点懵。
　　更何况本来经历了周老爷子那回事，他还以为这里都是民风纯朴的百姓，真没想到还有人一见面就给了他跑上门来碰瓷。
　　少了这个心眼，他真以为是自己撞着了。
　　这老人可不管苏璞一的想法，他一看那东西碎在地上就瘫倒在地上，不肯起来。
　　大声哎呦哎呦地叫唤：“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是我们家传家之宝，我还是为了救我们家闺女这才狠下心拿出来卖，被哪个杀千刀的撞地上？”
　　嘴上叫着，他手也没闲着，直接抓着苏璞一的衣服不让走：“你可得赔我这些，这可是我闺女的救命钱，你赔！”
　　苏璞一看见老人家还滚在地上，就连忙蹲下来想要扶起对方：“老人家，您看这是您闺女是犯了什么病？我陪您一块儿去医馆治病。”
　　这老头子哪里肯，他哪有什么女儿生病，这就是个借口。
　　眼珠子滴溜一转，他还是在地上打着赖皮要赔钱：“别说这么多，我不要你假好心！赔钱！赔我十两银子，这玩意儿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
　　旁边早就有着一大群听到声音响过来围观的观众，听着这老头子居然还敢要十两银子，纷纷不屑。
　　一个大着胆子嬉笑：“就这还要十两银子，连我家里头盛油的缸子都比这看上去要好，你怕是来这糊弄这个年轻人来。”
　　这老赖皮在附近混迹已久，周边也有一两个认识这人。
　　热心群众看到这熟悉场面便直接在旁边提醒：“小子，你可别听他的胡说，这老头子是我们村里头出了名的混子。
　　他用这一招都骗了不少外乡人，专挑你们看上去面生的骗，你可别真就他说是啥就是啥了。”
　　这老人也不害臊，就算被揭穿了都不带脸红，直接恨恨瞪过去：“说什么呢！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
　　“少来，你们家都打烂多少传家之宝了！”那人也不怕他，直接讽刺。
　　苏璞一看大家的反应也立刻醒悟过来，这不过是一出劣质的碰瓷罢了。
　　他没有多余的钱去发这个善心，拱手向大家道一个谢，苏璞一便打算直接离开此地，不愿再搭理这个老人。
　　这老头子倒是半点不知退让的，还得寸进尺，看苏璞一一副生人样，又一副文质彬彬好欺负的样子，拽着衣服角不让走了：“你什么意思？你不赔钱？”
　　“不赔钱那可不行，不赔钱我就不给你走了。”


第6章 宋子舒
　　阜城这里的乞丐混子有不少，时不时隔三差五就能看到有外乡人又被城里头的乞丐给骗了的场景。
　　看热闹围观的群众们指出这老乞丐是骗人的，之后也都不再关注眼前这一闹剧，三三两两的便散开了。
　　话也劝了，要是苏璞一还被骗了那就是真的傻。
　　眼看着这乞丐一副耍赖泼皮的样子，苏璞一不想理会他，扯开衣服就想走。
　　可是这老头死拽着不肯让他离开，他又心疼自己刚买的衣服，不舍得被拽坏。
　　微微皱着眉头，苏璞一只能站在原地，想与这老乞丐再来理论一二。若是这老乞丐，还是胡搅蛮缠，那他就打算来硬的了。
　　虽然以往没怎么接触过，但是毕竟也是在现代生活熏陶过的人，苏璞一还是知道就这种小混混最怕的便是告官公堂之类。
　　若是一提到要告官，怕他们的气焰就要下了五分去。
　　但他又觉得对方年纪大了，也没必要这么难看。
　　只能抿着唇皱着眉头拽着衣服，从他人眼里看上去，苏璞一此时颇为狼狈无助，像是招架不住老泼皮的纠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苏璞一在心里头默念三下，正准备出言威胁之时，便有一身着月色衣裳的年轻男子从旁边走来。
　　“我看你这瓷器，可不像是什么传家之宝？”
　　这声音颇为清澈，犹如泉溅秋石，说话的语气不轻不重，却又好像蕴含着不可琢磨的威严。
　　这老乞儿本是想回头怒斥，结果一看到这来者的脸就哑了声：“宋，宋……”
　　还不等苏璞一再多说什么，这老乞丐直接就一骨碌爬起来，连那木盒子和那瓷片也没收拾，立刻就跑得远远的。
　　没想到事情竟有如此发展的苏璞一有些呆呆地傻站在原地，然后才向对面男子拱了拱手：“多谢……嗯，多谢兄台出手相助。”
　　那男子淡淡应了声，而后抬步朝这边走了过来：“举手之劳。”
　　走的近了，此时苏璞一才注意到对方堪称优越的外貌。一袭长衫衬得对方有些瘦削的身形更加单薄，再加上这人有些白的过分了，带出了不知该如何描述的清贵气度。
　　五官轮廓颇为分明，幽深眉眼有点偏尖，微微上挑有种不好招惹的感觉。
　　苏璞一原本只是抬眼间无意瞄到对方的相貌，此时却有些移不开眼。不得不说，这完全是他的取向狙击。
　　眉眼唇鼻，没有一项不是长到他心里去了，堪称完美。
　　缓了缓神，苏璞一压下心绪，在心里头唾弃自己的颜狗本性，收回目光，他斟酌着用词：“在下苏璞一，字习远，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对面宋霁感受到他直戳戳往面上看的目光，明明应该感到冒犯，却不知为何没有什么厌恶感。
　　微微皱了皱眉心，宋霁把这些原因归究于苏璞一的目光里只有纯粹的欣赏。
　　“在下宋霁，宋子舒。”
　　“子舒兄？”苏璞一在心里头想了想古代人称呼礼仪，试探地喊了一声。
　　宋霁抿抿唇，他生性保守，倒没想到这人自来熟，这才刚刚认识，就这么称兄道弟。
　　转念一想，这应该是外乡人，不认得他，也不知道他过往事迹，才会如此。若是知道他的人，那怕是远离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态度如此平和。
　　想到这，宋霁在心里头又是一声冷笑。
　　苏璞一倒不知道他心里头这七转八弯的念头，还想着要邀他一起去茶楼坐坐，只是自己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料理，现在没什么时间只能作罢。
　　“不知子舒兄家住何处？待我闲下来，一定登门拜访。”
　　闲下来拜访，这话在博大精深的中文话里就有点推脱时间的意思了。
　　尤其是在精明的生意人眼里头，随便一句话他们都可以想出个四五六七八来。
　　宋霁也不例外，只觉得他心也没多诚，微微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莫测，态度似乎冷了几分：“我就住在城南宋府，你要是来找我，到时报上名号就好。”
　　宋府。
　　苏璞一在心里头默念，能称得上宋府，那对方一定是出身颇好：“好，届时一定前来。”
　　宋霁不再多言，微微颌首，轻声道：“回见。”
　　“回见。”
　　一直到他们走远些，跟在宋霁身旁的小厮子则都在心里头奇怪得很。
　　阜城里头的乞丐碰瓷事情那可多了去了，主子什么时候还这么热心肠，主动帮忙。
　　这人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倒确实比常人好看些，尤其是那股子书生气度。
　　还有点傻不愣登的，这也会被骗到。
　　不只是子则心里头好奇，宋霁也懊恼这其中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冲动站了出来，原本还是在旁边悠哉闲哉看戏，但是看到苏璞一束手无策站在那里僵持的时候，莫名一股冲动就推使他站出来帮忙。
　　或许是因为苏璞一对待每个人态度都一致，平和自然，即使是面对乞丐，也没能从他眼睛里头看出什么瞧不起；或许是觉得苏璞一仁善愚昧，被骗了还真心想要帮助他人。
　　或许是看他目光灼灼直接透彻，是不同于那些腐儒书生的灵气，好像能看人看到骨子里去；又或许是因为苏璞一气质独特风流气韵，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应对这种事的人。
　　总而言之，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了心窍，还把表字也跟人坦言说了。
　　宋霁抬步走上马车，压下心绪，“走吧。”
　　经此一事过后，苏璞一也没心情继续再逛，买好东西后便回了村子。
　　把东西放好，苏璞一就带着包子去找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没去下田，正在屋里打扫卫生，现在秋收都过得差不多，正是罕见的农闲时刻。
　　看见苏璞一走进来，周老爷子招呼道：“回来啦。”
　　“嗯，我买了些包子，周爷爷您快吃吧。”说着，苏璞一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院子里的小桌上。
　　周老爷子的日子其实过的还挺舒适，乡里头土地不值钱，这又是偏远一点的村子边缘，周老爷子圈了一大块土地做院子。
　　他在院子里种了些葱蒜，搬套桌椅出来，两人坐在院子里，喝喝茶看看医书，聊天扯谈也挺舒服。
　　“你说，你在街上碰到了讹子？”周老爷子皱起眉头，吃包子的手一停。
　　“也没事，没被骗钱，有人出来帮了我。”苏璞一见状连忙补充，生怕周老爷子急了。
　　“那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正是，他名叫宋霁，家住城南宋府。周爷爷你可知道他？”苏璞一点点头，想到那个老乞丐一副对宋霁避之不及的样子，觉得他应该挺“有名”，于是偏头看向周老爷子问道。
　　“他容貌清丽，眉目端庄，长得很好。”想到宋霁的模样，苏璞一不知道为何又这么补充了一句。
　　“我确实知道。这阜城只有一个城南宋府。”周老爷子想了想：“你说的应该是现在宋家的家主，宋霁。”
　　“他们家是从前代开始就一直从商的，一直是阜城出了名的儒商，自从上一任宋家老爷马上风去了之后，家里头没有了长辈，就由宋霁担任家主。”
　　马上风，苏璞一立刻就了解其中是非，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家风，感觉他之前日子应该不太好过……
　　“那为何那乞丐还挺怕他？”
　　“这就要说回宋霁本身，他一直未婚，现在都二十七八了，也没有相中过什么人，自然风言风语多得很。”
　　“之前在城里不少人都说三道四，后来相传宋霁似乎是买通了城里太守，以肃清城况的缘由，把这些乞丐们都赶了出去。现在城里头的乞丐们都是后来偷偷摸摸回来的，他们自然是一看到宋霁就怕。”
　　“照我说这是活该。没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他们也是多嘴才落得这下场。”
　　“更何况宋霁不婚和他们有何关系，哪需要他们评判。”
　　周老爷子对于大龄未婚的态度还挺开明，毕竟他也是几十年过来没有找过对象，自然也不在意是否独身。
　　可是在其他多嘴之人看来，就是宋霁有些毛病。
　　周老爷子看来，宋霁还是个好人。
　　不说别的，前年收成不好，碰上了个小灾年，宋霁还命令其下店铺煮粥分给街坊四邻，帮助阜城里一些难以自保的人度过难关。
　　苏璞一点头。
　　说不准，宋霁不过是事业心重，不开窍而已。哪里需要别人评判比较。
　　不过……二十七？
　　真看不出他的年纪，看上去完全就是二十一二的模样。
　　“所以啊，我看你也不必介怀此事，能报答咱们就报答回去。”周老爷子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总结道。
　　作者有话要说：
　　以身相报！


第7章 反响
　　第二日，苏璞一就把这几日购置好的东西都搬到周老爷子家里。
　　现在是农闲时候，从村里随便就雇来了十多个人，商量好工钱，很快就开始上工。
　　十月五日是最新的交稿日子，苏璞一收拾好画好了的两幅插画上城。
　　书肆门口，苏璞一和小二点头打招呼。
　　还是之前那个熟悉的小二来运，一看到他就颇为热情说道：“苏画师，您上来交画？”
　　苏璞一点点头：“正是，画已完成便过来交给王掌柜。”
　　“辛苦。”
　　来运带着苏璞一走过九曲回廊就到了上次的待客厅里，此时王掌柜正拿着个算盘敲敲打打，面色颇为不错，心情挺好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王掌柜抬头一看，见是苏璞一来了连忙站起身来招呼：“苏贤侄你来了。”语气颇为热络。
　　苏璞一见他表情不错，推测上次杂志应该还卖的不错。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次的杂志刚开始发行的时候，许多奔着插画来的读者都还不知道画师换了个人，结果买回家一看，发现画风一变，还没来得及生气，就发现加值不加价，好家伙，这波赚了。
　　怎么说呢？
　　就像是之前那些插画，还是能看出来是靠想象力编绘而成的。
　　而现在这插画就让人不得不怀疑这画师是不是真的见过画中之物，才能将其画的如此栩栩如生而又颇有依据的模样。
　　是以有不少插画爱好者在看到杂志内插画的变化后，都又连忙去购买了两本回家，一本用作临摹，一本用作收藏。
　　大家纷纷效仿，书肆里的杂志都被一扫而空，这次的销量之前还要上升了三成不止。
　　店里本来怕反响不好，拓印的也不多，只是按照往常的数目一样，结果后来由于销量激增，又加班加点重新拓印许多。
　　那两日是两班工人们颠倒着上工。白天晚上都来，费了不少油灯费用才满足读者需求。
　　对于王掌柜来说，这就是一个意外之喜。至少在他看到市场反响之前，都只是希望不跌就好，就还没想过还能上涨。
　　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如何缘故，后来王掌柜派了一两个小二出去向客人打听一番，才知道原来许多人都是看中了这次颇为独特的插画，才想着多买一本回家收藏一二。
　　也正是因此，此次一看到苏璞一过来，王掌柜立刻在心里给他提了几个档次，语气就变得更加热络重视。
　　苏璞一见状心安下来，他虽自觉画的不差，但也在忐忑大褚百姓能否接受这种画风。没想到反响如此之好，也让信心更增添几分。
　　两人寒暄一阵，苏璞一交了两幅新插画便告辞离开，他决定去城里头四处逛逛。
　　自他穿越起来，还只有过几次入城经历，每一次都是因为有要事在身，完事之后也都匆匆离开，没有真正领略过这阜城的风情。
　　今日也没什么事，交好画之后他便寻思着在城里头四处逛逛。
　　这逛着逛着，就不知道到了哪里。苏璞一分不清方向，城内四处景色相似，都是红砖黑墙，他有些难以分辨。
　　除了外因之外，苏璞一还是一个路痴，本来就是随心情走，也没特地记忆路线。
　　难上加难。
　　苏璞一索性随心所欲，向着四处看看，到时候需要回家时再找人来问路就好。
　　忽然看到前方有一群人围聚在大门讨论，本着凑热闹是人类本性的原则，苏璞一也好奇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走过去才发现众人是在讨论一张刚刚贴出来的招聘书，或者说是一道书院的求贤令。
　　根据求贤令所说，秦山书院目前正缺一名书画先生。似乎是原本的书画先生上京赶考便辞去了职位。
　　书院的书画一直无人担任教学，无奈之下书院才出此一策，以求广聚贤才。
　　苏璞一提起一丝兴趣，事实上，这几天他正无聊的很。
　　毕竟每十天只要交两幅插画上去，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可谓是非常轻松。
　　原本在以前漫画连载期，十天准备二十个分镜都是常态，现在却只用画两幅图出来，还不用上色。
　　这对于磨练已久的打工人来说，就是小儿科罢了。
　　以至于苏璞一这几日无所事事闲着无聊，每天五趟十趟的去房屋修建处看看。
　　但是看多了也腻味，他总要找点事干。
　　苏璞一细细看着求贤令的条例，其实也没什么要求。
　　毕竟现在是四年一度的赶考时间，大多数有才学的举人都进京赶考去。
　　可能正因此，秦山书院的要求颇为基础。
　　大约看了看要求，每月十五次课，一般课程安排在下午，先生需要拥有一定绘画功底即可。
　　每月月薪十两，这算得上是一笔巨款，毕竟大多普通书画先生每月不过赚五两银子罢了，这里却是双倍。
　　苏璞一心里头有些狐疑，觉得其中可能有什么内情，但他想想自己身无分文也不能被骗。光脚不怕穿鞋，苏璞一上去敲了书院大门，阐明自身来意。
　　这守门的书童一听到是有人来应聘绘画先生，喜笑颜开，就直接把他放了进来，随后就有人带领着苏璞一穿过了上课厢房，到了讲师室。
　　书院建设颇为完好，设备齐全，茂林修竹，沟渠交错。学子们精神奕奕，眉飞凤舞，各相畅谈。
　　一路上斋舍书声朗朗，苏璞一心里的怀疑也逐渐消失。
　　这儿的山长是一个眉目慈善留着花白胡子的老人家，精神看上去好得很，约莫花甲之年，都不用柱个拐杖。
　　山长正在垂钓，神情闲适。苏璞一心里却有点纳闷，哪有在池塘边钓鱼的，但也不动声色。
　　山长见到这么快就有人来应聘书画师傅还颇为惊讶，转而笑眯眯地问道：“不知如何称呼小友？小友可有提前了解我们书院的情况？”
　　苏璞一心里头这不对劲的感觉又加深回来，他有些茫然：“见过山长，晚辈苏璞一，字习远。至于书院情况……我还未能全面了解。还望山长解释一二。”
　　山长看到他毫不知情的模样也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没有准备没有了解才艺高人胆大直接上门拜访来了。
　　他也不甚在意，给苏璞一解释说道。
　　这是一家专门供商贾之家的庶子们来读书的书院。
　　嫡子一般都是在家中请好了教导师傅，但是庶子们却往往没有这么好运。
　　嫡庶有别，他们一般都是被分配到书院里去随便读个几年书，日后再安排分配几个铺子，一生早早就可以看得到尽头了。
　　因此这书院里头鸡飞狗跳，闹得不停，没几个过来安心读书的。
　　四书五经也就罢了，有心上进的学生们还会仔细听听，那这些没什么用的六艺他们就完全放飞自我。
　　逃课，不交作业，顶撞先生……他们样样都很在行。
　　山长年纪大了，心系山野，每天钓鱼野炊，也不怎么管事。于是所有压力都压在了教书先生身上。
　　唯一的好处就是月薪高，因为毕竟是商贾之家，都不缺钱，收的月俸也高，因此每个教书先生都是为了钱忍忍就过去了。
　　上一个先生看着要上京赶考了，如释重负赶紧就辞去职务溜了。
　　一时之间，书院里还没找好下一个接摊子的人，只能无奈放出了求贤令。
　　好巧不巧，就被苏璞一看到了。
　　“正是如此，不知小友了解情况之后，可还有意？”
　　听了这一系列缘由之后，苏璞一笑了笑，也不在意。
　　这不是好事吗！
　　活少钱多不怎么操心，学生不上心，带薪水课，正可以让他有更多充分时间去构思漫画。
　　“晚辈愿意。”
　　山长见他有意，也不墨迹，两人达成一致，约定好后日开始上课。
　　没想到出来散个步还碰到了正合适他的工作，苏璞一有些意外之喜。
　　不过，他有些羞愧道：“晚辈有些迷糊，不知应该如何回到城口？”
　　山长捋着胡子笑，把这就稀少的鱼都吓跑，然后与他指明回去的路。
　　好不容易回到城口，坐在牛车上，苏璞一看着眼下生活一步步也都走入了正轨，决定开始着手准备第一部 作品。 
　　闲太久了会手生。
　　只是这事他还没有什么头绪。西幻？穿越？种田？他觉得大褚百姓可能难以接受。
　　漫画，这个形式就颇为特殊，还是应当找到一个合适题材才能避免扑街。
　　夜深后，苏璞一压着眉头，坐在屋里唯一一把翻出来的案桌前，还是没有思绪。
　　画些什么？
　　不如，就画古代，国风题材？
　　国风国风，苏璞一忽然有了想法。
　　那为什么不画修仙呢。


第8章 《九天》
　　修仙，这个题材好写。
　　一来，古代本来就是有许多求仙问道的说法，有不计其数的人对此痴迷不已，这说明有一定读者基础，不至于像写西幻那样容易无人问津。
　　苏璞一敲了敲毛笔，那到底应该画个什么类型的故事呢？
　　苏璞一灵光一闪，修仙题材大底就是那几样，复仇打脸，逆袭打脸，天之骄子打脸系列。
　　说来说去都是打脸，那就画打脸吧。
　　考虑到这个世界也颇为盛行的儒教正道思想，苏璞一决定画一个仙风道骨以天下为己任的大师兄类型。
　　苏璞一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打脸，那开头的地位一定要低。把主角设为芳华宗的一名小小的外室弟子好了。
　　叫什么名字呢？吴宗。
　　人设已经想好了，那就再来设置情节，先抑后扬才是正道。
　　苏璞一点了点头，在纸上点点画画，那就让吴宗一开头便面临险境遭人陷害，那然后就掉入悬崖，碰到了玉佩中的老爷爷。
　　狗血虽迟但到，要不怎么说自古套路赢天下，这个套路虽然很老套，但是真的架不住吃香啊。
　　作为一个非常资深的鸽子，苏璞一非常懂得画漫画不能拖太久，想到一个开头就可以立刻动笔了，要不然到时候热情都耗没了。
　　心里都有了底，画起来也就更加顺手。连续两天画下来，苏璞一差不多就把分镜完成。
　　很快就到了苏璞一去述职上任的时候，书院里上课也没什么难的。
　　牢记着不关我事，每天水课的原则，漫画进度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苏璞一利用课余时间很快完成前三话。
　　苏璞一将已经画好的部分再仔细看了看，觉得应该也没什么出入。
　　卡章，套路，人设。
　　全都齐活了。
　　但是，一个成熟的画手，应该学会自己断更，还有卡高潮。
　　仔细看了看结尾，苏璞一深觉这个卡章很是成功，已经可以想象出读者们抓心挠肺的画面，苏璞一满意前去宋记书肆。
　　这天还早的很，小二来运在那儿无所事事地摆弄物件。
　　来运看到苏璞一还有些惊讶：“今天是要交稿子吗？”
　　左右一想日子不对，好像也不是，来运有些迷糊：“苏画师，可有何事？”
　　“正是，有一事想与掌柜商讨。”苏璞一点点头。
　　小二道：“掌柜的在里头，我领你过去。”
　　王掌柜又是在摆弄着他的算盘，态度亲和：“苏画师来了。”
　　要不是苏璞一的救场，他们的销量别说涨了，没开天窗被读者骂死都算的好了。
　　“掌柜的，在下前几日准备了些画稿，不知杂志可还接稿子？”
　　王掌柜一听，坐直身子，微微向前倾去，提起了一些兴趣。
　　“这。”
　　苏璞一拿出画筒里头的稿子，向前一推，放在王掌柜面前。
　　王掌柜先是一惊，心里有点狐疑，这看起来还不对劲呀。
　　虽然他还没打开看看，但是看这纸上的排版，他就觉得这似乎和以前的插画有些不同。
　　将信将疑地打开画纸：“这，这是……”
　　“《九天》？颇有趣的名字。”
　　王掌柜有些疑惑的看着这张纸上的图画，这和这个世界上原有的各种插画都不尽相同，一张画纸上用了些不同线条把他们分成大大小小的格子。
　　仔细一看，上面还有一些气泡，气泡里还有些小字，内容似乎是图上的人物说出的话。
　　嗯……
　　有些奇怪……
　　抱着好奇的心情，王掌柜决定相信苏璞一，仔细看看里面的内容。不料这一看就如痴如醉，不可自拔。
　　前三话很短，不过是十分钟便看完了，却让人久久沉浸在其中。
　　从故事层面来说，这确实是王掌柜从未见到过的新奇故事，而且又充满想象力。
　　但是——这个画风看起来确实奇怪。
　　虽然里面和传统画风一样，是先工笔描画，还有些水墨晕染。但是却又和国画完全不同，里面的人物的形象有些夸张的不像真人。
　　事实上，这已经是苏璞一尽量画的真人类似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即使是这种奇怪的画风，也无法阻挡王掌柜想继续往下看的心情。
　　他在看画的时候，甚至有些难以察觉到其中的奇怪，而是只能注意到里面引人入胜，让人难以忘怀的剧情。
　　王掌柜又不敢置信的往后头翻了翻，掂量一下手上薄薄的稿纸：“没了，怎么就没了？就这么一点吗？”
　　得到肯定回复后，王掌柜只能接受，心中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短。
　　静下心来，王掌柜决定仔细考虑方方面面的影响。
　　首先不可质疑的是这些“漫画”一定会在读者群中引发热烈的讨论，即使是他可谓是“历经千帆”之后，仍然会对这一份投稿沉迷不已，更不用说读者们的反应了。
　　但是这种独特的画风和其有些印象派的人物又让王掌柜有些忧愁。
　　他还没有如此大胆到敢采用如此先进的画风，但是他又觉得其中故事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放弃。
　　他没有办法想象，由于他的错误决策而导致出一副优秀作品的夭折。
　　这实在是一个优秀的作品，隔着这几张纸，他都能想象到这是另外一个让人遐想的未知的世界，隔着画纸他都仿佛能够随着主角一同去探险。
　　他会不由自主的好奇男主到后面究竟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又能不能从崖底成功逃生？这个老爷爷又是出现在哪里的？
　　紧皱着眉头沉思了几分钟后，王掌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连算盘都被震的跳起来一下：“出版！出！”
　　苏璞一听到这个回答，自然是放下了心。
　　既然已经决定要让这幅漫画上刊，王掌柜也不是一个磨磨唧唧的人，当下便决定直接将这幅画加在杂志的刊首。
　　“就放在第一页。”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
　　很多读者打开书，看到的都是第一页的内容，如果不能让他们满意，自然也会让他们对后续情节的期待值降低。
　　但是第一页又是流量最好的位置，但凡你打开这个这一期杂志，你所看到的第一幅画面，就一定会是这副漫画。
　　福兮祸兮，风险最大的自然也是利益最大的。
　　如果能成功，那么《九天》一定会在阜城掀起一股浪潮。
　　不得不说，王掌柜确实下了一番心思。
　　“你放心，只要你安心交稿，我们书肆肯定也少不了你的。”
　　此时，在王掌柜心中，苏璞一已经成功媲美一些老牌画手。
　　虽然他的成绩还并没有那么出色，还没有得到时间的检验，但是不管是从故事情节设置，还是从画风都有自己的特点。
　　苏璞一点点头笑而不语。他画漫画完全不是为了赚钱，这只是为了心中的梦想而已。
　　当然，如果有高额报酬，他自然也是来者不拒的。
　　只不过目前每月所得的薪费已足够他在古代拥有比较好的生活水平。
　　苏璞一对生活要求也不是很高，作为一个标准的宅男而言，他也没什么太多想做的。毕竟在这里不能打游戏，不能追番，没有零食，有那么多钱也没什么太多作用。
　　“那我们直接上刊了，直接就以原本笔名？或者你需要一个新的笔名吗？”
　　在古代给自己取新的笔名是非常常见的做法。甚至有的大儒颇爱起名，每出一本书，或者是发表些什么，就要重新换一个笔名。
　　苏璞一摇了摇头，拒绝道：“暂时还不用。”
　　目前他还不打算换一个新的笔名，就用之前那个名字就好了，而且之前那个笔名发表了一些插画，可以利用那个笔名积攒下来的人气为新的漫画作为一些铺垫。
　　要是以后还想换什么其他风格的漫画，再用起一个新名字即可。
　　王掌柜点了点头，接受了他的想法。
　　漫画成功投稿出去，苏璞一放下了心，但他又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想在这一次漫画刊登时能够在结尾附上一句话：若读者们有什么对于漫画的想法，可以直接投递给书肆，到时候若是有趣有意义的评论我也会一一看过之后再给他回复。”
　　古代也是会有读者回信的，只不过通常都不是直接发信件给书肆。而是会直接将自己的回复投稿给杂志作为公开发表，鲜少有这种更加私人的回复方法。
　　“当然没有问题。”这不是什么刁难要求，甚至还给王掌柜提供了新的思路。
　　得到了允诺，苏璞一自然心满意足，若是能够获得什么具有先进性的建议，自然是更好的。
　　而且他也很好奇古代的读者们对于现代颇为流行的漫画技法和故事情节发展会有什么想法。


第9章 火了
　　《九天》一经发出，立刻就获得了广大的热烈反响和流量。
　　首先最足矣彰显火爆程度的就是读者来信，这一招着实让不少书肆都直称妙极。
　　原本“默默无闻”，“销声匿迹”，“不愿发言”的读者都勇于向书肆投稿，发表出自己关于漫画的看法。
　　其中最为主流的声音还是在问为什么作者对修真了解的如此之多，是否真的存在这个修**？
　　而这一切没有被披露出的原因，是否只不过是因为凡人无法接触到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而已。
　　尤其是当某些非常伶俐、眼睛尖锐、堪称古代“福尔摩斯”的读者们发现《九天》的作者在以往期刊中还连载过一些奇珍异兽的插画之后，在某些奇妙的读者群体里，大家对于这个观点更是深信不疑。
　　比如说某些年纪轻轻就沉迷做梦当一个游侠并且非常热爱玄学的中二少年群体里，他们本来就是看连载杂志的潜力读者，在这次看完这个漫画之后，更是深深沉迷不可自拔。
　　张顺兴，是阜城太守之子。张太守是一个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人，而他却完全和其父爱好相反，性格不同。
　　自幼他就喜欢了解这些七里八里的玄幻之物，长大后知道了游记这类杂志之后，更是成为了宋家书肆出印志刊的忠实读者之一。
　　这次他买了期刊是想看看里头的游记，学习该如何在江湖闯荡，以便早日离家出走，摆脱其父控制。
　　结果却没想到一打开杂志就看到了一些风格奇特的画，本来还在心中疑惑，怎么这么奇怪的画也能上就杂志。
　　张顺兴摇了摇头，看来杂志的选稿这是越来越不行，可没过多久，不过是看了几眼，他就早已忘记其特别画风，忘记了自己的目的，而是对故事情节流连忘返。
　　直到一口气看完书后，他才把书放在桌上，长吐一口气。
　　张顺兴早已忘记了自己打开这本书时的想法，满脑子都是想的主角吴宗后面会遇到的各种奇妙幻境。
　　这老爷爷是从玉佩里飞出来了吗？掉下悬崖了可怎么办？
　　可谓是牵肠挂肚……
　　翻来覆去的，本来早已应该到了休息时间，他本想着看完书就入睡的，可此时却难以完全做不到，脑子里全是《九天》。
　　一股溜从床上爬起来，张顺兴翻遍了整书也没找到这作者到底有什么来头。
　　忽然翻到了苏璞一前些日子的插画的栩栩如生的模样，让他开始怀疑起来作者的真实身份。
　　难道这青云道人真是哪里来的道长？
　　要不然他怎么能说出如此完备的一套修真体系呢？你看看这修真体系的名字，也不像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筑基、金丹、元婴、合体、化神、洞虚、大乘、渡劫……
　　这每一个听起来都有鼻子有眼的。
　　青云真人一定是个修为高深的隐居高手。
　　与他相同想法的，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其涵盖年龄范围，从小至十三四岁，大至五六十都没能从《九天》中走出来。
　　次日，张顺兴黑着眼圈耷拉着脸就早早去了学院，没想到居然还有几个和他同样面色的同学。
　　几人一见面便不由自主地挤眉弄眼，对起了暗号，“《九天》？”
　　一众人看到对上了暗号，都激动不已，七嘴八舌地围在一起讲了许多，就连什么时候先生来了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一溜人都被罚站在讲堂后头背书，虽然如此，他们也没有放弃，努力地通过眼神和嘴型交流之后，最后达成了统一、一致的共识——
　　这青云道人一定是某个隐姓埋名的得道高人。
　　苏璞一听到这个传闻之后，对此啼笑皆非，他当初那笔名不过是随手一取的而已，天知道这群读者怎么想象力这么大。
　　看到此次销量以及读者们的强烈热情反馈之后，最激动的就是宋氏书肆掌柜。
　　是的，王掌柜。
　　虽然他早就想到这个“漫画”在读者群里一定能够引起轰然波动，不过他也从没料想居然有这么大的效应。
　　如此之多络绎不绝的信件，每日从全城四面八方送来。
　　连续三天了，送信的驿者来了都要惊讶，“怎么又是你们这的信？”
　　王掌柜心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骄傲，之前还在为销量担忧的心情早已一去不复返：“这不是最近有了新的漫画上刊了吗，读者们有些激动而已。”
　　“漫画？这是什么东西？倒是从来没有听过。”驿者看王掌柜的表情就知道，这可不是什么简单东西。
　　如果是什么简单东西，也不能引起如此之多的反响。只是虽然他走南闯北，却也从没听过，只能不解地问道。
　　“诺，便是这个。”
　　王掌柜本想找出一本书来给驿者看看，却不料翻来覆去都没找到一本书，只能转头问下小二来运。
　　“没书了吗？”
　　“哎呀，掌柜的，早就没了。今天上午便已经全部卖完了，这会儿拓印处应是还在加班加点的拓印呢，哪里来得及？早就有不少读者来催了……诺，这又是来催书的信件，又催了。”
　　“这样啊！”王掌柜又尴尬又自豪地回道。
　　驿者点了点头，心里又对这本书好奇了些，下次若是有缘，一定也买上一本回来看看。
　　恰逢苏璞一从门外走来，王掌柜的这一眼便看到了这个财神爷，热情洋溢地朝他打招呼，“苏画师来了。”
　　苏璞一也笑笑，问到，“可有什么信件？”
　　一听到这个王掌柜来劲了，原本还是冷静自持中透露出的骄傲，现在就直接把笑容放在了脸面上，“那可真的是不少了。”
　　“诺，你看，这么大一打。”
　　王掌柜从这柜台底下拿出一个大箱子，里头是塞满了密密麻麻的信件。不仅如此，然后他又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同样大小的方方正正的箱子，也已经装满了大半盒。
　　“这么多？城里面有这么多人看吗？”苏璞一很惊讶。
　　即使是现代华国本科率，不过也才百分之六而已，更别说是在古代了，能读得起书的写字的那都是凤毛麟角，而且这能读书的还要愿意看他们的杂志，还要非常喜欢才会来给他们投信。
　　众所周知，书生秀才在古代人中占比是很少的，而且很多还是贫苦人家出来的，哪里狠得下心拿钱来购买杂志。
　　在苏璞一心中能如果能有个百八十封信件就已经算得上是不错了，却不知道此时络绎不绝的信件逐渐堆成了山。
　　王掌柜面上顿时浮现出自豪的模样，“那可不是。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没错！”
　　苏璞一点头笑，和王掌柜的又寒暄两句后，便决定先挑其中一部分带回家。
　　周老爷子没有料想苏璞一居然带回来如此之多东西，有些惊讶地冲他问道，“这是些什么？”
　　苏璞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将信件费力地向屋里搬去，“我不是在书肆投了些稿子吗？这是读者送来的来信。”
　　有了周老爷子的帮助，两人一起把信件搬进了屋子里。
　　坐在案桌前，一封封拆开信件，苏璞一仔细分好类。
　　这么多信件里头，一半都是在问他的身份还有些人好奇他是否真的是什么得道高人，仔细询问了在修道上的困惑。
　　苏璞一忍俊不禁，离谱，他哪里知道什么修道的事情啊，这些不过是胡言乱造，集现代人之所长，提炼出来的一套修真体系而已。
　　还有些人的问题就正常多了，问他接下来的故事情节发展。想必是一些抓耳挠腮纠结情节的老实读者。
　　苏璞一细心逐字逐句看着收到的信件，拿出纸笔回复大家的热情。
　　在苏璞一还是漫画家助手的时候，他所负责的漫画家每每周末都会整理来信，这也让他对此事充满了兴趣。
　　整理完全部的信件后，就已至深夜子时。苏璞一睡了，有的人却睡不着。
　　如果此时苏璞一在这里，他必然可以认出来这个人，就是当时在书肆门口撞了他之后还扬长而去的男人。
　　在某个亮着油灯的屋里，一名男子手里紧紧抓着最新出版的宋记杂志，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整本书揉碎。
　　他的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原本还算得上是一张文质彬彬的脸，此时却被极度扭曲的面目全非。
　　“凭什么？这个顶替了我的人居然做到这一步？”
　　这是原来在宋记书肆投稿的插画师，周布。
　　他是济源书院里头的先生，清闲有空，闲余之时，他又爱看轶事趣闻，常年就培养了投稿的习惯。
　　这一来就是几年，后面王掌柜觉得他是可塑之才，便安排插画任务，碰巧这奇珍异兽的插画就让他火了。
　　不过，自从火了之后周布就开始膨胀，深觉自己内有乾坤，想自提身价。在宋记书肆第一次拒绝他的要求之后，他便有了不满之感。
　　果不其然，之后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不欢而散。
　　自从周布离开宋记书肆之后，他也试过向其他书肆投稿，虽有一家与他签订协议，但是其给出的价格却还不如之前宋记书肆的价格。
　　只是此时周布也不可能再回头，就算是他愿意，但宋记书肆可不愿意，早已与他恩断义绝。
　　也正是因此，周布这一段时日其实过的并不舒服，薪资却少了不少，家中妻子也因为他辞去了稳定的工作而颇有不满，与他闹起了矛盾。
　　宋记书肆也没有像周布所想的那样，因为离开了他而导致销售成绩大幅下降，反而是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可以替代他的，甚至远超过他的画师。
　　书肆的销量飞快上升，周围人对杂志连载插画的每一句赞叹都好像巴掌一样打在周布的脸上，这更是让他难堪不已。
　　周布不是没有看漫画，相反他正是去看了，才让他生了一丝自惭自愧。
　　或许是知道自己比不上这个新出的青云道人，莫名的自卑和自惭在心中滋长，却让周布莫名羞恼和悲愤，心里也生出了些其他的想法。
　　凭什么我一个奠定基础的人，如今过得如此不好，想到出现的家庭矛盾以及目前窘迫的财政现状，周布气红了眼。
　　激动之下，他写下了一篇三百余字的长文来控诉青云道人，文章中白纸黑字地写着青云道人抄袭他。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肝完了！
　　晚安大家


第10章 争论
　　没过几日。
　　这一篇长文就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书肆在背后推波助澜地发表。
　　一经发出，就立刻引起了画圈的轩然大波。
　　毕竟苏璞一目前正是全阜城最炙手可热的插画师，特殊的画风和奇妙的脑洞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知名度以及簇拥者。
　　虽然不少人觉得《九天》的画风莫名其妙，不是正道，但也有许多不是很在意画风而更加关注故事内容的人不以为然，仍然将《九天》视为最爱。
　　因此这篇文立刻吸引了大量人讨论。
　　有些人认为这周布是前辈，而且还有些名气，在宋霁书肆呆的好好的又怎会莫名离职呢？
　　说不定就是苏璞一背后就干了腌臜事才把人家挤出去的。
　　但是也有的读者并不相信周布的所言所行，听从内心，他们选择相信苏璞一的画风画技，这明显和周布就不是同一个路子。
　　张顺兴，就并不相信周布。
　　他是一个真香？漫画爱好者。
　　自从第一次看了《九天》之后，他就一直无法忘怀，沉湎其中，后来又去买了苏璞一投稿的插画刊物，并且不可自拔，属实算得上是个死忠粉。
　　在发生了“抄袭”事之后，张顺兴急得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日一早就满眼通红地上学院和同窗们讨论此事，课余之间大骂周布是个卑劣无耻之小人。
　　“真是枉为人也。”
　　“枉我以前还会去看他的插画，现在看来真是败絮其中。”
　　旁边也有些人附和着他：“这周布也没有给出什么证据，怎么就敢如此断言。”
　　一时之间，不少好感青云道人的应和声也是纷纷响应。
　　那边攀谈甚欢，此时另一方却响起了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你怎么就知道周布没有证据，说不定就是没有放出来呢。再说，也没什么证据说明青云道人没有抄袭。”
　　张顺兴听到这熟悉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林华文。
　　虽然张顺兴在学院里算得上是人缘不错，不过也还有些人看他不顺眼，林文华就是其中一个，他们俩算得上是个死对头。
　　起初只是些小事，现在都已记忆模糊，但是后来矛盾越来越大，无论张顺兴说些什么，林文华都要顶个一两嘴。
　　“你怎么就知道他没能做出这种事？你又不是他肚子里头的蛔虫。”
　　“你什么意思？”
　　张顺兴本来就与他有过节，此时更是听不得这种话，当即眉头一竖站起来。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林文华是商人之子，最会的便是商贾之辈的油嘴滑舌嬉皮笑脸，他也不承认，笑盈盈地反问，只是语气里头丝毫不见好意。
　　“你最好是没有什么意思。”张顺兴瞪他一眼，恨恨说道。
　　虽是太守之子，但张顺兴也不可能随意得罪他人。更何况能够进入这所学院和他一同上学的，大多非富即贵，和他也是差不多同等地位。
　　两人要是暗地里斗法也就罢了，可弄到台面上来总归是不太好看。
　　除此之外，同样的场面也发生在不少分别看了以前插画和《九天》的读者之中。
　　同时还流传出不少新的声音，比如说《九天》之所以能有如此丰富的剧情，就是因为抄袭。
　　汲取了百家之长，所以才能如此的独树一帜，耳目一新。
　　亦或者还有人说，这青云道人不过是个骗子云云。
　　等等等等，不少其他不知名的小画师也趁机起来浑水摸鱼出来蹭个热度，说青云道人还抄袭了他们之类。
　　可是天知道，苏璞一连他们的名号都不知道，更别说他们那些无人问津的作品了。
　　这又何来的抄袭呢？
　　不过有人这么说了，也自然有人就这么信，一时之间硝烟四起，阜城里头的报刊每天都是骂架和控诉，而这些消息在人群之中也引起了一番讨论。
　　苏璞一消息有些滞后，他平素都呆在村里头，若非有事也很少跑到城里来闲逛。
　　虽然也在书院里头做个讲师，不过学子们无事也不会同他说起这些事来。这稿子又是十日才交一回，也不会无缘无故跑到书肆里头。
　　与他截然相反的就是王掌柜了，王掌柜的消息可称得上是灵通，更何况现在苏璞一是他新发觉到的摇钱树，看重的很，自然关注度又是上了几分。
　　他在周布刚发表出文章时，便已经注意到了。
　　当即他就想找来苏璞一商量，可一连几日苏璞一都没有来到书肆里，他也没有联系方式只能干看着着急。
　　“无耻！”
　　书肆里头王掌柜一个人焦急地踱着步，眉头紧皱着，面色阴沉。
　　谁能想到这周布怎么这么卑鄙下流，颠倒黑白，搬弄是非。
　　苏璞一是他一手挖掘出来的新画师，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苏璞一的这些插画以及这漫画《九天》都是原创的。
　　更何况在苏璞一之前，他可从来没有见到过有人如此作画。
　　可是王掌柜也没什么证据，就算他知道周布的文章都是一派胡言，他也不能找出证据来证明苏璞一是原创作者，而非抄袭者。
　　也正是因此，短短几天之内，他就嘴上长了几个大泡。
　　偏偏他还没有和苏璞一交换过家里住址，就算他想去找到苏璞一解决这件事情，他还找不到人。
　　着急啊。
　　当然，事情愈演愈烈，战场不断扩大，也就有了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场骂战。
　　即使是一些之前完全并不关注画师之间的矛盾以及漫画这种新鲜题材的读者们也都逐渐都知道了。
　　不少人也对此感到非常好奇，就一部漫画而已，还能引发出如此大的争论。
　　“我倒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就是些画儿罢了，怎么还吵得如此不可开交？”
　　苏定金就是其中之一。
　　他虽也是一个纨绔，但他偏爱运动体育之类，对看书之类完全不感兴趣。即使是非常趣味横生的游记杂技之类，但是仍然能让苏定金看得昏昏欲睡。
　　虽然他对此并不感兴趣，但学校里头的同窗近几天都在讨论这些东西，这不禁也让他升起了一丝好奇心。
　　差遣仆从买了一本杂志回来看看，本来是想着无聊打发时间，结果这一看就入了迷。
　　从傍晚一直到深夜，苏定金都还是如痴如醉，不愿入睡。
　　目前连载的内容，再加上之前的几些插画，其实也没多少，但他反复看了几遍，都不忍放下书。
　　喊着入睡的嬷嬷都已经来了三次了，但他还是不愿吹灭油灯。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好。”
　　口上虽然这么敷衍着，但是看苏定金一动不动的坐姿还有全神贯注的双目，嬷嬷也知道他是必然是入睡不了了。
　　“这是在干什么？”
　　这嬷嬷对苏定金这种状态也是非常好奇，她是从小就开始带着苏定金长大的，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对哪本书如此的入迷忘我。
　　谁不知道他们家少爷一看书就头晕一看书就想睡觉。
　　“这可是一本……”
　　极有意思的绘本。
　　话还没说完，苏定金就忽然想起了自己开始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想来打开这本书。
　　可是现在呢？
　　别说以什么批判的态度去看这本书，他怕是见到有人在说这本书的不是，再说青云道人的不是，都能和人翻脸。
　　苏定金忽然一瞬间就理解了书院里面的同窗们面对其他人的质疑时的激动心情。
　　能画出这么精彩绝艳的绘本的画师，又怎么可能是一个抄袭他人的小偷呢？
　　他现在看了以后都想立刻穿越其中，得到成仙学习法术，进入到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之中。
　　他不相信这是一本抄袭的绘本，更何况周布以往的作品也都被仆从一同买回来了，可是不过翻了几页他就想要睡觉了。
　　这高下立判，哪有水平高的去抄袭水平低的道理呢？
　　这边有读者一个接一个地不断真香。
　　苏璞一还不知道事情原委，但也能感觉到一些变化。
　　比如说苏璞一目前所在的秦山书院，这里头的不少学生都在关注这件事。
　　这一来二去自然也有不少学生就喜欢上了《九天》，每次一到课间时间就有一大波人围在一起讨论《九天》，修真，青云道人之类。
　　听到自己的作品被当众讨论研究，这对于苏璞一来说还是第一回 。
　　不过也正是因为学生们这几日激动的讨论，才让苏璞一了解到发生了什么。
　　抄袭？
　　这确实算得上是个大事。
　　莫名其妙摊上了这个大事儿的苏璞一有点不解，还有点头疼。
　　想了想，苏璞一决定前往书肆，与王掌柜仔细聊一聊应对事项。
　　那边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苏璞一主动前来。王掌柜连忙让人把他迎了进来。
　　“你可总算是来了，苏画师。”
　　“你可有知道这几日发生的事？”
　　一见到苏璞一第一面，王掌柜就连忙上前焦急问道，“这可怎么办？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是原创吗？”
　　苏璞一眉头一皱，王掌柜被带跑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应当是谁主张谁证明吗？”
　　在现代向来是这样的，如果你要主张说别人抄袭，那你必然是要拿出证据的，哪有像这样空张一张嘴就可以下个定论。
　　“他难不成还能有什么证据说明我是抄袭的？”苏璞一不信，他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真的存在这样的证据。
　　王掌柜的被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
　　确实，凭什么就要他们这么上赶着去发表自己是原创的证据。
　　更何况，这说法本来就是无稽之谈，现在已经有不少人也都反应过来孰优孰劣了。
　　再过些时日，这之前说的流言禁不住作品的含金量检验，自然也就不攻而溃。
　　到时他们再在杂志上再直接发表声明，坦言周布离职的真相，大家自然而然也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是嫉妒心作祟罢了。
　　想到最近一两天《九天》上涨的销量还有今天听小二来运说的新好评，王掌柜的面色也就逐渐轻松起来。
　　他开始还以为这好评是假的，现在这么一说，王掌柜也自然明白了。真金不怕火炼，好的作品自然是会发光的。
　　起先不过是被气昏了头，这会儿王掌柜放下了心。
　　当即就笑道，“苏画师，还是你有主意。”
　　不过苏璞一还不满意，眉头没松，面色冷漠。凭什么造谣的人就可以如此轻松，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呢？


第11章 反击
　　“你是说反击？”王掌柜的声音升高，含着几分不可思议。
　　不过王掌柜眉头一皱，点点头。确实，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造谣的人应当受到惩罚。
　　“那你有何想法？”王掌柜问道。
　　“我想开一个新的笔名。”苏璞一眉眼冷冽，深幽的瞳孔带了些少见的厌恶，薄唇微微轻抿，罕见的看上去有些锐利。
　　如果只是简单的反击，这不够，苏璞一想要把周布钉在耻辱柱上，以后只要一提到抄袭，大家便都知道有周布这个人。
　　王掌柜到现在才发现原来苏璞一的唇是偏薄的，看上去有些冷情冷意。
　　不过他素来是笑意盈盈的，一眼望去，只能看到他温和儒雅的气质还有柔和的双目。反而还很少让人在意到他的其他特征，眼下他不笑了，看上去还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是做什么用的？”王掌柜的触及到这摄人的冷意，收回目光，又问道。
　　“我想新画一本漫画。”
　　“新画一本？”王掌柜的有些奇怪。
　　苏璞一道：“是的，画一个关于诬陷者的故事。”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掌柜的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打算画一本漫画来讽刺周布的行为。
　　这一举动在文圈颇为流行，他们文人常会以对方的身份来做一本小说，抑或是写一篇讽刺文。
　　画圈倒是很少见过。
　　王掌柜点头，“好，就刊登在下一期期刊上吗？”
　　“下一期马上就要交稿了，赶不及。再往后延期吧。”
　　两人说好后，苏璞一便道别回家，着手准备。
　　苏璞一决定先在《九天》里头出出气，加一个虚伪道貌岸然的角色。
　　此时在《九天》里吴宗已经成功拜了御界里头的老爷爷为师，又回到了悬崖之上，刚刚救下了因为自己缘故而被责罚的弟子。
　　苏璞一挑了挑眉，在这个时候出现一个道貌岸然的角色来质疑主角，不是非常常见的套路。
　　那么就把这个角色设为周二布吧。
　　所有人看得出他这就是在明目张胆指名道姓地说周布这人。
　　不过这也正是苏璞一的目的。
　　你这都想骂人了，难道还要含蓄地骂不成？
　　就是要指着他的脸告诉大家，我骂的就是他。
　　很快苏璞一就完成稿子，没什么太大改动，不过是加了一些小小剧情罢了。
　　两日后，书肆就拓印完成，进行售卖。
　　能去书肆里买《九天》的自然也都是忠实读者，亦或是新被吸引到的有好感的人群。
　　大家看了讽刺，一个个都笑得不亦乐乎。
　　这都说不上是暗讽，这就是在指名道姓，就差在这个人脸上写着周布两个字了。
　　不少支持着青云道人的读者心里一阵暗爽，飞快地去找好友们交流讨论。
　　“唉唉唉，看了没？”
　　“看了看了，要我说啊，这真是做的漂亮！”
　　“那可不是，就这种人，他都蹬鼻子上脸了，你肯定也不可能再给他留个面子，就是要硬碰硬，要不然他还以为你怕他呢。”
　　“要我说啊，青云道人这就是做的好。”
　　“那可不是，你看看这漫画里头剧情，这周二布不就是因为吴宗在悬崖下得了好东西，得了好法宝，心生嫉妒。
　　还道貌岸然质疑说吴宗这法宝是怕不是偷来抢来的，说什么自己最近也丢了些法宝，这不就是和现实对应上了吗？”
　　“可真是不要脸。”
　　“更何况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九天》的水平？”
　　“就他，不过是个半吊子水桶罢了，我以前居然还喜欢过他。”
　　“现在看来可真是眼瞎，鱼目珍珠混到一起了，还有谁能分不清呢？”
　　“哪个是沙子？哪个是金子？也只有那些掩耳盗铃的人才会看不清了。”
　　这边三两个人聚集在一团，一个个眉开眼笑，看着漫画里头的内容都直呼解气。
　　那边支持周布的人就气的不行，他们虽然没有去书肆买《九天》，但自然也从别处听来了消息。
　　“不是我说，他青云道人就这点肚量吗？他是不是抄袭的还没有定呢？还敢在最新期刊里讽刺周布？”
　　“就是谁又能说你真的不是抄袭呢？你也没见拿出来什么证据啊。”
　　他们也不是看不出来谁好谁坏，谁强谁赖，但是一大堆人里头总有几个就是坚持己见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得了吧？就这点肚量，我看青云道人他以后也走不远。”
　　此时的舆论主流声音其实已经比较偏向于青云道人了，王掌柜的打听来这些消息之后，自然也是喜出望外，原本嘴上长的那几个水泡子也都慢慢消了下去，尤其是自期刊发印后的这几日，好评更是逐渐回涨。
　　彻底放下了心的王掌柜的，又拿着上次问来的地址前去找了苏璞一。
　　没办法，虽然他是个掌柜的，可是苏璞一总是不来城镇里头，就算来了，也不见得来书肆一趟，他们俩嫌少有碰得到的时候，真有什么事，他还只能上门去找。
　　“苏画师，您就住这儿呀？”王掌柜一看到这破门烂瓦，立刻心疼起来。
　　这可是他们书肆里头现在的摇钱树，要是因为住所破旧被这秋风吹得风寒，那期刊就要开天窗了。
　　哪里听过这样的理由？
　　王掌柜之前是不知道苏璞一的条件，看他那周身气度，还以为是个富养出来的。
　　而今才看到原来条件如此糟糕。
　　其实在苏璞一看来，这还是过得去的。
　　周老爷子家的条件不算很好，屋子建造的时间又已经很久了，已经有些破旧了，不过苏璞一要求也不高，又有了前车之鉴做一个对比，自然是对现在的居住环境满意的很。
　　他心里腹诽一句，你这是没看见我之前住的那屋子。
　　“我觉得还挺好，而且我自己的屋子也已经在建设之中了。”
　　那个小破屋已经修修补补七八天了，请来的那些工人们又挺勤快，都是做农活的好把式，干起修补的活来，也利索的很。
　　现在大体形状其实已经差不多了，从外观上看起来还是结实可靠，又略带些美观的。只剩下一些小的细节，还需要再仔细磨磨工。
　　估摸着日子，大概再过个三四天应该就能搬东西进去住了。
　　“这多久修好呀？”王掌柜看着那屋子模样，关心又问一句，“届时我一定来恭贺苏画师您乔迁之喜。”
　　“约莫是十一月初便能好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王掌柜才终于步入主题，“上一期期刊发印出去之后，得到的反馈都很不错，也有许多人寄来了信件。”
　　说着王掌柜从袖口里头掏出了十几封信，“我只挑了些个别给你带过来。”
　　“多谢，您有心了。”苏璞一点头接过。
　　道了这个喜讯之后，王掌柜便又很快离开了，现在消息既然送到，那就很快回去处理其他事项去。
　　这边是其乐融融，欢声笑语，可是周布那边就是气氛阴沉，完全笑不出来。
　　他那里是眉头紧皱，额角上青筋暴起，面上愁云遍布，眼下黑眼圈颇深，一看就是许久没有睡好了。
　　最开始周布爆料时，舆论可谓是一边朝他这边倒，不少人都一起去谴责青云道人抄袭行径。
　　可现在大家也都逐渐反应过来，谁才是真正的金子。
　　敌强我弱，青云道人反而涨了一大波人气。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些天自然也有不少人来骂他蛆虫、小人之类，这话一开始周布听着还心里发颤，现在都可以面不改色。
　　听久了，自然也就心静如止水。
　　只不过周布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凭什么？凭什么？
　　都是画奇珍异兽画这些插画，他辛辛苦苦给书肆画了将近一年时间，他没火，偏偏就是青云道人占了这份便宜。
　　他不能接受。
　　紧握着的拳头昭显周布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晚安！


第12章 转学生
　　自从发刊新的《九天》之后，周布也没有再继续出来作幺蛾子。
　　苏璞一不把这事放在心里，反正没做过就是没做过的，你就是捏造证据，那也是假的。
　　不过该骂还是骂，苏璞一继续构思讥讽漫画。
　　短篇小故事一发完结，这主角就叫周三布。又是一个明目张胆的明涵名字。
　　周三布是一个江郎才尽的作者，虽然是不再产出，但因为以往的一些优秀作品也还是在圈内拥有一定地位。
　　只是嫉妒心太重，名誉心太旺，每每有新作者出头，他就爱抢占功劳，要不就是说这个点子是他给的头绪，要不就是说这个作者抄袭占用了他的想法。
　　许多新作者顾及到周三布的圈内地位，也是敢怒不敢言。只是后来碰到个铁板，就被众人识破了真面目，落得一个凄凉悲惨的下场。
　　这次的漫画里头用了大量的笔墨去描绘周三布后期的悲惨遭遇，指桑骂槐的暗示周布的下场。
　　毫不质疑的，这篇漫画发布出去，获得大量的关注。
　　目前虽然收获到的关注也很多，但是主要涉及战场还是两个画师本人，便是有些读者心里不满质疑，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第三者参与其中。笔墨描述还颇为犀利，直接就将周布化为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鼠辈。
　　这个诬陷抄袭的名声彻底栽在周布的身上。
　　君不见文学的魅力有多大，古来今往，有多少原本清白的事情被文人们大肆渲染之后，后世者们便只记得这些艺术作品，而不记得真实历史事件了。
　　若是此画日后流传到后世，还有谁不知周布就是个强占他人成果的无耻之徒。
　　当然，这部漫画发出去之后，自然也会被还残留的那些周布的簇拥者们辱骂。
　　不过也没事儿，这部漫画是要由他的新的笔名——昙花一现发布的，就算是讽刺的再出格些，被骂得再狠一些，也与他青云道人没什么关系。
　　苏璞一不是一个软包子，不可能只是在作品中暗讽一次便作罢。
　　苏璞一提笔沾墨落下最后一笔，将画稿卷好放入画筒之中。
　　既然是周布先伸的手来，那自然是要把他彻底打入底部，让他再不能有翻身机会。
　　更何况既然已经将人得罪，自然是要斩草除根，免去日后被背刺的危险。万一日后周布在背后使小心思，那才是防不胜防。
　　总不能叫苏璞一天天还要留个心思来防人。
　　把画稿交给王掌柜之后，苏璞一就不再操心这事。
　　重归平静，苏璞一继续按部就班地在书院里头教书，抑或者可以说是水课。
　　只不过这日，山长把所有的授课讲师都召至一起。
　　苏璞一和同事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几个人百般聊赖坐在屋里等着山长的到来。
　　片刻后，山长就和一男子走进来，后头还跟着带了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苏璞一一眼就看到走进来的男子。
　　修长身形，通身气度，还有其虽然简单但又可以看得出华贵的衣着打扮，都意味着来者不是凡人，但是最让苏璞一惊讶的还是那熟悉的相貌——这是宋霁。
　　两人对上视线，苏璞一嘴角勾起，然后心照不宣地移开。
　　苏璞一心里有些惊讶欣喜，他还记着那天被碰瓷的事，只是一直还没有找到机会能够和宋霁见面。
　　虽然苏璞一知道素日来投稿的书肆就是宋霁家中的铺子，但他也不可能忽然找上王掌柜，感谢宋霁上次的相助之恩。
　　这看上去实在是有些抱大腿的嫌疑。
　　两人又没什么共同的交集，因此此番碰面还是让他颇为惊喜。
　　而宋霁则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如何反应，自从上次碰瓷事后，他回头专门查了查苏璞一的身份。青云道人又在阜城有了那么大名气，他身为书肆里头的老板自然也是知道一二。
　　也正是因此，他对于苏璞一这段时日的动向可以说是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虽然已经通过各种途径了解了苏璞一，但是这真的算得上碰面还只不过是第二次。
　　又熟悉又陌生。
　　这便是宋霁对苏璞一的印象。
　　山长倒是没有注意到他们俩人的举动，笑容满面的向诸位在场的讲师们介绍道：“这位是宋霁，宋家主。想必大家都一定认识，宋家主此番前来送其弟来我们书院就读。”
　　山长介绍之后，宋霁向前走一步，大致介绍了一下宋仲的情况。
　　性顽皮，好书画艺术，本性尚可，还望在场诸多讲师好好教导，若是期间有什么不是，便可直言，宋霁一定好好教导。
　　苏璞一心不在焉地听着，脑子里开始走神。这之前听周老爷子介绍时，也没说过宋霁还有弟弟。
　　不过……这有钱有势就是好，一般的学生来上课就是交了束脩之后，告知一声，就直接来上课了。这家里有背景的，还会专门在上课之前把所有讲师召来介绍。
　　苏璞一这思绪飞了一会，几人也都过了寒暄流程，差不多已经到了尾声。随着大流，苏璞一点头行礼之后便随着散开。
　　一脚踏出门槛，苏璞一瞥到门口处一抹白色，果然看到一个身着白衫的挺拔身形。
　　心里嘀咕一声，这是在等我的？
　　摇了摇头，苏璞一觉得自己还没这么大的脸面，不过他还是准备过去再道一声谢。
　　先前还说要去家中拜访道谢，此时也可以正好定下来，了确这一桩心事。
　　他才刚刚靠近宋霁，这人就回头了。
　　“你出来了。”背着光，苏璞一看不清表情，只有一声听不出情绪的问候。
　　苏璞一不知其意，但也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在等他，于是拱了拱手，“没有想到会碰到子舒兄。”
　　“不必客气，我此番还想再与你讨论宋仲的教学。”宋霁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太过严肃，两人边走边说。
　　苏璞一有些不解，微微转头看向宋霁的侧颜，又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真好看。
　　“嗯，这是？”
　　“其实我此番特地将宋仲送来秦山书院读书，主要便是为了你。”顺着风，这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便传进了苏璞一的耳朵里。
　　苏璞一有些惊讶不解，“……为了我？”
　　宋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中有些让人理解错误，抿了抿唇，又补充道，“你也知道我是宋记书肆的老板。”
　　“自然，只是想不到子舒兄年纪轻轻，便已经能担如此大任。”
　　苏璞一意识到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也放松下来，面上也带了笑意，恭维道。
　　“所以……我自然也是知道你便是青云道人。自从有一次寄了些出版的书刊给宋仲后，他看了漫画，就一直闹着要转过来读书，还非要说要过来学习作画，日后也当个画师。”
　　“我又耐不住他的纠缠，想了想也不应当总是家人两隔。如今他也年长，可以跟着我学着料理家中事物，便把他带了过来。”
　　“考虑到他的爱好，便把他转入了你所在的秦山书院。”
　　苏璞一倒也没觉得什么被麻烦了的感觉，点了点头，笑着应道，“那我可真是有面子。”
　　“哪里？这不还是我们宋仲有面子，能得到青云道人的手把手传教，还望青云道人不要觉得麻烦才好。”宋霁看过去，见他没什么负担，心情难得的好了起来，还和苏璞一开起玩笑。
　　这事聊完，俩人一时沉默下来，都不知该说什么。
　　苏璞一在现代本来也就是一个宅男，从来就不擅长主动挑起话题。而宋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平时都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会说话的很，此时忽然就词穷了。
　　虽然走得安静，但是也不尴尬。气氛静谧的很，莫名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路不长，也没走多久。
　　将临走进书院门口时，苏璞一忽然想起来还没有问宋霁的空闲时间。
　　“子舒兄，上次相助之恩还没有与你道谢，不知你何时有空，方便拜访。”
　　宋霁听到苏璞一忽然出言有些惊讶，微微侧目看了过去，只看到了苏璞一郑重其事的模样。
　　他原以为上次那句有空拜访不过是句客套话罢了，没想到这人还真是记在心上。
　　心里头的好感度莫名又提高了一些，宋霁垂下眸想了想，笑道，“后日便可，届时我一定恭候相待。”
　　门口的马车已经都备好了，宋仲也已经在马车里等了许久，宋霁不再磨蹭，两人道别。
　　苏璞一始终保持着礼貌，一直目视着宋霁踏上踏板掀开帘子，坐上车。
　　马车已经缓缓行驶，他还没有返身，在原地没有动弹，垂下眸。
　　这应该是算朋友了吧？两个人之间聊的也挺愉快的。
　　这还是他来到古代之后交下的第一个同龄友人。
　　那边宋霁也被心里莫名的冲动驱使着掀开帘子，又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他果然看到苏璞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边的方向。
　　确实是个实诚的傻子。
　　他摇了摇头，转而又想到他青云道人的身份。
　　不过是一个有几分气性的傻子。


第13章 昙花一现
　　宋仲次日到达书院。
　　也许是因为已经从宋霁那里得知苏璞一就是青云道人。他的态度热情得很，平时课堂上有什么小事，他也第一个报名参与。凡是苏璞一在班中提出的什么建议，他都第一个响应。
　　这情况看着让其他讲师都心里一阵好奇，下课之后一个个挤眉弄眼过来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们之前是认识吗？”
　　江津，是苏璞一在秦山书院认识的第一位讲师。为人颇为热情，没有心眼，常常对着刚刚认识的人也能坦彻心扉。
　　苏璞一一开始还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他们不过才刚刚认识，就已经太过自来熟。
　　不过后来相处久了，便也知道了。
　　江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他以前就是秦山书院的学生，后来因为其射科成绩优异，又十分热爱此项运动，便留下来成了讲师。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大大咧咧，没啥心眼的样子，也没受过什么社会的磨练。
　　苏璞一瞥了他一眼，继续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心里头想着中午公厨做的美食，漫不经心回道：“怎么可能呢？当然不认识。”
　　江津闲着也是没事，就站在旁边跟他唠嗑，改拿手肘怼了怼他：“那他怎么对你这么热情？”
　　“或许……他非常喜欢绘画？就爱屋及乌了。”苏璞一也不想说出真正的理由，随便扯了个原因就搪塞过去。
　　江津真信了这个理由，随手拿起苏璞一桌上的毛笔，拿着笔杆儿部分戳了戳自己的下巴：“那他怎么不喜欢骑射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苏璞一看了一眼这个傻子，收拾好东西，在桌子上整理两下，便抱在怀里，准备走出去。
　　“唉，你别一个人，带上我，我和你一起去吃。”
　　江津见状，连忙放下毛笔，追了上去。
　　日子又平静地过了几日。
　　新的期刊发布了，笔名昙花一现所作的讽刺小故事也在其中。
　　果不其然，立刻就引发了读者们热情如潮的讨论。
　　在这之前，虽然青云道人也曾在《九天》里头暗讽回应过，但此次“没有硝烟的战争”明面上还是始终围绕着两人，没有其他人参与起来。
　　昙花一现，还是第一个也参与其中的公共人物。
　　一战成名，这个笔名瞬间就席卷了整个阜城，没有哪个关注此事的人不了解这个笔名。
　　茶馆里，书院里，不少人都在交流这事。
　　也有的人关注点非常新奇。
　　“唉，你看了吗？就那个那个漫画。”
　　“看了看了，我还真没有想到漫画也可以用作这种用途，以往都还只见到文人们之间以笔为刃，相互讥讽，但是没想到画手现在居然也能如此。”
　　“但是你别说他画的还挺好看。”
　　“这个感觉和青云道人的挺像，都是用格子分开图画，然后又加上每个人的气泡话语。”
　　“确实如此，不过说起来这种模式每个人都可以画吗？我也想尝试尝试。”
　　“确实，我也想试。”
　　还有很多人都已经飞快沉迷《九天》的剧情讨论之中。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抄袭之事虽然还在继续，但是其实大多数人心里都有了一把秤。
　　他们知道谁是谁非，已经下了定论，则把注意力更加放在作品之上。
　　总的来说，此时的舆论已经大部分都站在了青云道人一旁。之前也有不少还站在周布那边强行嘴硬的，但是后面又被青云道人的读者一阵毒打，此时早已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绕是心里头还是顽强固执地支持周布的，也很少在明面上出来讲话。
　　现在青云道人的支持者里面还有不少是之前义愤填膺地支持周布的读者，不过后来他们发现其实自己不过是脑子里带了些粉丝滤镜，被冲昏了头脑。
　　等情况逐渐稳定下来，争论不再如此激烈时，他们也都纷纷开始犹豫自己的立场，开始怀疑之前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仔细想一想，这件抄袭事情也确实站不住立场，只不过当人处于情绪状况之下时，确实很容易被带跑，然后轻易盖棺定论。
　　在种种因素影响下，情况和争吵并没有像苏璞一之前所想的那样那么激烈。相反，读者们的反应甚至还是比他想象中的平静。
　　虽然讨论还是大范围存在，但是却不再像苏璞一所想的那样集中在抄袭之事上。而是在漫画这种独特形式以及《九天》的新剧情上。
　　还有不少读者也发来信件询问他们是否可以在下一个作品中也采用漫画这种形式。
　　苏璞一自然来者不拒，一一同意。
　　本来这种形式也不是他发明出来的，而且在这个新世界里，他也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参与到漫画创作其中。
　　人多力量大，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每人都有不同的属于自己的设计和创新，若是经过不同世界观念的碰撞以后能够有更多的漫画类型和风格自然是最好的。
　　苏璞一这边是平静生活，一派祥和，其乐融融。而周布这几天的日子可不好过。
　　一个是众叛亲离，家里妻子知道他这事之后，直接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本来前段时日就起了矛盾，两人感情不顺。
　　现在又闹出这事，周布妻子从小书香门第长大，怎么受得了诬陷此事，两人大吵一架，后便带着孩子离走。
　　周布也想追回，可周布丈人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先生，家里规矩重，也有骨气得很，他上门求妻还要被门童用眼神嘲讽一番。
　　他气性也高，一回两回就不再去了，反而还在心里头怒骂其嫌贫爱富，冷情冷意，不守妇道女德，违抗夫令。
　　这看不出半点诚意的举动让周布妻子更是不愿回去了。
　　二来，之前周布还在一所书院里头做先生，这也是靠丈人后门才走进去的。
　　现在两家关系恶化，周布在画圈又是人人喊打。书院找了个德行有亏的理由就辞退了他。
　　周布也没法子，只能在心里咒骂。
　　短短几天，多重压力之下，现在周布变得胡渣满脸，两眼红丝，行为举止之间更是带了些粗暴狂躁，完全不负之前人模狗样。
　　这只能让人叹一句恶人有恶报。若不是周布先心生歹念，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
　　王掌柜只觉得活该，还和苏璞一说了这笑话。


第14章 悦和节
　　这天，苏璞一照常上完课，准备离开教室时，宋仲面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小碎步朝他靠近，手上在背后还抓着点什么东西，隐约看起来像是一卷稿纸。
　　苏璞一注意到了他，心里大致猜出，笑着问道：“可有何事？”
　　宋仲面带希翼，眼神朝苏璞一的脸上瞟了一眼，轻声说道：“我画了点东西，苏讲师能不能帮我看一看？”
　　宋仲知道苏璞一不愿暴露自己的笔名，一般在书院里头的时候，都会像同学们一样称苏璞一为苏讲师。
　　自从入学至今已有一段时日，他还从来没有单独来找过苏璞一，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因为苏璞一才转学至秦山书院的模样。
　　若不是那一天宋霁所言确实，光是看宋仲的表现，苏璞一都看不出他对漫画的憧憬。
　　苏璞一心里了然他的想法，轻轻笑一声：“可以，你随我来。”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宋仲像是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把“画稿们”拿出来，又郑重其事的交给苏璞一，语气凝重，好像地下接头：“那就麻烦苏讲师了。”
　　“我会好好看看的。”苏璞一笑着点点头，鼓励道。
　　收好画稿，苏璞一当日就看完。虽然笔触仍有一些青涩，但是其讲述的故事也是颇具几分趣味。
　　或许是正好也到了叛逆的年龄，宋仲画的是一个离家出走后闯荡江湖的故事。
　　不过不是什么侠客剧情，而是带几分轻松搞笑的发展，其中的鸡飞狗跳，鸡毛蒜皮之事都被他描述的颇有意思。
　　故事不长，苏璞一很快就看完了，虽然能够看得出宋仲是个新手，还有青涩，但是还是带有几分意思。
　　缺点也非常的明显，分框不够精致，故事情节设置可以更加大胆一些、戏剧性一些，某些角色的设定和其所做的事情不太符合。
　　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一部及格的作品了，也能看得出来宋仲确实还有几分天赋。
　　苏璞一原本只是想自己安心作画，给这个世界的读者们带来些独特的体验，可是此时在看完宋仲的作品之后，他心里又忽然有了些其他的小小想法。
　　如果漫画在这个世界大受欢迎的话，或许他还可以带领大褚的画师一起参与到漫画创作中来。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可以做到的，摇了摇头，苏璞一把这个想法甩出心里，只是在脑海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影子。
　　次日，也是苏璞一前往宋府致谢的日子。
　　宋府确实轻易就可以找到，和热情的指路群众们说一下此处，就有一大堆人给他指了位置。
　　这做大门的材料，看起来颇为深沉内敛，像是用什么名贵的木材制作而成，苏璞一看不出材料，在心里头感叹一句贵气。
　　其门口的狮子石也是恢宏气势，雄浑壮阔，威严。
　　敲敲宋府大门，或许是因为之前已经被打过招呼，门口的门童听到他的名字，很快便将他放进去。
　　走进宋府，深幽弯曲的小道不知具体引向何处，两人一路上绕过好几处景致。
　　苏璞一对园林造景没什么了解，不过仍然可以看出其美学造诣。
　　园林里景区的建立都错落有致，依山依水，依势而建，亭台楼阁，翠绿竹林，茂林修竹，丛林幽深，小径曲折，具有其独特的自然风味，又可以看出其人为改造的气韵。
　　光是看见景色，知道主人家对园林美学颇有理解。
　　苏璞一在心里点头，这宋府的景观挺符合他对于宋霁此人的印象。
　　清幽雅致。
　　此时恰值之秋日，按理来说应当是百花枯败，百草凋零的景象，但是宋府却与外头别有不同。
　　花卉争相开放，争奇斗艳，姹紫嫣红仿佛正是草长莺飞的春日。
　　虽然苏璞一对植物没有什么了解，但是他也知道这一副景象必然是要花费许多人力精力来维护的，他隐隐约约还能认得出其中几种在现代也都颇有名气，价值千金的千瓣菊。
　　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候，这才到了待客厅，宋霁已经在那儿等着。他坐在椅子上，正拿着一本书，眉眼专注看着手上的书页。
　　苏璞一看了一眼，再一次在心里叹其容貌甚艳，然后眉眼带笑，温声说道：“久等了，子舒。”
　　宋霁今日穿了月白色的长袍，可以看到衣领衣襟处的微微泛光的修竹暗纹，腰间系好宫绦玉佩，称的人面色姣好气度温和，其清晰俊朗的五官轮廓看上去也有几分柔和温绵。
　　真好看。
　　苏璞一心里感叹，悄悄地侧目看着，在心里暗道一声。
　　这哪里看得出来像是之前周老爷子与他说的年龄，怎么也不像是二十六七的样子，左右看着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罢了。
　　“这是令弟的画作，我已看完，不知他现在可有时间与我一聊？”想到手上拿着的画，苏璞一摆脱之前思绪，正色说到。
　　宋霁自然也注意到了他颇为欣赏的目光，只是看他又没有特别出格，也不好意思主动制止，而且莫名他的心里还没有什么恶感。
　　他隐隐约约觉得苏璞一对他的态度好像十分温和，和阜城里其他的人对他的态度不同，和好友的态度似乎也有些出入。
　　可他又不说不太出来有什么不太对劲，只把这个归为两人相处甚和，颇为投机。
　　叫来宋仲，苏璞一与他讲好漫画中的缺点，又进行一番鼓励。
　　全部讲完后，宋仲看到苏璞一二人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要商量，便主动退下赶他的画去。
　　苏璞一两人对视无言，看到宋霁的目光，苏璞一莫名有点紧张，就像小时候要交作业的时候一般紧张。本来在心中打好的感谢腹稿也不知为何无法说出。
　　干巴巴地重复了感谢的话之后，莫名的气氛就放松下来，两人相视一笑。
　　“不如出去逛一逛？”苏璞一提出了邀请。
　　今天他在书院里头便能够感觉到学生们躁动的情绪，似乎是有什么重要节日，想来今天一定人潮拥挤，必然十分有趣。
　　思及此处，苏璞一就对宋霁发出了邀请。
　　宋霁倒也知道今天似乎过节，管家还给宋府下人们都放了些小礼，也多发了些月钱。
　　本来想要拒绝，但是宋霁一想，他自担任家主之后也鲜少有时间再去闲逛，而且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不如前去放松。
　　今日是悦和节。
　　悦和节，是大褚特有的属于情侣之间的节日。
　　苏璞一是穿越来的，所以没有太多印象，也没能直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不过他看到街上来往的人群忽然想起了原主记忆里的对该节日的印象，感到莫名的尴尬……这个节日也不应该是他们两个出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成双成对地走在街上，这是小情侣们出来游玩的节日。
　　不过既然已经出来，苏璞一压下尴尬，觉得平静对待。毕竟在现代也有好友会约在情人节这天出去玩乐。
　　作为铁血直男的他除了觉得挑错了时间以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心里奇怪的反而是宋霁，他是第一次和男性共同度过这样的节日，心情难免有些微妙。
　　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这是一个无法得到支持的事情，不过他也不需要。
　　一直以来宋霁并不想和谁坦白交流这事，便一直将其压抑于心底。
　　而且迫于世俗压力，自以为身为家里独子他心里更加颇为煎熬，也不敢与其他人倾诉这件事情。
　　后来即使是发现了还有宋仲可以为宋家传宗接代，但是在多年的压抑之后，他也已经对此事不再抱有其他期望。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不过这份尴尬只存在于宋霁的心里。
　　苏璞一倒是对此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还有些好奇激动，跃跃欲试朝前方走过去。这是他第一次的看到如此古色古香的节日盛况。
　　于是苏璞一错过了宋霁脸上略有些古怪的面色。
　　回头一瞥，看到还站在原地的宋霁，苏璞一返回来一把抓起手腕，带着他一同向人潮拥挤处走过去。
　　原本还有些愣在原地的宋霁此时更是十分迷茫，手腕处传来的温度似乎直接传递到心里，让他有些心神难定。
　　略带迟疑地向手看过去，宋霁都要怀疑是否苏璞一已经知道了他的性取向，才在此处如此故意捉弄他。
　　但是宋霁仔细端详了苏璞一的模样，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清俊的外表，以及此时被烟火灯光反射出来的清亮的温润瞳孔。
　　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个颇有心机城府的人。
　　像个呆子。
　　宋霁在心里头暗骂一句，但他也不好直接将手就抽出来，若是如此，反而还显得整个人有些斤斤计较。
　　正常好友也会拉手，这并不是什么出格的事。
　　不知为何，在苏璞一面前，宋霁想掩饰住自己的性取向，而不是直接坦白说出他的不适。
　　拧了拧眉，又抿了抿唇，宋霁还是什么都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钢铁直男才不会总是看别人的脸！


第15章 逛街
　　“去买个灯笼？”苏璞一看到来往人群们手中提着的各异灯笼，问道。
　　宋霁没什么反应，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望着远处悬挂着的灯笼。
　　“怎么了？”苏璞一看到他有点傻的模样，嗯了一句。
　　不得不说，在阜城今夜的暖黄色烛光映衬之下，宋霁原本还有些清瘦分明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整个人卸下了几分不可靠近的清俊，反而显得有些柔和软乎。
　　挺好看，苏璞一在心里头想到。
　　他又晃了晃手提醒宋霁。
　　孰不知宋霁此时也正是相同的想法，被这么一晃一问，他的目光自然也从远处的灯笼投向了苏璞一的脸上。
　　眉目柔和坦诚，又带着笑意。
　　很少会有人这么看着他。
　　两个人对上视线，宋霁心跳似乎紊乱了一个瞬间，又很快平息下来。
　　宋霁的眉眼低垂下来，他有些疑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眼前的人建立起了这般好的关系，甚至还能一同出游，可他并不厌恶两人相处时的感受。
　　甚至，还挺喜欢这种自然惬意的相处。
　　“去那边看看吧，人并不多的样子。”
　　苏璞一看到他似乎回过了神但又还是有些迟钝的模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宋霁可能有些不太适应此时人潮拥挤的状况。
　　苏璞一朝远处一指，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回头望向他问道。
　　“好。”
　　宋霁自然没有什么问题。
　　此时的苏璞一察觉到宋霁的心不在焉，便会有意无意地帮他隔开人群的拥挤，特意将其护住。
　　宋霁耳后有些红，他一时之间难以保持平静，晕晕乎乎地感受到了苏璞一的气息环绕住他。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迷了心窍，可是呼吸却不由得乱了些。
　　只能逼得他在心里头默念这是个书呆子，没什么意思。
　　他什么也没想，不是在撩拨你。
　　念了几句，才平复下来。
　　宋霁不是一个非常好撩动心弦的人。
　　他毕竟是宋府现在的当家，在商场上还有各项事务的管理上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头脑发昏。
　　可是他却总是会被苏璞一吸引。
　　不管是第一次初次见面时的出手相助，还是后来的默默关注，抑或是同意了宋仲转学的决定，每一项都不像是他头脑清醒时会做出的事。
　　说是美色吸引，倒也并不全是。
　　宋家也算是家大业大，他见过的倾色美人也不算少，可也从来没有人能够让他心神恍惚。
　　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宋霁在心里头想，或许回去以后可以多看看书生类型的。要不然人家把你当朋友，你却总是因为对方的举动浮想翩翩。
　　更何况这还比我小了六七岁呢，不太好。宋霁在心里头摇头。
　　压下心绪，两个人走过去。
　　那边是一个猜灯谜的小铺子，没什么人，摊主是一个老爷爷，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东西，一见他们二人过来，连忙热情招呼着。
　　“两位可有什么需要的吗？”
　　苏璞一看了看，这上头的猜谜也并不很难，是些简单好猜的。即使是懂得不太多的平头百姓们也都能蒙出几个来。
　　这最外面一排上面挂着的灯笼都挺好看的，老爷爷也算是手艺精巧，一个个做得如栩如生。
　　挑来挑去，最后苏璞一挑中了一个莲花模样的灯笼。
　　“这个你看怎么样？”苏璞一转头对宋霁说道，“我觉得还挺漂亮的。”
　　宋霁顺着苏璞一指向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确实还不错。
　　“嗯，颇有形状，挺像的。”
　　看到宋霁也颇为满意的样子，苏璞一过去付了钱，又与商贩对了谜底。
　　“诺，拿着吧！”苏璞一接过商贩手中的灯笼，又转头递给宋霁。
　　宋霁有些惊讶，试探地接过来，“给我的？”
　　他有些不太明白眼前人的意思。
　　如果他是一个心思敏感的人，仅仅根据今天苏璞一的行为举止来看，他怕是会以为苏璞一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过他知道，对方只是在以对待好友的方式。
　　他在苏璞一的眼里看不到其他的意思。
　　宋霁也并不觉得是对方隐藏的好，就这么一个书呆子，他一眼就可以看透了。
　　接过这个灯笼，宋霁状似不经意的样子问道：“给我个灯笼干什么？”
　　苏璞一闻言，转头侧过来冲着他一笑，神色自然，“大家都有，我以为你也会想要一个，而且它挺配你的。”
　　在两人接过灯笼之时，苏璞一就放开了宋霁的手，改为并肩齐走。
　　宋霁却忽然觉得手腕上之前被触到的地方有一点难以明说的烫，他垂下眸，神色莫测，在心里呢喃一句。
　　“这样啊。”
　　路上的来往的人们有些多，摩肩擦踵的。两人不经意之间便走在了一起，靠的比之前还要近一些。
　　宋霁本来就有些心神不宁，此时似乎还能闻到从苏璞一身上传来的清爽气味，更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
　　才认识一个月。
　　宋霁又在心里头默念。
　　天完全黑了，晚夏入秋的凉风，一阵一阵的吹过。
　　虽然人群中有些拥挤难耐，但是两人也丝毫没有觉得燥乱闷热，反而觉得有些凉爽舒适。
　　两个人不知不觉的走的有些偏离人群了，这这儿的灯笼很少，也没有太多商贩，少了烛光人声的喧嚣，愈发多了些安宁平静。
　　苏璞一回头，看到宋霁原本梳好板正的发髻，此时被风吹乱了些，一些碎发细细软软地掉下来落在鬓角脸庞。
　　月光如同流水一般流淌，照在宋霁的脸上。
　　苏璞一的视力挺好，到了古代，他更加没有了近视之类的毛病。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他甚至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细细的绒毛，还有纤长卷翘的眼睫。
　　“我们去哪呢？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苏璞一忽然出言打乱了安静的气氛。
　　他从来没有和哪一个男性相处，在这样的一个特殊节日。
　　原本嘈杂的人群之中，他还觉得两人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在此刻如此皎白的月光之下，他忽然就联想到悦和节是一个什么样的节日，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又新奇又矛盾。
　　这驱使着他莫名其妙地就出言打断了现在的氛围。
　　辨认了一下周围的景观，确认地点，苏璞一便指着前方说道，“去前面吧，那儿有一条河，还有些光亮，或许有不少商贩。”
　　宋霁也注意到了苏璞一此时有些奇怪的目光，连带着心里头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但他抿了抿唇，也没说什么。
　　两人走过去，那儿却不是商贩聚集地，而是一个人牙子馆。
　　但是这里不是普通的贩卖仆人的地方，而更像一个青楼买卖处。
　　它与其他地方卖的普通的仆从不同，这里更多是一些美姬男仆，专门提供情色服务。
　　大褚的民众们在这一方面都还算得上开放。平日里，男男女女们大多毫不羞怯地过来逛这馆子，若是看上几个喜欢的，那就买回家伺候。
　　或许是今日是悦和节，此时的这条人牙子馆街并没有什么人。
　　因此，当两人一走进此处地方，便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一双双凝眉翘目都看过来，望眼欲穿地盯着他们二人。
　　两个人有些尴尬，对视一眼，“我们换个场地吧。”
　　待到走远了一些，苏璞一才长舒一口气，放松下来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太吓人了。”
　　闻言，宋霁有点惊讶，毕竟看起来苏璞一已有二十一二。
　　在古代，这个年纪一般来说都么已经取妻，要么也已经也有了相看的人家了。不至于还对这一方面如此的退避三舍，应付不来。
　　宋霁虽然不觉得苏璞一会有什么太多经验，但也一直觉得苏家父母肯定早已给他相看好了姑娘。
　　毕竟不是人人如他这般，心悦男子。
　　更何况，看苏璞一品性外貌没有哪一项有什么缺点的。在成亲市场上，想必是颇受欢迎，即使是在平日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心悦他，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家里没给你相看人家吗？”宋霁挑了挑眉，望过去。
　　“家父家母几年前已经仙去了。”苏璞一佯装出伤心的模样，垂眸苦笑。
　　宋霁不知其中情况，只意识到自己触及到对方的伤心事。
　　任他平时舌绽莲花，但是此时却想不出用什么话语来安慰。唇瓣微微开合几次，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同时宋霁又带有了一丝不可抑制的窃喜和心疼，这或许是因为对方从未有过感情经历，又或许是由于对方的家世经历。
　　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一处开阔场地，此时这儿已经被商贩占领了，卖小食的，卖灯笼的，卖糖画的，耍杂技的，应有尽有。
　　苏璞一抬眼一看，这儿正是秦山书院。
　　只不过此时这里已经不复书院大门前的平时模样，空旷场地已经全部都变成了商贩们吆喝的场子。
　　“看那。”
　　“一同来看看糖画吗？”苏璞一对这个颇感兴趣，远远地看着其招牌就有些兴奋，他扯了扯宋霁袖摆，问道。
　　毕竟这个技艺在现在已经颇少传承，罕见得很，是濒临消失的宝贵非物质文化遗产。
　　即使是在某些大型的商业街上或者步行街上看到了，也不过是虚有其表，大多数师父早已不像古代那样有着精湛技艺，能让糖画糖人栩栩如生。
　　“好。”
　　宋霁侧眸看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心想还真是个傻书呆子，被一点小小花样玩意儿就哄的眉开眼笑。
　　不过这也正省了他功夫，要不然他还要绞尽脑汁，才能想到让对方心情好起来的法子。
　　两人走过去一看，是个阿姐带着摊子。
　　“可以给我们捏两个糖人，然后再做副糖画吗？”
　　“没得问题。”阿姐爽朗一笑。
　　苏璞一还挺好奇这过程，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阿姐的动作。
　　宋霁就不太在意，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移到了苏璞一的侧颜上。


第16章 四宫格
　　夜晚灯笼的光线照在苏璞一的脸上，暖黄色的光线柔和了他面上的棱角，显得整个人白净温和。
　　此时的他正兴致盎然地盯着台上做糖画的过程，眼睛亮晶，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人。
　　英俊挺拔，气质干净，儒雅有斯文，不说外貌，光是这气质就甩了宋霁以往见到过的书生们一大截。
　　宋霁又想到了曾经碰到过的一个个充满了酸儒腐儒气息的书生，满口之乎者也，可是若是要他们沾上了权势，能走上后门小路，倒也可是也没见得有多么的坚贞不屈。
　　可是苏璞一却看起来不似那些人，眼神干净透彻。
　　眼神逐渐下移，鼻梁和唇峰都非常的有吸引点，至少，宋霁还没见过这样标志又有特色的模样。
　　宋霁垂下眸，撇过了脸，不再直视对方。
　　苏璞一倒是没有注意到宋霁的偷瞄，拿来糖人之后就你一个我一个的分好，然后就继续向前溜达。
　　两个人随着人流这儿瞧瞧，那儿瞧瞧。
　　苏璞一是这也好奇，那也好奇，什么都要看一看，摸一摸。
　　在路摊上他又看见了一个卖枣糕的地儿，把手上最后那点糖人一口吃掉，然后便去把小棍扔了，顺手还扯了扯宋霁袖摆。
　　“我去买点枣糕。”
　　宋霁眼神柔和，点点头，站在原地等他。
　　不过多时他就回来了，手上提了个油纸包好了的小包递给宋霁。
　　“我以前小的时候可喜欢吃这个了，你也快尝尝。”
　　宋霁原以为他是买来给自己吃的，却没想到苏璞一转手就把东西全递给了他，心里还有些错愕，怔了怔应下。
　　“好。”
　　两人随性逛着，此时的街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部分摊位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摊了。
　　苏璞一注意到旁边的宋霁已经悄悄揉了好几次眼睛，似乎有些犯困，便主动提出了回家。
　　“我送你回府吧，正好我也顺路，我今夜是去书院里休息。”
　　宋霁闻言和苏璞一对视一眼，抬眼恰好瞥见了烛光夜幕之下对方分明的下颌线角，以及关心的目光，心跳似乎微微加快了一下。
　　然后他怔然点点头，没有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这件事，默不作声的答应了，
　　宋霁确实已经有些困了，此时已经快是将近子时，即使是每年最繁忙的那几个月，他需要大量查阅处理生意事项时，也很少有如此之晚睡觉的时候。
　　苏璞一没注意到他的停顿，他觉得自己做的挺对。
　　毕竟在现代一般都是自个儿打个车就回去了，可是在古代可就没有这么方便的交通了。
　　苏璞一仔细又看了看宋霁的脸还有身形，又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么瘦削，而且又长的这么好看，就算是男孩子也应该多注意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他倒是不知道，哪有人会敢对宋霁做出什么。也就是两人平时相处的时候，宋霁面色柔和，才看起来好接近。
　　面对不熟的人时，宋霁直接板脸气势威严，其他人那是大气不敢出。再配上他微微尖锐上挑的眼尾，更是看起来颇有威严。
　　“快点把糖人吃完吧，要不然，就真的要化了。”
　　苏璞一注意到对方手上还拿着才咬了几口的糖人，关心道，“怎么了，不好吃吗，是太甜了吗？”
　　宋霁摇摇头，“可以，挺好的。”
　　天知道宋霁是怎么想的，他从来都不会吃如此甜的小食。虽然他也比较喜好甜食，不过都是先清淡爽口的甜糕，很少有甜度这么高的糖人。
　　不过在此时面对着对方真诚专注又好似深情关怀的目光，他也无法说出拒绝讨厌的想法。
　　就好像……这个糖人，就是苏璞一的心意。
　　而他，不忍心拒绝。
　　“那就好。”苏璞一闻言笑道。
　　他注意到宋霁甩掉下来的一两绺碎发，抬手把宋霁额前的碎发给他捋了上去，“行，到地方了，你进去吧。”
　　宋霁还没反应过来，被他忽如其来靠近的动作弄蒙了，心脏有些急速加快，呼吸都连带着紊乱不少。
　　随后才意识过来对方只是在帮他挑一下弄乱了的头发。
　　绕是如此，可他耳边脖颈烧红的颜色却完全抑制不住。
　　还好现在天也已经黑了，而此处的光线并不是很好，苏璞一也并没有注意到宋霁面上不太正常的颜色。
　　轻呼一口气，宋霁晕晕乎乎就回了府里，最后连声告别都忘记说了。
　　苏璞一则是一直目送关门小童迎他进去，这才离开此处。
　　到了秦山书院为讲师安排的寝居里头，苏璞一随意的洗漱了一下。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就出来了，索性现在也还不冷，没有进入到晚秋季节，才没让他感冒。
　　苏璞一一手扶着还在滴水的长发，把它们擦好披在后头，心里头发愁的很，古代就是这一点很不方便，头发真的很难干。
　　若是你有权势还好，会有专人帮你一点一点的擦干发丝，而后再打着扇子给你吹干。
　　可若是你只是贫苦人家，那不过就是拿毛巾包了包，自然等着晾干而已。
　　苏璞一忽然又想起了已经回府的宋霁，心里头好奇，真想问问他们到底怎么让头发快点干的。
　　随意披着抹了一把的头发，苏璞一坐下不管。
　　头发滴下的水滑过脸颊、鼻梁和唇部，又顺着修长的颈部一滴一滴往下滑落，留下有些透明色气的水珠痕迹。
　　苏璞一也不再纠结这点，径直便坐在床上构思今日新冒出来的点子。
　　——恋爱漫画
　　少女漫是国产漫画中的一个大分类，而其中又被分为了许多不同类型。
　　与其他元素不断相加，比如说悬疑少女漫，校园少女漫，古代少女漫，未来幻想少女漫等等等等。
　　本来苏璞一心中计划着把这一部《九天》画完之后再开始新的漫画。
　　不过由于今日悦和节的场景氛围实在太过浓厚，在街上一路碰到的男女们之间暧昧纯真的感情促使他提前萌发了这颗种子。
　　不过在漫画形式上，这次他不打算使用较为流行的分镜分割模式，而是打算使用平直阐述的四宫格。
　　其实四格漫画早已不局限于只用四个格子，随着漫画的不断发展，它对于格子数目的限制已经不再。
　　而且这一次苏璞一选择四格漫画，也是经过了仔细考量的，四格漫画更加注重于点子表现力。
　　而他这次准备画的是关于非常普通的恋爱日常暧昧生活，因此主要想表达生活中的一件件小事。
　　四格漫画可以在比较短的篇幅内完整的表达一件事情的起承转合，带给读者新鲜的感受。
　　而且这样也比较可以水场景，不需要太复杂，甚至可以精简，主要注意点是叙事，讲述故事。
　　至于讲一个什么类型的故事，苏璞一也很快就想好了。古代的恋爱故事，那最具有反差力和故事感的自然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故事情节丰满，人物设定饱满，反差反转，还有那种天然上帝视角带来的刺激感，全都有了。
　　大体的故事基调已经定下，不过出于私心，苏璞一还是更倾向于将结局最后定为he情节。
　　还是不要给读者太多刀子。
　　苏璞一非常良心。
　　那么用什么笔名呢？
　　大笔一挥，苏璞一将笔名定下为泡芙小姐，
　　参考现代网络社会，大家总是喜欢把吃的放在自己的名字上。
　　作为取名苦手的苏璞一干脆也就用到了这个创意，虽然可能大褚人民可能不知道泡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没关系，这是小事。
　　作为一个肝中之王，苏璞一果然没有抑制住自己的热情，连夜就开始赶工第一章 。
　　*
　　宋府
　　这边苏璞一正在伏案作画，那边宋霁回了府里心里头还乱得很。
　　他把整个人埋在水里，闭目仰首，把头靠在木桶边，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子则轻轻地给他梳理好头发，悄悄瞥了一眼宋霁记的面色，颇为平静。
　　子则看不出来什么，不过想到刚刚回来时主子脖颈后的通红，他心里有些猜测，“主子，今天玩的开心吗？”
　　宋霁闻言微微睁开双眼，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枣糕，口里似乎也泛起糖人时的甜腻，不过他并不反感。
　　闭上眼，宋霁又想到整个过程中苏璞一关怀备至，无处不到的贴心。
　　他还挺会照顾人。
　　“尚可。”
　　一到不轻不重听不出心情的声音响起。
　　不过子则却是知道这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表现了。
　　以前哪有看到主子有这么耳朵红的时候。
　　子则是十一二岁就被买进宋府的，自那时他就开始服侍宋霁了。
　　一开始是作为书童，后来宋霁上位当了家主之后，他就又开始帮着一起掌管府里其他事物。
　　两人可以说是共同度过了二十多年，作为贴身下人，他也是知道宋霁不为人知的性取向秘密。
　　但是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来没有看到主子对哪个男子有特殊感情。
　　可是从最开始他便是知道主子对苏璞一的态度特别。
　　不管是那次主动在街上出言斥退乞丐，还是后来他屡次在书桌上看到苏璞一的最新漫画，抑或是此次宋霁难得的出行游玩。
　　……在许多事上，都让子则感到了主子对于苏璞一的不一样。
　　旁观者清，子则心里头明白。
　　他又悄悄抬眼观察宋霁的面色，颇为放松，心里大概有些想法。
　　在他的眼里，宋霁自然是千好万好。
　　不过这个画师倒也还不错，身材体量有力，脸还生的好，更别说这个气质，更是文质彬彬，温和儒雅的。
　　和他们主子倒也相配，主子平时都压抑着自己，也确实需要有个人来包容体谅。
　　作者有话要说：
　　疫情期间，大家注意身体呀


第17章 泡芙小姐
　　当月宋记杂志上便登上了苏璞一的新作《蝶双飞》。
　　白纸黑字，在店门口大字写了“漫画新作，恋爱甜蜜四宫格，女扮男装入私塾，引起众多波澜。”
　　这个方法还是苏璞一主动提出来的，王掌柜的一听，也是当即拍手叫好。
　　于是就定下来。
　　还是非常老土的推广方式——杂志期刊第一面就是这部漫画。
　　不过这一招虽然老土，但是却非常好用。
　　宋记杂志再次推出——全新连载四宫格恋爱漫画。
　　蔡肖雨在杂志出版当天就差使下人蹲守宋记书肆门口买回来书，好不容易拿到了手，结果一打开，《九天》不在第一版？
　　她拧着眉毛仔细观看书上这一列大字，心里头纳闷。
　　这是什么玩意儿？
　　也能放在第一版，宋记书肆排版的人是傻了吧？
　　再往下一看，漫画名《蝶双飞》，作家泡芙小姐。
　　蔡肖雨不太乐意了，什么书还比我们《九天》还排在前面。
　　她打开这本书，本来想是观看《九天》最新的连载，却不想第一页就是一个恋爱漫画。
　　这有什么意思，蔡肖雨往后头翻，不感兴趣。
　　她家里头就是从军的，阿爹阿兄都是地方校尉。
　　受到家里耳濡目染的影响，蔡肖雨向来都喜欢打打闹闹，枪枪棍棍的，不是什么传统的大家闺秀类型，相反可以说是女霸王。
　　她对这些情情爱爱的小故事，从来没什么太大感觉，所以理所应当也就跳过不看，还是直奔目标，先看一看《九天》的最新更新。
　　爽！
　　蔡肖雨瘫倒在靠椅上，她这坐像要是被家里阿母看到了，一定又要骂一顿坐没坐相。
　　可是她这会哪里还能管的了这么多。
　　《九天》真好看，好像把画师锁到屋里画画啊。
　　蔡肖雨在靠椅上转来转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蔡肖雨翻来覆去，这本书上没啥她想看的东西了。
　　但是她也闲得无聊，索性再重新开始阅读，不过这回心里头不报啥期待，只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毕竟自从苏璞一同意广泛授权漫画这种形式之后，在不同的杂志上出现了不同类型的漫画。
　　可是呢，都大同小异的，也没什么新意，翻来覆去感觉也没有太多新想法。
　　一开始蔡肖雨还是新奇的，想要看看其他人的作品，可是看来看去都很乏味，被喂屎喂的多了，她也就不再抱有什么期待。
　　但是现在索性也无聊，还不如翻来看看，秉着这样的心思想法，蔡肖雨打开了这本书，又重新开始从第一版开始看。
　　虽然比不上《九天》，但是题材还不错？
　　嗯，还算是个挺有意思的。
　　女扮男装去上私塾。
　　蔡肖雨忽然灵光一闪，萌生了新的念头——我也想！
　　私塾，还真没有去过。
　　她本来也不算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古代大家闺秀，其母其父更是对她纵容的很，就一来，这个想法就停不住了。
　　先压下念头，继续看看。蔡肖雨开头就看着祝英台被父母找好了夫婿，要求早日成婚，同时还被反对否定，不准她去上私塾厅里。
　　或许是联想到自家父母或许也不会允许她上私塾，蔡肖雨看到情急时，更是完全拍桌子骂板，完全把自己完全带入进去了。
　　什么人！
　　不过好在最后祝英台还是逃脱了家中父母的掌控，成功进入到一家远离家乡远离父母的私塾。
　　蔡肖雨放开了一口气，心里也松懈了许多，不过当她再往后翻阅的时候，没了，什么也没了。
　　戛然而止。
　　长吐一口气，蔡肖雨心里头痛恨，泡芙小姐，厉害。
　　真是学青云道人断高潮这技艺学的一把好手。
　　再次仔仔细细翻看这部分，她又看到了这部漫画的作者，泡芙小姐。
　　能把姑娘家面对的重重困难描述的真的详尽真实。
　　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做的画啊。
　　真想和她交为好友。
　　蔡肖雨收拾好激动的心，准备把漫画给自己表妹带过去。
　　表妹贺馨雨其实是姑母的女儿，姑母后来嫁了个贺姓书香世家，两人一同长大，关系好的很。
　　不过她表妹家教管的严，不像她这样宽松，可以出去购买漫画。
　　姑母从来不会让她买这些东西，所以表妹一开始也不知道不了解《九天》，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后来直到有一天两人在一起闲聊，给她看了《九天》，然后表妹就立刻被吸引住了。
　　于是后来每每一出新的期刊，表妹都会央求着蔡肖雨把新的期刊看完了，带与她共同分享。
　　这会看到了新鲜好看的《蝶双飞》，蔡肖雨自然也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想要赶紧与表妹推荐分享。
　　小心翼翼的穿过巷子，蔡肖雨先是在门口探了个头问道，“姑妈不在吧？”
　　得到了表妹的点头之后，她才赶紧地一个窜身穿了进去，
　　“来，看我给你带来了这一期宋记杂志，这可好看了，除了有《九天》，我还看到了新的作者出的漫画。”
　　“新的？”贺馨雨把下人都遣散开来。
　　两个人做贼一样的悄悄咪咪把东西偷渡进来，仔细看了没人，才打开来准备看。
　　听了蔡肖雨的话，她有些不解，还有新的漫画？
　　再说了，她们之前看的那些打着漫画新作的作品都不怎么行，一个个都难看的不行，可别再说还有什么新作品了。
　　这完全让她提不起劲头来。
　　还是先放在一旁，看完了《九天》再说吧！
　　蔡肖雨看表妹完全不在意不把这个放在心上的样子，也不再多劝说。
　　毕竟如果不是她已经看过了，对于《蝶双飞》也是不抱有什么好感的。
　　“这期可真有意思。”
　　很快就翻完了，贺馨雨便想把书还递给她。
　　可是蔡肖雨就不愿意，“你再看看《蝶双飞》了，你看了以后一定会觉得很好看的。”
　　“哎呀，行吧行吧！”
　　贺馨雨耐不过她的一再纠缠，叹口气，准备随便翻翻，于是又把合上的书打开。
　　这一看就不可收拾，贺馨雨直接就投入其中，再也没把头抬起来。
　　“看完了吗？”
　　蔡肖雨看到她表妹终于抬起头来，这才带了几分得意的问道。
　　“你还真是半点不肯退让。”贺馨雨凝眉瞥她一眼，嗔怪一句。
　　“确实挺好看的，你说……祝英台她进了书院以后会干什么呀？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书院呢，这里头是什么样子的呀？真有意思。”贺馨雨两手托腮，憧憬问道。
　　蔡肖雨眼珠子一转，试探问着，“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说，我可不可以也去书院啊。”
　　贺馨雨瞪她一眼，“你也去，你疯了？”
　　蔡肖雨才不怕她，眼睛一亮，“哪里，这不是就像书上那样画的，我也女扮男装嘛。”
　　“你也少想这么多，二叔管你已经够劳心劳力了，你还折腾幺蛾子。”
　　“哼。”
　　除了这两姐妹之外，但也还有不少人都看了这期的《蝶双飞》。那有些心细的胆大的姑娘们看了之后感动不已，就直接给泡芙小姐邮来了信件。
　　王掌柜的又是带了一大堆信件过来了，“不愧是苏画师啊，不管事什么题材什么类型都画的如此得心应手。”
　　苏璞一谦虚推辞几句，“这是？”
　　“哎呀，是《蝶双飞》的读者们寄来的信件。”王掌柜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冲他挤眉弄眼，发出几声笑，“里头呀，有不少都是垂青坊发过来了，你可要好好看看。”
　　苏璞一听了一怔。
　　垂青坊，是阜城的风月之地。而且那儿的姑娘们一个个能琴会画，颇有文化造诣。
　　他倒是没想过那儿的姑娘们也会来看他的画。
　　不是瞧不起或者是什么其他的意见，反而苏璞一还有些怜惜。
　　毕竟这身世经历也不是她们可以决定的，而且姑娘们一般都是年纪轻轻，这要是搁在现代，都还是学生。
　　唉，苏璞一叹口气，想到这些就有些悲哀。可惜这些他也无力改变。
　　随手打开信件，里头是一手颇好的正楷小字，很好看清秀。
　　“泡芙小姐，您好。
　　今日妾读了您的新作《蝶双飞》，心中颇有感慨，特来寄此一信。
　　观画作中剧情发展，妾深受感动，仿佛与您的思想达到共鸣。世人想法害女子久矣。英台与妾，如同一人，世俗压之，迫之。父母之命，英台想法如同虚无；强权之下，妾之意愿亦不重要。
　　妾观英台获救，入学。如同自己获救，入学。
　　还望您继续创作，给妾带来几丝光明。”
　　苏璞一放下信纸，只觉无奈。古代对女子压迫颇深，而这些他很难改变，但是当他直面其中惨淡时，心中唏嘘难停。
　　或许，他还是可以为这些女孩们做些什么。苏璞一如是想到，眼前还没有什么法子，也只能暗记在心。
　　那边宋府。
　　“你是说，有许多垂青坊的女子与他来信？”
　　一道清越的男子声音在西书房里响起，其中包含的语气态度有些让人难以辨认。


第18章 吃醋
　　次日。
　　苏璞一带着回信前往了宋记书肆。到了那，小二看见他，热情招呼着道，“苏画师。”
　　苏璞一点点头，解释了自己的来意，“我回信已经写好了，不知王掌柜现在是否有空？”
　　小二应道，“那可真是不巧，王掌柜正向家主汇报每月的情况呢。”
　　“不过，应该待会就好了，您若是不急，可以在旁边等等。我去里头给您通报一声。”
　　苏璞一听了，自然没什么不应的，今日正好休沐，书院里没课一同放了假，他没什么事情可干的，等一等也是无妨。
　　小二见他点了头，应下了，便把他引到了一旁的西厢房里。
　　确实也没过多久，苏璞一便听到旁边的门嘎吱一声推开，他也顺势走了出去，一眼便看到了身着青色长袍的宋霁。
　　“子舒！”
　　苏璞一倒是没有想到这里头王掌柜正在汇报的对象就是他好友。
　　原本已经听了小二说的是向家主汇报，可他偏偏就没转过来那根筋，一时之间还真没有联想到。
　　宋霁听到熟悉的声音，迈出厢房的脚步顿了顿，向这边望了一眼，正巧对上了苏璞一满是热情喜悦的眼神。
　　他收回了视线，听不出情绪的问了一句，“有事？”
　　苏璞一感觉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几步迈了过来，扬了扬手上抱着的回信，笑着道，“好巧，我恰好今日来给王掌柜的回信。”
　　宋霁瞥了他一眼，这厢房的门口正是一个回转的走廊，阳光透过上方精致雕琢的飞檐空隙中洒落下来。正巧照在苏璞一的瞳孔里，黑金纠缠，有些亮的刺眼。
　　“回信？”宋霁反问了一句，依旧是一副冷着面的样子。
　　苏璞一觉得情况有点不太对劲，他的好友现在正在像以往见到过的那些电视剧中出现的生气的女主一样，阴阳怪气面无表情，琢磨不定。
　　“你是不是有些生气？”
　　宋霁心想，你这呆子居然还能有察觉到情绪的时候？不过他也不承认，“我能生什么气，不过是艳羡你还能得到垂青坊的姑娘们的来信罢了。”
　　苏璞一心道不对劲，这个说话的调调分明就是生气了。
　　“子舒可别多想，我和垂青坊的姑娘什么也没有，不过是红袖姑娘看了我新出的《蝶双飞》后颇有感想，于是便寄来了些读后感罢了。”
　　宋霁的面色却还是没有明朗，板着一张脸暗暗想到，红袖姑娘，连名字都叫上了！
　　苏璞一见他还是不假辞色不甚开心的样子，又低声说道，“子舒若是想结识先别的姑娘，或者是对红袖姑娘有意，我一定不会在其中碍事，定会尽全力成全你们二人。”
　　苏璞一还以为宋霁是因为这事郁郁，他见宋霁听了他这话，还没什么反应，呆站在原地，又伸手扯了扯宋霁的袖子，一时不察撩擦过对方的手背。
　　宋霁一个机灵，心里头一抖，看他一眼，竭力忽视刚才的感受。
　　不过此时二人的气氛确实好了很多，宋霁听了苏璞一这话心里头哭笑不得，心想自己又是何必和这个呆子暗中生气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会想到这种愚蠢可笑的方向。
　　实在没必要。
　　宋霁顿了顿，还是闷着气解释着说道，“我没生气。”
　　又怕苏璞一误会，他又多补了一句，“我也不喜欢红袖姑娘。”
　　“哦哦，好。”苏璞一见他态度好了，又靠近了一些，“子舒稍后可有什么事，不如一同去用饭？”
　　虽然宋霁是说已经没事了，可是苏璞一凭借在现代锻炼的耳濡目染的哄人技巧，可以知道此时不一定真的就是风平浪静了。
　　一会儿一起吃个饭，说不定可以更好的稳定情绪。
　　宋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七里八里，不过苏璞一主动邀约他，当然不会拒绝。
　　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确实是用餐的点了，于是就点了点头应道，“好。”
　　苏璞一见他答应了，也不再耽搁时间，打了声招呼，并走进了厢房里头，决定速战速决，快点和王掌柜处理好接下来的杂志事项。
　　主要也就两件事，一个是《九天》的发展目前已经越来越好，也逐步走上了正道，因此得到的来信读者信件也是越来越多，苏璞一就想专门找一个人来帮他归类处理好，来信方便查阅。
　　第二个呢，就是由于现在他的双开漫画《蝶双飞》已经开始连载，不过根据上一期印刷的反馈而言，苏璞一还有些不太满意的地方，还想再更改一下杂志的板块和打印的排班。
　　毕竟《九天》是分格漫画，而《蝶双飞》是四宫格漫画，因此两者在其印刷排版上都有较大不同，还需进行进一步的调整。
　　这些也并不都是什么大事，苏璞一不过进去了半刻钟便已经和王掌柜的都商量沟通好了。
　　“走吧，你想吃些什么？”苏璞一从厢房里头走了出来，冲宋霁招手。
　　宋霁也不太清楚，他没有太多口腹之欲，只能摇了摇头，然后就站在原地等着苏璞一过来。
　　“好吧，那我们就去吃……”
　　话音还没落下，苏璞一就看到宋霁身形不稳，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摔。
　　苏璞一连忙一个快步走过去，赶紧抓着对方的手臂以及腰身，一个用力将他向怀中一扯，两人才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儿？”
　　宋霁似乎也没想到，支吾了半天才满脸烧红地说出一句话，“刚刚站久了，有点抽筋。”
　　好家伙，苏璞一立刻反应过来，刚刚那整整的一刻钟时间，对方都是傻愣愣站在门口的，而没有去到厢房里头休息一会儿。
　　按道理来说站一会也没什么事，可是偏偏对方就抽了筋。
　　行吧，苏璞一心想，吃饭也吃不成了，抽筋可不得回家赶紧好好按一按去，缓解缓解。
　　“走吧，门口有马车吗？或者我送你回去。”苏璞一道。
　　宋霁有些惊讶有些不解，眉头皱起来，“回去干什么，我们不是要去用餐吗？”
　　苏璞一给他一眼，“你都抽筋了，还吃什么？回去好好按一按吧。”
　　“那不如去我家吃？”宋霁沉默一下，才试探地低声发出邀请。
　　苏璞一沉吟片刻，对上宋霁的目光，莫名的不想拒绝，“好。”
　　门口就有着宋府的马车，书肆距离宋府也不远，很快便到了地方。
　　书房里头。
　　“你脚还好吗？”苏璞一扶着宋霁坐下，垂头问道。
　　“这样会不会不舒服？”见宋霁没什么反应，苏璞一又动了动他的脚，关心问。
　　宋霁面红耳赤，没什么太大力气的挣扎一下，似乎有些不太适应，“没事了，刚才就好了许多。”
　　由于挣扎气力实在太小，苏璞一也没有察觉到。
　　子则知道了宋霁抽筋有些扭着了之后，立刻就送来了药膏，又连忙试了个眼色。
　　宋霁莫名其妙就看懂了他的意思，面色变了好几下，心里头一时发慌，生怕子则说什么羞人的话。
　　果不其然，“我先下去布置菜品，待会在来给主子涂药。”子则的声音果然响起，完全不顾宋霁小心翼翼瞪过来的眼神。
　　苏璞一听了这话，确实毫不犹豫也应下了，“无事，你去吧，我来涂药膏如何，子舒？”
　　最后这句话，他是朝着宋霁说的。
　　宋霁自然也不好拒绝，眼神东飘西飘，磕磕绊绊才应道，“……好。”
　　苏璞一没把这个按摩当做什么太过隐私的事。毕竟脚，哪个人没有呢？在现代，街上一个个男的女的都直接凉鞋拖鞋的穿着，也没见哪个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也是古代却有些不同。
　　“六寸肤圆光致致，白罗绣屧红托里。南朝天子欠风流，却重金莲轻绿齿。”
　　总是带有了些私密的暗示。
　　苏璞一一开始还没注意到宋霁的难为情，但是当他正准备脱去对方的鞋屦，却突然看到宋霁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他似乎看到对方僵住了。
　　这一下也让苏璞一反应过来，这有些孟浪了。
　　苏璞一小心抬头望过去，却没有看到宋霁的面色。
　　此时的宋霁微微侧过去低头，面部恰好被阴影笼罩住。
　　苏璞一看不到表情，却不由得呼吸一滞，有些心慌意乱，手下的动作一时也停滞了下来，只好强忍住心跳，试探问一句，“那我开始了？”
　　“嗯。”宋霁忍着腿上微不足道的酸痛，只觉得有些羞怯。其实本来也过了这么久了，不怎么痛了。
　　而且抽过筋的人也都知道，抽筋就是一瞬间的疼，过了那个时候，就没什么感觉了。
　　但是宋霁却莫名的不想拒绝，不想拒绝子则的提议，不想拒绝苏璞一试探的手。
　　明明他有那么多机会可以直言解释现在的状况。
　　可他没有。
　　宋霁微微把脸别过来，乘着苏璞一低头动作的时候，睁开眼看着他头顶的发髻，眼眸中满是复杂和若有所思。
　　两人不言不语，都没什么声响，此时静谧的屋里，暗香浮动，莫名的多了些暧昧难言的气氛。


第19章 按摩
　　“疼。”宋霁忽然吸了口气，闷声道。
　　脚腕也微微瑟缩一下，有些想要退却，像是有些按耐不住这骨子酸酸胀胀的劲。
　　苏璞一闻言，连忙放轻了动作，小心注意这宋霁的面色。
　　随后又挖了些药膏融化在掌心之中，用手掌的温度将其融化，这才又附了上去。
　　“现在是会有些疼，没事，涂了药膏一会便好了。”苏璞一轻声细语安抚道。
　　“嗯。”
　　宋霁听了又不好意思再次撒娇，只能闷闷嗯了一声。
　　他也算是个要强的人，个别地方还要面子得很，开始一句“疼”就已经算是耗费了大气力了，现在他也没有勇气再说一声让苏璞一小些力气。
　　宋霁只能在心里暗暗恨脚不争气。
　　怎么回事，开始不是都没事了吗？怎么被按一下就又疼了。
　　苏璞一不知道他心里头千转百转的心思，不过还是注意到宋霁时而有些急促紊乱的呼吸，适当的放轻了力度。
　　这药膏的效果确实不错，宋霁不过一会就不再觉得脚腕有什么问题。
　　温温热热的触感渐渐舒缓着先前的肿胀。
　　这疼痛一过去，先前那些迤逦心思又浮了起来。
　　宋霁这下只觉得苏璞一掌心的温度着实有些烫的惊人，让他总有些想逃避。
　　偏生苏璞一握的也不算松，只是轻微力气的话，他还动弹不能。
　　不过他这些轻微动作总归还是被苏璞一注意到了，苏璞一微微松手，放轻力度，“怎么了？好些了吗？”
　　宋霁闻言点头呐呐道，“好很多了，麻烦了。”
　　“嗯？……嗯。”
　　苏璞一垂下眼睑，也注意到了现在莫名有些暧昧的气氛，手掌松了又紧，甚至隐隐觉得掌心有些濡湿。
　　“那就好。”
　　空气一下寂静了下来，似乎连心跳声都可以听见。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这个氛围炙热得有些烫人。
　　既然已经按好了，苏璞一保持着冷静把手从对方的脚腕上收回，又给对方穿上鞋履。
　　这才站起身来。
　　“多谢。”
　　苏璞一注意到此时的宋霁抬起了头直视看向他，面上是微不可查的红色，瞳孔里似乎都有些光亮的水光，就好像一池春水微漾。
　　看见这水光，苏璞一的目光有些控制不住，一寸一寸巡视着对方的面部，好像在搜索着什么。
　　宋霁的眼睫很长很密，小扇子样的影子投影在下眼睑上，莫名显得很脆弱，他的面色有些潮红，耳后、脖颈似乎也有些红，肤质粉腻，泛着光泽。
　　苏璞一心神微荡，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宋霁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只是被这灼热的目光看着，丝毫不敢动弹，脑海中心头上又是羞怯又是恼怒。
　　这个傻子。
　　忽然开了窍？
　　只是还不等两人还有什么继续接下来的进展，门响了。
　　宋霁心里头又是庆幸，又是不舍，沉默了片刻才道了一句，“进来。”
　　此时的子则推门走了过来，却没看到他想看到的擦药的一幕，心里头还有些失落。
　　怎么回事，怎么没涂药呢。
　　“主子，苏画师，饭菜都已经备好了。”
　　宋霁闻言，转头抬眼看向苏璞一，“那我们过去吧。”
　　“好，我扶着你。”
　　此时的苏璞一心里头就再没什么暧昧小心思，只剩下对饭菜的想念。
　　毕竟作为优秀现代青年，应该没有人会吃早饭。
　　这一点直到现在，苏璞一也没有改变过来。作为一个把不吃早饭刻在血脉里头的社畜，苏璞一早就饿的不行。
　　现在终于去吃饭了，他自然是期待的很。
　　宋霁却是在他递手过来搀扶的一瞬间有些僵住，尤其是在苏璞一身上淡淡的好闻气息逐渐将他包围的那一刻更是尤为明显。
　　两手相叠，身体相触。
　　实在是太近了。
　　可是当他略带紧张的抬眼一看的时候，他在苏璞一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暧昧的讯号。
　　算了。
　　还是个呆子。
　　啥也不知道。
　　到了用餐的正厅，苏璞一专心致志地进食，食不言寝不语。
　　看的宋霁莫名一股子气就起来了。
　　就知道吃。
　　或许是先前的暧昧让他增加了些胆子，也多了些对苏璞一无动于衷行为的怨念。
　　子则倒是察觉到宋霁的情绪不太对劲，再联想到两人先前还有些暧昧，但是现在却是苏画师专心用餐，而主子却是带了些情绪地注视着苏画师。
　　大概懂了什么。
　　这大抵就是我还在为了先前的事情心思浮动，而你却早就投入到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的怨念吧。
　　子则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进展，希望苏画师早日发现主子的怨念。
　　不过下一秒，苏璞一就争了口气，做了个让主仆二人都有些吃惊的举动。
　　他夹了些菜给宋霁。
　　“多吃点。”说着，苏璞一又夹了一筷子，“你太瘦了。”
　　“哦。”
　　明明只是一个轻微举动，但是宋霁莫名心情好了很多，慢吞吞收回目光，嗯了一句。
　　子则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行，是他低估了苏画师。
　　哄得真快。
　　看到宋霁把碗里所有菜都吃得干净，子则在心里头竖起了大拇指。这几样都是主子平时不怎么吃的菜。
　　吃好了饭，苏璞一也没急着走。刚刚吃了饭就走，这也不是做客的礼仪。
　　听了宋霁一句我这有许多藏书，你可想看看。苏璞一便被吊起了好奇心。
　　到了书房，宋霁让他自便，苏璞一也不客气。只是书卷实在太多，他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宋霁毕竟是宋记书肆的老板，收藏的书自然是卷帙浩繁。苏璞一随便翻看了几层书架，就发现了不少他在外头都见不到的期刊和古著。
　　“不去看看这个？”
　　宋霁注意到他的选择困难，于是拿起一本主动推荐道，“这个我前天看了，讲的饶有趣味，很是不错。”
　　苏璞一没什么不同意的，反正他都没看过，看哪个不是看。
　　气氛安静下来，这种静谧只让人觉得舒心闲适，仿佛连空气也流动的慢了，直叫人放松下来。
　　苏璞一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这本地理杂说之中，就连宋霁时不时瞥过来的视线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天色愈晚，烛光微微荡漾。
　　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道热情活泼的声音，“哥，我听说苏讲师来啦。”
　　推开门的人是宋仲。他刚从外面鬼混回来，便听到有不少下人说今日府里头来了个姓苏的画师。
　　这一听，他就猜到了是苏璞一。
　　马上就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嘿嘿，真好，不若苏讲师今晚就在这里休憩。”宋仲眉开眼笑地发出了邀请，语气中净是敬重还有欢喜。
　　苏璞一本来还想拒绝，结果一看天色，只能隐约看见稀疏的星落。
　　这书一看就是好久了，他也没有注意时候。
　　宋霁倒是注意到了时间，只是出于私心，他什么也没说。
　　苏璞一看向宋霁，宋霁也冲他点头，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好。”


第20章 暖房
　　晚饭餐桌上，苏璞一照样给宋霁夹了几筷子菜，希望他能多吃点长点肉。
　　这回的宋仲就不像先前的子则那么“懂事”了。他一看到这个举动，就在那里嘴巴叭叭叭了个不停。
　　“哇，苏讲师你还给我哥夹菜哇。”
　　“哇，苏讲师，这个不行啊，我哥不爱吃这个。”
　　“哇，哥你怎么了，你居然该吃完了！”
　　“苏……”
　　终于受不了宋仲的叽叽喳喳，宋霁微微皱眉轻声斥了一句，“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专心点。”
　　宋仲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小声哼了一句，但是他哥宋霁毕竟积威甚深，他也不再张嘴说话。尤其是说些让人尴尬的话
　　虽然他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不过子则已经在一旁开始祈祷，只希望能让二少爷少说几句，多吃点饭。
　　打扰别人交流感情是很不道德的。
　　此时的宋仲是闭嘴了没错，只是开始那些无心之话还是在苏璞一心里留下了涟漪，让他心头上生了些奇怪的感觉。
　　毕竟看宋霁干干净净的碗，他完全看不出这是对方不喜欢吃的菜。
　　有心留意之下，似乎也确实可以发现，周围的人布菜，亦或是他自己夹菜，似乎有意无意确实绕开了一些菜品。
　　也不知道是否变口味了。
　　机械地嚼着嘴里头的饭菜，苏璞一心想，宋霁真是个好人。
　　有涵养，讲义气，别人夹来不喜欢的菜也都吃的一干二净，不浪费食物。
　　管理水平高，有能力，这么大一个宋家都管理的井井有条。
　　长得还这么好看。
　　苏璞一又朝宋霁那边看了一眼，恰巧接过这个眼神的宋霁掩饰住刚刚被亲弟揭露的尴尬，表现良好地一笑，完全看不出什么差错。
　　翦水般的眸子实在好看的紧，苏璞一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心里头暗道。
　　宋霁还以为苏璞一又开窍了，不过见他没再什么变化就知道还是个呆子。
　　啥也没想明白。
　　算了。
　　三个人安安静静吃完了饭。苏璞一也没再留，又借了几本书就告辞。
　　村子里头的房子明天就要翻新成功，他还要早点回去看看打理。
　　坐在宋霁特地安排的马车上，苏璞一忽然想起来不知道从哪里看过的一句话。
　　吃饭和借书，都是极其暧昧的两件事，一借一还，一请一去，情份就这么结下。
　　有点道理。
　　摇了摇头，苏璞一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抛开。
　　少想什么七里八里的。
　　普通的交往罢了。
　　到了村子里，周老爷子首先领他到已经改建好的房子处。
　　此时的房子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模样，红砖红墙，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个能住人的样子。
　　甚至还用篱笆围起来了一个小院子，虽然小院子这里头还是一片光秃秃的，不过若是主人家勤快种点花花草草，待到春日里，定是一副美好图景。
　　走进去一看，里头也都是青石板铺成的院里小路。若是下雨天傍晚上，一定更有意境。
　　这些都是苏璞一特地同做工的师傅们特意安排的。
　　照着他对于田园风光农村生活的美好想象建成的。
　　村里头的人家一个个看着建屋的材料运到村子里，都在心里头念叨这不愧是个举人老爷，对生活要求还真是高。
　　样样都精致得很。
　　走到屋子里头就全是木地板，虽然没有雕刻绘制什么图案，不过光是这温和的光泽和触感也足矣展现出其木头的品质。
　　这倒不用花什么钱，随便喊几个师傅去山里头砍些回来，再叫木匠打磨切割，就成了这副光景。
　　好看。
　　苏璞一是真的满意。
　　他在现代住的房子自然是比现在所看到的房子好许多，也便利了许多。
　　不过在大褚也生活了这么久，他已经完全能够接受各种生活条件了。
　　入乡随俗。
　　简单就好。
　　之前那样破旧的他不也是住了好几天，更何况现在这房子被改造的模样也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至少还能称得上是雅致。
　　苏璞一看着屋外被木匠雕刻好的飞檐，心里头想着。没想到这村子里头还有这样的手艺。
　　周老爷子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骄傲笑着说，“看到了吧，这可不错。”
　　“村子里头的木匠以前还给不少大户人家做过飞檐呢，随便露一手就有那味道。”
　　苏璞一点点头，毫不掩饰他的赞赏，笑道，“多谢周爷爷，真的很满意。”
　　“那就好。”周老爷子也是笑容满面，捋着胡子笑。
　　想到了什么，周老爷子又语重心长说道，“这屋子修补完，我们过几日办个酒宴暖暖房。你一个人住，和村子里大家也不熟，倒也不必整那么多名堂，吃顿饭就好。”
　　“行，那都听周爷爷的安排。”苏璞一当然没什么不依的。
　　这是习俗，办了一同庆祝庆祝自然没什么不好的。顺便还能请上这段时间结识的好友一同热闹热闹。
　　苏璞一现在已经完全不缺钱。一是书院里头月薪高，二来漫画《九天》、《蝶双飞》市场反应都很不错，书肆给的钱也是越来越多。
　　目前也可以算得上是小康阶层。
　　决定要搬家暖房，苏璞一第一时间就给宋霁还有书院里头的几位相识的讲师们送上邀请函。
　　宋霁自然应下。
　　几位书院好友也都兴高采烈地答应，江津还自告奋勇、毛遂自荐地说一定给他一个难忘的暖房记忆。
　　听得苏璞一笑容瞬间僵在面上，一阵劝说，希望他别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就连书肆里头王掌柜也不知从哪听来消息，说定备上大礼。
　　不知不觉中，苏璞一也在大褚也积累不少好友，留下羁绊。


第21章 冬至
　　暖房的日子定在了冬至。
　　到了这一天，村子里头一大早就乌泱泱来了一大批人。这都是周老爷子邀请过来来凑凑热闹。
　　不过村民们也没呆多久，毕竟也不是很熟，就过来蹭蹭喜气，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走了。
　　等人都走了后，院子重归平静。没好久，外头又响起了一阵马蹄声，王掌柜带了不少礼品前来。
　　他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带了不少布匹，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用了一辆马车才全部装好。
　　急人所急，这确实是苏璞一目前需要的东西。
　　王掌柜过来还有一事， “前些日子，有不少读者一起联名给我写信，冬至想讨些好彩头，要你多更新些。”
　　苏璞一点头失笑，这就是找了个理头来催更来了。
　　“结果我一时都给忘了，硬是没想起来。你看看现在冬至也已经赶不来及，要不然我们这下一期多更些，满足读者们日日催促的心情。”
　　王掌柜坦言说道，“这最主要的是，这来信还有太守之子的，毕竟这是我们当地顶头上面的父母官的儿子，还是要给些面子。”
　　苏璞一了然点头，完全可以理解王掌柜的顾虑。
　　更新多些也不是不行，毕竟这一期的任务也不重。
　　而且在现代时也常常会有漫画家画番外和福利章节来报答读者一直以来的订阅和喜欢。
　　只不过这几日他实在是忙不开来，这才刚刚还搬了房子，后头还有不少事要等着料理。
　　思考片刻，苏璞一提出建议，“您也知道，最近也忙得很，实在是不能腾出再多时间。不过，现在《九天》已经更到十几话，我们不如就把之前的这十话单独出版成单行本或者典藏本进行售卖。作为福利，我再画些独家设计周边以及一些特殊的画贴。”
　　王掌柜一下就理解，“画些画贴的时间比之画更新就少多了，但是又满足了读者们。”
　　苏璞一点点头，认同王掌柜的想法，“同时我们把价格尽量的压低，尽量给读者们一个福利。”
　　“您看这样如何？”
　　王掌柜听了连连点头，只不过……“画贴我知道是何意，可是周边又是？”
　　“嗯……大概就是一些小卡片或者是一些和漫画相关的衍生产品。”
　　“哦哦。”这么一说，王掌柜就明白了。
　　王掌柜的是个忙人，还有些事要料理，说完了事，他也不能久留，送好东西就急急忙忙要走。
　　刚走没有好久，苏璞一的几个好友也都过来，每个人手上都提着东西。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江津。
　　江津果然如他所说，准备了一份厚礼。
　　还拿大木箱子包的严严实实，里头不知道装些什么东西，江津一路就抱着过来。
　　看上去这东西重的很，一放下东西，江津就哎呦哎呦的呼气。
　　明明现在是个凉爽的日子，甚至都已经有些偏冷，江津却擦了擦一路上出的汗。
　　“这是个什么呀？”
　　由于里头的东西被木盒子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了一起，苏璞一也看不到，心里头纳闷，他敲了敲这个外壳，问道。
　　“嗨，这里头可是些宝贝。”
　　苏璞一似笑非笑，瞥他一眼，眼里明明白白写了三个字——“不相信”。
　　原本看这东西包裹这么严实，心里头还有些期待，可是见江津现在这故弄玄虚的模样，他决定把心中的期待值放低，以免失望。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我说了，这可是件好宝贝。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江津有被挑衅道，非常不满。
　　旁边的几位好友也都在这里打趣着说道，“那是什么东西？你一定要拆开给我们看看，让我们见见世面。”
　　江津果然受不得激将法，直接就将这一木箱子打开，说，“那我就给你们看看。”
　　刚一打开木箱子，苏璞一的面色就僵住了。
　　……  ？？
　　江津没有注意到苏璞一已经木了的面色，还在像大家炫耀，“看，这是我珍藏的宝贝书。”
　　苏璞一面无表情，甚至还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哦……”
　　这不是我的书吗？
　　这确实就是苏璞一画的《九天》，但是却还有些不同。
　　正常的古代书籍都是拿针线缝制定成的，所以现在就是，江津把出版了的《九天》小心特定的剪裁下来，然后再重新缝制在一起了。
　　自制单行本？
　　真是用心。
　　如果他不用面对这一幕尴尬的场面的话，他会更加真诚地夸赞的。
　　江津对苏璞一内心的煎熬一无所知，在被其他好友奉承了一遍之后，又想过来听听苏璞一的感受。
　　苏璞一只能强打起笑脸，言不由衷，“嗯，你真厉害。”
　　双重意义上。
　　江津听不出来他的内涵意义，喜笑颜开。
　　苏璞一看着江津毫无感知的模样内心复杂。
　　宋霁恰好也是此时到达。
　　一眼看到了这一幕，苏璞一面带“勉强”的笑容接过江津手上的书。
　　他心里微微有些不太爽，可是也不好说什么。他以什么身份去干涉苏璞一交友。
　　他没有理由。
　　苏璞一余光一瞥，看到宋霁，冲他打招呼道，“到啦。”
　　宋霁垂眸没有应他，心里头存了股气，就是不太想应话。再走近一些，他又看清了这本书的名字。
　　《九天》。
　　宋霁聪慧得很，一下子他就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心情一下大好，眸中也划过一丝笑意。
　　抬头笑盈盈说道，“嗯。”
　　苏璞一正整不明白宋霁怎么不理他，就看见宋霁面色自然地回应，好像又没事了？
　　旁边几个好友自然也是认识宋霁的，纷纷客气打了招呼，“宋家主好。”
　　江津叫的却不一样，“子舒兄。”
　　苏璞一有些惊讶，“你们认识？”
　　宋霁点点头，但是也不热络，“家里也算是世交，小时候就认识了。”
　　江津点头。
　　苏璞一哦了一句，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熟。
　　刚准备接句话，苏璞一就接到了宋霁递过来的打趣眼神，他垂下头，看到手上还抱着由“忠实书迷”送来的“特殊版《九天》”。
　　一时之间苏璞一都自闭不想说话。
　　在知情人面前这也太尴尬了。
　　幸好子舒是知道不是我自愿的，要不然这也显得太自恋了。
　　苏璞一庆幸地想到。
　　宋霁感受到了他的无地自容，岔开话题，为他降降温，“有什么庆祝活动吗？”
　　苏璞一忙不迭把书放下，又不着痕迹地拿东西盖了盖，“吃饺子。”
　　这些举动都落在宋霁眼里，他心里有些好笑，但也不露声色，怕苏璞一实在太过不好意思。
　　“今天可是冬至，当然要吃饺子。”江津非常捧场，当即应和。
　　“稍等片刻。”苏璞一终于掩尸灭迹成功，心里头送了一口气，撂下一句话，就跑到厨房里去拿来了一大盆煮好温着的饺子过来。
　　放在桌上正中间，又把调料分给了每个人，苏璞一招呼道，“快来尝尝，这些都是我亲自包的。”
　　“你还会这个，平日里我可不知道。”又是江津这个捧场王。
　　给宋霁夹了些特制饺子，苏璞一才抬头应了，“那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宋霁有些惊讶，没想到在场这么多人，还特地给他夹菜，宋霁面色尽量正常地接过碗，掩饰住自己唇角不经意扬起来的弧度。
　　“我也要我也要。”江津不知道这是啥，但是把自己的碗也举了起来，他毕竟和宋霁还算上的认识，也不怕生，还起哄说道。
　　苏璞一听了，瞥他一眼，“你要什么？这是做的子舒喜欢的口味。”
　　“那就没有我喜欢的口味吗？”江津故作失落，放下碗。
　　“你都这么壮了，哪里需要人操心，子舒这么瘦，需要多吃些。”苏璞一夹了些特制馅料的饺子给宋霁，就坐了下来，不甚在意的回了句嘴。
　　倒是宋霁，现在的他一时昏头涨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得满满的，控制不住的情感快速充斥了整个心房，一时耳边只剩下了江津不知情的打趣，羞红了耳后脖颈，说不出话。
　　索性隐秘，也没什么人看到。
　　宋霁试图夹起来饺子吃一个，掩饰自己的无措，可是夹了好几下，也没夹起来。
　　一时之间又羞又恼，心里头却泛起甜味。
　　或许是因为很久都没人对他这么好了，不过是一同吃了几次饭，就连他的口味都记了个一清二楚。
　　这股子甜味来之实属不易，愈发让他感到珍惜。


第22章 眼神
　　饺子吃完，几人又一起聊天。
　　宋霁和其他人都不太熟，但又不想提前离场，想着了解了解苏璞一学院生活也是好的，便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
　　苏璞一转头之间忽然看到对方眼里倒映出的他的专注模样，心头一动。
　　这个眼神，像是注视着什么珍宝一般。
　　专注，热烈，隐秘，欢欣。
　　苏璞一余光左右一瞥，这个方向……
　　除了是看他以外，也没有别人了。
　　把莫名浮起来的心思压下去，想什么呢，可能是在发呆而已。
　　宋霁似乎有些插不上话，又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呆呆看着听着。
　　苏璞一莫名觉得他很可爱，心跳漏跳一拍的感觉是那么明显，没有哪一刻这么强烈。
　　几人聊天累了准备告辞离开。
　　苏璞一将他们送离村子后，屋里就只剩下他和宋霁二人。
　　“今天无聊吗？”苏璞一转头笑了笑，问道。
　　宋霁当即否认，面上看不到什么不耐烦的颜色，反而笑着说，“也没有，可以了解你生活中的其他方面，也挺有意思。”
　　苏璞一心里头更加奇怪，如果是之前，他可能不过以为是好友之间的相互照顾关心。
　　可是在刚刚看过那个眼神之后，他却有了另外一种压制不住的想法，浮现出来。
　　好友会关注他在生活中的其他方面吗？
　　这个想法来得猛烈，一下子就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让他几乎藏不住表情，只能掩饰笑笑，欲盖弥彰地说道，“是吗？”
　　两个人肩并着肩，宋霁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笑着说了另外一件事，“你是第一个会对我区别对待的人。”
　　以前小时候他虽是嫡子，却不是很受到家主的喜欢，因此也没人会在意他喜欢吃些什么。
　　可是等他掌权后，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这件小事已经不会再被他放在心里。
　　苏璞一关上了刚刚送客的小篱笆门，“区别对待？”
　　“嗯。”宋霁笑了。
　　苏璞一也反应过来，或许就是刚才那份不一样馅料的饺子。
　　不过是一份饺子而已。
　　苏璞一想到从周老爷子口中听闻到的宋霁的过往，有些心疼。
　　他直视了宋霁的眼眸，认真地说，
　　“以后也会碰到更多会真心待你的……毕竟你这么好，如果真实接触了，我想没有人能不喜欢你。”
　　“我已经碰到了。”
　　而且我也不需要其他的人喜欢我。
　　宋霁说的很小声，以至于苏璞一根本没有听清楚什么。
　　他只能反问嗯了一句。
　　可是宋霁却不肯再说了，低头笑笑。
　　苏璞一也不在意，调身往屋里头走回去，“快到晚上了，你想吃些什么？”
　　“你来做吗？”宋霁跟在他的后面，听他这个语气有些惊讶。
　　苏璞一笑着，开始大放阙词，“那当然，中午那一份饺子可还不能发挥出我的全部实力。”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古言有云，君子远庖房。
　　很多秀才书生都格外在意这一点。
　　可是苏璞一和宋霁以往记忆中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这是宋霁认识苏璞一两个多月以来，一直不断深化的印象。
　　他对苏璞一的感情或许一开始只是因为惊鸿一瞥留下的惊艳，可是随着日久生情，日日相处，温度愈发上升，感情也愈加深刻。
　　他喜欢苏璞一身上的书生清贵的气质，喜欢苏璞一以牙还牙又毫不让人的性格，尤其喜欢苏璞一会对他特殊相待独一无二的温柔。
　　苏璞一走路时会因为怕别人挤着他而让他走到内侧，苏璞一会因为觉得他太瘦而让他多吃一些，苏璞一还会关注他特别的偏爱。
　　虽然宋霁有时候也清楚，这一份温柔和关心并不是从某一份他想要拥有的感情的角度。
　　可是，这却正好说明了苏璞一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些都让他更加喜欢这个人了。
　　他有较强的占有欲，因此当看到苏璞一和其他人似乎也是相同的亲近时，心里又是霸道，又是强占。
　　可是他没有办法从以一个合理的身份站出来，拒绝其他人和苏璞一的亲近。
　　这难免有时会让他有些恐慌，尤其是当他发现了苏璞一身上又一个闪光点的时候。
　　他想要更快的可以拉近两人的距离，可是有时候他又想不到什么办法。
　　宋霁抿了抿唇，又改变了主意，“我还是想吃饺子，可以是中午那个馅料吗？”
　　苏璞一有些惊讶，当然依他，“好，那我再做些小菜就好了。”
　　苏璞一的手艺其实也没有说有多么惊为天人，毕竟不过是在大学宿舍里面锻炼出来的罢了。
　　宋霁的反应还有其发自内心的夸赞，其实只是爱屋及乌还有恋爱滤镜。
　　吃完这顿饭，宋霁准备离开，门口宋府备好的马车也已经到达。
　　苏璞一表面平静镇定的送人上了马车之后，又站在门口注视凝望挥手送别。
　　送走宋霁后，苏璞一才终于有闲心可以思考他看到的那个眼神。
　　一开始他差点都要以为宋霁是真的喜欢他，可是后面再和宋霁说到那盘饺子之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心思。
　　或许只是因为以前没有人对他这么好，因此他有些感动罢了。
　　苏璞一找好解释，放下心。
　　错觉而已。
　　这一场搬家暖房活动总算是折腾完。
　　每天画稿交稿，上课讲课，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
　　自从那次他去宋府还书后，宋霁又借他几本书。两人一借一还，时不时隔个三五天便会见一次面，也就会约着吃饭。
　　比起以前见面的次数和频率又多了些。
　　《九天》的剧情发展也已经逐渐到了高潮，苏璞一寻思已经可以开始着手宣传典藏本和单行本，估摸着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完结。
　　完结之后就可以发行一些特定周边和画手签名版本。
　　王掌柜连连赞叹，直夸苏璞一是个天才。
　　只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根据他们现在的拓印数目还有效率可能已经跟不上《九天》的贩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七夕节快乐呀（虽然和我没什么关系）


第23章 出事
　　可是若要加大产能多雇佣新人，成本也将会上升，两相权衡，这不是一件可以轻易决定下来的事。
　　毕竟雇佣合同成立，书肆还要负责工人们的月薪，不能无故将裁人。
　　可是如果按照正常书肆所需的拓印工程量而言，目前的工人已经足够了，并不需要再额外雇佣。
　　如果因为这一次特典贩卖就大批雇佣拓印工人，那这些工人在之后的生产过程中就会闲置下来。
　　简而言之，产能过剩。
　　王掌柜叹口气，青云道人的《九天》实在是太过火爆，刚刚开始售卖的时候就已经让宋记书肆里头的工人开始不分昼夜地三班倒进行加班。
　　现在一传十十传百，又有优质口碑，《九天》的读者越来越广，销量增加，书肆目前的这个拓印小作坊已经完全无法承担这么大的工作量。
　　毕竟在这之前也从来没有过如此现象级的爆火爆卖，自然没有什么准备。一时之间，工人们的生产跟不上读者们的购买力。
　　王掌柜的已经为了这事儿愁掉了不少头发，他现在就很怕等这个典藏版的消息放出去之后，不少读者挥着钱票子前来购买，却发现买不到了。
　　苏璞一闻言失笑，倒是给了一个解决方法——不如去找找阜城里头其他的拓印局，和他们一起合伙将此次典藏版加工出版。
　　王掌柜有些纠结。合作还需要和上面家主打报告，又是一桩麻烦事。
　　不过没过多久，王掌柜又找上门来。
　　他倒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只是一直以来把《九天》看做是自家书肆的招牌，所以也不太愿意和其他书肆共事。
　　风险太大。
　　生怕就这么几次共事，万一其他书肆接触到苏璞一，抛出敲门砖，让苏璞一有了跳槽的念头可怎么办。
　　不过他又觉着，相处这么久，他也算是了解对方的品性，苏璞一不是这种人。
　　所以这次在接到了其他书肆主动找上门来求合作的消息之后，他就连忙过来找苏璞一商量对策来了。
　　苏璞一没有异议。
　　不过根据王掌柜所说，《九天》这一出世就抢占了市面上大量的销售份额，读者们有了更好的选择，自然不会退而求其次，这就导致其它书肆的杂志期刊销量大幅下降。
　　日子不太好过，其他书肆的掌柜们愁眉苦脸，只想着闭店算了。
　　这一次过来求合作之事，还是他们不知道从何处听来消息，知道宋记书店的拓印工人不足，便心生一计决定合作求生。他们那有人，宋记又缺人，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掌柜有些许心动，便有心同意，这合作也是宋记书肆占主导地位，其他书肆构不成什么威胁。
　　没坏处。
　　既然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次日，宋记书肆就在门口张贴了大字报。大致内容通知读者们自新年之后，《九天》就会开始贩售典藏版，内含独家故事，画贴以及相关衍生产品。
　　消息一出，顿时惊起一片波澜。当然，都是好的回应。
　　张顺兴也看到了这个消息。
　　他也是当初联名写信的其中一员，现在看到宋记书肆给了回复，开心得意心情大好，背书仿佛都更有劲。
　　他们等更新每次都等的焦急难耐，因此想催催青云道人快些更新。却没想到此次还能得到意外之喜，虽然更新没有等来，不过典藏版……听着就是个好东西。
　　他腾得一下从座位上站起，叫来书童，“等典藏版出了，可要给我多抢几本。”
　　张顺兴想了想又改口说道，“我要三本，不，我要五本。”
　　“是。”书童乖顺点头应下，心里头却是嘀咕，这不是还要过年之后，少爷怎的如此心急，这么早就催也没用啊。
　　虽然贩售还没有开始，但是已经有不少读者都准备好，送来书肆的催促信件也一封接着一封。
　　看见这场面，背后还有不少书肆掌柜在心里头骂王掌柜是个奸商。
　　明明就是换了个包装，再稍微加点内容，换汤不换药，还能再重新买一次，关键是读者还真吃这一套。
　　他们眼睁睁就看着一大堆银子就这么飞入了宋记书肆，关键是还没半点办法。
　　毕竟你从哪里再来找来一个堪比《九天》这样的开山级别漫画和人家叫板呢。
　　现在这市面上虽然也有了不少开始画分格漫画的画师，但是毕竟无法和《九天》的节奏掌握以及故事发展相提并论。
　　王掌柜看到读者反应热烈也十分高兴，冲着正好过来交稿的苏璞一说道，“果然还是您有办法，这个典藏版还真是从没人见过，读者反应也很积极。”
　　苏璞一把稿子放在桌上，听了王掌柜的夸赞，也就是笑笑。
　　营销在古代颇为少见，但是这两样在现代出版界早已见怪不怪。典藏版，珍藏版，平装版……明明是同样的内容，偏偏就还给它玩出了花。
　　《九天》已经不再需要苏璞一太过操心，每章大纲已定下，苏璞一就按部就班的画就行。
　　只是，《蝶双飞》的情况反馈却不太妙。
　　自从《蝶双飞》开始刊登也已经过去一个月，现在也已经连载至第五话，虽然读者们的反响大多不错，但是由于其题材限制，因此看的人也不算太多。
　　大多数会购买宋记杂志的都是书生，或者是大家公子，只有他们才有条件能够识字，并且有余钱去进行消费。
　　姑娘们识字的就少，毕竟除了富有家庭还能有能力给女孩们开智，家境稍微贫困些的姑娘们都没这条件。
　　虽然她们大多都喜欢看画本，但也极少会有人会去购买宋记杂志，毕竟宋记杂志是以仙侠奇缘为主题的《九天》作为招牌。
　　在《九天》的盛名之下，也就鲜少有人知道宋记杂志还连载着恋爱漫画。
　　也正是因此，所以《蝶双飞》的好口碑几乎都是口口相传。
　　它现在的读者大多都是一推一发展来的，喜欢看的人推荐给自己周围的姐妹们一同阅读。这一方法纵然培养出来的读者黏着度颇高，可是效率实在太慢。
　　其读者比之《九天》那就少了不少。
　　这也就罢了，偏偏读者还不安分。
　　有姑娘寄来信件给苏璞一，她想去书院里读书上学，但其父母却并不同意，因此她决定学习祝英台找一个良辰吉日远走高飞。
　　这一计划她除了写信告知泡芙小姐以外，就没有再同其他人说过了。
　　这……好家伙。
　　苏璞一一时之间只能想到这句评价。
　　他开始想画这一部漫画是受了悦和节的影响，而且他的本意初衷是想画一部甜甜的恋爱故事。
　　虽然原故事中是含有一定的反封建反传统家庭礼教的精神。
　　但是通过漫画的形式改编，并且加入了一些搞笑成分之后，苏璞一自觉这应该只是一个单纯的恋爱故事。可是却不想居然还会有姑娘被其影响，也想要出逃上学。
　　而且根据来信的时间，他一时还无法判定这个姑娘是否已经付诸行动。
　　由于这一段时间搬房事宜实在太过繁复，苏璞一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看读者来信。
　　也是好不容易等到大概事情已经定下来之后，苏璞一才开始查看这一段时间的来信，却不想这一看就给他找出了一个大炸弹。
　　先不说这件事情爆发后会产生的社会舆论，单说如果这姑娘真的出逃家里跑去远方，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苏璞一就无法承担这个责任。
　　也正是因此，看完来信，他就立刻趁着过来交稿的机会，和王掌柜谈谈该如何应对。
　　大致简短的告知了王掌柜这事的缘由，苏璞一把他已经写好了的回信递给王掌柜，“早日把这信发出去，我已经在信中与她仔细分析了离家出走的可行性以及其后果。若是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那指不定还能劝上一句。”
　　若是她已经做了……
　　那这信估计也收不到。
　　做好被这姑娘家人找上门来的准备吧。
　　王掌柜一听就已经心急如焚，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书肆掌柜，哪里还见过这样的局面。这平日里他见得最多的也就是读者催稿，还有杂志开天窗，怎么还扯上这么严重的事了？
　　更何况不就是刊登了一部漫画，怎么还能引发出这事。
　　更何况这事要是真的出了，那《蝶双飞》还有他们书肆一定会被这姑娘家中父母找上门来。
　　他光是想想就知道，如果自家女儿看了部漫画后就闹得要离家出走，他定会气死。
　　现在也只能祈祷这姑娘性子慢些，不要急冲冲收拾东西离家。


第24章 察觉
　　现在王掌柜也只能赶紧将信件寄出，等待消息。
　　这位寄来信件的女子正是蔡肖雨。
　　她自从看了《蝶双飞》后就深深为之中情节感动。随着后来深入了解，在她心中《蝶双飞》这部漫画成功超越《九天》成功晋升为第一喜爱顺位。
　　虽然苏璞一已经尽量在其中弱化祝英台叛逆离家情节，通过搞笑轻松的方式将其表现出来。
　　不过蔡肖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隐含的某些自由意义。第一次和表妹说到想要去私塾，不过是兴致上来了，随口一提而已。
　　不过后来随着接下来情节的披露，她愈发被其中描绘的私塾生活所吸引。
　　蔡肖雨并非一开始便想到离家出走，也有向阿爹阿兄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过还是不被认可并严厉拒绝了。
　　哪有女子去上私塾的道理？
　　被痛斥一顿后，那股叛逆情绪上升。
　　我偏要去。
　　想法愈加强烈，蔡肖雨就想效仿祝英台“离家出走”。她也不是没有脑子，此事并没有和表妹分享，毕竟按照表妹平时的作风以及家教，定是不会同意，甚至还有可能告诉姑妈。
　　那就完了。
　　只是在做下决定后，她心头的兴奋难以抒发，便提笔写信给苏璞一。
　　若是苏璞一及时看了信，或许还有机会能阻止，只可惜他恰巧这几日搬家，没来得及。因此当这信件发出之时，蔡肖雨已经离家了。
　　宋霁很快得知消息，他当即放下笔让书肆小二退下，对子则安排道，“备车，去书肆。”
　　子则无奈，今儿是检查铺子账单的日子，任务繁重的很，偏偏还出了这事。
　　可是这出事儿的人又是苏画师，主子上心的很，这下明显心神已经不在这了。他只能心里头发愁，面上恭敬应道，“是。”
　　没过多久宋霁就赶到了书肆，他毫不停留直奔东厢房，“还好吗？”
　　苏璞一看到他来，心中隐隐有些惊讶，他没有答话而是看着眼前人默不作声。
　　对方看上去有些匆忙，额角上似乎也沁出了点点汗珠，眉头微微皱着，平时里安静幽深的黑眸此时已经被忧心充斥，嘴唇微抿，带出有些严肃的弧度。
　　他一路上似乎没有什么停留，就直奔过来，苏璞一甚至好像看到了对方手指上留下的一点墨印。这好像是慌乱之中无意溅到的。
　　今天好像是要检查账单的日子吧？
　　苏璞一思绪放飞，想到了几天前两人聊天时说到的日程安排。
　　现在应该很忙，可是他很急，过来得很快。
　　是在为我担心？
　　苏璞一心里头飞快地飘过了这个念头。
　　王掌柜没注意苏璞一的愣神，看到宋霁前来连忙恭敬回话，“方才我们寄出了信件，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宋霁微微点头，而后目光投向苏璞一，饱含担忧，“不用担心，我定会解决好。”
　　他看苏璞一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还以为是对方以前从未见过如此现象，惊吓到了。心里一下柔软的很，又是心疼，又是怜惜，连忙柔声安慰道。
　　苏璞一哪里有什么事，只是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对他太过上心。脑海中隐约模糊地闪过一个猜想，但又被他立刻否决。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宋霁怕他是强装镇定，立刻解释了自己刚才所做的准备，希望能减轻他的心理负担， “我已经打通了关系，城门的守卫会严格些，一旦发现可疑人士都会立刻禁止出城。”
　　苏璞一闻言微微抬起了眼帘，认真直视对方的眼睛。
　　他以为对方匆忙赶过来已是所能做的最多，却没想到安排得体，详细体贴。
　　心里头的异样情绪愈发浓厚。
　　苏璞一一时有些杂乱无章，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想对方察觉出自己的异样，只能嗯了一声。
　　宋霁也没想那么多，也不认为是对方忽然变得敏感，只以为他是一时被吓住了心里头担忧。
　　他一向都觉得自己年长苏璞一几岁，就应该给对方更多几分包容。眼下这番情况，他更是多了几分关切在意。
　　“我已经去派人去查了，若是有谁家的姑娘出走了，我们这边一定能尽快得到消息。”
　　“而且识字的姑娘也少，再根据平日里头有谁家侍女常常会过来购买杂志，大概也能缩小些范围。”
　　“不要忧心。”
　　宋霁安慰道。
　　苏璞一沉默着点了点头，虽然已经听了对方贴心的劝解，可他心里头也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乱了些。
　　不是因为蔡肖雨。
　　而是因为宋霁。
　　蔡肖雨这边还没有什么动静，家里父母也没有发现不正常。她是四天前去寄的信，下了决定。只是要出一趟远门所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她才在今天准备离开。
　　毕竟是个闺房姑娘，身边没有什么太多的余钱，置换金银也需要些时间。
　　再加上她准备出去的城市是距离阜城有三百公里远的静安城。
　　那儿比阜城要繁华更多，上学的私塾书院也多。蔡肖雨仔仔细细的查了不少地图，又问了些常常出门在外的镖队才决定了地方。
　　只是前往静安城的镖车并不很多，排班约莫四五天才有一队。
　　也正是因此，她今天才随着镖车出发。
　　却不想，今日城门却不再像前几天那么好出。门口多了好几个守卫，出城所需要的检查程序也都繁琐起来。
　　蔡肖雨也没有多想，以为不过是较为常见的加强了搜寻，并没有往自己身上去想。
　　毕竟她除了泡芙小姐以外，也没有再告诉其他人她的决定和计划。
　　而在她心中，泡芙小姐是一个同她一般年纪大的拥有相同抱负志向的女子，必然是不会出卖她的。
　　因此她也没有做太多防卫，只是普通的换了身低调衣服，就收拾好东西，满怀期待地随着一队镖车一出去。
　　镖队里还是有些警惕，素日里从来没有如此严密的搜寻，可是今日却不知为何。不过镖队队长细想身正不怕影子斜，便只是派人前来通知了一声蔡肖雨。
　　于是，这就落了个自投罗网。
　　蔡肖雨还是一头雾水，她自以为行为缜密，计划周全。
　　直到坐在被押回书肆的马车上，她才知道，原来是被泡芙小姐告了状。
　　心里头恨恨，早知如此，就应当谁也不说。
　　得知了蔡肖雨已经被抓回来的消息，苏璞一和宋霁松了口气。毕竟这要是真的出去了，又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
　　王掌柜闻言面上泄了愁气，心里也卸下负担， “总算是把人给抓回来了，这要是真叫人给逃了出去，那我们书肆可不就是闯上了祸事。”
　　想一想也并不是不可能，苏璞一在心里点头，说不定还会闹出公关危机，社会舆论导致一系列的后果。
　　苏璞一心里默默叹气，这次是运气好才侥幸能够碰到蔡肖雨正好出城的时候抓住，只是下一次他在选题方面还要仔细斟酌考虑。
　　不过他也不想放弃，受教育的权利本就应该是每人都享有的，没有道理这一项权利还要在女子争夺之后才能拥有。
　　他不太愿意见到这样的现象产生，但又不想引起太多争执。
　　苏璞一心里非常清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必将要在两者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只有广泛的讨论之后才会促使真理的诞生，若是他想促进这一项权利的普及，那么就必定要获得关注，引发大范围讨论。
　　虽然也不一定就能够立刻获得想要的结果，但是事在人为，苏璞一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宋霁看到苏璞一总算是面色明朗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先前对方面色凝重，即使是已经得知找到人了的消息也没有放心，身旁的气氛让人有些难以融入，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
　　这一幕看得他实在心急，绕是他平日里舌绽莲花，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劝解。
　　眼下看着苏璞一已经做好了决定，宋霁才微微抬手大着胆子，拍了拍对方手腕，轻声说道，“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苏璞一眼神复杂，好不容易理清了头绪，又开始乱了起来。
　　“嗯。”


第25章 劝解
　　苏璞一倒也没有特意避开，他抬起眼，四目相对，竟然是宋霁率先移开了视线。
　　“怎么了？”宋霁有些不太适应，怎么忽然这么认真。
　　“没什么，我就是……有些感动。”何德何能，你如此用心待我。
　　面对来自对方诚恳真挚的感谢，宋霁不知为何红了耳根，明明两人也没什么暧昧的举动，却一下就让他遭受不住。
　　苏璞一没再继续说话，盯着绯红的耳垂久久看了一眼，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对方越是慌乱，他就更加镇定。苏璞一整好心态，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去隔壁厢房看看。”
　　找回来的蔡肖雨刚刚被安置在了隔壁，现在被几个侍女看着，应该是跑不掉。
　　“你们是谁？这是干什么？凭什么把我抓回来。”蔡肖雨见了走进来的苏璞一宋霁几人，立刻站起身来，面色焦急语气不善地质问道。
　　她看到了紧跟随在后面的王掌柜，柳眉一竖，“王掌柜，我倒是想问问你们，宋记书肆什么时候还有这么大的能耐，不经过他人同意直接抓人。”
　　“这……”王掌柜看到人，立刻就认出来了。
　　蔡肖雨平日里活泼的很，家里也不太限制出行，偶尔兴致上来了，也会自己前来购书，而不是派遣侍女购买。
　　一次两次的，王掌柜自然也就认识了蔡小姐。
　　只是平时看见模样，他也只觉得这位小姐性子活泼了些，较为开朗，却没想出还能一声不吭的干出这等大事。
　　“蔡小姐，我们这也是看了您写的来信才知道。”
　　“您说，您怎么就想着要离家出走了呀。”
　　王掌柜一脸欲哭无泪，偏偏他还得罪不起，不敢说什么重话，只能不轻不重问几句。
　　蔡肖雨才不理他，她也知道问王掌柜出不了结果，于是便把目光移向了走在最前面的这两名男子。
　　“这与你们书肆又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把我抓了回来？”
　　宋霁不大喜欢她这个语气，不太想搭理也不说话。
　　苏璞一察觉到宋霁的心情不妙，下意识微微拍了拍对方的手，而后上前一步才说道，“蔡小姐你好，我的笔名是泡芙小姐。”
　　听了这话，对面的人已经变了个脸色，“你，你是？”
　　苏璞一没有停留继续说道，“正是因为看到你的读者来信，我们放心不下你的安全，所以这才出此下策。”
　　“你说你是谁？你是泡芙小姐，怎么可能？泡芙小姐分明是个女子。”
　　蔡肖雨不管他说的是什么，只揪着这一句话反复问道，面色震惊。
　　苏璞一微微一笑，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是的。”
　　蔡肖雨听了对面人的身份，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些，但却仍有不甘，保持着戒备的模样状态， “那你居然把我写的信给了其他人看。而且你利用我的信任把我抓了回来。”
　　你实在是……辜负了。
　　苏璞一听了这话的潜意思，忍俊不禁，这小姑娘还是不太成熟，谁说的泡芙小姐就天然和她是同一个阵营的。
　　“毕竟若是你真的离家出走成功，我想令郎令尊，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这部漫画，以及我们书肆。”所以可别抱着这么天真的想法，因为泡芙小姐就一定会包庇你了。
　　宋霁神色不太愉，或许是因为看到两人在交谈的这和谐一幕，明明知道没有什么暧昧关系，但是心中却仍然不太顺畅。
　　苏璞一余光瞄到了他的面色，迅速退了一步远离了对面女子，又拍了拍宋霁的手腕。
　　做完这几个动作后，苏璞一一怔，我干什么要关注他的情绪，而且还下意识安抚。
　　宋霁也注意到他的一系列动作，脑海里有些恍惚，心里头莫名有些念头，但又不敢确认。
　　蔡肖雨没有注意两个人的小动作，闷闷不乐道，“可我就是很想去，家中父母又不同意，我才只能出此下策的。”
　　苏璞一眉头一皱，只能按下浮动思绪不说，“那你做出这事，你可有想过你的家人好友？”
　　“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故，可怎么办？”
　　“若是家中父母着急寻你寻不到，又怎么办？”
　　“你倒是落得潇洒，一个包裹就远走天涯，你可有想过家里父母的感受，不过是一天不见就再也看不到你。”
　　“父母在，不远游。这下一句是什么？”
　　蔡肖雨原本还是闷闷，不愿说话，听了这才支吾半天应了一句，“……游必有方。”
　　“你倒是知道。”苏璞一见她答话，才放松下来，既然愿意回话，那么情绪就稳定下来了。
　　能沟通，认识错误就好。
　　“你这哪里说了半句方向？”
　　蔡肖雨不说话，面色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气愤了。
　　苏璞一看见她下飘的目光，就不再说了，“你若是清楚其中厉害，自然是最好的。”既然对方也已经不再说话，苏璞一就当做是她已经知道悔改。
　　“行了，送她回府吧。”苏璞一转头对站在一旁的宋霁说道。
　　这事总算是解决了。
　　宋霁垂着眸点点头，这会儿应该不会再逃，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他们再操心，自有下人会送蔡肖雨回到蔡家。
　　接到消息的蔡母蔡父简直就想把这个麻烦精重新塞回肚子里，千恩万谢的送了子则，两人就准备对回家的闺女好一顿训斥。
　　子则却叫住了他们二人，将苏璞一叮嘱的话说了遍。
　　“等等，蔡校尉，我们画师还有几句话想说。”
　　“此时之错也不全在于蔡小姐，女子做事确是多了几分艰难。上私塾也是如此，没有哪个男子会做出这事，因为他们不用斗争，也可以拥有这份权利，可女子却不同，只不过一个小小要求，却还要如此费力。”
　　“若不是世事如此，想必蔡小姐也不会如此行动。私心并不觉得蔡小姐此事做错了，甚至我还有几分赞赏。另外若是蔡小姐回府后还想去私塾上课，便可去秦山书院报道。”
　　蔡肖雨还在门口，心里头不是滋味，她原以为泡芙小姐是一定能理解她的，可是呢，他不仅是名男子，而且反手就出卖了她。现在她不抱希望了，可是画师却又站在她的角度来替她说话了。
　　蔡家夫妇二人应着，神色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严肃，或许是想到女儿平日里的表现，也就慈和了些，“唉，我们也会想一想……。”
　　苏璞一得知了子则递来的消息，心里也放松了些，可不要因为这反而还导致家庭关系劣化。
　　若是二者都能后退一步，就最好不过。
　　不过苏璞一也知道这次事情能够和平解决，也是因为蔡家父母开明又是武将缘故，观念上对于儿女教育区分没有太过严格，因而也没有太多抵触情绪。
　　女儿能这么胆大包天，毕竟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家教环境影响。
　　这若是说换了个看重规矩的书香门第之家，此事必然不能善了。
　　下午苏璞一还有些海报要赶，便没有再留，和宋霁打声招呼就回了村子。
　　宋霁同样如此，今日本就任务繁重的很，还是临时抛下了账本才能赶了过来，这会儿还要回去继续将其他审查项目解决。


第26章 纠结
　　匆忙辞别了宋霁的苏璞一回到村子里，坐在桌前，他铺开了纸笔，原本想要随便画些什么平复下心情，可是却迟迟进入不了状态。
　　盯着这雪白宣纸停留十几秒，苏璞一叹口气，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放下毛笔。
　　事情虽然已经解决，可他却还没有回到平静的生活，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次的事故，扰乱心弦的还有他意外发现的——宋霁对他似乎有些特殊的感情。
　　苏璞一垂下眼帘，眸底划过一丝怀疑，不知应当如何应对。原本还平稳的心跳一点点地变得错乱起来，脑中快速划过种种念头。
　　我真的没看错吗？
　　他是不是……喜欢我？
　　那我……应该如何打算？
　　苏璞一不想失去这位朋友。宋霁是他在穿越大褚之后的几个月认识的挚友。
　　他是特殊的。
　　苏璞一感觉得到。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对方的身影，修长挺拔又微微瘦削，清雅隽秀，又带了些微微的攻击性。只是虽然眼尾微微上挑，看上去是一副不太好相处的模样。
　　但是面对他时事事进退得体，体贴入微，甚至还有几分可爱可怜。
　　好像……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谈对象的话。
　　此时的苏璞一已经完全忘了之前认为自己是直男的理直气壮。
　　而且潜意识里苏璞一对于对方喜欢他这一件事也没有太多抗拒和厌恶，甚至还有一丝藏在心底，不太为人知的喜悦。
　　苏璞一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虽然他不知道其他人在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应该是如何反应，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反应一定不是厌恶。
　　那我……喜欢他吗？
　　不太知道。
　　试试？
　　苏璞一也不纠结，他决定约着对方过几日出来玩玩。
　　就以冬游的名义。
　　苏璞一不太喜欢试探来去，况且在现代网络上有不少情侣之间相互试探而导致悲惨结束的案例。吸取了经验之后，苏璞一早早就下了决定，若是日后对上喜欢的人，一定会果断坚决快速地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对方。
　　心里下好决定，苏璞一好似去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虽然目前两人相处还没什么见效，但是在刚刚得知这个信息量巨大的事情之后一直在碰碰乱跳的心总算是回归了原处。
　　开始迟迟动不了笔的漫画也总算是下了第一划。
　　冬游的事，明天再去找他说上一说。
　　若是他真的喜欢我，那之后便再看。
　　这边苏璞一做的决定，宋霁是一无所知，他才刚刚回到宋府，就得知了个消息。
　　府里的小二便一见到他就上来汇报，“主人，刚刚翰林院的白编修来了。”
　　白竹吉？
　　他回来了？
　　他不是应该还在京城里头当个穷苦的修编书的吗？
　　闻言宋霁挑了挑眉，面上也微微带了些欣喜，“人在哪儿呢？”
　　他鲜少有什么朋友，在认识苏璞一之前唯一能称得上是密友的，也只有这一位了。
　　这位是从小和他一起认识长到大的，两人小时候关系只是一般般，但是待到少年时期，反而关系还好了起来。
　　或许也只是因为两人同时一起看到的另一本男男春宫图。这让他们二人多了一个共同秘密。
　　白竹吉同时也是鲜少知道他性取向的人。
　　甚至也可以说他当初会明白自己的性取向也是多亏了眼前人的“帮助”。
　　“呦，怎么才回来呀？”白竹吉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差不多在院子听到声音，就自个出来寻找。
　　“你倒是没变多少。”宋霁看见人走出来，扫视了他一眼，盯着他腰间的白玉配饰，说道，“在京里，待遇挺不错。”
　　白竹吉是家里头的庶子，不受看中，偏又心里头存了一口气，那年中了探花之后，便留在京城里头编修贾书，再没回来阜城。
　　原来还以为是个清闲差事，现在看起来，赚的也不少。
　　白竹吉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面上带了几分骄傲，显摆一样的晃晃玉佩，“也不看看我是谁？”话锋一转，他又问道，“你这是出去干什么去了？”
　　“就是书肆里头有些事，所以过去看了看。”宋霁避重就轻答了一句，微微推开他朝院子里头走去。
　　“站在门口说什么话，快进来吧。”
　　“哦，是吗？”白竹吉表情奇怪，意味不明笑了笑，“我觉得不太对劲。”
　　“哪有什么你觉得？快跟上。”宋霁不理他，径直往前头走过去。
　　“可是我怎么听到子则说……”白竹吉跟上他，话却只说一半，故意剩半截没说。
　　“什么？”宋霁心里头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特意瞥了一眼子则，以示警告。
　　子则心里发苦，面上不安，我就是随口一提，谁知道白公子他怎么还记在心上了。
　　“说什么？你还装傻，不就是说你那个苏，苏画师？”
　　宋霁心情莫名好了些，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前置定语，你的。
　　“嗯，怎么了？”但他还是一副装傻模样，不肯放松半天口气。
　　“行了，我都知道。”白竹吉见他特地装傻，也不再藏着掖着，直说，“没想到你这棵老铁树居然还真有开花一天？”
　　宋霁听不太得‘老’这个字，尤其是在他意识到他和苏璞一之间还隔差了将近七岁时，他便对这一方面更加忌讳了。
　　当即眉头一皱，回望对方，“说什么呢？”
　　“哎呦，是我口欠。”白竹吉毕竟是和他从小长到大的，深知宋霁心里头小心眼多的很，尤其是心思七转八弯，想的多。
　　一看宋霁这面色，白竹吉就知道他是忌讳在哪里，连忙装模作样抽了一下自己给他赔罪。
　　宋霁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心中自己有了芥蒂，不想其他人反复提及。
　　“唉，我就是想问问，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看到宋霁也没那么生气，就是一副佯装出来的模样。白竹吉又陪着笑，做出一副伺候的模样，快步跟上，连忙追问着满足自己八卦之心。
　　“你们在一起了吗？子则也真是，什么也不肯说，就只透露了个苏画师。”
　　“嗯，不怎么样……”宋霁原本也不想多说什么，想缄口闭过去。只是忽然想到自己眼前这一位可以说的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撩情达人。
　　仅仅在对方当上探花之后，短短三个月，京城小姐名伶没有哪个不对他赞不绝口，直夸对方是翩翩君子，倜傥少年郎。
　　宋霁顿顿，又改了口风，大概陈述了一下他们这段时间接触的眼神和动作，“……你说他会知道我喜欢他吗？”
　　“嗯……我觉得有点玄乎。”白竹吉装模作样的捋了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沉吟片刻说到。
　　“对方听起来芝兰玉树，是个端方君子。当然，也有可能是由于你心悦他，所以将其形象美化了，但是单单听你描述，我觉得他可能只是下意识的潜意识所为，而并不是喜欢你。”
　　“而且你知道的，有的时候对你好，只不过是因为对方人好，而不是因为喜欢你。”
　　白竹吉又补充道。
　　“我也知道。”宋霁听了这个和他心中的预料大差不多的答案之后，眼睑微微下垂，兴致不高地道了一句。
　　“也不要这么萎靡就打退堂鼓嘛，说不定对方也是把感情藏匿于心底没有宣发。”白竹吉看到他一句话威力就这么大，连忙找补说道。
　　宋霁抬眼，“这自然不用你提。”我可没那么容易放弃。
　　至少……一定要等到他回应我的那一天。
　　“行了，你就睡隔壁厢房吧，我还有事，你可不要打扰我。”眼看着也没事，宋霁给他下了逐客令。白竹吉不回家，若是平时回到了阜城，一般都是宿在他这儿的。
　　白竹吉不纠缠，当即就挥了挥手，向门口走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我还要出去和伶花姑娘叙旧呢，可不会在这儿陪你。晚上才回来了。不用等我。”
　　“嗯。”宋霁也不留他。
　　只是进了屋子，坐在书桌旁，宋霁却没立刻提笔，心头仍然浮躁，还是被白竹吉说的话扰乱了心神。
　　他会嫌弃我年纪大吗？
　　27岁……确实也不小了……
　　他才多大？
　　宋霁想到这里迟迟下不了笔，心里头又恼又怒，偏偏这事儿也怪不了谁，只能把怨气撒在白竹吉身上。
　　没事同我说这个干什么。
　　多嘴讨嫌……
　　微微抿了抿唇，宋霁强行将心神回归到账本身上，翻开上头枯燥无味的数字，目光盯着也不做什么。
　　若是平常的人，他又怎么会顾及到年龄问题。
　　只是因爱而生恐。
　　越是喜欢就会想得越多，想得越多就越多了莫名窜出来的不确定性。
　　这些不确定和惶恐总是紧紧地围绕在宋霁的心口，让他心神难定。


第27章 察觉（倒v开始）
　　“嗯，你是说今天？”
　　当苏璞一到达宋府的时候，宋霁还在批阅昨天没改完的账本。
　　他抬起头来，沉吟片刻，心里有些纠结，又是舍不得这个难得的机会。
　　苏璞一也看到了桌上还摆着好几本账本，似乎还没有检查过，他忽然生出了些些忐忑。
　　好像这个时间确实有什么不对，深秋立冬，又无冬日雪景，又无夏春美景，一派萧瑟破败的模样，也没什么太多好看的。
　　哪里会有人在这个时间发出邀请？
　　他也是太过心急，今天一早便寻了过来，
　　而且……万一对方有事怎么办？
　　但既然提出了邀请，苏璞一也只能硬着头皮再低低着声音问一次，“……嗯，你有时间吗？”
　　“没问题，子则，你准备一下。”宋霁放下了手中的账本，听到苏璞一又问了一句，终于回过神来，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注意到苏璞一难得的纠结表情，垂下头，唇边勾起一丝难以查明的微笑，转瞬即逝。
　　这呆子好像有点悟了，还知道主动邀约了。
　　宋霁平日里要出门准备的东西就算得上繁多了，此次又是冬游，准备的东西便更多了。
　　子则备了一大堆物品，带了几大个包裹，还准备了一辆马车，里头装满了吃食，小玩意儿，甚至还有些弓箭之类的。
　　声势浩大，住在隔壁厢房的白竹吉也注意到了动静，从里头走出来，探出个头，“这是要出门吗？”
　　他看到里头站了个他不认识的人，又见二人气氛氛围颇为特殊，旁人总有些融不进去的模样，心里头瞬间便明了了，这是那位苏画师了。
　　还是又明知故问了一句，“这一位是……”
　　苏璞一也看到了他，闻言便微微点头。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苏璞一，字习远。”
　　“习远兄啊，你好，你好，我叫白竹吉。
　　我看你们这现在是要出门吗？子则还备了不少东西，可是要去哪玩？”
　　苏璞一略一点头，心头却有些纠结，他不是很想邀请面前的人，今日之事之时都十分特殊，他只想两人安静呆着，可又觉着不合礼数，只好短短的应了一句，“正是。”
　　可惜眼前的人可不能读懂什么气氛，还兴致颇高，主动提出一同前去，“若是出游的话，带我一个如何？”
　　“嗯……”
　　正当苏璞一想着应当如何拒绝的时候，宋霁皱起了眉头，他也不太愿意眼前这个烦人精到处出没。
　　误了他的好事如何赔的起。
　　没看到他们两个人气氛正好着，偏生就他一人出来打搅。
　　“行了，你不是还要去找你什么球花小姐吗？别在这碍事了。”
　　“哎呦，行，我走我走。”白竹吉挑了挑眉，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也不再在眼前打扰两人兴致，摆摆手，不拿这个问题难为苏璞一，立刻就退出了房间。
　　心里头嘀咕，这明明就是郎有情郎有意，哪里需要我的这个恶人作怪。
　　真是费力不讨好，还要被嫌弃。
　　苏璞一见了这一幕，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这人是谁？为何他们二人如此亲近娴熟。
　　细来想去，他似乎连子舒身旁的好友亲人都一无所知。
　　但他也没说，只是默默把情绪藏在心里头，决心日后再仔细观察些。
　　子则收拾好了东西，也没再继续浪费时间，现在也已经不早了，恰是旭日升起的辰时，赶到目的地的小山坡那边还能吃上一顿午饭。
　　苏璞一随着宋霁一同走到宋府门口，看到这阵仗颇为壮大，最前头是一辆碧銮帷帐铺张的马车，后头还有好几辆小小的马车，大抵是用来供丫鬟小厮们乘坐的。
　　苏璞一心下有些讶然，平日里虽然他也知道宋霁家世颇好家产颇厚，但也没有太多显现出来。今日冬游却是明显极尽奢华繁复，愣是他一个啥也不懂的人，也能明白眼前这一派行头一般人可承担不起。
　　但是想想也是应当的，眼前的人这风流气度，不是一般人也养不起来。
　　苏璞一一个蹬步上了马车，而宋霁还站在这下头等着，等着让子则掺扶上去。
　　苏璞一不知道其中顺序，还以为是他上不来，便主动伸了手出来，“上来吧！”
　　宋霁连忙一个眼色让准备上前的子则退下，抬着头和苏璞一对视一眼，才轻轻把手放在对方掌心之上。
　　宋霁也并不多重，颇为瘦削，苏璞一一个用力扯手便把对方拉了上来。
　　即使宋霁上来了，他还没及时松手，直到坐在旁边他才放开。
　　宋霁心里头却是有些不满，怎么就松开了，若是路上马车有些颠簸怎么办。
　　但他见苏璞一又不说话，还抽出了一本马车夹层里头的书开始翻阅，便只能放弃这个心思，心里头暗骂一句，还是个呆子。
　　苏璞一倒也不是真的想看什么书，只是又找不到什么话题，怕两人尴尬，就寻思自己做些什么逃避一下这个气氛。
　　两人之间一时默不作声，宋霁闭目养神，只是许久都没听到什么声音，这书翻开了几面，却也没动几下。
　　苏璞一心神自然也不在书上，只不过随便翻了几下就注意到宋霁闭上了眼，于是索性合起来书，也不怕对方忽然睁眼，明目张胆的看了起来。
　　车上还是有些颠簸，虽然走的也是较为平坦的大道，但毕竟马车没有什么防震功能，偶尔碰上些石子之类，车厢晃动，并不是十分舒坦。
　　宋霁的睫毛时常随着马车颠簸的次数颤动，苏璞一也没什么事干，于是便开始数起了其中根数。
　　数着数着目光便投向了其他地方。
　　眼睫毛在下眼脸处投注下了阴影，苏璞一有些心疼，这好像有有些黑眼圈，是不是最近实在太过劳累，其实也不必如此操劳。
　　再往下看，这鼻子生的也好，又直翘又挺拔。
　　宋霁的嘴唇长得好，不厚也不薄，恰到好处，许是刚刚出门时喝些水，颇有润泽。
　　他还想继续看什么，却被对方突然睁眼的动静打断了。
　　宋霁没听到什么翻书的声音，又睁开眼，用余光打量对方正在做些什么，却看到苏璞一恰好也投注在他面上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尴尬，可偏偏两人谁也没有一开目光，眼神在空气中便有些焦灼，缠绕。
　　最后还是宋霁有些按耐不住，马车这里实在是一个太过狭小的空间，纵然这是已经算得上是大了，也不过是相对而言。
　　如此密闭的空间让宋霁感觉似乎又回到了悦和节那一天，空气中似乎充斥了对方身上的气息，这让他有些紧张和局促。
　　他又面对着对方毫不避让直接透彻的眼神，有种无处遁形的感受。
　　宋霁绷紧了脊梁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
　　偏生他也说不出什么，别看我之类的话，这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太像撒娇了。
　　仓促的思考之后，宋霁将目光快速投向其他方向，好像这样就能逃避眼前的事实。
　　可是耳边却仍然传来了对方温柔带一点磁性低沉的声音。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我觉得还挺适合。”
　　这是苏璞一不记得从哪里看来的一句赞美男子外貌举止的诗句。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或许有些不当，尤其是在此时此刻。
　　可是苏璞一却不是应当如何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意，搜肠刮肚半天，只能说出这么一句不算情话的夸赞。
　　宋霁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耳边上面夹上，甚至是脖子上，一霎时全部都被染成了红色。
　　“……嗯，嗯。”
　　……年轻人……实在是太会了，真的有些招架不住。
　　宋霁原本还以为这么应了一句便已经算是结束了，却不料旁边坐着的人却忽然俯身靠得更近了一些。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助，不知如何是好。
　　苏璞一倒没有像他想的那么多，他只是想再靠近些坐着，出于遵守自己本心的想法。
　　苏璞一也不会刻意避讳什么，见对方也并不是十分抗拒，便又坐过来了一些。
　　两个人靠的更加近了，马车微微颠簸之中，难免有了一些身体接触。
　　就在宋霁忽然感受到手肘处似乎传来了一些触碰的感觉，一瞬间，他不仅仅是脊梁骨紧绷了，甚至整个身体都再也没松懈下来。
　　苏璞一也注意到对方的反常，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后退一些。
　　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
　　还没等他做出些什么动作，宋霁却突然放松下来，甚至还在趁着颠簸起来的时候，有意无意朝他这边靠近了一些。
　　一时之间两人都明明没做出什么反应，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言语，却仿佛懂得了对方的意思。
　　那这么近的距离之下，苏璞一再一次将自己的目光投注在对方浓密的眼睫上，它似乎是有些慌乱，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可以看到宋霁的眼眸中反映出了的光亮，从窗外微微泄进来的光线不仅照样在了宋霁的瞳孔之中，同样也照在了对方洁白瓷光的肌肤之上。
　　再向上看。
　　苏璞一的眼神放在宋霁柔量黑顺头发上的光晕之上。
　　他应该移开目光，但又却有些舍不得。
　　“你在看什么书？”
　　宋霁招不住这样的专注目光，他决定主动出击，忽然问了一句，直把苏璞一问得有些慌乱错神。
　　什么书？这个时候哪里还管看的什么书，不管之前拿出来的是本什么，他都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宋霁见他总算是没再把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心里松了口气。
　　……我有点遭受不住。
　　他心里又想着，可别再看我了，可却又有些留恋那样率直热烈的目光。
　　就连一句违心话都说不出来。


第28章 告白
　　地方总算是到了。
　　宋霁第一个火急火燎的就下去了，好似后面有什么人在追他一样。
　　苏璞一从马车里头撩开布帘，看到他耳后一片血色，心里莫名的又是好笑，又是骄傲。
　　好像，太容易害羞了些。
　　下了马车，苏璞一过去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袖子，指着远处问道：“我们去那边看看？”
　　其实此时的景色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一片枯黄破败，又不是春夏的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若是春天和夏天，这里早就被来春游的少年们小姐们占领了地方，可是此时却荒芜一片，毫无一人。
　　也只是宋霁惯的他，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抛下公务来陪他搞什么冬游。
　　寻常人哪里会这个时候来。
　　苏璞一仔仔细细环视了附近的环境景色，才挑了一处勉勉强强还可以的地方，
　　宋霁听了这话，抬头悄悄看向他，掩饰好了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情绪，控制好唇边控制不住的笑容，“嗯。”
　　苏璞一的视线却恰好撞上宋霁笑得稍微有些放肆灿烂的笑容，心里猛地跳动一下，脚步一下子顿住，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享受起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两人一时同频的唇边弧度让一旁收拾着东西不经意间瞥过来视线的子则有些愣住。
　　发生了什么好笑的事吗？怎么忽然就笑起来了。
　　刚才也没人讲笑话吧？
　　到那个小山坡上，视角才稍微好了一些，可以看到附近一片平坦青褐稍微带些枯黄的草地。也不算什么美景，却比之前的好看许多。
　　苏璞一思绪纷飞，还能分出一丝心神想到，加个滤镜可能还能成为网红打卡点。
　　两个人席地而坐，却没有说什么，享受着安静沉默的氛围。
　　苏璞一一开始还觉得冬游是个坏点子，这里没什么好看的，现在却忽然感谢自己选了这个时间。
　　若不是如此，又怎么能够给他们二人留下如此好的环境氛围呢。
　　早就被其他人挤满了。
　　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有意无意地飘过去，总想看看宋霁在干什么。
　　感觉不太好，好像要完蛋了。
　　苏璞一这么想到。
　　对方不自觉地抿着唇，遥望远处的风景的模样也非常好看。
　　上午升起的初日微微照射过来的暖光照在侧颜上，显得脸上有些透明的绒毛也很好看。
　　此刻所有的美好都停留的恰到好处。
　　氛围实在太好，苏璞一有些控制不住笑了起来，他想要微微掩饰一下，便把头埋入了手肘之间。
　　宋霁也不是一个愣子，他自然感应到了这样的视线，他忍住羞涩，回过头来却只看到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弧度。
　　下一秒，苏璞一抬起头来，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双目。
　　两人对视。
　　宋霁感觉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时间更迭，花开花落。
　　现在已是深秋枯败的景色，但他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的却是如此的欢欣雀跃生机慢慢。所有的枯黄萎靡全部都被对方的温柔而又漂亮的眼睛驱散了。
　　在苏璞一的眼睛里，他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浓烈的爱意，以及周围逐渐消散褪色的景色和仆人。
　　他好像喜欢我。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是吧？
　　宋霁这么想到，又连忙将自己否定。
　　怎么可能？
　　他就是一个呆子。
　　“看那边。”苏璞一忽然说道。
　　宋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对兔子。
　　但是他却忽然装作看不到的样子，微微侧过头来，轻轻地将手顺着指过去，搭在对方指着方向的手上，“哪里？是那里吗？”
　　苏璞一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居心叵测，还颇为疑惑，这不是很明显吗？怎么会看不到呢？
　　他又特地着重指了指地方，竭力忽视手上属于他人的温度。
　　“嗯，看不到吗？”
　　“在哪呀？”
　　宋霁胆子忽然大了起来，心里头对于这段感情的犹疑，对于他们两个人年龄差距的不自信好像忽然都消失了。
　　他又倾过来身子，又一次重复问道，“嗯，在哪？”
　　苏璞一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不过却看了他一眼，不带暧昧感情的那一种，只有稍稍的疑惑，“怎么会看不到？”
　　这一眼让宋霁忽然就丧失了前进的勇气。对方是不是其实并不喜欢他，怎么会有人在他这么明显的暗示下还无动于衷？
　　他有些迟疑地向后退缩，“嗯，就是那里。”
　　“我好像看到了。”
　　此时，苏璞一却一把把他拉过来。
　　宋霁没稳住身形，差一点倒在怀里。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
　　宋霁忽然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耳鸣，他好像听不清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说了什么？
　　又是欣喜又是惊讶。
　　还有迫不及待的想要肯定的回应。
　　心里头忐忑不安的石头也突然落下。
　　嗯……啊？
　　他也喜欢我。
　　不过，小年轻……都这么直接的吗？
　　他向来是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做什么事都想一步一步慢慢来。
　　即使是在感情上，也是一样的，他总是想慢慢撩拨着，测试对方是否抱有相同的感情。
　　却不想苏璞一不太吃这一套，直接就已经直奔主题了。
　　“试一试好吗？”苏璞一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重新问了一遍，“如果……你对我也有好感的话，那我们不如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走到最后……好吗？”
　　宋霁听了这话，有些不太愿意，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在一起了就是在一起了，哪里还来什么试一试。
　　不过……反正这要是在一起了，那么就没有分开的那一天。
　　“好，我愿意。”
　　轻声地迫不及待地回应了苏璞一的请求之后，宋霁生怕苏璞一是说着玩玩，很快给予了回应，他感觉自己没有勇气抬眼，微微低着头没敢看苏璞一的表情。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额头上传来一点微微有些温暖濡湿的触感。
　　宋霁猝不及防的捂住额头，吃惊的抬眼却看到对方明亮的眼神。
　　“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可以亲了。
　　“嗯。”
　　“子舒。”
　　“嗯？”
　　“子舒。”
　　“嗯。”
　　两人有来有回没有意义地喊了几句，终于停止。
　　苏璞一扯着他的衣袖，抓过手腕，一把把宋霁拉了起来，“走吧，吃饭去。”
　　“嗯？”
　　宋霁奇怪，这哪里就到了时间了，这还早着呢。子则他们才刚刚收拾好东西罢了。
　　哪里就到了吃饭的点了。
　　“我饿了。”苏璞一笑了，好像懂了他没问出口的疑惑，“出门太着急了，急着见你，我还没吃饭。”
　　宋霁不说话了，只是被拉着手腕低着头走在后面，即使是这样，苏璞一也还能看到对方唇边勾起的笑意。
　　“油嘴滑舌。”
　　“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哦。”
　　走过去之后，才发现子则那边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吃，不过随便塞了点带过来的点心饱饱腹罢了。
　　宋霁有些心疼，确认道，“这些就够了吗？”
　　这就是些平日里用来加餐的东西，哪里够现在吃。
　　“主子，那边烤肉马上就好了。您和苏画师要不要过去先吃着。”子则见状，连忙补充说道。
　　听见烤肉，苏璞一兴致上来了。他对于烤肉颇有兴致，在现代也常常去吃，久而久之，就有了一套独属于他的烤肉秘方。
　　“走，我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苏璞一拉起宋霁，带他走过去，语气中充满兴奋，“我可有一手了，你一定要尝尝。”
　　“嗯嗯，好。”宋霁只能无奈又宠溺地点头，心里头满是甜蜜。
　　其实烤出来也不是说真的有多么好吃，毕竟古代和现代的调料也不一样，烹饪方式也不一样，所以其中味道自然也有了一定的差异和区别。
　　苏璞一尝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小厮们烤好了的，很是失望，“……就一般般，你还是不要吃了。”
　　宋霁想要尝试，伸手想接过苏璞一手中的烤串，“不，给我试试嘛，这可是你亲手做出来的。”
　　苏璞一不太想给，却抵不过这样渴望的眼神，百般纠结，不过左右也不是太过难吃，还算得上是可以入口的水平，于是还是耐不住对方的请求，伸手送了过去，“不好吃，可不许说我。”
　　苏璞一找补，“……我下次一定好好练习，让你尝尝我的真实水平。”
　　宋霁应着尝了一口，虽然其实并不是很符合他的口味，不过在他心中，这以前是一等一的好吃了。
　　又看到听到苏璞一专注认真的眼神和承诺，他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好。”
　　只不过是一个烤肉而已，怎么这么严肃和认真。
　　吃完了烤肉，其实此处也没什么好再过停留的，衰败的秋景实在是无可欣赏。
　　两人便决定打道回府。
　　马上就即将到达目的地，马车上，苏璞一轻轻地趁着对方不注意一下亲在了左脸颊上。
　　宋霁一瞬间耳后，脖颈全部都红成了血色。
　　可是苏璞一却还是没有放过他，又在右边轻轻触碰了一下。
　　“我有些强迫症。”
　　说完，苏璞一便下了马车，只留下宋霁一人在马车上发愣。
　　实在是……
　　宋霁给不出评价，他想不到词语来形容这个人，只能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今天有些格外的漫长和不真切。
　　宋霁迷迷糊糊的躺在了床上，才感受到了这个事实。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而不是他的幻想，或者是什么奇怪的迷魂药。
　　这么突然，又这么幸运。
　　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苏璞一，同样也是如此，睡不着，反反复复都睡不着。
　　于是，为了控制住自己难以抑制的兴奋，他起来肝了六章《蝶双飞》。
　　甜蜜温馨的四宫格漫画总是让人解压的。


第29章 挖墙脚
　　翌日，一下了课，苏璞一就立刻前往宋府，报上了姓名，看门小二立刻就把人放了进来。
　　子则早就和府里下人们都打了招呼，自然没有哪个敢没有眼色。
　　宋霁还在厢房里头查看昨日推后的账本，听到子则通报苏画师来了，立刻就站起来，向外头走出去，“谁来了？”
　　语调里是难以察觉的喜悦，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还要问一句。
　　“是我。”在门口听到宋霁声音的苏璞一回道。
　　刚刚说出这话，苏璞一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了前世网上颇为流行的丫头文学。
　　丫头，是我，你不满意？
　　他一个忍俊不禁，就笑出了声。
　　宋霁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口，看见苏璞一又不知为何他忽然发笑，一脸茫然，轻轻锤一下对方，“你笑什么。”
　　苏璞一顺势抓住他的手，收敛了笑意，双目认真盯着他，“没什么……嗯，就是看见你还挺开心。”
　　宋霁眉眼微微下敛，眸子中闪过一丝喜悦，毫无意义地轻轻挣扎一下，半点力气没用，“哦。”
　　虽然他觉得这个不是真正的原因，但并不重要，尤其是当眼前的人说了这话，谁还在意呢。
　　苏璞一牵着他，向屋里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同他说自己的打算。
　　既然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苏璞一觉得还是要多多相处，可是平日里两人的事务都挺多。
　　尤其是宋霁，毕竟管理一整个宋家，收账进货等，有时候忙得饭都没时间吃。
　　苏璞一不想刚刚在一起就过上“异地恋”生活，于是便自做了主张，以后等他下课了便过来寻宋霁，两人可以一个作画一个办公，互不干扰，但又可以多些时间相处。
　　宋霁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甚至还很满意。他原本昨夜就在纠结不知以后如何才能多多见面，现在现在苏璞一是主动自觉提出了解决方案。
　　但宋霁还是矜持一下，不想被看出他的急切，毕竟年纪大了七八岁呢，总不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吧。
　　他欲作矜持，浅浅沉吟之后才开口，“嗯，你会不会不方便呢。”
　　苏璞一却忽然在此处敏感起来，察觉出了宋霁的迫不及待，却看他故意口是心非，心里发笑，也故作迟疑一下，“嗯……说的也是。”
　　“……那，要不就算了。”话是这么说，可是苏璞一还是一直注意着宋霁的面色，一看似乎隐隐不乐，又连忙改口，软和着语气。
　　“不行，我想来找你。”
　　宋霁面色稍霁，心里头是吃这一套的，心道巧言令色，却也没有松口回应，他也不是傻的，看苏璞一就知道这就是在故意逗他。
　　苏璞一把他按下坐在靠椅上，“好啦，你快看看账本吧，我不叨扰你了。”
　　他原本自己也想挤进去，却又觉得进度太快了，还是选择坐在稍微有些距离的对面。
　　根据以前在网上看到的好男友恋爱教程，应该一个星期牵手，一个月拥抱，两个月接吻。
　　循序渐进，一步一个疗程。
　　要不然太快了，苏璞一怕宋霁作为古代人还是不能接受。
　　可是转念一想，好像昨天就已经破戒了，第一天就亲了。
　　嗯，算了。
　　不重要。
　　按下奇奇怪怪的心思念头，苏璞一摊开了宣纸，总算是不再用目光打扰宋霁。
　　现在《九天》已经逼近完结了。主角已经修炼至化神，而根据修仙升级流一贯的设计，嗯，应该有一个修仙界的大危机——魔域入侵。
　　这也是最后一个副本。完成之后，大概主角就可以获得功德，斩断心魔成功飞升。
　　届时，也就是《九天》完结的那一天了。
　　苏璞一正在安心作画，琢磨剧情，宋霁也不外如是，专注于公务，书房里一时沉寂下来。
　　房间里不知何时被点上了几盏油灯，灯火摇曳之间，时间也缓慢流逝。
　　没过多久，天色就昏暗了下来，屋里的油灯也添了几次。苏璞一下课的时间还是未时，现在天却已经黑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子则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就敲门轻轻提醒，“主子，苏画师，白编修和二少爷已经到了大厅了。”
　　“嗯。”听了门外的通报声，宋霁抬起头来，看向苏璞一。
　　对方眉目专注地盯着画纸，优越的下颌线微微向内收，低头看着笔下的一笔一划，昏黄的油灯静静地照在对方的侧面，美的好像是一幅画。
　　“走嘛？”宋霁问道。
　　苏璞一画完最后一笔线条便放下了笔，伸了个懒腰应道，“好，走吧。”
　　两人一同站起身来，苏璞一自觉地扯过宋霁的手腕，履行着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看到的网上说的男朋友的责任。宋霁不着痕迹地低头瞄了一眼，不说话，心里却已经漏跳了好几拍。
　　太会了。
　　实在是。这就是年轻人的优势吗？
　　到了大厅，白竹吉和宋仲已经坐好了，只等着他们过来了。
　　宋仲看着他们俩的手还没啥反应，自觉忽略了过去，目光专注地转移到饭菜上去，他上了两节骑射课，已经饿的不行了。白竹吉却是立刻挑眉，意味不明地啧了一下。
　　“呦，过来了。”
　　宋霁给了白竹吉一眼横刀，让他不要太过放肆。
　　苏璞一看他的反应，也知道对方大抵是了解不少，便态度自然地点头打招呼。
　　这可是对象的好友，态度好些。
　　白竹吉对待苏璞一表面上还是比较自然的，毕竟两人也不是很熟，就只是简单的点点头作为回应，没有太过放肆。
　　但是他毕竟和宋霁交好已久，对彼此颇为了解，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宋霁就是眼界高，瞧不上别人，这会儿好不容易赶上了，可他自然要好好见识见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如此心动，可不要是个什么骗子假把式。
　　而且虽然宋霁面上看上去冷淡，但实际上一旦喜欢上，就是一发不可收拾，认定了认准了。他作为好友，自然还是有一些放心不下，存了些把关的心思。
　　于是此时虽然他也没有说什么，却还是在暗地里打量着苏璞一。
　　苏璞一自然注意到了对方的打量，只不过他并不心虚，也就放任自然坦然面对。
　　这边的暗潮流动，宋仲是什么也不知道。见众人迟迟不动，宋仲迟疑地抬头望过来。
　　“苏讲师，您也来了。”见到苏璞一，宋仲热情得很，主动站起身来给他拉座，“我下了课都没见到您，要是知道您来我家，我一定和您一同回来。”
　　白竹吉摇摇头，这孩子啥也没看出来。
　　这两个人都毫无掩饰，宋仲却还是没开窍。
　　苏璞一不打算瞒着掩着，他觉得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瞒的，毕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有妨碍到其他人。
　　用餐时，他也就直接大大咧咧理直气壮地帮忙添菜，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这一点确实给了宋霁许多安慰，他总是觉得自己年长一些，行为举止之间总是会收敛几分，即使是袒露心扉，也总是不是那么直接。
　　苏璞一在这一点上与他总是不同的，他会直接而又热烈的展示出自己的喜欢，不会顾及到他人的目光，也不会半分怯退。
　　这让宋霁被深深吸引，同样也让他安心。
　　用完餐，苏璞一便要回去了。宋霁还想再留留，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只能送他到安排好的马车上。
　　苏璞一上车时却又忽然把他也拉了上去，抱在了怀里，炙热的气息一下扑在宋霁耳边，把他的耳朵熏的有些红，“明天见。”
　　这么来一招，宋霁一时之间也忘了什么不舍，脑子一片浆糊，只能机械地应着，“……嗯。”
　　接下来几日，次次也是如此，每日苏璞一下了课都会来宋府和宋霁一同做事，两人互不干扰，各干各的，偶尔目光交汇之时都有会心一笑。
　　好几天下来，宋仲也察觉到一些不太对劲，苏讲师这怎么天天日日都来了呀。他和白竹吉一说，就被立刻无情点透嘲笑。
　　接下来一连几日，他都不能正常面对苏璞一。明明之前这还是自己的偶像目标，可是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哥夫。而且他还看不出任何不对。
　　怎么会如此。
　　不过马上他也就释怀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他还可以多多问问和漫画相关的知识。
　　这是好事。宋仲肯定地点头。
　　这日，苏璞一来的晚了些，今天是交稿的日子，他便先去了书肆里头给王掌柜的先交了稿子才过来。
　　一进屋，他就看到宋霁的表情有些凝重地看着一张纸，走过去轻轻将对方搂入怀里，“嗯，怎么了？”
　　苏璞一最开始的一两天还是非常规矩地遵守着以往从网上看来的好男友距离准则，只是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发现相比于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宋霁明显还是更喜欢有更多的肢体接触。
　　于是经过思考，他郑重其事地宣布放弃了网上守则，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毕竟他们都是男子。可能……也会有些不同？
　　宋霁面上不太乐意，放下手上的信纸，却还是老实地往他怀里头钻了一下，“有人挖我墙角。”
　　“嗯？谁啊？”苏璞一没太明白，问道。
　　宋霁窝在怀里轻轻掐了一下他，“还能是谁？”
　　苏璞一伪装着轻轻倒吸一口凉气，还是一头雾水，“啊？”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这几天一直在接触的其他几个书肆掌柜。
　　“和我有关？”
　　也不会吧，这几个书肆掌柜都是王掌柜介绍来的，不是为了准备《九天》的典藏版吗，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招揽的举动啊。


第30章 影视化
　　“可不是。”
　　宋霁嗯了一句，在他怀里蹭几下。低低着说道，心里怒气已经被苏璞一彻底安抚，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苏璞一又不会去。
　　苏璞一一手把宋霁固定住，仔细想了想，“他们有做什么？”他记忆里实在没有什么印象，好像还没做出什么行动。
　　“哼。”
　　宋霁直起身，把手下人送来上的信放在他面前。苏璞一接过来看了看，便知道了其中缘由。
　　原先的杂志市场是排排坐，分果果。
　　每人每家店都有些市场份额，现在呢，由于宋记书肆异军突起，抢占了先机，又发掘了苏璞一这个大杀器。
　　情况已经完全改变了。
　　这个市场被扩大了许多，许多原先并不看漫画的人也都一并被吸引了过来，但是呢，却和他们没什么干系了。
　　新过来的读者全都是一窝蜂过来看青云道人的《九天》的，半点眼神都不会分给其他店铺，他们只能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偏偏自己家也没有这个可以赚钱的招财画师。
　　但是肯定也是不甘心的，他们也想吃漫画这一块的市场，又对宋记书肆的利润分外眼红，当然不愿坐以待毙。
　　只可惜现在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又不是人人都像苏璞一这样浸淫多年，已经拥有成熟画风和大量技巧，还能够熟练满足读者需求，掌握故事节奏。
　　其他书肆就打了个主意，他们打算自己培养一个。
　　这培养，总需要一个老师。
　　他们就把目光放在苏璞一身上了，毕竟在漫画这一块市场上没有人比苏璞一更加擅长了。
　　原先是没有人能找得到青云道人，现在由于典藏版需要扩大产能，他们也就有了接触。自然也是浮想翩翩，想要让苏璞一帮忙看看能不能培养些新苗子出来。
　　这么大举动，也瞒不住。王掌柜就算了，宋霁一直派人关注着，自然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抢人？他的苏璞一凭什么给其他书肆培养苗子？
　　看了这消息，苏璞一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这事是别人想不来的，这也没办法做什么底下的手脚，不过别人怎么想如何计划，如果他不同意，一切都白搭，哪里需要操心。
　　不过现在见宋霁这副吃醋模样，他又觉得好笑，装作沉吟片刻好像心动了的模样，故意逗着玩说，“我倒确实有几分心思，若是能有更多的人画出更多更好的漫画就好了。”
　　闻言，宋霁以为苏璞一想要答应下这个邀约，埋着头也不说话，心里有些难以言表的复杂，但又不想直言。
　　他想要理直气壮地站出来不让苏璞一接这个提议，但觉得这一点是自己太过自私，他不敢要求对方太多，尤其是要求对方在功利名利之前退让。
　　毕竟功成名就为人之师，这都是读书人的梦想，若是有这个机会，他应该替对方开心才是，而不是仗着对象这个身份阻止对方前往更好的未来。
　　只是他的占有欲实在太强了些，他恨不得苏璞一脚下的每一条路都是由他铺就而成。
　　他希望苏璞一的身上彻底打上他宋霁的印记。即使是笔名也是一样的。别人提起来青云道人，只能想到宋记书肆，不许想到别的。
　　他不想让对方和其他书肆合作，可他又不想将自己的小心思说出来。
　　于是两厢纠结之下，宋霁就保持着沉默。
　　苏璞一见他也不说话，垂着头，浑身散发出沉郁的气息，还以为自己逗狠了，连忙又改口诱哄。
　　“不过我不想和别人合作，我只想和你合作，我只想在你手底下画画，才不愿意去给别人培养什么新画师。”
　　宋霁原本还在思考自己身上的问题，还正在反思是否自己太过任性。闻言，眼睫一眨一眨的，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憋不住这才微微扬起了嘴角。
　　“哦，知道了。”
　　苏璞一盯着他右眼帘上由于眨眼若隐若现的痣，轻轻俯身过去亲了一口。
　　“嗯。”
　　宋霁意识到对方的举动，一时也绷紧了身子，不敢再动弹什么。
　　“我想亲你。”
　　上唇微微触碰到眼睑之后，苏璞一没有立刻移开，靠在上方，轻轻地说了这句话。却完全不顾自己已经先斩后奏了。
　　宋霁只觉得对方炙热的湿润的气流扑在眼睑上，让他紧绷着的身体难耐地微微颤抖几下，眼睫也在不安的轻颤。
　　“嗯。”
　　在不知何时被点起的灯火微微晃动之下，两人耳濡厮磨一阵，气氛一时缓和暧昧起来。
　　苏璞一搂着宋霁说出自己刚刚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我倒确实很想见到不同风格的画师出现。”
　　“如果漫画这种形式可以被更多人接受，可以被更多人喜欢，当然是再好不过的。”
　　看着宋霁乖乖巧巧窝在怀里只露出半边脸的肌肤，苏璞一想了想继续说。
　　“你不想让我去和其他书肆合作，那我就不去了，我们不如这样。”
　　“虽然不能身体力行的去教导，但是我可以出一本相关的教程书，把我所了解到的所总结的相关知识点都记录下来再印发出去，若是有人想要学习，就买来书仔细研究好了。”
　　这样的想法宋霁当然没有什么不应的，又没有触犯到他强烈的独占欲。
　　“好。”
　　即使答应下来了，宋霁还是觉得有些愧疚，对方明明可以更轻松更容易的方式获得名望实现心愿，而不是由于他的私心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式。
　　苏璞一一看就知道宋霁在想什么，搂着他的手又变紧了些，眼神专注地盯着他。
　　“不用操那么多心不是更好吗？我还可以有更多时间来陪你，来安心作画打磨自己的作品。”
　　“嗯嗯。”宋霁把头埋进来又不说话。
　　苏璞一觉得他又发现了对方一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之前才刚刚认识的时候，或者是还在暧昧期的时候，对方总是偏向冷漠自矜的。
　　就是偶尔有些脸红耳热，也是矜持的。
　　即使在前几天初在一起时，也只是会稍稍增加些肢体接触，却还是保持着距离。可是这几天宋霁却越来越喜欢扩大接触面积，两人总是要坐在一起，呆在一起挨在一起黏住。
　　苏璞一亲亲对方的头顶，好乖。
　　“对了，你还记得之前那个周布吗？”宋霁忽然想到。
　　“嗯，怎么？”
　　“他后头几次投稿了几家别的书肆，都被我打回来了。”宋霁说道，“好像实在待不下去，前几日就收拾好行李，已经离开阜城了。”
　　苏璞一不太在意这个人的下场，既然上次已经报复完了，他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了，随意就应了句哦。
　　宋霁把玩着苏璞一衣襟，又邀功说道，“对了，今日京城那边还来了信。”
　　“嗯？”苏璞一没太明白，这怎么又和京城扯上了关系。
　　宋霁见他不解，解释道，“之前我有在《九天》连载的好的时候，把杂志寄往京城那边也卖了一批。”
　　“由于路途遥远，一直以来也没什么消息，这前几日才传来了消息，我今日才翻阅到。”
　　京城是整个大褚最为繁华的地区，这个繁华不单指的是经济上的，同样还是文化上的。那处的文娱产业，比起阜城去更加的精细而且发达。
　　苏璞一把手上的书放下，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别的地方，他放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微微一紧。
　　“我们是才在一起没多久吧，可是你把这书寄过去，怕是已经有了不少时日，怎么，那么早就喜欢我了？这么喜欢我？”
　　苏璞一笑道，“我要是没和你在一起，没发现你的心思，那你所做的这一切不就白费了？”
　　“才不会白费，我就乐意这么做。”宋霁没想到对方的注意力飘在了这个上面，他没抬头，没有让对方看到他脸上的绯红。
　　“所以听到没有，只要和我在一起，好处少不了你的，你不要和其他的书肆合作。”宋霁又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信，伪装成声色俱厉地警告一番。
　　“是是是。”苏璞一一点不怕，下巴厮磨对方的耳垂，应道。
　　将话题转为正处，宋霁继续向下说到，“所以呢，京城那边有个戏班子看上了《九天》，他们想要改造这一部漫画，改造成一出戏。”
　　苏璞一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事，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惊喜，“哦？”
　　这应该也算做是影视化。
　　在现代常常会有许多出名的漫画小说都会被改变成电视剧，电影之类，但是在古代常常就是有戏班子将他们演绎出来。
　　像是比较著名的《杨家将》、《聊斋志异》等等，都会以许多不同形式将故事演绎传播。
　　不过虽然他从原主的记忆中早就知道有这样的改编，也从来没有往自己身上想过。
　　《九天》就是在阜城再火，也不过是在一个地区有名而已，他又怎么会去想在京城会有戏班子看上他的故事。
　　能有这件事也是多亏了宋霁的一力促成。
　　“嗯，好，那就全由你来定夺吧。”苏璞一轻轻地抚了抚对方的后背，把这个任务委托给了他。
　　苏璞一对这个方面没什么了解，又是大褚，行情也不太一样。
　　宋霁当然高兴，他是没想到对方如此相信他，全权委托于他，心里也更加高兴，果断应下，“好。”
　　之后两人便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分别做着自己的事，同往常的日子一样，天黑吃了饭后苏璞一就照常离开回书院了。
　　翌日，苏璞一带着这几日画好了的成稿前去书肆时，又正好碰到了王掌柜的也在坐堂。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31章 又一个学生
　　“苏画师，您来啦！”王掌柜每次见面都很是热情，放下手中整理的画册，站起来引导。
　　“我正要去找您呢。”
　　“嗯？”苏璞一疑惑。
　　“前几日那位离家出走的蔡小姐，您还记得吗？上次我们将她送回家之后，她也与家中父母阐明了情况，今日她家中父母来了我们书肆想要与您道谢。”
　　“道谢？”
　　闻言，苏璞一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这一家子里头父母不怨恨他责怪他都算得上是好了，哪里还能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过来道谢的。
　　“是的呀。”王掌柜也很是惊奇，但是这一家子人过来的时候，确实态度平和也不见是装出来的模样。
　　蔡肖雨一家其实初听闻蔡肖雨出逃想要去远处求学的时候也是颇为震惊，其父勃然大怒，不能接受。
　　但是之后蔡肖雨涕泪皆下又卖惨又软硬皆施，细细说了自己想要上学的理由。家里一家上下又心疼了，觉得或许蔡肖雨也没做错什么。
　　他们一家本来就比较疼女儿，有时别人家嫡子都不一定有的东西，蔡肖雨却是可唾手可得。因此在发生了此事之后，女儿又哭又闹，家里也腻着宠着，就这么算了。
　　又听了蔡肖雨说了泡芙小姐的事，也没怪罪到他身上来，反而还觉得多亏了苏璞一细心有加。
　　苏璞一不知道其中内情，不过既然蔡肖雨一家不打算过来找麻烦，他自然也是松一口气。
　　虽然他不怕麻烦，也未曾做出什么错事，并非故意引导，可赖于社会舆论以及道德谴责，他也不想一脚踏进这滩泥水里。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向着里头的厢房走过去，此时的蔡肖雨一家已经在里头坐着了，来的有三人，其父其母以及其本人，家里兄长由于今日公务还需值班也就没有到这前来致谢。
　　一进屋，蔡父看到他们二人之后，就主动站起来上来道了谢，“多谢苏画师，要不是您，我们也不知道小女竟然还生了这心思，居然还想要出去一个人逃出城。”
　　“唉，她实在是太过鲁莽了，也不想让这路上安全怎么顾虑？做事没有分寸，不思量。”
　　“多亏了您明察秋毫，幸好是看见了这封信，要不然呀她要真逃出去了，我们哪里知道怎么去寻她？”说着蔡父瞪了一眼在一旁站着的蔡肖雨，只是语气中却见不出严厉。
　　苏璞一含笑点点头，这不过就是说给他听的罢了。这一家是真心疼女儿的，要不然也不至于都犯了这么大的事，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就是说来听听的而已。但是想想也是，寻常家庭也养不出一个会逃跑求学的女儿。
　　“唉，其实呀，我们这次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要麻烦您。”
　　蔡父搓搓手，又笑道，
　　“这……我们也是知道您的真实身份，就是……小女知道您其实是在秦山书院教学的，然后上次回来之后，她也没改心思，还是想要去书院求学。
　　恰好这秦山书院，我们家和山长也有些关系……您要是愿意教导的话，我们能不能把孩子送过去？随便教什么都好，
　　总之这孩子啊，就是实在想要去书院，又闲的慌，我们怄不过她。”
　　“您看您这是方不方便？”蔡父也不太好意思，心里头组织着措辞，说出自己请求。
　　他们家从女儿回来之后是细察了苏璞一到底是何身份，原本只是为了感谢他，别无二想。
　　后头又正好是和山长有些关系，所以就意外得知了苏璞一现在正在他们书院里做书画先生。
　　结果这消息一出来，他们家女儿又不肯停歇了。在家里闹了几天想去书院，他们怎么也说不过，就只能过来舍下面子问问。
　　苏璞一心里头有些奇怪，这一家确实好宠女儿，真是说什么就应什么，寻常家里头还真是少见。
　　尤其这又是在古代，在这样重男轻女传统之下，还能有这么宠女儿的，也确实是罕见。
　　想了想，苏璞一松了口，既然院长都同意了的话，那他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况且他也挺是欣赏这一类勇敢的女子，虽然不知道画画天赋如何，不过单这一份勇气热爱就是寻常人难以企及的。
　　“好。”
　　蔡父见他应了，神情放松下来。旁边站在那儿一直没敢说话的蔡肖雨面上也终于露出了喜色。
　　家里头求父求母，她一分一刻也没安宁过，现在才终于让她爹过来同意舍下面子问问。可是父母同意了，她也怕万一苏璞一不答应怎么办？
　　蔡家见他同意了，一家欢天喜地就走了，只留下了些赔罪礼。苏璞一是不想收的，可又实在耐不过他们，蔡家一家都是练武的，力气大，推辞不过就只好收下了。
　　这一行人走了之后，苏璞一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除了蔡肖雨以外，他也还有个学生。
　　昨天吃饭时，宋仲神神秘秘地给了他一叠稿子，挺厚的。
　　自上一次他们交流过稿子之后，已经很少再聊过这个了，他原以为对方还是放弃了或是怎样，却没想是私底下憋了一口气，一直在自己改着。
　　苏璞一昨天也看了这份稿子，倒也不差，或许是因为初次接触到漫画这种形式，所以对对话气泡以及分格使用并不是很熟练。但是因为年轻气盛充满了创造力，所以宋仲整个故事的风格和发展都是颇有新意的。
　　想到此事，苏璞一从随身携带的画卷中抽出宋仲的稿子，递给了王掌柜，“你看看这个可还行？”
　　王掌柜先是以为是他新出的漫画，还挺惊讶，苏画师居然还能腾出时间做出第三部 漫画，这也……太厉害了。 
　　但是等他一打开它王掌柜就知道这大抵不是苏璞一的画风，
　　“这个是？”
　　“是我好友他弟弟的，他对这一方面颇感兴趣，一直也在潜心学习。昨天给我看了一个完整故事，我觉得也还可以。”
　　苏璞一是觉得没有问题的，就给王掌柜一同看看到没到连载的水平。
　　王掌柜翻看了几页，这个画风确实还是颇为青涩，包括分镜以及气泡画框都使用没有那么准确，但是其故事的逻辑和发展确实出乎意料。
　　“不知这一位画师是谁呢？他可有意上杂志？若是他愿意，我们书肆自然也是愿意收的。”
　　“这我回去问问他吧。”苏璞一心里也替宋仲高兴，听了这问题倒有点想笑，这份稿子的作者可是你顶头上司的弟弟。
　　既然也没什么事了，苏璞一就辞别王掌柜的又回了宋府。
　　晚上用餐的时候，他也和宋仲说了这事，宋仲整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假的传闻一样，不可置信，追问了半天才相信。
　　“真的吗？苏画师，真的吗？真的是我吗？真的有杂志要刊登我的漫画吗？”
　　宋仲不可置信，连忙放下碗筷，饭也不吃了，只顾着不断追问。
　　苏璞一点头应是，语气中饱含了鼓励和支持，“不用担心，今天王掌柜认为你画的不错，如果是你有意愿，学业上又不是太过紧张的话，那自然也是可以答应的，只是千万要注意的是不可影响学业。”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点。不管是那个时代，对于学生而言，成绩，是非常重要的。要是宋仲学习成绩因此下降，别说是宋霁，光是苏璞一都要绝了他的心思。
　　宋仲听到整个人连饭都吃不下了，哪里还听得下去，坐的下去。他高兴地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去练武场上跑几圈再回来一口气画上十副百副的。
　　他当即就放下了碗筷，想要去书房画画，“我吃饱了。”
　　宋霁站出来泼了他的冷水，“老实点，现在你就老老实实吃饭。”
　　看到自家兄长面色严肃语气严厉地让他安静下来，宋仲瑟缩一下，“哦。”又重新把碗筷拿起来，不敢造次了。
　　吃完了饭，苏璞一和宋霁回到书房厢房里头，宋霁到了私密场地，见没有别人，就又黏住了苏璞一，两人挨在一起坐着。
　　“你也不用这么打击他的自信心，我见他画的也是不错，若是他以后愿意往这一条路走的话，那也不错，一心一意钻研肯定也能出好成绩。”
　　苏璞一翻开一页书，想到饭桌上宋霁颇为严肃的训斥，把小孩都训萎了，便和他交流着如何教育弟弟。
　　宋霁闻言叹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他若是普通学习的话，自然也没什么事。可是归根究底，宋家还要看他。
　　我又不爱女子，终究是要交给他来打理的，画画虽然是好事，可是他也不能全情投入，将身心都扑在上面。”
　　苏璞一闻言，也不说话了。这是客观存在的家庭问题，又难以解决。而且，为了他的幸福，宋仲的学习确实刻不容缓。
　　另一边，还有人也在为了家中子女学习而担忧。
　　蔡家。
　　“老爷，这肖雨……到底怎么管教啊，唉。”
　　“能怎么办，就这样办吧。”
　　蔡父叹口气，蔡肖雨其实并非是他们家的亲生孩子，而是他战友之子，当时他们队伍去剿匪，接过其父为了救他，不幸身亡。
　　家里头其母得知了这消息以后，生下蔡肖雨后，就撒手人寰了，他们便养了这孩子。
　　他们本来也就看重感情，养着养着就当作是自己的了，又有救命之恩这层关系，平日里，自然什么都依她的，也不怎么冲她说什么重话。
　　现在好了，这孩子，还要去上书院。
　　唉。
　　蔡父又叹口气，头疼。


第32章 老婆本
　　用过膳，两人又安安静静看了会书，宋霁有些累，便躺在书房内榻休憩片刻。再等他醒来，夜幕已经笼罩了这片天空，只剩下摇曳的点点火光。
　　书房里也早就已经没有其他人。
　　“子则？”宋霁揉揉额角，向外试探呼道，“人呢？”
　　子则问声，推门进来，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回应，“主子，苏画师已经走啦，走前交代在桌上留了张纸。”
　　宋霁走到书桌旁边，展开一看。
　　子舒，天色已晚，我便先回书院。你睡得太香，我没忍心把你叫起来。
　　后头还画了一个笑脸。
　　宋霁不认得这是个什么模样的丑东西，但他也猜的出来，奇形怪状的，大概是在笑。
　　放下纸，宋霁叹口气，有些惋惜，明明……今晚可以留下来歇息。
　　他向镂空云纹窗外看去，只剩下星光点点，早就已经看不到半点人影，“准备歇息。”
　　次日，公休日。
　　苏璞一答应给周老爷子带些明年种子回来，又见家里还缺了些日常用品，便决定一起去街上补充购置些。
　　买好东西，苏璞一就准备回去。
　　恰好经过一处首饰店，里头乌泱泱一片人，人头攒动，看起来拥挤得很，再仔细看，门口又打着招牌——京城新品。
　　这是多宝阁，这一家店素来是以款式多，价格贵而闻名，其中新品大多是从京城地区或者是北平地区传来的。
　　路途遥远再加上款式欣颖，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一个小配饰，甚至可能比他一个月的薪水还要高。
　　苏璞一本来就打算直接略过，可是脑中忽然想到昨日宋霁散发休息时从头上取下来的那一根簪子。
　　怪好看的。乌黑柔顺的头发顷刻间就披满了整个肩头，随着动作不时流转出光泽，衬得人更加多了几分艳丽。
　　苏璞一想到昨日见到的鸦发，只觉得手有些痒。
　　宋霁的饰品都是些看起来颇为清贵的，大多数初看平平无奇，若是细看便可发现其中玄妙。
　　而且他的饰品繁多，几日一换，很少看到有什么重复的，似乎已经完全不需要额外的。
　　但是苏璞一非常清楚，一定不能因为对象已有很多这个缘由，而选择放弃购买。
　　而且，他们好像还没有互赠过礼物。
　　于是——他毅然决然的走进了多宝阁。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店里头人看起来虽然多，可其实也不过只有几个人。都是些大家小姐的模样，每人身边还带了几个婢女，这才把这家店挤的没什么空间。
　　苏璞一找了个位置挤了进去，还没待他再看看店里其他东西，正好眼前出现一对青绿色的翡翠簪子。
　　简单大方的设计，但是主体处却有几分小巧思。
　　很合适。
　　簪子是男款的，苏璞一拉着还空着的小厮问了价格，五十两银子。
　　苏璞一没有犹豫就把它买了下来。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回村里，但现在既然买好了礼物，便打算去宋府找宋霁。
　　只是单是一根簪子，他还觉得不够，于是顺便又去路边摘了几朵长得还算鲜艳的花。
　　他想去买专门摘好了包装好了的花束，毕竟很少有人收到花却不欢喜的，可惜古代并没有花店，便只能在路边摘几朵成色还好的，又自己仔细地拿淡黄色的宣纸包在一起。
　　到宋府，守门的门童已经认识他了，没多问什么就直接把他放了进去，轻车熟路地走到书房，苏璞一便看到宋霁抿着唇神色认真严肃的批阅着。
　　“看看，我带来了什么？”苏璞一忽然出言发声，让对面埋头认真的人吓了一跳。
　　宋霁皱了皱鼻子，但是看到他又忽然心生欢喜，哪里生得出什么怪罪的心思，只是稍稍嗔怪一句，“你吓我！”
　　“你带了什么？”
　　苏璞一从背后拿出一束被他包装好的花，毕竟已至秋日，并非像现代那么品种丰富，只有一两种淡蓝淡黄的还在盛放，但是其中心意却不言而喻。
　　包装的很细致，每朵花都在它恰好的位置，又拥拥簇簇，仿若争相开放一般。
　　宋霁看了花眉梢微动，眼眸中一闪而过欣喜的神色，“花！这是你摘的吗？”一边说着他便准备把花放在书桌前方的花瓶里。
　　若是只是拿宣纸包住的话，这花肯定也活不了多久，要是插在花瓶里，再精心饲养，还能再放些时日。
　　苏璞一连忙拉住他，这花瓶里原来放的是子则精心装扮饲养好的花，一看就很是昂贵，而且他的花和整个屋子里的装饰摆件也完全格格不入。
　　更何况——他这个包装里头还有其他的东西。
　　“等等，你先把它拆开看看，还有其他礼物。”
　　宋霁闻言，也停住准备拆开的迫不及待的手，指尖停留在包装边，向他望了一眼，“什么？”
　　苏璞一但笑不语，狡黠地眨眨眼睛。
　　宋霁轻哼一句，也不再问，反正东西现在就在他的面前。
　　原本就已经算的是小心的动作此时更是谨慎细致。但是还只是拆到一半，一根簪子便从里头掉了出来。
　　宋霁一看到这个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买的这么贵？”
　　他也是见惯了好物件的，这种品相的簪子若是平日里给他看见，一定是瞧也不带瞧上一眼，可是此时这簪子的身份却大大不同——这是苏璞一送给他的。
　　就算是再分文不值，但在他心中也是个宝物。
　　而且他也知道，以对方目前的工资薪水来买这一根簪子已经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你怎么花这么多钱买这个？”宋霁一脸心疼，苏璞一每个月也就十两银子，再加上画插画、画漫画拿来的钱也不过是二十几两银子，可是这簪子一看就是要四五十两的模样。
　　这都顶得上两个月的收入了。
　　更何况，宋霁也知道苏璞一修理旧房子还没过多久，身上哪有什么钱。
　　苏璞一不怎么在意，反而还安慰他，“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攒老婆本嘛，可是老婆本不就应该拿来给老婆花吗？”
　　宋霁没有太明白老婆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根据上下语境也大致推测出一些，他横过来一眼，抿抿唇，“嬉皮笑脸。”
　　这也太不会持家了。
　　确实很贵，只是这一对簪子便要收四十两银子。
　　苏璞一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全身上下的家当都只剩下三十几两，而现在虽然条件已经好了不少，可是这四十两银子也是他这段时间攒下来的积蓄中的一大半了。
　　“不喜欢吗？正好我们二人一人一个，这也算得上是情人款……”苏璞一不甚在意，反而伸手轻触宋霁额头，调笑道。
　　“这么擅长管家，那以后的薪水就麻烦子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一个感情戏小天才。


第33章 同居
　　“……哦。”
　　宋霁伪装冷漠地回应，强行掩饰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他总是受不了对方的眼神。
　　不是那种充满侵略性的，反而是委委屈屈无辜的眼神，就像是再说“不要这么严肃”，每每都化解了他的冷漠。
　　每次当宋霁质问什么事或者严肃地同他说什么事的时候，对方总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让他说不了第二句话。
　　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他明明在说正事，苏璞一还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
　　“太狡猾了。”宋霁低着声音喃喃道，“你总是这样。”
　　一碰到什么事，就让他张不了口。
　　苏璞一靠近一些，伸出手臂环绕过腰，把宋霁搂入怀里，然后用自己的温度把对方包起来。
　　现在的天已经越来越冷了，一场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秋叶飘落，屋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吹动，沙沙作响。
　　宋霁习惯性地往对方怀里窝好，汲取着苏璞一身上的温度，手上轻轻地摩挲着这只簪子，“我哪里需要这个，太贵了。”
　　说这话时，宋霁一点也不心虚，完全没考虑自己身上任何一点配饰都是价值不菲，哪里轮得到说一对五十两的簪子贵。
　　五十两？贵？
　　子则：这就是情侣之间的小把戏？
　　苏璞一低声笑，顺着骨传导笑声传至宋霁耳朵，只觉得一阵酥痒。
　　苏璞一觉得这也就是宋霁才会这么说了，五十两？哪里贵？他没回话，接过对方手里的簪子，“我帮你带上去？”
　　苏璞一不怎么会带这个，自从他穿越过来之后，一直都是简单用头巾将黑发包住，也一直没有什么变动。
　　倒是宋霁，头上的样式一直没带少的，每日的发髻形状也会有微微的变动。
　　也就是这样，苏璞一才生出了想买支发簪的想法。
　　宋霁取下现在头上的冠，动作熟练，“你来？”
　　“嗯……嗯。”
　　苏璞一起身站到椅子后方，一手托着宋霁的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动手，纠结了半天，找了一个看起来结实的地方插了进去。
　　插簪子是有技巧的，如果只是简单的插进去，簪子会随着重力而掉落，你需要顺着反方向，先是挑进去，然后再向下压插入才能结实。
　　苏璞一试了好几次，终于掌握了这个规律，才将簪子稳稳地插在了发髻上。
　　苏璞一长呼一口气，仔细欣赏一下，没什么毛病才坐下来，“好啦。”
　　宋霁没有喊人去拿一面镜子来，而是忽然凑近了盯着苏璞一的眼睛，“好看吗？”
　　他看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好像在欣赏什么，太近了，气氛一下变得暧昧起来。苏璞一莫名心悸一下，但是也没有后退，反而还靠前了些。
　　“……嗯，很好看。”
　　两个人呼吸不知不觉交缠在一起，似乎也变得同步起来。苏璞一向前靠的更近了，此时似乎只差一点点，唇瓣就要相触。
　　宋霁却忽然有些胆怯慌乱，太近了，太近了，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将头向另一个方向偏去。
　　苏璞一不依了，怎么可以撩完就跑，他伸出手将对方偏正回来，一手扶着对方的后脑，一手搂住对方有些支撑不住的腰，而后缓缓靠近，轻轻地温柔地用唇瓣摩挲宋霁的唇角。
　　宋霁躲不开也避不开，只能顺从又羞涩地抬起头回应，他稍微比苏璞一矮上一点点，这个高度差让他们可以正好准确无误地对应。
　　苏璞一停在嘴角不动了，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子舒……”
　　宋霁努力平复自己紊乱急促的呼吸，主动微微侧脸，两人唇瓣相应，这是一个亲密绵柔的文，也不激烈，但却缠缠绵绵进行了许久。
　　宋霁快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时候，苏璞一才放开他，微微拉开了些距离。
　　宋霁不自觉地视线随着苏璞一的动作移动，被发现后就连忙收回。
　　苏璞一将地上的掉落的花束捡回来，注意到目光后凑到宋霁的脸侧，又给了一个轻吻，轻轻笑了一声调侃道，“缓过来了吗？”
　　宋霁闻言一开始还用责怪的眼神看他，被他盯着后，眨眨眼睛，却又害羞起来，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垂了下来，耳根也后知后觉又开始发热，“……”
　　苏璞一摸了摸对方的耳朵，心里有点发笑，刚刚的红色才褪过去，现在又红了。
　　想了想，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又凑过去，顺着下颌线一路轻啄，蔓延到耳朵，用牙齿亲亲咬一口又厮磨后就放开了。
　　宋霁被他一系列动作折腾的早就不知今夕是何夕，只能傻怔在那里，动弹不了。
　　“好了，不弄了。嗯？”
　　苏璞一觉得进展太快，轻轻咬了一口满足自己之后，也就放开离远。
　　“……”这么快？
　　宋霁还是不说话，只有面上的颜色变化和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才能透露出他的情绪。
　　苏璞一按耐住心里头快要溢出来的情绪，站起来想离宋霁坐的远些，靠太近了他控制不住想要亲近。
　　宋霁就不太愿意，非要跟着一起坐，扯住了对方的袖子，“干什么？”
　　宋霁本来就是一个喜欢粘着的人，以前没在一起时还好，如今关系更近一步后更是释放了天性，只要两人私下共处一室，他一定是要粘着坐的。
　　苏璞一懂了他的意思，非常识时务地坐下搂着他没再动弹。
　　“……要不要留下来住在府中？”原本还是一片安静的屋里忽然响起了宋霁的声音。
　　他好几次都想提起这件事，尤其是看苏璞一每次吃完晚饭后天都黑了还要离开的时候。只是一直也没有这个机会。
　　可是……现在他们……都亲过了。
　　也算是……彻底定下来了吧。
　　宋霁是这么想的，亲都亲了，是再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即使以后苏璞一想，他也绝不会同意的。
　　虽然宋霁也知道这实在是太快了，常人相处往往都有三年五年，可他们不过才认识四个月左右。
　　可是他按耐不住自己的想法，也按耐不住两人亲近的速度。
　　他想要……在更多时间，更多地方见到苏璞一。
　　苏璞一闻言，却有些犹豫，他确实觉得太快了，这算是同居吧。
　　虽然两人确定了关系，刚刚也进行了无距离接触，但是接吻在现代也并不意味着要同居，这完全是不同的意义。
　　而且他们本来就地位有一定差距，宋霁在工作中也算是他的老板，在这一方面他已经受了诸多照顾，现在又要搬到对方府中……他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好……
　　他这个犹豫的态度自然也被宋霁注意到，当即宋霁就脸色一变，还以为他是哪里不愿意，明明两人刚刚都那么亲近了，为什么还不愿意？
　　“你不想？”宋霁抿着唇，带着点委屈和不甘心直视他。
　　为什么不愿意？
　　我都舍下面子邀请了。


第34章 同意
　　苏璞一把刚刚挪远了些的人扣回来，亲亲他的头发，“别生气，嗯？”
　　“我过来就是了。”
　　宋霁刚才见他不同意，已经控制不住地阴沉了面色。
　　他也知道苏璞一纠结的原因，但他却不太在意这一点，现在见苏璞一退让，心里头也满意，面色上的温度逐渐回升。
　　宋霁知道他应该一步一步慢慢进入对方的生活，一步一步迈出脚步，打下烙印。
　　可是他有时候就是会控制不住。
　　宋霁伸手环住对方的腰，拿头上刚刚扎好的发髻去顶苏璞一的侧脸，觉得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过强势，他软声说道，“不会有人说什么的，好嘛。”
　　苏璞一微微俯下身，把下颌放在宋霁肩膀上，轻轻啄吻在侧脸上，“嗯。”
　　两人就这么抱着，都没说什么，静静感受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只是享受此刻的温存。
　　“好了，我今日先回去收拾好东西，明日再过来，好吗？”苏璞一先放开了手，把宋霁扶正，哄着他坐直身子。
　　宋霁是粘人，但他也知道今天苏璞一肯定也住不下来，毕竟换洗衣物还有些日常东西也都没有收拾好，于是就顺着这个力道起身，“好。”
　　苏璞一笑着拿鼻尖顶宋霁的鼻尖，安慰道，“嗯，我会早些过来的。”
　　宋霁抿着唇不舍地同意了。
　　宋霁原本一直都以为自己是会孤家寡人一辈子的命运，毕竟他从来都看不上什么人，身边好友有那么一两个知道他性取向的给他推荐人，他也喜欢不起来。
　　生意做这么大，也不是没人给他送几个小倌，但他从来都不喜欢那样的。
　　苏璞一是他活了二十八年唯一一个看中的人，也是第一个会让他产生依赖感的人。
　　可是他们又有一定的年龄差距，这总会让他有些自卑，有些急切。
　　宋霁希望苏璞一可以离他更近一些，最好，时时刻刻都在待在一起。
　　这样也会让人有更多心理负担。
　　索性苏璞一也能接受宋霁的粘人和心急。
　　天色还早，苏璞一回去清理收拾物品，宋霁也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什么书了。
　　“子则。”
　　“主子，怎么了？”
　　“去收拾一间厢房出来。”宋霁又补充道，“离我近些……最好就在这个院子里。”
　　“是。”子则应下，心里也高兴，这是得偿所愿了？
　　他利索应下，麻溜地就退下去收拾东西了。
　　另一边，苏璞一回到家中后，收拾好屋里头的东西，把最后一项放入包裹里，心里感慨，这个屋子他才刚刚建好一个多月，就要搬离了。
　　虽说建屋子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住一辈子，可总归是有长期居住的打算的。
　　周老爷子见他大包小包收拾好，心里头纳闷，“怎么了，苏后生？”
　　苏璞一一边给包裹打好结，一边应道，“……我打算搬到城里去了。”
　　“那这屋子？”
　　苏璞一回道，“就这么放着吧，说不准什么时候也会回来住住。”或许以后还用得着。
　　周老爷子应道，“唉……也好。”
　　他原本在苏璞一刚置办下来东西时，还以为日后可以多个照应，现在他也要走了。
　　但这也没办法，以苏后生的能耐，搬离这也是早晚的事，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会这么早。
　　次日。
　　苏璞一带着收拾好了的东西就到了宋府，也没什么太多物品，两个包裹就装的严严实实了。
　　明明也有仆人收拾，可是宋霁却让其他人退下，主动帮忙一同放置物品。
　　“好啦，我同你介绍一下宋府好不好？”
　　东西放好以后，宋霁扯过苏璞一的衣摆，面上尽是满意的笑意，终于把人带回家了，他想带苏璞一出去参观一番。
　　苏璞一把宋霁拉到怀里，下巴放在宋霁头顶，闷声道，“休息一会，嗯？”
　　宋霁一只手撑在苏璞一的胸膛，只感觉心砰砰直跳，他也知道自己太过高兴，已经让门外的子则偷偷笑了几次，但他面色实在遮掩不住。
　　谁不知道他今天有开心事。
　　这种喜怒哀乐都系在一个人身上的经历他也是第一次，可是这种感觉并不是太过糟糕。
　　苏璞一把宋霁拉到书房里头，搂在怀里，用行动让宋霁安静下来。
　　他今天还有事要忙。
　　苏璞一准备画些海报出来，《九天》已经快要完结了，他准备在最后一话里放着读者福利，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使用这种老套的法子。
　　海报画起来也不麻烦，省时省力，而且读者们对这种福利也很是喜欢。苏璞一大概在心中打定了草稿，就开始勾画。
　　宋霁见他在忙于正事，也不打扰，安安静静窝在苏璞一怀里看书。
　　大约忙到了申时，也到了往日里吃饭的时候。
　　“走吧。”苏璞一也画完了，凑过去亲一下宋霁靠过来侧脸，低声说道。
　　宋霁此时更是满足，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明智，虽然太过着急了些，可是事实证明每当两人坐在一起，他就会非常满足愉悦，哪怕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嗯。”
　　今天的饭桌上，已经没有了白竹吉，他还有要事在身回京城去了。当苏璞一宋霁二人到达大厅时，只有宋仲一人。
　　宋仲得知了最新消息——苏璞一以后就要住在府中了，而且是和他哥同一个院子里头。
　　此前宋仲已经在白竹吉的“提示”之下，得知了两人的关系，这让他每次见到苏璞一都有些难言的尴尬。
　　偶像竟是我哥夫？
　　或者嫂子？
　　虽然根据他开窍以后的细心观察，他觉得哥夫可能性更大一些。
　　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出声的宋仲带着满肚子的饭和狗粮离席。
　　……嗯，对面两个人互相加菜，而宋仲，一点存在感也没有。
　　天色已经漆黑一片，只余下星星点点的光亮，秋风微微吹动火烛，引起一片恍惚。苏璞一提着灯笼把宋霁护在里面，两人靠着并肩向书房走去。
　　气氛很安静，谁也没说话。
　　借着灯火摇曳之间的微光，苏璞一却能眼尖地看到宋霁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
　　忽然，也觉得同居并不差。


第35章 《九天》完结
　　今日是《九天》最后一期攀登的日子，在上一期预告中，许多读者也嗅到了完结的气息。在书肆门口老早就已经围了一大批小厮等着抢到最新的期刊。
　　时不时有人好奇问道，“你也是来抢《九天》的吧？”
　　许多小厮已经在门口占好了位置，就等着书肆开门了。
　　“嘿，来福，这么早就到了。”有几个由于抢书而结识下来的小厮都相互打着招呼。
　　一道充满了没睡饱的疲惫感的声音响起，“哎呦喂，那可不是我们家少爷一早就催着我赶紧今天来抢，我天都没有亮就起床过来了。”
　　“那是，我们家少爷也是一样，不过说回来，这个《九天》呀，真是好看，一想到它现在就要完结了，我还确实有些舍不得。”那个小厮语气中颇为不舍的说道。
　　他一开始在他们少爷那也不算个什么得宠的人，后来还是多亏了他抢书抢的快，腿脚快，所以一举跃为他少爷眼前的红人，现在每周就指望着他过来抢到最新期刊了。
　　这么一说，一想到马上就要完结的《九天》，他还真真有了些舍不得的感觉。
　　这可是他的晋升之书。
　　“不过说回来这《九天》，真是好看很。”这个小厮收敛了心思，吹嘘说道。
　　“你看过了？”来福惊讶，他还从没看过里头的内容。
　　那个小厮道，“可不是，我们家少爷每次的书看完之后就放在那，也随便我们看，这一来二去的，我也看了个大概了。”
　　“你是认识里头的字吗？唉，我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自然也看不得什么。”来福摇摇头。
　　“哪里需要认识那么多字？你能认得那么一两个字就好了，其他的呀，你看着图画的意思，也能猜什么大概了。”
　　“那你同我说说，我回来也去看一看。”来福来了兴致，声音都听着清醒了不少。
　　“成。”
　　“嗯嗯，开门了，开门了，回头再说给你听。”
　　这个小厮看到这门似乎有开的迹象，连忙住了嘴，聚精会神盯着，准备一会上前冲过去买书。
　　来福见状也连忙住了嘴，准备一起跟着抢。这是紧要关头，不能失神。
　　等到书肆营业开了门，一波人哄抢而上，每人都带着三本五本的，告别回去了。
　　“带回来书了吗？”
　　宋定金看见小厮回来了，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带回来了，少爷。”这小厮连忙把东西递上来。
　　苏定金接过杂志，挥挥手让他退下，回到书桌上摊开书看起来。
　　嚯，好看！值得他大早起床！
　　一口气看完后，他也没带停歇，拿这一本书就准备向门外走过去。
　　嬷嬷见状，连忙喊住，“诶，少爷这是要去哪？”
　　“嬷嬷，晚上叫爹娘不用等我了，我出去找人去。”宋定金一步也没停留，直接应道。
　　“哎呦喂，这么急嘛。”嬷嬷嘀咕一句，想也不用想，一定就是那本《九天》。
　　少爷这段时间痴迷于此，每日都叮嘱去抢书，现在这本《九天》要完结了，更是早早就嚷嚷的全府都知道了。
　　嬷嬷叹口气，对宋定金半点办法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宋定金以前是什么都不爱看，不喜欢这些，就单单喜欢学习，和同龄人也没什么太多聊的到一起来的。
　　这也让夫人担心。
　　现在因为看了这部漫画，反而还多了些话题，也交了几个好友，也算得上是一桩好事。
　　嬷嬷叹口气，收了心思。
　　那边宋定金急急忙忙出去，没去什么别的地方，反而是去了一个他们好友之间的秘密基地。
　　一处茶馆。
　　这里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有一次无意中被他们发现，此处的讲师评讲的不是什么其他的戏。嘿，居然是《九天》。
　　他们闲着无聊也过来听，一来二去的，这就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宋定金刚刚到这儿，就看着已经几个人都已经坐好了。
　　“来啦！”
　　为首的一个青衣书生冲他招呼道，然后提出他们刚刚商量好的一件事儿，“我们觉得不能让《九天》就这么结束，要跟它有一个有告别仪式。”
　　“嗯？什么想法？”宋定金心里头疑惑，告别仪式？什么东西？他也对此事抱有一丝兴趣。
　　“你过来，我说给你听，我们不如这样？”青衣书生让他附耳过来，冲他嘀咕嘀咕了半天。
　　同时听着听着，宋定金表情也随之一变，茅塞顿开，还能这样？
　　王掌柜把今日的盛况也一一和苏璞一说了，连带着这一段时间里头的读者来信，也一并给了他。
　　由于前阵子一直都没拿读者来信，已经积累了两大箱子。苏璞一一个人哪里搬得动，完全都是靠着宋家跟来的两个下人才一起搬走。
　　晚上吃了饭，苏璞一还不想这么快就回到书房，刚刚吃完饭，理应到处逛一逛免得积食。
　　只是近日白昼较短，天总是很快就黑了。看不到景，也没什么好看的，在走廊消了消食，苏璞一便回了书房。
　　宋霁在整理事务，注意苏璞一走进来，连忙递上了手上的披风。
　　苏璞一接过披风盖在身上，顺便把宋霁一同搂住，抬手替他整理了有些乱的衣领，宋霁顺势握住他的手腕，这才走进里头。
　　两人自从搬在一个院子里住之后，感情愈发亲密，行为举止也更加自然。
　　此时，两人挨坐在一起。苏璞一打开王掌柜今日带来的箱子，准备一起看一看，顺便回复些其中有意思的信件。
　　半响过去，他注意到宋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没有离开。
　　“盯着我做什么？”
　　“我已经全部做完啦。”
　　宋霁笑着道，手上握着苏璞一的手腕，指尖微微抓紧，不想松开，自从他们确立了关系以后，他总是有一些不动声色的粘人。
　　“恩，那你陪我看看读者来信？”苏璞一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张开披风又把他一起搂进来抱住。
　　“好。”
　　宋霁坐的更加近一些，把所有其他的东西都放到一旁，垒好。然后摊开箱子里头的书信，放在一旁，这才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窝好。
　　“诶，看看这个。”苏璞一从中间找了个有点意思的，笑道。
　　宋霁凑过头来看。
　　虽然青云道人一直以来都对修道之事避而不谈，一直都没什么回应。但是——仍然有一批人，他们坚定不移的相信，画师一定是其中修道之人，所以才会对这一方面的事情如此熟悉。
　　这一批人呢，又有一个读者格外的锲而不舍。他每一期都要出来写一篇读者来信寄过来，久而久之，现在苏璞一早就记住了他的化名。
　　现在，他又寄过来了一封信。


第36章 下一部
　　这个读者，是一个坚持的人。
　　苏璞一深觉，这份精力要是用在别的地方，一定能有所成就。
　　他还是对于求道问路之事锲而不舍，或许是因为看到《九天》马上就要完结了，心中着急，此次直接就寄来了三四张宣纸，上头全是他的“肺腑之言”。
　　其中用词不乏极尽夸张，什么“赴汤蹈火”、“肝脑涂地”之类，直叫人看的心里无奈又搞笑。
　　真有这么相信求道？
　　该读者在信件中恳求青云道人，将其求道秘籍全部交授给他。
　　苏璞一眉梢微动，叹口气无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信回去。
　　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劝人向上为好。至于哪里来的求道秘籍，炼丹术法，还是瞎编就好了，苏璞一提笔把自己近日以来的健康作息换种措辞写了上去。
　　什么“挺背吐息一刻钟”、“**淬炼一柱香时间”、“冷水炼骨”之类。
　　宋霁在一旁笑得发抖，“你这分明就是把和尚庙里头的作息写了上去。你哪里是让人修道呀，你这是让人出家呢！”
　　苏璞一无奈，终于把信写好，放下笔看着自己的笔迹也发笑起来，“那可怎么说？反正我是写了，信不信也只能由他了。”
　　就是可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要是他真按着上头做了，我也算是日行一善吧。”苏璞一抖落抖落上头已经干掉了的墨迹，把它们折起来，又放入封里。
　　“反正我说的这些也没有害人，他要是真做了，那对他来说还是好事一桩。”
　　宋霁应付，“是是是，就你有理。”
　　两人又交流着相互看了些其他有意思的信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还未扫去的落叶上，伴随着屋里的发笑声交谈声显得无比闲适。
　　子则站在门外候着，想起上一年秋雨时的光景，内心里也变得宁静舒缓起来。比起之前没有碰到苏画师的日子，这样的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若是能一直这么下去就好了。
　　“既然《九天》也算是尾声了，你有想好下一部画什么吗？还是先休息休息？”宋霁撑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苏璞一没有抓起来的小碎发。
　　苏璞一抓住他正在做乱弄得人发痒的手，想了想才说到，“……嗯，我可能想画一部关于运动的？”
　　“蹴鞠吧……”
　　这倒也不是忽如其来的想法，而是很早就埋下了苗子。
　　作为一个对国足表现深恶痛绝的现代青年男性，苏璞一原先常常都会想，足球，或者说蹴鞠这项运动最开始难道不是起源于华夏吗？为什么如今反而是其他国家更加擅长？而我们一塌糊涂，一败涂地呢？
　　这也实在是太差劲了一些。
　　不过不说别的，光是运动在大众之间也不太受到重视和欢迎。少年们也是喜欢篮球多过于足球。
　　虽然具体原因未知，但是苏璞一觉得当年那一部有篮球漫画风靡了一代人，这一定有影响。
　　虽说他并不觉得自己画一部相关的漫画一定就能够让大家都爱上这项运动，但是如果能够激发众人心中对于运动的热情也是挺好的。
　　而且依他所看，至少现在的读者们对于修仙求道这件事可以说是抱了十足十的热情。
　　比如说这些来之不尽的读者信件，还有一些锲而不舍恳求秘籍的求道信。
　　若是能将这份热情转移到什么别的事物上，那岂不是很好。
　　而且青少年嘛，做一些运动是最好的了。
　　“蹴鞠？”宋霁被抓住了手也不能干什么别的，转而玩起了披风上的毛毛，他有些疑惑地问道，眸中闪过一丝不解，蹴鞠有什么好画的吗。
　　苏璞一索性把他两只手都包在自己的手上，免得他动来动去，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嗯，大概是一个关于友情、竞争和奋斗的故事吧。”
　　“哦。”
　　宋霁见到被抓住了手，什么也干不了，终于老老实实安分下来。
　　他对这个题材也没什么了解，而且这一方面以往也从来没有什么人涉及过，不过，“那就放手去做吧，你肯定可以的。”
　　苏璞一笑笑，他还是第一次和除了编辑以外的人这么讨论自己对作品的构思和想法，“嗯。”
　　被人无条件支持的感觉，真好。
　　窗外的风声和雨声也都渐渐的越来越小，大概是快要停了，苏璞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乌压压的一片也看不出什么时候，但是子则都进来换了两三次的油灯了，想必时间也是不早了，“走吧，回去睡觉了。”
　　“啊？”
　　宋霁不知道想到了哪里去，忽然就脸红的和番茄一样，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话。
　　苏璞一看见火光下对方脸上的羞涩以及局促的模样，却坏心眼调笑起来，“我说的是快到睡觉的时间点，该休息了，你在想什么？”
　　他看到火光忽明忽亮地映照在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的侧脸上尽是绯红一片。苏璞一靠近，用身形压制住宋霁，然后，迅速地一击即离。
　　猝不及防。
　　宋霁感觉面上似乎被一片温热轻轻地蹭过，脸上更红了，火光映的眼睛里也十分透亮，却还是嘴硬，“我哪里想了什么？你就是来作弄我的。”
　　“嗯嗯，我是说……你听过一枝梨花压海棠吗……”苏璞一见状，反而调笑道，“……嗯，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首诗还挺好听的。”
　　宋霁斜眼瞥他一眼，站起身来，离他远一些，“你每天在学些什么呢？都是看了些淫，词，艳，曲，尽看一些不正经的。”
　　宋霁佯装嫌弃，还甩甩袖子，想将什么东西甩掉一般。
　　他倒也不是不懂，可是这种事情总不能由他张口提出来吧，绕是他平日里不太在意世俗看法，可他也知道，此事太过主动，总是不好的。
　　若他真是应了，那便显得不矜持了。
　　苏璞一笑道，把他拉下来，在宋霁耳边轻轻留下一句，“真的？你耳朵红了。”
　　但是还没等宋霁反应，苏璞一立刻正正面色，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好了，很晚了，去休息吧。”
　　“我不闹你了。”苏璞一站起身来，用点劲将宋霁拉起来。
　　宋霁看见他转移了话题，抿了抿唇，妄图静心，耳边却还是残留着刚才那种让人骨头都酥了的难耐感受。
　　宋霁眼帘微微垂下，似乎连眼角的小痣都变得暗淡了些，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呆子。
　　还是一个呆子。
　　不过这种事也急不得，慢慢来吧。


第37章 出书
　　次日，苏璞一去了书肆，把昨日回复好的信件一起交给了王掌柜。王掌柜见他来了，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两人面对面坐着，说了说近期的状况。
　　一个是宋仲的漫画也逐步步入正轨，目前已经连载了两期。虽然画风比较青涩，但是也得到了一定的关注，偶尔也会有些读者发来信件，直把宋仲乐的每天都合不拢嘴。
　　第二个就是有读者连续发来信件，倒不是给苏璞一的，而是给书肆的。
　　几次都说要给《九天》办一个重大的告别仪式，这个举办仪式的地方，他们便想建在宋记书肆这。
　　王掌柜的觉得没有太多必要，可是读者却坚持不懈，几次都特意询问。
　　并且他们还想邀请青云道人一同过去，若是青云道人没有时间或是不想露面，又或者可以麻烦他题一幅牌匾之类。
　　苏璞一觉得这倒不是什么事儿，虽然他确实不想出面，以免有读者对他真人太过追捧，干扰到自己日常的生活，但是题一副牌匾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嗯，他们有什么要求吗？”
　　“这没什么吧，我看信件说随便您发挥，有个东西便是好的。”王掌柜回忆读者寄来的信件，好像是没有提到这一点的。
　　“那……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影响书肆里头的生意呢？”苏璞一有些意动，这个感觉可以办一个跟同人展一样的告别仪式，可是他又怕不太方便。
　　“嗨，这能有什么问题？若是您需要的话，那我们当天完全可以空出场地来，只怕是你不想要那么张扬，才来问一问的。”王掌柜的摆摆手，这场地不是大问题，当即应道。
　　王掌柜补充道，“而且，办这个说不定当天还能有更多的人流量，扩宽知名度，那还是托您的福，我们赚了。”
　　“那就麻烦王掌柜了。”苏璞一拱拱手，笑着应道。
　　苏璞一想到了在现代中常常会有的cos之类。
　　“嗯，我觉得……或许还可以和读者们说当天的仪式上，如果有人穿着和漫画中角色同款的服饰或者带了相关的物品过来的话，这边，或许……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份惊喜小礼品。”
　　“你是说将自己扮成漫画中的主角那样？”
　　王掌柜的有些疑惑，见苏璞一点头，他锤了下掌心，“嗨呀，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还挺有意思……嗯，或许我们自己也可以雇几个人来办成主角模样？”
　　苏璞一摸了摸手中的茶杯，笑着心想这王掌柜的还真是会举一反三，这就是主办方自雇coser吗？
　　“正是。”
　　“万一到时候没什么人来，我们这也不算是太过冷场。”苏璞一开着玩笑，这种新活动举办，他也确实没什么底气，万一大褚人民不吃这一套呢？
　　王掌柜的可听不得这话，他是一步步看着《九天》起来的，早就把这部作品当成了自己的代表作，这可是他亲儿子，就算他亲儿子亲爹说丧气话也不行，他连忙摆了摆手。
　　“那怎么可能？那必然人一定是多多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那可就借王掌柜的吉言了。”
　　苏璞一笑笑，如果能真这样，自然是最好的，朝王掌柜的举了举杯子，以茶代酒，一口饮尽。
　　“唉，说起来，那你前些日子收的那个蔡小姐， 她也是要来画画的吗？你让她投我们书肆呀。”
　　王掌柜知道苏璞一目前在教导两个人，这不是宋仲也出了些成绩，他自然就想到了前几日收的这第二个。
　　“她才刚刚开始入门，应该还是要再等一阵子的，若是有什么稿子要刊登，我自然是会让她来这儿的。”苏璞一想了想目前的进度，那怕是还要再过段时间。
　　“不过说到教导人，我倒是想起了一桩事儿。”
　　“嗯？”
　　“是这样的，就之前也有些其他书肆的人来找我……”苏璞一感觉自己像是个渣男，花都说的好些心虚，他喝了口茶，想要掩盖一下。
　　“其他书肆？”
　　果不其然，王掌柜一下就站了起来，“他们来找你干啥？他们是不是想挖墙脚？
　　我当初就不应该和他们一起来拓印。这下子，他们知道青云道人是你，一定就会纠缠着你不放，真是……恶心！不要脸！！”
　　还没等苏璞一说什么王掌柜的就已经立刻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说了一大堆东西。
　　苏璞一话落在嘴边一半，想插嘴又插不进去。他无奈的笑笑，伸手让王掌柜的冷静一些。
　　“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就是想让我帮忙，帮他们书肆也训练出些新人画师来。”
　　“……也没有叫我去他们书肆投稿。”
　　“你可别替他们说话！！他们这就是挖墙脚，准备好了，一步一步的来呢。
　　第一步就是先让你帮忙训练一些画师，以后再慢慢的得寸进尺，让你跳槽到他们那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就是一群没安好心的。”
　　王掌柜的气急了，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插嘴，像个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又说了个不停。
　　“没事没事，我没有答应，最主要的，我就是……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事。”苏璞一被逗笑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他缓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我是这么想的，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去帮他们去培养新的画师吧，可是，若是能让更多的新人出头，也自然是最好的。”
　　“所以就干脆出版一个教大家画漫画的教程，类似于……简易的新人教程。”
　　“……嗯，嗯？您是认真的吗？”王掌柜的没想到苏璞一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在大褚，若是普通人想学一门手艺，那是要拜人做师傅的，又或者就是像这样在书院里头，会有专门的讲师来与你讲述技艺。
　　很少会有人专门出书来教授别人做什么，毕竟学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不是教人来抢自己的饭碗吗。
　　哪里有人这么傻？
　　之前也倒有一位吴岁恩大师，历经了千般磨难，到处求学，最后出版了一本囊括他毕生技艺的书籍，这里面还有许多他放下面子去向一些工匠专门问来的秘技。
　　可是后来由于触犯了太多人的利益，这本书也慢慢的失传了。
　　后面又有种种原因，多重影响之下，也很少会有人再决定出版这种类型的教导书籍了。
　　也正是因此，王掌柜的才会如此震惊。
　　这是活菩萨吗？
　　怎么会想要出书教导？


第38章 京城
　　苏璞一和王掌柜谈妥后便回到宋府，一推开门，此时宋霁正在查看来自京城的信件。
　　“怎么了？”苏璞一把外袍脱去，顺手挂在门口的置物架上，他注意到对方眉目不展，似乎不太开心的模样。
　　宋霁微微舒展皱起的眉头，放下手中信件，“那个戏班的事目前还不明朗，似乎又出了什么波折。”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帮苏璞一取下腰间装饰的长络玉佩。
　　苏璞一原先是不太爱佩戴这些饰品的，但是宋霁处处都精致得很，自从两人“住在一起”之后，便一揽手把这些日常的琐事也都接管过来。
　　“他们那边怎么了？”苏璞一张开手，好让宋霁解开的更加方便些，顺便低头亲一下近在眼前的侧脸。
　　高于表面体温的呼吸吐在耳后，引起了一阵战栗，宋霁瞪他一眼，老实点。
　　“不知道，隐约有些消息，但也不太清楚。”宋霁拧了拧眉头，把解下来的长络放在一旁架子上，转而自然地握住苏璞一的手往里走。
　　“我打算去京城和他们掌事谈谈。”
　　苏璞一闻言，指尖用力微微握紧一些，“那我和你一起。”
　　苏璞一不太喜欢出远门，尤其是到了大褚之后，路途遥远交通不便，麻烦的很。而且他出门后，手上连载漫画的更新也很难保证，他倒是能画出来，只是要是送过来就太麻烦了。
　　宋霁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当然是属意一起去的，他们现在也还处于热恋期，一分一刻也不想分开，只是……
　　“漫画呢？怎么办？”
　　《九天》已经完结，最多就是再用些时间去一趟最后的完结仪式就好，典藏版的加工也不需要苏璞一亲自在场，也没他什么事。
　　而《蝶双飞》还在连载期，应当是离不开人的。
　　“我这几天多画些攒出来提前交给王掌柜，实在不行，就让人加快送过来，再不行……就……开开天窗？”苏璞一迎着宋霁的目光，语气逐渐虚弱，音量也一步步降低。
　　“一起去吧，我还没去过京城呢。”
　　宋霁抿了抿唇，没说话，还是有些犹豫，自从认识苏璞一后，他也去了解接触话本行业，在这一行中，断更是自不必说有影响的，而且有很大可能会影响读者粘性。
　　他希望苏璞一更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
　　苏璞一看他还是纠结不定，眼尾微微垂下来，低着头侧脸过去装作伤心模样，“要是当初没有赶夜路，也许……”就能到京城赶考了。
　　宋霁见状，连忙劝道，哪里有什么不依的，“那就一起去看看吧。”
　　“……那就行。”
　　闻言，苏璞一立刻就转头回来冲他眨了一下眼睛，一点儿也看不出片刻之前伤心难过的模样。
　　宋霁知道自己上了当，叹口气还是没有说什么反悔的话，他一向应付不来苏璞一的恳求，尤其是当对方故作可怜的时候。
　　据他所知，这个戏班子反悔，似乎还有些其他的原因，具体发生了些什么，信件上却没有说清楚明白。
　　“这儿还有一封信？”苏璞一注意到桌上还有一封没被拆开的信件，为了让宋霁不要再去想京城的事，他上前一步拿起信件转移话题问道。
　　“……嗯，白竹吉？”苏璞一调动记忆，这好像是宋霁的好友，“是上次那位？”
　　“嗯，不知他写信过来有何事。”宋霁见既然都同意了，就没再反悔说什么扫兴的话。他拉着苏璞一下来一起挨着坐好，这封信他还没打开看，也不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
　　白竹吉很少会写信给他，他们俩之间没什么事也较少联系。
　　“那我拆开看了？”苏璞一挑了挑眉，“不介意吧？”
　　“嗯。”
　　宋霁自觉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当然不会介意。
　　苏璞一拿过拆信刀动手，本来还想搂着宋霁一起看，结果刚刚展开到一半，眼睛很快瞄到部分词汇，手就顿住了。
　　“……”
　　“？？？”
　　“嗯？”宋霁不太清楚他为什么忽然停顿住动作，好奇的凑过头来想要看白竹吉写了些什么。
　　苏璞一虽然脑袋已经有点愣，但是手脚也没慢着，向旁边一倒，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怎么了？他写了什么？”宋霁面色微微僵住，控诉地看着苏璞一，他没想到苏璞一居然避开了。
　　宋霁感觉现在这个状况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心里懊恼刚才不应该直接让苏璞一打开，天知道白竹吉到底有多不靠谱。
　　“他写了什么呀？”
　　为了防止信件被抢到，苏璞一站了起来到一个有些距离的位置站着，他挑了一边的眉毛，语气古怪，“我给你读一读？”
　　还没等宋霁回话，他就继续读了起来，从最刺激的地方开始。
　　“……男子之心，世间最不可观摩揣测之物，以我之见，你需步步诱之，但又不可让其快速得逞，以免太快满足一致厌烦……”
　　“这是……斩男攻略？”
　　苏璞一语气奇怪，神情古怪地盯着这封信，一时难免有些一滞，他以为只有现代才会有这种“教你如何谈恋爱”的教程，没想到换了一个时间空间，居然还有？
　　一边看着这封信，他时不时还向坐在一旁的宋霁投过去几眼。
　　宋霁面色也十分古怪，又是气恼又是羞涩，还带了几分悔恨，要是白竹吉现在在这儿，他定然要好好把对方骂一顿。
　　宋霁注意到苏璞一的眼神，微微眯起眼睛，语气轻柔，“习远，过来，这个给我看看。”
　　苏璞一觉得写信过来的白竹吉似乎已经落不得什么好了，由于害怕牵连到自己，他也不敢得罪眼前的人，毕恭毕敬地走过去，双手把信件奉上。
　　“……”
　　宋霁见他这副模样，反而还被逗笑了，“我有这么凶？”
　　“那可不是，宋家主一怒，伏尸百万。”
　　苏璞一觉得这封信大抵是白竹吉自作主张写来的，之后预计落不到什么好果子吃，便也乖乖的，毕竟他刚才也非常作死。
　　“贫嘴。”宋霁把这封信仔细上下看了几遍，叠起来收进信封里也没扔掉，反而是好好的收了起来。
　　“……”这是还准备用吗？为什么不烧掉？
　　苏璞一不傻，自然不能直问，万一问中了心事，就真的给他也记上一笔。
　　苏璞一连忙换了一个话题，“过几日休沐日会举办《九天》完结典礼，我想以读者的身份去看看，你同我一起去吗？”
　　“好。”宋霁想了想自己的日程安排，当即应了下来，“正好那一天是素食日了，我们一同去一趟寺庙吧。”


第39章 结束仪式
　　秋雨总是淅淅沥沥的，一阵也不带停，昨夜冷风一起下了雨，便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今日是《九天》结束仪式，苏璞一宋霁两个人准备去现场看一眼，看完了还要赶着路去隔壁驼华山还愿。
　　苏璞一抖擞一下衣襟，确保衣服整齐穿着好，他转头对旁边的宋霁说道，“走吧？”
　　宋霁斜睨他一眼，给他整了整衣领，又抬手在腰间盘上一带玉环，“总是不记得带上压襟。”
　　苏璞一嘴角噙笑，乘着对方低头的功夫，使劲拿自己下巴蹭了对方的头顶，“哦。”
　　“像个老妈子。”
　　本来宋霁还是顺势靠在他脖颈处，又乖又软，闻言立刻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他，“你说谁老？”
　　宋霁对这个字眼敏感得很。
　　苏璞一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的注意力在这？”
　　“你说清楚，你说谁老？”宋霁才不理会他说了什么，板着脸，两手抓住苏璞一胸口的衣服，眼睛盯着他，似乎下一秒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我我我……我老！”
　　苏璞一连忙把自己的衣服从对方的魔爪中拯救下来，后退一步，理好了自己衣服后长舒一口气，“……谋杀亲夫啊！”
　　刚刚还是乖巧听话体贴的粘人猫咪，现在就变成要抓人的小公猫了。
　　宋霁甩给他一个白眼，转过头对着铜镜整理刚刚被苏璞一下巴蹭乱的发髻，不理他。虽是生气，眉梢眼角却也没见什么怒气。
　　“谁让你不长眼，尽说人戳心窝子的话。”
　　“哪里看得出老嘛，你看看这镜子里头的人，这多清隽风流，你想这个干什么？”苏璞一不记打，又凑过去亲他。
　　“我可都快三十了，可不得好好保养保养。”宋霁想到一般看到的那些三十多了的蓄起胡子深沉大龄男性，打了个寒颤，不要，还是好好保养吧。
　　“下次，你可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字。”
　　而且，拖谁的福，现在还是个童子鸡。宋霁通过镜子暼了一眼苏璞一，意味不明。
　　苏璞一没太懂他的眼神含义，只是心觉不妙。
　　苏璞一后退些，配上奇怪的表情，语气浮夸，“哎呦，这是谁家年轻俊美的郎君啊？可有加冠？看上去才十又**，怎么说这丧气话。”
　　“就你贫嘴！”宋霁被他逗笑了，也不盯着镜子再看，回头倒打他一下。
　　“哎呦，怎么还打我，夸你也不行。”
　　苏璞一装作被打痛的表情，冲着宋霁指指点点，“负心汉。真是难伺候。”
　　宋霁不理会他了，让刚刚站在一方假装透明人的子则去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
　　苏璞一在后头非常识时务，点点头，心道不管男人女人，不管古代现代，果然没人不在乎年纪。
　　“走了？”苏璞一走上前去，凑到耳边说道。说罢，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的，语气惊讶，“哟，这是谁的耳朵根子，怎么这么红？”
　　宋霁向前走过去，不理他了，明明早就知道他容易红脸红耳朵，每次还是要故意来逗他。
　　马车来了，苏璞一率先上去，又伸出手把宋霁一起搀扶上去，还省了子则的功夫。
　　上了马车，宋霁还是不搭理他，打开了一本书老神在在的看着，眼神也不带有半分移动。
　　苏璞一凑过去看，《南途记》，嗯，也看不明白，但他又想得到对方的关注，索性把整本书一把拿过来合上，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
　　“唉，你干什么？”宋霁一时猝不及防，手也没有抓紧，就被苏璞一夺了过去，宋霁横他一眼，伸长了手想去抢夺过来。
　　这一眼似怒非怒，似嗔非嗔，一点也让人看不出他有多生气，反而还好像闹着玩一样。
　　苏璞一心头微动，见状反而把书推得更远，嗯了一声，“不干什么？就是你总是看书，不看我，我很生气。”
　　宋霁够不着，试了一次看反正也抢不到了，索性就背靠着马车内壁，闭上眼假寐，还是不理他，“幼稚不幼稚。”
　　苏璞一先是过去搂着他，想要捉弄一下，可是对方也不吃这一套，眼睛都不带睁开的。
　　苏璞一见状挑眉，索性就坐远一些，也闭上眼假寐，悄悄睁开一个缝看宋霁的反应。
　　果不其然，感觉到苏璞一没什么动静之后，宋霁反而耐不住了，眼睫挣扎了几下，在阳光微微照射进来的光线之下，他的丝毫颤动都显得格外明显，完全被坐在一旁的人看的一清二楚，过了一会他还是稍稍掀开，似乎想要试探周围的变化。
　　这一睁开，正好就撞上了苏璞一嘴边噙着的微微笑意，看到对方脸上一副阴谋已经得逞的样子，宋霁一下就反应过来自己又上当了，“哼。”
　　这一次倒是老老实实的又坐过来，还是非要挨着挤着，但是嘴上仍然不肯放过，一点儿也不让步，“你少得意。”
　　苏璞一一脸无辜，“我又怎么了？”
　　这一会，两个人老老实实的坐着，也没在鼓捣出什么新动静。
　　也没好久，马车就停了下来，子则微微掀开帘子，冲着里头轻声道，“主子，苏画师，到了。”
　　两人一下车，果然看到，此时的书肆门口车马如龙，人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就连他们的马车也只能停在距离书肆门口近一白米处的位置，剩下的地方马车可都进不去了，只能靠走进去。
　　两个人比较努力的尝试去挤进去，但是非常艰难。尤其是两个人又容易被挤散，导致难度更加向上翻倍。
　　“……”相互对视一眼，宋霁提出了另外一个想法，“我们去……茶楼二楼坐坐？”
　　从那边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书肆里头的景象。而且可以说是一个相当好的观察位置，所以平日里相当抢手，恰巧今天所有的人都在往书肆里面几应该也没有人会和他们抢同样的位置。
　　“……好。”苏璞一也立刻决定放弃，人实在太多了，大家伙都一个劲儿的往前头冲，他们抢不过。
　　作者有话要说：
　　码完啦！我去看综艺去啦！嘿嘿嘿


第40章 同人
　　上了二楼，小二领着几个人到了一处靠窗户的包间，果然视野好了不少。从此处可以毫不费力地将书肆里所有情景都收于眼内。
　　苏璞一推开窗户，朝那边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书肆大堂里摆好的一个红木箱子以及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
　　“现在是……已经进入到抽卡了吗？”
　　抽卡是上一次苏璞一向王掌柜的提出的建议，他原本是想直接给每一个到场的人都发放一份小礼物，但又觉得这样太过无聊单调，为了更好调动大家的热情和提升参与程度，于是他便想出了抽奖活动。
　　其实也是一个在现代非常普及的营销手段，但是放在大褚，却从没见人用过。
　　大家也不懂应该如何做，一个个懵懵懂懂地按照领来的册子上的说法进场，来宾们一个个非常稀奇地排好队伍。
　　“哎呦，这是干什么呢？”一个不明觉厉乖乖排好队伍的小厮好奇地向前面的人问。
　　“这是抽奖啊，你有没有看开始发来的册子呀？”
　　“册子，哪里可以领册子？”他没跟上节奏，纳闷回道。
　　“就是前面啊，诺，你快过去领一份吧！”后头那个穿着褐色衣服的小厮插嘴说道。
　　前头那个小厮不吃他这一套，很快洞悉了他的想法，“嘿，我才不去领呢，先排了队看看这是什么再说？免得到时候还没了位置。”
　　队列排的挺齐，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门第出来的小厮或者是自个儿过来排队的书生，也没人插队。一个接一个的，其实流程也过得很快。
　　宋霁收回了向那边看的目光，“热闹得很，都有些什么奖品啊？”
　　“嗯，好像有些海报，宣纸，还有什么坐垫，簪子之类的，款式也挺多的，我就向王掌柜提了提建议，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出来。”苏璞一回忆一番，也不太确定。
　　楼下不远处的书肆，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嚣热闹声。
　　“哎呦，哎呦，四号，四号，中了，中了一等奖，一等奖，这是谁家的？”站在红布箱子旁边帮忙维持秩序和宣布结果的来福打开折好的纸条，大声念出上面的号码以及奖项。
　　“唉，这个是我们的，这个是我们的，周家，周家。”那个站的有些距离的，先前排着队伍的小厮隔老远的举手，连忙大声回应。
　　“唉，成，这一等奖就是你的，等高抱枕一个。”来福从后面搬出一个包装严实隆重的红木色大箱子。
　　这个小厮笑容满面的接过箱子，忙不迭道谢，“谢谢谢谢。”
　　“下一个。”来福拉长了嗓音继续喊道。
　　……
　　忙活好久，在场的来宾才一个接一个的都抽完了奖。王掌柜站上一个略微高一层的讲堂上，拱了拱手，“非常感谢大家能够腾出时间参与这个告别仪式，那么我们还有一个好消息想和大家一同分享，经过和青云道人的商讨商量之后，他愿意开放《九天》的同人。”
　　在场的环境氛围微微冷却下来，许多人面面相觑，没有明白王掌柜的意思。
　　同人？
　　这是一个在大褚从未有过的概念。
　　光是听起来倒是像是在说志同道合的好友，可是这个意思放进这句话里也行不通。
　　“掌柜的，你且说说这同人是什么意思？”一位青衣书生不怯场，不懂就问。
　　宋霁在上面听了也挑了挑眉，回望过来，“同人？”
　　“嗯。”苏璞一面带笑色点了点头，他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大概……就是你喜欢这一部作品，于是愿意为他进行二次创作。”
　　“比如说我愿意为这部漫画写前传后传番外，那么，我基于这一部作品原本上的设计创造出来的前传后传和番外，这些都是属于同人。”
　　宋霁点点头，明了其中意思，他撩起眼皮，喝了口摆在面前的茶水，“你这主意，倒是一堆一堆的。”
　　“难道你不应该夸夸我吗？”苏璞一心中不服，本来还以为这个想法会得到夸赞。却只得到这么冷淡的回应。
　　他还追着问道。
　　“哦，你真棒。”宋霁也不松口，又抿了一口茶水，语气稀疏平常，丝毫听不出是夸人的话。先前在车上抢他书的事儿，他还在心里头记着呢。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如了对方的心。
　　接下来下面就只有一些节目表演，都是些常规安排，也没什么好看的。
　　“走嘛？”苏璞一收回了目光，已经不太想留，他顺势伸手过去揪了揪宋霁的脸，顺手摩挲几下，也算是报了这个仇。
　　宋霁没想到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个举动，手上的茶杯都颤了一下，差点就把水倾出来。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看到被迫公开了，那对苏璞一一定会导致产生不好的舆论。
　　“……嗯，走吧。”
　　何况……苏璞一还是个没钱没势的书生，这一段感情中在世人看来，一定是对方处于下方，到时候什么以色侍人包养之类的名声传来，毕竟不好。
　　宋霁面色划过一丝阴霾，垂下眼睛，浓密的眼睫在下，眼脸处形成阴影，一时让人窥探不到他的想法。
　　子则也是，眼睛都不敢乱瞟，生怕有人看到心里头一个劲儿的重复，天呐天呐，苏画师这可是在外面，您收敛一点儿。
　　好在苏璞一之后也没再做出什么让人心惊的动作。
　　宋霁一直忍着，直到两人上了马车，他拿起桌上先前被抢走的书，一点也不专注的盯了一会儿，抿了抿唇，思虑再三才开口说道，“……刚才……不应那么亲密的。”
　　苏璞一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到底在说什么，他靠在马车内壁上，一脸茫然，没有想明白对方的脑回路，半天才回应了一个，“嗯？”
　　宋霁抬起眼，直视对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是说……那里毕竟是茶楼，是外边，我们之间应该还是有些距离。”
　　说完话，他逃避一般地移开了目光，又看向了书中的第一列。
　　苏璞一总算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皱起眉头，原本靠在马车内必上的背也挺直了起来，微微向前倾地坐着，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可是又觉得这样不对。


第41章 争执
　　“可是我不在意。”苏璞一定定的看着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外面原本喧嚣的吵闹声霎时平静下来，宋霁微微垂下头，怀疑自己是否耳鸣，他感觉一切安静的可怕，似乎只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正在砰砰直跳的心跳声，还有苏璞一不急不缓直白评述的声音。
　　“他们对我来说，只是陌生人，过路人，可是你……才会是和我相伴一生的人。”苏璞一看到对面的人逃避开没有对接的眼神，坚持把话说完。
　　苏璞一不太会说什么情话，只能直接的将自己的感受告知给他。
　　宋霁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真挚和坦诚，他还是没有抬头，紧张的咽口水，喉结微微上下滑动。
　　马车窗外带着凉意的秋风吹了进来，宋霁有些许不安的摸了摸衣襟。
　　若不是苏璞一一直关注着他，也许都看不到这些细微的反应，修长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今天佩戴的“情侣款”禁步。苏璞一没有在讲话，而是沉默的等着对方的回答。
　　或许是苏璞一的话语给了他勇气，宋霁抬起头来，眼底划过一丝不可琢磨的暗光，不仅没有顺势含糊过去，甚至将这个话题推向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
　　“可是你还要考取功名，可是你或许以后会想成家，会有后悔的念头。”
　　这个问题自他们两个确认关系之后，便一直盘旋在心头，就是猫爪子一样，时不时就会出来刺挠一下他。
　　虽然知道这些情况和困难未来都难以避免，可有时他总免不了期待。
　　他希望苏璞一可以给出一个让人满意的回答。
　　可是却又害怕听到那个回答，听到一个让他不甚满意的答案。
　　苏璞一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微微皱着眉头，眼神坚定，不假思索地说道，“我不想去考取功名。”
　　他怎么可能想要去做这个？就是有人逼他去做，他也做不成。原主脑子里的知识，他只是知道一些，可由于毕竟少实操，也没办法运用好。他怎么可能还会想着要去自爆短处？
　　而第二个问题。
　　“而且既然和你在一起了，那我就是真心实意的，也不会再想什么其他的事情。”
　　总不能劈腿吧？那不是渣男才做的事情吗？深得网络男德学问的苏璞一心道。
　　这两个问题在他看来完全都不是问题，一个根本不存在，第二个又违反了谈恋爱的底线，也不是他会做出的事情。
　　他哪里知道宋霁会如此纠结这两个不足为道的事情。
　　宋霁闻言，终于有了些动作，微微皱起眉头，“你真不娶？”
　　他没有想到苏璞一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宋霁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可他又不愿意看到对方因为他纠结苦恼的模样，他不想提出过多的要求，以至于让这一段关系走向裂化，他想让这些美好的时间存活得更长一些，让两个人的快乐更加持续。
　　可是内心的想法却是隐瞒不住的。
　　“男子还是要以事业心为重。”
　　宋霁是应该高兴这个结局的，心里确实也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欢心雀跃，可是皱着眉头沉默片刻，宋霁却又出口劝导。
　　苏璞一看气氛缓和下来，当即笑着坐过去，一把把人搂到怀里，“我志不在此，嗯？这不是好事吗？”
　　宋霁横他一眼，也不再说。毕竟他是希望两人长久，若是对方没有这一方面的想法，那自然是极好的。
　　狭窄的空间里忽然变得宁静又安稳起来，沉默了片刻，宋霁拽着衣襟的指尖也放松下来，他微微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抬起眼盯着眼前人，又说道，
　　“……你跟着我，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到底是谁跟着谁？”苏璞一心里好笑，把人搂得更紧一些，下巴蹭来蹭去笑着反问道。
　　宋霁唇边勾起一抹弧度，眼里笑意吟吟，没有再回嘴了。
　　没过好久，驼华山就到了。
　　宋霁每年都会过来还愿一两次，还会主动捐上一些香火钱，他倒也不是真的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只是觉得既然有这个习俗，也过来看看。
　　这里寺庙里头的住持也都认识他，十分热络熟悉。几个人同往常一样叙过了旧，便有小弥僧带着他们去到隔壁专供客人入住的厢房里。
　　“嗯？看什么呢？”宋霁注意到苏璞一一直向外头一处看去，可是顺着目光看过去，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挂满了各种颜色的纸条的祈愿树。
　　苏璞一道，“就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树，还挺稀奇。”这种树常常会出现在各大旅游景点以及毕业季，但是也大多是仿照古人，他还没见过这么原汁原味的。
　　宋霁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如我们也过去挂一支？”
　　这里常常会有善男善女过来祈愿，或是求姻缘，求仕途，求前程……宋霁以往从来也不当一回事，从未尝试过，但是今天却忽然有了兴趣。
　　“不用了吧……”我不太信这个。话说到一半，苏璞一忽然看到眼前人兴致勃勃的表情。这哪里是他感兴趣了，分明是对方跃跃欲试，想要尝试。
　　“那我们过去看看？”
　　子则早就备好了纸笔，还有些已经撕好了的纸条放在旁边，也适时递了上来。
　　苏璞一心道，那就写吧。
　　苏璞一拿着笔站在桌前，想了半天不知该写什么。再看向对面的人，早已经开始抬笔全神贯注地在小纸上写着什么，一点也没有关注他的举动。只可惜字迹太小，苏璞一也看不清上头的内容。
　　挑挑眉头，苏璞一努力聚焦眯起眼睛，却也看不清对方到底在写什么。不仅如此，还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被宋霁注意到了他鬼鬼祟祟偷摸的行为。
　　“不许。”宋霁伸出手，把自己纸上的字微微掩盖住，“看见就不灵了。”
　　既然做了，那肯定就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做好，严格按照规定，不许偷鸡摸狗。
　　苏璞一心道，不看就不看。他撇撇嘴，移开目光，倒也没有一定强求。
　　作者有话要说：
　　我努力！应该还能有！


第42章 祈愿
　　“你别看！”宋霁看到苏璞一又一次投递过来的目光，连忙小心护住了纸条。
　　苏璞一坐直了，抬手扬扬自己手上的已经写好了的东西，“我都写好了，我不看你的。”
　　宋霁不理会他，背着苏璞一换了个地方写，整个身子将纸条挡的严严实实，半点没有露出来。
　　苏璞一见状，正襟危坐，也不去逗弄他了。顺手就着这准备好的纸笔，画一会《蹴鞠小子》中的人设。
　　……变得难骗了。
　　过一会，宋霁转过头来，“我写好了。”
　　“……你在干什么？”看到苏璞一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鼓捣，宋霁折好纸条围过来坐下，“这是下一部漫画主角？”
　　“嗯，我打算起名叫夏峰彦，不过这是一部群像，还没想好主角团的配置。”
　　宋霁不解，“群像？”
　　“嗯……这两个字。”苏璞一拿过宋霁放在纸条上的手，想给他写上去。宋霁还以为是想抢他的纸条，下意识手往后一缩，瞪过来。
　　苏璞一面色故露委屈，“这个纸条这么重要？”他本来学着电视里节目里恋爱达人的做法，还想手上写字故意撩动对方心弦。
　　结果呢？
　　这个反应……
　　太过分了！
　　宋霁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意思，面色尴尬一笑，眼睫慢慢眨几下，又蹭着过来粘着，“我错了。”
　　“你可别过来，太近了，纸条上的字会被我看到。”苏璞一故意往后头坐，阴阳怪气说话，又避开一些位置。
　　宋霁装作听不懂，厚着脸皮又往前坐一些，把苏璞一刚刚让开的位子占住，两个人又黏在一起，重新回到严丝合缝的状态，“啊？什么啊。”
　　这个凳子不大，苏璞一没什么可以避开的地方了，再往后就要掉下去了。索性就算了，这次就饶了你。苏璞一盯他一眼作为警告，又拿过手在上面一笔一划慢慢写出这两个字，“诺，这样。”
　　“哦。”宋霁也不知道明没明白，盯着手上的字，眨眨睫毛，缓慢应了一声。
　　这一招这么有用？
　　苏璞一见状心里疑惑，这是傻住了吧，是在看手还是在回忆刚刚的感受。
　　有用没？怎么感觉不太行？
　　只见宋霁手慢慢地收回来，没看见什么端倪，好像平常地回道，“所以……就是一个团队合作踢蹴鞠的漫画。”
　　苏璞一觉得他好像没什么特别反应，心里头有些失望，但是面色也伪装地很正常。“嗯。”
　　这招不太管用啊，好像。
　　殊不知宋霁收回的手微微在衣摆处微不可查的磨蹭了一下，才去了汗腻。只是可惜，由于视线被阻拦，苏璞一看不到这个动作。
　　“走吧？我们去把这个挂起来。”苏璞一见宋霁已经写好了，站起身来。
　　“嗯。”
　　门外，苏璞一占着自己高出一些的优势率先抢占高地，不多时就挂好了。
　　“我来。”苏璞一向下头伸手，要把宋霁的一同挂上去。
　　宋霁也觉得这个是亲力亲为的好，所以并不打算让小厮们帮忙，闻言就把手上的纸条递过去，还特地遮住了会露出的地方，“好。”
　　苏璞一瞪他一眼，但也没有再逗弄他。
　　一回生，二回熟。小心翼翼地一起将两人的纸条都挂在一起，苏璞一跳下凳子拍拍手，“成了。”
　　就在此时，苏璞一忽然觉得好像有一滴雨落在了鼻尖，伸手一摸，好像确实是。
　　宋霁注意到他的动作，抬头看看天色，远处乌压压一片，确实已经变得阴沉。还起了微微的风，但不沉闷，反而还有些凉爽。
　　“大概再过些时候，云就移过来了。”
　　“好像要下雨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声说道，“回去吧。”


第43章 蹴鞠漫画
　　回去最后是回不去了。
　　明明秋雨应该是绵延的，温婉的，可这一次的雨，却来得又快又急，不一会儿便下大了。
　　两个人只刚刚来得及回到房间里，雨珠就重重的拍打在屋檐上，只听到声音，苏璞一就知道来不及了。
　　雨变大了，回不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索性也没什么急事，干脆留下来住一晚也无妨大碍。
　　子则心里急得不行，这山中没什么被褥，主子们日常所需的物品也都缺乏，便连忙去准备姜茶驱驱寒，虽然没有淋到什么雨，不过这也是万全之策。
　　披着厢房里头翻出来的蓑衣，在回廊中疾跑子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
　　寺庙里也没有太多空闲厢房，原本只是过来一看便准备离去，山中住持也没有准备。
　　这会儿哪里住得下呀？
　　留在房中的两人也想到了住宿的问题。
　　“这……”
　　苏璞一虽然也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并没有太多心理负担，毕竟只是简单的住一晚上，实在不行，两人盖两床被子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一起睡？”总共只有两间空房，丫头小厮们睡一间屋子，然后便是他们俩睡一间，这样才安排得好。
　　宋霁倒好，脑子里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面色一片绯红。他低着头，潦草地应了一句嗯。
　　房间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只余下他们二人静静的听着屋外的雨珠拍打在窗沿、低矮灌木丛上的咚咚声，原本还能听到的来自山林树丛里传来的虫鸣也逐渐消失匿迹。
　　气氛安静闲适得直让人犯困。
　　忽然，屋外传来了一声大一点儿的，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的声音。
　　“嗯？”苏璞一心里奇怪。
　　宋霁道，“应该是果子已经熟透了，又恰逢暴雨，所以被打了下来。”
　　苏璞一点点头。
　　这样平静的生活真好。
　　不一会儿子则回来了，服侍着他们喝下了姜茶。宋霁觉得没什么需要的了，便让他退下自行休息去。
　　“睡一会？”苏璞一有些犯困，草草地在卷纸上记下刚才一闪而过的灵感，回头问道。
　　宋霁没什么困意，而且出于某种原因他也不敢应下，拿了一本从主持那里借来的书随手翻阅，“好，你睡吧。”
　　苏璞一见他没有准备睡觉的打算，便应了一声，脱去鞋履睡了。
　　屋里不是很暗，没有点起油灯，就着天边窗外透来的光，宋霁看着看着也把书看进去了，待到天色昏暗，已经看不清字的时候，他去点了只灯，发现外面的雨已经不再下了。
　　宋霁想起了今日放上去的纸条，回头看了一眼苏璞一，人还在熟睡之中，没有要惊醒的迹象。于是便推开门去看了一眼愿树，他们的纸条是今日刚刚挂上去的，和旁的其他的纸条格外不同一些，宋霁一眼就认出来了，轻轻呼了口气，幸好没事。
　　盯着这个红纸条发了一会儿呆，宋霁敛眉回神。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等他再回到厢房时，便发现苏璞一已经醒了。
　　苏璞一正在穿鞋，见他从门外回来，顺口问道，“你刚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
　　苏璞一也没在意，连忙穿好鞋履坐在桌旁，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地说道，“我想到了些新的人物设计。”
　　宋霁见他准备作画，踱步把之前支在窗边看书的油灯搬过来轻轻放在桌上，一边温声问，“你想要画些什么？”
　　“也不是什么新奇想法，就是常规的配置，整一个智囊，再一个只凭蛮力不爱动脑子的主角之类。”苏璞一觉得他这个想法也没什么特别的，含糊带过一下。
　　宋霁却认真的夸奖，“嗯，越是简单的经典的，就越是受到欢迎的。”
　　苏璞一不好意思的笑笑，提笔认认真真的画，宋霁也不好意思一直看着他打扰，索性继续拿起之前放下的那本书，坐在旁边看了起来。
　　大约到了差不多的时候，两人便准备睡觉了。
　　晚上两个人是睡在一张床上的，不过却不是同一床被子，苏璞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了一床，严正义词的说，“分开睡吧。”要不然太快了。
　　宋霁心里有些失望，他虽然没想做什么其他的事，可是若是今晚能够减少一些距离，一头睡在一起也是极好的。于是就只是闷声冷漠的应了一句，“哦。”
　　明明之前也只看到一床被子，真不知道这一辈子是对方从哪里翻出来的。
　　子则怎么就一开始没有把东西藏好。
　　子则：冤。
　　一夜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
　　次日醒来，苏璞一穿好衣物又大好配饰，见外面已经天晴，走出屋外，呼吸一大口新鲜空气，侧头说道，“今天回去吗？”
　　宋霁也跟着一同走了出来，他过来就是还个愿，昨日也已经做好了，既然没什么事了，听了这话自然点点头，“嗯。”
　　下了山以后，宋霁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于是便回宋府。而苏璞一还想先去一趟书肆，他作业已经将主角团人物想了出来，并且也画好了草稿，想去找王掌柜的一同商讨一番。
　　于是宋霁便一同送到了书肆，苏璞一下马车之前猝不及防的亲吻一下对方的额头，“等我回来。”
　　“嗯。”宋霁听到这话微微一笑，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大半，对方已经越来越将宋府看做是自己的家了，而不是一个普通居住地。
　　王掌柜的果然又兢兢业业的在里头值班，“今儿这是怎么了？苏画师，您居然来了。”
　　苏璞一坚持着一个“社畜”的基本修养，若非有事，平日里绝对不会到“公司”去，尤其还是这种并不需要打卡的“公司”。除了每个月固定的交稿时间，平日里都是看不到人的。
　　所以平日里王掌柜的要是要找他还确实有些费劲。全看运气。
　　“嗯，我有一份新稿子，想给您看看，顺便我还有一件事……”苏璞一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过段时日我可能需要去一趟京城，那一段时间的更新可能就没有办法保证。”
　　“？”
　　“……”
　　“！”
　　作者有话要说：
　　变天了，我好像感冒了，这也太难受了（哭哭脸）


第44章 不愿意？
　　王掌柜的恨不得苏璞一现在立刻就出去，别再出现在他面前，最好不要告诉他这个噩耗……将今天发生的事再重来一遍。
　　“你再说一遍？”
　　“唉。”
　　好说歹说，王掌柜的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叹口气，挥手。
　　“行吧，你可快回去赶稿子吧，可别在这里和我这个老头子说话了。”
　　王掌柜的心里头难受，我的大招财猫，马上就要远离了我。
　　这接下来去京城的几个月，他可怎么办呦。
　　“有这功夫，快去多画些稿子我存着。”
　　忽然漂到放在一旁的箱子，王掌柜的想到几个手脚快的读者寄来的同人作品，又把他叫住，“等等，等等，给你看看这个，上次那次结束典礼之后，还真有几个读者寄来了一些作品，我看着画的也不错，你也拿去看看。”
　　苏璞一笑笑，应了下来，既然话也说完，他没什么事便点点头回去了。
　　苏璞一上完课又到府里的时候，宋霁还没回来。他今日需要去下面铺子里视巡一番，到了快入冬了，也还有些其他事项需要交代。
　　事务繁忙，这几日每天都回来的晚。
　　苏璞一把同人作品放在一旁，准备稍后再看，又摊开宣纸，计划将《蝶双飞》最后几话给画出来，就也当做完结了。这么一想，这临近出门的几天，确实事情多的很。
　　还有先前答应好了的漫画教程没准备好，《蝶双飞》的完结话以及几话番外。
　　苏璞一心里盘算，如果有时间的话，还能把给宋仲还有蔡肖雨的作业布置一下。
　　下一部漫画《蹴鞠小子》的准备工作倒是不急，这个在路上也可以慢慢构思。
　　苏璞一也不是个拼命三郎，不打算把自己逼得太狠，如果有空闲时间歇息歇息，和对象谈情说爱也挺好的。
　　嗯，这么一想，苏璞一又把下一部漫画的发行时间准备搁置在后，完全不顾王掌柜今日的迫不及待。
　　还沉浸在思绪中的苏璞一忽然听到几声轻巧脚步声。
　　此时，宋霁从外头也回来了，透过窗中看到了屋里映出的点点人影，心中便知晓苏璞一已经回来。
　　宋霁推门而入，子则顺势熟练地把门关上，给两人留下私密空间。他站在门外老实站着守门，心里头莫名感慨其中变化。
　　这青天白日的，书房以前哪里需要关门。
　　自从主子和苏画师在一起后，他就自发自动学会了关门，就怕有下人不识好歹冲撞了。
　　听了声响，苏璞一抬眼果然看见宋霁步伐轻快走了进来，笑着问道，“嗯？今天还不错？”
　　宋霁今日穿了红色狐毛大麾，颜色亮丽的很，再加上这段日子以来两人一起同吃同住强行给他多塞的饭，也让得原本瘦弱少肉的人多了几分血色红润。
　　他连披风也没脱，就快步走了进来。
　　宋霁不愿和他抱怨今日视巡的事，随口应了一声就坐在旁边，靠在苏璞一身上看他作画，“还好。”
　　苏璞一不太懂生意上的事，也就没再问，手上也没停，一边打着草稿一边继续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过去京城呢？我今日去和王掌柜的说了这事。”
　　宋霁看着纸上的形状一点一点成了形也没有闲着，看墨砚里头没了墨，便自己动起手来。
　　闻言，宋霁停下手上的动作，想了想回道，“大概再过七八天吧。”
　　“差不多，我就把年末的事物也都料理完了，该准备的东西应该也都差不多了，便可以出发。”
　　苏璞一点点头，时间还挺宽裕，他还可以慢慢构思结局。说到结局，苏璞一敲敲脑袋，忽然想到。
　　“哦，对了，我忘记和王掌柜的说，我准备将《蝶双飞》忘结了。”
　　“嗯？”宋霁疑惑，想到了什么，又失笑道，“那王志可不就急死了。”
　　王志，是王掌柜的全名。
　　苏璞一想到今天王掌柜的反应，也笑了出来，“确实如此。”
　　好家伙，这下都完结了，一个招牌漫画也没了，苏璞一还要出远门，杂志接下来的竞争力一降再降。
　　不过好在部分读者现在也已形成习惯，偶尔期刊上有别的不错作品，他们也都会一带看看。
　　苏璞一转头看过来还想分享今日的事，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原本还在口里的话一下就被咽下去了，“怎么外衣也不脱？”
　　宋霁乖乖的低着头磨墨，纤长卷翘的睫毛掩盖住了眼里的压抑不住的笑意，这披风实在太厚了，一些把人耳垂脖颈处都热得一片通红血色。
　　苏璞一放下笔，把人扶直给宋霁解披风的扣子，顺便回着之前的话，“可不是，这就逼着我每天辛苦画画，多画些出来给他以后刊登呢。”
　　这穿的太多了些，都把人脸都热红了。
　　虽然，红了也挺好看。
　　苏璞一一边解开扣子一边心道。
　　天气已经逐渐转凉了，风一阵吹得比一阵冷，现在已经到了刮面生痛的程度，两人出门都换上了厚的披风，只是这衣服穿着在屋里还是热了些。而且哪里有人那么傻，明明都进了烧炭的屋内，却还是没有脱下外衣。
　　这不是，就坐下一会，宋霁额角就生了些细汗。
　　他听到苏璞一的话，抿抿唇心疼说道，“那你就不画了，这么累，少画些，劳逸结合才好。”
　　苏璞一又拿了个帕子给宋霁擦，这个帕子还是宋霁给他的，他一次也没用过。哪里需要这么精致的东西，现在这第一回 用还是给宋霁用。
　　手上动作没停，在微微湿润的额角轻轻按了按，苏璞一轻声笑道，“那怎么行，我可要好好赚钱，攒老婆本。”
　　“嗯？还没给你下聘礼呢。”
　　宋霁脸一下红透了，这血色从下之上蔓延开来，比之前闷的还要红些，支支吾吾，“……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可没有胡说，这可是正事。没有聘礼，没有成亲……”苏璞一忽然靠近了，声音轻柔，“那我们……怎么洞房花烛夜？”
　　宋霁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沉默片刻，又用小得别人听不到的声音细语道，“……我也不是女子，不用聘礼，也可以的。”声同蚊吟，若非苏璞一距离他如此之近，他可能什么都听不到。
　　苏璞一听到这话，挑挑眉毛，伸手把对方梳得整齐的发髻揉乱，笑得看眼前的人羞红不已，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哦？”
　　他没再就这个问题进行什么讨论，心里却是早已认定了这个理，虽然宋霁说得轻巧，可是在他心里，总是不能委屈了。
　　也不是非要太多钱，只是至少要摆出态度。某些时候，金额的大小确实也说明了对方在你心中的重量。
　　没有再作弄宋霁，苏璞一擦干了汗，又把解下来的衣服放在一旁后就坐回自己位置上继续作画。
　　宋霁先是拿了本书想在旁边老实看书，结果看着看着就又蹭过来，放下了书盯着苏璞一作画，“你还要画多久啊？”
　　苏璞一放下笔，伸手一揽把他勾了过来，“怎么了？无聊了？”
　　宋霁又不好意思打扰，嘟嘟囔囔回应，“……没有。”
　　顿一下，他又欲盖弥彰地解释，“我就是问问。”
　　见苏璞一确实忙不太开，他也就安静地挨坐在旁边看书不再折腾什么。
　　暮色逐渐笼罩了天边，化为了更深的晕染不开的墨色，阜城各处都支起了灯火，子则不知在何时把窗边的烛火熄灭了，换成亮度更高的油灯。
　　苏璞一总算抬起了头，放下笔甩了甩手，经过这一两个时辰的努力，他是把结局都完成的差不太多了，只需稍稍润色加些细节就好，而且他还留下了个小小的彩蛋。
　　宋霁见苏璞一动作也放下了书，把他的手拉过来帮忙轻柔地揉着，“画完了？”
　　“嗯。”苏璞一不动声色地把画纸向一旁放去，他在这里面还藏了些小惊喜，但是并不想现在就被对方看到。
　　宋霁也没注意他的动作，神色自若，“还没过多久就要过年了，估计那时我们应该是在京城度过，你可有什么计划？”
　　被他这么一说，苏璞一才想起来，时间过得实在是很快，想来近日也没做什么，每天日子都按部就班的进行，但也快到了过年的日子了。
　　苏璞一沉思片刻，“那去看一趟村子里的周爷爷吧。”接着他解释道，“最初来到阜城的时候都是多靠了周爷爷的帮助，原本还想着过年时去探望一二，没想到计划冲突，那我们便在这几天过去。”
　　宋霁自然没什么不依，顺从的点点头，试探的问道，“我也去？”
　　苏璞一见他还问这种没有意义的话，挑挑眉头，把人搂得更紧一些，“当然，你现在可是我对象，你肯定要一起去看望看望，不愿意？”
　　宋霁斜撇他一眼，面上似乎想要保持住冷淡的神色，只是嘴角却是抿也抿不住的笑意，心里也是雀跃的很。
　　对方愿意带他去见一些长辈亲人好友，这自然是把他放在心里的表现，他又怎么会不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有！我回来了，还可以写！嘿嘿！


第45章 高人
　　次日，苏璞一到书院里头上了课，江津几个人凑在一团，不知讨论了什么事，一见他过来，江津连忙凑过来问道，“除夕日一同约出来玩玩吗？”
　　除夕就在几天之后了，是以江津几个这就开始规划当日的游玩计划了。那天正好休沐，还可以去玩个尽兴。
　　这一提起，苏璞一忽然想到他要去京城的事还没同几个要好的说，这会儿只能歉意回道，“我可能没有时间，这个点我可能在京城。”
　　“京城？”
　　“怎么突然去京城了？”旁边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有些事要去料理，可能顺便玩一阵子，有段日子不会回来。”苏璞一不好多说，随便扯了个理由道。
　　几人得了理由，便也没有再多说了。只留江津一个还在叽里呱啦问，“你去和山长说了吗？什么时候去啊？什么时候回来呢？”
　　苏璞一道，“今日刚给了信。估计七日后。还没定下来。”
　　江津沮丧，“唉，好吧，我原本还期待带你去一次呢。”
　　“嗯？”苏璞一没听明白，疑惑地停下了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
　　江津见他不明白，拿手握成喇叭状，小心翼翼凑过来，说道，“唉，就是……就是内个……”
　　他又把人拉下来一些，“你过来点，就是……花柳酒，你喝过没？”
　　“……”苏璞一一开始还没听明白，看到他小心动作，就忽然明白了。
　　“没喝过，我不去。”苏璞一果断简短回道。
　　就不是女票女昌吗？
　　就是古代合法而已。
　　他有对象了，他不能去。
　　而且……“哪有在除夕节去这个的？”苏璞一皱着眉头，不太赞成地看着他。
　　“嗯……”江津原本也是觉得有趣才特意来叫他的，没想到看到眼前人这么严肃认真，活生生好像他父亲在眼前一样。
　　一下子被吓住了，连忙把手老老实实放在两旁，和罚站似的，“……我……我也是第一次去。不太清楚有什么门道。”
　　“怎么了？”江津小心翼翼抬眼，去看苏璞一脸色，他一幅什么也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我有对象了，这种活动还是不叫我了。”苏璞一不知该从何说起，觉得这也是观念不同，没办法说得来，索性就不再说了，换了个方式拒绝。
　　江津忽然注意到这个点，刚刚苏璞一就说了一遍，只是对方太过严肃，一时吓到了他，他就也没反应过来。现在苏璞一又重复一遍，他来了劲。
　　“谁呀？我见过吗？”江津朝他耸耸肩，挑挑眉头，面上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嗯。”问到这个，苏璞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你认识的。”
　　“？”江津一下子懵住了，他就是下意识问一下后面那句话，真没想过会是他认识的。主要是两个人的交流圈并不是一起的。
　　共同认识的女子——好像没有。
　　摸摸鼻子，江津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有哪个人。
　　“谁呀？”
　　苏璞一想了想，也想不到一个什么委婉的方式告诉他，索性直言道，“子舒。”
　　“啊？你说谁？”江津后退一步，以一种重新认识他的目光看过来，“谁？”
　　说完，他又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动静太大，连忙左右看看，还好大家都在忙于自己的事，也没人注意到他。
　　“不是，你说谁？子舒？宋子舒？？宋霁？真的吗？”江津上前走近几步，面色震惊，又重复一遍。
　　他上次在给苏璞一暖房的时候便在对方家里见过一次宋子舒。当时两人也打了招呼，算是见了一面，只是他也没想过两个人之间会是这种关系。
　　他还以为是好友而已。
　　“不是，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冬至那会？”
　　江津还是想不明白，觉得两个人当时似乎也没什么。
　　“差不多吧，差不多那时候。”苏璞一点点头，应道。
　　江津闻言，朝苏璞一竖起大拇指，语气浮夸，“牛，高，高人，实在是高。”
　　“嗯？”
　　苏璞一不懂他何出此言，把准备好的书都收拾好入包里，一边向外走出去一边问道。
　　江津紧跟着他的脚步，一点也没松开，两人一起走出学舍区。“我是佩服你，真的。”
　　谁不知道宋霁是个冷面高傲的狠人，能把这样的人收服，他江津佩服。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你说，宋霁什么样的没见过，都二十八了，还没成亲，谁不知道他八成就是喜欢男子。那送来的，主动求上来的估计也算是百八十个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具体的。
　　但是怎么就被他兄弟拿下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感觉，也没觉得是苏璞一去做了面首，而是莫名其妙就有这样的自信。
　　苏璞一面色怪异地看他一眼，不再追究他这句话，想也知道，八成不是什么好话。
　　“诶，你们怎么在一起的？”江津脚步飞快，一点也没有被苏璞一加快的速度甩下，反而还有力气继续追问。
　　宋霁可是出了名的难以接近，他这个不太理事的闲人都知道这一点，也不知道苏璞一是怎么相识的。
　　“行了，你少操心那么多。”苏璞一不欲多说，就像三言两语敷衍过去，换另一个话题，“我和你说，你少去那种地方，知道没？没好处的。”
　　江津老老实实应着，“哦。”
　　他也是第一次准备去，这不还准备拉苏璞一一起，去壮壮胆子，毕竟他家里头家教严格，也都没有去过。
　　父母也给安排了几个丫鬟，但是他也还没试过，这次也是看这一起被窜弄了，就心思浮动，想去试试。
　　一而再再而三被警告之后，江津也老实下来，不准备动这个心思了。
　　“……那……”
　　“行了，我走了。你别再说了，问了我也不回了。”
　　苏璞一走出书院大门，看到门口已经等着了的马车还有旁边站着的子则，率先一步把江津的话堵住，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江津撇撇嘴，他也不是瞎的，自然也看到了门口的马车和人，他哪还敢继续走。之前不知道关系的时候他都不敢走近，现在知道了，他哪里还敢。
　　“行吧，回见。”
　　“嗯嗯，回见。”
　　苏璞一快步走过去，随口应了。
　　宋霁微微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和苏璞一目光对在一起，相视一笑。


第46章 回村
　　“刚刚和你说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宋霁看见人撩起帘子走进来，眉目柔和，仿佛漫不经心问了句。
　　苏璞一也有点心虚，扶着帘子的手一顿，心里不由自主想到了刚刚江津和他谈到的话题，纠结片刻觉得说了反而让人担心，“……嗯，也没说什么。”
　　毕竟也确实没说什么，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个不能算欺瞒吧。苏璞一眼神飘忽，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
　　“哦对，我和他说了我们的关系。”苏璞一忽然想到这个，连忙说出来转移下话题，顺势坐在旁边假装无事发生。
　　宋霁原本还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回事，今天支支吾吾的，不太正常。睫毛微微垂下来，他微微抿着唇，眼神微动，不准备继续逼问，却忽然听到苏璞一说这么一个爆炸性消息。
　　“啊？你和……他说了？”
　　宋霁怔了怔，舒展的眉头忽然皱起，嘴角也抿了起来，“他，没说什么吧。”
　　还没等苏璞一继续说什么，宋霁又絮絮叨叨，“他也不会，毕竟江家和我们也是合作关系，他人品也过的去，不至于会向外说。”
　　“可你总不该和其他人说的，毕竟你还在书院里任职，是……不好有什么污点的。”
　　苏璞一握住他的手，见他总算是说完了，“不用多想，我们好歹也认识这么久了，我倒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我也不会大肆宣扬，只不过是和交好的几个好友说说，毕竟我们二人是光明正大的，也不至于藏着掩着，嗯？”
　　宋霁横他一眼，想那么多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你。”这事明明可以不用和外人道，又何必这样自寻烦恼。
　　“万一说出去了，那你在书院里可如何处事。”
　　他们目前这个状况，旁人见了，那个不以为苏璞一是以色侍人。虽然并非如此，可总归是不利于名声。
　　宋霁是不想因为任何原因影响他们的关系。现在苏璞一说了无碍，可是万一以后因为听到太多风言风语，后悔了呢？
　　总有人是接受不了的，阜城里难免有些爱风凉话的人，旁人不敢到宋霁耳边说，可苏璞一就不一定了。
　　万一苏璞一就这么变了心思，那他怎么说理去。还不如就直接把这个烦恼掐灭在摇篮里。
　　这样就很好了，虽然不能昭告众人，可是简简单单无人打扰也很好。宋霁太过在乎，不想节外再生枝了。
　　“我们走吧。”压下心绪，宋霁莫名也不愿把自己这些想法说出来，今日还要去和周老爷子告别，不用再在意此事了。
　　苏璞一不懂他在心里想了如此之多，自以为是这事就这么过了，没有注意到对方心事重重的模样，放松下来也点点头，“好。”
　　外面马夫驾车很娴熟，一点也没有癫抖，帘子被里面的人撩起来，苏璞一也没什么事干，搂着宋霁，扭过头看着窗外的飞驰而过的景色。
　　原本低着头休憩的宋霁忽然抬起头，盯着苏璞一忽然说道，“我带了好些东西，给老爷子好好过冬，顺便也算是之前谢礼。”
　　其中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苏璞一也很快意识到他的意思，转过头来忍俊不禁地亲亲对方头顶，“嗯，真是……贤妻良母。”
　　马车快行驶了二十多分钟，还有一半路途。苏璞一放下窗帘不再看，他今日也讲了半天的课，有些口渴了，便从小桌上拿出一个茶杯，倒了杯水，“喝水吗？”
　　“嗯。”宋霁又闭上了的眼睛微微睁开，眨了眨算是作为回答。
　　苏璞一倒好了水，递过来。宋霁抬手接过来，喝了一口准备放下，就被苏璞一接了过去连位置都没有换一下一口饮尽。
　　“……”宋霁一时之间有些怔住，明明之前喝了水，却莫名的觉得有些口渴，他不知所以地抿唇，“你怎么……”
　　苏璞一没太明白地朝他一看，面上尽是茫然，“嗯？怎么了？”
　　注意到宋霁的视线死死盯着茶杯处刚刚喝过的地方，他忽然懂了，失笑反问道，“你在想什么？嗯？是没有多余的杯子了，嗯？”
　　宋霁这才注意到，抽开的小桌抽屉里不知为何只放了一个茶杯，他耳根一下子红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刚脑子里忽然划过的奇怪想法。
　　“哦。”宋霁只是低低回了一句就住了嘴，没再说什么。
　　苏璞一见他羞红了脸，擒住对方微微的手，闭目养神没有乘胜追击。
　　过了不久，村子就到了，苏璞一隐隐微微已经看到了村口犁好的整齐划一的土地，“到了。”
　　宋霁下了车，又是一副矜贵大方模样，丝毫看不出私下里偶尔露出的娇意，“嗯。我们该往哪里走？”
　　“走吧，稍微有些远，我带你。”苏璞一牵对方的手，步伐不停，还有些之前的记忆。
　　子则带着宋霁准备好的包裹，就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走。
　　到了熟悉的地方，苏璞一指着之前建好的房子，小声对宋霁说道，“诺，你看，你还记得当时我们暖房吗。”
　　“你是不是当时就喜欢我了？”苏璞一伪装地痛心疾首模样，“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宋霁知道他在说笑，斜瞥他一眼，嘴上也很是敷衍，光是看这个表现就知道没放在心上，“嗯嗯，你说的对，是的。”
　　苏璞一不在意这个态度，到了周老爷子门前，敲了敲门，怕听不清，又大声冲里面喊到，“周爷爷，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周老爷子听到声音很快来开了门。一开门见到是苏璞一，周老爷子当即眉开眼笑，连忙招呼到，“诶，苏后生，进来吧。”
　　又见旁边站了个他不认识的英俊后生，周老爷子有些犹豫，问苏璞一，“这……这位是？”
　　苏璞一大大咧咧走了进去，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边拉过宋霁介绍道，“这位是宋子舒，宋霁，周爷爷，当初我和您说过的。”


第47章 别急
　　周老爷子见了苏璞一，也很是兴奋，看到宋霁倒是有些惊讶，他没说什么，侧身过来。
　　“嗯。”
　　周老爷子暼了一眼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点点头把两个人迎进来，“来，快进来坐。”
　　子则跟在后面走，把宋霁买来的东西都放在房里的木桌上。
　　宋霁买了很多东西，一堆全部摆在屋内，包装精美细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价值不菲。
　　周老爷子以为是苏璞一买来的。
　　他见了，皱眉轻轻斥道，“怎么买这么多？总是不注意攒着点银两。”
　　苏璞一没太在意，帮着忙把东西分别分类好，“没事，这都是子舒的心意。”
　　说着，他一边还给宋霁使了个眼色。
　　周老爷子没答话。他以为这是苏璞一买的，这才教训，哪里知道是宋霁买的。
　　“……”
　　宋霁乘着周老爷子没注意，连忙瞪了他一点。怎么回事？老人家面前，毕竟不好。
　　苏璞一脸不红心不跳地回望，谈个恋爱怎么还躲躲藏藏。
　　“周爷爷，我们过几日就要去京城了，过年时间约莫不能来拜访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您。”
　　苏璞一收好了东西，拍了拍手，说道。
　　“嗯。好。”周老爷子应道。
　　“天还早，那还在这吃饭吗？我去准备一下”
　　苏璞一拒绝，“不吃了，还有好多稿子没画，还得乘着这几天赶紧忙好，就不留了。您别忙活了。”
　　周老爷子闻言，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有个宋霁在场，他总觉得尴尬。
　　“嗯。”
　　几个人又坐着聊了会天。主要是苏璞一说，宋霁偶尔也应上一两句，周老爷子倒没说什么。
　　日光逐渐昏暗下来，屋里光线也没那么好了，周老爷子说着去点一支蜡烛。
　　见时间已经不早，苏璞一站起身来回绝，“那我们便不留了。”
　　周老爷子没说什么，点点头，将两人送到门口，准备目送他们离开，“行。”
　　沉默半响，看着两人他像是纠结了半天才又说了一句，“好好过就是最好的，其他的这都不重要。”
　　毕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他自己也是个叛逆的，一直孤着到了现在。
　　苏璞一一下便懂了他的意思，笑着挥手，“嗯，会的。”
　　周老爷子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又在各个方面不辞辛劳地帮助他，对他来说意义很重大。
　　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想要带过来一起见一见面。
　　宋霁全程几乎都没说什么。
　　即使周老爷子都这么明示了，他也只是傻愣愣地顺从着道别。
　　待到走远了些，宋霁才连忙扯扯苏璞一衣襟，语气中包含不敢置信，“……是我想的那个吗？”
　　“这是……认同？”
　　宋霁并不在意别人的态度，他向来是一个坚持自我有几分傲气的人。他不在意他人看法，不关心其他意见。
　　宋霁又很挑剔，坚持不婚这么多年以来，形形色色的人他都见过，可是他也只遇到了苏璞一这么一个称心的，喜欢到极致的人。
　　也正是因此，苏璞一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分外重要。
　　对于苏璞一而言重要的人，对宋霁来说，也很重要。
　　苏璞一听了他的问话，低头看向宋霁的眼睛，或许是因为讶然的原因，对方的眼睛里微微闪烁，眉目之间尽是喜悦，完全是和平日里不同的风情。
　　而此时，宋霁正在因为他而喜悦。
　　“对。”苏璞一笑着道。
　　随着带着些微不可查的温柔地低沉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宋霁感觉多了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腰间，缓缓伸紧。
　　“这可算是见家长了。”
　　苏璞一挑挑眉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宋霁听不明白，可他也知道方才行为的意义。宋霁只觉得心里满是欣喜，说不出来的开心。
　　分明还在外头，他也没顾什么其他的，只粗粗看了眼没什么人，便慌慌忙忙一口亲了侧脸上去。
　　或许是因为太快太急，宋霁感觉到他连带着嘴角也一同触碰到了，接着他也没等苏璞一继续再有什么反应，便一个快步上了不远处的马车。
　　只留下一句欲盖弥彰的话。
　　“快些走吧，天快黑了。”
　　苏璞一被他这个行为惊的有些愣住了，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们亲近其实很少。
　　只有那么鲜少的几次，虽然肢体接触很多，宋霁总是喜欢腻着呆在一起，可是轻吻，尤其是唇齿相接的那种。
　　是很少的。
　　苏璞一没有控制自己，立刻放下手迈开步子，快步追了上去。
　　一上马车，他就把宋霁整个人禁锢在车厢里一个小小的区域之中。
　　苏璞一缓缓逼近。一时之间，宋霁觉得自己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宋霁强装镇定，“……怎，怎么了。”
　　“？”苏璞一挑挑眉头。
　　倒打一耙？
　　“没怎么，我想亲你。”
　　说完这话，他没给对方什么反应的时间，便直接欺身压了下去。
　　苏璞一的吻是很轻柔的，轻碾转吮，是包含珍惜和安抚意味的。
　　宋霁很喜欢这样的吻，总让他有无尽的安全感。
　　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抚着宋霁的头发，苏璞一咬了一口宋霁下唇，放开了他。
　　对方的皮肤白皙光滑细腻，因为动情，面上飞起了浅浅的红晕，薄唇也变得丰满起来，不知是被谁咬肿了的。
　　他闭上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不管别人怎么说，苏璞一总是没办法和二十八的年龄联系在一起，就这样，说是二十苏璞一都是信的。
　　苏璞一有些控制不住了，他想到了什么，忽然靠近暗哑着声线，在对方耳朵边轻声笑着说道。
　　“聘礼很快就要攒够了，嗯？”
　　“再等等我。”
　　宋霁一怔，他懂这个话的意思，呼吸没有控制地轻轻喷洒在苏璞一的脖颈上，他微微低下头，耳尖发烫，闭上眼带了几分羞意把整个人窝进去。
　　“嗯。”
　　可快一点吧，这一天。
　　看着对方绯红的耳垂，苏璞一没控制住，又低头下去细细咬吮。


第48章 初雪
　　宋府到了。
　　两个人在马车里继续安静坐了一会，也没有急着下车。都在车中停留了片刻才下去，子则清楚里头情况，还在外头等了好一会儿。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都是忙忙碌碌。
　　宋霁每天将年终计划以及总结都准备好，挨个找来各个掌柜的谈话议事。白天几乎都看不到人影。也只有晚上两人才能靠在一处说说话。
　　而苏璞一则是在王掌柜的压力请求之下，勤勤恳恳，辛辛苦苦的准备多画几张漫画出来，好交与他顶一段时日。
　　又因为《蝶双飞》的完结导致他这段时间的工作量本就比平时要大，每天也是忙到天黑才有片刻歇息的时间。
　　好在这样的日子也没过几天，两人出发去京城的时间终于到了。
　　“都准备好了吗？”
　　子则看着丫鬟们一个接一个从屋里包好好先常用的更换衣物以及一些常备物品。
　　主要最多的还是衣物。
　　宋霁确实会比常人更加注意外貌形象一些，身边的饰品装饰，没有哪一项不是精益求精，定制贴身制作的。
　　除此之外，什么二人爱用的熏香，一路奔波时用来解闷的棋子茶具，尤其是宋霁苏璞一两人常大的禁步，小装饰之类的。
　　一样一样的，子则都细心给收拾好备好了。
　　“唉唉，这个小心着一点。”这可是有名的茶盏，不能被打碎了。
　　苏璞一听见院里头细声细语的叮嘱声，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自己已经升到地主阶级的错觉。
　　“……我们出去吃什么？”
　　民以食为天，苏璞一忽然想到了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古代也没有自热产品，在饮食这一方面应该不太好过。
　　他还从来没有出门远游过，记忆中原主的唯一一次远门，也就是进京赶考知识的，但是由于财力有限，他也是每日吃了些干粮饼子之类。
　　想到那个口味，苏璞一敬而远之。
　　“应当是吃些茶点之类，若是路上碰到驿站或是打尖的店之类，还能吃上热乎的。”
　　宋霁不太在意口食之欲，因此以往出门也是随便应付的过去。
　　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问题，眉间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而后有些担忧的说道。
　　“要不然……你还是留着吧。”宋霁仔细想了想，路上条件确实艰苦，而且他本来也不太愿意对方跟随。
　　“不要。”
　　苏璞一果断拒绝。
　　这也不是不能忍受，反正也就一段路程，忍忍就过去了，可别想把他一个人落在阜城。
　　行吧。
　　宋霁也不再劝说。
　　路途遥远，即使快马加鞭走着官道，也需要三四天的时间。
　　一路上景色也乏味的很。
　　又是冬季，即使是坐在外头吹吹风也不行，马跑得快了，寒风生生刮在脸上，像是要把人刮去一层皮。
　　苏璞一原先是觉得好奇，又没有骑过马，于是还想让人带着他骑上一回。
　　宋霁耐不住他的请求，本是想好好躺在马车上眯睡一会儿，还是爬了起来带人骑马。
　　只不过一会儿苏璞一就受不住了。连连感叹着要回到车里去。
　　寒风瑟瑟，为了御寒，两人也算是穿得很臃肿，可风一吹来，却还是抵抗不住。
　　“外面可真是太冷了。”
　　苏璞一搓了搓手，老老实实回到马车里，坐着叹口气说到。
　　阜城在大褚也算是江南地区，虽然是寒冬，可到底没有那么明显，这一路北上，天气也是越来越冷。
　　苏璞一一开始还嘴硬，自己一定扛得住，现在还是规规矩矩的呆在马车里看书喝茶。
　　宋霁忍俊不禁，嘲笑他说道，“现在可是知道错了。开始不还说这寒风怎么会耐得你何呢？”
　　“我哪知道会这么强，都要直呼饶命了。”苏璞一陪着笑。
　　他自以为也算是半个北方人吹点风而已，这都是物理攻击，有什么受不得了的，结果在马背上吹风，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概念，这谁能受得住。
　　“哎，不对，你这是在干什么呢？你在笑话我。”
　　苏璞一反应过来，他要硬气一点，一个饿虎扑食扑过去，把对方压在身上。
　　在马车里头，又开了熏香，点了火炉。
　　两人都穿了单薄了一些，不像是在外头穿的那么臃肿，动作也放得开一些，苏璞一制住对方，不断在对方身上做怪。
　　“诶，没有用，我可不怕痒。”
　　宋霁在车里日日无聊，也陪着他开玩笑。早就对他的伎俩一清二楚了，当下就知道对方想做什么，立刻反击回去。
　　苏璞一顿时觉得无聊，放开对方，对方压根不怕痒，这一招根本没什么用。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在心中笑出来。
　　这是在小学鸡谈恋爱吗？
　　怎么就这么幼稚？
　　“你笑什么？”
　　宋霁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发笑，心里疑惑。
　　“不告诉你。”
　　苏璞一挑挑眉头，故意卖弄玄虚。
　　宋霁已经对他的伎俩了熟于心，见状，当下坐直身体，从旁边的座位上拿回自己开始正在看的书，翻到原先的那一页，嘴上云淡风轻的说到。
　　“哦，不在乎。”
　　苏璞一果然按耐不住自己的倾诉欲，反而巴巴的靠近了，试探的拿手拨弄对方发丝，“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嗯，不想知道。”
　　宋霁还是不理会他，又翻了一页书页，“嗯。”
　　“我告诉你呀。”苏璞一果然不理会他，刚才说了什么自顾自的往下说，“就是说我们两个很幼稚。”
　　“哦。”宋霁面上丝毫不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他简单应了一句，继续聚精会神地盯着书上那几行字。
　　苏璞一反应过来了，又再一次伸手去挠对方身上并不存在的敏感处，“你故意的。”
　　宋霁忍不住了，一边笑着往后倒，一边拿书挡着，心道，可真是个傻子，这一回招数都用了千次万次了，也不知道改一改。
　　偏偏回回还都能被我骗到。
　　正在两人捉弄之时，坐在马车前头的子则忽然敲了敲车壁，“主子，苏画师！！”
　　“下雪了！”
　　两人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靠近了车窗处，掀起帘子向外头看去。
　　果然，原本就只是枯败的草木之上，忽然附上了一层薄薄的白意。
　　这场雪来的很快，很急，如同飞絮撕破一般，飘飘扬扬地洒了下来，覆盖在目光可及的一切之上。
　　两人安安静静的靠在一处，微微掀开帘子的底部，看着眼前的景色，不过，瞬息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片皑皑雪景。
　　“这是今年的初雪吧？”
　　苏璞一忽然想到。
　　“嗯。”宋霁笑着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对方的侧颜上，忽然倾身向前，一个吻轻轻落在嘴角。


第49章 到达
　　苏璞一笑着回视过去。
　　他注意到，宋霁看向他的目光，永远是柔和的，温浅的，不带有任何攻击性的。
　　带了满腔的柔情。
　　他愈发觉得，宋霁像一只刺猬，像是刚刚生出来的刺猬，身上是微微带一点坚硬的刺，但又不会太过扎人。
　　在旁人看起来或许是不那么讨喜的，不像别的动物那般可爱，温顺乖巧。
　　可若是他喜欢你，心悦你，他就会毫无防备地收好身上的刺，向你露出软乎乎的肚皮，让你随便抚摸揉玩。
　　苏璞一很喜欢这一点。
　　可爱。
　　天边地上白茫茫一片，风又吹得大，呼呼作响，宋霁看得有些累，便合了帘子靠在旁边休憩。
　　马车厢里的炉子散发出热度，让内厢变得温暖舒适。苏璞一看杂志的精力时不时就无法集中，他总是担心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这又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虽然宋霁也很好奇他的奇怪想法的诞生原因，可两人都无法说服彼此，就只能随苏璞一去了。
　　两个人各干各的，也都相得益彰。
　　宋霁带了几分懒散的靠在左侧的桌壁上，透过帘子，光线照在他侧脸上，显出几分清冷。像是想到什么，他唇边忽然勾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出声道，“王志和我说……”
　　“？”
　　苏璞一好奇回望过来，自己好像也没干什么事，能说什么。
　　只不过，不可控制的，原本翻杂志的手也是一顿，苏璞一开始怀疑自己干了什么。
　　毕竟之前也算是干了亏心事。
　　……总不能是江津说要带他去青楼的事东窗事发了吧。
　　可是这个和王掌柜有什么关系。
　　而且要真是这个，不会这么平静吧。
　　宋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他面上懵里懵懂的样子，心里货真价实的觉得稀奇，如若不是王掌柜的提到，他还真想不出这事儿居然是对方主动要求的。
　　“你在漫画最后结尾的作者留言处说，你现在正在……”
　　宋霁挑挑眉头，眉目间掩饰不住的开心。虽是尽力想要语气正常，却还是忍不住声线有微微上扬。
　　苏璞一一瞬间回忆起来自己干的事情，他抬手摸。摸鼻子，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但是心里莫名也放下一块。
　　……不是青楼的事就好。
　　这个……还是好一截。
　　苏璞一自己干的时候还不觉得，甚至还有些洋洋得意，是个天大惊喜，现在被对方本人这么说出来。
　　莫名就觉得当时好像失。智。
　　尴尬。
　　“那怎么啦？这不是名正言顺的谈恋爱吗？有什么说不得的。”苏璞一努力控制自己的想法，摆正表情，义正言辞的说道。
　　就是想炫耀一下。
　　又不犯法。
　　“有什么好事喜事也一同和读者分享分享。”苏璞一越说越来劲，坐直身子，反倒开始指责宋霁。
　　“做人不要太自私。”
　　看到苏璞一强装镇定，声色俱厉的模样，宋霁噗的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也没有必要谈恋爱也和读者汇报。”
　　“你懂什么，这是喜事，让读者一起沾沾喜气好不好？”
　　“这也算是……冲喜？”
　　苏璞一说完，音量忽然降小，自己都没什么信心说出这话，“这不是没办法公开嘛，只能旁敲侧击通知一下大家，也让你开心开心。”
　　“哦。”
　　宋霁的耳朵忽然在这时候敏锐。起来，他笑着靠过身，伸出双手揪住对方的耳根。
　　“我听得到。”
　　如果你的伴侣愿意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面前都告知你的存在，这必然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苏璞一很快就从互联网上习得。这个道理。
　　现在是大褚，他没有办法在朋友圈或者微博上面大肆广而告之，但是也可以在自己正在刊登的漫画上隐秘地诉诸爱意。
　　这是他能想到的浪漫的事。
　　京城到了。
　　此时已是快接近过年的日子，一到京城，处处粘贴满了红色的喜纸。
　　苏璞一忽然有些感叹，又是新的一年即将到来。他的身边和往年相比，也多出一个不一样的人。
　　初穿越时，他还在忧心这个冬天该如何度过，而今却早已大不相同。
　　“过完年我们便去找那个戏班子。”宋霁听了他安排在京城这边的人汇报消息之后，便走进内屋，同苏璞一说道。
　　他们现在是暂时安居在京城靠西的一处府里。
　　这一处房产是宋霁早年过来购置的，在他初接手家业时，曾有过想生意发展至京城这边来的想法。
　　毕竟京城这边的经济、人口以及繁华程度，定然是要比阜城好的。
　　可惜后来由于宋霁身体和京城气候不相适应，最终还是搬回了阜城。
　　这处房产最后也没卖，现在便派上用场了。正好方便两人落脚。
　　方才来了两个宋霁一直安置在京城这边的，专门负责苏璞一漫画推广的掌柜。
　　往常一些相应的漫画的接待事物和谈判也都是由他们负责的。
　　本来宋霁是想着过来之后，早早将事物定下来，然后在这边过个年，也算是体验当地风土人情后就回去了。苏璞一也属意这一方案。
　　只可惜现在他们戏班子似乎出了些什么事，暂时还腾不出空派人商讨，于是此事也只能在往后拖到年后了。
　　“啊？没事。”
　　苏璞一闻言倒没有太着急。
　　卖版权嘛，这事儿急不来的。
　　在现代一个版权的商讨，或许还要拖上几个月。他到也没有希望一来便可以快速将事情解决。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来打探打探他们戏班子的风评。
　　毕竟有许多买了版权之后，便会罔顾原作者的想法肆意更改剧情，而编剧们一般都有着奇思妙想，为了他们所追求的故事完整性和流量，最后这改编改的，妈都不认。
　　一个字，绝。
　　虽然苏璞一觉得，现在是在古代，这种人……应当……不会有吧……
　　但是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能有这个空闲时间可以去刺探敌情也是极好的。
　　宋霁见苏璞一并不在意，也就随他去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午，我还能有一更！
　　大家快夸夸我！


第50章 离园
　　离园。
　　当时老园长傅劲取名是为了谐音“梨园”。
　　这个戏班子在京城算不得什么名列前茅。
　　往年里倒也还好，可近几年来愈发落寞，来这看戏的只有些念旧的老人，却很少会有新人再来。
　　更何况京城本来就是一个更新迭代较快的地方，各个好玩的，好吃的层出不穷。他们又只有那么几出戏，很快便被别的园子甩在了后面。
　　这是一个难以调和的矛盾。
　　他们原来的老园长傅劲是个守旧念旧的人，不太愿意改革变化，也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离园一步一步的沉寂下去。
　　现在是恰好过了年，前段时日老园长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备退了。
　　于是现在的管理事物也都落在了新的园长傅劲之子傅冠希身上，之前与苏璞一他们联系的，也正是这个傅冠希。
　　这个傅冠希，毕竟是个年轻人，更加能够接受万事万物的变化与革新，恰巧苏璞一的漫画之前从阜城传来，在京城也引起一阵波澜。
　　于是他便心生一计，想要改编《九天》，将这些热元素加至他们的新编戏剧中，想必也能引发更多新的观众前来观看。
　　尤其是年轻人市场，想必十分受欢迎。
　　只可惜，目前掌权的仍然是傅劲，他一听这和方法哪里会同意。
　　在他眼里看来，这种杂书、闲书都是些不务正业的，又怎么能为了市场放弃自己宝贵的文化传承的价值。
　　杂书、闲书，能有什么用。
　　傅劲原本也是被傅冠希磨的不行了方才同意了，可后来又不知为何忽然反悔，这就导致他们原先谈了一半就又中途夭折。
　　苏璞一看了这信上写的种种信息，微微皱起眉头。
　　嗯，看起来有点麻烦。
　　不过好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离园会如此反复无常了。既然知道原因，也是可以去尝试解决。
　　实在不行，不卖了，还不行吗？
　　又不是非要靠这一口吃饭。
　　“那就先这样吧，剩下的等过完年再说。”
　　苏璞一把纸放在一旁，收好不再理会。依他所见，这事和老园长说，估计也难的很，还不如等过完年再看看新园长又会有什什么想法。
　　“嗯。”宋霁点点头，那就先暂且如此。
　　新年确实一天比一天近了。
　　苏璞一偶尔出去逛逛都能感受到街上越来越重的充满喜庆的味道。
　　处处张灯结彩，不少屋外都挂起了红灯笼，甚至于昨日出门时，苏璞一还听闻这几日就不再禁宵。
　　这也是一个只有京城才有的特殊规矩，以往苏璞一在阜城时从来都没有。
　　京城毕竟繁荣，人多眼杂，又是天子驻足之地，为了方便管理便也有它独特的管理秩序，比如说每日一到戌时，便会禁止其他人外出。出城出门都不可以，还会有巡逻队伍之类。
　　而在从明日开始的五日后，东城那一块便不再禁宵了。这五日正好就是年前二十九、大年30、初一、初二、初三。
　　而今日便是年前二十九。
　　年前二十九和年后初三往往会是东城那边最繁荣的日子。大年三十、初一、初二大家往往忙着拜访亲戚，家人团聚，又要有许多事物料理，反而没有太多时间出来游玩。
　　而这两日，街上的小商小贩多，人流量也大，大家都有空出来游戏，就是最好玩的时候。
　　苏璞一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们今日出去玩玩吗？正好买点红灯笼什么的。”
　　其实子则早就备好了这些东西，哪里还需要苏璞一来操心，他也就是想出去游玩会。
　　宋霁当然没有什么反对，本来这次出来也就是散心玩乐，“嗯，好。”
　　今日，他们没有让子则跟着，而是约好了一个时间，再让子则过来接他们回府。
　　按照苏璞一的说法，这不是过二人世界的绝好时机吗？
　　怎么带这么多人，那就不是二人世界了。
　　宋霁虽然觉得两人逛起来有些麻烦，可能买了东西不好提，可是耐不住苏璞一的请求，也便随他去了。
　　二人世界，也不是不行。
　　“这样子没有催稿的生活真好。”
　　苏璞一懒散的躺在靠在马车内，在现世里他本来就是一个宅男，本性不爱出门，除了各大漫展和活动。到了古代之后，也变得更宅一些，毕竟交通不便。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远行都会是一个相当折磨的事情。不管是住酒店，准备日常用品做出门前的准备等等，都会是非常麻烦的事。
　　但是这一次，由于一个万能助手子则在旁边，反而变得轻松了许多，他只用管好享受就好。
　　而且这一次跑了这么远，还脱离了王掌柜的催更魔爪。每天就悠悠闲闲的吃了睡，睡了吃。
　　苏璞一已经开始完全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了。
　　真舒服，不用工作的日子。
　　“嗯。”
　　宋霁点点头撩起马车上的帘子，向外方看去，现在正是酉时，按照正常的时间换算就是六点到八点。
　　冬日，太阳下山下的早。夜幕逐渐笼罩了天际，街上到处张灯结彩，一个个灯笼悬挂在外头，好看得紧。
　　苏璞一看到窗外带着暖意的光线柔和地照在对方的侧脸上，他也凑了过去，“看什么呢？”
　　苏璞一顺着宋霁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呦，正好到了离园附近。
　　没想到，他们今日来的东城辰街街口处就是离园的地址。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还生意不好呢。”苏璞一下了车，把宋霁扶下来，看着眼前不算破败的木楼，心里头纳闷。
　　这里是东城附近最繁华的地道，人来人往，街头人口攒动，许多传统技艺的表演场地都在这里附近。尤其是每次过节，这儿的人，多得走都走不动。
　　旁边一个靠的近的听了苏璞一的话，顺口也就自来熟地回了，“害，也就是每次过年过节的，这儿人多，平日里头这儿也完全不是这样。”
　　“这儿东西太贵了，哪里是我们消费得起的，也就过节才来逛逛。平日里头，我们都去南城买东西的，不来这。”


第51章 德园
　　“哦。”
　　苏璞一似懂非懂点点头。
　　这是老牌戏班遭遇转型困境。
　　行了，不管了。苏璞一摇摇头，这是出来玩的，还管这个做甚，“谢谢兄台告知。”
　　苏璞一在人群之中努力艰难转身，向对方行了一个拱手。
　　搭话的人是个年轻人，面若好女，眉目间偏阴柔了些，看上去似乎不像个好相处的人，闻言他也笑笑，“没事，你们是外来的？京城人应当都是知道的。”
　　“正是。”苏璞一笑道。
　　“去那边吧，有个班子正在表演，若是来得及，还能见到。”这个年轻人摆摆手，给了个方向，便准备走了。
　　“好，谢谢兄台。”苏璞一又道了声谢。
　　宋霁上前一步，过来低声问道，“那我们过去看看？”
　　“好。”苏璞一还挺有兴趣。这种班子他还真没见过。
　　一路走过去，都是琳琅满目的商品，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苏璞一和宋霁两人努力挣脱了人群才走过去。
　　“待会再过来看看？”苏璞一恋恋不舍，阜城的街道可没有这里繁华，但是还是有更加吸引他的戏班子在前头。
　　宋霁拉着他往前面走，一边劝着，“好，快走，不然万一没了包厢。”
　　走过几乎一整条街，两人到达戏班子常驻的表演之地。
　　这个戏班叫徳园。
　　两人来的时机正好，还需有一刻钟戏才开场。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只不过他们大多是只准备在外场看看，并不打算进内包厢。
　　站在外头看看的门票，倒也不需要那么多。三两个铜板交了，便可以看个完整，这是贫穷人家的首选。
　　也就因此，看台区门口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来，都没有让人站脚的地方。
　　宋霁苏璞一二人艰难挤了进去，和守在门口检票的小二包了一个包厢。
　　“这里的人倒是不少，而且听下面蹲守的人说着还挺有名的。”苏璞一整理着衣服上刚刚被挤出来的褶皱感叹道。
　　别的不说，光说是这排场，看着便比之前的离园要阔绰，这里的木头一看便是好木良木，进去以后，样样规规整整的，颇有气场，还有着引路的小二，个个都身姿端正。
　　而且门口排着队的那些观众们也都赞不绝口，这出戏可是他们家的拿手好戏，每旬表演一次，仍然是门庭若市，座无虚席。
　　“嗯。”宋霁点点头，这里确实比梨园好得多，生意兴隆的很。
　　而且价格定位也是适中，穷有穷的玩法，贵有贵的玩法，不管你是什么身家的人，在这儿看戏，都能找到自己的消费方式。
　　没再多说几句话，台上的戏便已开场，苏璞一和宋霁也都闭了嘴，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观摩欣赏台上表演。
　　上演的是《杜庭戏》。
　　大致是歌颂爱情，最后情侣永结同缘，相伴一生的美好故事。虽然老套了些，但苏璞一却觉得，不论是狗血、故事发展、挫折、高潮、结尾样样都不输。
　　即使是以他的眼光看来，这也确实是一个完整的不错的故事，也不难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过来慕名观看。
　　一场戏终，离场之时，苏璞一拉着宋霁顺着人流从楼中退出去。“他们的故事确实不错。”苏璞一道。
　　他虽然是一个对戏曲表演无甚了解的门外汉，但是也能看出德园这一出戏确实是有些出彩的，戏曲是戏班之本，想要获得更多的观众，确实是需要改革。
　　“走，我们回去看看。”
　　苏璞一心中仍是对先前看到的那些摊贩小吃念念不舍，于是两人又重新从这一头再走回去。
　　这条街上的道是很宽的，又是天子脚下，各项道路设施基础建设也都颇为不错。
　　苏璞一一边在想着德园的戏，一边扯着宋霁的手漫不经心地向前走去。
　　“……”
　　忽然，他感到手上传来一点扯力，转头顺着宋霁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家米糕铺子，苏璞一挑挑眉头，想到了什么。
　　“怎么？想吃吗？”
　　得到宋霁传来肯定的眼神，苏璞一乖乖地过去买。
　　米糕铺子生意很好，客人也很多，苏璞一刚到米糕铺子就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白竹吉。
　　“这么巧？”白竹吉一边说着，一边向附近张望问道，“只有你一个人？”
　　他是知道二人由于戏班的事，所以特地跑到了京城来，没想到今天倒是在这碰着。
　　“嗯，子舒在后面。”苏璞一点头打过招呼，见他动作便说道。
　　白竹吉是一个人来的，原本是想着逛一逛就回去了，好巧碰到这俩人，便提出来同行，“那一起逛逛？”
　　苏璞一自然不好拒绝。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正是宋霁看苏璞一没回来便走了过来，恰好听到这话，便出声拒绝，“谁要和你一起逛逛？”
　　宋霁在心里头暗道，没眼色，这可是二人世界。
　　可是巧了，白竹吉就和看不懂脸色，读不懂空气一样，非要缠着两人。宋霁也赶不走。
　　这二人之行，就变成三人之行。
　　宋霁小口小口的咬着刚刚买来的米糕，一边忍受着耳边传来的枯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原本闲逛的好心情几乎要全没了。
　　造孽。
　　白竹吉忽然就说到了一个让他感兴趣的话题——离园。
　　宋霁难得的对打扰了他们的白竹吉提高了点耐心，问道，“你知道这个戏班？”
　　“那可不。”
　　其实白竹吉也并非有多少了解，只是上次二人通过信之后，他就向本地的同僚试探问了问。
　　好巧不巧，里头确实有几个对这个戏班还还有些了解，于是他就自然而然地把这份功劳占为己有，“你不看看我是谁？”
　　宋霁瞥他一眼，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本性，少来这套。
　　几个人随心走着也都走累，便找了个茶楼上去坐坐。
　　宋霁和苏璞一坐在一排，而白竹吉坐在另外对面一座，独自一人。
　　“说来听听看。”
　　白竹吉的同僚了解的也并不多，不过恰好正是苏璞一二人所需要的东西。
　　离园落寞主要还是两个原因，一个是自家的戏确实太过乏味无聊，说来说去都是同样几出，几十年来也没什么创新和变革。
　　第二个则是因为他们戏班的门票费确实是有些贵了，京城大多是些普通百姓，哪里出得起那么贵的门票。原先倒是有些勋贵子弟图新鲜来看看戏，只可惜后面看了一两场也就不再来了。
　　这一来二去的，看得起的不再来看，想看的没钱看，也就没有人再来光顾生意。
　　方才那个德园，虽然也是只有几出热门表演，但人家的门票说到底是便宜的，这一波人看完了，还有下一波人。京城的人多，这一份生意还能做很久。


第52章 典藏版
　　夜晚。
　　窗外一片银白色，反衬到屋里更加光亮一些，被大雪覆盖的宋府显得愈发寂静，黑夜里头似乎听不到什么杂音，只有窗外的树枝不堪承受雪的重量，偶尔风声一动，传来簌簌掉落的声音。
　　子则静悄悄地推门进来，给屋里各做其事的两人准备好热水便退出去。
　　苏璞一身上盖了件毛毯，旁边还放了几个香炉，此时，他正惬意地倚靠在太妃椅上，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看着手中的杂志。
　　此时已经将至亥时，窗外已经乌黑，看不见半点光亮，只有天上的星星方能指点方向。
　　两人原本在外头逛的正是兴起，后碰到白竹吉，又去茶楼里坐了片刻。再往后莫名就下起了雪，纷飞飘起，街上的摊贩都已关门，没什么好逛的，两人便回了宋府。
　　“睡了。”
　　宋霁看书也看不进去，眉头微微蹙起，“啪”的一下把书页和好，重重放在桌上，只撂下了一句话，就往屋里走去。
　　苏璞一不太懂，只是他也不是傻的，看对方的反应也知道似乎是生气了，连忙放下书本追了过去。
　　“怎么了？”
　　宋霁斜瞥他一眼，也没说话。继续解腰间的禁步，似乎已经准备休息。
　　这事儿主要也怪白竹吉，本来外头下了大雪，几个人匆匆忙忙买了些东西就准备回去。
　　白竹吉他是一个人出的门，又没带下人，也没马车，于是，宋霁自然而然便提出来带他一程，可是这好家伙，白竹吉的目的地居然是娇楼。
　　宋霁刚一听到这名号，也没想到哪里去，只以为是个饭店，结果到了场地才发现，这居然是个青楼。
　　苏璞一也是心里好奇，又有之前江津还提出要带他去逛逛，便多瞧了几眼站在门外衣着甚少的女性。
　　顺便还在心里嘀咕了几句，穿这么少，冷不冷？
　　结果好巧不巧，就这么几眼，恰好就被宋霁瞧在了眼里，他没说话，但是之后也一直生着闷气。
　　他生气也没什么太大反应，眼眸黑黑沉沉的垂着眼，低头不知看向哪里，只有侧脸才悄然透出几分冷意。
　　偏偏苏璞一也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是他累了，因而才不怎么言语。
　　结果一路回来，两人都不言不语。
　　苏璞一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翻起了杂志，瞧着整个人怡然自得，半点没什么动弹。
　　这一来，宋霁心中委屈逐渐涨了起来，就更生气了。
　　苏璞一即使被宋霁斜横了一眼，也还是没懂自己究竟犯了什么法，只能在脑中把今日全程又复盘了一遍，才总算想出了些门道。
　　“……是那个青楼？”
　　苏璞一微微抬眉，眼神试探地望过去，小声问道。
　　宋霁冷笑一声，“好看吗？”
　　只是话刚刚出口，他又觉得自己这话问的不当，醋意都快要滔天了，他抿抿唇，将头扭向一边。
　　这个时候，苏璞一脑子却灵活了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门口的那些女子，“不好看。”
　　“吃醋了，嗯？”
　　苏璞一猛的一下靠近，直视宋霁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肯离开，面上保持着严肃，似乎正在反思自己，心里头却暗笑，怎么这么不坦诚，谁看得出来生气了呢？
　　宋霁原本是站在床边，被他一下逼近，倒退几步坐在床上，“你干什么？”
　　没了可以退开的地方，他总算是抬眼看向对方，语气中满是忿忿。
　　原本两人还有些距离，这一下逼近，宋霁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脖颈上，他质问的口气都不稳了起来。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一些，苏璞一听到了雪种枝叶上滑落的声音。簌簌声，让两人之间偶尔沉默的寂静变得更加明显。
　　气氛，似乎也随之暧昧起来。
　　苏璞一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目光从他微微带着不安眨动的睫毛向下移动，移到宋霁放在腰间的手上。
　　“今年过完年之后，我的聘礼应该攒够了。”
　　苏璞一忽然开口说道，但是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事。
　　“我们回去就定下来。”
　　这话来的没头没缘的，但偏偏宋霁就听懂了。
　　今天恰巧也是《九天》典藏版出售的日子，如若没什么意外的话，想必王掌柜应该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
　　有了这一笔钱，苏璞一也攒够了“聘礼”。宋霁当然懂其中的意思。
　　“不要想太多，嗯。”苏璞一他不言不语，只能又补充一句。
　　他就是觉得稀奇，所以才多给了两眼，什么也没有的，不要再生气了。
　　宋霁抿抿唇。
　　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看面色似乎适合缓了不少。
　　原本满腔的怒气一下就被对方戳灭，明明苏璞一也没说什么，但偏偏他就懂了对方的意思，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发了。
　　他是耐不住对方的诱哄的。
　　见状，苏璞一如释重负呼口气，总算是哄好了。
　　吃醋，送命题。
　　阜城。
　　不得不说，王掌柜今日确实十分开心。
　　苏璞一二人一走，他就马不停蹄开始负责典藏会的众多事项了，早早便与其他书肆一同联合印刷拓印。
　　而如今，书籍的准备工作都已做好，只差是摆个台子就可以开卖了。
　　这天一早，王掌柜的便已起床，天还没亮，就拉着书肆里头的小二一同开始布置场地。
　　原本也不是他的活，他也一手揽了下来。
　　王掌柜已经起的算是早的了，结果这一到书肆，居然还有人起的更早。
　　门口已经呼啦啦排满了人，别的不说，在在纪律这方面倒还挺好，一个个安静如鸡，按着顺序排好了队。
　　“王掌柜的，书可还够？”
　　有些来的晚了排在后头的人心里头着急不已，一看到王掌柜的过来，连忙问道。
　　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受了主人的命令过来特意买书的，原本以为自己来的够早，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有那趁着解除了宵禁，半夜过来的。
　　阴，实在是阴。
　　这真的只能叹一口气，这谁比得过呀？
　　虽说他们这做下人的不需要过什么节，但总是要睡觉的吧！
　　闻言，王掌柜的笑的一张脸上布满了皱纹，连连点头，“够的，够的，放心就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天边微微亮起光线，冬日的太阳终于撒在阜城的屋顶，地面上。书肆也终于开始营业了。
　　有些那从附近进来的农贩见城门开启，便连忙进来准备贩卖最新鲜的蔬菜，农作物之类。
　　结果这一进城，就看到了这些人一个个静悄悄地聚集在此处，只把人吓了个半死。
　　问了才知道，这原来是《九天》典藏版开始售卖了。
　　阜城哪里有不知道《九天》的。
　　“火，真火呀。”
　　一挑着担子的老农看了这排队的队伍，一边向菜场区走去，一边嘀咕道。


第53章 解决（一更）
　　这个年过的很不错，至少对于苏璞一来说是这样的，毕竟他刚刚穿越过来时的忐忑不安已经完全化解。
　　此时，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大褚的生活方式以及种种改变。
　　子则将所有的年货都准备好了，两人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窝着。
　　该吃吃，该喝喝，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书房里，两人各自做着彼此的事情，虽然不会说太多的话，但是其场景气氛十分美好，
　　偶尔去湖边庭院见一见大雪纷飞的曼妙场景，两人的感情也极速升温，举止之间愈发粘糊。
　　终于过完了年，到了大年初七，现在差不多原本闭店休息店家都恢复了开业，
　　街头巷尾也逐渐开始听到叫卖的声音，新的一年又即将开始，万事万物都逐渐向好的一面发展。
　　今日。
　　苏璞一规划和宋霁一起要前去离院，拜访如今的戏班主傅冠希。
　　他们于之前已经进行过书信沟通，并约好了时间。
　　这一位新班主傅冠希也正是当初愿意与他们签订协议的人。
　　子则驾了马车送他们过去，离园的场地离他们府不算太远，不过多时便已到了目的地。
　　此时的离园还未开门，他们班子的营业时间一般是在下午，亦或是晚上。此时正是上午，还没有到营业的时间。
　　两人下了马车，苏璞一前走上前去，敲了敲大门，便有一个模样机灵，大约十一二岁的红辫小童将门打开。
　　“您是？”
　　“您好，麻烦通报一下，阜城苏璞一前来拜访。”
　　“哦哦，好的，麻烦等一下。”小童忙点头应道。
　　大约半柱香时间过去，又来了一位身着短褐色衣服的童子引了进去。
　　“我们班主就在里面。”
　　这名小童领着两人穿过颇为幽深的曲径小道，最后停在了常用来待客的主厅面前。
　　“好。”
　　苏璞一点点头。
　　帮忙推开门，这小童便停留在门外，候着。
　　里头是一名身着浅紫色戏曲长袍的男子，面色姣好，画好了下午要上台的妆，举止之间颇带一两分阴柔之气，他正端坐在以前，似乎久等。
　　苏璞一将眼前一幕尽收于眼底，又正巧和眼前人对上了眼，心中奇怪，怎么有几分眼熟。
　　宋霁比他眼力好些，一眼便认出了眼前人。
　　这倒是有缘。
　　那男子上前走来作了一个辑，笑道，“真是缘分。”
　　傅冠希也没想到，那一日碰巧应了的话，正好是青云道人所说，当即站起来将两人迎进来些。
　　“确实如此，真没想到您就是少班主。”苏璞一反应过来，语气惊异地说道。
　　傅冠希给二人倒了水，笑道，“您可真是年轻有为，一举成名，画出了如此受人喜爱的漫画。”
　　“哪里哪里？比不过少班主，年纪轻轻便接过了家中传承。”苏璞一连忙道，也夸奖回去。
　　既然是有过照面的人，傅冠希也没有再继续寒暄，而是直入主题。
　　“可我们班子也是每况愈下，若是此事相承，怕还需要青云道人的帮助，才能重振辉煌。”
　　闻言，苏璞一心中奇怪，这分明看上去也颇有意向，那怎么又……
　　大底是原先的老帮主，是不太同意的。
　　也确实如此，这少帮主话锋一转，又继续道。
　　“想必您这次前来也是为了，漫画改编之事。我倒是颇有意向，只可惜家父一直不愿，我也曾与他说过许多遍，聊过许多遍，可他却始终坚持。”
　　他微微停顿，面露一丝尴尬，眼神微微上飘，迟疑的说道，“我是想着瞒天过海，不知您可介意？”
　　他自觉这个提议是有些冒犯之处的，一开始和苏璞一谈改编时，可没有这些各种条款，可后来，又遭遇老班主反对。
　　把这个改编整的一波三折，麻烦的很。
　　可是傅冠希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够继续劝说。
　　据他所说，这老帮主其实是一个颇好说话的人，只可惜在改编传承文化，这一方面却是格外固执倔强，偏偏其他人怎么说，他也不会改变内心想法。
　　而少帮主老早在心中就想好了未来希望改变的方向。
　　尤其是这一次，看到了漫画之后，更是打定了主意。
　　父子俩平时沟通、争吵不断，却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傅冠希又说道，“但是我其实已经想好了，不顾父亲的阻拦，我仍然决定要改编漫画。若是做出了成绩，想必父亲也不会再如此反对得如此坚决。”
　　傅冠希的眉头微微皱起，唇也抿着，似乎难以抉择，可眼神却十分坚定。他笑了笑，还是要决定这一场改编。
　　或许是莫名的直觉与冲动作祟，他觉得，这是一个难以错过的机会。
　　苏璞一点头，心中有了种带坏别人家小孩的感受，瞒天过海，这不就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吗。
　　你这都改编完了，木已成舟，老班主想反对也没法子。但是这毕竟也属于父子两人的理念上不同之下的无奈之举。
　　其实此事既然决定，傅冠希也已经想好一切准备事项，那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两人当场便签订了协议，
　　苏璞一想了想，又加上了一条。
　　若在改编这一方面有什么疑问，或者是想改掉什么剧情的话，便可以来与他写信交流。
　　修仙改编起来可能有些麻烦，若是碰到了什么难处，苏璞一或许还可以帮忙解决一二。
　　傅冠希见事已落定，也松了一大口气。
　　其实此次即使苏璞一不来拜访，他也会继续和傅劲争论，趁早将此事定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通过和苏璞一的交流之后，他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于是尽快做下了决定。
　　“那我们此番便告辞了。”苏璞一站起身，捋平身上的皱褶，向傅冠希说道。
　　傅冠希面带笑色，将两人一同送至门口。
　　走出离园，苏璞一顿感轻松，他没想到此事可以这么快，这么迅速。
　　原以为是需要一段时间才得以解决，却没想到，这一位少班主行动却如此的快速迅捷，明显早已胸有成竹。
　　既然解决好事项，两人在京城便也不再打算多留，后日便准备离开。只是在这之前，苏璞一还有那么几件事想要去看一看
　　“那我们去蹴鞠场看一看？”
　　京城的蹴鞠场是整个大褚最大的蹴鞠场。
　　苏璞一虽然对现代足球有一定了解，但是对于古代蹴鞠的比赛以及规则却没什么涉猎。
　　恰好，今日还早，可以一同前去看看。


第54章 蹴鞠（二）
　　蹴鞠场。
　　在京城的最南方，毕竟场地很大，在内城那寸金寸土的地方可开不起来。
　　马车过去还需要一段行程，一路上道路不太平稳，跌跌撞撞，子则大约行驶了半个多时辰，两人才终于到达场地。
　　一到地方，苏璞一连忙就下了马车。太颠了，感觉已经要被震成了八瓣。
　　宋霁好笑的看他一眼，“哪有这么夸张。”
　　苏璞一深觉面子不保，拉着人急冲冲往里头冲，“快走了！”
　　蹴鞠场一般都是一大片平地，此处自然也是这样。它是建立在一块谷底之处，两边都是山坡，很缓，也没有什么树木遮挡视线，爬上半山腰，就是最好的观战场地。
　　苏璞一过来主要是为了之后即将开始连载的蹴鞠漫画《蹴鞠小子》，他虽然对其中故事发展、人物设定以及一些奇技都已经想好决定下来了。
　　但是他对于古代蹴鞠的一些基本规则还没有完全了解。于是便打算过来取景激发灵感，学习一下。
　　这一部漫画和之前两部是完全不一样的，之前不管是修仙还是恋爱漫画，其实在现代的漫画中都有颇多前例，可以借鉴学习。
　　修仙完全就是幻想，不需要去寻找查询太多资料。
　　而恋爱漫就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一些故事发展，情节中再加入些恋爱故事，便可。这两个故事都是不太需要实地考察。
　　而这一部《蹴鞠小子》则需要苏璞一对古代的规则，蹴鞠场等等都具有一定了解。只有这样才能让读者们贴近生活，有更好的代入感。
　　毕竟他的主要客户是能识字的，或是具有一些知识的读书人，亦或是一些喜欢看杂书的富家子弟，他们对于蹴鞠的了解相比还是非常多的。
　　这项运动也广泛地在他们之间传播。
　　因此，如果一旦花的有什么偏差或是不太贴近现实，可能就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可是这个事情不管是宋霁还是苏璞一，他们都对于蹴鞠都没有太多了解，于是，此行几人便来到了京城最大的蹴鞠场。
　　这里常年都有不少蹴鞠的爱好者们，进行嬉戏运动或是比赛，几乎每天都有。因此也不用特地挑好时间，任意时间来这里，不管是寒暑还是严冬，都是人山人海。
　　“上去看看？”
　　苏璞一环顾一圈，转头询问。
　　蹴鞠场外设置了许多高台，专门为前来观看的观众们建立的。当然，也有一些非常简易的看台，但是这些位置往往并不是太好。
　　这些高台都是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特地创建的，因此，如果需要上台观看的话，则需要一定的费用。
　　“好。”宋霁扯着苏璞一的手，跟着往前走。
　　高台上已经有了不少的人，两人在下头找专门负责的小厮交了钱，又顺着木梯爬了上去。
　　从上面向下看的视角确实好不少。这正是因此，才有那么多人愿意交钱上来一看。
　　苏璞一上来后，一直正襟危坐地看了半响，也没看明白大家的具体玩法是怎样。
　　微微皱着眉头，苏璞一头疼，“这怎么个规则。”
　　他的记忆中也没有太多关于蹴鞠的玩法。蹴鞠这项游戏大多是名门贵族的子弟们，亦或是发达地区的书塾里的学生们，才会有心情去玩一玩。
　　像是原身的家庭也不是太过富裕，读书也只注意了勤学苦学，哪里还有心情去关注什么蹴鞠玩法。
　　宋霁见他一脸茫然，轻轻笑了声，他已然是看懂了规则，笑过了才向苏璞一解释着说道。
　　“你看中间。”
　　“场子中间竖立了两根高三丈的球杆，上部的球门直径约一尺，那个东西就叫“风流眼”。”
　　苏璞一点点头，大概就是球门吧，看到两方的人都在努力将球踢过去。
　　高台旁不知何时来了个老者，听到二人交谈，也插了嘴道，
　　“玩蹴鞠的人分为两队，衣服颜色不同的左右军分站两边，每队十二或十六人，分别称为球头、骁球、正挟、头挟、左竿网、右竿网、散立等。”
　　苏璞一听到声音，向旁边看去，一名白发老者正捋着胡子笑道。
　　他连忙作揖感谢说道，“多谢先生告知。”
　　这老者摆摆手，“没事没事，还是老朽多嘴了哈哈哈。”
　　他又问道，“你这是没玩过蹴鞠？初次过来？”
　　苏璞一应道，“正是，彼此过来长长见识。”
　　老者来了兴致，他家里头的后辈一个比一个正经，没有哪一个喜欢蹴鞠。他以往也算得上是蹴鞠高手，可是现在年纪大了，都找不到一个人陪他谈谈。
　　这会儿竟然逮着了一个门外汉，可不让他兴致倍起。
　　“那我给你说说这其中规则？”
　　苏璞一没想到这还有意外之喜，回头看向宋霁，对方也朝他点点头。
　　毕竟宋霁也是刚学的，可能还有些细微之处未能识得。
　　老者见他们愿意，继续侃侃而谈道，
　　“你看看这两边，分为了蓝队，红队，都戴了不同颜色的帽子，球头与队员的帽子亦稍有区别。”
　　场下恰好一场比赛开始，一小厮在球场周围站好举旗，众人目光都聚集于此。
　　老者先指向那一出小厮所在位置，随后将场上的人一一指过，
　　“开始了。
　　你看，蹴鞠比赛时鸣笛击鼓为号，左军队员先开球，球都由“球头”开出，传给“跷球”，然后按规则在“正挟”“头挟”“左竿网”“右竿网”“散立”之间传球。”
　　苏璞一顺着老者指点的方向看过去，点头应着，“哦，球头……是很重要的吧。”
　　老者应着，面上颇为骄傲，“嗯，是的。老朽当年可就是一等一的球头。”
　　球场上变化很快，不至一会就传至左杆网处。
　　老者挑挑眉头，“技术还算不错，诺，你看，这传球过程中，手不准触球，球不得落地的。
　　嗯，最后球又需要传回“球头”，由“球头”射门，即将球射过“风流眼”。”
　　苏璞一点头，球需要由球头发出，又需要由球头射门。
　　其他的球员主要就是传球。
　　场上的球头技术挺好，一次就过。
　　老者点头，语气中颇有赞许，“不错不错，颇有我往日之风。”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球触网弹回，只要不落地，球员可以将球接住，继续传球、射门。球射过“风流眼”，过者为胜。”
　　苏璞一认真关注球场动态，大致明白了其中变化和动态。
　　老者见他面露了然，便简单说了下面的规则。
　　“对方接球，也是按规定的传球路线完成传球，再传给“球头”射门。直到球落地为一筹，以进球多寡定胜负。”
　　“哎呀，这个右军，不太行。要输要输。”
　　老者摇头，语气惋惜。


第55章 回家（三）
　　“蹴鞠胜负规则是根据结束时按过球的多少决定胜负，双方事前会商定一场比赛若干筹。”
　　老者见其中没什么悬念了，摇摇头不准备再看。
　　这右边没有左边厉害。
　　他转回来继续说道，
　　“看懂了吗？其实不算很难。也不复杂，益智益体，还挺有趣。比赛现在还没结束，不过结束后，双方球员会互相作揖，以示礼仪。”
　　老者忽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哦，对了，这场比赛不知道有无彩头，如果有彩头的话，得胜一方，可获得银碗、锦缎。而输掉一方的“球头”，则要接受惩罚。
　　这个惩罚，啥样的都有，常见的话，用**抹面，并接受鞭打。”
　　老者嘴边挂起一抹笑意。“我以前总是会赢，对手就常常状似白面鬼，好笑的紧。”
　　“嗯，我们还可以去隔壁下个注。”他向隔壁一指：“我现在踢不了球了，但是偶尔下下注，每月也能赚个三十来两。”
　　苏璞一好奇飘过去眼神，好有意思。
　　老者骄傲捋捋胡子：“哈哈哈小赌怡情，小赌怡情。”
　　听到这，苏璞一也大致明了过程与规矩。
　　只是，他反倒因此有了些疑问困惑。
　　蹴鞠毕竟是供达官贵人休闲娱乐所用。趋于娱乐，还是以达官贵人之喜好为准则。
　　——缺少了现代的那种对抗性。
　　这是一个大问题。
　　可是，还有一事。
　　现代的足球比赛也是需要一定的技术支持，蹴鞠是外**革、内填米糠的球。
　　但是现代足球是以皮革包裹内囊充气的球，因此，它具有一定的轻巧，而且具有较大的回弹力。
　　考虑到这一点，苏璞一有些犹豫，一时不知应当如何设计其中的赛制。
　　设计成现代特有的赛制虽然非常便利，但却无法和古代现实融合。可是若真是用古法蹴鞠，却让苏璞一有些脑洞匮乏，少了身体的对抗性和冲击力，他不知用什么样的情节才能推动故事进行。
　　告辞了老者，苏璞一带着宋霁一同回了子则停马车地方。
　　子则此时正在整理山果，将它们一个个放在马车中的装盘中，见二人过来：“主子，苏画师，我们回去？”
　　苏璞一拉着人上了马车，应道：“正是。”
　　他随手拿起装盘上的山果：“诶，这个是？”
　　这果子看起来颇像石榴，皮薄子多，外皮红艳，但他在阜城却鲜少见到，此次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这个季节，还有果子，当真少见。
　　宋霁微微垂眼，看向对方手中的东西，顺手也拿了一个过来：“好像应当是石头仔。”
　　他还挺喜欢吃这个，只是一般产于北方，很少在阜城有。只有当季时才能买到些。
　　这果子是当地特有的山果，酸甜可口，看眼前这一批果子，应当没什么酸味。
　　成色不错。
　　“哦。”苏璞一仔细垂眸，这东西看起来倒有些像石榴，随手剥开，确实内里也颇像石榴，难剥得很。
　　宋霁主动开始剥果子，苏璞一见状，便拿过对方手中的东西，放在自己盘前帮忙拨开。
　　对方以前应当是鲜少做这种事的，动作生疏，好些仔都被扣坏了，流出了些汁水落在宋霁手上。
　　苏璞一一边驾轻就熟地动手剥开外皮，一边投喂几颗。
　　想来周边都是仆人，也不需自己动手剥过什么果子。只是自从两人在一起后，苏璞一由于不太喜好仆人服侍，也带动着宋霁也一同，小事上他们都大多亲力亲为。
　　宋霁愿意陪着他，可他却没道理让宋霁降低自己的生活水平。
　　随手把桌上还有的几个石头仔剥开，苏璞一还是眉头不展，有些发愁。
　　“如果是没什么头绪，我们回去再聊。”
　　宋霁见状也只能安抚如是。这一看就知道还是在发愁蹴鞠这事。
　　他对于画漫画没什么太多的了解，虽然在两人在一起后，也有尽力去补一些知识，但是对于其中难点也不太清楚。
　　“嗯。”
　　回去还是原来那条老路，一路颠的很，这一次，苏璞一事先准备好，他多拿几个软垫放在座位下头。
　　可还是没什么用，苏璞一只觉得脑袋都要被震混，成一坨了，原本就没什么思绪的脑袋，在下车时更是已经混沌一片。
　　“没事，不急，反正回到阜城之后再说吧。”
　　苏璞一只能安慰自己，反正现在在京城，也没人催他的稿子，他想什么时候画就什么时候画。
　　宋霁见他仍然愁眉不展，便也主动帮忙，不想对方如此困扰，结果还真想了个法子，他语气轻快，主动提出。
　　“不如我们回阜城之后再多看几场比赛，或者是书院里头的嬉戏也好，了解一下其中过程，再下笔作画。”
　　“……嗯……别的不说，我知道秦山书院中就有那么一个蹴鞠场地，若是平时他们练习或是上体课的时候，你不如过去看看。”
　　被这么一提醒，苏璞一也忽然想起了书院之中那一块巨大草坪。
　　这方法好像还真的可行。
　　他可以在书院里再观察一下书院中学子们平日里的蹴鞠游戏，再仔细琢磨漫画其中的故事，看能不能激发些灵感。
　　苏璞一当即喜出望外，面上也总算是轻松了些，“好。”
　　这么一说来，苏璞一忽然想起宋仲也在秦山书院之中，而且和同学们相处也颇好。“回去之后还可以再问一问宋仲，有没有什么蹴鞠的经验。”
　　宋霁点点头：“这也是个法子。”
　　既然已经谈定，两人次日一早便启程，三天之后便可回到阜城。
　　一夜过后，京城又下起了鹅毛大雪，苏璞一坐在马车上，子则指挥着仆人们把东西都搬好，开始启程。
　　他撩起一点缝隙，转头对旁边的宋霁说道，“还真是巧，又下雪了。
　　不过我原以为此次京城之行需要个半个月，一个月左右，没想到如此之快便能够将所有事物搞定。”
　　“嗯。”
　　宋霁有些晕车，没什么精神。
　　他本来就不太适应长途行程，虽然有个帘子可以掀开，但由于又下起了大雪，就只能将帘子放下，挡挡风雪。
　　里头又有暖炉，香薰香炉之类，都闷在里头实在有些熏人，他只是悻悻的回了一句。
　　苏璞一见对方状态，便坐直了身子，把刚刚又闭上了帘子轻轻掀开一些小缝，能够让马车里透透空气。
　　顺手把宋霁的头靠在身上，苏璞一安抚说道，“睡一会儿吧，稍后就会到路上的营地，到时也能休憩片刻，不至于烦闷起来。”
　　“我给你剥一些石头仔，你待会休息吃，嗯？”
　　宋霁蔫了，趴在苏璞一肩头，闻言也就是应了句好，“嗯。”
　　路途遥远又枯燥无味，
　　虽然子则在出门之前做了充足准备，又特地上京城的书肆中收集了一大批新鲜的书，还有各种水果之类，但毕竟也只有书看，没太大意思。
　　一路上又只有那么一两处营地可以休息，生养片刻。
　　折磨人得很。
　　不过后头两天，宋霁习惯了之后，两人偶尔说笑逗乐会，这三天很快也就过去了。
　　阜城，总算是近在眼前了。
　　“嗯，回来了。”


第56章 疑问
　　阜城。
　　到达之日，恰好是当天傍晚，宋仲下学回到家中，一看见门口停着的马车边，意识到苏璞一二人已经回来，连忙飞奔进门，大声嚷嚷道，“哥，你们回来啦？”
　　苏璞一和宋霁二人刚刚休息片刻，就听到门口传来宋仲的声音。
　　下一秒，宋仲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京城好玩吗？”
　　“嗯，还行。”
　　苏璞一见宋仲走进来，轻轻推推宋霁，示意对方坐直，毕竟在弟弟面前，总不好再腻腻乎乎。
　　宋霁私下就和没有骨头一样瘫着，见苏璞一动作，勉为其难才坐直身子。
　　“哦，对了，你对蹴鞠有什么了解吗？”
　　宋霁忽然想起这件事，一边整理略微胡闹弄凌乱的发髻，一边问道。
　　苏璞一也想起了这事，顺势将目光投向他。
　　宋仲支吾了半天，绞尽脑汁，但是他发现自己对这项运动也没什么了解。
　　“嗯，好像不擅长，哥，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想踢啊？我还好耶，我不怎么玩这个东西。”
　　“不是我要，是你苏哥要，他下一部漫画打算画蹴鞠相关的内容，可是也没太多了解，所以想来找你问一问。”
　　宋仲皱着眉头，努力回想之前同窗们在学校里的蹴鞠游戏。可他平日里偏爱骑射，对蹴鞠实在无感。
　　“苏哥，你要换下一部漫画了吗？可是我对这个实在是不怎么了解，要不换一个吧，换个我知道的，我一定好好表现。
　　骑射可以啊，踢毽子也好，或者，或者飞花令之类的，我也还可以。”
　　苏璞一被他逗笑了，“我已经确定好题材了，就不打算再换。那你可有了解可有其他人擅长蹴鞠？”
　　宋仲听了这话，第一个站出来表现，总算有了个用武之地，
　　“这我知道！易促炬就擅长。”
　　他又想起一个。
　　“不过说起来，好像江讲师好像对这方面也了解挺多，平时上骑射课时，他总是会向我们吹嘘他以往的各项比赛胜绩，听江讲师所说，他似乎对蹴鞠还挺有了解的。”
　　“江津？”
　　苏璞一有些惊讶，没想到在宋仲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不过话说回来，江津一直以来都是教体术，可能对这一方面确实有了解，恰好明日就要恢复开课，他可以去问问。
　　这可真是近在眼前，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仲见问题解决，好奇指着摆在旁边一个盒子问道，“苏哥，这里是些什么？”
　　这盒子是王掌柜刚刚送来的。
　　书肆有小二在城门见到二人的马车，王掌柜的也知道他们回来了，连忙差人将这段时间的营业收入一同送了过来。
　　苏璞一被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这回事，走过去将盒子打开准备看看。
　　“是前段日子典藏版卖回来的钱。”
　　他不知道这一段时间卖典藏本的收入如何，结果一打开，
　　“哇，好多。”宋仲惊叹出声，“苏哥，这也太赚了！”
　　大约有一指厚的大额银票，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百两的白银**裸摆在一旁，极具震慑力。
　　宋家也算是多年底蕴，宋仲从小也从不缺吃少喝，可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钱摆在面前。
　　乍一看那么厚一大叠的银票，苏璞一也颇为惊讶。之前的稿子都是说定了的价格，一月十两，不多不少，够吃够喝。
　　可是这一次典藏版由于主意是苏璞一出的，所以也就是五五分。
　　没想到，收益竟然如此之多。
　　不过，阜城有这么多有钱人？
　　典藏品的定价也不算便宜，三册一共上中下，便要了十两银子。
　　至少让苏璞一自己出钱买的话，还是觉得挺肉痛的。
　　人傻，钱多，速来。
　　宋霁见他表情也猜的出来苏璞一正在想什么，轻声呵笑。
　　“卖出去的多才是对的，一个个的公子哥、姑娘手中的都不缺钱，有的一个就买回来三本五本的，拿来收藏的，拿来看的，啥样的都有。”
　　“再说了，还不是你画的好看才会有这么多人买。”
　　宋仲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应和道。
　　“对，对！别的不说，我都知道，我们学院里头不少讲师都买了，而且同窗里头好几个都是三本五本的买！”
　　“……而且，根据我们小道消息，好像山长还买了十多本！”
　　宋仲憋了半天才憋出来那个王掌柜常常挂在嘴里的词。
　　“苏哥，你放心，大家都，挺有那个……那个，购买力的！”
　　苏璞一放下心，真没想到平日里头一个个正经的同事们私底下居然还会看他画的漫画。
　　嗯，怎么也想不出山长……居然还买了十几本。
　　他已经开始脚趾扣地，不知明日该如何面对大家了。
　　次日。
　　日子又恢复了同往常一样，今天苏璞一恢复上课。
　　经过一夜思想建设，苏璞一已经成功思想暗示。
　　我只是一个小小讲师。
　　嗯，他们买的都是青云道人的书，和我有什么关系。
　　怀抱着这样心情，苏璞一面色如常踏入了休息室内。
　　恰好今日江津的排班与他大致一同，待他到休息室时，对方也坐在座位上，急急忙忙吃着早餐。
　　苏璞一点头直感叹自己对象的好。
　　之前他还没有在和宋霁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同江津一样，每天都是在外头买了一两个包子，或是打包一些东西。然后到了休息室慢慢吃，但是现在有了对象之后，他每次都是在家中吃好了才会过来。
　　完全碾压了单身狗的幸福生活。
　　“呦，回来了呀。”
　　江津一抬头，看到苏璞一站在门外，一口把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把剩下东西毁尸灭迹后打着招呼。
　　“你快吃完再说话。”
　　江津把嘴里的随便嚼了嚼咽下去，努力喝了好大几口水，才缓解噎人的感觉，而后问道。
　　“怎么样？京城怎么样？比起阜城来说，可还好？”
　　“恩，还凑合吧。”
　　苏璞一的课安排在半个时辰之后，他现在还有些时间可以整理教案，顺便回忆一下自己上次离开前讲到了何处。
　　“哦，对了，我听宋仲说你蹴鞠踢的不错？”
　　江津原本还想继续追问下去，结果一听他夸奖，那小尾巴马上就翘起来了，微微抬了抬下来，面上尽是骄傲之色，“那可不，我的蹴鞠可是全阜城一等一的牛。”
　　“那踢蹴鞠到底图什么？我去了解了一下相关游戏规则，可也没觉得有多么刺激。”
　　江津听了这话，连连摇头，看苏璞一的眼神直接变成看门外汉的眼神，他撇撇嘴，直言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又不是非要什么刺激，主要就是当时氛围的紧张感，和好友的协作，还有和对手的对抗，还有年少轻狂的那种少年意气，那才是蹴鞠运动中最让人兴奋的点。”
　　“若真是追求刺激，那为什么不去打猎，为什么不去做那些更刺激的，
　　蹴鞠算什么？不就单单是传球、踢球、中风流眼吗？那也没什么太多好玩的，主要还是因为有同伴协作，这才是精髓之处！”


第57章 进展
　　苏璞一听到此处，微微皱起眉头，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走向了奇怪的思维困境，
　　一想到竞技游戏比赛，苏璞一就满脑子是想的都是游戏中本身存在的对抗性和激情，却完全忽视了人在游戏中的作用，
　　运动之中，最重要的还是团队精神和友谊，而不单单局限在游戏的赛制上。
　　他完全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误区之上。
　　想到此处，苏璞一低头恍然大悟，面露感激地对江津说道，“多谢你了。”
　　江津一脸茫然，他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通激情澎湃之下的瞎说，竟然还歪打正着真将对方给说动了。
　　“你明白了？”
　　他没懂对方到底明白了什么。
　　“行吧，你明白了就好。”
　　“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平时可没看出来你对运动有什么激情？”
　　“……嗯，忽然有了些兴趣而已，也没啥。”
　　江津听他这么一说，点点头就轻易接受了这个回答。
　　下了课之后，苏璞一并没有直接回苏府，而是喊马夫把他送至了街区处。
　　他还有事要办。
　　昨日刚收了王掌柜的送来的分成银两，苏璞一便想拿些钱出来给宋霁买礼物。
　　苏璞一和宋霁的相互赠与的礼物不多，可是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他想要再多一些准备。
　　特殊的日子……
　　先前说的聘礼现在都收集了，也是时候到洞房花烛夜了……
　　一想到此处，苏璞一动作愈发加快了些。
　　挑好了些礼物，苏璞一便连忙催促着驾驶马车的车夫回到了宋府。
　　此时的宋霁正呆在厢房里准备，做双重准备，又是心理准备，还有物质条件准备。
　　两人虽是住在在一起，可该做的，不该做的，一步都没跨过，现在需要些东西，还都得让子则赶紧去购置。
　　刚刚搬过来的时候，两人还并不是住在一处的，只是后来莫名其妙，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苏璞一就搬去了宋霁在的寝居。
　　宋霁看着手上的册子，却半点也看不进去，思绪都不知飞向了何处。
　　马上就要到晚上了……
　　恰巧此时，苏璞一回来了。
　　一看到苏璞一推门，宋霁面露慌张，忍不住把手中的书往其他方向藏，可左右前后哪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嗯，看什么呢？”
　　苏璞一也不是个傻的，又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当即挑挑眉，心怀好奇问道。
　　宋霁又怎么可能会说，他保持镇定，尽量装作不动声色地把书合起来往桌一放，迎了上去，帮忙解开外衣。
　　苏璞一不吃他这一套，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把他搂在怀里，顺便控制住对方的行动，便向前走去，目的地非常明确——正是先前被对方放在床头的书。
　　慌乱之中，宋霁想不出任何方法，只是心里蒙着一股子劲就亲了上去。
　　唇上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苏璞一一滞，他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主动。
　　他买来的礼物还没给呢，进展这么快吗？
　　好主动……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刚从书上看到的奇怪东西，宋霁的面色脸颊不争气的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他眼眸闪烁，似乎也想到了那一处。
　　两人心照不宣。
　　苏璞一暗哑着嗓音低低地笑了一声：“聘礼攒齐了，你知道吗？”
　　宋霁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如果不知道他还去看刚才那本书做什么？
　　但是此时的宋霁脑子一片浆糊，抬眼看向苏璞一的眼眸，深黑色的瞳孔里仿佛涌动着他看不透的波涛，倒映出他滞住的动作。
　　“这是洞房花烛夜吧？”他只能听到对方的诱哄在耳畔响起。
　　洞房花烛夜。
　　宋霁顺从地扬起头轻吻对方的唇瓣，将自己最无害，最柔软的一面展现给苏璞一看。只是一个浅浅的亲吻，却被激出了眼尾淡淡的泪光。
　　苏璞一将泪水吻去，着重在泛红的痣上厮磨，用牙齿在上面轻轻挂蹭。
　　“不要太紧张，放松点。”
　　苏璞一搂住他纤细的腰身，用力靠向自己，伸手在对方的肩颈处抚摸摩挲，想要缓解他紧绷的身体。
　　可宋霁却觉得没有任何作用，只不过是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接吻，却让他心都似乎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轻一点。”他听到自己嘶哑着声音说道。
　　苏璞一却好似听不清对方说话的内容，宋霁带着些呜咽的哭腔和低低的请求，好像是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一瞬间，让他理智全无。
　　宋霁找不出半点方法，只能乖乖依附。
　　他知道这还只是前戏。
　　只能放松，尽量放松。
　　将自己全部都托付给眼前人，呼吸心跳都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而变化，他顺着本能地跟随着苏璞一。将自己全部的支撑点都放在苏璞一身上，宋霁穿过脖颈搂住对方。
　　不知不觉间，两人跌跌撞撞地移向了床榻处。
　　动作之间，就连原本在床头的那本书，也不知何时之间被两人翻下了床。
　　宋霁还没被这一下缓过神，就感觉到衣服一件件被对方从身上剥离，他只来得及喘息着嘱咐一句，“轻点好嘛？”
　　下一瞬间，一副精壮的身躯就压了上来，耳畔响起对方的应诺。
　　“好。”
　　红被翻滚，一夜无眠。
　　红泪低落，烛光映衬在朦胧的纱上，只能模模糊糊的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
　　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了庭院处，只剩下子则一人的身影，凄凄凉凉，孤孤单单。
　　子则老老实实站在外头守夜，原本安排在今夜值班的人也都被他赶去了别处。
　　嗯，终于是水到渠成了。
　　不妄他特地准备的东西。
　　翌日。
　　清醒的时候已是艳阳高照，冬日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照在庭院之中，又温馨又光亮。
　　率先醒来的苏璞一将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随手裹在身上，遮去了身上的大片红色痕迹。
　　衣服一被拿起，就直接暴露出昨日那本被宋霁静心藏起来的书，翻起来一看，苏璞一了然一笑，果不其然，是他想的那样。
　　嗯，是市面上最火的，最流行的——黄书。
　　为了昨晚，他也去看了不少，好巧不巧这一本他也看过。
　　为了防止床上的人等待会醒来之后羞愧欲绝，苏璞一非常贴心的把书藏了起来，并且放在桌上一叠书的最下头，遮的严严实实，半点看不出眉目。
　　把书藏好，并且做好掩饰，苏璞一推开门准备喊人，结果发现子则还站在门口。
　　子则很识时务，低头敛目，眼神一点不乱瞟的死死盯在地上，“苏，苏……”
　　原本还想顺着之前那样叫苏画师，可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
　　子则很纠结，是不是该换个称呼。
　　“你就按原来那样就行了，不用再改了。”
　　苏璞一见他知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一二，连忙制止道，“麻烦帮我带一些热水过来洗漱。”
　　“唉，行，都准备好了。”
　　这个哪里需要他说，子则昨夜烧了一夜的热水，就等着二人清洗。
　　结果等到半夜，两人稍稍停了些，却也没人来喊。再过一会儿，屋里就直接睡过去了。
　　他在门口等了一宿，那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现在也总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好，那别麻烦你了。”苏璞一见他已有成算，便又叮嘱一声转身进门照顾。
　　屋里的宋霁听到外面悉悉碎碎的声音也已清醒过来，昨夜两人都是初次，没什么经验，动作之间倒挺温柔，闹得不算太凶。
　　宋霁觉得对方能抑制住再来一次的冲动都是因为他非常努力的一直在“恳求”，虽然前期总是事倍功半，但后来几次过后，苏璞一总算还是温柔了些。
　　虽持续到很晚，可做足了准备，宋霁也没有太多不适。
　　苏璞一一进门，正对上他微微睁开的惺忪双眼。
　　“恩，还好吗？”
　　苏璞一见他醒来，连忙又帮忙倒了杯茶。他虽然懂得不多，但也知道昨晚叫的挺多，今早肯定会口渴。
　　虽然桌上的茶已经过了一夜，理应完全没有什么温度，但苏璞一仍然是吹了又吹，才递了过去。


第58章 收购
　　“要不要吃些什么。”苏璞一将人扶起，关切问道，“饿不饿，再喝点水呢？”
　　一连串的问题把宋霁问得晕头转向，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小心翼翼的动作让他忍俊不禁。
　　“不用，热水呢，我想洗漱。”
　　宋霁接过他手中的水杯就着喝了几口后，问道，
　　身上还没有清理干净，根据他之前看到过的书册经验，一直留着怕不是会生病。
　　还是早点清洗的好，偏偏苏璞一也没学到这一部分知识，啥也没做，还得让他自己早上起来清洗。
　　正说话间，子则已经带些热水进来了，他听到动静，适时进来，后头跟着的几个仆人们也一个个懂事得很，低头办事，不含糊。
　　一个个虽然内心也惊讶主子和苏画师的关系，但是毕竟职业素养过得去，每一个会抬头的。
　　“……那，需要我帮忙吗？”
　　苏璞一摸摸鼻子，他还是没反应过来要干什么，自以为是普通清洗，便主动提出。
　　看到对方身上红一片紫一片的，他还有些心疼，这要多久才会消，也是幸好，两人还是有些克制，没有出格弄到明显的地方。
　　“不要，你快出去。”宋霁两颊绯红，眉目含情瞪了回去。
　　宋霁怎么可能让他在这里呆着，待会还要清理出去，他怎么也不可能好意思的。
　　苏璞一终于反应过来什么，见对方坚定不愿，老老实实地出去呆着。过了好一会，等到子则将水都带出来倒走以后，他才敲敲门，“好了吗？”
　　“嗯，进来吧。”
　　宋霁正坐在床边，颔首系上衣服的系带，见人进来，也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便垂眸继续。
　　“疼不疼？”苏璞一生疏地帮对方揉捏腰间，引起宋霁一阵酥麻。
　　看到桌上包装精美的盒子，苏璞一想起这是他买好的礼物，拿过来又挪过来和宋霁一起坐好，“你快来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宋霁被吸引了注意力，抬眼撇过一眼礼物又将目光投向苏璞一。
　　“我买了块玉。”苏璞一也没有故弄玄虚，将盒子打开，就是一块原石。
　　“这也是玉？”宋霁看到眼前这一块灰不拉几的石头，挑挑眉，带了几分趣味地反问，“我可看不出来。”
　　“你别着急，我和你说，我这是在摊子上面特地淘的宝。”苏璞一见他不以为然，把对方披散下来的发尾弄到一边去，又拿头发去蹭宋霁的脸颊。
　　他看得出来，这是块玉的原石，只是小了些，就被当做普通石头卖了。但是他之前为了研究玉石各种材质的画法，有搜索过相关图片，这分明和图上的很是相似。
　　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你信不信？”
　　“信信信。”宋霁随口敷衍他，半点不带诚意。
　　宋记书肆。
　　“唉？你还不知道吗？你去看看外头哪家书肆牌匾上头不都写得我们宋记的名字。”王掌柜听到苏璞一的话还有些惊讶。
　　“现在啊，都已经隶属宋记商铺旗下了。”
　　这是过年期间发生的事。宋霁当时虽然不在阜城，却早早就安排好人收购各大书肆。
　　就是个庆祝苏璞一《九天》典藏版的礼物。
　　“这要花多少钱？”苏璞一眉头微皱，心里飞快计算阜城有多少家书肆。
　　“不用很多吧，具体其实我也不清楚。”王掌柜哪里知道这个，只能估摸着说。
　　“原本其实我们阜城书店都是各自发展的，大家买书都是去习惯的商铺。”王掌柜给苏璞一仔细解释其中变化。
　　“可是后来这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唉，我们书肆这伯乐发现了你这匹千里马，随后不是又有了《九天》、《蝶双飞》吗，这一个个都是火爆全城，不少客人都被吸引来了。其他书肆的生意那就是一个每况愈下，日渐冷清。
　　我们早就把其他书肆都甩在后头了。”
　　苏璞一点点头，可是就算这样，他觉得按照之前那些老板们一个个积极准备培养新画师的模样，也不想是会轻易卖出去的。
　　王掌柜还在骄傲继续输出。
　　“现在家主向其他书肆买下来，说购并收买，这他们哪里有不愿意的。当即不就报上了我们这条大腿。
　　不过这个对我们来说应当这也是一个好机会，正好整个阜城的书源都掌握在我们旗下。”
　　“还可以，更好的那个推广是吧。”
　　王掌柜不太确定地重复一句，这个词他还是从苏璞一这儿学来的。
　　“推广出去，到时候咱们《九天》啊，连载宋记杂志啊，可不就仅仅是在阜城这儿火了，你传到哪儿去，都有咱们的名声。”
　　王掌柜的说起这个来倒是头头是道，眼睛一片憧憬，似乎已经想到了自己就在《九天》的帮助下，让宋记书肆扬名在外的场景。
　　“不过说回来，你呀，可准备好了新漫画？”
　　催更，虽迟但到。
　　不过，苏璞一也不虚，“准备好了。”
　　王掌柜的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有。
　　“你终于准备继续开新了？你这一次打算画些什么？”
　　苏璞一到没有先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嗯，我想再开一个笔名，因为这一次是一个全新题材，和先前的题材没有太大关系。”
　　“不准备再用，何必呢？”
　　王掌柜的以为上次换个笔名只是特殊情况，没想到，苏璞一这是准备常常如此啊。
　　他语重心长说道，语气之中不太支持，“又何必，这不相当于重新做起。
　　太难了，有之前两个笔名打底，不管你是想要男性读者，还是想要女性读者，都可以有较好的一个铺垫，何必重开，这凭空增加多大的难度呢？”
　　苏璞一却觉得无所谓，“没事，我想好了。”
　　苏璞一向来是一个有主见的，王掌柜见状，也知道自己劝不动，想到这儿，他便也不再继续反对。
　　“那你这次打算画个什么漫画？”
　　“嗯，运动的，是关于蹴鞠的。”
　　“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蹴鞠小子》。”
　　“听说你买下了阜城所有商铺。”苏璞一谈完事项，报备好了之后就迅速赶回了苏府。
　　“嗯。”
　　宋霁翻书的手一顿，仿佛听不出情绪一般的嗯了一句。
　　“你买这个干什么？”苏璞一明知故问，唇边勾起一抹笑意说道。
　　王掌柜的以为宋霁是高瞻明瞩，早就胸有成算。可是苏璞一却知道，这肯定和他有关。
　　“……”
　　宋霁不想搭理他，两人在一起越久，他有时越能感受到对方存在的故意调戏。
　　别人不知，你还不知？
　　没了其他书肆，我看你怎么跳槽。
　　上次居然还有人来挖墙脚，想到这事，宋霁就不满，他一直就记仇，这事也被他记在了心中。
　　这不，一有机会，他就将全部书肆干脆都买下来，看苏璞一还能去哪里。
　　“是不是为了我？”
　　偏偏苏璞一没有半点自知之明，从座位上一骨碌坐起来，趴在书桌上，把脸凑近了特意问道。
　　“是是是，为了你。”宋霁侧过身去，不愿搭理。
　　“这可是个赔本的买卖，这一笔成交，你的聘礼全给输没了。”苏璞一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他单单就是觉得这一笔不值得。趴在桌子，他有些不解。
　　和其他书肆谈合作也好，毕竟现在他名号这么火，没有哪个会拒绝的，何必买下来，还花了一大笔钱。
　　买下阜城的所有书肆，着实需要不少，虽然剩下的大部分书肆都没什么生意，价格下压。
　　可要想将所有店铺一网打尽，把苏璞一先前赚的那几千两全赔进去也不够。
　　“……嗯？你说你可是享誉阜城的宋家主，外头人人传你精明有大作为，怎么就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苏璞一向后靠去，散懒地坐在凳子上，全靠椅背才能堪堪支撑住他。他语气中全是漫不经心，还带了些调侃意味。
　　闻言，宋霁恨恨地拽过头来，一双美目生气望过来盯着他。净知道说这种话，明明知道他买来这些书店是为了谁，偏偏不说些好话来哄哄他，还故意要来气他。
　　“请你话少点吧。”
　　“哦。”
　　苏璞一见他似乎已经要炸毛边缘了，于是便及时停下了逗猫的手，老老实实的坐在旁边，装作一副规矩的模样，正襟危坐双手平摊回答道。


第59章 受挫？
　　“师父，师父。”
　　下好可正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府的苏璞一忽然听到后头传来喊声，他回头一看，正是蔡肖雨。
　　见他停下，蔡肖雨连忙快步追上双手，递上手上拿着的画卷。
　　“师父，我是想请教一下，您现在有时间吗？可以帮我看一下我的新画的作品吗？”
　　苏璞一看着有点熟悉的包装，有些疑惑，“嗯，是之前那个吗？”
　　之前那个不是早就已经看过了吗？
　　在年前的时候，对方就将这个给他看过了，当时他也给出了意见。
　　怎么现在又有一副，画的这么快吗？
　　蔡肖雨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之前去投了稿，可是书肆不收，王掌柜的觉得我画的还是太过幼稚简单了。”
　　蔡肖雨是一个很要强的人，自从师兄宋仲已经成功上刊以后，她就一直鼓足了劲，也想让自己的漫画印在连载杂志上。
　　就是上次给王掌柜的看了之后，王掌柜毫不犹豫拒绝了，理由是——
　　“太幼稚，简单了？”苏璞一不解，他已经总体上都把握方向了，还有什么出入。
　　走廊上不太方便，苏璞一说道，“走吧，我们去讲师室。”
　　恰巧此时讲师室估计没什么人，一到中午时间，大家大多都去吃中饭去了。
　　别的不说，由于他们书院公费充足，所以公厨处都经费十足，每一顿饭就没有亏待过人的。
　　一进门，今天讲师室里头却有一个让他有些意想不到的人——江津，居然没有直奔公厨。
　　“嗯？怎么还在这儿？”
　　苏璞一开始有些纠结，这不太方便，书院里头还没人知道他在画漫画呢，要不要去书库处讲解，那总该没人了吧。
　　“今儿胃口不好，我先出去散散步。”
　　江津见状不太对领，以为是苏璞一把人家学生揪过来教训了，于是顾及到蔡肖雨的脸面可能较薄，主动将位置让出，找了个理由别溜出去。
　　一边溜达，一边心里嘀咕，这是犯了什么错呀？吃饭时间还不让去吃饭，还要拉到讲师室来训诫。
　　瞟过去一眼，看到两人打开画卷，正在仔细察看讲解时。
　　江津叹口气：难，书画真难。
　　不过看上去这个分镜……有点像漫画，而不是像国画。
　　江津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在心里腹诽，可能是看错了吧。
　　这边苏璞一见江津出门去，松口气放心打开画卷。
　　他还不想那么快就暴露。
　　打开画卷，苏璞一细细又将漫画看了一遍。他确实发现了一个问题，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这次蔡肖雨的作品作为一个基础的故事是成功的，已经有了故事的开头，发展和结束，但是——情节却不够曲折蜿蜒刺激。
　　这个也正是书肆那边说太过幼稚简单了的原因。
　　“你看这里，换一个思路，漫画是讲故事，故事才是精髓，画很重要，但是它是一个载体。
　　最重要的还是故事情节。”
　　让蔡肖雨在里面再加入几个狗血情节，苏璞一随意给出了几个案例。
　　男主失忆，追妻火葬场，美救英雄……
　　各种狗血套路，应有尽有。
　　蔡肖雨一点就通，眼睛越来越亮，似乎已经被完全打通了任督二脉，“哦哦，我懂了。”
　　“谢谢师父。”
　　深受点播的蔡肖雨满意离开，准备马上就和师兄相互较量。
　　将徒弟事情解决后，苏璞一去公厨用了膳——宋霁特地准备的。接着他马不停蹄又赶去了宋记书肆那里，被蔡肖雨的事情一提醒，苏璞一想起自己先前编写好的漫画新手进阶大全，还没有和王掌柜的商讨拓印计划。
　　这一去却逮了一个空，王掌柜的今日身体不太舒服，于是便没有来书肆里头。
　　将自己的要求一一转述给小二来福，让来福等到王掌柜来到书肆之后，再告诉他。
　　既然没有碰到人，下午又没课，苏璞一提前下班回宋府。途经路上一个店铺，里头拥挤，摩肩接踵，人满为患。
　　苏璞一抬头一看，这是年后新开的一个香囊店，都是些广受贵人们喜爱的香囊气味。苏璞一也进去买了两个，正好可以拿这个来佩他准备雕刻的玉石。
　　只送玉石有些单调了，配在一起，正好。而且还可以一人一个，情侣款。
　　苏璞一前几天买回来的那块小破黑石头，已经被他特地找人打磨切开来了。
　　从里面开出来的，确实是一块玉，而且是成色相当好的帝王绿。若是卖出去也要个百八十两。
　　苏璞一在宋霁面前摆弄了许久，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
　　就差把“你相公，眼光好”这几个字印在脸上了。
　　只是可惜个头不算太大，做一块玉佩或者手镯便没有什么余料了。
　　不过若真是太大，或许也轮不着苏璞一来捡这个漏子了。可能早一步就被其他人发现，卖到玉店中了。
　　思来想去，苏璞一决定将这个打磨成一块手镯，剩下的东西再做一个小戒指，玉扳指之类的。
　　别的不说，至少这两样难度不高，而且模样不是很复杂，适合把它们作为一个新手初步接触的起点。
　　但是——他还需要找个师父来教教自己。
　　从香囊店刚刚一走出来，苏璞一转角便踏入了隔壁的玉雕店。
　　小二一见他进来，连忙欢迎道，“欢迎光临，不知郎君您想看些什么？”
　　苏璞一从怀中掏出他前几日开出的那款小玉，“我想用这个东西做。”
　　“可以的，公子，你想拿这一块玉做什么呢？”
　　“玉镯子还有一个扳手。”苏璞一将自己早就想好的要求说出。
　　“但是对于这个扳手，我有非常明确的要求，要做成细一点的，然后做成两个一对。”
　　大褚是没有戒指这个概念的，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向小二描述。索性就说成了玉扳手，只是市面上的一般是非常厚宽的戒面，可是若是想做成戒指的话，应当是其中二分之一或是三分之一就够了。
　　小二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好点好的。”
　　苏璞一见他理解，继续说道，
　　“嗯，然后我还有个问题，我不需要你们这里帮我做好，你们只需要帮我切割成合适的大小，然后我自己带了一些设计稿过来，麻烦帮我找个师傅教教我，我自己回去打磨就是了，但是相应的工钱我都会一一给你们。”
　　小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哪有人过来，就是为了简单的把玉石切成小碎片，但是又不要求做呢。
　　但是顾客就是佛祖，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又不是不给钱，小二自然也是爽快答应下来。
　　“好。”
　　拿到自己想要的半成品，又听了一下午的玉雕技巧，苏璞一头昏脑胀。
　　踩着黄昏的最后一抹阳光回到宋府，苏璞一准备细细去将物品打磨好。
　　苏璞一折腾了一整个的时辰，也就是看看勉强。已经打磨成有那么大体的形状，可是细节还是完全看不得，就这样还已经花费了他不少时间。把半成品小心翼翼放到盒子里。
　　苏璞一想到后天就是截稿日，心里叹一大口气，完了，今天啥也没做，这又要熬夜赶了。
　　《蹴鞠小子》开头不用想，就……以两个学院之间的挑战书开始，让主角顾言出场救急场，然后一个个比赛串联起来，一步步升级打怪。
　　打定了主意，苏璞一就乘热打铁立刻开始画底稿。
　　赶稿人，赶稿魂。
　　如果可以，熬夜，还是不了。
　　有了漂亮老婆陪你睡觉，谁要熬夜？
　　四天后，《宋记杂志》如约而至，带来了苏璞一的新作《蹴鞠小子》。
　　只是，这一次，几乎就是石沉大海，没有太大反响。
　　苏璞一偶尔一次到了书肆里头，果不其然看到王掌柜每天愁眉苦面唉嘘感叹，“哎呀，怎么会这样。”
　　王掌柜的连苏璞一来了都没注意到，全神贯注地，了无趣味地翻看信箱，里面数不尽的都是《九天》读者的开信，还夹杂了些粉色的花样的信封，这些都是《蝶双飞》的。这两部漫画即是完结以后，也还是会有些读者恋恋不忘，恳求些后话。
　　可是，王掌柜的一封一封看了。
　　对，就是没有《蹴鞠小子》的。
　　“唉。”叹口气，王掌柜坐在柜台处面无喜意。
　　苏璞一却是轻声一笑，这个情况但是在他意料之中。
　　没有引出多大的轰动，是正常的。
　　一来是对于运动感兴趣的人，其实远没有对于修仙感兴趣的人多。更何况，修仙——老少皆宜，人人都有这个梦想。
　　可是运动却只有其中一部分人才会感兴趣，读者范围缩小，自然引起的轰动也没有那么大。
　　二来现在漫画家们也变多了，新作是层出不穷，读者们都审美疲劳，已经没有那么容易注意到这部漫画了。
　　苏璞一不愁，他觉得慢慢就会有感兴趣的人受到吸引过来的，可是王掌柜的确是急得不行。
　　王掌柜听到笑声，终于注意到苏璞一了，一个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站起身来，握住他的手，循循劝导。
　　“唉，就说当初不要随意开新笔名，避免重新开始的难度，你看看，这哪有那么简单。”
　　王掌柜见他半点没有动容，越发着急，“哎呀，你看看你！这，这，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第60章 好转
　　“不用着急。”
　　苏璞一劝了也没用，王掌柜已经心急如焚，油盐不进了。
　　苏璞一：好吧好吧，再过几期约莫就好了。
　　全新题材要忽一下的席卷阜城引领潮流肯定是有难度的。
　　宋霁也听了属下的汇报，也知道了此事。
　　他比王掌柜的自然还要更加清楚一些内情，他了解苏璞一为了这部漫画所做出的努力，看到眼下的结果，宋霁眉头皱起。
　　要不，去营销一下？
　　对方年纪轻，意气风发，见到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受不了的，应当多让让，包容包容。宋霁看苏璞一就是会带上有情人滤镜，又因为小了几岁，所以总会多些忍让。
　　虽然他已经非常清楚苏璞一的性格并非是初见时那样的君子端方，甚至还是一个小流氓。每次都会折腾得他不行，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没有收敛。
　　但是固有形象已经形成，宋霁哪里还记得其他。
　　现在看到苏璞一最新的漫画《蹴鞠小子》反响不好，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掩盖过去。
　　万一苏璞一看了不开心怎么办。
　　他忽略了——今日王掌柜会和苏璞一说销量这个事实。
　　脑子一热，当即宋霁就安排了几个人去各个茶楼档口处，多引导引导风向。最好能尽快让苏璞一的作品享誉阜城。
　　他知道苏璞一的水平和用心程度，也相信只要有人愿意接触了解，必然会对着这一部漫画着迷。
　　“嗯，下去吧。”冷静地吩咐完下属之后，宋霁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还没有和苏璞一说。
　　应该——没事吧？
　　……
　　苏璞一回来后，见宋霁小心翼翼，还有些哭笑不得，“嗯，这是做什么？”
　　不用想，肯定是因为《蹴鞠小子》反响的事，苏璞一信誓旦旦，想要力证其实他完全不受反响的影响，“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但是这一幕在宋霁眼里看起来就是强装镇定，明明难受却不想让他知道，宋霁面露担心，语气关切，“那就好。”
　　苏璞一看着对方毫不走心的迎合，真是哭笑不得，我真的没事。怎么一个个的都以为他会受挫郁闷。
　　偏偏怎么也说不信。还都以为他是强装镇定内心脆弱。
　　不过，念头一转，一个绝妙的占便宜机会在他心头浮现。
　　正好，吃点豆腐再说。
　　苏璞一慢吞吞走进来，兀自一人直坐着，目光向下，又面露委屈，语气低沉惋惜，可怜巴巴，全身上下透露出伤心气息。
　　“唉，不过，我确实有一点难过。毕竟那么费心，却没什么好的结果，为什么大家不喜欢呢。”
　　宋霁面对苏璞一，总是有些智商不在线。关心则乱，他一下子就被苏璞一蒙骗住了。
　　明明是个再奇怪不过的态度转折，宋霁却当即心疼得不行，还以为是对方终于在他面前放下伪装，袒露心声。宋霁蹭着坐过来一些，想要伸手环住对方给予一个安抚拥抱。
　　“没……”关系。
　　话还没说完，一个天旋地转，宋霁感觉自己立刻被抱了起来，原本是要环住对方腰身的手控制不住地赶紧搂住对方脖子，保持平稳。
　　他立刻反应过来，上当了。
　　“喂！”
　　这个小骗子！！
　　就欺负他！
　　“所以，我想要一些赔偿不过分吧？”苏璞一得意的低笑声从耳边传来。
　　宋霁话都说不出。
　　嘴都被堵住了，哪里还有空。
　　不过分，不过分个屁，销量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我给赔偿！
　　只可惜，还没有说话的机会，宋霁刚想反抗就立刻被镇压在身下。
　　半推半就之间，两人胡闹了一整个下午。
　　暧昧呜咽声让门口照常守卫的子则面红耳赤。
　　热闹是屋里的，我什么也没有。
　　温情过后，苏璞一捞起怀里的宋霁，听了他的“先斩后奏”还有些哭笑不得。
　　苏璞一发笑，“所以，你还给我找了水军？”
　　宋霁一脸懵逼，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水军？没有啊？”
　　水军？哪里有水军？
　　苏璞一见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会心一笑，“就是，你去给我引导舆论了？”
　　宋霁听明白了，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承认自己的行为，“嗯。”
　　一双泛着红意的眼睛向上飘过去，不会生气吧。
　　苏璞一又不是没注意到他的反应，当下贴过去亲吻对方侧脸，“我没生气。”
　　这刚刚还……现在一点小事生什么气。
　　“总不能穿裤子就不认人吧。”
　　“不用担心，嗯？”苏璞一止不住地贴着对方蹭蹭，想要安抚对方为他焦急的心，“慢慢的，培养口碑，读者自然越来越多。”
　　“好。”
　　果不其然，随着后头几期的继续发展，故事情节逐渐明朗，主角们也遵循着黄金三章的原则，战胜了第一个成长路上的小反派，找到自己的目标。
　　短短一个月，三期连载就让《蹴鞠小子》逐渐在阜城的某个热爱体育圈子里获得了广泛良好口碑。
　　不过，由于题材的限制性并没有引起太大轰动。
　　秦山书院操练上。
　　“唉，你看了宋记杂志上新出的漫画没？”一名身着蓝衣的少年趁着前面的骑射师傅做示范，挤眉弄眼的像旁边人说道。
　　这名徐闻杜原本专心致志看老师，听到这话，微不可查地像他这边凑了凑，嘴巴一点儿也不动，却有一道声音传来，“啊，我都好久没看了。”
　　宋记杂志之前还有几部吸引他的，但现在随着陆续完结之后，他对里头的漫画都没什么太多兴趣了。
　　也就减少了关注。
　　“怎么啦？你说这个干什么？”
　　付玉珂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起来，可又碍于老师就在前头不好，动作幅度太大，他低着嗓音痛心疾首说道，“你看看你，你这是错过了一个好故事！”
　　“？”
　　为了成功说服对方，付玉珂狠狠心说，“我跟你说可好看了，我待会下课借给你看看，但是你可要还我啊！”
　　“哦。”徐闻杜一脸嫌弃，心里嘀咕，就一本书，看看这小气模样。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上一次因为看到《九天》之后，他想把这本书抢回家，而造成的两人大战。
　　付玉珂撇了撇嘴，我这是有先见之明。
　　免得今天还要和你打起来。
　　“你们两个！说什么话呢？”前面的骑射师傅也不是真就是佛祖在那摆着供着的，他自然注意到了两人的动静，毫不犹豫把两个人提出来罚站马步半个时辰。
　　徐闻杜当场愣住，哼哼撇了一眼，早知道就不说小话了。
　　真是造孽，这本书再怎么好看！也绝对抵挡不了他此时被罚的心痛！
　　一个时辰下课之后，付玉珂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似乎危机四起，全身发冷。他感觉自己又要面临上一次的心痛。
　　对面这个人拿起书就再也没有放下过了，他喊了好几次都没有理睬。
　　付玉珂趴在桌上，感觉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提出这个愚蠢的建议，导致现在的局面。
　　好书还是自己留着看就好了。
　　“喂！该看完了吧？”他伸手想要将对方手上的书夺过来，“你都看了好久了。”
　　三本呢，这次不能再被抢走了。
　　果不其然，对方拿起书闪身一躲，面上尽是不舍之色，一双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嘴上的话却毫不留情。
　　“嘿嘿，我们不如打个商量这次的先归我，我下次买了再还给你。”
　　“！？！？”
　　“必不可能！！”
　　夺书之仇，不共戴天，而且这还是第二次了！
　　付玉珂还想着好生劝说，却不想对方完全不吃他这一套，早有先见之明，一个呲溜站起身来，抢上书就准备往外跑。
　　“喂！”
　　正在书社旁边的走廊上，二人嬉戏打闹之间，都没有顾得观察附近的人，徐闻杜只低头往前面冲，闷头逃离后面的追逐者，恰巧撞上了下学后途经此处的讲师。
　　“江讲师！”
　　付玉珂在后面伸出尔康手，想要抓住前面的人，制止两人相撞，却完全只是徒劳，只能大声喊一句。
　　“碰”的一下，付玉珂知道彻底完了，他这个书今天是彻底拿不回来了，八成就要被收了，心下一片荒凉。
　　“好呀，你们这一个个的。”果不其然，恰巧经过此地被无辜伤及到的江津怒极反笑，一抬手把撞到他身上的徐闻杜提溜起来，“今天上课被骑射老师罚扎马步还不过瘾是吧？”
　　见到闯了祸，徐闻杜乖乖站立，只可惜衣领被抓着，尽是一副滑稽模样，“没有没有。”
　　“什么东西，这我没收了？”江津注意到罪魁祸首就是徐闻杜手上的三本杂志，直接过来一下夺走，冷声对二人道。
　　“今日先下学，明日再好好惩罚你们。”
　　“是。”两人见书被抢走，又被好好训斥了一顿，都垂头丧气地和江津告辞，“江讲师再见。”
　　待到二人走后，站在原地的江津挑挑眉头，心里腹诽。宋记杂志这是又出什么新书了，惹得他们这么兴奋。
　　哦，《蹴鞠小子》。
　　嗯？《蹴鞠小子》？


第61章 掉马
　　不太对劲，真的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江津拿着书回了讲师室，仔仔细细将最近已经上刊的前三章全部看完。
　　好看。还想要看。怎么就没了呢？
　　江津把书放在桌上，愈发觉得奇怪，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天马行空想法，这不会是苏璞一画的吧？
　　嗯，蹴鞠，苏璞一之前问过。
　　嗯，漫画，苏璞一就是教画画的。应该也算是擅长。
　　好一个苏璞一，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朋友，居然都不和他说。
　　江津又是郁闷，又是兴奋，打算明天就要好好审问一番。不过他眼珠子一转，现在燃燃燃画的这么好，之前说不定之前还瞒着画了什么其他的，明日还可以一起诈一下。
　　说不定还有什么惊喜。
　　次日，苏璞一刚进讲师室就直面了江津的掉马三问。
　　这是不是你，这个是不是你画的，这个是不是你之前问我的问题？
　　苏璞一在当初问蹴鞠相关问题时，就有想过如今掉马的可能性，只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当即就直接承认了，“是，是我。”
　　江津没想到对方居然意外的坦诚，“你还真承认了？！”他把脸皱成一团，语气中出乎意料的有些失落，“我还以为需要严刑逼供呢。”
　　苏璞一眉头一挑，“你每天脑子里想什么呢？”一边推开挡路的江津，一边向里面走过去，“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找个该做的事。”
　　江津不服，跟着从后面走进来，“嘿，怎么和我说话呢，我可是还知道你别的秘密。”
　　苏璞一漫不经心地将东西整理好，随口应付道，“嗯，我信，比如说……”
　　江津形影不离，心里头不确定，嘴上却一点不饶人，“比如说，你还花了别的漫画。”
　　苏璞一觉得江津就是胡说，没以为他会说什么惊天地的大秘密，敷衍地接下去，“比如说？”
　　“比如说……”江津犹豫一下，赌了个大的，“你肯定还在宋记杂志连载过。”
　　“《九天》说不定就是你画的。”
　　苏璞一到真没想到他会说这一部漫画，谁会没事以为畅销漫画家竟是我朋友。他还以为江津随便说一个作品来诈一诈他就算了，没想到这歪打误着就中了。
　　一瞬间表情没控制住，苏璞一好些吃惊。
　　江津一直时刻注意着苏璞一动静，怎么可能错过这个表情，理解其中意思之后大惊失色，“不会吧，不会真是你？！”
　　“我就是随便蒙了一个……”江津失去了理智。
　　傻瓜就是我自己。
　　见状，苏璞一索性承认了，“对，《九天》作者是我，我就是青云道人。”
　　看到江津已经化作了黑白色，苏璞一恶趣味地又补了一刀，“《蝶双飞》也是我画的。”
　　江津觉得恨不得自己聋了，他好似没听清苏璞一在说什么。《蝶双飞》？这不是我妹喜欢的恋爱漫画吗？
　　我和我妹妹追的漫画是同一个作家？！
　　苏璞一见状笑出声来，虽然有些惊讶，也没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真的掉马，但是江津那副不敢置信的表情是真的搞笑。
　　他也没想过，居然还能有人能够认出来《蹴鞠小子》和《九天》是同一个人所画这件事实。
　　就连有人能蒙出来苏璞一都没想过。
　　在目前已画的三部漫画之中，苏璞一都采用了不一样的手法和画画技巧，风格。
　　比如说在《九天》之中，由于要突显修仙的飘逸感，苏璞一大多用的是长线条以及空旷的画面留白，便于读者想象。
　　而《蹴鞠小子》之中，苏璞一则运用了大量的短线条来表示动态的画面以及冲击感。
　　而《蝶双飞》那就更不用说了。
　　少女漫画肯定大多也是用的线条纤细流畅，甚至于画风都是完全不同的。画人都会更加精致些。
　　也正是因此，他才没有想到，对方还真能歪打误着就中了。
　　毕竟江津是谁？在他心中总是一个直觉系生物，很少会喜欢动脑，什么事儿一般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的。
　　也正是因此，苏璞一就忘记了直觉系才是最可怕的。
　　第六感，真的就是作弊。
　　作弊神器。
　　苏璞一真的无奈，这个，防不过。
　　江津在知道此事后，已经全然傻住了，他的世界观现在已经重塑了。
　　原本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忽然从学生手上收了本杂志，发现多了一部关于蹴鞠的漫画。
　　好家伙，这他哪里会错过。
　　结果一看，……凭借敏锐的直觉和大胆的猜测，他蒙对了——燃燃燃就是他的同事——苏璞一！
　　结果呢？随口一说，居然发现青云道人也是他？
　　泡芙小姐也是他？
　　嗯，《蝶双飞》这个他确实没想到。
　　这个也太吓人。
　　谁能想到少女漫画的作者居然是一个身高八尺高大俊美的大男人呢？
　　江津仔仔细细围着苏璞一饶了好几圈，怎么也看不出来。好家伙，好家伙，运动漫画、修仙漫画就算了，这家伙居然还会画少女漫画！
　　少女漫画！
　　他妹妹每天夸赞喜爱，疯狂写信的对象居然是个大男人！
　　不过细想也有些苗头。
　　之前他也正好碰巧看到过苏璞一辅导蔡肖雨的场面。蔡肖雨画的是什么？那不是一部少女漫画吗？
　　这一来二去就全都对上了。
　　虽然只是歪打误招以及猜测为主的想法，但是居然就接近了事实的真相。
　　不过这个事实还是让他颇为惊讶。
　　大佬就在我身边。
　　他诈的时候有想过会有别的惊喜，没想过会是——这么大的惊喜！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做出过的蠢事，将《九天》所有连载刊登的杂志全都赠予对方作为暖房礼物，江津就恨不得羞愧自尽。
　　不过还好，他也是个大心眼儿，纠结了一刻钟之后，就已经将此事放下，现在已经又开始巴巴的凑在眼前。
　　“习远，习远，可以剧透吗？可以剧透吗？”
　　“《蹴鞠小子》发生了什么？”
　　“不可以。”回过神来的苏璞一非常冷漠，理智的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要求。
　　“不要，不允许。”
　　拒绝三连。
　　直接就让江津萎靡了。
　　“哦。”江津瘪嘴，不给就不给。
　　“那可以有番外吗？我好想要番外！”
　　“有生之年我还能看到《九天》的背后故事吗？求求了求求了。”江津是个厚脸皮的，把两手托在腮边，装作可爱的模样。
　　苏璞一一阵恶寒，谁想要一个体型高大身高八尺多的男性的撒娇。“不要，你正常点。”
　　好在也没纠缠多久，没一会讲师室里头的人也都来齐了。江津知道苏璞一不想要让自己的秘密公示于众，于是只能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下学之后，苏璞一第一个逃跑，生怕让江津又给缠上了，等到最后一个下课回到讲师室的江津想找人时才发现，已经空无一人，只能作罢，明日再说。
　　回到宋府，宋霁看到苏璞一一脸恍惚的模样，笑着问道，“怎么了？今日？”
　　苏璞一一个迅速把宋霁抱在怀里，还把脑袋使劲向对方脖颈处蹭，装作假哭着说到，“呜呜……宝贝，我掉马了。”
　　“掉马？你没事吧？可有哪出受伤？”宋霁当即十分紧张，把人稍微推开一些，从头到尾扫视一遍。
　　“没有没有，我说的是有人知道我在画漫画了，并且知道我的笔名了。”苏璞一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词汇，连忙解释说道。
　　“哦哦。那没事，所以，是谁知道了？”宋霁，听到这话，放下心来，也有闲心询问一下。他知道对方一向喜欢将工作上的事和生活上的事分的清楚，不希望身旁有人知道他在画漫画这件事。
　　“所以是怎么发现了？”
　　“就是我之前不是有去问江津一些关于蹴鞠的消息吗？结果他看到了现在正在连载的漫画，就猜出了是我。这就算了，他这一次却还学会诈人了，然后就知道了青云道人也是我，现在就追着我催更，可把我给吓坏了。”苏璞一装作柔弱不经风的模样，使劲往宋霁的怀里头钻，委委屈屈瘪着嘴说道。
　　宋霁不知应当如何回应，一边憋笑摸了摸对方的头，“……”
　　“江津居然会诈人了，这确实让人觉得害怕。”想来想去，他找了一个自己都觉得随随便便的话敷衍过去。
　　苏璞一一听，“……好敷衍。”
　　“嗯嗯。”宋霁冷淡应道，把人推开。就这？
　　“哦，对了，和你说个事，《蹴鞠小子》漫画不是在京城也有上刊吗？之后来了些人问想要让《蹴鞠小子》在他们杂志上刊，我想了想便应了，他们明日还是后日，便会到达阜城，可以和他们一同谈一谈条件。”
　　“京城那边？”
　　“嗯，好似是有位大人物还挺喜欢这部漫画，无意中看上了，就像挖墙脚。
　　毕竟他们那边是已经成熟了的程序，所以也会给你更好的推荐，比我们自己单打独斗会方便些，毕竟我们在京城也没有太多的实力，很难更好地贩卖销售。”
　　“哦哦，好，那就等他们来了再一同谈一谈吧。”苏璞一不甚在意。


第62章 长肉了
　　“但是！你真是！太过分了！”苏璞一一字一顿，从后面环抱过去勒紧了宋霁的腰，佯装生气地说道。
　　“又怎么了？”宋霁茫然。
　　“你居然完全不在意我的笔名被人知道了。”
　　“你还用又这个字。”苏璞一忿忿在他耳边厮磨一阵，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你怎么了，怎么了，可以吧？”宋霁，哭笑不得，重新换了说法。
　　“不怎么样？不可以。”苏璞一才不愿此事作罢，手上摸着摸着就又想从腰间蔓延到其他地方，对着宋霁上下其手。
　　他的眼神瞥到一旁摆出来的之前那本不知道掉到何处的春宫图，“这书还在这里？”
　　宋霁不答话，耳后已经红了一片，眼神飘忽不知看向何处，他还想偷偷翻出来再学学，又被逮到了。
　　空气中似乎一下变得焦灼起来，望见对方暗潮涌动的双眸，又感受着对方似乎有些紊乱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处，又细又痒，惹得他也蠢蠢欲动，宋霁早就软了腿。
　　宋霁心里知道他想做什么，欲拒还迎的稍微推了两下，手上分明没有用半点力气，“还，还没吃饭。”
　　“没事儿，不急。”苏璞一垂眸看向他，一笑，毫不犹豫地把人打横抱起，就向里头遮盖住的床榻走过去，“我们好像还没试过书房。”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以后也把别的地方都试一试。”
　　没过好久，原本紧闭的屋檐门眼里头便传出了宋霁强力忍住的呜咽低哼声，隐约似乎还传来一些黏腻的水声。
　　顾及到毕竟是下午还没吃晚饭，苏璞一倒也没有做能多久，大约戌时，便将宋霁抱起洗漱，然后把已经洗干净，累的快要睁不开眼的宋霁放在已经被子则迅速收拾整理好的床榻之上。
　　苏璞一亲揉对方的脸，手又从肩膀处一路下滑，看到宋霁白皙身上留下的一块块红艳的状似梅花的红印，心里头十分满足，“还要不要去吃饭？喊厨房做一些过来。”
　　话虽是这么说，可他从动作上看起来并不像要放对方去吃饭的模样，甚至手还放在对方臀部之上，轻柔揉捏两块软肉。
　　“嗯，好像有长胖一些，多了些肉了。”苏璞一很不要脸，一边揉还一边保持正经认真模样，状似严肃地评价道。
　　宋霁都困的不行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听了他这话，硬是慢吞吞翻了个身，把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头，声音中尽是撒哑过后的**，“离我远些。”这个禽兽，居然折腾了两个时辰。
　　这一翻，哪里翻的出去，苏璞一一伸手，就重新把人捞回来，一双手在对方的腰线上摩挲，“那我吩咐做些饭菜给你盛上来吃一些，可不能把身上的肉都给瘦没了。”
　　“不吃，我不吃了。”前一嘴说他长胖了的事，还被宋霁放在心里头记着。更何况现在也困的不行了，不想吃了，宋霁直接把被子的向上一拉，遮住自己的耳朵。
　　苏璞一轻抚地掌下的温香软玉，“吃点，给你带点红豆粥过来好不好？”
　　说完也没有顾宋霁的想法，直接就吩咐门外的子则带两份红豆粥进来。
　　子则：光天化日之下，人心不古。
　　两人在之后几天浓情蜜意了好一阵，每天都是红豆粥母鸡汤。苏璞一又没什么事干，平日里下了学之后，就抓着宋霁把院里处处几乎都试了个遍。
　　那么几天下来，宋霁身上几乎就没一处好皮，日日都要穿着高领围脖，裹得严严实实的。好在现在也是秋冬，并不会有什么地方露出来，好让人瞧见端倪。
　　这几日在学堂时，江津总是堵着他想要漫画连载存稿，或是想要剧透，被苏璞一拒绝了之后，就总是拿幽怨的眼神来看着他，
　　苏璞一只想说，这地主家也没粮啊。
　　自从谈恋爱之后，苏璞一也没有多么勤快，每次都是赶截止前才完稿的，哪里还有什么存稿。
　　几次过后，江津终于死了心。愿大褚再也没有鸽子精。
　　“嗯，今日吗？”苏璞一还赖在床上，搂着对象，亲一亲对方披散下来的鸦发，他些意犹未尽，不愿起床。
　　今天是好不容易才有一回的休沐日，他还想着可以放纵一整天呢，哪里想到忽然冒出了一个会谈。
　　春宵苦短日高起。
　　没有哪个有对象的人愿意大早起吧！
　　也不算是忽然冒出来的，之前所说那几位从京城来的先生，现在已经到达阜城了，今日正式他们约好相见会谈的日子。
　　“恩，快起来了。”宋霁一把拍开对方的手，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身上处处都是酸软，从后方还传来一丝丝难以其实的感受。
　　他又瞪了苏璞一一眼。这几天他实在是太过放纵了些，偏偏宋霁又宠着他，也舍不得说出什么拒绝的话，几乎不是什么过分要求都依着他随便乱搞。
　　“别迟到了。”
　　苏璞一老老实实地撇撇嘴，把对方扶起来，帮忙穿着衣服，只是手上总是不太注意尺寸，时不时就揩点油下来。
　　苏璞一委屈：唉，这该死的搞事业。本来都想好了早上再来一次两次。
　　从京城来的是两位先生，一位是专门负责管事的刘鑫，另外一位则是他们那边书肆的掌柜黄磊钟。这本漫画那位大人物看的可紧，颇为喜欢，自然也挺重视，于是这不远万里两人还特地跑来。
　　苏璞一和宋霁二人到达的时候，他们二人早已到了。
　　“真是久闻不如一见，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苏画师竟然还如此年轻。”之前已经有过书信来往，刘鑫自然对两位非常熟悉，他主动欢迎，连忙将二人迎进厢房，“来，坐。”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这个态度挺好，看上去能成。
　　苏璞一非常殷勤的给宋霁拿了个垫子靠在腰后，生怕服务不周到。
　　宋霁表面悄悄瞪他一眼，心里却十分受用，决定把这几日的纵欲过度放到稍后再议，正色面对对面二人，“那我们便直入主题？”
　　“嗯嗯，好，苏画师您看一看我们这份已经拟定好的契约。上面有我们给出的一些利益条款，还有一些您需要履行的条款。”
　　苏璞一惊讶挑挑眉头，这还是他在大褚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条理性规划性的合作对象。不愧是京城来的。
　　他拿过契纸翻看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毛病，便递给了坐在一旁的宋霁。
　　宋霁仔细看了看，没有什么不利于他们的条件。只是凭借他往日谈生意的经验，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大对劲。哪里来的天上掉下的馅饼，这么好？
　　“不知……你们书肆是为何会提出这个条约呢？”


第63章 进阶版
　　两人对视一眼，刘鑫笑笑说道，“嗯，其实是这样的……”
　　“我们主子机缘巧合之下看了您的漫画，他从小就擅长蹴鞠，于是心生喜爱，就想要和您合作，也能让蹴鞠这项运动得到更好的传播。”
　　“而且再说，想必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您的画作日后价值匪浅，我们这也算是趁机投资，又不算吃什么亏。”
　　苏璞一点点头，大致理解了其中原因，“哦。”
　　“那我们继续聊一聊漫画的问题？
　　我们是打算同步上映。最好和和您这边的发行保持一致，也算是抢占一个先机。
　　但是，由于京城和阜城有一定的距离，如果想要同时发布的话，那您必须再提前几天就将信件邮寄给我们，毕竟在路上也需要二至三天的旅程……嗯，所以我们可能需要提前一些截稿日期，您看这个没有什么疑问吧……”
　　苏璞一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点点头应道，“这也是人之常情。”没办法，古代实在是太不方便，这已经是万全之策。
　　见苏璞一没有什么意见，刘鑫又将一张纸推过来，“好的，那您再看一下这份名单，我们会尽力推广您的漫画。
　　以下这些书肆是都是我们旗下的，到时候漫画的所有销售都会在这些店铺中进行，您可以看一下这个名单。”
　　苏璞一接过这张纸，虽然他对此一无所知，但他还是尽量认真仔细查阅了上头的名单。宋霁凑过头，瞟一眼纸，挠挠对方的掌心。
　　还不错。
　　他们名下的书肆都是一些在京城有头有脸的。而且大多都具有自己相对稳定的顾客群体，若是在这么铺天盖地的宣传之下，想必能达到不错的效果。
　　“好的，那我们便算是达成合作了？”
　　苏璞一放下手上的名单，向对面伸出手。
　　“非常荣幸能和苏画师您达成一致。”
　　刘鑫奇怪的瞥了一眼，但不懂这是什么礼仪，但也当即笑着过来，应和着伸手。
　　宋霁面不改色，但心里疑惑……？？这是在干什么？
　　由于对面过于配合，苏璞一没有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宋霁的奇怪面色。
　　两方人分别之后，宋霁和苏璞一上了子则等候的马车。进去之后，宋霁才面色奇怪问道，“伸手是什么意思？”
　　没事和对面一个初次见面的大男人握什么手，宋霁在心里忿忿，心里头的醋坛子瞬间就翻了，且开始人身攻击无辜的刘鑫。
　　这长得也不算好看，哪哪儿也没见有什么出色之处，干什么要握手？
　　苏璞一见他面色，当即反应过来，这是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会？
　　可是他支吾半天也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这个握手的习惯是在现代培养出来的，而且是从西方传来的，在大褚哪里有这种习惯。
　　“……就是就是我们那边的一个礼仪，大概就是达成了一致之后，反正和陌生人见了要握握手。 ”
　　宋霁心里头嘀咕，这是哪来的礼仪，我也从没听说过信阳昌德竟然还有这种风俗。他斜睨对方一眼，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给了这个回答，勉勉强强吧。
　　料想应该也不会看上对面的人，就当这是什么奇怪的习俗好了。
　　轻而易举被自我哄好之后，拥有良好自哄能力的宋霁有些困了，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过的，白天又有不少事要忙，哪里熬得住？
　　恰巧之前和王掌柜约好了的，漫画进阶手册也到了该贩售的时候，苏璞一想到今天的日子，便想去店子那看看，于是子则变改了马车方向，径直驶向宋记书肆。
　　现在的宋记书肆早就变了一个样，是个人来人往的开阔场地。第一次苏璞一来此处时，门口还有着的一些小摊小贩以及其他的杂物，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搬走了。
　　每日过来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早已容不下其他的阻碍物，现在的书肆门口仅是一大片空旷场地。
　　即使是旁边相邻的一些店铺，也都挤满了人，只不过却不是为了店铺而来，而是为了买书而来。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人来人往这么多，给他们的店铺销量也增加了不少。
　　今日又是一日杂志售卖日，门口果不其然的人满为患，来来往往尽是前来买书的小厮，以及马车。
　　王掌柜的也一直没有注意到苏璞一他们，书肆门口实在是太过多马车了，苏璞一他们在其中也不过是大海中的小小一朵浪花，掀不起半点波澜，一眼望过去全然分不清谁是谁，尽是些金丝綢缕，帷幕垂重的奢靡马车。
　　子则见这状况心中已生几分怯意，他们现在还在最外围，若要排队挤进去，恐怕需要不少时间，他掀开最前头的帘子，向两位主子请示，“还进去看看吗？”
　　“好多人。”宋霁见了前头排着的长队说道。
　　苏璞一也被这一幕震惊到了，当即果断决定折回府中，过几日再过来，或者直接就等着王掌柜的来府中向他汇报情况算了。
　　“回去吧。”看到又打了一个哈欠的宋霁，苏璞一也知道自己这几天折腾的过分了，把人拉到怀里搂着，轻轻按摩对方眼下的青黑处，心疼道，“回去睡觉吧，不排队。”
　　打着《九天》画师青云道人的名号，让许多其实并不画漫画的富家子弟、小姐们也都过来凑个热闹，参一脚买一本回去。
　　虽然他们并不在意其中技法之类，但是青云道人在《九天》之后，就再也没有作画了，这个一群迷弟迷妹们抱着钱悲伤不已，怎么就花不出去呢？
　　这下又有新的书可以买了，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收藏，于是，这便导致拥堵成患、半步都前进不得的局面。
　　子则伸长了脖子，想要努力看看前头的光景，在他的望眼欲穿之下，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书肆门口虽然人影重重，但是隐约也能看到一些巨大的招牌，是《蹴鞠小子》的。
　　王掌柜的果然是一个触类旁通一点就通的商业人才，许久之前苏璞一有同他提过一嘴，可以再利用人多时宣传宣传新品。
　　他就立刻活学活用，应用到现实之中，画了来了几张巨大的等身海报贴纸，放在书肆门口一下就将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来了，引导顾客一同来购买。
　　这一招也确实获得了效果。
　　毕竟不是很贵，一本杂志也才半两银子，大多数富家子弟都是有这点儿小钱的，一般也就顺手带走一本。
　　“走吧走吧，打道回府。”苏璞一把帘子拉下来，吩咐道。
　　苏璞一在人群中瞟了一眼，隐隐约约似乎还看到了江津以及蔡肖雨，也不知道是来买什么的。宋仲这边倒是不用特地来买，他早就让王掌柜的送来所有书的各一份，专门给他留着。
　　小舅子，还是要讨好的。
　　“好嘞。”听到苏璞一的话，子则长鞭一扬，当即就驱着马返回宋府。


第64章 作业
　　“哎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还没进屋，苏璞一就听到屋里有人，走进去，便看到宋仲和江津一同坐在大厅处。
　　看到二人回来，江津宛若是在自己家一样自觉，比旁边的主人还要更加热情，直接就当即迎了上去，打着招呼。
　　宋仲也连忙快走几步，喊道，“哥哥。”
　　“你怎么在这里？我刚从书肆门口那回来，好像还见着了你。”苏璞一心里好奇。
　　江津笑眯眯道，“哦，对，我今天是差小厮去那儿买书去了，你应该是看到了我平时用的马车，可我却没在那里，我早就非常聪明机智地回来找你了。”
　　虽然说的隐晦，可是宋仲一听就知道是为了什么，这不就是今天刚刚发行的漫画吗？
　　宋仲没有想到，原来江津也知道苏璞一的身份，当即非常惊讶，面色震惊地望过来。
　　刚才他嘴严得很，一直也没说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原来你也知道。”瞧见宋仲的表情，江津顿时恍然大悟看向苏璞一，他刚才说的那么隐晦，就是怕误了苏璞一的事。
　　结果没想到这事对于其他人来说都是公开的了，他才是那个刚刚知道的人。
　　江津用那种怨妇的眼光看过来，这明明是我们先认识，怎么连这后来的学生都知道了，我才刚刚知道。
　　苏璞一非常迅速避开他的目光，牵着宋霁一起向前走去，“就为了这个？我明天带给你就是了。”
　　“还有别的呢。”
　　江津见他如此自然的接过宋霁的手，两人一起向前走去，心里十分惊讶。
　　本来苏璞一自己有家不住，住在宋霁家里，他也觉得是因为二者关系好，又方便些，毕竟住在村子里每日来往行程也是件麻烦事，这才特地搬过来。
　　哪里想到二人关系，竟如此之好。
　　给他那点贫瘠的脑容量，哪里想得到这些？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当即抛开了这件事，支支吾吾说起了正事。
　　“就是你也知道我有个妹妹吗？”江津道，“你知道她很喜欢画漫画的。”
　　“恩，怎么了？”
　　苏璞一确实知道这事，或许是因为同胞天生就有血缘亲情的牵绊，江津对这个妹妹也算得上是无所不依了。
　　“……那个……前些日子就是那个蔡肖雨的漫画不是上刊了吗？恰巧被我妹子还颇为喜欢，我们昨日聊天时，我一时不留神就说漏了嘴。
　　所以我妹子特别想和蔡肖雨联系一下，可我哪里和对方有说话的机会，更何况她又是女弟子，我们骑射课都不上的。
　　更没有什么理由去聊天了，所以……嘿嘿。”
　　看见苏璞一皱起了眉头，江津连忙举手发誓说到。
　　“当然你放心，其他事情，我都没有和妹子说过，妹子也都不知道，就是那恋爱漫画她看得入了迷，我又碰巧见了，就嘴欠说了一声。”
　　江津说的这话，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别人的秘密。
　　上次无意间看到蔡肖雨和苏璞一交流漫画的事，还能说是无心之谈，可这次却将两人的秘密告知了其他人，就没么好说的了。
　　现在又禁不住妹妹的纠缠，要来找蔡肖雨的联系方式，可偏生他们一男一女又不好私下联系，以免其他人说三道四，这次只能出此下策。
　　苏璞一初听到还以为是犯了什么事，但是到底江津还是有些分寸，没有将所有的都和他妹妹说。
　　只是这个也是别人的隐私，还需要亲自谈谈。
　　“那我回头帮你问问。”
　　“诶，好。”江津听了，连忙欢喜应道。
　　“留下来吃饭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回去正好到吃饭的点，苏璞一索性邀请到。
　　“唉，好。”江津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还沉浸在被答应了要求的喜悦之中，连忙开心道，反应了一会儿才拒绝，“不了不了，我回去了，这消息还得跟妹子说。”
　　“那行吧。”
　　苏璞一听了也不强求。这家伙真是有了妹妹就忘了朋友。啥都没听清，就这么爽快的应了。
　　走了一个江津，屋里还剩下一个宋仲。
　　“饿了吗？用膳吧。”
　　苏璞一没能理解宋仲脸上那股欲言又止的神情，只以为他是饿了想吃饭了，便让子则去厨房里头传膳。
　　宋霁倒是看出来了，可他倒也没有出言提醒什么。
　　吃了饭之后，宋仲还是那一副欲言又止欲止又言的表情，苏璞一总算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这个表情似乎也不是对宋霁的，而是面向他的，于是便开口问道，“怎么了这是？”
　　“那个嗯，哥夫，谢谢你呀。”宋仲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放了个大炮。
　　哥，哥夫？
　　旁边还没走开的子则都被这个称呼惊住了。小少爷真会喊。
　　宋仲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承认了苏璞一这个哥夫，可是同时苏璞一又是他讲师，而且还是他一直以来崇拜的对象。
　　在三重身份之下，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感受，其实青春期小孩共有的敏感特征，让他总是不好意思对苏璞一亲近，这次看到苏璞一特地给他们准备了所有最新版的漫画以及教程，还专门为他们编写技巧，之后这小孩儿就深深地被感动了。
　　苏璞一眉头一挑，立刻就知道了他是为了什么东西，当即拜拜手说道，“没事，你就好好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就行了。”
　　“啊，还有作业？”
　　宋仲一脸震惊，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就是过来道个谢，想增进一下感情，居然还凭空多出来一份作业。
　　……
　　造孽。
　　“嗯，不多，就把我在技巧中讲的所有练习都理解，并且给我交出一副新的漫画来。”
　　只可惜苏璞一是个面冷心硬的人，见对方如此表情做态，他也丝毫不会心软半分，当下，冷酷无情的给他布置了巨额大笔作业。
　　宋霁看到她的表情，也觉得好笑，都没有出言阻止，这也算是自己弟弟，又不会害他。
　　“……好，好的。”
　　宋仲表情僵硬，放下一句话，忙不溜就告退了，就连和宋霁说句告别的时间都没留下。
　　“怎么还有作业？”宋霁见对方溜得飞快，这才挑挑眉头对苏璞一说道。他之前还没有听对方说过这事儿。
　　“嗯，你也有。”
　　苏璞一忽然想到了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土味情话，憋住面上的表情，转头严肃对宋霁说道。
　　宋霁确实被这话弄得一直摸不着头脑，他又不画漫画，哪里来的什么作业？  ？
　　“……我也有？”
　　苏璞一努力忍住眼底的笑意，装作正经模样，声音冷酷，听不出情绪地说道，“对，作业就是——
　　每天多想我几遍。”
　　这话要是让宋仲听见了，保准牙都给酸掉，这就是双标吧！


第65章 作画
　　回了书房，苏璞一就要开始打新的稿子了，原本时间是宽裕的。可由于又和京城的那边签订了协议，交稿时间又要提前两三日，因此，一时之间时间便有些紧了。
　　宋霁乖巧跟在后头一并走了进去，苏璞一见到旁边跟着的对象，一把把对方搂入怀里，手还不老实的摩挲着对方的腰。
　　宋霁伪装瞪他一眼，心里其实受用的很，“干什么呢？这是。”
　　受不住了，实在是受不住了，已经三四天了，今天真的可以歇歇了。
　　好在苏璞一也不是真的是个禽兽，只是想摸摸而已，并没有想着真要做什么，当即便安抚着说道，“不做什么？你过来陪我坐坐。”
　　被他软话哄着，宋霁哪里有什么其他话好说的，乖乖顺着对方的力道，一同坐好，苏璞一还细心的在对方座位下头和后背处各铺了一块软垫。
　　“今日又要画？”
　　宋霁看他这架势好像又有不少事要干，可能又要熬到许久，不由皱起眉头，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
　　倒不是对画漫画有什么意见，毕竟这也是对方的工作，自然是放在心上的，只是有好几次，对方一画起来便顾不得时间，都许久了还不回屋里睡觉。
　　“嗯，不画了，不画了，才不画那些无趣的东西，画画你，好不好？”
　　苏璞一见他语气不太对，敏锐的雷达立刻滴滴作响，话锋一转，低着脸笑着说道。
　　原本只是随便一说，却还真被苏璞一想了起来，他好像还没画过宋霁的肖像，还真有些可能性，苏璞一又重复说着，“画什么呢？”
　　他以往是对素描颇有些熟悉的，只可惜这里也没什么材料，若真想画，今日还不成，还得先找些东西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苏璞一凑过去在宋霁的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宋霁面上又是羞意又是恼怒，他立刻拿起桌上的镇纸石，恨不得直接敲在他身上，“你，你，你浪荡！”
　　只是手举了半天，也没敲下去，最后宋霁也只是恨恨地放在桌上，把桌上东西都震动一下。
　　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对苏璞一最凶最狠的话了，他平时哪里会对苏璞一说一句粗言，又哪里会用这种凶巴巴的语气讲话，可偏偏苏璞一这次实在是提出的请求太过露骨了。
　　哪有……哪有……
　　画那种，画那种的……
　　这要是搁在现代和对象提这种要求，被人唾弃，说好几十句变态都是苏璞一值得的。
　　苏璞一悄咪咪在心里头惋惜的嘀咕，好吧好吧，我听就是了。
　　他也没有真的多想画这个，就是说出来调戏调戏对方。
　　却不想宋霁见他这副似乎是有点“落寞失望”的表情，眉目间忽然染上了一丝犹豫之色，心里做足了建设，想着自己毕竟年长些，得忍让些小年轻的无理要求，好半响才放软了声调，妥协着说。
　　“你……你要是真想画，那你画就是了。”
　　“不许给别人看。”他又忽然厉了声音，凶巴巴的望过来，眼里净是些虚张声势的威胁之色，让苏璞一看起来没有半点威力。
　　苏璞一哪里想到自己还真有这样的福气，他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声罢了，居然宋霁还真就退步了。
　　宋霁他好歹也是名男子，心里又自矜自尊得很，虽然平时在他面前软弱又百依百顺的。但苏璞一也见过他在外方严厉御下有方的模样，自然知道这其中是宋霁有多大的退步。
　　画这种的，人家花楼里头的小厮都不乐意画的，哪里想到他还真会同意。
　　他当即笑着把对方搂过来，搂在怀里头说轻声细哄到，“我才不画呢，有现成的看，还画什么？”
　　“不过要是什么时候来了兴致？我们再画就是了。”
　　话也不能说的太满，虽然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但保不齐以后想画了呢，他觉着不能放弃自己的**，苏璞一又补充着说道，
　　“不过，我发誓，我绝对不给别人看，我就是自己好好留着欣赏欣赏……”
　　还没等宋霁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被人扔进了书房里头的软榻处，这个地方他也算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多少次两人有时等不及回房了，便是直接就在这里头……短短一个月，里头的被褥都已经换了六套了。
　　“你，你又来！”
　　“我不来，我听你的，我不进去。”
　　不多时，屋里就只能传出苏璞一的轻哄声，喘声，还有些隐隐约约吱呀做响的床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了水上来。
　　宋霁瞪了一眼眼前的禽兽，然后就被打横抱着去洗了个澡回来。
　　两人也没有再回书房，而是直接裹了被单子就一路抱回了两人的院子里头，幸好路上也没什么人，要不然宋霁仅存的岌岌可危的脸面就全然被丢尽了。
　　今天晚上宋霁本来其实还想同苏璞一说些事情，只不过却已经完全被打断了，现在好不容易才有些时间，他拍了拍床榻，示意对方坐过来，“你过来先。”
　　苏璞一面上还带了些餍足的声色，他吃饱喝足了，也老老实实乖乖顺顺地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有个主意。”
　　虽然嘴上是说着怎么总是在作画，又是在作画，但是宋霁总还是替苏璞一着想的。
　　于是这几天，终于被他想出了一个法子，如何才能让《蹴鞠小子》得到更快的更大范围的传播。
　　毕竟若是总是在体育粉丝这一个小范围圈内传播的话，那宋霁总是觉得不太够。
　　“啊？”
　　“我准备策划一个有关蹴鞠的活动，让阜城人都参与到其中。在一个大环境的影响之下，大家也会对这个题材的漫画感到兴趣。
　　而市面上这种运动相关的漫画，又只有你这样的独一份，所以应当可以吸引一大片关注。”
　　好家伙，这不就是炒作吗？苏璞一觉得听了这个很是惊讶，没想到居然还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遥想现代体育圈确实也是如此，平日里了解的人很少，但是若有什么与其相关的大型活动举办之后，就会全民关注。
　　也会导致与体育相关的文化创作呈指数式上升，瞬间就会给这个圈子带来一大波热潮。
　　苏璞一笑着，“好，是个好主意。
　　那我们就办一个蹴鞠比赛，然后招募大家不同的学院来参加，以学院为范围，在阜城之内进行一场蹴鞠的角逐，怎么样？”
　　“这个方法还真是不错。”
　　苏璞一见过许多类似的足球比赛，当即就改动了照搬进来，这就是校园赛的模型呀。
　　“那么，这场比赛我们就直白地叫做——蹴鞠赛吧！”


第66章 进展
　　“嗯，这也是个好主意，只是不知道应当以谁的名义来发起呢？”
　　次日，王掌柜的听了苏璞一的提议之后，放下手中的茶杯，也赞同说道。
　　“我们是想，干脆就以书肆的名义发起。或者说和各大书院合作，提出一个书院联盟赛。”
　　苏璞一说道。
　　他也觉得此事可行，而且多亏了他职务所便，还可以先走个后门，秦山书院大约是可以同意了。
　　“比如说我们秦山书院比较熟悉，我便可以去和山长提议参加这场比赛。”
　　“只不过……其他书院我们却没什么门路，如果最好有方法的话，还是可以提出给予一些奖金设置，毕竟若是没有荣誉或者是奖励激励他人，比赛也办不起来。”
　　“嗯，你所言极是。”
　　王掌柜的点头赞许道。若不是有精神奖励或是物质奖励在前面指引，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来参与这项活动呢。
　　话锋一转，王掌柜想到了另外一个难题。
　　“不过，若是没什么好处，想必大多数的书院也不愿浪费学生的休息时间以及学习时间来进行训练。”
　　忽然想到此事，王掌柜的又不免有些忧愁的说道。
　　“是的，不过比赛也并不是全无益处，不管怎么说，多运动运动对于精气神总是好的，而且劳逸结合，也可以让学子们更好地投入到学习之中。”
　　确实如此，想必大家也能看出多健身运动的好处益处，若是以不耽误学生的本职学习为原则的话，想必大部分书院是不会介意这件事的。
　　最终，苏璞一一槌定音说道。
　　“那么我们便去游说游说，只要说服了前面几个，后面的也好办了。
　　毕竟若是大部分书院参加的话，只剩下寥寥几个，也一定会愿意随着大流。”
　　“行。”
　　之后，这些协商的事也并不归苏璞一管，一并都交于王掌柜的负责。
　　找来各个书院山长，此事还需继续筹划，索性整个阜城书院并不算太多，林林总总，大大小小，加起来大约有个**所。
　　苏璞一在心里头盘算，这也能组成几次赛制，先来个初赛，八支队伍两两配对进行比赛。然后便是晋级赛四强，再之后就是半决赛晋级二强，最后则是决赛选出冠军。
　　算来算去，一共可以有三场比赛。
　　第一场比赛用来点燃观众激情，同时呼吁不同的人来观看比赛，扩大群体，其次两场就可以带观众进入到蹴鞠的激情之中，若是一切运行得当，想必也能取得不错效果。
　　唯一可惜的就是，阜城的书院太少了，要是能再多些就好了，这样也能将整个赛事的时间拉长，将范围更加扩大，席卷更多人流。
　　摇摇头，苏璞一便将此事放下。
　　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让其他城市的书院也一同来参加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比赛，若是以后能够将这一次比赛打出去名头，下次还能有些可能。
　　“想好了？”
　　宋霁见他终于眉目展开，似乎已经思考好事情之后，依过去纠缠着对方，拨弄发委笑着说道，“和你说个好消息。”
　　“嗯？”苏璞一见他笑得神秘兮兮，心中疑惑，这是怎么了，最近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
　　“你猜猜？”宋霁闭口不言，只一味地拿着发尾骚弄对方的痒处。
　　苏璞一怎么可能被他控制住，当即把人压在身下，一双手不安分上下游走，想要寻找对方的弱点，“我才不猜。”
　　宋霁以为他要光天化日之下就又要做一回禽兽，双手告饶放在头顶，表示自己投降，语气急促，忙不迭地喊道，
　　“别别别，停停停，我认输，我告诉你。”
　　苏璞一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只是手仍然放在腰处，威胁的上下摩挲示意，你要是没有说出什么让我满意的，那你可就完了。
　　“……嗯，你说。”
　　宋霁动作谨慎细微，隐蔽的向后藏过去，想要逃离对方的控制范围之内，小心生怕被对方捉住，
　　“京城那边，我们之前不是要改编吗？他们今日已经改好了要卖票，你可知道？”
　　这个苏璞一还确实不就不怎么知道，他和离园戏班子的傅冠希常有联系。却还没有新的什么细节有过来，他也对最新情况进度不是很了解。
　　他只是知道似乎已经步入尾声了，却不知道今日正好上映。
　　此时的宋霁已经退回了安全地区，他松懈下来，躺在贵妃榻上散懒地说着，
　　“对，反响如何还没听说，可能再过几日，那边的信便能邮过来了。”
　　苏璞一在心里头皱皱眉头，这个古代传递消息实在是太过麻烦了，现代 email过去一秒钟便可以全部解决，哪里像现在还需要三五天的时间等待信件。
　　“好。”
　　京城。
　　梨园戏班子早在前几日并放出了自己要改编《九天》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差不多对《九天》有些了解的人也都知道了。
　　只是他们对此却煲贬不一。
　　有些人颇为期待，觉得还从没见过剧场形式的修仙，倒也是值得一观，还有些人却是完全持强烈反对态度，生怕这一次改变，将他心中的原本神圣原著给糟蹋了。
　　有那么部分激烈的人，甚至直接上门到梨园的剧场处肆意破坏。好在这种缺德人士也不多，没有造成什么损坏。
　　木已成舟，都已经排出来了，来的人也变得少了，只是暗暗地里说风凉话等着看戏的人却不在少数。
　　“嗨，想这么多干什么？你若是真是纠结，那我们便过去看看就好了。”
　　在梨园的戏班子门口，几个年轻书生拉拉扯扯，准确来说是两三个人担拉着一个身着灰袍灰色长袍的年轻人往里头走。
　　他却一个人在那负隅抵抗，丝毫不想前进。
　　“我才不想去看这真人演出来的，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漫画里头的传神。”
　　“嘿，你也别这么说，我听说这个改编可是有青云道人的指点呢，你难道还有青云道人更了解《九天》吗？”
　　闻言，这年轻人有些纠结，面色微微有些松动，可还是脚仿佛生了根一样的，就站在原地不动。
　　旁边另外一个年轻人强拉着人往里头走，又是细声劝道，
　　“那自然是不会的，你就相信青云道人的眼光吧，更何况这也不贵，进去看看吧！”
　　“吃不了亏的，吃不了亏的。”


第67章 初战告捷
　　一位走出梨园剧场的男子念念不舍地说道，脑海中尽是刚才看到的荡气回肠的画面，刺激有趣的故事。
　　“仙途漫漫，生死寻觅，唉，真是一出好戏。”
　　他旁边的好友连连点头赞许，“严兄台所言极是。不如我们再约下一场，我明日还想再过来看看。”
　　“是极，是极，那我们明日再来看一场，后日我再带些我家中老父过来一同观赏观赏。”
　　这人听了话后心中奇怪，“唉，令父不是不喜欢你看《九天》吗？怎么还带他来看？”
　　却不料对方挑挑眉头，信誓旦旦地说道，“就是因为他不喜欢，所以才要特地带他来看，让他改观，也好好了解了解我们《九天》的好。”
　　“我倒是不相信他看了这么好一出戏以后，还会说《九天》是庸俗书、无趣书。”
　　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这年轻人两手一合，心悦诚服地说道，“说的是，这还是你聪明些，我回头也带我爹过来看看。”
　　这大多数中老年人，尤其是他们爹，最喜欢的便是看戏了，先下新出了一封信，不让他们爹看看，岂不是不能全了他们的一片孝心。
　　当天传来的良好风评让在幕后坐在梨花木桌前候着结果的少班主傅冠希颇为开心，“你是说真的？”
　　前来报信的小厮连连点头，“那可不是，我们今日的票全都卖出去了，那可是叫一个座无虚席呀，没想到明日、后日都已经被订了七七八八了，怕不是这个月的票的售卖都不用您操心了。”
　　傅冠希的脸上当即溢出一抹笑意，这本来就是一场豪赌，一旦输了，那就血本无归。
　　最开始这几天门票卖的出去多，倒是理所应当的，本来就会有一部分喜欢看漫画的人前来参观观。
　　只是若是想要长远发展，那么只看目前的销售状况是必然不够的，还要再看看接下来的发展，目前也算是打了一个好头。
　　而且依赖自身本身的本事，才能有更好的未来。所幸他们也不负期待，现今班子里排出一副让人满意的戏，这才会有后面的回头客来购票。
　　傅冠希站起身来，在屋中踱步来回，又转过头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你快快回去和老班主报备一下。”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爹肯定在家里急得不行。虽然这个决定是他来决定的，但是他爹自从昨日知道这事儿，寝食难安了一夜，肯定也非常期待本次售卖的结果。
　　这要是此事成果不佳，他真的就把他们家离园的戏牌子给搞砸了。他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家面对家中老父以及祖先长辈们了。
　　傅冠希似乎是想到什么，连忙补充着说，“你最好说的详细点，也让他高兴高兴。”
　　更何况这一次他是先斩后奏，现在这戏都上了，昨夜才和老班主说，那他爹气的端是无奈，可也没办法做什么其他的事，戏都排了，总不能再把台子给砸了不让他们上。
　　幸好这是有了个好成果，他才敢差人回去通报。也希望这个结果能让他爹开心开心，不要再回头跑来把他骂一顿了。
　　傅冠希又回到桌前，将这几日的好事消息写在信中，连忙又给苏璞一寄过去。信件到达日子还要在几天之后，不过也算是及时将自己的喜悦将其分享了。
　　这边的初战告捷，苏璞一在阜城那都还不清楚，单单知道一个，今日梨园的戏《九天》改编已经开场。但目前，苏璞一由于蹴鞠比赛的事儿，忙得不可开交，就连这个消息也已被他抛之脑后。
　　和山长们的约宴倒也不难，宋记书肆本来就会和各个书院有一定的交集，谈起来倒也算得上是好说。
　　而且此次还有了江津的帮忙。
　　一开始苏璞一还不知道对方有这手段。这还是一次机缘巧合，江津见苏璞一每日忙碌，便随口问了一句，哪想这事儿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听了苏璞一的困扰之后，江津连忙拍拍胸脯保证道，“嗨，这个时候你可不得找我。”
　　苏璞一心中惊讶的很，嘿，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小子居然还是书香世家出身，实在是难以和你这个骑射讲师的身份相匹配。
　　能走一个后门岂不是好事儿？
　　这可是关系户呢！
　　江津家是书香家庭，家里的亲戚大多都是在不同书院里头任职，或是从事书画讲师，又或是从事国文讲师之类，几代下来，江家在各个书院里头都有了人脉。
　　听到苏璞一的要求，江津当即就保证下来，这还不算的上是一件轻松事情！他回去向各个叔叔伯伯们恳求一番，自然就下来了。
　　况且先前他妹妹找那蔡蔡肖雨那事儿也是麻烦苏璞一，现在正好也算报答。
　　秉着这种心思，当天晚上江津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去拜访了家中各位叔叔伯伯们，一通好话说下来，各位叔叔伯伯们都是笑颜一开。
　　这也不算是一件大事，运动运动也是好事，当下，他们变松了口风，江津心满意足回府，次日便告知了苏璞一。
　　有了江津的帮忙之后，剩下的那么小部分便是也是水到渠成，一个一个的也都应邀而来。
　　再加上现在整个阜城的书肆通通已经被宋霁在旗下，大多数山长自然也是愿意和他们进行详谈的。
　　眼下，大部分人书院都已经在私下松了口风，现今只需一职契约一顿宴会，便可将此事彻底定下来。
　　这日子定在了两天之后。苏璞一着急的很，连忙挑了个距离最近的空闲时间一同约好。
　　这事还是要早早解决，确定下来的好。本来一部漫画的连载期大约就是半年，后头还有比赛时间。
　　苏璞一计划比赛约莫持续两个月，这样一来，当阜城书院蹴鞠大赛结束之后，恰好将时间卡准，故事也进入到了高潮情节。
　　正好方便观众们进行“移情别恋”，将原本对现实生活中的蹴鞠的热烈追求进行转移到漫画之中。
　　因此这事还慢不得拖不得，最好便是一举成功。
　　“走吧。”


第68章 确定比赛队伍
　　阜城书院一共有八个，除去苏璞一所在的秦山书院以外，分别还有绿鹭书院，白空书院，雪菊书院，黄龙书院，巴斯书院，属第书院，外加一个称心书院。
　　今日应约，书院大多是派了一个可以管事的来。
　　由于已经大多透了口风，今日并无太多纠结，主要就是确定下来哪两支队伍是对抗队伍。
　　苏璞一道，“不知各位可有什么想法？”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在心中盘算着，虽然这个比赛并不是分外重要。但是为了彰显自身书院实力，大多数人也是不愿意轻易将荣誉让出，又有谁会愿意在第一局就输掉退赛呢？
　　那么，这个对手的选择便是至关重要的。
　　绿鹿书院派来的掌事在心中盘算着，听说这个巴斯书院大多出来的都是些书呆子，好像对于这种娱乐活动都并不是很热衷。
　　要是第一局和他们对上，那我们岂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进入到半决赛？
　　这柿子不都是挑软的捏吗？
　　其他书院的人也都这么盘算着，要是初战告捷，在这场比赛中大放异彩的话，想必对于他们书院每年的招生也是会有一定益处的。
　　当下，一时之间厢房里异口同声的响起，“巴斯书院可否安排与我院对决？”
　　巴斯书院的掌事见状面色铁青，眸光将其他人一个个扫过去，心里恼怒的很。
　　好家伙，这一个个都把我们书院当踏板石呢。
　　偏生他还真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他们书院对于这种娱乐活动并不热衷，学子们又不如何参与。原本一想也知道他们过来，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可是其他书院都参与了，只有他们一个书院不参与，那也会显得格格不入，于是无奈之下才派来掌事一同商讨。
　　苏璞一见他面色不定，尴尬地笑笑，他这是邀请别人来参与活动的，又不是来结仇的，哪里能真的让人难堪，轻咳一声将众人目光集中于此，才说道，“不如……抓阄吧。”
　　抓阄确实可以。
　　巴斯书院的人没什么好说的，面色稍霁，点点头应了一句，“好。”
　　在一通操作之下，抓阄结果出来。
　　巴斯书院——白空书院。
　　绿鹭书院——雪菊书院。
　　黄龙书院——属第书院。
　　而苏璞一所在的秦山书院则对称心书院。
　　看了这个结局，巴斯书院的人面色竟好了些，这白空书院的也不怎么样，说不定他们学子努力还能晋级四强。
　　看来这体育是也不能忽略，虽然素日里他们巴斯书院各项成绩都不错，可是这样比上健身运动项目，那他们书院还确实输了一筹。
　　巴斯书院管事心里要强的很，立刻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回去就要申请增加锻炼时间，把一个个的蹴鞠能力都提上来。
　　既然队伍已经定下，那么时间便也一并安排好，经过安排，最后选择了本月最后一个休沐日进行第一场比赛。
　　而现在距离比赛时间还有十余天，一来方便各个书院可以回去安排学生再训练一会儿，二来也是方便苏璞一将此比赛的消息宣传宣传，以免到时候没什么人来看。
　　“好的，嗯，麻烦各位看一看这一份新蹴鞠规则。”
　　苏璞一抬眼望向子则，示意对方将他准备好的规则分发给各位掌事。
　　其中的规则大底还是以古代原本规则——风流眼规则为原型，中间却加入了一些现代足球才会有的对抗性，也是为了增加观赏性和娱乐性。
　　毕竟要为了让蹴鞠比赛更加贴合大众，成为一项大众喜闻乐见的运动，还是需要满足人们的精神需求。
　　各位掌事接过规则查阅一番，发现其中只增添部分，对大体来说并无影响，便一一点了头，无甚异议。
　　一来，比赛时间定为一个时辰，是为一局，而一局又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上赛时和下赛时，分别有50分钟，中场休息20分钟。
　　两个赛时过后，比较蓝队和红队踢过风流眼的球个数，哪一支队伍个数多则哪一支队伍获胜。除此之外，还取用了现代足球中的加时赛概念，加时赛设为30分钟。
　　见大部分事项都已定下，八位管事也没有再多其他要求，苏璞一站起身来，“那么，就麻烦各位管事过来商讨了。”
　　“好的，不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
　　所有管事依次站起，一个个都笑容满面态度殷切和善，既然约定好了要合作，那态度好一些，自然是没有坏处的。
　　更何况眼前这位脑子里奇思妙想这么多，漫画也画的确实不错，说不定以后还会有什么交集。这次合作也是打好基础。
　　结束宴会，苏璞一乘着马车回了宋府，今日宋霁有事没有与他一同前来，当苏璞一回到书房时，宋霁恰好再看京城里白竹吉寄来的信。
　　“嗯，回来了，你来看看这个。”
　　宋霁伸手将人招过来睇出手上拿着的信件，笑意吟吟地说道，“白竹吉说，这改编戏在京城可引起了好大一阵子风头呢。”
　　白竹吉毕竟是做编修的，多半混在文人圈子里头，对戏曲书籍的最新消息灵敏的很。
　　而且他周边的同僚们也有不少人都喜欢《九天》，这出戏刚一出来就连忙去买了票看了，回来之后，原本有几个心里还颇有微词的，也都闭上了嘴，没再评判什么。
　　虽然还有那么一个觉得这出戏的不紧不够好，不够细致堂皇，摆件还不够逼真求实，没能做出他心目中的仙路模样，但是对于剧情改变以及人物表演来说，却也没有什么不满。
　　唉，这布景，傅冠希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做到最佳了，毕竟离园是个落魄了的戏班子，哪有那么多金银去置办好东西，一分钱一分货，已经算是尽力了。
　　看了白竹吉的开信，苏璞一心中也颇为满意，毕竟这改编苏璞一也是出了一份力，见到自己的劳动成果如此受到欢迎，他是再喜悦不过了。
　　信翻到最后头，苏璞一看了之后，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
　　看见苏璞一表情不对，宋霁凑过去头一同看看。他还没看完，看见苏璞一回来了，便连忙一同分享，以至于他也不知道后面还写了些什么。
　　“无事，你且宽心，这也就是个小纠纷，不碍事的。”
　　两个世子由于抢票闹了矛盾？


第69章 预热
　　最近几日，这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离园出了部好看的戏，又是《九天》的改编版，于是京城里头不少贵胄子弟也都一一过来看戏。
　　京城虽是好玩的多，娱乐的多，但是毕竟大多也都玩腻了，难得有一出新戏，又是感兴趣的，一窝蜂所有人都去看这部《九天》，碰巧有那么几个死对头撞了个正着买了同一天的票的也很正常。
　　镇国王王府世子和史亲王世子正好是两看相厌已久，却不料当天买票同一场。镇国王世子又是个暴躁性子，嘴欠，当场就挑衅对方，史亲王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就吵了起来。
　　你来我往，差点就在大门上动起手来。后来离园少班主傅冠希当场给他们腾出两个最远的包厢，安排的远远的，这才终结了这场事端。
　　“……小事。”
　　宋霁撇了一眼，不放在心上，安慰道，“他们俩彼此看不顺眼而已，与我们的《九天》没什么关系，不用担心。”
　　苏璞一料想也是，他们两个已经为彼此都吸引了足够的火力了，想必也没有多少人才会记得离园。更何况他们不合已久，应当也不会有人将这恩怨牵扯上戏班。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两位世子可以说是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你喜欢这个，我也喜欢这个，那我偏偏要从你手上抢过来。
　　而且还闹的沸沸扬扬。
　　京城里，不说官宦子弟知道这个，即使是普通老百姓都对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了如指掌，这都是平日里的的谈资。
　　不过倒也因祸得福，阴差阳错之下，不少人听了这部引起两人共同兴趣的戏剧之后，还颇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好东西才能同时引起两位喜爱？
　　一时之间，还吸引了一些想要讨好两位世子投机取巧的客人过来看戏。
　　“罢了，不管怎么说？这隔得这么远，真有什么事咱们也管不着。”
　　苏璞一把信纸放下，“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再过不久的蹴鞠初赛比赛吧。”
　　宋霁随口应付，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能从此事中获得什么好处，以这一次两位世子争吵为噱头，说不得还能多吸引些观众呢。
　　苏璞一见宋霁微垂着头，漫不经心没有在听他的话，坏心一起，伸出一只手环过去，捏住对方细软的腰部，手下的触感细软凝滑，柔韧的触感让人分神。
　　“嗯，干什么呢？”
　　被苏璞一轻捏过的地方，瞬间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受，宋霁‘腾’得一下直起自己身子，腰部绷得笔直，一双黑眸带点水光，毫无威慑力地瞪过去。
　　“你！”
　　他还想要再说他几句，一抬眼看到对方灯下的侧脸，瓷白的皮肤细腻柔滑，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手下还在弄他。
　　沉默一下，刚刚想说出口的话又被吞了回去，他才粘粘糊糊声音含糊不清的说了句，
　　“……不许。”
　　“哦。”苏璞一没有察觉出他的奇怪态度，乖乖把手收回去，正襟危坐，然后继续毫不动摇地说之前的话题，
　　“我们得安排主场，明日便好和各位书院掌事去谈一谈。”
　　“而且在这之前，我们还得继续去宣传宣传，我已经让王掌柜的多去拓印一些宣传纸了。
　　明日或后日，可以雇佣几个小二在外头发放，最好是找人口流动多的地方，不禁单单发给书生学子们的。”
　　群众的力量就是最大的。
　　在古代，这种用来拓印的纸都算得上是很好的纸了，虽然不是多么名贵，但是一叠下来也要好几十文钱。
　　可谓是柔软的多，大多数人想必都不会拒绝接过来，毕竟这种东西上茅厕都还可以用，这可比厕纸要舒服多了。
　　想必应该没有什么人会拒绝的吧？
　　苏璞一感觉能行。最好是一边发放一边大声念唱，万一不识字呢。不过能在城里头居住下来的百姓们，多多少少还是能认得几个简单的字。
　　宋霁也觉得这个主意可以，点点头同意他的想法，然后便迅速结束这个话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天黑了，我们可以干点其他事了。”
　　宋霁把先前苏璞一收回的手又重新搭在自己的肩上，用自己的指腹轻轻摩挲对方的手腕，其中意思不必明说，却也非常直白。
　　“……那当然好。”
　　苏璞一似乎察觉到对方的腰上还残留着他手掌的温度和痕迹，眸光一瞬间暗沉下来，笑意从眼底泛起，对此意思了然如胸。
　　一口气快速把烛光吹灭，苏璞一留下一个吻在宋霁额前，搂着人跌跌撞撞地顺着路线走过去，熟悉地找到床位。
　　宋霁低着头，把头埋进对方的脖颈处，声音含糊委屈，发出低低的喘息呜咽声。
　　苏璞一捏一把身下饱满又富有弹性的臀肉，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次日，王掌柜的手脚很快，动作麻利。
　　拓印出来的宣传页很快就被分配成几打，临时从其他地方来了几个小二们发放这些宣传页。
　　不过一两日的宣传声循环播放下来，全阜城人民都知道过段时间有四场蹴鞠比赛，时间是中午末时，地点，分别在巴斯学院，雪菊书院，黄龙书院和秦山书院。
　　阜城的娱乐活动不算少，只是大多是在节假日里有，平日里的却不多。因此，一时之间，人们三三两两约着一同去看一看。
　　“你去看不？”茶馆里刚刚卖完货，闲下来的刘货郎问旁边一同喝着热汤的陈同行。
　　这位身着短褐色打一的陈货郎一口将热汤喝尽，纠结着说，“我倒是想去，可那不还是要卖货吗？”
　　**啧了一声，说道，“你这是没把那张纸看全吧，他那比赛时间是下午末时了，那时候本来卖货就卖不出去了，大家都吃饭休憩去了，还不如我们也早些休息一同去看看戏呢。”
　　“更何况，那里人可不是很多？我们和他们一同看了比赛，过后乘着大家散场，也顺便卖些东西不是极好？”
　　“哦？这我倒真不知道，那到时候去看看吧！”
　　三下五除二，两人就约好一同去看一看学子们的比赛。
　　二月末，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好时候，气候逐渐变暖，能看场蹴鞠比赛热热身活动活动筋骨，那就是最好的。
　　各个学院的学子也都早已知道月末的比赛。每每下学之时，苏璞一都能看到演习场上留下了不少学子进行比赛练习，一个个的不服输努力训练，这让苏璞一有所耳闻的一对死对头关系都好了不少。
　　就在全阜城百姓的万众期待之下，蹴鞠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第70章 赛场
　　秦山书院
　　“诶呦，是在这里吗？”刘货郎看见眼前一大片训练场，不无艳羡地扯扯旁边已经看呆了的陈货郎的袖子。
　　“真好呀，我要让我们家娃娃也好好努力，过来上学。”
　　陈货郎被扯的回了神，但还是对周边环境喜欢的紧，连连夸赞，不吝于表达自己的喜欢。
　　绿竹环绕，细节处都冒出了一个个小芽，白翠相间，惹人怜爱。一进来这书院，便是一股子清新的树木泥土芬芳，其中还夹杂着书院学子们特有的墨香，让刘货郎陈货郎都大口吸了吸气。
　　这可都是知识气味。
　　这景色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意，偏生他们都是些粗汉，没学太多文化，也不知道怎么说，一个劲重复，好，好。
　　再往前头走，逐渐变得空旷，又见到整洁干净的练习场大平地，而安排好了的观战座位围成一个三面围绕的人墙环绕着这片场地。
　　准备上场的两书院学子们都换好了统一安排的衣服，又整齐划一地站在了场子两边。
　　“嚯，真好。”
　　刘货郎都快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还有卖东西，快速地把自己的行李随便放在了一个角落，就连忙拽着陈货郎找了个好位子占了。
　　“快走快走！”
　　“真不错，英俊！”
　　陈货郎也是一样，手脚麻利藏好东西，看着台上的一个个年轻学子们就不由自主联想，自家儿子要是以后也可以进这家书院里头学习就好了。
　　嘿，还是要努力去卖货，赚钱。
　　站在远处的秦山书院山长他们一同听着看着百姓们的赞叹和震撼表情，心里格外自豪。
　　这是他们特地准备了的。
　　本来秦山书院就是收费较高的专供富家子弟们读书的书院，各种基础设施还有场馆安排自然也不会差，就是少了那么些震撼点还有新颖。
　　于是在山长的请求之下，苏璞一为书院设计了好几种训练场的方案。
　　就为了在这一次开园给大家百姓们一个惊喜，同时增加一下书院的宣传。
　　平日里哪有书院会让无关人士进来，这次可是第一次，自然要好好设计一番。秦山书院山长老神在在地捋胡子，对眼前的情况非常满意。
　　嗯，要是能一波下来吸引更多的人来他们书院就读就更加不错了。
　　秦山书院山长还是有些发愁，总是靠富家子弟也不行啊，这有了钱，却没什么名气，都没什么人考出好成绩来。
　　有时候，寒门还出贵子呢，今年招生多看看吧。要是能多找点好苗子，给我们书院也出些人才就好了，这往年比试科举人才，他们书院总是排在垫底的位置，总要有些长进才好。
　　秦山书院山长非常满意地看了眼苏璞一，真是找了个好讲师，走出去特别给面，这多才多艺，画的书也畅销，脑子灵活又聪明，这一份薪酬还能给我干两份活。
　　又是招生，又是教书。
　　值。
　　他满意得很，还是本山长有眼光啊。
　　苏璞一被山长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总觉得自己被‘剥削’了。偏偏找不出什么毛病，就决定背后阴森森的，忍不住脚步微微挪动，离山长站远一些的好。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台下的准备也都差不多了。观众们一个个陆陆续续到齐，台下的位子这都被坐满了，甚至还有不少后来的都是站着看。
　　一声哨响，台下场上两边站着排成固定阵型等待的队伍终于动了起来。
　　红方率先发力，一举击中风流眼。蓝队领队皱皱眉头，中了！
　　“嘿！”聚精会神看球的刘货郎在面前挥舞一下拳头，小声有力地喊了句，“好球！”
　　旁边一个也在看球的华服中年男子闻言，暼了一眼他，哼了一声，也没说话，只是面上还能看出些不爽。
　　只可惜他们二人都没注意到旁边人的动静。这边陈货郎又没看懂了，嘀嘀咕咕好奇地问，“诶，这是咋了，怎么就好球了？”
　　刘货郎眼下的心神都被球场上的一举一动变化牵引着，压根就不想搭理，只是想到这毕竟是自己带来的人，不能放着不管，勉为其难分出心思回了一句。
　　“嗨呀，你看，这红方得了一分，一下就过球了！半点都没拖沓，一举成功！”
　　“这还不是好球！”
　　陈货郎闻言，半懂非懂地点头应是，“哦哦。那还真是个好球啊！”
　　那华服男子听了，似乎更加不屑，脸上的表情还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没一个不在说，这算什么好球。
　　你们懂什么！
　　后头恭恭敬敬的小厮凑过来头，“没事没事，主子别气，谁不知道我们少爷在的队伍才是最好的，眼下就是落了一分而已，这也就是一会就追上来了。”
　　这华服男子闻言，面色稍霁。
　　今天他儿子上场踢蹴鞠，他这次还是特地腾出时间来看，本还以为可以看到马到成功，一路摧枯拉朽，结果呢，开局失利就算了，旁边还做了两个对立方的人。
　　真是糟糕。
　　虽然华服男子还没懂得对家粉这个概念，但是出于本能，他已经开始觉得对方碍眼讨厌了。
　　苏璞一背地里暗夸自己，这一步安排做的真棒。
　　看足球不仅仅是球场上的输赢有意思，球场下的支持者互看不爽也很有意思啊，就是喜欢搞一些缺德事。
　　不分阵营地到处安排座位，你永远不知道你旁边做的是不是你讨厌队伍的支持者。
　　刺激。
　　更别说这还只是初次开始比赛了，这种东西越到后头一定就越精彩。
　　谁不爱看支持者吵架呢？
　　蓝队很快追上来分数，球场上的比分越咬越紧，球场下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紧张。
　　后面的小厮已经能感受到自家老爷的面色越来越冷凝，而旁边那两位货郎仿佛好像缺心眼一样，完全读不懂氛围，甚至于声音越来越大，动作幅度越来越夸张，每一次红队得分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喜悦。
　　救，救救。
　　小厮欲哭无泪，简直想自己上手将两位的嘴巴捂住，手脚也都绑住，不要再发出欢呼了！


第71章 比赛
　　红队又得一分。
　　小厮已经开始在心里懊悔，为什么今天要跟着出门，为什么今日要提醒老爷过来看比赛。
　　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拜托了，旁边坐着那两位货郎，你们不要再讲话了，没有看到我们老爷的脸色都黑了吗？
　　终于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一场让人‘心惊’的比赛总算落幕，而此时的红队已经领先了两分。旁边坐着的那位华服老爷面色也愈加冷凝。
　　刘货郎啥也不知道，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从刚才藏好的东西里头翻出了些干货吃起来，“唉，这一场比赛看下来，我都饿了。”
　　“真刺激啊，谁说不是呢？”
　　陈货郎点点头，见他动作，也一起跑过去翻了自己的午粮一同吃。
　　“要是能天天看着这种比赛就好了，而且我觉得这样的人这么多，待会儿咱们去卖东西也一定能卖出个不少。”
　　刘货郎环顾四周，人已经越来越多，还有些中场赶来的看热闹的，现在这个景象看起来和平日里头赶庙会的盛况也不遑多让，“你说得对，说不定今天还能大赚一笔呢。”
　　休息没好久，下半场比赛又即将开始。
　　红蓝两队人分别换了场地。
　　刘货郎也没看懂，这是在做什么？无缘无故的换什么方位？
　　“嘿，这怎么换了个方向了呢？这我觉得不行，我觉得南边那边风水不好，你看看是蓝队就一直输，一直输的。”
　　陈货郎也跟着点点头。
　　“我也觉得是，踢球踢着踢着挺好的，怎么还换场地呢？这万一把这个霉运带给了红队，怎么办？”
　　“谁说不是的？我平日里头和别人打麻将，有时候本来手气好的很，这一到换座位，换风向轮位，可能下一把就输了。”
　　华服男子明明已经想好不要再关注那边的动静，但是奈何耳朵挺尖，而且座位隔的也不远。
　　他这下终于没忍住了，这个说法也太侮辱人了些。
　　你说你喜欢红队，每每给红队喝彩也就算了，怎么还批评上蓝队运气差，有霉运了呢。
　　他终于没有忍住插了嘴，“那我看可不是，这说不准，下半局蓝队就逆风翻盘。”
　　两位货郎听见旁边传来声音，转头一看，是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本着阜城富商多贵人多，不想得罪人的想法，两位也没回话，就笑了笑。
　　这位男子又不是瞎的傻的，自然看出这两位货郎并不认同他的想法，只不过碍于种种因素，才没回话。
　　他不信这个邪，觉得蓝队就算凭自己的实力也可以翻盘，也没在乎两位货郎的敷衍，反而自己凑上去问道，“你们不信？”
　　“墨竹，给我去那边的压盘处压五两银子，蓝方赢。”
　　他也不等两个人回话，想必也得不到什么回答，索性转头去喊了墨竹，去赌一个小注，就当是尽兴。
　　这赌盘是在进来的时候，在西边场子设的，他恰好从那边经过，也就撇到一眼，当时还信誓旦旦觉得看个球而已，又怎会有人还来下注？
　　却没想到眼下自己还真就心甘情愿去赌一把。
　　两位货郎见这名华服男子如此大方，更加不敢攀谈一二。他们看球的想法就不一致，万一说到什么对方不爱听的怎么办，还不如闭嘴，图个清净。
　　苏璞一在赌盘观战观得不亦乐乎，看到又有人来送钱，好奇的问道，“下哪一边？”
　　墨竹把钱交给旁边负责的小侍，“蓝色这一边。”
　　苏璞一有点好奇，看局势，谁不觉得红边阵营好，准会是最后的赢家，居然还有人下蓝边，“哦？”
　　墨竹见对方好奇，“我们家公子是蓝色这边的。”
　　苏璞一听了这个绝佳理由，便笑着说道，“哈哈，还有下一局呢，这也说不定。”
　　红色这一边是他们秦山书院的，别的不说，苏璞一也是看着每天一下学学子们就在那儿练习，几乎每每向训练场望去，都是有不少人。
　　近一周的时间，他几乎都没有看见江津在眼前晃荡，一有空闲时间，对方就在训练场上跑着。
　　但是他看蓝色那一边，不少球员反而还有些生疏，有那么几个连球都不怎么会传，想必都是矮子里头挑高个儿上来的。这练习应当也是不够。
　　他觉得不太可能。
　　墨竹也不知苏璞一腹诽什么，交钱后便回了座位那边。
　　果不其然，下半场三刻钟的比赛结束之后，蓝队虽然也赶上了一些比分，好歹没有输的那么惨烈。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仍然没有改变。
　　八比五。
　　这个结果都不能算是惜败。
　　一场比赛下来，苏璞一没赚太多，也没输太多，毕竟两方实力相差较大，也没多少傻子，真拿自己的钱打水漂一样的赌蓝方赢。
　　苏璞一心痛：感觉这一项发财门道似乎不太行。
　　不过却还有人比他更加心痛。
　　华服男子看见这个比分，面色虽然算不上是铁青，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
　　逆子！太不争气了！
　　让为父丢了这么大一个面子，回去一定棍棒伺候，怎么会如此蠢笨？连一个蹴鞠都不会踢。
　　某一个可怜的正在下场的蓝方参赛者觉得自己背后一凉。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没觉得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两位货郎也还算得上机灵，看差不多比赛要结束了，便连忙去翻出了自己的箱子，一连小跑回到书院门口，准备开始卖货。
　　刘货郎手脚麻利，“赶紧走吧。”
　　陈货郎不遑多让，飞快收拾好东西，“那可不是，我还怕那位老爷看着蓝色那一队输了，还要找我们麻烦呢。”
　　刘货郎应道，“嗨，你别说这孩子不争气，也没办法。”
　　谁家不是这样？就是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有钱的老爷家里头都还有不成器的儿子。
　　他们赶到书院门口时，恰好人流开始逐渐涌出，赶上了人潮，没卖多久，所有带来的货就都一干二净的卖光了，两人心满意足的回家。
　　山长也非常满意，秦山书院在这次初赛中大获全胜，赢得毫无悬念，想必这一次宣传过后，今年还能招着不少新生。
　　苏璞一的目的也成功达到，激发大家对蹴鞠的热情，接下来就是继续宣传《蹴鞠小子》。
　　唯一的遗憾就是这次赌盘没怎么赚。
　　下次继续，再接再励。


第72章 礼物（倒v结束）
　　一连着四天的比赛办下来，蹴鞠初赛结局已经明了。
　　出赛者分别是秦山书院、巴斯书院、雪菊书院、属地书院。
　　巴斯书院属于爆冷了，这谁也没想到，他们书院居然还能进初赛，不过巴斯书院和白空书院本来也就是菜鸡互啄。
　　由于两方“势均力敌”，当天的赌盘旁边围了一大群人，虽然不论结果怎样，做庄的肯定是赢家。
　　巴斯书院的掌事对于这个结果已经相当满意，不奢求进入到决赛，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四强不是？
　　还是赚了。
　　几天下来，阜城的蹴鞠气氛也逐渐兴起，一时之间，好些场地都被闲着的孩童们利用起来作为球场。
　　不少大人们做完了活又还有精力，就也跟着出来踢上几脚。旁边往往还能有不少闲人围着观看。
　　苏璞一出门时，马车都会被孩童们技艺不精踢出来的球惊着。
　　这次赶上了出门交稿，苏璞一不坐马车，决定走路，这会总不能被惊着了吧。
　　结果一个飞球过来，后头跟着几个冒失的小童惊慌失措地连忙道歉。
　　“这位，这位郎君！您……没事吧？”
　　苏璞一摆摆手，“没事。”
　　幸好这躲得快。
　　要不然能怎么办呢？这蹴鞠的风气不还都是他带起来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确实还要有个场地来给孩童们玩乐，总不能在大街旁就踢，或是得了一个空闲地方就开始踢球。
　　有了游玩场地也可以更好的推广蹴鞠。
　　大人们倒是知道规矩，也不会在路边就踢蹴鞠，只是孩童们自制力差，又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般玩乐，要是惹了什么事端也不好。一桩强身益体的运动好事，不能祸害到路人。
　　虽说小孩力气不大，就算是真踢到了人，应该……也没有多痛？
　　遭受到无妄之灾的路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璞一安抚下几个孩童，琢磨着要建几个蹴鞠场，反正他现在赚的钱也多，建一个场子又不需多少金钱。
　　宋记书肆。
　　王掌柜见苏璞一过来，便是笑容满面地招呼道，“苏画师来啦。”
　　那可不是，这几日《蹴鞠小子》这部漫画可是赚的盆满钵满的。他自然是喜笑颜开。
　　都依赖于蹴鞠大赛的举办，漫画销量也跟着水涨船高。
　　原先在埋头训练时期，就有不少书院的学子碰巧看到了书，也一并买回了家，只是毕竟没有太过显著的销量上升。
　　这次蹴鞠大赛举办之后，那是一个暴涨几番，车水马龙，人挤人的买书，比起当初《九天》来说更是不遑多让。
　　还有不少人把之前那些拓印多了的前几期也一并买了回去，给书肆清了一波库存。
　　这如何能不让王掌柜的欣喜呢？
　　他就跟着苏璞一躺赢就可以了，这这种策划联络各个方面都是苏璞一和宋霁去一手操办的。
　　虽然大褚还没有躺赢这个词，但是王掌柜已经切实感受到其中的爽了。
　　王掌柜发自内心的感谢苏璞一，自从二人签约合同之后，他这月薪已经涨了几番。
　　这哪里是画师？这分明就是个财神爷。
　　苏璞一不太懂王掌柜的脑回路，迎着这样感激的目光只觉得奇怪，“最近店里还好？”
　　“多亏了您的福啊！”
　　苏璞一见贩售结果不错，又问了些最近增长的销量数据，以及读者反馈。
　　他准备把这些数据计入信中，寄给京城的那边的代理书肆。
　　苏璞一有过预想，在京城也一起搞个蹴鞠比赛。
　　只是困难重重，要让那边的书院同意学子比赛，是需要不少人脉的，这正是苏璞一所缺乏的。
　　索性阜城才是大本营，苏璞一就在这边先进行一个试点，见表现不错，那就再把这个方法传授给京城那边。
　　能不能办成，就看京城那边书肆的手段了。
　　回了宋府，苏璞一就喜滋滋地开始数这四天下来赚了多少钱。
　　三千多两。
　　感觉已经可以开始养老了。
　　苏璞一非常满意，把它们放在小木盒里头，准备交给宋霁一同保管。
　　好男人，不需要私房钱。
　　数完了银票，苏璞一便翻出之前买来的玉石继续雕琢。
　　这是很早就应该送出去的，可这段时间实在事务太多，一直没时间雕刻，现在还是一个半成品。
　　苏璞一自觉：不能再鸽了。
　　画漫画可以鸽，但是送给对象的东西可不行。
　　待到宋霁回来时，便看到书桌上多了一个小木盒，还有微微晃动的烛光下，正在构思新漫画的苏璞一。
　　三月还是有些凉意，偶尔刮起一阵春风，都是吹面的冷，宋霁脱下防寒的外衣，踱步走过来，看向这个原本不存在的小木盒，“这是什么？”
　　苏璞一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回来，原本还想着待会收好，再突然拿出来给个惊喜，现下看来也是不成了。
　　他放下笔，又把写好的东西放在一旁，兴致缺缺地回了句，“礼物。”
　　“给谁的，给我的？”
　　宋霁明明嘴边都挂起一丝笑意，准备动手拆开了，却还是嘴上不讨饶地说，“没事送什么礼物？”
　　苏璞一连忙伸手拦住，坏心一起，“哪能呢，你可别拆开了，这是我好不容易包好准备给江津送去的。”
　　宋霁一愣，不是我的？
　　他不信，斜睨苏璞一，“谁？这好端端的给江津送什么东西？”
　　这理由还不好找，苏璞一将木盒拿过来，随口便扯了一个，“这不是要感谢人家给我们牵线了各个书院的掌事吗？要不是他，这次蹴鞠比赛哪会这么成功？”
　　宋霁成功被糊弄过去，闻言失望地皱眉，没讲话。
　　苏璞一心里憋着笑，真好骗，这么轻易就信了，他还以为还要再扯几个理由呢
　　原本还想继续编下去，可是没忍住，苏璞一面色上就露出了些端倪。
　　这个表情被宋霁看见，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手指过来，“你，骗子！”
　　苏璞一面带笑意，见他面露气愤，扯住对方朝他伸出来的手，一把把人搂在怀里头，小木盒塞在宋霁手里，惹乱一般拿下巴在对方头顶上蹭蹭，把上头的发髻全部弄乱。
　　嘴上还半点不饶人，“对，我就是个骗子，我还要骗你一辈子呢。”
　　原本还在挣扎的宋霁闻言，力度也弱了下来，只是撇撇头，让头发逃离出对方下巴袭击的范围，“……不给你骗。”
　　“不给我骗，你还想给谁骗。”苏璞一闻言，把人扯回来，变本加厉，泄愤般边蹭边亲，简直就是为非作歹，肆意妄为。


第73章 半决赛（三合一）
　　宋霁从木盒中拿起玉佩，好奇地把玩着看，“哪来的玉佩？”
　　这雕琢手法还有些青涩，细微之处未能处理完美，看起来不像是店里师傅雕的。这要是卖出去，可不得砸了自己招牌。
　　宋霁眼眸一抬，看向还在蹭来蹭去的苏璞一，心里估摸地大差不离。
　　苏璞一肯定了他的想法，“我雕的，好看吗？”
　　他还特意补充，语气中尽是隐秘的得意，“特意去找玉雕师傅学了，你看怎么样？”
　　宋霁用实际行动表扬这种行为，他难得地主动索要亲吻，转身过去环抱住苏璞一。
　　将淡红的唇珠映在对方的脸侧，触之即离，“很不错，我很喜欢。”
　　苏璞一还不满足，撒娇邀宠一般把下巴搁在对方脖颈处的窝窝，有些越亲越下的趋势，放在腰间的双手也慢慢收紧，“这个还不够，那我还要一点奖励。”
　　太快了，没什么感觉，要一点深入长久的接触才好。
　　宋霁唇边勾起，看向苏璞一，烛光招摇之下眸中全是腻人情意，这么久下来，他完全熟悉苏璞一的本性。
　　这送了个礼物都还要起回礼来了。
　　半点不吃亏。
　　但宋霁也不矜持矫情，主动将自己送上去，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等着对方肆意采撷，只有浓密的眼睫微微微微遮住了眼底的羞意。
　　苏璞一见状，明白宋霁意思，目光渐渐沉下来，欺身将对方压住，准备开始享用自己的美味。
　　他已经早就做过准备了，正好刚刚看了新的避火图，今夜就要将所有看过的姿势都要用到对方身上。
　　炽热的呼吸打在耳侧、锁骨，让宋霁不受控制地向后方躲过去。
　　呼吸频率也逐渐变得紊乱，原本清明的脑子里现在已经变成一片浆糊，只能划过一句。
　　平日里又不是没有满足，今日怎么格外凶些。
　　夜色逐渐深得彻底，子则在外面等的腿都酸了，呻吟哭喊声传出来，让人羞红了耳朵。偏偏还一阵又一阵，你以为停了，其实还没停。
　　月亮很快追上了最高处，却又被一阵风吹来的乌云逐渐遮挡，屋里的光景随着月光的变化明明暗暗，恍若过了一个百年。
　　两个人还是没有要叫热水的动静。
　　中场休息时间，宋霁闭着眸，调节过快的呼吸，全身湿得和水里刚刚捞出来一样，一些透明的汗珠点缀在起伏的身体，毫无遮拦的裸露在空气之中，让人又温柔地轻轻吻去。
　　他刚以为自己可以睡了，连身子都不打算再去打理，就准备休息，但是立刻又被苏璞一密集的吻唤醒了神志。
　　宋霁只来得及再腹诽一句，就又被对方拉入欲望之中。
　　这个礼物，实在是代价太大了。
　　不知又过了好久，黑夜中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格外漫长，烛光最后摇曳一下，便没有半点坚持地熄灭，燃烧得很彻底，已经彻底没有存货了。
　　苏璞一餍足地把玩旁边陷入熟睡的宋霁的发尾，手还挑着有肉的地方捏一把，他觉得这次一点也不亏，下次还可以送些别的礼物，再来学习些新的姿势。
　　这要是让宋霁知道了他还有这个计划，保准以后都不想再接他的礼物了。
　　代价太大，太累。
　　简直像条鱼一样，正面煎完反面煎，反反复复都要煎。
　　受不了了，累的手指都不想动了，虽然爽，但是也要有个度吧。
　　醒来之后，宋霁只想问问，是谁说的这句话——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他觉得，这是假的。
　　刚刚交了新稿子，这几日又没什么别的事情发生，两人着实过了好一段蜜里调油的日子。
　　考虑到宋霁每天还有许多事务需要料理，除了那一天以外，倒也没有的折腾的太过分。
　　在这几天中，苏璞一也有不断规划下一本漫画的类型。还不急，现在这部才刚刚走上正轨。
　　没准备双开，但是却有无缝衔接的打算。
　　画什么好呢？
　　这要是在现代，必然是玄幻幻想类的最受欢迎，在天马行空的想象中感受探险和历练。
　　可是考虑到已经出过修仙的《九天》，苏璞一已经不打算再碰这一类型了。
　　要刺激一点。
　　嗯，那画什么呢？
　　脑子里一片浆糊，关于下一个漫画的主题，他迟迟没有选好，没有什么头绪，苏璞一无聊地下意识地开始转笔。
　　这一开始转，苏璞一立刻就察觉到了手感不对劲。
　　这好像是在大褚！他好像用的是毛笔！不是水笔！苏璞一立刻站起身，放下笔，环顾四周检查墨水溅到的地方。
　　非常不幸，这周围的一片东西几乎都已经被墨点侵蚀。
　　无一幸免，分布非常均衡。
　　而其中，尤其以书架上最为凄惨。
　　苏璞一心下一慌，完了，完了。
　　趁宋霁还没回来，苏璞一麻溜地开始收拾东西。第一，先看受难最严重的书架。
　　好在这一片书架上头都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书，而且都是宋霁给苏璞一买来的书。
　　自从苏璞一搬过来之后，书房里也引入了不少苏璞一的东西，而这一书架上就主要是苏璞一用来画画的材料以及寻找灵感的一些杂志游记之类的杂书。
　　看到书架上的东西，苏璞一的心放下了大半，还好没有把宋霁的那些卷宗，还有账本之类的搞坏，那个可要重要的多，要不然这个要誊抄到什么时候去。
　　为了尽快消尸灭迹，苏璞一赶快唤来了门外候着的小厮墨香，帮忙擦拭墨点。这些已经粘在书上的就管不了了，但是得把地上还有桌上那些都给擦掉。
　　小厮墨香进来看到一片惨状，欲哭无泪，苏画师，您，这是在里面打架了吗？
　　忙活了一两刻钟，才堪堪把东西收拾回原样。那些抹布把桌上擦过一遍以后，已经黑的透彻。
　　不过，这书架上的书有部分已经被甩出去的墨点侵蚀，只能就这样罢了。苏璞一把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放下来，从中翻出一两本杂记，决定对它们进行最后的悼念。
　　最后把它们再翻看一遍，那些情况严重的就不要了，让墨香再去买些回来。若是还能再进行抢救一番，那就再努力救救。
　　本是想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书被弄坏了，却不想翻开一看，苏璞一的精神就被立刻被其中故事牵引住了。
　　哦，讲炼丹的。
　　有点意思，没见过。
　　待到宋霁回来时，正是中午时间，他看到苏璞一脸上还残留着一两点墨迹，面色严肃、兴致盎然地翻着眼前手上这本杂记。
　　他忍俊不禁走过去，用手指轻轻将对方鼻子上的墨点抚去，“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怎么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这不是好好写字看书呢，怎么脸上也尽是些墨点了。
　　还没等听到回答，宋霁就注意到这桌上、地上、书架上的一些残留下来的痕迹。
　　虽然苏璞一已经努力收拾，还特地喊来了小厮墨香帮忙一起清理，但是总还有那么一两处没有搞到，而且桌上的书被苏璞一拿出来还没放回去，一片狼藉。
　　宋霁先前的笑意立刻僵在脸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眼前发生的现象有些不解。
　　“……”
　　这是在拆家吗？年轻人在家都是这么能折腾的吗？
　　这不太好吧。
　　注意到宋霁走进来，并且已经全然将眼前状况收入眼底，苏璞一迅速把书放下，双手合十做恳求状，“子舒，你听我说。”
　　你听我狡辩。
　　宋霁闭口不言，没有讲话，面上微微带着笑意，默默盯着他，“……”
　　你说，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才能让你把屋里折腾成这样。
　　苏璞一劈哩叭啦就将所有事情一笔带过，语速飞快，让宋霁只能模模糊糊的从中听到一两个字词，什么无心，什么不是故意的。
　　然后接着对方就连忙举起手上的书，献宝一样的说道，
　　“不要生气，子舒，你看也不是全然是坏事，因祸得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翻到了这一本书。”
　　宋霁皱过眉头，将他手上的书拿过来，想看他到底要怎么狡辩。
　　“？？”
　　“所以？”
　　这不就是一本普通的讲述炼丹的书吗？是谁把这个东西也给一起放进来的？他当初有让子则购买相关方面的杂记吗？
　　“子舒，你听听我的思路。”
　　苏璞一强行给自己辩解，
　　“你看这一页，上面写的这个故事，古有洛阳秦氏，痴迷炼丹，月出百炉，富人皆求之，可惜其命不久，后炼丹术失传。”
　　宋霁抬眼看他，不知其意，也不讲话，这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故事。
　　你扯吧。
　　苏璞一见他没有明白什么意思，换了个直接了当的说法，“你看这里，其命不久，我觉得他就是吃自己丹药吃死的。”
　　这不就是重金属中毒吗？
　　古代常有人痴迷炼丹，尤其是道士们都会打着这个名号招摇撞骗。
　　只是这种情况也少，毕竟不是什么家庭都能负担得起炼丹的巨额费用，还需要些手段门路才能够从道士手上购买到每日服用的丹药。
　　因此，正常的百姓贫民们哪有资格患上这病，能得上这病的，一般都是些权贵人士或是贵家子弟。
　　这也算是……富贵病？
　　不过说回吃丹药，还会吃死人？
　　“丹药，和他的死有何关系？这相传，不都是用来救人养生的吗？”
　　远的不说，关是宋霁知道的，他们阜城就有一家商户痴迷丹药修炼。
　　尤其是自《九天》之后，那更是让阜城的道士们地位上升不少，不少方士都被这家商户请了回去。
　　瞥他一眼，虽然不知道苏璞一说起这事有何用意，但是宋霁还是顺着苏璞一的意思将话题转移到这一方面上，然后将他所知的情况一一说出。
　　“白竹吉，你还记得？他们主家的人可都是喜欢服用丹药的。”
　　宋家和白家倒没有什么太多生意上的交集，因此其实并不了解。只是由于和白竹吉的好友关系，常常会听到对方的吐槽。
　　白家里头的人各个都痴呆炼丹，平日里家里供了好几个道士，平日里也非常崇尚长生之道，《九天》之后，几乎人人都将其中的要义记在心中，口中念念有词。
　　若是走进他们那边专门用来炼丹和供奉方士的庄园，偶尔还能听见丹炉轰鸣之声。
　　苏璞一听了觉得不可思议，“还有这事？不过这丹炉爆炸声应该很大，我还从来没有听过呢。”
　　……《九天》晦气。
　　宋霁说道，“他们家特地买了偏远的庄园，离阜城城区这边都还有些距离，隔得较远，自然是听不到的。”
　　苏璞一心有戚戚，还真是为了炼丹、服用丹药买了一处庄园，可恨的地主阶级。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也敢吃，古代人少，果然是有原因的。
　　“他们难道就没吃出过什么病来吗？”
　　照这个伎俩，一个月就好几顿的话，其中的重金属含量不用多说了。
　　像历史记载中，嘉靖皇帝就是痴迷炼丹术，还被人们称作是道士皇帝，不过由于丹药吃的太多，后面暴毙死因也有大部分人猜测是死于慢性中毒。
　　就连皇帝身边医疗资源那么好，都没有办法有任何挽救生命，他不相信这边只是些乡绅商户，还能在长期主动服用重金属之后活得好好的。
　　这要是说他们每个人都身体健康强壮，那嘉靖皇帝就死的是真冤。
　　果不其然。
　　宋霁道，“他们家人丁是有些稀薄，但是……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
　　苏璞一掐住宋霁的脸，左右揉揉，“白家也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按照对方的逻辑，八不成就是——人丁稀薄，那就多吃点丹药。完了，身体不好，那就再多吃点丹药。头痛，吃一颗丹药。伤风，吃一颗丹药。
　　最后把自己吃的面色铁青暗黄，身体浮肿，命不久矣。结果觉得身体不好，再多吃一点丹药，这是强行加上了一个毒buff，搞恶性循环呢。
　　苏璞一撇撇嘴。
　　“你看他们那吃了丹药之后，是不是面色红润又鹤发童颜？同时，还伴随着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仙境一般的幻觉。”
　　宋霁微微皱起眉头，“这我倒是不知，我和他们家也鲜少有什么交集，只不过面色红润，倒是确实看的出来。”
　　上一次见面还是几年前的事，那时候白竹吉和他们中一些长辈大吵一架，他也在旁边，自然有见到过，只是自那之后就未尝再有过见面。
　　苏璞一在心中腹诽，这哪里是什么面色红润？这分明就是浮肿，这才把皮肤显得又胖又红。
　　“这都是些假象，其实吃了这些丹药对身体没什么好处，反而还会损伤脑子，让你变得反应迟钝中毒。”
　　“你可离他们家远点，别听着那群方士，道士们为了卖东西胡扯。”
　　宋霁乖乖点头，他本来也和白家没有什么认识的。
　　“不过你说这个干什么？和你下一步写的小说有何关系？”
　　苏璞一扬扬手上的书，笑着说道，
　　“我就是看到了这个丹药，想到了它是会吃死人的，就产生灵感。
　　你说我不如写一本破案探案的漫画，怎么样？”
　　这个题材很少见到。宋霁点点头，洗耳恭听。
　　苏璞一继续侃侃而谈，“这开头第一个故事我都想好了，就写在一座庄园之中，所有人全都一夜暴毙，然后苏璞一作为官府中人受邀去查明其中原因。”
　　“一开始外界纷纷扬扬，都说是不是家里招惹了什么仇家？抑或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总而言之，什么说法都有。”
　　“最后由苏璞一发现线索，一步步公开真相，揭开谜底，让人大吃一惊。
　　竟然是因为他们一家痴迷炼丹，而后积少成多，金属中毒，导致死亡。”
　　宋霁微微挑起眉毛，好奇说道，“你这是准备作一部以凶杀死亡为主题的漫画？”
　　“正是，顺便中插些知识科普。”
　　宋霁抿抿唇，没说话。
　　虽然这种题材新颖，不过这种类型的作品能受到大众欢迎吗？
　　而且要以炼丹来作为第一个故事的话，万一戳着了别人痛处怎么办？毕竟在大褚有不少道士方士，道教也颇为广为流传，还是有着一批信仰坚定的信众的。
　　苏璞一见他不说话，主动问，“这个思路怎么样？”
　　宋霁清空脑中担忧，笑着道，“依我看，只要是你想的，没有哪个不好，那你画吧。”
　　苏璞一将思绪完善，这是一部破案的单元漫画，一个故事为一个单元。单元之间可以相互串联，也可以相对独立。
　　总而言之，带读者进入到一个缜密的破案世界之中。
　　“倒也不是非要以凶杀为主要事件发生，就是要着重于其中的探险以及线索的搜寻，还有破案的过程。这是一部断案的漫画。”
　　“我想让大家看到其中的推理过程，仔细查案，推悬疑理，寻找真相，感觉会是一部非常不错的漫画。”
　　宋霁见苏璞一已经胸有成竹，构想完备，也不阻拦，到时候要是白家看了这漫画有什么想法，那就他来应付就好了。
　　目光触及这周围一片狼藉，还是让他微微带了些怒火。
　　他这才出去一上午，书房里头就已经完全被对方折腾得变了个样。原来好好放在书架上的书，现在被他到处摆在桌上，不成样子，一片杂乱无章，地上、书桌上还有些没有被擦去的墨点点。
　　宋霁面色不变，带着笑意，先前想要出口赞扬的话，已经被他尽数吞了下去，语气轻缓的问道，“恩，真好，很不错，但是你说这现在这书房的残局怎么办？”
　　“……这就收拾这就收拾。”苏璞一可怜兮兮的立刻说道。
　　但是他还是存了坏心，特地上前抱住对方，将自己脸上还剩下的一个墨点通通蹭到了对方侧脸上。
　　让你对我凶巴巴的。听了我这么好的点子，也不夸夸我，全部都蹭你身上。
　　宋霁心里无奈，把脸上的东西擦去，探口气，让子则过来，迅速叫人一同收拾整齐。
　　这是晚上不消停，白天也不消停。
　　这就是谈对象谈小年轻的快乐和痛苦。
　　子则带着几位小厮过来，快速将书房中一切东西都准备收拾好，苏璞一重新回到书房里头，坐在书桌上，继续翻看那些他特例让人留下来的这些杂书。
　　宋霁坐在他旁边，同他说道，“你今日可还有别的事，就单单是看书？”
　　苏璞一敏锐的察觉到其中言外之意，立刻知道其中意思。
　　现在已经是三月初春，暮春三月，风乎舞雩，还是出门踏出旅游的大好时节，更何况今日似乎还是上巳节。
　　大褚的上巳节是在三月中旬。
　　他昨日在书房里授课时就听到不少学子约着今日要一同赏景行乐，外出游玩。
　　“你要邀我一同出去玩？”苏璞一当即将漫画的事往后推。
　　咕一咕，不碍事的。
　　“嗯。”
　　去年的冬游玩的实在是太过草率，没有什么好景可看，宋霁在去年就想着今年春游时一定要重新找补回来，于是今天一早将所有事情办完之后，便立刻赶回来。
　　苏璞一立刻应下，“好，那我们出去。”
　　子则将所有东西全部整理好，又带了几名小厮侍女一同出门。一架稍微繁复些的大马车后头跟着两辆小马车，一行人便向城外出发。
　　出城路途中，苏璞一听到外面似乎传来一阵猫咪叫唤声，掀开马车帘子，苏璞一向外探头一看，恰好有一老伯带着一笼子的狸奴摆在摊上。
　　苏璞一见了心生欢喜，猫，连忙唤子则停下马车，转头对宋霁说道，“你想养猫吗？”
　　嗯，老实说，不是很想养。
　　但是宋霁还是应下，“好，那我们买一只吧。”
　　虽然这分明并不是他想养，而是对方想养，想找一个理由罢了。
　　听到肯定回答，苏璞一欢天喜地下了马车，带着宋霁来到老伯的摊位前面，“老伯，您这狸猫怎么卖？”
　　却不想老伯笑笑，手下一一轻抚摊上这有些虚弱的小狸猫们，语气不舍回道，“唉，这不是拿来卖的，我们家猫啊，今年春天生了太多，实在是养不过来，这都是拿来送人的，您要是想要的话，您挑几只拿去就好了。”
　　这猫一生就生两三只四只，普通家里怎么养的起它们的口粮？
　　眼下看着眼前人，这也是富贵家庭的模样，家里缺不了他们吃的，老伯自然是愿意让狸奴们跟着对方，只望着对方对这些狸奴们好些罢了，哪里还需要什么钱呢？
　　苏璞一听了，怜老伯也是爱猫之人，数数对方摊上一共有四只，倒也不多，转头可怜巴巴地对着宋霁说道，“不如我们都养了，就也不让他们姐妹兄弟相分离。”
　　宋霁无奈瞥他一眼，一听到老伯说的话，再看到苏璞一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个事情的发展趋向。
　　“好。”都带走吧，一只是养，四只也是养。
　　抱着一群小猫，苏璞一心满意足的上了马车，每人两只。苏璞一抱两只，宋霁抱两只。
　　刚刚一上马车，苏璞一就立刻开始思考该如何给这四只小猫起名字了。
　　“嗯，叫什么呢？”
　　苏璞一轻轻抚过趴下来的小猫的头顶，依次用手指轻轻摸过，“……这个叫拖更，这个叫断更。”
　　养猫是他一直以来就有的愿望，只可惜，由于在现代薪水微薄，养自己都费劲，更别提养什么猫了。
　　那哪里是养猫？那是在养四脚吞金兽。
　　现在有钱了，他可以一养就养四只。
　　苏璞一很快在心中敲定名字，贱名好养活，现在猫小，就应该叫一些简单粗暴的名字，这样才能让他们长成大猫。
　　“那子舒，你，你那个两只，就叫发财和赚钱。”
　　宋霁横瞥他一眼，默默拒绝，“……我这两只，我自己来想名字。”
　　若真是叫了这个名字，往后他出门都不想再带着，也再也不想唤它们名字了。不过他也只能保住自己手上这两只狸奴的起名权了，剩下那两只就随他去吧！
　　苏璞一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宋霁在嫌弃他的起名能力，郁卒不已，把小猫小心翼翼放在一旁，一把过去搂住宋霁，“你在，你在嫌弃我！”
　　宋霁试图解释一下，可是说到一半，话也说不下去，他找不到一个合理理由解释刚才的行为，“我没有，我就是……”
　　他决定自暴自弃，“对，我就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太好。”
　　苏璞一选择妥协，泫然欲泣地说道，“好吧好吧，那你起名字。”
　　他抱着自己的两只小奶猫，可怜兮兮缩在马车的一角落，然后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向宋霁，语气中满是怨念，
　　“断更，拖更，你们俩听到没有？你们娘亲嫌弃你们俩的名字，他不想认你们两只猫了。”
　　“以后等你们长大了，你们不要给你娘撸。”
　　宋霁被他逗笑，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还真当狸奴能听得懂你说的吗？
　　猫咪哪里听得懂他说这话，又是被不熟悉的气味包围，又是被他揉的不舒服了，亮出自己还没有长成的爪子和指甲，没有半点杀伤力的在对方手上挠一下。
　　苏璞一又看着自己手上留下了淡淡的白痕，像被不孝子伤透了心的老父亲，“孩子他娘，你看看我的手上，逆子。”
　　宋霁半点不走心的给他呼呼一下，断了他的戏剧之心，斜睨他一眼，“这么喜欢表演，干脆把你留在京城和离园戏班子他们一起排练好了。”
　　说到京城离园，宋霁道忽然想起一件事，“今早那边的信件来了，还没给你看看呢。”
　　他从怀里内层透出信，递给苏璞一。
　　苏璞一接过来，颇有兴致，“上一封信不才送来吗？怎么就现在又来了一封？”
　　展开信件，倒也没说和其他的，信中只说了一件事，自上次两位世子矛盾之后，他们被清王府请去院子表演。
　　也获得了不少皇亲国戚贵族的喜欢，现在档期都排满了，每日都有不少邀约。
　　“嗯，不错。”
　　化险为夷了就好。
　　不过看到《九天》，苏璞一又想起丹药那事，原本打算推后再议的侦探漫画，现在看来得要提前了。
　　要不然若是因为他《九天》之故，导致不少人追求长生之路，反而服用不少丹药，导致生命受害，才是罪过。
　　把车一停，郊游的东山已经到了，苏璞一将信件收好放内盒处，拉着宋霁便下了马车。
　　今日是过节之时，又是下午，春光正好阳光温暖之时，东山的人正是多的很。
　　无论是富家子弟还是附近乡村里的丫头少年们，都在此处赏景游乐，
　　上巳节的活动多的很，放风筝，荡秋千，赏花，踢球，野炊，曲水流觞，品茶，谈筝，每人都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或是自娱自乐，或是谈笑风生。游人如织，还有那么些在河畔垂钓的，好不自在。
　　子则唤着小厮将野炊东西都摆好，苏璞一牵着宋霁去河边溜达溜达。
　　河水波光粼粼，下午微微晃动的金光从河面上毫无目的地漫射，洒在周围的景物上，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光。
　　两人顺着河流晃晃悠悠地走，不定要有一个方向，就四处望望，恰好远处有些少年们正在踢蹴鞠，周围还三三两两围着观看的人群。传来的欢呼声雀跃声瞬间将苏璞一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苏璞一扯扯宋霁的手，示意，“过去看看？”
　　宋霁朝那边望了一眼，应好，“嗯？好。”
　　等到那走近了，苏璞一才发现，哦？这群踢蹴鞠的居然还是认识的人？
　　江津在场下，正好还没到上场的时候，远远看着看到有两个人走过来，定睛一看是苏璞一，连忙热情打招呼道，“你们俩，来上场吗？”
　　苏璞一婉拒，“不了，出来遛一遛。”
　　他已经几百年没有锻炼过了，这种竞技活动不太适合不爱运动的人。
　　瞧一眼两个人衣袖下隐隐似乎还牵着的手，江津心里头摇头。
　　你说这上巳节，一般都是男男女女出来表情表爱的，你们俩，这还牵手，生怕谁不知道你们俩是一对是吧？
　　而且苏璞一脸上还是一副理所应当，丝毫不心虚的模样，江津不由自主在心中赞叹，真不愧是我的好友，真能。
　　注意到江津的眼光，宋霁下意识的将手想往后藏一藏，却被苏璞一强行扯住。
　　江津吃了一大口狗粮，整个人饱的不行，不愿再看，连忙将目光投向赛场上，“要赢了。”
　　他准备要上场了，朝二人挥挥手，便径直向场上跑去。
　　上一场比赛结束，正好宋仲从台上下来，看见二人还以为是特地过来看他比赛的，兴奋伸手招到，“哥，你们怎么来啦？”
　　两人没想到宋仲今天正好也在这儿玩，毕竟他只是在家中打了报备，说今日要和同窗们一起出去玩，却没说去哪儿。
　　看到对方脸上兴奋的表情，两人倒也没有解释自己是出来谈恋爱的，以免伤害到宋仲脆弱的少年心，而是异口同声地将人糊弄了过去，“……嗯，看看你们比赛。”
　　宋仲没有多想，还真以为是两人不知从哪听来了秦山书院今天的团建活动就是在此处踢蹴鞠，非常兴奋地决定，下一场一定要好好表现。
　　宋霁面带笑意，半点不尴尬的点头称赞。
　　苏璞一还没能训练出这样的反应，于是装作眺望，朝场上看去，这个蹴鞠场上大抵都是秦山书院的人，这次上巳节约好了一同出来训练，提升实力，为了接下来几日的半决赛做好准备。
　　宋霁敷衍，“好好加油。”
　　“嗯！好！”
　　看到宋仲一副被尊敬已久的兄长夸赞之后的打了鸡血的激动模样，苏璞一觉得内心更加愧疚。
　　真没想到两方的目的地居然一致。
　　他也不是故意的。
　　毕竟整个阜城可以踢蹴鞠的地方又不多，而宋仲他们现在这些学子们最感兴趣的便是蹴鞠，整个东山从山顶处往下一望，这大大小小的蹴鞠场子都布满了整个山脚。
　　随手把宋仲给打发了上场，苏璞一和宋霁为了做戏做全，在场下看完了整场比赛，一直直到天微微半黑下来。
　　“去吃饭吧，有点饿了。”
　　回去之后，子则果然已经将一切都已经料理好，两人连带着宋仲这个拖油瓶一起吃了顿野炊烤肉，也算是不亦乐乎。
　　虽然美中不足的是全程吃烤肉期间，宋仲十分兴奋地和二人分享今日场上趣事，而两位在场下却是一直在卿卿我我，毫无关注，导致对这些事情丝毫没有了解。
　　苏璞一保持尴尬微笑。
　　傍晚阳光正好，春意正浓，点点花骨朵点缀在枝桠之上，微微晚风吹来，淡淡香气握着此起彼伏的浓郁炊烟香味，旁边有些读书人，一边吃着烤肉，一边一边自酌自唱，或是吟诗作对。
　　结束这场后半段让苏璞一觉得异常尴尬的烤肉之后终于到了回家时刻。
　　苏璞一逗弄着今日刚刚到手的猫咪，“来来来，宝贝崽崽断更，来，和爹爹打个招呼。”
　　小狸奴毫不留情地亮出自己的指甲威胁。
　　宋霁见他自作自受，半点都不搭理，反而还在旁边冷嘲热讽，“你叫宝贝又怎样？还不是会挠你几下。”
　　平日里都没看出来苏璞一居然这么喜欢猫，这次买回家之后，一有时间就逗弄猫咪，亲亲抱抱举高高，一个都没落下来，几乎都没看他一眼。
　　宋霁感觉自己地位得到了威胁。
　　“你吃醋了？”
　　宋霁眯着眼睛瞧他一眼，装作不屑模样，“我怎么可能吃一只猫的醋？”
　　苏璞一觉得他在强行伪装，刚才那个语调半点没有看出来这意思，但他也没有戳穿，反而是顺着这个话头说，“那就是了。”
　　他继续补充道，“那怎么能一样？……子舒……可以上，可是儿子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欺身而上，把两只小猫小心的拎着脖子挪到一旁，用小笼子装好，而把眼前这位还在嘴硬撒娇的人抱在怀里，向屋里走去。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觉得今天的锻炼根本称不上什么，还可以再来一趟床上训练，这才算是为今天完美的画上一个句号。
　　宋霁：……
　　*
　　自上次春游过后，两人好好休息好一阵。苏璞一深知羊毛不能逮着一只羊使劲薅的原理，就和韭菜必须要一茬一茬的割一样，这几日他都没有再继续折腾宋霁，而是选择修身养性。
　　终于又过了几日，总算是到了半决赛开场时间。
　　宋仲今日还没出门，就已经信誓旦旦地对两位做担保，觉得他们秦山书院一定能一举赢下比赛，成功进入到决赛之中。
　　这几日的训练不是白来的，虽然而且和他们对战的恰好是巴斯书院，本来和他们实力相比也就稍弱了那么……二三四五六筹。
　　这一下来，更是毫无悬念。
　　半决赛正式开始。
　　又是在下午末时，地点依旧是秦山书院。
　　这一次，刘货郎还有陈货郎二人早早就来了，还是带着东西大包小包大箱小箱的过来，特地挑了个上次不一样的位置，生怕被上次那位来看蹴鞠比赛的官人看见了。
　　虽然他们也觉得上次的称心书院都输了，那位官人应当是不会再来看了。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二人还是选了个和上次不同的位置。
　　嗯，可惜运气不太好。
　　两人刚刚坐下，就看到上一次和他们坐在一起的那位官人的小厮也走了过来，并且成功地辨认出了他们。
　　“？？？”
　　要不要这么巧？
　　这次不会又发生上次一样的事情吧？
　　偏偏那位华服男子也一同坐了过来，并且在接下来也看到了两人。
　　他没有换位置，而是选择依照原来小厮找好的位置坐下，虽然同时伴随了大大的附近所有人几乎都可以听到的一声哼。
　　刘货郎：其实您可以不用坐在这里的。
　　带着尴尬的微笑，陈货郎希望这一次两人看的是同一支队伍。
　　接下来，比赛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这是写的第一本书，也是第一次入v，好开心！希望接下来也有大家的继续支持！
　　刘货郎、陈货郎：您不用这么委屈自己。


第74章 自来水
　　红方是秦山书院，对面蓝方而是巴斯书院。
　　比赛刚刚开始，红方便胜出一分。红方这边领头的正是宋仲，赢得一分后便向场下张望，可惜他想看到的人一个也没出现。
　　苏璞一今天带着拖更和断更过来看了眼便直接离开了，招呼都没打一个，而宋霁呢，更加过分，他是直接就没过来。
　　宋仲：人间不值得。他们好像并不在意我。我真是亲弟弟吗？
　　场下的华服男子见红方赢得一分，赞许捋着胡子点点头，比蓝方得分多他就开心。
　　两货郎见状对视一眼，心里腹诽，这老爷，着实是好小心眼。
　　另外一边，几个得了空过来看球赛的年轻秀才在一旁嘀嘀咕咕。
　　“去买注吗？”
　　另外一个蓝衣秀才摆手拒绝，“这么早？我还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其他人也点点应道，“太早了，这完全靠蒙。”这要是买了，岂不是打水漂的钱。
　　钱多也不能这么花啊。
　　提议的那位带着靛青色发冠的秀才使了个眼色，“哎呀，你们几个没看到告示是吧？这是有所不知，赌盘又出了个新玩法。”
　　“？？？”
　　带着发冠的秀才轻飘飘一句，“提前下注，收益翻番。”
　　“真的？”
　　几人都有些意动。这样的话，万一赚了，那不知一点半点啊。
　　“翻番？”蓝衣秀才斟酌片刻，果断同意，“走，万一呢？”
　　见对方几人应和，带着发冠的秀才立刻站起身，拉着人急冲冲走，“玩的就是心跳。”
　　那位华服男子隐隐约约听到一耳朵，冲小厮道，“你也去看看，我压红队。”
　　赚不赚得到钱不重要，反正就是一个乐子，开心最重要。
　　只是不想让蓝队赢罢了，就连赌局上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恰好耳朵很好的刘货郎：……造孽，有钱真好。
　　视线转回球场。
　　台上现在正是三比一。红队三，蓝队一。
　　本来蓝队的巴斯书院就稍弱些，偏偏连气势一方面也比不过去，好几次还没传到领队处，便已落地，惹得一片刚刚被上一场比赛吸引来的球迷大呼失望。
　　陈货郎也逐渐能看懂些，他侧过头来问道，“这要是继续这么下去，蓝队的巴斯书院是不是要输了。”
　　他皱起眉头，满是不解，“怎么会这样呢？看起来没上场踢的好。”
　　刘货郎也侧过头来，小声道，“我倒觉得正常，上次我们去东山那边买东西时，你可还记得？我看到不少秦山书院学子在那儿练习。
　　可巴斯书院，我可没听过训练情况。”
　　陈货郎闻言有些失意，他还是很中意巴斯书院的，或许是因为第一场看得就是巴斯书院对赛，而且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怎么就不争气，不训练呢。
　　巴斯书院的学子们心里也是道苦连篇，他们本来就是过来凑个数的，哪里想到就真进了半决赛，没放在心上不是正常的嘛。
　　就说话期间，红队这边一鼓作气，又得了好几次分。
　　刘货郎是一个谁踢球好就喜欢谁的墙头草，立刻站起身来为红队欢呼，“好球！”
　　徒留陈货郎一人伤悲。
　　这边的盛况苏璞一尚且不知，他目前还在为超出其计划的要被提前的破案漫画头疼。
　　讨厌双开。
　　为什么之前选择会双开《蝶双飞》和《九天》呢？
　　现在一想到要双开就已经完全不想动笔了。
　　头疼归头疼，该画的还是要画。
　　苏璞一请墨香帮忙研好墨，便开始设计，如何才能将一个破案故事变得有条理有原因。
　　这和之前画的升级爽文类以及恋爱类全然不同，故事性逻辑性是最大的难题。
　　磨磨蹭蹭一个中午过去，直到宋仲那边比赛结束，回来报喜时，苏璞一堪堪才把第一面的分格画完。
　　虽然第一个故事已经想好了，但是要真的动笔，还是完全没有思绪。
　　宋仲敲门推开进来，看到苏璞一面色冷漠郑重地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像极了他被迫赶作业的模样。
　　痛苦，生无可恋，还有死寂。
　　他大幅度用力摇头，看错了吧，习远哥画稿不是向来飞快，半点不费脑子吗，怎么可能如此？
　　然后宋仲试探问道，
　　“习远哥，你这是？”
　　苏璞一语气平静，不带生念，听不出别的半点情绪，“画稿。”
　　宋仲默默退后一步：……刚刚没看错啊。
　　他立刻乖乖退出，真可怕，画师画不出稿子真的好可怕。
　　走出两人的院子后，宋仲才想起来刚刚过来是要说什么。
　　托江讲师的福，今日《蹴鞠小子》这部漫画火爆了！
　　宋仲又不敢再走回去打扰里面的某位没有灵感的绞尽脑汁的画师。
　　……等兄长回来再说吧。
　　那边宋霁也知道了此事。虽然他人没去，不过也早早安排了小厮在秦山书院守着，自然是消息灵通。
　　听了小厮汇报，宋霁挑挑眉头，江津，真能惹事。
　　不过这也是好事一桩。
　　今日恰好也是宋记杂志例行贩售的日子，江津又喜欢《蹴鞠小子》这部漫画，所以早早就安排了小厮前去购买。
　　并且带到了下午末时看蹴鞠的地方。
　　于是，凭借一己之力，江津引发了球场场下的腥风血雨。
　　球赛中有一段中场休息时间。上下两场赛事，分别为三刻钟，中间休息两刻钟。
　　短短两刻钟里，江津拿出了宋记漫画，并且在一口气看完最新连载后的《蹴鞠小子》后，他还发挥了自身优秀的交际能力，将这一部漫画推荐给周边的所有人。
　　周围恰好还有几个是其它已经落败了的书院的学子，一听到这个瞬间来了劲。
　　“这个，这个，我也喜欢。”
　　“这不是巧了吗？”
　　他们也是之前就得知了《蹴鞠小子》这部漫画，并且对这部漫画喜爱不已，只可惜《蹴鞠小子》一向只在部分特定群体中广受好评。
　　现在碰到机会，连忙向周边人热情推荐。
　　“好看！”
　　愿意花一个时辰来秦山书院特地观看蹴鞠比赛的，本来就是些对这个运动感兴趣的人，对于他们的自发推荐，自然是通通收下。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像一个病毒一样，《蹴鞠小子》在人群中快速传播，两刻钟过去，南边的一整片观众席位已经全部都得知了这部漫画的存在。
　　即使是在北边观众席上的来者们，都能看到对面一堆一堆的人围在一起不知讨论什么。
　　有人派小厮去问问，居然得知了那边正在讨论宋记书肆连载了一部有关蹴鞠的漫画。
　　消息传回来后，一个个的纷纷也都引起了兴趣，问了漫画名字，准备自己回头再去买来看看。
　　南边观众席里，有些运气好的恰好坐在江津附近的观众们，围在一块，蹭着他新买来的书，将最新的连载也都看了。
　　一个个赞不绝口。
　　虽然其中不免有些对蹴鞠的移情，但不得不肯定这位画师燃燃燃，确实画的不错。不论是剧情发展，还是主角们之间的感情羁绊和面对困难挑战的无畏勇气，都深深打动了大家本就激情难耐的心情。
　　有那么几个感性的一边抽噎着，一边还问到，“就没了吗？前情呢？后面的呢？在哪买的？”
　　得知只有这一本之后，一群人：……逗我玩呢？
　　虽然只有最新连载期刊，而无法得知整个故事全貌，但是不要紧，已经有大批人在了解了《蹴鞠小子》书名之后，便铭记在心，比赛一结束就立刻直奔宋霁书肆，迅速找王掌柜的将之前的连载也都定了下来。
　　那有部分机灵的很的，更是早早就派了小厮去订书。
　　王掌柜真是喜从天上来，这忽然来了一大批四五十个小厮过来买书，只可惜，他也再也翻不出一本库存了。
　　之前那一次《蹴鞠小子》在各大书院中爆火的时候，王掌柜就已经将之前残留下来的部分库存已经全部卖完了。
　　这下，大家纷纷痴呆。来的早有什么用，还是买不到书。
　　总不能当场现在给你拓印吧？
　　于是，无奈之下，一群人只能约好取货，付好定金，王掌柜的命人连夜拓印好，再给各位一个确定的时间前来拿书。
　　整场比赛中，南边前来观看了观众一共有约莫有一千五百人。
　　再加上北边的，全场三千多人都过来购书，一开始，王掌柜还以为就那几十位小厮，一点点加班便好，结果等到比赛彻底结束，呼啦啦地来了一批人。
　　约好买书的人络绎不绝，簇拥便挤满了整个书肆，王掌柜的都还没来得及派个人去和苏璞一或是宋霁问问情况，便再也出不去了。
　　只能一个个连忙登记姓名地址，让拓印工人们立刻马上开始上工，连夜拓印。
　　这次着实是一个大工程。
　　若单单只是一册，拓印两三千本，那倒还好，二十几位拓印工人赶工三四天也就都好了。
　　可《蹴鞠小子》都连载了十二期，累计四十八话了，这一来可是三万本四万本。
　　单单没日没夜地拓印这个，这一个月怕都是不成，更别提还有书肆日常售卖补充管理所需的书籍了。
　　所幸，王掌柜的想起之前和其他书店联合售卖《九天》典藏版是临时组建的那个拓印班子，这便连忙赶去宋府请求支援。
　　宋霁自然应下。
　　待到人急急忙忙去继续处理接下来的事后，宋霁一边逗弄着墨足和墨尾两只由他命名的小猫，一同和苏璞一分享场下由江津引起的事端。
　　苏璞一的手还在漫不经心地逗猫，脑子里还在想着探案漫画的剧情，忽然听到宋霁和他说道这个消息，一愣。
　　这就是，自来水？
　　不过……江津，真牛。
　　纯天然水军？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日三成功！
　　大家晚安哦


第75章 漫画大赛策划
　　可怜的由苏璞一命名为社畜一号的王掌柜在自从认识苏璞一之后，就一直是痛并快乐着。
　　痛，每日加工不断，一旦火爆，则要昼夜不分赶点拓印。
　　快乐，自然也不用说，薪水简直是翻番的涨。回家后妻子对他现在是温柔有加，嘘寒问暖。工作上虎虎生风，得意不已，他们现在已经是整个阜城当之无愧的第一书肆了。
　　就是此次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了些，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之前《蹴鞠小子》这部漫画并没有受到大众的重视，就连王掌柜的也并没有对其抱有非常大的信心，之前都是有一本卖一本。
　　拓印的数目比起以前出售的九天以及蝶双飞来说都是远远不足的。
　　这会大家伙那是把之前的量都给一次性补齐了。
　　王掌柜倒还有心再去多印一些，万一日后又引起其他读者的广泛关注，也还有些存货可以贩卖，不至于连夜拓印。
　　只是目前这三四万的数目实在太多，已经着实分不出人力物力再来。
　　王掌柜摇头无奈，一夜没睡让他的面上多了两个厚厚的青黑色眼圈。
　　先忙完这一批吧，看接下来的决赛计划，可能这一部漫画的未来走向以及涨幅速度还会更好。
　　只是王掌柜现在还没办法预估出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在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尽量多印一些。
　　没办法，实在是太火了，就连三四岁小童现在都知道还有一部关于蹴鞠的漫画，天天央着爹娘给他讲。
　　蹴鞠——老少皆宜，风靡阜城。
　　现在好几个由宋霁主持的蹴鞠场都已经开始开工，约莫再过一个月，几个蹴鞠场便都能建好。以后这些对足球感兴趣的年轻人们，或者是大人，或是小童就都有了一个新的场地可以去游玩了。
　　苏璞一：有老婆帮忙怎么叫吃软饭，开心。
　　作为唯一的知晓苏璞一身份和两人关系的江津结局就是饱吃狗粮，受害严重。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只能忍住内心的酸意，语气平淡，“哦。”
　　宋府。
　　宋仲看到桌上有王掌柜送来的报告信件，拿起来看后兴奋地嚷嚷道，“习远哥，这次《蹴鞠小子》总算是火了。我身边那些一个个原本只知道读书的同窗们居然也都跟着一同讨论起剧情了。”
　　“之前也真是奇怪，明明这么好看的漫画，偏生没多少人看。”
　　苏璞一微微敛目，酒香也怕巷子深，若不是这一次江津的意外之举，可能爆火的时候还要再晚一些。
　　看到苏璞一此时心情尚好，眉目中也是欣喜之色，就连昨日熬夜思虑的黑眼圈似乎都要清了些，似乎已经摆脱了画稿之苦。
　　宋仲心里好像被断更挠了一样痒，他觍着脸过来问道，“对了，习远哥，你昨天是在赶什么稿呀？”
　　苏璞一原本的好心情瞬间跌至谷底，全然被破坏，面上的喜悦瞬间消失，“……一部探案的漫画。”
　　稍后再议吧，他已经半点思绪没有，对于古代的刑事案件处理，他单单知道有个廷尉，大理寺。
　　回头再去买些相关的书籍律法，再说吧。
　　宋仲闻言，皱眉苦想一阵，他对这一方面也没什么了解，不过还可以去问问最近由于蹴鞠活动关系一下拉近的同窗们。
　　宋霁推门进来，看见宋仲又拽着苏璞一的着问东问西，面无表情，而后挂上了一副关切的笑容，“书院里师傅们安排的背书都记完了吗？”
　　宋仲听见这话好似见了天敌，立刻站起身就溜。
　　“哥，我就去。”
　　一句检查背书情况将宋仲赶走，宋霁将身上的装饰一样样取下，才踱步过来同苏璞一说起正事。
　　京城那边已经收到了关于蹴鞠比赛的信件，并且还回了一封回来，似乎已经做好决定，在那边也一样举办一场。
　　若是情况不错，广受欢迎的话，那还可以在两地联办。
　　苏璞一把人拉到一旁和自己坐下，亲昵放松地把拖更放在对方手上，“好。”
　　宋霁注意到桌上摆放了一副卷轴，定睛一看，模样又不像是苏璞一画的，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下有些猜测，“刚刚宋仲又来给你看画了？”
　　苏璞一撸猫的手下意识一紧，宋霁回来的太早，还没把东西及时收起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带着家里小孩走上歧途的溺爱家长，尴尬之下微微一窘，快速将东西向后放去，“……”
　　“也不用对他这么凶嘛，他还年轻，让他再多玩玩。”苏璞一快速收拾东西，冲他眨眨眼睛。
　　苏璞一的脸就是宋霁最喜欢的类型，端方朗润，不是每一部分都精致到让人惊叹，可是其特殊的气质再搭配上由于久不出门的瓷白肤色已经够出类拔萃了。
　　宋霁斜睨他一眼，看在对方出卖色相的份上，心下一软，没有说话。
　　要说是溺爱，还不是眼前的人最宠着，每每说什么事，犯什么错，都是一句“他还小”直接就给带过去。
　　可是都十四五岁了，哪里还小？再过个几年都可以担起事来了。
　　被宋仲这事儿一提醒，又为了转移话题，苏璞一想到了先前和宋仲谈到的主意，“你说我们办一个画师比赛，如何？”
　　这事还是因为宋仲的牢骚而起来的。
　　他觉得近期杂志上已经越来越有越来越多的漫画可以看了，各种新奇有趣的主题也层出不穷。
　　《九天》刚出的时候，市面上的漫画不是修仙就是炼丹。后来好不容易又多了个恋爱的主题，也多了些男扮女装，穷小子和富家小姐爱情故事。
　　但是总归是大同小异的。
　　现在可好太多了，漫画题材也是越来越多，天马行空！
　　可是一旬一期的速度也实在是太慢了些，而且一册就那么薄薄四十余页，宋仲都着急的抓心挠肺，却也没什么新东西出来。
　　要是能有更多人参与就好了。
　　苏璞一深以为然，现代漫画期刊都是一月四期，一期百二十页，相比之下三期也太少了。
　　归根究底还是画师实在是太少了，作品攒不够，当然无法连续出版刊物，页数也无法满足读者需求。
　　苏璞一见对方不动，凑过来吹耳边风说道，“我觉得倒也不是无稽之谈，你看我们之前还出了两本漫画进阶画法大全了，销量也都不错。
　　想必总是有些人是学会了的，也缺少一个机会展示自己。
　　不如我们正好办好这场赛事，也给书肆里招揽些新员工过来，免得王掌柜的总是逮着我一个人催稿子。”
　　宋霁听了这话，挑挑眉头，要说是为了让宋仲追漫画那他就不想办，可要是说让苏璞一轻松些，那他就觉得这主意不错。
　　若是苏璞一画稿不忙，还可以天天把苏璞一带着陪他。
　　“那你有什么想法？”
　　“还没想法，就是想搞一个比赛，也可以让阜城里头热闹些。
　　不过，具体的举办应该还是在蹴鞠决赛结束过后吧，等我把《蹴鞠小子》画完之后，可能才会有时间。”
　　现在真的太忙了，本来就要负责《蹴鞠小子》漫画连载，被王掌柜催着，稍有懈怠都不行，一期都少不了，平日里头还有正常的上课，还要再给新的侦探漫画做好准备。
　　漫画大赛还是稍后再说。
　　高情商：真有规划
　　低情商：你这也太能拖了。
　　不管怎么说，虽然随之而来的事务很多，《蹴鞠小子》的爆火还是让苏璞一原先还有些紧绷的那根弦松懈下来。
　　宋霁见状，“要不要出去玩玩，放松一下？”
　　这个提议被苏璞一果断冷淡拒绝，“算了。”
　　宅男真的不爱出门，他选择抱着对象，偶尔再逗弄一下四只小猫咪，看看他们打打闹闹，每天窝在书房里头开开心心的看看杂志咸鱼躺。
　　真舒服，如果可以不用赶稿就可以更开心了，来自苏璞一的每日一叹。
　　但是每日交稿时间正常抵达，无一例外。
　　苏璞一带着新画好的四话漫画稿子前去宋记书肆里头交差，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王掌柜平日办事的厢房。
　　此时的书肆甚至连比起上一次《九天》置办完结典礼时候的模样，更要大了一倍。
　　通过不断向外扩张，宋霁书肆将旁边原先两家铺子都买了下来，打通之后统一，合三为一。
　　此时的书肆里头基本上已经大变样了，苏璞一帮忙专门设计了书肆的布局，其中还融入了现代的部分读书沙龙设计，让此处已经成为附近秦山书院部分学子下学之后消磨时间的不二之选。
　　现在的书肆变得更加新意并且方便实用。让所有来买书的老顾客们都颇为惊讶，书肆怎么大变样了。
　　倒不是说原先的装饰有什么不好，只是现在变得更加大气，种种细节之处都能看出这些设计又新奇又特别。
　　同时，还多了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漫画版块。这是在询问了苏璞一的意见过后，在上一次装修之后空出来的墙面上额外的增添变化，专门用来介绍以往期刊以及近期的一些热门画师。
　　现在漫画板块上的人物上还不多，其中半壁江山几乎都是苏璞一的马甲，还夹杂了些其他些新出头的被王掌柜颇为看好的几位画师。
　　快步从墙边匆匆走过，苏璞一看到青云道人、泡芙小姐、燃燃燃、山际先生、万室等等笔名纷纷在上面出现，旁边还附有不同画师的代表作。
　　……感觉真不错，就是有些羞耻。
　　苏璞一：做得很好，下次不要再做了。
　　屋里的王掌柜倒是还是那个人，就是面色上变得又憔悴又精神，两种不同的甚至截然相反的表情同时出现在王掌柜的脸上，让苏璞一心中倍感愧疚，就连已经几乎不再存在的良心似乎都感到一丝丝痛。
　　辛苦了，要不给王掌柜再多涨些薪水吧。
　　王掌柜的声音似乎也因为每天安排吩咐工作而变得嘶哑不堪，“早上好，苏画师。”
　　苏璞一有些心虚，你这看起来好像没睡，“早上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苏：良心痛


第76章 盗版
　　王掌柜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一看到苏璞一过来还是热情招呼。
　　两人寒暄一阵，结果苏璞一的手中稿子，两人坐下又说了些其他的内容。
　　王掌柜又忽然想起一件事，面带愁色地说道，“苏画师，您可有听说，近日以来，坊间似乎出现了一些盗版书籍？”
　　苏璞一一时愣住。
　　……不是吧，古代也会有盗版现象出现吗？都穿越到古代了，我居然还要打盗版吗？
　　这是大概是每一位创作者最头疼的事情了。打击盗版，是身为每一位创作者的坚持不懈、与生俱来的使命。
　　但他确实没有想到，居然在古代也会有同样类似的情况出现。
　　苏璞一眉头一皱，不敢置信，“从未。”
　　王掌柜的叹息着说道，“我也没办法相信。”
　　但是盗版却是古而有之的，尤其是自从雕版印刷术发明之后，卖书所产生的巨大利润，更是让无数人铤而走险。
　　一本书几百文铜钱或是几两银子不等，而印书那才需要几文铜钱。又不需要盗版书商出售灵感和努力，他们光是一味地拓印，这钱仿佛就是没有源头的水来之不尽。
　　“盗版书多，但是盗版漫画我未见过。”王掌柜的想到这事儿，叹一口气说道，
　　“还是昨日有一名读者上门找来，说我们这一期怎么就是缺页少事的，根本就不通顺，很难看，还说我们是在骗钱。
　　我最初也是不敢置信，我们这儿的每一期刊，都是我检查过质量这才卖出去的，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拿来书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居然是个盗版，根本不是我们这边卖出去的。”
　　王掌柜说道，“这用的纸用的墨，都不是我们的。光是一拿过书，这股子刺鼻的墨味就让我难受起来。”
　　王掌柜的面色严肃痛恨，语气中也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夺人钱财不亚于杀人父母。
　　而且若不是发生了这事，他本身还本来还可以慢悠悠的去将《蹴鞠小子》印出来，哪里去用得到着需要这么加班加点，几乎是没睡好一个觉的赶进度。
　　这还不是生怕，这卖出去一会儿之后，再被盗版书商偷了，也都跟着一块儿的加印。
　　那他们这《蹴鞠小子》的名气打出去，全是为盗版书商做了嫁衣，哪里还赚得到什么钱？
　　苏璞一也想到这一层。
　　“昨日你们可问了那味读者，书到底是哪来的吗？”苏璞一皱着眉头。
　　他对这个盗版书商用的是差墨这事儿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全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不管是哪个时代哪个世界的盗版书商，最后总是会从这种用户体验做手脚，这样才好减低成本。
　　在现代是有各种色情广告，内容丢失。在古代呢，就是使用的墨水、纸质不过关，或者就是直接是给你缺页少页的。
　　那些更过分的就是直接挂羊头卖狗肉，说是过来《蹴鞠小子》和《九天》，实际上，打开一看，你可不知道那是哪个不知名画家画出来的什么鬼东西。
　　他们盗版书商倒是赚到钱了，这原作的名声全被他们给毁了。
　　那些不知道缘由满心欢喜把书买回家的人，见了这样的状况，还不得以为是他们的错。
　　王掌柜的面露惭愧，语气也是虚了几分的说道，“……不知。”
　　那名读者一见他面色不对，又指出了是盗版之后便羞愧难当，立刻夺门而出，他连问的时间都没有。
　　苏璞一叹口气，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总归是要面儿的，这种乌龙事件在他们看起来大约是比社会性死亡还要社会性死亡的。
　　想来对方也是羞愧难当，不过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也是颇为遗憾。
　　“那可有请求官方？”苏璞一继续问道。
　　他不太清楚古代对于盗版处理究竟是如何做法，但是应该也是大差不离，如果他们干去检举了之后要求官方去打击盗版抑或是摧毁据点，应当还是能有些用处的吧……
　　王掌柜的闻言，面上更是羞愧说道，“唉，还没呢。
　　我这也是昨日才刚刚知道的消息，又连忙去映了《蹴鞠小子》的最新漫画，防止又被盗了去，所以还没来得及采取措施。”
　　这几日事物实在太忙，他一时之间连这个都忘了去。
　　苏璞一沉思片刻说，“那我们这一批就先赶紧印出，接下来往后的宋霁杂志中，我们再想一想应该如何防盗，或是做一些特殊标识，抑或是有一些专门正版专业礼物之类。”
　　“当然，最有用的方法肯定还是直接将盗版的网点一网打尽，坚决杜绝它的源头产生。”
　　“若是下一次，还有哪位读者带着盗版书籍来找您，您就一定要将他留下，好好问问这书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只是这一点，却还有些难度，只能徐徐图之，却不能操之太急。
　　时间还急，苏璞一稍后还要赶去书院里头上课。听到这消息之后，虽是心急，也只能匆匆辞别了掌柜，又赶去书院。
　　休息室里。
　　江津这会儿还没有课，正在里头无所事事地看着最新出的杂志，一抬头看到苏璞一神色匆匆走进门来，因为刚听了盗版之事，面上还带着一些愁绪。
　　江津见状，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
　　“最近书也挺火的，你这感情也没有出什么问题，应该没什么烦心事吧？”
　　见他询问，苏璞一便将盗版之事与他讲了。
　　却不想江津恍然大悟，一拍桌子，“唉，你是说这个吗？”
　　他确实对此事还有些了解。
　　见对方如此态度，苏璞一好奇看过来，“你知道？”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津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一脸了然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这事了呢，你这是不知道呀，书肆里王掌柜也不知道吗？”
　　苏璞一摇摇头，说道，“他这几日天天忙着拓印最新的《蹴鞠小子》一事，哪里来的及还有时间去管理这事儿。王掌柜也是昨日才知道的。”
　　见状，江津皱起眉头，“你们这情报不太行啊。”他继续说道，“据说好像据说是垂青坊那边传来的。”
　　垂青坊那边？
　　苏璞一有些疑惑惊讶，这不是上次说过的那个青楼吗，“你怎么又去那边去了？
　　上次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不要再去那边去了吗？怎么又去了？””
　　江津立刻慌乱站起来解释说道，“我可没有，这都是大家都有在说的，就是，我听别人说的，我自己可没有过去。”
　　而且什么叫又啊，他可是一次都没去过，上次也只是提了一嘴之后就立刻被打消了，这个想法。
　　苏璞一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你这个别人怕不就是你自己吧。
　　但现在对方也已经是个成年人，没什么好说的，苏璞一便不再对这一点进行什么批判。
　　见苏璞一收回目光，江津心下忐忑，这种目光看的他反而觉得自己去趟垂青坊是什么不正常的事了，可是明明周边的人对待这种事情的态度不都挺正常的吗。
　　他试探看一眼对方才继续说道，
　　“那边向来就是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人都会住在那边，好像说是在那边还有个专门拓印的班子。”
　　“一开始也没什么名气，无人在意，之后慢慢的发展，也有许多人从那处买书。
　　而且他们还打着名号，都说是……额，从送宋记书肆这边的分销点拿来的书，说他们还是什么正版的。”
　　“但是盗版毕竟就是盗版嘛，所以也有一些问题。”
　　“后头也不是没有人去找他们麻烦，然后他们又说就是批次问题，让那些上当受骗的读者再去找宋记书肆的王掌柜理论。”
　　苏璞一眉头一皱，好家伙，这群人还真是坏事做绝。
　　而且做得这么顺手，想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是个老熟手了。
　　“这卖盗版就算了，还要把这个锅甩到正版上面去。”
　　江津解释完之后才有尴尬笑笑，“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见对方面色不善，江津试探的问道，“……嗯，我还从好几个学生那里收到了好几本盗版书，你要不要看看？”
　　苏璞一伸出手道，“拿来看看。”
　　结果这一看，愣是把苏璞一给气笑了，这是什么东西啊，一个个的。
　　还有什么《八天》、《十天》、《七天》。
　　硬是让苏璞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这种盗版书商也太不走心了吧？是谁才会买到这种东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莫不是以为这个《九天》是指的天数吗？
　　“你把这东西借我回去看看吧。”苏璞一过之后又皱着眉头说道。
　　江津自然毫无意义，“行，你拿走吧。”
　　“你知道垂青坊在哪吗？我想过去看看。”
　　江津面露难色，不太赞成这个想法，先不说你过去能不能把人家给逮到个正着，一点准备也没有，也实在不让人放心。哪有单枪匹马就闯别人家大本营的。
　　“下一次再去吧，我们过去看看肯定也做不了什么。”
　　苏璞一见他反对，解释着说道，那也没有那么莽撞，直接打算就冲过去。
　　“我也没准备做什么，就是去看一看他们的情况，先打听打听，探探虚实。不过我不太识路，所以还是你告诉我一二。”
　　毕竟苏璞一对于垂青坊所在地方也不太熟悉，若是有个人帮忙带着，那就是自然最好的。
　　江津听苏璞一说，既然不是过去直接莽着过去讨说法，那他自然是愿意的。
　　“行。”
　　待到下课后，两人便径直前往垂青坊。
　　到了地方，苏璞一看到眼前的乱象，迟疑地眨眨眼睛，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津，“这就是你说的垂青坊附近？”
　　这地方和垂青坊其实还是差的有些距离，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街头。
　　那边垂青坊倒是富丽堂皇，整整齐齐，来来往往的人看上去，个个也都是人模人样的。可街尾这边儿呢，就好似个贫民窟一样，破壁残垣，脏乱差劲。
　　一边天一边地。
　　江津见苏璞一不信他的话，瘪瘪嘴巴，委屈说到，“这条街就是叫垂青坊街嘛。”
　　虽然差了些距离，但是一般人来这条街上，一般也就是为了逛垂青坊，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管做这条街，叫做垂青坊街了。
　　苏璞一没有说话，勉强当做是认可了这个理由。
　　不得不说，他之前都是生活在相对较规整的城区之中，还从未见到过眼前如此之乱的城区。
　　由于垂青坊附近差大多都是三教九流之类。因此，大家对于卫生状况也没有太多重视。
　　墙角处堆放的垃圾以及各处摆放不规整的杂物，甚至是还可以闻到角落处传来的隐隐臭味，这边的一切细节都可见一斑。
　　甚至于他还可以感受到，从街道里头，屋子里头传来的隐隐约约打探的视线。
　　总而言之，看着眼前的一切，苏璞一皱起了眉头。
　　这种地方印书，也太不讲究了点吧，这真的就是一个小作坊。
　　真的会有人相信这可以买到正版的书吗？
　　皱着眉头，秉着呼吸，忍着嫌弃，苏璞一向里头走去，还没等一会儿就有人立刻上前走出来，站在路中间问道，“你是何人？”
　　仔细一看，对面的这位老者头发打绺，一副不修边幅甚至还有些杂乱的模样，全身上下仔仔细细的看过之后，就那衣服特别些，虽然非常朴实简单，但是看起来倒像是新买的，规整的很。
　　这位老者还小心翼翼的护着，是怕附近的垃圾赃物脏了衣服。
　　“你好，请问这有书卖吗？”苏璞一不慌不乱，伪装的一副书生模样，轻咳一声说道。
　　那个穿着简单朴实但又十分规整的老者，一听到苏璞一这么说，立刻和缓了面色，笑容满面地说道，“有的，有的，跟我过来。”
　　这一路向前走，三人都未曾言语，向里头走了一阵而后，老人用着嘶哑的声音又轻声问道，“不知您是从哪处听到的呢？”
　　江津低着头，感觉额头上都要冒出冷汗来了，怎么忽然问这个？这他哪里知道？
　　而且这路都走了这一段距离了，要是真被对方发现，他们是过来探虚实的，那就不好收场了。
　　苏璞一倒是不慌不乱，将自己早已想好的理由轻声说出，“就是书院里头，有人传着说的，大家伙都说这里有可以迅速就买到手的《蹴鞠小子》，而且价格还实惠低廉，我就赶紧过来了，毕竟在宋记书店那边派对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老者听了，似乎也是信了，点头夸赞道，“原来如此，那你可真是找对了地方。
　　我们这儿的书啊，什么都有，那宋记书肆都和我们早就签好了合同，早早就约好把书提前一步送到我们这儿来，你来我们这儿准是没错。”
　　听了这话，苏璞一面上还是保持着核心笑容，一边点头应是，暗地里撇撇嘴巴。什么时候和你约好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可真是打着这个噱头就在外头肆意乱说，败坏名声。
　　接下来的过程倒也没有什么事端，两人跟着老者的背后进去了一个院子，里头尽是些油墨的味道，颇为刺鼻。
　　苏璞一老老实实挑了一本《蹴鞠小子》，也没做什么其他的事便又出来了，全程之中也没有到处乱碰乱摸，俨然是装的一副规规整整的客人模样。
　　走出那院子之后，又向巷子外头走出好一段距离，江津想到刚刚看到的在里头盗版书坊里头的那些一个能打他们三个的健壮男子，感觉还是不太安全。
　　走到安全处，他才松了一大口气，他使劲扯扯衣服，透一透身上冒出的热气。
　　“这次可真是吓死人。他们这居然还真有点警惕性，那问话的时候，我一身冷汗都出来了。而且这里面人也太多了，而且这味一闻就是差墨劣墨，闻着就是一股子八日不散的味道。”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里头能忍这么久的。”
　　苏璞一斜瞥他一眼，这果然是位大少爷，不食人间烟火的。
　　他轻笑一声，声音懒洋洋地说道，“还能为了什么？为了钱呗。你看他们这身上的可不都是新衣服，这钱是哪来的？不都是卖书赚来的。”
　　不过苏璞一倒也没想到，这才不过多日，他们这书传入坊间应该也没有多久，这么短时间之内就赚到了如此一大笔钱，还能让每人都换上新衣服，想必这卖盗版书着实是利润不浅。
　　而且……他们还挺努力的，想必也是昼夜不分，要不然也卖不出这么多。
　　想到小盗版书房里头那一群正在奋力工作，昼夜不分，努力劳作的工人们，苏璞一颇为羡慕。这群人看上去翼身腱子肉真的是个顶个的好汉，就是这力气没有太往对的方向时。
　　真是标准的社畜，要是可以帮着忙，一起将最新的《蹴鞠小子》印出来就好了。感觉每一个都是007的好苗子。
　　“行了，回府吧，剩下的明日再说。”
　　苏璞一叹口气，把刚刚从这个小作坊里头买回来的盗版书随手一塞进怀里头，伸个懒腰，转头对江津说道。
　　宋府。
　　“……你说，他去了垂青坊？”
　　一到听不出情绪的冷漠嗓音从屋里传出，循着声音看去，俨然就是宋霁的模样。他手上持着笔，指尖被捏得清白，像是用急了力气的样子。
　　只是冷着面，看上去倒也没有多生气的模样，只是那股子迫人气势，一瞬间压在正在向他汇报的眼前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你说啥？
　　我以为我今天可以赶到6000的！大失败，少了点没有更新的，明天再重新补上好了


第77章 一网打尽（一更）
　　宋霁沉默了片刻后才说到，“你下去吧！”
　　他相信苏璞一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前往这种地方，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其次说，也可以等苏璞一回来再详细问问，不要率先定罪。
　　话虽是如此，理也是这个理，可是有时候人的心情变化，情绪的控制就是难以预测的，即使他知道苏璞一可能是有事在身，但是气氛还是不可避免的变得奇妙起来。
　　现在一旁的子则听到下人汇报了这个消息之后，更是头也不敢抬，更不敢看现在宋霁的神情，想来也是面色不虞，抑或是严寒如冰。
　　虽然他觉得以苏璞一素日以来的行为，是断然不可能做出这事的，只是眼下在这个关头，他也不敢再多说。
　　天色渐渐的昏暗下来，可苏璞一却还是没有回来，感受到寝居里越来越沉默和寂静的氛围，子则半点不敢支吾，悄悄去将烛火点起，不敢惊扰半分。
　　苏画师人到哪去了？
　　宋霁倒没有像子则想的那么生气，毕竟这一切事情真相也还没有出来，先给个缓刑。
　　他只是这么一味坐着等着，没有半点动静而已。
　　原先是想将手上要看的事物都继续处理完，可是笔拿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被改不了，甚至还想起了上次苏璞一转笔发生的糗事，心神不宁之下，宋霁呆了一下午是一页也没有翻动。
　　天黑没过好久，苏璞一便很快辞别了江津赶回了家，一进屋里，他觉得气氛就似乎不太对劲，子则见苏璞一进屋立刻使了个眼色，然后自觉退出房间并体贴的关上了门。
　　“……怎么了？”
　　注意到了子则的那一下眼色，可是苏璞一还是没有太反应过来。
　　他明确感知到是出了什么事，导致寝居里的气氛显然有些不同寻常，取下外衣挂好，堪称乖巧的在旁边坐下，温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宋霁没有说话，但苏璞一这一个主动贴近的动作显然讨好了宋霁，他的面色也是好了不少。
　　而且随着苏璞一的靠近，宋霁也没有闻到半点其他的来自别人身上的胭脂香粉气味，非常主动地给苏璞一找好没有去逛垂青坊的证据，宋霁态度有些软和下来。
　　“吃饭了吗？”
　　苏璞一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感觉还是蔫蔫的，于是关切问道。
　　他和江津是在外面吃完了饭才回来的，应而还晚了一些，也错过了和宋霁一同用食的时间。
　　不过眼前此人吃饭向来不规律，而且还挑食的很，今天没有跟着一起吃饭，他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我给你去做些好吃的？”
　　“不……”饿。
　　话还没说完，宋霁听到后面的话，立刻老实把最后一个字吞进去，“……好。”
　　宋霁心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偏偏就是不会拒绝苏璞一。明明心里腹诽还吃什么饭，气都要气饱了，还吃什么？嘴上却很诚实地应下。
　　见对方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关心，他原本竖起来的防备又随之卸了下去。
　　看到宋霁拿着毛笔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苏璞一看着眼前这沉默的气氛，对方别扭不爽的模样，心里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大。
　　心里头默念方才对方说的两个字，“不……好？”这是什么意思。
　　好还是不好？
　　还没待他问出话来，宋霁便出言道。
　　“今天有人看到你在垂青坊那边了。”
　　苏璞一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回来之后一切不对劲的原因。这话里的醋味也太重了些，虽然看着对方冷若冰霜的模样，但他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误会我去外头沾花拈草了？
　　虽然是一件从各个方面看都很严肃的事情，但是对于作为事件主人公的苏璞一而言，确是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宋霁见他非但没有给出一个合理解释，反而还笑出声来，还不及时给出个回应，心瞬间就凉了个大半，连墨有些沾到手上都没有在意，这是准备直接就认了吗。
　　可是他是第一次恋爱，又对这段感情报了极其认真的态度，如果对方真的就是个爱野花香的人，那他又当怎样？
　　还没等苏璞一在说什么，他目光微微沉下，立刻如同连环炮一般反问道。
　　“是我满足不了你吗？你还要去外面找人。还是说，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就是比我年轻貌美了些？”
　　苏璞一没太注意他说了什么，目光向下一瞥，就看到对方握的极其用力的拳头，就连指尖都泛着白色，他心疼地将手覆上去。
　　看见人都急了，说话开始毫无根据，苏璞一憋回笑意，正经看过来。
　　玩大了。
　　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他首先松开宋霁紧攥的拳头，并且强行的把自己的五指插进去，用行为缓解对方内心的烦躁。
　　而后语速飞快地解释，“我今天和江津一起去的，什么也没干，也不是为了什么垂青坊。
　　我就是过去查一查最近常出现的盗版书籍的事情。本来是想着很快就回来了，结果江津说府里估计没有准备他的饭，就想在外头解决，我便陪他一同用了。”
　　“而且这垂青坊在街头，我去的地方是在街尾。我就是再怎么溜达也不可能到那去。
　　放心，嗯？”
　　见他说的这么详细严谨，宋霁一怔。
　　……不是去的垂青坊？
　　这都把江津搬出来了，那自然这事也是不太可能的，他似乎好像还没听到过关于江津喜欢去这种地方的传闻。
　　想到自己方才心急之下说出的那一番话，宋霁微妙停顿一下，只觉得尴尬窘迫，手上一时之间也卸了力气。
　　“……”
　　苏璞一见他不再用力，也没把手松开，轻轻摩挲对方手上被残留下来的墨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一下宋霁的头，没怎么用力，“所以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你有多不自信，你觉得别人还能比你好看？”
　　苏璞一想到他那一轮番语无伦次的质问，只觉得好笑，低头轻柔亲在对方极其好看的皮相上，“我当时和你第一次遇见，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加好看的人了。”
　　宋霁听到苏璞一给予的热情回应和安慰，眼尾微红，眉眼之间难掩羞意。
　　“后来听周大爷说你都已经二十**了，我还是不能相信。”
　　苏璞一的目光顺着烛光向下移动到宋霁的侧脸。天生丽质的资本让他即使在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之下，也看不到丝毫的细纹，肌肤光滑白皙，眼眸明亮，还带了些被爱人夸赞的喜意羞意。
　　“这么好看，哪里像二十八的？”
　　心猿意马之下，他轻轻啄在自己方才拍到的地方，却一下亲在了对方的手上。
　　刚才一下拍的也不痛，但是宋霁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揉揉被拍到的地方，恰巧一下就被苏璞一亲了个正着。
　　“……”
　　被亲了之后宋霁没有讲话，小心翼翼瞥了眼苏璞一的脸色，这看上去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很难得的带了几分撒娇意味低低着找补。
　　“我也没有……”
　　苏璞一想到方才一进屋那股子尴尬的气氛，越想越是觉得好笑，掐着对方纤细的腰身，把人搂到自己怀里头，调侃的说道，“所以你看看你把子则吓成什么样了。”
　　宋霁没有讲话，逃避话题，拿脸蹭着对方的肩膀，贪恋此时苏璞一怀里的温暖，一点也不想下去。
　　应该也没有很凶吧……
　　就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太好而已。
　　但是想到方才苏璞一说到的盗版书籍，他稍微直起一点身子，但是还是没有从怀里下去。苏璞一听到闷闷的声音从他的肩颈处响起，顺着骨传导被耳朵捕捉到。
　　“哪里有什么盗版书籍？”
　　苏璞一将他今日从王掌柜和江津那里所得到的消息全盘托出，“……不过也是好事。”
　　“那我去和太守说说？”
　　宋霁在除了原则问题以外，对苏璞一一向是纵容得很，要什么给什么。苏璞一常常还没说什么，宋霁就已经帮他策划好了所有接下来的步骤。
　　这一点常常让苏璞一觉得自己是他包养的小白脸。
　　不过，自己老婆的帮助有什么好拒绝的。
　　软饭，香香。
　　苏璞一被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似乎是有传闻说过，宋霁和阜城太守有关系。
　　想到可怜的王掌柜的现状，他又继续补充说道。
　　“好，也不用把他们逼得那么狠，我觉得也挺适合让他们以工代罚，一个个的都收编过来，正好帮我们把剩下的《蹴鞠小子》全部都印完。”
　　苏璞一觉得以他们这个拓印速度，不收编真是浪费了。
　　次日，在官方力量的镇压之下，很快，垂青坊街那边的盗版书商就被阜城太守派人一举拿下，已经成功押入大牢。
　　毕竟本来也就是临时组建起来的，不是什么预先严格规划的团队，官府力量之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也没少。
　　由于事先已经打过关照，因此在饿了五六天，成功将他们尽数驯服，确定没有威胁之后，阜城太守那边便派人将他们全部都送到了宋府。
　　还在寝居咸鱼躺的苏璞一听到这消息，“他们就到了吗？”
　　这动作还真的是快。
　　他前几天才和宋霁打了小报告，然后次日官府就派人火速将盗版书商所有人一网打尽，在坊间闹得沸沸扬扬。
　　这还没过几天，就又把这所有人都**好送到府里，等着他去挑人做工了。
　　苏璞一：有后台，真好。
　　听到消息之后，苏璞一立刻穿起外衣，和宋霁步入庭院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今天的一章！
　　啵啵周一的大家。


第78章 新劳动力
　　庭院里。
　　原先苏璞一在垂青坊街尾处看到过的一个个熟悉面孔，现在都老老实实低头垂目地站在此处，半点不敢乱动。
　　苏璞一大致看了一眼，确定差不多就是这些人之后，他也不懂什么驭人之术，在宋霁耳边贴着说好悄悄话，将这些人全权交给宋霁。
　　娶妻娶贤，能者多劳。
　　宋霁了然，他就知道这家伙怕麻烦。
　　带着几分嗔怪瞥他一眼，宋霁没有难为苏璞一，在索要了一些小小奖励之后，爽快接过了此事。
　　他也不是什么魔鬼。
　　确定这些人在牢狱之中，已经被阜城太守派人教训得心性安分稳定之后，便直接将所有人赶去了宋记书肆，现在就可以立刻开始上工。
　　——包吃包住，第一年不发任何月薪，以示惩戒。
　　站在庭院中的一位位等待着被宣判死缓的盗版书商们，在知道这个惩罚之后纷纷不敢置信地小心对视一眼，目中尽是震惊之色。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们本以为这次被官府抓走，定然是凶多吉少。
　　虽不是杀头之罪，但是高低也是会将他们赶出阜城，说不定还会永不准再进。
　　却不想居然还能找个工作安定下来？
　　虽然第一年不发月薪，但这也是工作啊！
　　在府城找到一份这样包吃包住的活计，本就是不容易，更别提他们还是戴罪之身。
　　一个个原本死寂的眼神中，也都带上了一些喜意与感激。
　　要不是迫于无奈，他们这一大堆能干的男子，也不会带着妻子老人干这违法的活当。
　　有那么几个头脑灵泛的，第一个站出来率先说要做盗版生意的人，眼珠子一转，更是在心中找好了退路，一定会在宋记书肆里好好表现，趁早展现自己的能力。
　　恰巧苏璞一还有些防治盗版的注意事项还需要和王掌柜的继续谈谈，于是便跟着一众被押着的书商一同前往。
　　苏璞一不急，在马车晃晃悠悠地到了宋记书肆之前，那些被抓来的盗版书商们早已抵达目的地。
　　书肆。
　　王掌柜得知这一批人的存在之后异常兴奋喜悦，已经晋级为黑心王扒皮的王掌柜也没有给他们休息时间，立刻上工，让他们在自己应该在的地方发光发热。
　　王掌柜（带着厚厚黑眼圈）：和蔼地笑。
　　盗版书商这一群人见到不错的待遇，一个个也是奋力打工，半点没有含糊，
　　王掌柜光是在旁边看了一阵，就觉得以这个进度下来，约莫过不了十天，他们的所有拓印工作便可全部完成，比原先预先想好的二十天整整缩短了一半工期。
　　三四万本的《蹴鞠小子》啊，这都能十天干完，真是可靠的劳动力。
　　王掌柜眼前一亮，用看宝藏的眼神将他们一群人仔仔细细打量。
　　活计很熟练，流水线一般一个接一个。
　　不错，真不错。
　　不知道主子他们哪里找来的，还有没有更多的？
　　见到现状，王掌柜自然是放下大半的心，喜悦异常，又听闻苏璞一已经到来，便立刻前往厢房会见。
　　“苏画师，真不知道你是从哪找来这一群人，一个个的可真是能干，一个人都能比得上一个半的人呢！”
　　想到刚刚看到的进度，王掌柜语气轻快说道，就连脸上那个又大又黑的眼圈，也掩盖不了他的喜色。
　　苏璞一听到他问这话，憋住笑意说道，“也不是别人，坦白说来，还是王掌柜一定知道的恨之入骨的人，但我想王掌柜咋一下可能还想不到。”
　　这样的劳动力果然让人心动，再来一波也不是不行。
　　王掌柜本来还是随口一说，真的一来反而真的被勾起兴趣，“哦？”
　　苏璞一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见王掌柜疑惑，便坦然说，“是之前在垂青坊街那边的那些盗版书商们。”
　　王掌柜的这几日一直在忙着《蹴鞠小子》的拓印事情，也不清楚苏璞一他们发生的那些风风雨雨，自然也不知道盗版书商们早已被一网打尽。
　　“哦！？这是怎么做到的？”
　　王掌柜闻言，语气中满是跃跃欲试，要是现在立刻再来一队书商站在面前，想必王掌柜都会以廉价强壮劳动力的眼光看待，而不是先前那般厌恶。
　　苏璞一笑，所以说，娶妻娶贤。
　　他没再接这话茬，而是说到了其他的事情，“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掉以轻心，没了这一次的盗版书商，下一次还会有别的书商。
　　我们还是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能避免以后继续发生这样的事。”
　　王掌柜听见这话之后，叹了口气，“这哪是轻易就能做好的。”
　　若真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解决盗版事件，也不会久无人管，导致这个问题持续百年之久。
　　不说远的，光是朝中人人皆知的那位白太修，就被盗版了不知多少次，烦的不行，深受其扰，却也不知道到哪去找人麻烦。
　　他既是朝廷重臣，名声颇旺，又因为文采斐然，所以每次做出的诗歌文集都会被早早盗取。
　　那更有甚者，还会去他们家偷盗那些还没有发表的文稿，并且删去部分篇幅，刊印在自己出版的书上，然后贩卖出去。
　　这好几次都导致白太修的文章明明还没有发布，但是却已经是众人皆知了。
　　当时可是闹得好大一个笑话，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晓，就连皇上都听说了此事，并且还批评盗版书商。
　　可是呢，这依旧也没什么用。
　　他们的盗版书籍一个接一个的卖，半点没见有什么害怕的。
　　毕竟这天高皇帝远的，他们这种书商一般又都是小作坊，你抓了也抓不到，又容易打草惊蛇，还谈什么严惩。
　　连朝廷巨匠的文章，他都敢盗印。
　　《蹴鞠小子》这还只是一部普普通通的漫画，盗版书商们又有何不敢的？
　　王掌柜想到这儿，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难，难，难上加难。
　　苏璞一瞥他一眼，也知道其中难度，笑着说道，“但也不急，近段时间想来应该也不会再有盗版书商来偷盗我们的东西了。
　　之前这一波人才刚刚进去，但凡是有点儿眼力见的，都知道我们宋记书肆是招惹不得，应该也不会有人在这时候顶风作案。”
　　见苏璞一并不着急，反而一副闲适安定的模样，王掌柜放下心来。
　　想来苏璞一也断不可能提出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来难为他，一定是心中早已有成算。
　　王掌柜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手上的茶杯也放下来，好奇请教。
　　“那您说，这过段时日呢？可有何法子可解？”
　　苏璞一思忖片刻，脑中回想现代的一些防盗手段，然后选取部分可适应的说道，“依我看，树立所有人的正版意识这个方法不太容易。
　　大多数百姓们连饭都吃不起，哪里还看得起什么正版呢？他们也没有钱来一期一期的订阅。
　　因此，我们的主要目标也并不是集中在百姓之中，而是在那些拥有一定积蓄的读书人以及富贵家庭上。”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钱了才能买。
　　普通百姓也很难舍得拿出大笔银钱砸在娱乐消费上。
　　苏璞一皱着眉头想到。
　　即使在现代，这盗版也是依旧存在的，与时俱进，抓都抓不住。原作者们只能从提升服务，增加客户吸引力这一方面来减少盗版的购买率。
　　毕竟盗版大多提供的服务并不是非常好，但凡是有点闲钱，有那个能力的都会更加倾向于购买正版。
　　因此，还是要推广，推广。提升书肆的竞争力。
　　让所有人都知道，买《蹴鞠小子》、《九天》之类，就要认准宋记书肆，建立起品牌效应。
　　“远的先不说，第一步，我们以后的每一期期刊上，在第一面，都要加上十二个大字：版权所有，不许复刊，违者必究。”
　　苏璞一想到这次的事件，正好还可以拿来杀鸡儆猴，警告暗中藏匿着的宵小们。
　　“第二，从下一期贩卖《蹴鞠小子》开始，我们额外再多建起一个摊位，用来赠送一些免费礼品。同时，也将这一次抓住盗版书商的事情，同各位顾客们好好讲讲。”
　　也有许多客人都是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就购买了盗版书籍，买到手都不知道居然是盗版。
　　若是和他们说了其中利害，在之后若是再有贩卖盗版的出没，想必他们也会提高警惕性，减少上当受骗的可能性。
　　王掌柜的眼前一亮，受到点拨，看向苏璞一的眼神中满是钦佩。
　　他还真没有想到过，居然还可以在顾客们这一方面用些法子，光是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才能打击盗版书商了。
　　确实，双管齐下才是最好的。
　　要是没人买了，那盗版书商自然也就不会干这种没有利润的事了。
　　“其他的待我再去想想，不过，记得多准备些正品礼物。日后，我们每一期刊上还会赠送此期特有的一些小周边。
　　比如说是名片，亦或是一些小图画，有强迫症的客户一定忍不住尽数收集。
　　不用什么太复杂的过程，反正也是只要简单拓印下来就好的小礼品。但是却能让我们的商品区别于盗版，增加些我们正品的竞争力。
　　让所有人知晓，我们正版虽是价贵了一些，可是却也物超所值。”
　　提高读者粘性，难。
　　苏璞一头疼，就算是用了这么一系列的手段，可是他对于这成效也是不能保证。
　　王掌柜的连连点头，不知他心中的忐忑想法，只觉得能想出真的好几种手段的苏璞一已经是商业好手了，毕竟他从业这么多年，也不能说想出这么多手段，“是，是。”
　　苏璞一皱着眉头说出接下来的步骤，“再来就是做一些防伪标识，只是这一点我还没能想好。”
　　这又没有什么二维码，也没有什么防伪编码，若是要防止被盗，确实有些难度。
　　“行了，就这样吧。剩下的，回头再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苏璞一将自己想法全盘托出，感觉已经完成任务，他站起身来，还要赶回去给宋霁做饭。
　　这是之前答应了给宋霁的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成功！赶上！勤劳小蜜蜂就是我！


第79章 决赛
　　小厨房里。
　　看到苏璞一动作娴熟的处理好每样菜品的准备工作，削皮、切块、切丝，每一步都做的干净利落，半小时后，所有菜品陈列装盘放在灶上，卖相不错。
　　一道丝瓜汤，一份擂辣椒皮蛋，一份咸蛋黄茄子，再来一个酸辣鸡杂。
　　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宋霁站在门口，似乎都能闻到这香味不断向他袭来。
　　宋霁斜靠在小厨房的门上看着，微微抿起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还不错。
　　苏璞一眼尖地瞥见了他眼底的情绪，朝他一笑，一手端一个菜向厅堂走去。
　　“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我。”
　　宋霁把灶上剩下两个菜一起端着，跟在苏璞一屁股后头走过来，听了这话，皱了皱鼻子，也没说什么挑衅的话。
　　看在他辛辛苦苦做了四个菜的份上。
　　总共三菜一汤，全部都不假手于人，由苏璞一一人全权负责。
　　苏璞一夹起一筷子丝瓜往宋霁的碗中放，“尝尝看？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
　　苏璞一对自己做的菜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在现代做个宅男也有十几年，那可都不是靠外卖活过来的，后来穿越后他在那个简陋的木屋子里，也尝试过几次做饭，对古代的调料和做饭工具也还算是有些了解，因此也还熟练。
　　而且这一次做的又都是他的招牌拿手好菜，都是宋霁喜欢的口味，想必不会翻车。至少肯定比上次简单的饺子还要好。
　　宋霁见他这副自信的模样，唇边勾起一丝没被瞧见的笑意，很快又隐藏下去，他没说话，拿起碗筷尝了一口。
　　嗯，还可以，比他自己做的好。
　　宋霁动动筷子，将每个菜都尝了一口，确实味道都很不错，于是便给苏璞一一个矜持的赞许眼神。
　　苏璞一准确收到这个眼神之后，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翻篇了吧？
　　都怪江津。
　　那天江津多事又无聊，就在盗版书商那儿翻找了一通盗版刊物。什么样的漫画书籍他都看到了，却偏偏没有看着有卖《蝶双飞》的？
　　这一下子他的好奇心就起来了。
　　怎么《九天》和《蹴鞠小子》都有，就偏偏是没有《蝶双飞》呢？
　　于是，江津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特地去查了一番。
　　知道缘由之后，昨天还颇为骄傲地跑来和苏璞一仔细说了，认为自己很是能干。
　　这原因就出在垂青坊街上——那儿一整条道都是归垂青坊管的。
　　而此前，又有许多垂青坊的姑娘们都特别喜欢《蝶双飞》这部漫画，在她们的强烈要求之下，这拗不过地头蛇的盗版书商自然是不敢出任何《蝶双飞》的盗版。
　　而这一真相的发现，就是导致了苏璞一这几日水深火热的最主要原因。
　　江津当时是半点眼色不会看，当着宋霁的面，就一口气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个痛快，全然不顾宋霁控制不住的、已经越来越黑的面色。
　　苏璞一当时就心道，不妙。
　　完了，完了，完了。
　　他还记着，在当初《蝶双飞》刚刚上刊的时候，垂青坊的红袖姑娘就写过来信，后来两人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只是再往后，从苏璞一宋霁二人在一起之后，苏璞一自觉保持距离，又加上《蝶双飞》已经完结，他和红袖姑娘的交集便渐渐减少了。
　　只是这一下……
　　看着宋霁不妙的面色，苏璞一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两人还未在一起时，他们俩人因为红袖姑娘的信件，就有过那么一次小小的，甚至称不上冲突的宋霁单方面生气事件。
　　因为谈恋爱后、终于开了些窍的苏璞一反应过来——上一次哪里是因为宋霁喜欢红袖姑娘和他生的气，分明就是因为在吃醋。
　　……
　　好家伙，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原本早已忘记的事情让江津又一次提醒了。
　　又让宋霁又吃了个陈年飞醋？
　　苏璞一越想越是求生欲暴涨，头都不敢回。
　　江津是看不懂眼色，读不懂气氛。
　　可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屋里的空气似乎都随着他的讲解越来越沉寂，伴随之而来的是他的声音也不知为何越来越小。
　　讲完这个他刚刚发现的重大秘密之后，江津的直觉起了作用，他察觉到了些许危机感，在简短的总结告别后，便直接溜走了，徒留下苏璞一一人面对此时的惨状。
　　苏璞一：管杀不管埋？
　　江津也心中委屈：谁能想到你居然还和垂青坊那边还有关系呢？更何况我这也不是故意的呀。
　　此时的苏璞一见宋霁似乎像是不再生气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胆子又回来了。
　　在宋霁吃完后拿出手帕擦嘴时，他又试探地问了一句，“那……红袖姑娘那儿？”
　　宋霁将手帕收好，抬眼望过来，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半点情绪地说道，“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去处理就好了。”
　　苏璞一的求生欲又冒了出来，自然是点头应是，半句话不敢多说，“嗯。”
　　这是打翻了哪个醋坊醋坛子了，都过去一天了，醋味还是这么重。
　　准确来说，这都已经过去快半年了。
　　宋霁见他不反驳，挑挑眉头，也就没有再说。
　　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这位红袖姑娘，他见过的，是垂青坊正当红的姑娘，那是一个明眸皓齿，风情万种。
　　再加上对方对泡芙小姐印象颇好，还强令垂青坊街尾的盗版书商不许刊印《蝶双飞》这部漫画……
　　他当然放心不下。
　　虽然他知道苏璞一和垂青坊姑娘中的红袖姑娘现在没什么事，以后肯定、也不可能会有什么事儿。
　　红袖姑娘也不知道泡芙小姐是个男人。
　　但是毕竟他醋意妒忌重的很，所以是断然不可能给苏璞一这个机会的。
　　当然，该感谢人家的，一点也不会少。
　　苏璞一对宋霁信任的很，既然他说没事，那就没事了，反正他了解宋霁，也必然不会亏待她人。
　　苏璞一见宋霁已经吃完，便站起身来，将碗筷碟盘一个个垒在一起，准备放入小厨房，“明日就是蹴鞠比赛决赛的时候了，你可有时间？我们不如一起去看看宋仲的表演？”
　　今天为了讨好宋霁，让他消气，苏璞一早就说好了，今日所有的过程全由他一人包揽，因此不管是收碗还是切菜，都无人帮忙。
　　宋霁没忍心让他一个人做，顺手拿了两个盘子，跟在后面一同走进厨房。
　　“明日吗？”
　　宋霁在脑中盘算了一下，明日行程没什么太多重要的事，应该是能够腾出时间来的，便爽快应下，“好。”
　　这一天的比赛对决是秦山书院和属第书院。
　　苏璞一早早便到达了书肆，同王掌柜商量在比赛结束后《蹴鞠小子》贩卖的种种注意事项。
　　今日恰好赶上宋记杂志的每月例行的发行日子，书肆早早就在门口挂上了告示牌，统一在比赛后进行售卖。
　　今日事多，每一位前来购买杂志的客人都要分发一份小礼品，同时还要向各位客人普及防盗事项。
　　确定好各项事宜后，苏璞一便连忙赶往了观球场地。
　　这场比赛还是颇有看头的。
　　一来，毕竟也是进入到决赛行列，每一支队伍都有了自己忠实的拥护者，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看粉丝吵架也挺有意思。
　　二来嘛，就是双方都是一场一场打下来的，虽然在某些赛事中抱有了一定的运气成分，但是实力也是在这儿的。
　　阜城的百姓们在这一段时间的学习和气氛的烘托之下，已经熟知了蹴鞠比赛的种种规则，早早便开始期待了这两只同样强劲实力队伍的比赛。
　　还是老时间——下午未时的比赛。
　　可是今日正是午时，赛场周围就已经早早地围满了人。若真是未时来的观众们必然是找不到位置的。
　　“嚯，这么多人呀？”
　　周老爷子也被苏璞一请来了，若是在往年里，现下正是田地忙时。
　　可是今年，却因为苏璞一安排好了一切事项，周老爷子每日都闲在家无聊的很，这次就也被苏璞一邀请过来看个新鲜。
　　今日同场还在的人也都是些熟悉面孔。
　　刘货郎和陈货郎，这两个人是不用说，已经成为了蹴鞠比赛的忠实粉丝。
　　几乎每一场，只要他们俩有时间，必然是一定会到场的。
　　不说别的，在今天比赛之前，他们两人就已经开始忧心。这之后的阜城若是没了蹴鞠比赛，那他们这中午时间应当怎么过？
　　他们现在早已习惯了一边拌着比赛，一边将午饭解决的美好日子。要是以后少了这下饭的比赛，那中午可真是无聊极了。
　　同时，他们的老对头——那位华服男子，还有旁边的熟面孔小厮，也是早早到达场地。
　　将近一个半月下来，三人现在已是心照不宣的共同观球好友。
　　虽然在球场上的立场偶尔会不一致，但是下了球场，几人之间相互默默点头，就像是在遵守一个共同的约定。
　　“呦，今天你也在。”
　　时间逐渐一点一点的逼近，下午未时。
　　两方球队的球员都纷纷到场，刘货郎和陈货郎两人支持的自然是秦山书院。
　　毕竟这支队伍是他们二人从最开始的初赛便开始支持的队伍。
　　初心不变，不忘使命。
　　而那位华服男子，自从称心书院淘汰之后，他便是一个单纯的慕强者，哪支球队厉害就支持谁，没有固定的偏好，只要比赛好看就行。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两方球员依次开始传球。
　　第一声就是由秦山书院打响。
　　进了！
　　全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啸。
　　作者有话要说：
　　日六失败了，就是说，我是小废物。
　　下次一定，明天再试试！！明天课少，一定可以


第80章 决赛结束
　　比赛如火如荼地继续进行着。
　　唯一可惜的就是今天的天气不是太好。
　　原本专门有人在昨日看了天气，确定今日应该是无风无雨，这才举办的比赛。
　　只可惜似乎并不太准确，上午出发时还是平静无风的，但是此时却刮起了微微的细风，
　　苏璞一微微伸手，依靠手上的皮肤感受了一下春风吹的力度和方向，心里琢磨。
　　应该没事？
　　苏璞一记得，宋仲和他说过，他们球队平日里有专门训练过类似状况，例如，由于风向变化导致的赛场动态变化。
　　观众席上，许多球迷们也感受到了风的变化，一个个交头接耳地谈论起来。
　　“应该没事吧？”
　　“我觉得好像要刮风了，不会要下雨吧？”
　　“那应该是不会的，昨日傍晚可是红霞遍天，最多就是刮些小风，下雨应该还是不会的。”
　　有几个不太懂得风力变化对球场赛况影响的观众也加入到话题之中，“我觉得还好，就这么点风，或许没什么事。”
　　旁边一个站着的没有抢到座位的人，听到坐着的两位球迷这么说道，当即皱着眉头反驳。
　　“这怎么可能没事？”
　　“ 虽是只是一点小风，但是作用在球上也还是有些影响的，若是正好就是那么关键一球或者一分，那可不就是前功尽弃了！”
　　听了这话，旁边几人皱起眉头。
　　“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真是这天气不好。”
　　运气，玄乎。
　　北边的观众席位。
　　刘货郎，陈货郎以及华服男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最后仅有的一场视觉盛宴，都保持沉默。
　　这都是最后一场了，还吵什么吵呀？
　　中场休息时，刘货郎叹了口气，满心不舍地和那位华服男子搭讪，“不知应当如何称呼您？”
　　这都是最后一场了，还不知道姓名呢。
　　三人一同看戏，也算是有一个多月之久了。虽然是每次因缘巧合几乎场场都坐在一起，可是下了球场之后，也从来没有过交换过名字。
　　这位华服男子也是想到，往后都不会再有蹴鞠比赛，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舍，难得的卸下平日里自持甚重的包袱，说道，“鄙姓赵，你叫我赵兄就好了。”
　　见二人交换姓名，旁边众人也都莫名开始伤春感秋起来。
　　中场休息之时，一众人在下面窃窃私语，纷纷将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都交换给往日来场场一同看球的球友。
　　苏璞一见状，转头笑着问向坐在一旁的宋霁，“我们球场建好了吗？以后可以在那儿办一些联谊赛，或者是开放场地给大家过来踢球，也不用宛如生离死别一样了。”
　　苏璞一刚开始想要画《蹴鞠小子》的原因之一，就是他想要让大家都喜爱上蹴鞠这项运动，也不是单单为了卖出《蹴鞠小子》。
　　如今的阜城百姓们都喜欢蹴鞠这一项活动，并且为之恋恋不舍，自然是苏璞一非常乐意看到的场面。
　　宋霁颔首，“嗯，差不多了，过几日应该就可以开放场地了。”
　　苏璞一在他一旁偷偷咬耳朵，“那我待会就让王掌柜宣布一下，趁着现在人多。”
　　宋霁应好。
　　两刻钟的时间转瞬即逝，立刻又进入到了下半场赛时之中。
　　此时的秦山书院已经领先两分，若是在下半场比赛中，对面属第书院没有较好的表现的话，这次的阜城书院联盟的蹴鞠大赛冠军必然就是属于秦山书院了。
　　观众席上，秦山书院的球迷们快速都摆脱了伤春悲秋的情绪，连忙将目光放向球场，纷纷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那已经先失两球的情况之下，对面属第书院的球队难免有些心急难忍。
　　这是距离决赛和奖杯最近的位置，没有人能静下心来，球场上变化莫测，球员们着急浮躁。
　　中场休息非但没有让他们平静，反而让他们的策略规划变得更加急躁了。
　　观众席上属第书院的支持球迷们也看出了属第书院的颓势，好几位心急的球迷都挥起衣服，大声的宣泄着自己不懈的支持和对他们不争气的愤怒。
　　苏璞一转头对宋霁说到，“这球迷会暴动吗？”
　　他在现代就听过一些球迷暴动的新闻，还看过著名的球队失利后的“退钱”采访视频。应而有些难以对于接下来属第书院的球迷们的反应进行预测。
　　不会闹事吧？
　　虽然已经举办了六场比赛，但是这还是他正儿八经的唯一一场全程观看的比赛。
　　也没想到各位观众们的情绪竟然会如此的激烈。
　　宋霁微微蹙起眉头，看向有些吵闹的观众席。
　　“不会，早在入场的时候，我就安排了人员在书院门口和大家告知这一场比赛的特殊规定，以来防止太过吵闹。若是有人违反了场下的规定，自然会有人将他请走的。”
　　之前就有几场比赛被书院附近的居民们控诉过实在太过吵闹。
　　而且今天这场比赛又是决赛，有人欢喜有人忧，想来一定更加喧嚣。于是宋霁早早就做了充足准备。
　　应当也不会有人这么没有眼力见，能做出在比赛进行时就在下面观众席上吵起来这种事，而且被请出去也不是一个多么光彩的事。
　　在压力和鼓舞之下，属第书院似乎终于发力起来，一球接一球的进，与秦山书院不分上下，你一分我一分。
　　两边又一次打得不可开交。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一阵欢呼与叹息。
　　在比赛结束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钟时，只有一分之差，此时的属第书院要是再进一球。
　　那么，这场比赛就需要继续举办加时赛。
　　苏璞一在心里头为宋仲捏了一把汗。
　　刘货郎和陈货郎在下方窃窃私语，别进，别进，千万别进。
　　或许是因为众多秦山书院的球迷的诅咒，又或许是风力的微微影响，最后一球失败。
　　属第书院领头的临门一脚有些失了准头，再加上先许风将球又吹偏了一些，前功尽弃。
　　下了球场，属第书院学子们一对一对抱在一起，默默的消化这一次比赛失利的情绪。
　　秦山书院所有人一同团簇欢呼庆祝。
　　观众席上，半边欢喜半边忧愁。雀跃声和叹气声交织。
　　苏璞一感觉到些许欣慰，竞技比赛不就是这样的吗？
　　团队，努力，奋斗，泪水，汗水和坚持。这才是比赛最令人称道和喜欢的地方。
　　比赛终于结束，王掌柜处理完今日摊位那边的状况后，又连忙在两方球员下场之前赶到秦山书院。
　　他呼住两边队员，“大家，请等等，还有颁奖仪式和奖品没有发放。”
　　所有人一时愣住，嗯？之前也没说有奖品啊？
　　观众席上也是俩俩相望，只见迷茫，之前有说过吗？这是额外节目？
　　王掌柜心道，确实，之前也没说，今天他也是刚刚被告知的，这是苏画师临时决定的。
　　真任性。
　　宋霁也没听说这事，见状微微侧目，苏璞一笑着又过来和他亲昵咬耳朵，“临时想的，觉得，大家踢的太棒了。”
　　台上，一头懵的秦山书院学子们最后决定派出宋仲作为代表，上台领取冠军奖牌和一系列奖品。
　　奖品倒不是多么繁复或是隆重，只是单单十一张宋记书店VIP会员，以及每人一份的全套《蹴鞠小子》漫画再加上十两银子的奖金。
　　vip会员是苏璞一新想来对付盗版的手段，只是打算稍后推出，于是现在就先试试水。
　　果不其然，听到这张薄薄的凹面卡片作用，球队学子们一个个爱不释手。
　　免排队买书！每月预订送货到家！会员折扣价！每天开业前十名全场一律买一送一！！
　　这张叫什么，外，外唉皮的卡，真的是不能再好了！
　　秦山书院学子狂呼！
　　宋记书肆的vip卡片简直可以让他们在一众同辈人中秒杀其余所有人，获得众人艳羡。
　　再加上《蹴鞠小子》漫画一整套！
　　选手们自然也是当即就抱起书来，难舍难分。这个漫画大全套不是单单冠军才有的，反而是所有参赛者，一人一份！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叹，大手笔！那些算学学的好的当即就开始算起来，一套连载至今的十二本，一本两百文，一套两两银子四百铜板。
　　统共八十八参赛者，这，两百两银子！
　　有钱！
　　舍得！
　　谁不说一句，燃燃燃，撒钱！
　　苏璞一：其实还好，几乎是就是出了材料费还有人工而已。
　　只是，这还没完。
　　青山书院里的欢呼声和嬉笑吵闹声一直持续了几乎一刻钟，才堪堪停下来。
　　王掌柜见所有人都平静下来，微微举了举手，才继续说更为重要的事情。
　　“直到今天为止，蹴鞠大赛终于落幕。
　　首先让我们先祝贺一下在今天获得冠军的秦山书院，以及获得季军的属第书院。
　　而鄙人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大家宣布一下漫画的刊印进程。”
　　“所有之前在我们书院订购了漫画的顾客，稍后都可以直接去书院门口的摊位处付款，并且领取货品。”
　　王掌柜再次抬手，压下部分控制不住兴奋的窃窃私语。
　　“然后，在大家的支持之下，我们的漫画获得了极大成功。
　　经过商议之后，《蹴鞠小子》的画师燃燃燃先生，以及我们宋记书肆的家主，都一致决定使用其中部分的利润，为大家在南城建立几个大型的蹴鞠场。
　　过几日后，即竣工。
　　如果大家往后也想继续参与其中，体会蹴鞠快乐的话，都可以免费试用那边场地，我们承诺，永不收费。”  ？！？！？！！
　　听到王掌柜的在台上所言所语，一时之间，球场之下的所有人和球场上的学子们都欢呼雀跃起来。
　　“天哪，这要多少钱啊？！”
　　“这不比两百两要多好几倍？！”
　　“那可绝对不止，要我说，几千两一定有！”
　　“……！？？”
　　“几千两？！？！
　　“有钱！”
　　还有些学子观众们不太在意金钱，纷纷单纯喜悦起来。
　　他们先前还在烦恼，这一场比赛过后，真不知道以后当如何度过难捱的中午午休时间。
　　结果呢，这还没纠结好久，就听到一个如此让人振奋的消息。
　　有场地了！
　　又有球看了！
　　真好！
　　宋仲骄傲的昂起自己的头，嘿嘿，想不到吧，这是我哥，还有我哥夫建的。
　　虽然此刻的他的莫名的优越心和骄傲，无人能理解。
　　观众席上。
　　刘货郎和陈货郎听了这消息，也是相当雀跃喜悦，欣喜难耐，“你听到没有？我没听错吧？我们以后可以去南边那边看别人踢球了。免费！”
　　“你没听错，不过说来，我到时候也想一起试着踢一踢。”
　　“你也是逞强，就咱俩这老胳膊老腿也上去？能行吗？”
　　刘货郎当仁不让，立刻挺起不怎么存在的胸肌，“这又有何不行，就试试嘛，又不是真要来比出个胜负。
　　来运动运动也是极好的。你说是不是啊？赵兄？”
　　赵兄也是一笑，“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
　　“真不错呀，画出来蹴鞠的这位画师，是叫，燃，燃燃，燃燃燃？还有谢伟宋记书肆的宋家主。”
　　“大好人！”
　　“谁说不是呢？他们俩可真是大好人。这下我终于知道以后日子里，休息去何处了。还真是没有办法想象往后的生活里没有蹴鞠这项运动的日子。我感觉我吃饭都吃不香了。”
　　蹴鞠比赛结束后，得知了这个好消息之后又好好消化了之后的球迷们一个个慢慢悠悠的向书院门口晃荡过去。
　　三三两两成群向外走出去，念叨着这位画师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待会就要去将买几本他的漫画等会回来看看。
　　有那么几个聪明伶俐的小厮，早就和他们主人迅速汇报一嘴，然后就迅速撒开腿，向宋记书肆跑去。
　　没听到刚才掌柜说什么呢？
　　说今天已经可以领书了，这么一大批人现在都准备去呢，那可要领到什么时候去？还不现在快跑！
　　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确定，都是拥有共同脑回路的人。
　　于是一个个的跑的就更快了。
　　后面徒留下一些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的球迷们相互对视，心里头疑惑，这是在跑什么呢？跑这么快？
　　跑步比赛？
　　没必要吧。
　　年轻人，真有活力啊。
　　等到终于走出书院门口，看到已经排了长达几百米的人，已经从宋记书肆门口，排到从秦山书院到宋记书肆途中一半的那个路标时。
　　那些原来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位球迷才终于知道，先见之明啊！
　　好家伙，这一个个的真的是机灵的很。
　　看到这么长的队，有那么几个人倒也不想排队了。
　　可偏偏还有几个硬是被心中的好奇心给困住了，能有这么多人来排队，这漫画到底是有多好看呢？
　　于是一个个的，半自愿的，半不自愿的也都加入了排队大军之中。
　　此时的他们只能长吁短叹，愁眉苦脸的继续排队。
　　早知道，就快点了。
　　等到苏璞一和宋霁二人走出书院时，这个队伍已经快要排到书院门口了。
　　“……这是全阜城的人都过来排队了吗？”苏璞一目光一滞。
　　哪来这么多人？！
　　宋霁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掌管了这么多家铺子，也没有哪一家铺子比宋记书肆这一家生意更好。
　　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
　　好在这次队伍进行的不算太慢，要不然天黑之前怕都无望。
　　这站在前面的顾客每一个个的都登记了名字和表，找到自己的名字，在旁边画上句又交好钱之后，就可以直接拿着一整套。
　　同时，伴随着这一期最新连载的漫画杂志的，还可以拿走本期的杂志小名片以及一张盗版声明书。
　　在一个个付钱，交钱，换名字，拿书的飞快流水性过程之后，队伍也在——缓慢的向前移动，没办法，人真的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缓慢，但好歹移动了不是。
　　可喜可贺。
　　有几个也算是老牌读者了的顾客拿到这次额外到手的小礼物，例如明信片以及盗版说明书。
　　一边在心里嘀咕着，这是什么东西，一边把手上漫画向怀里一卷，卷好，一边看着说明书晃悠回家准备享受。
　　多亏有了这次比赛所获得还是热乎的VIP会员卡，宋仲和他们秦山书院的球队好友们率先去店里插了队，购买了最新一期的漫画杂志书，而不是还要在门口的铺子排上长队。
　　外唉皮，真好啊！
　　一行人拿着手上最新版漫画以及盗版说明书，找了个茶馆，就坐下来读，都没等着回家。
　　毕竟看漫画这种事，还是要聚众一起才是最好的。
　　分享就是快乐。
　　“哇，你们看看这个。”
　　一个率先已经将盗版声明书看完了的白衣少年，将他手上的声明书举到一众人中间，划拉划拉地甩着吸引注意力。
　　宋仲“啪”一下地把对方的手打下来，没有搭理他，“等等，别吵，我还没看完呢。”
　　他都不知道宋霁还有苏璞一他们还碰到了盗版事件，甚至于，他连一点口风都没有听到过。
　　宋仲皱着眉头看着盗版说明说上的条条框框，心情不太美妙，怎么回事啊，他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逐字逐句的将整个说明书上面的消息全部都吸收之后，宋仲坐直了身子，“这也实在是太可恶了吧？”
　　剩下几人也都快速将所有东西一次看完，点头应是。
　　“盗版恶心！”
　　今天他们一行人已经全部被宋记书肆的美好福利收买了。
　　那位蓝衣少年一拍手掌，眼前一亮，忽然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的溜地一下站起来，立刻神情严肃地对大家说道。
　　“我看到这个东西，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些日子，我弟买回来的书，我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那天他是带回来了一大册的《蹴鞠小子》，还冲我炫耀了好久。
　　嘿嘿，可是我早就把全套都买齐了，我可是最早就跟着宋仲一期一期买的书，又怎么可能听给他的炫耀。
　　我看都没看他的书。”
　　说到这儿，他表情骄傲，眉毛一扬，完全不屑于他弟的说辞。
　　宋仲皱紧眉头，不太乐观。
　　这上当受骗的人看起来还真是不少，他还以为这事和自己应该不会有太大关系，没想到还真有周边人就信了，还会被骗去买来盗版书籍。
　　那位蓝衣少年没有注意到宋仲的表情，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
　　“不过后来我弟倒也跟我吐槽过，说这个宋记书肆里头卖的书似乎有些质量不好。
　　还说什么，味道太重，放了几天都还有刺鼻的味道，用的也都是些差墨之类的，我是没太听进去。
　　当时毕竟我买回来的书质量可好了，闻起来也丝毫没有什么异味，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中。
　　不过若是现在想来，那他当时应该买的就是盗版，毕竟宋记书肆现在才开始贩卖一整套一整套的《蹴鞠小子》。
　　他怎么可能从当时就能把书买回来呢？”
　　另外一个少年听了，默默补充，“而且还是差墨！肯定是盗版！”
　　宋仲的表情更加严肃了，这是在败坏名声。
　　要是所有人都听信了这套话，以为宋记书肆里卖的书都是用的劣质东西，那这名声不就被败坏了吗？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尤其是这又是书肆。
　　面对的都是些书生学子们，最看重的就是名声了。
　　可恶的盗版书商！
　　宋仲抿着唇，眉头死死没有松开，任谁都能看出来心情不好。
　　蓝衣少年又想到一个重要的证据，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回去就去看看，要我弟把那书拿出来给我看看，要真是盗版，我再拿到书院里头来给你们一同看看。”
　　蓝衣少年面上完全没有对弟弟可怜的零花钱画错地方的心痛，反而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几个人在心中默默地道，弟弟，可怜。
　　宋仲严肃的点点头，“好。”
　　另外一个靛青色衣服的男少年迫不及待地打开漫画，对这事不太在意。
　　“也不用太着急。这不是都说这盗版书商已经被抓了吗？咱们以后应当也不会再买到盗版了，再说大家都知道《蹴鞠小子》就是宋记书肆出的。
　　以后就专门去这个宋记书肆一家买就好了，总归我们只会在正规店铺购买，又有这个外唉皮，我反正是不会去卖盗版的，想必大家也差不多。
　　这事儿啊，和咱们没太多关系，不用担心。”
　　旁边几人也称头说是，“就看看那漫画是什么样的，以后注意一下不要买到就行了。”
　　蓝衣少年也说道，“就是就是，你看这个盗版书上现在不是已经被送进宋记书肆都已经统一收编了嘛。
　　而且这上面还说了，书肆已经向太守大人汇报了此事，我觉得应当也没有人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宋仲点头心道，确实，若是大家都知道有盗版这个东西，不会买错，那此事儿也就解决了。
　　而且，还有哥哥，哥夫在呢。
　　“嘿嘿，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可有两套《蹴鞠小子》，回头拿回家可要让我弟好好看看，羡慕死他。”
　　这位蓝衣少年拿起手上的书，憨憨的笑道，“他就那一套，还是盗版的，嘿！”
　　宋仲心疼他弟弟一刻钟：真可怜，摊上这一个哥哥。
　　“嘿嘿嘿。”
　　蓝衣男子心里已经想好了如何回去奚落可怜的他弟弟。
　　宋仲见了在心里头默默叹气，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哥哥还有哥夫，倍感庆幸。
　　还好我没有这么不靠谱的哥哥。
　　几个人将漫画盗版的说明书放在一旁，迫不及待的聚在一起将最新的宋记漫画打开。
　　不管了，看书重要！
　　众人抛开一切，开始激情四射地讨论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和主角团队遇到的障碍。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好啦！日六，真的好难！好困，休息啦！
　　我居然还答应了周末日万，真可怕orz


第81章 结合
　　宋霁和苏璞一随着人流散开，然后找了个茶楼坐下，听着周边人对于盗版事件以及最新期刊的热议讨论。
　　苏璞一把手撑在窗沿上，侧耳听着下面的争辩，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名为“期待劳动力”的微光，“我还挺期待再来一波盗版书商的。”
　　宋霁笑着瞥他一眼，这哪里是期待盗版书商？这就是想要一群免费的拓印机。
　　不过那也是他们活该，谁叫他们先犯于人。
　　宋仲和同伴们结束了激烈的讨论，一抬头就看到苏璞一和宋霁他们二人在茶楼上谈笑风声，火速辞别了伙伴们，然后一骨碌爬了上去。
　　“哥，你们在说什么呢？”
　　苏璞一侧目，看着宋仲头上的汗还没有擦去，从桌上扯了张纸递过去，“你回去洗个澡，待会儿带你再出来吃饭？我们请客。”
　　算是奖励宋仲今日赛场得意。
　　宋仲闻言，火速站直身子，然后十分雀跃的和宋霁挥手表示再见，话都没有再说一句就直奔向茶楼下停着的马车，立刻喊着子则带他回家去洗澡。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去吃大户，他一定要把醉香楼所有的菜全都点一份。
　　宋霁见状，微微诧异的拧起眉毛，“我这平时是缺他的少他的了，说个请客而已，让他这么高兴。”
　　苏璞一见兄弟二人相处，闷笑一声，注意到宋霁立刻送来的威胁眼光，尴尬的摸摸鼻子，安慰着说道，“这还是孩子心性嘛。”
　　孩子，孩子，孩子。
　　宋霁心里闷哼一声，每次一要到教训宋仲的时候，苏璞一总是在旁边打着掩护，说什么这是孩子。
　　也难怪宋仲在这短短半年以内，就变得更加调皮了。
　　两人在此处也没闲坐着，笑着扯了些情侣之间的亲昵话。
　　宋霁道，“稍后你可别说，看看他准备点多少东西，要是没有半点分寸，真点上一大堆用不着吃不完的，我就不给他涨零用了。”
　　苏璞一心存怜悯，“……多少是那个界限？”
　　“五十两。”
　　……好的，弟弟，你节哀吧。醉香楼一个菜就要十几二十两，估计是没戏了。
　　没过好久，宋仲就火速赶来，还是老样子，人还未至声音先至。
　　“哥，哥，我来了。”
　　宋霁念在这是他的喜事的份上，也没有多训他，单单瞥了一眼过去，宋仲就立刻意识到其中意思——咋咋呼呼。
　　接着就安分走过来，眉目收敛下垂，看上去一副乖巧模样地站在宋霁一旁，也没过多造次。
　　苏璞一笑着道，“你看看，你把弟弟吓得。跟个刚出生的鹌鹑一样。”
　　苏璞一把人扯过来，让他逃离宋霁的视线范围，“今天是喜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就是你自己注意点，别买太多。
　　话是说的这么大气。
　　宋霁抬眼看过来，眼神明明白白，非常明确的看向苏璞一腰间上放着的囊包。
　　你有这钱？
　　宋仲不知道苏璞一的财政状况，宋霁未免还不知道？
　　苏璞一每次拿来的稿费亦或是其他外快，不都是安安分分全部上交了吗？怎么可能身上还有那么多钱可以供宋仲去随意花销。
　　他怕苏璞一身上就是连十两也凑不齐。
　　眼神意味清晰易懂，苏璞一立刻领会到了其中意思，手也下意识的摸向腰间的钱包，心里一慌，对，我的财政大权好像是掌握在子舒身上的。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尴尬地朝宋仲笑笑，然后果断把宋仲推开送至宋霁身边。
　　“还是去讨好你哥吧。”苏璞一道，“……我也没钱。”
　　宋仲登时一怔，就像个被战友抛弃了的可怜傻狍子，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
　　啊？
　　不是吧，难道“已婚男人”真的就这么惨的吗？身上连出来玩一顿的钱都没有吗？
　　苏璞一：也没有这么惨，你这是不懂得已婚的好处。
　　得不到回应和解释的宋仲面露苦色，老实的跟上宋霁。
　　算了，那还是抱紧他哥这条大腿吧。
　　当天下午申时，辛苦陪宋仲游玩了一下午的苏璞一和宋霁，总算是回到了宋府。
　　“真厉害，这就是年轻人的好处吗？”苏璞一躺倒在床上，感觉整个人已经爬不起来了。
　　宋仲也太能走了，三个人吃完了八个菜，之后又将整条街来来回回走了三趟说是消食，结果在街上又买了不少小吃。
　　还非要说吃什么糖葫芦消食。
　　糖葫芦？消食？这不是开胃的吗？
　　苏璞一心道：行吧，毕竟你的零用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都一分不剩了，那今天让你吃个痛快。
　　巨大的运动量让缺乏锻炼的苏璞一累瘫在榻上，宋霁反倒还好，瞥一眼连外衣都没有脱的苏璞一。
　　他先是脱好外衣，又唤来下人准备好洗漱用品，之后才把苏璞一从床上拖起来，两手并用的将苏璞一身上衣物脱下，“嗯，脱衣服。”
　　苏璞一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跟着宋霁的指令一句一个动作。
　　“好了，去洗澡吧。”
　　苏璞一听到这个倒是立刻不困了，大脑中敏锐的识别到两个字——“洗澡”，然后他精神抖擞的站起来，“那我们去洗鸳鸯浴？”
　　宋霁：……你要是在以前也这么机灵就好了。
　　次日，王掌柜的正在书肆门口指挥着小二将摊子拆掉，一抬眼就看到精神抖擞，神色洋溢，面容光彩，神色满足的苏璞一抬步走来。
　　默默的在心中对比了一下近期的状态，他难掩悲伤地伸手捂住自己的黑眼圈，在心中叹口气安慰自己。
　　过了这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吧？
　　想必不会这么忙了。
　　不过片刻之后，看到最新的《漫画进阶大全第三部 》，王掌柜又立刻精神起来，“这么快就好了？” 
　　他不由在心中赞叹眼前人的执行力，虽然对方总是口中常常说着要咕咕咕咕咕咕，但是实际上每一次行动上还是很快。
　　比起一同连载漫画的其他几位签约画师来说，苏璞一的行动力以及产出量可真谓是位列前茅。
　　王掌柜将最新的漫画草稿交给小二来福，抖抖衣服准备和苏璞一一同去剩下几个书肆参观拜访，并做出一些指正。
　　前几天，宋霁下了命令，要求所有书肆需要统一风格和装潢。
　　从次月十日起，《蹴鞠小子》即将开始全城售卖。整个阜城之中就不单单只有宋记书肆一家贩卖连载杂志。
　　在过年之际，宋霁就已经将整个阜城的所有书肆统一收购，只是之后事务繁忙，又加上整整两个月都在忙着举办蹴鞠比赛。
　　于是，此事就不断推迟，而现在蹴鞠比赛已经落幕，苏璞一和宋霁才能腾出一些时间来检查各个书肆的整改状况。
　　“一家店一家店的去看吗？”
　　“是。”
　　书肆数量不多，总共只有八家。
　　原先收购时总共有十二家，后面又将几家距离相近的店铺合并，现在就只余下八家了。
　　两家在城中心位置，两家在城南，两家在城北，城东和城西又分别有一家。
　　走马光花将所有店铺查看完毕，苏璞一和宋霁二人将所有掌柜的召集在一起，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和方向。
　　所有人都围坐在一张大型会议桌上，而这一间空旷的厢房里就只有这一张桌子和十张椅子。这是苏璞一特意让人打好的，仿照的就是现代会议桌的模样。
　　苏璞一和宋霁二人坐在最前面的两张椅子上，而其他八个人则是每边四个，依次坐下。
　　苏璞一点头安排子则分发下去提前准备的通知，这才宣布了接下来的动作。
　　“麻烦大家看一下手上这张纸。”
　　三点。
　　包年订购，会员兑换和全线铺开。
　　王掌柜的拿着手上刚刚被分发下来的每人一张的战略策划，仔仔细细看了这三个要点，努力尝试理解。
　　他对于前面两点理解较好，毕竟前日的蹴鞠决赛中，他才给冠军队伍发放了那个叫做vip的东西。
　　外爱皮，就是会员嘛，他知道，就是可以让顾客预订购买杂志。
　　包年订购，就是一年一年的付钱购买？
　　这两点王掌柜的倒是理解，可是最后这一点，全线铺开，就不能明白了。
　　旁边一位姓徐的掌柜也微微皱起眉头。这什么东西？看不懂。
　　下方沉默片刻，响起一些稀碎声音。
　　苏璞一敲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看向自己，然后停顿片刻，方才解释道，
　　“想必大家都还有些疑惑，那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些。
　　第一点，包年订购，想必大家都能理解这一点。顾客一次性支付一整年的书籍费用，我们可以给予一定折扣。
　　但是需要他们交付一定的上门费用，之后在每一期发行之后，都有小二负责每一家店子挨个送上门。”
　　那一位徐掌柜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纸，他还真没想过还有这个法子，但是这一点应该赚不到什么钱吧。
　　这么想着，他也提出了这个问题。
　　“顾客一次性折扣订购，而且只需要交付一些上门费用，就可以安排我们这边的员工给他们进行**。
　　对顾客来说，非常方便，可是对我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呢？我们既赔了钱又赔了人，这是不是并不太值得？”
　　苏璞一挑挑眉头。
　　“当然不是，你看只想最上面，这个活动是专门为我们的VIP客户成立的。
　　可若是要成为VIP客户，每年交五十两的保持金。我们赚的就是这个钱。”
　　当然，还有提升顾客粘性的用处。
　　现在是只有宋记杂志，所以大多数人首选购买宋记漫画。
　　可是以后呢？如果有了王记，李记，张记……那他们还会选择宋记吗？
　　若是有了vip，有了包年活动，那么他们维持着惰性，自然而然，说道漫画，第一部 只会想起来宋记。 
　　其他人不知道苏璞一的想法，注意力一时之间全放在金额上。
　　每年五十两？
　　王掌柜的皱起了眉头，哪有这么多傻白甜冤大头来付这个钱呀？
　　但他也没说话，毕竟苏璞一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兴许还有什么手段。
　　苏璞一但笑不语，摇摇头说着VIP客户的下一个福利，
　　“而这个会员换购，就是每一次vip顾客消费之后，都会在vip卡片上加入积分，通过积分可以在我们各个书肆中兑换相应的礼品，大多都是不对外放送的隐藏奖品，一月一换。”
　　苏璞一脸上闪烁着名为“奸商”的光芒。
　　要是单是一个送书活动，谁会愿意每年交50两银子呢？这钱也不是打水漂来的。
　　但若是还可以积攒积分，用来兑换隐藏礼物，那意义就又不同了，想必不少人还是愿意花这个钱的。
　　王掌柜恍然大悟。
　　还真是，怕不是这样一来，一大堆想要集齐所有隐藏礼物的强迫症顾客们挥舞着银票就过来送钱了。
　　……苏画师，您做什么画师啊，不去过来给我们书肆来策划项目好了。看看这一个个主意起的，不掏空大家的囊包您是不满意是嘛？
　　唉，真是可惜了。
　　苏璞一不知道为何王掌柜忽然拿一种让人汗毛倒立的慈祥目光望着他，语气镇定继续说道，“最后一点，全线铺开，我们暂时还无需使用，因此暂时按下不表。”
　　这个活动规划是苏璞一为了日后要刊登的侦探漫画考虑的。
　　侦探漫画，就应该让所有人都陷入到寻觅之中！
　　现在，蹴鞠比赛已经落下帷幕，而《蹴鞠小子》也马上就要进入高潮，估计再过个两个月左右也要完结了。
　　是时候可以考虑侦探漫画的安排和宣传了。
　　想到这短短两个月就要安排好侦探漫画的准备和故事设计，苏璞一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不过，正好也搞一场大的！
　　将侦探漫画和漫画大赛结合一下？
　　“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成功！今天十一点正准备上床码字，结果就被室友叫住说还有作业没做完的我真是太惨了。
　　大家晚安！


第82章 发行
　　八日后。
　　在新一期《蹴鞠小子》期刊即将进行贩卖之际，全阜城上下的百姓们忽然发现，似乎宋记书肆又发生了什么重大变化。
　　茶馆。
　　一名身穿褐衣，脖子上搭了一根汗巾的男子，擦了擦额上的汗，好奇地问着身旁的两位同伴，“怎么回事？我今儿想买个书，到处找，接过宋记书肆关门了，我从城南跑到城北又去跑到城西去，我去了五六家，没有一家书肆是开门的。”
　　“而且原因都是一模一样，都说要重新装修，明日开业。”
　　这三人都是出来完成他们少爷安排的购买任务，眼瞎瞅着时间还早，便找了家茶馆坐下来歇歇，顺便也就一同聊聊。
　　其中一个也是一脸茫然，他喝下一口茶水，“唉？这是？”
　　另外一个连忙凑过来，神经兮兮的小声说道，“我知道，我有小道消息，说他们那也要开始卖出去《蹴鞠小子》。”
　　“嚯，你说啥？”
　　“过来，过来，我可是悄悄和你说的，你别和别人说。”
　　“我和那个西边那个书肆的掌柜认识，他可和我说了，他们早就被宋记的老板统一收购了，现在啊，这都是在装修。好像说以后都会和总店那边保持一致，卖同样的书也会是同样的风格。”
　　“总店？”
　　“对，他说，以后所有的店都会叫做宋记书肆，就是区分个东西南北，然后原先那个店会叫做总店。”
　　“等着明日开始，所有的宋记书肆就都可以买到《蹴鞠小子》了，而且好像说明日还有一个大活动，让我们一定要过去看看。”
　　这个褐色长衣的男子一愣，转而立刻兴奋起来，“所有店都可以买到《蹴鞠小子》？这可真是太好了，这队伍也太难排了，我是真不乐意排那么长队伍，可是《蹴鞠小子》又是真的好看。”
　　“要不是喜欢，谁乐意为它排那么长的队伍？我上次真的排了半个时辰，回家之后，少爷还嫌弃我买的不够快，让他等了好久。”
　　这个男子翻了个白眼，他早就对排队这件事已经积怨已久，“谁说不是呢？这以后啊，总共有八家店子可以买，到时候哪家店近你就去哪家店买就好了。”
　　褐色衣服的男子憨笑着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明儿这特殊活动是什么活动呀？”
　　“这我哪知道，那掌柜的嘴可严了，也就最多给我说到这，也就没再说了，明天再去看看就是了。”
　　“那可不是，明日再去看看就知道了。”
　　除此之外，不少伶俐的下人们在相熟的掌柜那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个连忙回到府里，和自家少爷汇报这个消息。
　　一个身着胡绿色衣服的章姓少年听了这个消息，连忙正坐起来。
　　在初春时候，他就已经故作风雅的支起扇子，用上冰瓷碗。听到消息之后，他将手上的冰瓷碗放在桌上，慢慢悠悠的打着扇子说道，
　　“真的吗？那明日不要你去买书了，我自己去看看，这是出了什么新的稀奇东西。”
　　章姓少年眼珠子一转，笑着将人喊下去，还给了一两银子的赏钱。
　　他已经琢磨着明天自个去离家最近的那个东边宋记书肆去看看了。
　　自从之前蹴鞠比赛停止之后，全阜城已经有将近一旬的日子，没有新东西出来了。可把他们这些人在家里闲着不行，只觉得无聊的很。
　　这要是搁以前，倒觉得没什么所谓，只是这一两个月，阜城里的东西层出不穷，都有意思极了。
　　他现在早就受不了这么安静的城里了。眼下听见出了个什么新东西，连忙说要自己去看看热闹。
　　次日。
　　所有宋记书肆全新大开业。
　　统一的装修风格让人一见了就是知道，这就是宋家旗下的。
　　“你也来了呀？”
　　“哎呦，你怎么也在这？”
　　几个闲着无聊的公子哥们起了个大早，慢慢悠悠地转到宋记书肆门口。结果碰了个巧，好几个都是认识的人，而且他们都喜欢在宋记书肆买书。
　　这下，当即就在门口聊起了天。
　　“我听下人说，今天宋记书肆又出了什么新玩意儿，本来还想去最近那个看看，但是后来觉得是来这边。”
　　“嗨，我也是一样，那边等回去的时候再顺路经过去看看好了，要来买书，我心里还是更乐意来这边一些。”
　　他们常年都是在这里买书的，早就习惯了在总店买书，都对此处地方有了感情，自然一出家门还是习惯性的直奔此处。
　　“那是。”
　　“那我们先去看看，看看这里头卖些什么花样。”
　　拿着扇子的章姓公子手一挥，就从下马车的地方徒步向店门口走去。
　　因为实在太过火爆，宋记书肆门口已经不让停留马车了，所有人都需要在稍微远些的地方停下马车，再步行前往此处，要不然书肆门口早就要被堵的水泄不通。
　　结果到那地方一看，好家伙，来的太早了，店门还没开呢。
　　于是几个人对视一眼，轻车熟路——
　　走后门。
　　他们可都是老老老老老老老顾客了，对宋记书肆已经熟悉的不能更熟悉了。
　　这个后门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青衣公子率先踏入店门。
　　结果一进店就发现小二们忙得不可开交，都分不出心神来和他们打一个招呼。
　　他们起了一个大早，因而店里还没什么人，甚至连小二们都还没有将东西收拾整齐，现在还在摆理书架。
　　“几位这也来的太早了些。”王掌柜看到店还没开，这几位最熟悉的几位公子便已经来了，连忙笑着上前招呼着说道，“我们这儿东西还没弄好呢。”
　　这几位公子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着名为兴趣的光芒，笑道，“没事没事，你们弄你们的，我们就在这看看。”
　　听到王掌柜的说东西还没整理好，这些人反而起了性。
　　王掌柜的叹口气，他们今日起的已经够早了。几乎是寅时半就已经起床，卯时（六点钟）就开门收拾东西。
　　结果呢，这些公子哥们真的是闲的慌才能来得这么早。
　　几位公子自己随便找了些位置，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团，就呆在座位上，饶有兴致、充满探究精神地看小二们一个个的忙得飞起，恨不得一人做出两人份的活。
　　“诶，这个告示是什么东西？”
　　一个眼尖的公子迅速看到来福从仓库里头搬出来了一个大告示牌，正准备放在门外。
　　这一声直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另外几位公子哥也立刻跟着凑过来。
　　“哇，这是什么？”
　　来福顿时手足无措，将目光投向王掌柜的。
　　王掌柜连忙过来解围说道，“这是我们今天准备新班出的贵宾制度，又叫什么外唉皮。我不太会念，所以就叫做贵宾卡。
　　“总而言之，就是。加入我们的贵宾之后，就可以享受独有的贵宾福利。”
　　一边说着，王掌柜一边把自己准备好的广告纸给每一位公子哥分发下去，也省得他们再问东问西，打扰现场布置的进度。
　　这些公子哥们拿了广告纸，自然就没什么好问的，连忙去老老实实坐在位上，好好看其中条例。
　　好景不长。
　　这安安静静也没过多久，约莫三四分钟后，几个人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一位红衣公子一脸苦相，虽然他家中并不缺钱，可由于父母管教甚严，所以平日里的零用也就只有那么一些，咬咬牙是可以交出来的，可是也花了他的大半积蓄。
　　“五十两真的好贵呀。”
　　另外一个不是在意，他大哥疼他疼得很，要啥给啥，不就是五十两吗。
　　“我倒觉得还好。”
　　章姓公子道，“不过我倒是好奇，这个积分兑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奖励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连忙用目光在整个宋记书肆内搜寻，想要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小二们还没有将东西收拾好，展示柜也还没有摆出。一时之间，他还没找到什么新奇的东西，又想找王掌柜问问，可是人也不知道去哪儿去了。
　　“就是这上头说一个什么单行本？单行本是什么？
　　不过还有一些什么其他的周边啊什么的，我觉得还可以，宋记书肆出的周边没有哪项是不好的。”
　　还是那个红衣少年，他一脸纠结，一只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囊包上，满脸不舍，小声的嘟囔道，“主要是让我单单拿五十两出来，就是为了这个周边兑换的话，我又觉得太贵了。”
　　“你买不买嘛？”
　　一个人笑着看他，这要是不想买，他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分明就是心动了。
　　果不其然，红衣少年咬咬牙，恨恨地说，“买，买，买，管它是什么东西，我买就是了。”
　　主要是这个周边也太诱人了，他从来就喜欢收集这种小东西，要是别人有，他没有，那多掉面子呀。
　　章姓公子一锤定音，“那我们这会赶紧去提前交钱，定下一个名额吧，要不然到时候等到开业，人多了，那可就要抢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几个人环视一圈，也没看到王掌柜，只能问来福要定下名额。
　　来福一脸无措，他还没有这个权限。
　　几个人只能提前站在柜台处，到时候一旦开门就立刻结账。
　　没办法，付款面前人人平等。
　　终于等到了辰时，上午八点。
　　几个人非常具有先见之明，趁着还没有开门，就已经站在柜台之前等待付款。
　　果然，一开门，呼啦啦一片人立刻涌了进来，一群人轻车熟路拿好便直奔柜台，本来还以为自己是第一，结果不想看到了这几位公子已经站在前面等待付款。
　　负责收款的来福，他接过站在最前面的章姓公子手上的书，熟练地问出培训已久的话术，“您好，需要办一张贵宾卡吗？”
　　“办。”
　　章姓少年毫不犹豫地从囊包里拿出五十两银子。
　　“好的，一共消费五十一两。一张贵宾卡，一本《蹴鞠小子》最新期刊。”
　　来福收钱记账然后寄出贵宾卡，行云流水，“欢迎下次再来。”
　　登记姓名住址，又拿着一张薄薄的带有特殊花纹的卡片，章姓少年率先离开柜台。
　　后头的人见状，伸长了头问道，“贵宾卡是什么东西啊？”
　　专门负责广告的小二墨尾连忙拿起所有的广告纸，给正在排队中的顾客们，一个个分发下去。
　　“您可以看一看这张广告纸，若有什么疑问的话，您再来继续问我。”
　　他一路将广告纸分发到了队尾，每一个来来往往准备排队的人，也都被他发下一张。
　　由于之前已经向坊间传送了消息，通知了全阜城将会有八家店铺同时开业售卖。应而今日店里的生意没有像之前那么火爆，也就没有那么繁忙。
　　这才让墨尾还能一一解答照顾所有人的问题。
　　“广告纸……嗯，广而告之，这名字起的还真是简单直白。”排队的客人们接过广告纸，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不一会儿，宋记书肆里头就响起了大家细碎的交谈。
　　“这个什么，贵宾卡。要五十两银子呀，这也太贵了。”
　　“ 对，我也觉得这也实在是太贵了，五十两。唉。”
　　来买书的书生们看着这广告，叹口气说道。
　　就这个价钱，能买下来的，估计都是家中富裕的家庭，寻常家庭怎么可能掏出五十两来买这个一张小卡片。
　　后面来购买的顾客拿着手上广告纸，好奇地问道，“大部分我都能看懂，像是海报明信片，收集卡，玩偶，我都能理解。但是这个兑换奖品的单行本是怎么回事？那又是什么东西？”
　　来福从后面布置好的的展柜之中，拿出一本新的单行本，展示着说道，“其实差不多就是类似于典藏版一样，专门刊印一部漫画中的一小部分。”
　　“ 一般来说，一本书只有二十章左右。所以，大约四五本单行本才会组成一整个故事。”
　　“您可以理解为是小型的连载中的典藏版，是专门供想要获得更好的阅读体验的客人们购买的。”
　　“ 哦。”这客人听了问道，“这个单行本大约需要多少钱呢？”
　　来福笑道，“五两一部。如果是积分购买的话，是需要五十个积分。”
　　“而您在获得了贵宾卡之后，只要在我们宋记书肆购买一两银子的东西，就会获得一个积分，所以只要购买五十两银子，则会有五十个积分，就可以换到一本单行本。”
　　这位客人立刻在心中盘算，“行，给我发一张吧。”
　　单行本买上个十本，就需要五十两银子。那还不如去办那个贵宾卡。
　　反正他平时还需要在宋记书肆里面买一些其他的教材，四书五经之类的，也可以兑换积分，不亏。
　　还有些客人则还是觉得太过昂贵，因此选择放弃了购买。
　　不过总体而言，还是收获颇丰。
　　等到中午休息时间，客人逐渐稀少，店里逐渐空旷之时，所有人聚在一起，计算今日上半日的收获。
　　“……六百三十四，六百三十五，六百三十六……”
　　“！！！总共卖出去了……六百三十六张！”
　　来福已经快要晕厥过去了，光是一家店铺就卖出去六百三十九张。
　　天呐，整个阜城还有八家这样的店，他觉得已经开始赚翻了，虽然这个钱并不是他到手，但他现在已经开始觉得头晕目眩，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来福看到自己手上这一大叠银票，头脑一怔，不是说不买吗？怎么回事？这已经卖出去六百张多了。
　　“这，这，这一天就可以赚一万两银子吗？”
　　王掌柜也异常惊讶，他向来是非常信任苏璞一的所有主意，但是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居然可以赚如此之多的钱。
　　苏画师，是真的厉害。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上午，还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再等到书院里头的学子们放学之后，想必还可以迎来一波暴涨。
　　果不其然。
　　如同王掌柜所预料的那样，到了下午，书院下学之时，学子们一进宋记书肆，就立刻为其中变化感到欣喜不已。
　　“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我的天呐，这里怎么还有个展示柜？”
　　“我要来办一张贵宾卡。”
　　“我也要，我也要。”
　　“来一张。”
　　“我来两张。”一个身着靛青色衣服的公子冲到柜台前，冲着来福立刻说道。
　　“你买那么多干什么？”旁边的和他一同前来的学子好奇的回头看。
　　“给我弟弟也带一张，他什么都要和我一样的。”
　　听了这话，这名学子在心中快速盘算一番，然后连忙冲到他耳边，跟他窃窃私语说道，
　　“买两张干什么？你会不会算数？我说你算学不好，你平时还要和我生气。
　　你看买一张的话，两个人买了书的钱都记在同一张卡里头，这积分不是可多了。你想换什么东西就换什么东西。
　　若是有两张卡，到时候积分分散了，兑换起东西来反而不方便。”
　　“！？？！”
　　这名学子立刻被他点醒，一脸恍然大悟之色，连忙对来福说，“一张就好了。”
　　虽然这个悄悄话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得见，但是来福面不改色，依旧微笑，“好嘞，诚惠五十一两。”
　　附近书院下学之后蜂拥而上的学子们又迅速将剩下的《蹴鞠小子》最新期刊，还有店里剩下的三百余张贵宾卡都抢了个干净。
　　还有些没抢到的分外悔恨，一个个的围着来福不让走。语气焦急问道，“这贵宾卡会补货吗？什么时候还能再有？”
　　来福只能尴尬的笑一笑，带着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呀，郎君。我们这个贵宾卡，每个店铺只有一千张，您要是真的很想买到的话，您可以去其他的几个店铺都试一试。
　　我们宋记书肆，在整个阜城共拥有八个分店，那边可能还没有卖完。”
　　听了这话，眼前这位书生只能失望的应道，“好。”
　　除了这几位是有钱买不到的，当然，还有些是没有钱的。
　　他们三三两两，非常懊恼，站在宋记书肆里，久久徘徊，不想离开，“五十两真的好贵呀，霁满。”
　　定睛一看，这位这名男子正是之前的张顺兴。
　　听了他的抱怨之后，这位名叫霁满的男子在旁边笑着道，“那我先借你？”
　　张顺兴沉思片刻，想了许久还是拒绝的道，“唉，不行，我要回去向我爹求一求，说不定就把这五十两要回来了。”
　　说干就干，他立刻就辞别了霁满，带着书童就赶紧回家。一路马车疾驰，直奔太守府中。
　　“爹，爹，爹。”
　　还没有踏进屋里，还在书房之外，他就已经大声地喊了起来。
　　“干什么？”
　　听了咋在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这位张太守皱起眉头，抬头看向正在走进来的人，低声斥责道。
　　仔细看着对方的面相，赫然就是当时在蹴鞠赛场上和刘货郎以及陈货郎生闷气的那一位华服男子。
　　张顺兴讨好的笑，“爹，那个……”
　　这位就是张太守。
　　“怎么？”
　　看着儿子不太对劲的态度，张太守心下一沉，这么不是犯什么事儿了？
　　张顺兴还是第一次干出这事儿来，他磕磕绊绊的，才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那个，爹，就是，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好家伙，这话一出。
　　张太守心下更是不妙，什么情况下才需要要钱，而且还说得这么心虚，这怕不是真做出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立刻站起来，三连质问，“你说什么？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钱？”
　　张顺兴有些迷茫，还有些不解，我这好像就是借了点钱，也没做什么事儿吧？怎么忽然爹就这么凶？
　　“……”
　　“啊我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想买点东西。”
　　张太守眉头皱紧了，目光如炬地盯着张顺兴研究面部表情，确定了儿子并非是在欺瞒自己之后，才坐下来后执起笔，慢条斯理的批改着桌上的公物。
　　“你要买什么东西？”
　　张顺兴一时有心被问住，不知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真正用途。
　　这要是说漫画书会不会被他爹认为是不务正业？索性干脆拒绝他呢？
　　快速纠结三秒钟之后，张顺兴毫不犹豫，理直气壮地牛头不对马嘴说道。
　　“就是，我想多看些书。”
　　……这小子么，不是在把自己当个傻子糊弄吧！
　　“你想要多少钱？”
　　张顺兴见他爹似乎有缓和的意思，连忙激动地说道，“就，就，就五十两就可以了，我一点都不贪心的，我都不要多。”
　　说到这份上了，张太守怎么可能不懂他的真正意思，毕竟谁不是正在追《蹴鞠小子》的人呢？
　　说到《蹴鞠小子》，张太守又想起了张顺兴在球场之上，第一局初赛就被淘汰的结局。他头也不抬，冷冷淡淡地说道。
　　“不给。”
　　张顺兴顿时惨遭打击，十分痛苦。整个人向前快走几步，都突破了张太守的冷面，直趴在公案桌上。
　　“啊——爹，爹，爹，为什么呀？”
　　“为什么不能给我钱买书啊？”
　　张太守见他这副模样，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面色似笑非笑，仿佛洞悉一切，“为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是买什么书吗？”
　　张顺兴心道应该不能知道哇。
　　他爹平日里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还知道阜城最近发生的事，而且他爹素日里又不看这些漫画之类，他还以为他爹不知道书店里刚出的贵宾卡呢，
　　张太守毕竟是他爹，一见他的眼色就了解了他的意思，当即出言打消他的所有取巧想法，“我知道。”
　　见状，张顺兴只能整个人都蔫了下来，他无精打彩的起身来，准备向外面走去，就连声音中都透露出失望的色彩，“好吧，我知道了。”
　　他是从《九天》开始，就一期一期的追着宋记杂志的。也是真的，真的很想成为他们书店的贵宾。
　　他已经货真价实是宋记杂志的死忠粉。
　　就是这个贵宾真的太贵了。
　　他真的买不起。
　　埋着头向前走去，满心沉溺在伤心难过之中的张顺兴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刚刚走过的杂货百宝柜上，似乎有什么微光一闪，他下意识的定睛一看。
　　——这居然是一张贵宾卡。
　　他小心翼翼，百般耐心的把这张卡片拿起来仔细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字字细细比对。
　　没有错，这就是贵宾卡，他在霁满的手上，刚刚还看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全新的！！！
　　“！！！！爹，你的书房里，为什么会有一张书店贵宾卡？”
　　张顺兴兴奋的转头问道。
　　张太守：……
　　居然被这小子发现了。没藏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张太守：居然没藏住。
　　日万失败orz明天继续努力
　　张顺兴是出现在第九章 的那个，他们是父子啦！


第83章 名人效应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
　　张太守道，“没什么，你回去吧。”
　　“爹！你胡说！这就是贵宾卡！你看这里。”
　　张顺兴凑近了仔仔细细的看，越发确定这就是当初书店里头的贵宾卡。
　　“爹，你看，这里还有编号1005呀，这卡号还挺前面的。爹，你喊人特地去蹲点买来的吧，怎么不给我也买一张，我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都一点也不想着我。爹，爹，你说是哪个店里买的？”
　　张太守无奈，这个小兔崽子已经愈发肯定就是贵宾卡了，于是他便也不再狡辩，停下手中的笔，低声斥责道。
　　“行了，把卡放下来，你可以出去了。”
　　张顺兴怎么可能听他的话，若是平日里在他爹积威之下，他也断然不敢如此放肆，还在这里胡言乱语，说东扯西。
　　但是眼见他跟他爹这样有同样的兴趣爱好之后，张太守在张顺兴心目中的威严程度莫名的就下降了。
　　他已经完全将他爹看做是一个纸老虎，一戳就穿。
　　于是他更加放肆，半点没有考虑他爹的可怜的岌岌可危的对他的耐心，还有逐渐下降的心情，不仅没有迅速乖乖识相，放下东西离开，反而更加起劲了，走过来道，
　　“爹，你也喜欢看宋记书肆里头的书吗？你最喜欢看哪一部？”
　　“爹，爹，爹……”
　　张太守觉得自己不是养的儿子，而是养了一个只知道喊“爹”的莫名生物，于是他沉默不语，并且放下笔站起身来，试图用威严迫人的眼神去让张顺兴迅速离开，只可惜这一招似乎并不是非常管用。
　　——张顺兴依旧满脸兴致，叽叽喳喳，听不懂人话。
　　“行了，别说了。这张卡就送给你了，我明天再叫人去购买一张。”
　　张太守没有办法，他非常清楚，如果不快速将此事了结，可能这小兔崽子还要再拽着他问个半天，于是索性忍痛割爱。
　　也就是50两而已。
　　明天再去买就是了。
　　“好好好，爹，爹，你最好了。”
　　张顺兴得到这个令人满意的回答，终于不再在这儿缠着他爹问东问西，烦人眼球了，立刻重重的在卡上亲一口，拿了卡放在自己的囊包里面，然后飞快溜之大吉。
　　张太守无奈的摇了摇头。
　　害，这小兔崽子。
　　来找他就没半点好事，就是讨债来的。
　　次日，张太守让人去再买卡来，却得知——卖完了，没得卖了。
　　……这个坑爹家伙。
　　姜还是老的辣，张太守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张顺兴手上的卡充公，共用。
　　京城。
　　皇宫里御花园处。
　　几个看起来约莫十岁上下的孩童们正在一处开阔地方奔跑追逐，似乎分成了两个队伍，几人一齐将一个蹴鞠球传来传去，时不时发来一阵阵嬉笑吵闹声。
　　旁边还站了些面露紧张着急神色的嬷嬷下人，为各自所属队伍小声加油助力。
　　“太子！”
　　“三皇子，三皇子，小心些。”
　　正当此时众人玩的开心不已时，意外突生，球被太子一脚用力踢一个飞上了天。
　　——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快速下坠，砸到一个明黄色身影之上。
　　“？！？！？！！”
　　待到所有人看清来者何人之后，瞬间跪倒一片。
　　皇帝旁边站着的，同样没能反应过来的培盛公公同样被眼前发展状况惊住，瞪大了双眼，连忙现在一旁小声问，
　　“皇上！您……”可有事？
　　皇帝一摆手，止住了他还没能说完的话，轻轻踢动就落在他足边的蹴鞠球，语气非怒非喜，让人听不出情绪，“踢蹴鞠？”
　　场内一片安静。
　　太子毕竟还是身为中宫嫡子，又是老大，身先士卒，第一个站出来承担责任。
　　“父皇，是儿臣思虑不足，不应当在御花园处喧闹，扰乱清净。”
　　但是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毛头，第一次面临这种状况，虽然也是第一个站出来，但是事实上脸也都一样白了，似乎对眼前状况十分惊慌，只是单听声音却还是一副沉稳模样。
　　皇帝面色没变，接受了这个回答，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惩罚，完全可以称作宽宏大度，“嗯，下去吧。”
　　皇帝虽然也没说什么，只是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满意，心中赞许有加，太子还是要靠谱一些。
　　太子以及下面一干人心中惊讶不已，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当然，大家感恩不已，连忙异口同声说道，“谢父皇皇上。”
　　待到所有人退下之后，皇帝才微微皱起眉头，对站在一旁的培盛道，“太子何时玩起了蹴鞠？”
　　他倒不是对太子居然玩蹴鞠这件事感到惊讶，只是诺大一个皇宫，居然没人来和他汇报一声？
　　他这个做父皇的，居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太子居然和弟弟妹妹们一同玩起了蹴鞠。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好事。平时里头，太子就专注学业，和弟弟妹妹们都没什么交集，显得格格不入，现在终于有了这爱好，也挺好。
　　皇上虽然面上看起来严，事实上心中却没有什么不满。
　　培盛公公毕竟跟在皇帝身边已久，自然懂得他的言外之意，也就知道眼前皇帝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冒犯而生气，反而是在真情实意的好奇。
　　只是他也没有哪里消息得知太子最近的动态，只能隐约地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零碎消息说出来，“应该是最近京城举办的那个蹴鞠大赛？或许可能有人便把这个比赛带到了宫里，于是太子殿下就接触到了。”
　　皇帝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他自然是知道京城里最近的动态，不过这种吃喝玩乐的小事他也就没怎么关注。
　　蹴鞠比赛？
　　听起来有点意思，也不像什么歪门邪道的游戏。
　　不过能让一国太子也喜爱的游戏自然还是要查个明白的。保持着谨慎处事的态度，皇帝迅速安排人将这个游戏的种种相关资料都点查清楚，快速将报告呈上来。
　　皇帝整整衣服，随手将刚才没有被拿走的蹴鞠球捡起来，掂量掂量递给培盛。
　　培盛公公依照过往经验分析，觉得皇帝此时心情不差，于是便试探地说，“皇上，我这里有几个小徒弟也对蹴鞠比赛感兴趣得很，平日里头，我还碰到过几次他们在空闲地方玩，不如我去问问他们，或许也有什么其他说法。”
　　皇帝眉头一扬，看来他还是真的落伍了？这其他人都知道的游戏，就偏偏他一个没有半点明白的。
　　他不动声色，淡淡地道，“让他们上来讲讲，我听听。”
　　不过多时，来的是两个年纪轻轻的小太监，诚惶诚恐的模样。有此殊荣，他们哪里还敢有半点欺瞒，连忙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东西，都说了个一干二净。
　　这事说来也简单，就是一开始京城里头出了一部漫画。
　　漫画，这种形式也已经被京城广大群众百姓们接受了，毕竟之前有了《九天》作为铺垫，大家都对于这部新出现的漫画没有什么太大抵触。
　　只是呢，也没有什么狂热追捧。
　　毕竟，修仙和运动……完全就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题材。
　　只是前一段时间，那个卖漫画的书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人脉，居然说动了京城各个学院同意进行一次以漫画《蹴鞠小子》中的核心要素——蹴鞠为主题的比赛。
　　名人效应，再加上从众效应。
　　一言以蔽之，蹴鞠活动，火了。火得劈天盖地，排山倒海。
　　于是，大街小巷，京城内外，所有人随时都可以看到些年轻小子们开始聚众踢球。
　　可能正是这样，蹴鞠才传入了宫中。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那里还好吗？
　　长沙疫情又严重了。今天学校里统一去做了核酸检测，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
　　大家都要保重身体！戴口罩！少出门！
　　嘿嘿，今天更新的短小一丢丢！明天补上


第84章 京城
　　皇帝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倒也没说什么其他的，淡淡的道了一句，“下去吧。”
　　这几个人自然也非常识趣，眼见皇帝没什么其他要问的，就立刻躬身退出。
　　培盛公公见皇帝面色不错，琢磨几句讨人喜欢的话说道，“太子殿下平日里表现优异，还是嫌少见到和皇子公主们一同玩的时候。”
　　皇帝想到这儿，面色也浮现出一丝欣慰，确实如此，太子平日都知书达理，严格要求自己，别说是出来踢蹴鞠了，他的活动范围几乎就局限在那几个固定地方，哪里还会和弟弟妹妹打什么交道？
　　和弟弟妹妹们关系亲近自然是最好的，不说别的，往日太子继位之后，多些帮衬，也能更好地管理大褚。
　　想到此处，皇帝忽然也觉得这《蹴鞠小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踢蹴鞠可以强身健体休闲娱乐开阔心胸。
　　这也不是什么其他的有害活动，至少没去斗蛐蛐、看斗鸡。有这爱好，总比京城里头其他的纨绔子弟们好得多。
　　皇帝拿起呈上来的折子，目光一眼扫过内含的信息，《蹴鞠小子》最先是出于阜城那边一个漫画杂志，还和之前在京城风靡一时的《九天》戏剧也有些关系。
　　思绪一转，皇帝道，“把这《九天》拿上来给我看看。”
　　培盛公公自然是将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听皇帝这么一说，立刻恭敬呈上。
　　皇帝拿起来随意地翻看片刻，眉头微皱的说道，“《蹴鞠小子》就算了，《九天》还是不要给太子他们看。”
　　身为一国之主，皇帝自然知道些关于修仙之类的说法，但他也有前人记载，知道服用丹药并非是什么好事。
　　君不见记载之中，有多少先人都是因为服用丹药而死，而且追求这种虚无缥缈、毫无可能的事，对于一朝太子而言，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看到信件上面所说，有不少人看了《九天》之后，沉迷炼丹，追捧术士之类。皇帝自然是不希望这歪风邪道影响到太子的教育发展。
　　太子才十一二岁，虽然成熟稳重，但也毕竟是个孩子，皇帝觉得，自己还是需要严格管控一下爱好。
　　皇帝忽而皱起眉头，面色不怒自威，宫里严格控制进出，寻常人士可不能把这漫画随意带入宫中。
　　皇帝看向培盛公公，问道。
　　“是谁将这《蹴鞠小子》带进来的？”
　　培盛公公低头垂目，恭敬答道，“镇亲王王府家的世子。”
　　皇帝眉头一挑，心道一句果然如此。
　　他深觉自己给太子选的这个陪读选错了。当初选陪读时，只是觉得对方有些聪明伶俐，还有几分小机灵，却没想到这入了学陪读一段时日之后才发现，这机灵半点没用到正道上，一天到晚就想着如何玩乐快活，偏生还有几分慎重，才让他没反悔取消伴读身份。
　　皇帝淡淡问道，“之前那次和史亲王世子闹矛盾也是为了这个？”
　　培盛如实回答，“是。”
　　他登时心下为镇亲王世子捏一把汗，之前那次去看《九天》戏剧的时候，就和隔壁家使亲王世子还闹了矛盾，还闹得人人皆知。这一会儿倒好，直接将蹴鞠带到宫里去了。
　　皇帝闻言，手指在案桌上微不可查点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次日上朝之时和镇亲王似乎随口提了一嘴。
　　于是，镇亲王下朝回府之后，面带威胁地把世子好好罚了一顿，打了十个板子。
　　镇亲王世子：欲哭无泪。
　　这不就是带了个小玩意到宫里去和太子分享一番，皇上怎么还注意到了这事儿。
　　镇亲王世子今年也不过才十四岁，比太子也大不了多少，正好是可以开始摆脱控制随心所欲的年龄段，哪里想到这就带了个小玩意儿，居然还害得他被训了这么一大顿。
　　当下心戚戚然。
　　这还没完，当天晚上，他同胞弟弟就雀跃不已过来和他说了一个好消息——镇亲王同意他去阜城那边玩了。
　　名义上说的是出去游历游历，见识下各地风情，也长长见识。
　　镇亲王府**有两名嫡出少爷，一位嫡出姑娘。而庶出也只有一位。
　　由于人丁稀少，镇亲王对于嫡长子曹瑞严格，对于嫡次子曹庄、幼女曹琼甚至是庶子曹萍都并没有那么苛责。因此，在曹庄请求许久之后，他便同意了这个无理要求，而没有太过刁难。
　　曹庄和曹瑞是双生子，因此也都有十四岁了，镇亲王觉得既然是男孩，也不必过多拘束，便同意了请求。
　　曹瑞听了这个消息之后，更是欲哭无泪，春风寒冷，吹凉我心。
　　哪有这个道理，他不过是给太子带了个小玩意解解闷便被打了一顿板子。而现在曹庄还可以特地跑到阜城去，还可以零距离观赏画师燃燃燃最新最快的作品。
　　真的是一母同胞的弟弟吗，为什么在同一个事件上他们两个人受到了如此之大的截然不同反应的对待？
　　曹庄小心翼翼的凑近了，在曹瑞耳边悄咪咪地说道，“哥，我还打算把妹妹一起带去。”
　　曹瑞当即大惊，连自己屁股后面的伤口都不记得了，一翻身一屁股做起来，又一声哀嚎着躺下去，声音瞬间都破了音，“你说什么？你要把谁带去？我没听错吧？”
　　“我说，我要把妹妹也带去阜城。”见到曹瑞如此震惊的表情，曹庄万分痛苦地重复一边道。
　　“我也不想的，但是她非要我把他带过去，而且还给我好多银钱资助。而且她说了我要是不带她去，她就一不做二不休要去母亲那里说我坏话，把我这事给搅黄。谁也去不成。”
　　想到曹琼身上自幼攒起来的不少宝库，曹瑞一时之间也有些心动，
　　毕竟他们家里父亲，母亲最疼爱的就是妹妹曹琼，因此他妹妹身上的存款金库比他们俩身上加起来的都还要多。
　　这又是掌握了财政大权的利诱，又是强势威胁。恩威并施之下，曹庄就只好同意。
　　曹瑞想到这一层，只觉得妹妹真是愈发聪慧了，直接把这两个哥哥都折腾的严严实实，没一个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想到居然还要带到妹妹那个魔头，一时之间，曹瑞觉得竟然、似乎、好像也没有那么的羡慕。
　　他拍了拍曹庄的肩膀，“那你可一定得防着父亲母亲发现，祝你好运。”……一路上活过曹琼的折腾吧。
　　曹庄也注意到了曹瑞言下之意，当下皮笑肉不笑。如果他能有任何一个方法甩开曹琼，他都会这么做。
　　曹瑞想到阜城的漫画杂志，就心下火热， “顺便，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带回来青云道人的墨迹，回来我给你报酬。”
　　曹庄听到报酬二字，爽快同意，“没问题。”
　　虽然整个阜城之行预计都要和曹琼一起，但是曹庄心中还是颇带了几分兴奋激动。次日一早，趁着天都没有亮，就连忙带着曹琼赶紧出发。
　　马车之上，曹庄心急难耐，雀跃不已，抓着手上的《蹴鞠小子》恨不得马上飞到阜城去。
　　燃燃燃，我来了。
　　曹庄看着十天一次的更新，非常迫切希望能够把燃燃燃抓到宅子里头，让他每日画好漫画才准出来透气。
　　在稍后紧跟着的一辆稍小一点的，但也十分精致的马车之上，曹琼端坐其中，面色透露些微微喜悦，单看神态动作，竟是比她的两位哥哥都要沉稳些，只是其心神也已经被阜城所牵引。
　　泡芙小姐的画作可真好看，我一定要去问问有没有什么最新的画，怎的就不出新作了。
　　这边镇亲王世子被其父打了板子的缘由自然是立刻传遍朝堂，也致朝野之中部分大臣下朝之后，便立刻回去警告了自家子弟。
　　游戏可以，但是民间的东西可不要随意带到宫里去。
　　这一下反而激起了京城各家少年们的好奇心，当知道是由于蹴鞠比赛之后，更是一个个的心痒难耐。
　　本来就是这样，如果长辈们并非明令禁止的话，他们可能对这一项运动还没有那么热情，但是一旦被禁止之后，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们就会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被禁止的这一项事物之上。
　　于是，一时之间，虽然已经被大臣们明令警告，但是蹴鞠比赛反而越发风生水起，受到所有人的追捧。
　　“去踢蹴鞠吗？”
　　“啊，我爹不让。”
　　“难道不就是他们不让的事情才是最好玩的吗？”
　　“……说得对。”
　　皇宫带动朝廷，朝廷带动民间。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之内的蹴鞠比赛的热度是水涨船高，越来越发旺盛。
　　这一原因被代理书店知道后也是哭笑不得。
　　正躺在榻上，苏璞一美滋滋地数着近一段时间贵宾卡赚来的银票，他斜躺在榻上，听到这个消息时，还颇为不可思议。
　　哈？
　　皇宫里的太子，也爱好蹴鞠？
　　苏璞一仔细回想，《蹴鞠小子》之中似乎也没有什么奇怪思想，大多是在弘扬团队协作以及友谊的力量，想来应当也不会遭受到皇帝的批判。
　　最多就是说不利于学业。
　　宋霁见到苏璞一“腾”一下坐起，呆坐一会儿后，又慢慢躺在床上的整个过程，笑着说道，“不担心？”
　　苏璞一一边数着手上的银票，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应该没事，毕竟我也没画什么不该画的。”
　　说到蹴鞠，他忽然转头问到，“我们明日不若去看一看蹴鞠场？”
　　阜城的蹴鞠场在前几日便已经彻底建好，而且对百姓们进行了开放。他有听墨香说过，这几日不断有百姓去踢蹴鞠比赛，正好也可以过去看看。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一：我没有反封建吧？（背后一冷）
　　曹瑞：我也想去阜城，我好冤。
　　曹庄：燃燃燃！我来了！
　　曹琼：泡芙小姐！我来了！
　　来咯！啾啾大家！我要评论！


第85章 蹴鞠场
　　城南新建的蹴鞠场。
　　恰好这天，风和日丽，春光明媚。
　　已经到了春末夏初之时，苏璞一和宋霁二人都披了件薄衫。微风轻轻吹拂过来，让人心情愉悦。
　　走进蹴鞠场，除了不远处的踢蹴鞠区域以外，便摆放了一个摊子，周边围了几套桌子，摊子上摆了可以出租的《蹴鞠小子》。
　　租钱不多，大约十个铜钱便可以一次，只是不准离开摊位旁边。有不少没有银钱去购买书籍的贫苦家庭的孩童，或是些书生们偶尔也会过来租赁。
　　两人走过漫画摊，看到旁边摆放的几副巨大的《蹴鞠小子》的漫画海报，苏璞一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又是自豪又是羞耻的奇怪感受。
　　……有一点点尴尬。
　　再往里面走去，刚刚开放的蹴鞠区域处，人满为患。
　　阜城老百姓们、幼童、年长些的老人们都都把这处地方当作是游玩的好去处。喜爱蹴鞠的少年们也在附近打打闹闹，嬉笑追逐。
　　时不时一群人打闹着，从苏璞一二人旁边穿梭而过，惊起两人一阵惊呼，“小心点。”
　　苏璞一拽紧了宋霁的手，把人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怕被其他人撞到。
　　宋霁贴近对方坚实的胸膛，指尖微不可查微微摩挲苏璞一腰间的布料，心头一甜，唇边抑制不住勾起笑意。
　　“嗯。”
　　以后可以多出来逛逛。
　　场上部分人三五成群地组成一支队伍，此时正在进行激烈的比赛之中，场下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呼声，以及支持呼喊。
　　苏璞一已经有七八天没有出来闲逛了，自从蹴鞠比赛结束之后，他几乎就是两点一线。上完课就回府，咋一下的出门还有些新鲜。
　　苏璞一牵着宋霁，逆着人流漫无目的地闲逛。
　　“过去看看？”
　　南城大多是居民居住的地方，附近人多，应而蹴鞠场上也是人声鼎沸，颇为热闹。
　　苏璞一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幼童，由于占不到场上位置，便只能在场下追逐嬉戏，倒也玩的颇有兴致，欢声笑语。
　　他轻轻扯扯宋霁的手，示意过去看看。
　　“这几个小孩踢得还不错。”
　　闻言，原本不甚在意的宋霁顺着苏璞一说话方向看过去，仔仔细细将场下这几个幼童的互动打量一番，眼帘微垂，也就还好。
　　不过长得倒是眉清目秀，可爱大方。
　　宋霁想到对方天然对小孩子们抱有的善意——就连想要建立一个蹴鞠场的原因，也是因为在路边看到几个孩童没地方踢蹴鞠。
　　一个念头猛地占据了他的全部心头。
　　“你喜欢幼童？”
　　语气轻柔，似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
　　但此时，苏璞一若是回头看看就可以看到宋霁的神色——晦涩不明，眉间也带上一些郁结，原先一同出游的好心情也全部付之一炬。
　　宋霁抿抿唇，心中满是复杂情绪，喜欢又能怎么样呢，他又没有这个能力。也绝不可能让苏璞一去找别的女子要一个。
　　苏璞一腰间的衣服都被宋霁的手指扭成一团，皱皱巴巴不成样子。
　　苏璞一正在眺望远方，一听这话还以为宋霁是在问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这可万万要不得，违法的。
　　他连忙三连否决，
　　“啊，我不喜欢。我喜欢成年人，不喜欢幼童。”
　　……成年人？
　　宋霁指尖一顿，在心中琢磨这三个字，立刻领会了其中意思。
　　宋霁心中原本的愁绪被这句话一下子打得灰飞烟灭，心中是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原本心底中涌出来的阴暗厌烦情绪也尽数消失。
　　“……我知道。”他心下平静，松开对方衣服布料，仔细地捋平。全然不见刚刚的烦躁焦急，一瞬间就被对方短短几句话全部抚平。
　　这家伙，想不到那块去。
　　苏璞一却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仔细再一思考刚才那问话。
　　……为什么话题忽然转到了法治频道？
　　略一思考，他终于想清楚其中关键，转头，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宋霁，语气郑重坦诚，认真直率地说道。
　　“我不在乎这个，什么香火、传承之类，我都不关心。”
　　他对于小孩子的特殊关注，只是因为身为一个成年人，天然就有保护小孩的责任。而且小孩子本来就是未来希望，包容些也不为过。更何况达则兼济天下，他现在有钱有能力，也可以给一个锻炼体育的机会和场地。
　　也不贵。
　　主要也是不贵。他还要养老婆，不能花太多钱在这个上面。
　　“……”
　　闻言，宋霁眼帘微垂，纤长微翘的睫毛倏然上下翻动，好似漂动的蝴蝶翅膀一般，遮盖住了眼底翻涌而出的情绪。
　　沉默片刻，宋霁抬眼盯着苏璞一的眼眸，忽而唇边勾起一丝笑意，让整张被春日微光照耀的精致面庞，都忽然带上几份生动神色。
　　“嗯。”
　　眉间含情，灿似星辰。
　　苏璞一：对象真好看。
　　见宋霁似乎没什么不对劲，苏璞一松下一口气，哄好了吧？
　　两个人继续向前，到一处专门用于观赏蹴鞠的高处看台，这是仿照当时在京城所看到的类似建筑而建立的。
　　苏璞一踏上楼梯，上去，松开手向前走几步，更加接近看台边缘。这里人少，还可以看到更加广阔的景色。
　　台下热闹激昂，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春日蹴鞠运动图。角落处还有些斗草、斗蛐蛐的少年少女，看的不少高台上的学子观众们实在是诗兴大发，想要作诗一二。
　　苏璞一不知为何却很煞风景，忽然想到了书房里案桌上的支出记录，感叹一句。
　　“花钱如流水。”
　　宋霁也跟着走过来，把刚刚被松开的手重新塞入对方手里，闻言一笑。
　　“那我给你报销。”
　　闻言，苏璞一忽然想到以前在网络上看到那些霸道总裁文学，觉得此时这番话就颇有这个意思，千金难买我乐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颇有做祸国妖姬的潜力——三句话，让对象给我花了十八万两银子。
　　想到此处，苏璞一忍俊不禁，他的目光从蹴鞠场上划过来，最后定格在站在他身旁的宋霁身上。
　　恰巧此时宋霁也抬头望过来，眼波流转，笑意吟吟。
　　阳光给宋霁身上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仿若是他在散发光芒一般，落在苏璞一微沉的眼眸里，也增添了几分格外动人的光彩。
　　宋霁眉目柔和，眼眸波光粼粼，在听了刚才苏璞一的保证之后，此时的他放下了所有心防，柔和地沉溺在被人彻底宠爱的愉悦之中。
　　事实证明，年纪小不等于不会宠人。小年轻也挺好的。
　　苏璞一察觉不出其中微妙的区别，只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就变得更好看了一些。
　　若是拿猫来形容的话，先前最初见时，对方眼尾微微上扬，带了些锋利，像是一只仍然野性不驯的、时刻准备攻击他人的野猫。
　　而现在则像是一只被人类收养溺爱，仿佛失去了所有锋芒和尖锐、变得柔软的家猫。
　　苏璞一喉结微微上下滑动，觉得对方笑得实在有些诱人，心下忽然有些遗憾，他觉得现在两个人不应当在蹴鞠场上，而应当在府里。
　　蹴鞠场不太方便。
　　已经不想再逛了。
　　苏璞一靠得更近一些，一只手从衣袖下面小心又不安分地握紧对方在衣袖下掩藏的手，改为十指相握，动作迅速轻快，无人能见。
　　旁人眼里看来，他们不过是亲近地站在一起罢了，却不知底下两只手十指交缠，紧密难分。
　　两个人绕着蹴鞠场全部走了一圈，天也已经快要昏暗下来。苏璞一已经归心似箭，牵着宋霁就往出口去。
　　子则乘来了马车，将两人接回了宋府。然后连晚饭都没吃，就听了一夜的地动床摇的嘎吱声，还伴着几句什么小孩、不生了之类的荤话。
　　子则仰头望天，面红耳赤。
　　接下来的几日平淡但又忙碌，苏璞一忙着将单行本试水推出，同时逐渐开始坊间放出要进行二创比赛的消息。
　　之前在《九天》完结典礼上，就有出过相关同人扮演活动，当时还有不少店铺自觉推出《九天》类似的产品，例如四方阵，招魂幡之类。
　　苏璞一瞧见商机，决定干脆准备举办一个二创比赛，读者们自行设计相关物品，只要物品与宋记杂志里面连载的漫画相关即可投稿。
　　而前十名均可获得一定奖金，并且还可以由书肆出钱，投入生产进行售卖。
　　所得银钱三七分。
　　苏璞一将二创活动交给了王掌柜，由他去举办收集读者作品，并且生产组织投票。目前在最新一期的宋记杂志扉页已经放出消息，只待读者反馈。而苏璞一则忙着尽早将漫画大赛各项事物准备好。
　　几日之后，京城来客也悄无声息地抵达了阜城。
　　曹琼在马车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整理好衣服，装出一副仪态端方，亭亭玉立的模样，这才动作轻缓地在下人的帮助之下轻移脚步下了马车。
　　曹庄早在一到达阜城的时候便直接奔下马车，看到此时动作轻柔的曹琼，他控制不住面色表情。
　　不管怎么看，曹庄始终觉得曹琼能装出这么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实属神奇。
　　曹琼自然注意到了他传来的奇异眼神，皮笑肉不笑地嘴角扬起弧度，声音柔和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
　　曹庄背后一冷，只能赔笑，怎么敢说出心里话。
　　“……我就是看看，哎呀，这个阜城的漫画氛围真不错。”
　　他们现在居住的这个地方是西城这一块，距离此处没有多远的地方，就有一处宋记书店。今日又是四月十日，碰上了宋记杂志期刊贩卖的日子，应而来来往往不少人手上都拿着最新的漫画杂志。
　　曹庄早就派人打听好了，现下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去书肆里头逛一逛。
　　被曹琼这么威胁看着，他一时语无伦次邀请，“一起去吗？”
　　然后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怎么这么欠，邀请她干什么。
　　话一出口，曹琼欣然同意，曹庄后悔也没用，只能痛苦同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再也不想要小孩了。
　　蠢作者：评论！摩多摩多！
　　今晚上还有一更，可能是阴间时间，码完这一章我就去学习！啵啵啵！


第86章 买买买
　　好在痛苦情绪没有持续，一走进书店，曹庄瞬间复活，顿觉心旷神怡，满目欢喜。
　　“这个，这个，那个，我都要。”
　　摇着在这个季节完全无用的扇子，曹庄原本还想保持住自己来自京城的矜持形象，结果一看到宋记书肆内里的模样，他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唔？这里还有读书角落？”……我们待会不若买了书就在此处阅读吧。
　　曹庄转头看向妹妹，却没见到一个人影。半截话也被吞了进去。
　　人呢？
　　经过转角，曹庄占着自己还是身高八尺多的优势，瞧到了曹琼所在位子。
　　他走过去，“在这干什么？”
　　“贤先，你看看，这些是什么？”曹琼没有立刻回他，反而喊他过来看看她所指的东西。
　　曹庄叹口气，没大没小，妹妹从来不会对他尊敬甜蜜地喊哥哥，反而是随着长辈们，常常就是直呼小名，偶尔也是喊字。他说也不听，只能受着。
　　顺着曹琼所指，曹庄敷衍看过去。
　　“唔？”曹庄立刻回头找来店里头的小二，“这是何物？可以买吗？”
　　来福应道，“这是单行本，里面只有一种漫画，通常是连续的，一套大约是10-20本不等，您可以选择可以单卖，也可以整套购买。”
　　“一册多少钱？”
　　“五两。”
　　五两？便宜！
　　这种精品包装居然只要五两！买！
　　同时曹庄似懂非懂地点头，这个比买来杂志看可方便多了，一次性看个够。他就喜欢这样爽快地阅读，酣畅淋漓。
　　“都拿几套，我看看，《九天》、《蹴鞠小子》都来两套。 ”
　　《九天》是给尚在京城无法出门和他们同游的可怜的曹瑞。也不贵，曹庄算了算银子，那就给曹瑞也带上一套吧。而《蹴鞠小子》自然是给他自己买来的。
　　“我还要一套《蝶双飞》。”一旁的曹琼听了，连忙说道，一边还拿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视一遍曹庄。
　　行啊，给大哥都带了，却没记得站在你旁边的我。
　　曹庄也反应过来，还没等他继续做什么弥补，便听到小二来福带有遗憾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啊，这位姑娘，《蝶双飞》的售卖量没有《九天》以及《蹴鞠小子》高，所以我们并没有太多拓印。因此店内没有存货了。”
　　曹琼听了，眉头一皱，不可思议，“哈？”
　　《蝶双飞》在京城贵女之间可是火的一塌糊涂。她买都买不到，抢到一本都是运气好，结果在阜城，居然销量不好？
　　小二也是无奈，《九天》以及《蹴鞠小子》都是持续发力，来来往往的书生学子以及识字的人都可以买来观看。
　　可是《蝶双飞》却不同，本来也就是较为固定的群体，何况女子们识字的少，大家每人都买了几本之后，便没了客人，后期自然也就减少了拓印。
　　应而店里现在一套都集不齐，有的册目任有，有的则已经卖完了。
　　听了解释，曹琼面色委屈，非常不悦，辛辛苦苦从京城跑来就是想买些《蝶双飞》再和泡芙小姐交流交流。
　　结果呢？
　　书居然没有。
　　没有书开什么书肆。
　　曹琼非常想发脾气，可她知道，这里是阜城，可不是京城，发脾气也没有用，总不能忽然给你变出来书吧。
　　王掌柜原本在厢房里算账，忽而听到有小二说了这边情况，连忙赶过来，见到曹琼神色不妙，赔着笑说道，“您看，我们这边还有全套的宋记杂志，您不如买这个回去，我给您打个折？”
　　“也可以看个尽兴。”王掌柜补充到，“还很有收藏价值。”
　　他观这两个人的衣着打扮，似乎不像是阜城本地人，而且本地爱来买书的，没有哪一个他不认的。
　　想必这两位是从其他地方来的，那么买些带走收藏意义的自然是最好的。
　　“您看，意下如何？”
　　曹琼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那要一套。”
　　曹庄见到曹琼被安抚好，他也连忙应声，“我也要来两套。”
　　“一套收藏，一套看。”
　　曹庄身旁的小厮借着垂头藏住了表情，面色扭曲一瞬，少爷，别买了，拿不动了，您只带了我一个出门啊。我们下次还能买！
　　曹琼见王掌柜像是一个能管事的，忽然想到或许和泡芙小姐能有什么联系，她让旁边小厮收下书，再度问道，“您是宋记书肆的掌柜吗？不知道您可有泡芙小姐的地址或者是其他的方式联系到她，可否方便透露？”
　　王掌柜闻言，面色奇怪，这……又是个来找苏画师的啊。
　　自从《蝶双飞》之后此类要求已经数不胜数，他拒绝都已经累了。可是没想到，都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专门从外地远处跑来了。
　　真是勇气可嘉。
　　王掌柜都想说一句，是真爱。
　　……若是他站在旁人角度，苏画师确实是一名非常不错的男子，而且由于《蝶双飞》这副漫画，还和不少阜城大家闺秀都有书信往来，却从来没有什么出格行为。确实是个好男子。合适，可以给联系方法。
　　可是若是让王掌柜站在一个卑微的打工人看来，根据他敏锐的观察能力所得出来的结论，苏画师和他们家主才是一对。
　　这样一来，不管这位姑娘是由于什么原因想要和苏画师沟通，都……不太方便。
　　家主会吃醋。
　　不太方便。
　　于是，王掌柜衡量一二，选了一个不会出错的方式，“您可以将您想和泡芙小姐说的话都写去信中，然后通过宋记杂志期刊中最后一页的投递方式给我们书肆，我们会帮忙转达。”
　　曹琼不死心，“不能直接我来联系吗？”
　　王掌柜客气笑道，“不好意思，姑娘。”
　　见事情没有可以再说的，曹琼示意结账。
　　王掌柜程序化处理，盘点货品，面带笑意，“一共七百一十两，给您抹零，一共七百两。需要贵宾卡办理吗？”
　　真是大户，王掌柜心道。
　　“好，来两张。”曹庄都没听这是什么东西，单一听到贵宾，就立刻对号入座。
　　没错，我是。
　　“好的诚惠八百两。”王掌柜解决一笔大生意，心情很好地说道，“卡内现在包含积分七百，您可以到那边柜台去兑换礼物。”
　　曹庄付好钱，示意小厮拿上一大叠厚的可以砸死人的书，神气地走到柜台旁。
　　然后立刻被眼前所摆着的精致有趣的小东西们震惊成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唔！妹妹，快过来看看。”
　　曹琼还是由于没有买到《蝶双飞》而闷闷不乐，闻言慢慢吞吞走过来，不带什么兴致。
　　“怎么？”
　　“你快看看，囊带！阵法！还有《蹴鞠小子》里面出现过的奖杯！”第一次看到周边这种东西的曹庄，眼睛都移不开，他当即指着上面摆放的物品向来福问道。
　　“这……怎么卖？”
　　来福看一眼他所买下的放在身后垒成小山的书，笑着说道，“不用，不用钱，用积分。”
　　“您现在的积分已经足够将所有东西都置换了。如果您喜欢二次创造出来的周边的话，您正好可以关注一下我们书肆接下来几日会推出的比赛，可以为您喜欢的作品投出一票。”
　　曹庄听得满头模糊，啥？什么东西？
　　阜城人，真会玩啊。
　　小二来福也知道他没听明白，索性不再重复，拿出一本最新期刊的宋记杂志期刊尾页上所刊登的消息递给曹庄，“您看看。”
　　“好。”
　　曹庄非常满意，但是决定回去再看。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享受他买来的书！
　　于是两人在疯狂购买之后这才终于打道回府，只是心情却截然不同。
　　王掌柜见书肆无事之后，便连忙赶去了宋府。这几期的读者来信恰好苏璞一都还没看，一日推一日，苏璞一已经成功学会了鸽子大法。王掌柜已经有许久没看到他了，现在有什么事，还得专门过去宋府找他。
　　此外，漫画大赛的赛前准备也不太顺利——消息放出去了，却没什么人来投稿。
　　进府之后，王掌柜便被引入了书房。
　　苏璞一正在看闲书，好不惬意。只可惜，好不容易得了些空的苏璞一见到王掌柜之后，立刻感觉悠闲似乎又离他而去了。
　　宋霁抬眼看了一眼，他还有账本最后几页需要批改，便只是给王掌柜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去里面聊。
　　一进内屋，王掌柜放下一箩筐读者来信，便开门见山，他过来主要当然还是为了——漫画大赛。
　　王掌柜面上带了忧虑，将读者来信分门别类放好，“漫画大赛已经开始放出消息了，可是现在报名参与的人还是太少了些。”
　　苏璞一还不甚担心。
　　他拿起桌上一封读者来信，笑着道，“或许再过一段时日，可能画师们都还没画好。而且不是六月十五才截止吗？还不用着急吧，这还有两个月。”
　　宋霁处理完事务，恰好彼时走了进来，听到这话，意识到两人正在说漫画大赛的事项。
　　“这有何难？要么就多说些奖励，要不就再请些有名气的人来做评委，或者让宋记书肆里头其他连载画师也参与其中？”
　　“有名气有奖励，总有人心动的。”
　　王掌柜也想到了这一茬，其实此次过来这正是为了这个。
　　他憨笑一下，立刻精神抖擞，面露期盼，双手合十握住苏璞一的手，一瞬间快速的动作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让苏璞一闪躲不得，“苏画师，那这次还是要靠您啊！”
　　接下来，王掌柜做好了准备，半句话都没让苏璞一插。
　　“您说，要不您把之前那几个笔名都重新拿出来，那么多人都喜欢《九天》，您这个青云道人的笔名在漫画这一道上可谓是万金油一般的存在啊！”
　　“别的不说，您拿泡芙小姐这个笔名出来也可以，说不定咱们还能吸引不少闺阁小姐，也一同来投稿报名。”
　　“若是再不行，那您就拿燃燃燃这个笔名出来，您说这前段时间《蹴鞠小子》刚刚爆火，蹴鞠赛事也才刚刚结束。现在这余热未散，您可不得为这比赛做些贡献。”
　　话里话外，王掌柜已经吃死了苏璞一，不管您怎么想的，您今天总得拿一个东西给我来应付交差。
　　苏璞一感觉自己上了套。他只想当一个鸽子精，才不想参与活动。
　　王掌柜却是真的为此心烦不已。要不然也不会特意上门来求。如果没有噱头，办不起来啊！
　　苏璞一面露难色，他一开始想要搞漫画大赛，就是希望能多找些新生的画师过来给他减轻负担。
　　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现在还越减越多，越来越多，这是加负吧，哪里是减负？分明怎么感觉任务还变多了？
　　原本连载一本，现在想让我连载三本？
　　起的什么馊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学习，码字，还有睡眠。只能选择两个。
　　晚安！！大家也不要熬夜了！
　　评论！摩多摩多，想和大家互动QAQ


第87章 一更
　　——夏六月的天空，放眼望去一览无遗，只能看到刺目的光线毫不留情地洒下来，清晨的阳光倾泻而下，洒在已经逐渐变得翠绿的树叶之上，在地上落下了点点光斑。
　　时间不着痕迹地溜走，迅速地拉快了《蹴鞠小子》故事情节的发展，主角一行人在喜欢的领域上挑战、成功或者失败。
　　让《蹴鞠小子》也逐渐结成一颗阜城百姓们在这个春夏最难忘的记忆琥珀。
　　该日，天气已经略微变得已经有些炎热，却没有人在意。
　　此时还是寅时，却已经有不少人站在宋记书肆门口，焦急的等待着最新的宋记连载杂志。
　　这一幕自从有了会员包送到家的规定之后已经很少见到了，而今又一次再现，原因自然是——《蹴鞠小子》要完结了。
　　六月二十五日，是宋记杂志固定的发行时间，同样也是《蹴鞠小子》最后一期。
　　王掌柜为了准备进行一个完美的结束典礼，特地请苏璞一早在十天之前就已经画好了巨大的漫画海报。
　　王掌柜组织着拓印了许多份，在全阜城上下各处地方分发布置，几乎在所有地方都可以见到《蹴鞠小子》完结宣传。
　　书院旁，球场之上，街坊处，甚至是不少其他宋记名下的其他连锁店铺的门口处，都通通挂上了漫画大海报。
　　阜城上下的读者们终于有了一丝实感，真的要完结了。
　　于是今日早在店门还没开之时，就又出现了之前那般景象，门口排满了长队，等待着一抢而空。
　　同时，不少之前等待着完结后再看、不愿遭受连载之苦的读者们得知消息之后，也都迅速跑来宋记书肆，准备好将从头到尾的所有期刊，以及单行本通通买回家欣赏。
　　今日，八家宋记书肆已经通通被所有的客人们全部挤满。
　　买最新一期的，买所有全部的期刊的，买单行本的，各种要求让小二们忙的眼花缭乱，数不清银两。
　　毕竟没有盗版书商，宋记书肆的收益那叫一个丰厚。
　　《蹴鞠小子》创就了比《九天》还要抢手的销售业绩，王掌柜的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蹴鞠场旁边的租书摊子也是生意兴隆，借书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连坐的位置都没有，不少人拿了书，也只能站在那看。
　　除去部分抢了书的小厮迅速飞奔回家半点没有停留，大部分小厮都是直奔去各个大大小小的茶楼之处。
　　茶楼——已经变成了《蹴鞠小子》的漫画迷们专门讨论之处。
　　不管你是约好了，还是不相熟的，每逢《蹴鞠小子》漫画发行之日，此处一定是人满为患，处处都挤满了人，若非来的早了，绝计是找不到位子的。
　　茶馆老板们一个看到今日完结之日真的到来，都是伤心不已。
　　唉，这以后要是没了《蹴鞠小子》，其他人会不会来他们店里里喝茶都还是用未知事儿呢。生意还能这么好嘛。
　　“来了，来了，来了。”
　　一边闲聊一边心不在焉的看窗外来人的少年们，一看街尾处似乎有了人影之后，就立刻迅速站起来喊到。
　　一个好奇问道，“我们家的来了没有？”
　　“嗨，没来，来的是我们家的。”
　　听到还没来的那些少年们，一个个失落的坐下，只恨自己家的小厮还不够争气。
　　看到自己的贴身小厮迅速飞奔而来的那些少年们则是面露笑意，自豪的接过小厮手上的漫画，碰到大方的都还给了好几两的赏钱。
　　真快。
　　陆陆续续的，小厮们擦着汗喘着气也都来了，所有人都拿到书。
　　少年们立刻就将自己的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漫画之中，一时之间，整个茶馆里间或就能听到时而有人拊掌大笑，时而有人叹气。
　　付玉珂看完《蹴鞠小子》后，慢慢地合上漫画杂志。
　　唉，终于将最后这个结局看完了。
　　结局是非常老套的，主角一行人最终取得了全国蹴鞠大赛的胜利，收获了真挚友谊、暧昧爱情，一行人激动地站在领奖台上拥抱致谢，约定下了一生的誓言，并且不带任何后悔地继续向前奔去。
　　所有的人都获得了成长以及美好的感情。
　　虽然是非常老套的故事结局，但是也是最正统的。
　　当时苏璞一笑眯眯结束了最后一笔，并且满意地将这个结局交给了王掌柜。
　　这就是他最喜欢的he结局，成长与笑容，就是永不变的主题。
　　付玉珂也对这个结局颇为满意，但眼眸中还是不着痕迹地透露出不舍的神色，要是《蹴鞠小子》可以更加长一点就好了。
　　看不够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付玉珂平复怅然若失的心情，继续翻来杂志准备看看这一期的其他漫画，一时之间动作弧度太大，忽然从书页之中从中飘飘然落下一张纸。
　　一张似乎有些精致的纸。
　　付玉珂眉头一皱，正准备质疑这一次宋记书肆是不是品控没有把控好，怎么还会有脱页散页之事，是不是一次性装订的太多了，没检查到瑕疵。
　　秉承着宋记书肆是他最喜欢的书肆，而且一直没有什么太大错误的缘由，付玉珂准备原谅这次失误。
　　他弯下腰，去拾起落在地上的纸。
　　指尖刚刚碰到，付玉珂却忽然发现，这一张纸上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付玉珂“砰”的一下站起来，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哎，大家快来看看，你们的书里头有没有这个邀请函？”
　　坐在他一旁的徐闻杜闻言，好奇地伸出脑袋过去，睁大眼睛准备看看他手上东西。
　　“这是什么？”
　　所有人一时都注意到了他手上那张薄薄的纸。有个别灵活的立刻就知道这一定是宋记书肆的“把戏”。
　　曹庄今天也恰恰在这个茶馆，两个月让他已经非常熟练的混入了阜城的读者圈子里头，一听这话，曹庄迅速翻动书，果不其然，找到了这张纸。
　　“真的有，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还没翻出来的人一个个见他们似乎都翻出来了，连忙加快了手上翻动的速度。几个着急的直接就拎着书脊开始抖书。
　　“我的怎么没有啊？”
　　实在找不着的徐闻杜非常焦急，着急的翻弄书籍，这怎么回事啊？怎么一直就翻不出来呢？
　　旁边一个热心细致的瞥他一眼，笑着道，“你这都掉到地上去了，当然从书中翻不出来。”
　　徐闻杜顺着这位热心群众给他指的方向朝地上一瞥，嘿，果真就在这。他尴尬一笑，从地上拾起，挠了挠头。
　　一群人不约而同仔仔细细地看着邀请函上的字。
　　“嚯，邀请我们做什么？漫画评委大赛的投票者？”
　　“终于开始举办了吗？期待！”有些知道内情的顾客们立刻欢呼雀跃起来。
　　还没待他们能沉浸在《蹴鞠小子》完结、马上就要缺粮的痛苦之中，猝不及防的，宋记书肆又给送了一个新的惊喜。
　　真会找时机。
　　这张不算太大的纸片上，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的写着关于漫画比赛的开始日期以及截止日期，还有参赛投稿作品的种种条件。
　　一位书生念起上面的字，
　　“从下一期开始，书肆将会专门在宋记漫画杂志上出现几个单独的模块——参赛投稿模块。”
　　“经过宋记书肆内部人员的审核，投稿产品将会在这个模块中出现，以连载漫画的形式。”
　　“同时，每一期宋记书肆的漫画杂志都会包含一张投票券。”
　　“使用淘汰制投票。”
　　看到这，几个喜欢刺激的当即说道，
　　“淘汰制，我喜欢淘汰制！”
　　“居然还有投票券。真刺激。”
　　念出声的书生赞许地点点头，没错，我也喜欢。
　　他继续不急不缓地念读。
　　“接下来即将要进行的是第一轮赛制，在投票券上会有十个名额，每名购买杂志的顾客拿到投票券后，可以在上面写上喜欢的参赛作品。”
　　“初赛结束，将会以二比一的比例淘汰掉一半的作品，而作品是否会被淘汰，就全部依靠读者的喜好投票。”
　　“整个比赛会持续三个月，每一个月都会出一次排行榜，各位读者以及作者都可以在排行榜上看到自己的作品，了解大致情况。”
　　“同时，前段时间购买了会员名额的那八千位会员，在这一次投票中将会拥有额外的十票，可以多一些选择权。”
　　看到这里，少年们登时一下子炸了起来。
　　“排行榜？！”
　　“会员？！”
　　“竟然多十票！”
　　“天呐，早知道我就去买会员了。”来自一个当时由于觉得会员五十两太过昂贵，因此狠狠心没有购买的错失良机的读者。
　　坐在旁边的人听到之后窃笑，心里骤然扬起了一股兴奋自豪之感，但他也没表现，就轻描淡写又不经意地说道，
　　“这不巧了吗，我有会员，我可以多投一些票，到时候可以好好选选。”
　　曹庄心里也是一喜，可不就是巧了吗？我也有。
　　这话顿时引起一片羡慕——会员卡已经不再出售了。
　　而且这次漫画比赛的事要是再传播一下，在二手交易市场上的会员卡一定又是价格暴涨，本来现在就是两百两银子都难以求得一张。现在怕不是天价了。
　　想到这个局面的还想要去购买的几位瞬间感觉无望了。
　　这下，真的买不到了。
　　悔恨！早知道就早买了！
　　他们回忆起宋记书肆那时候打得广告，深觉有理——早买早享受。
　　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宋记书肆要举办这漫画比赛，谁会在这里关头出售会员卡呀？
　　念读着的这位书生早就买好了会员卡，因此他也无法和这些哀嚎的同伴们共情，他继续平静地念着，
　　“投稿地址如下，各位画师可以将自己这段时间准备好的画稿进行投稿。”
　　“该期刊中有各个板块的示范作品，各位画师可以查看学习。”
　　已经有不少画师早就得知了宋记书肆会举办这个漫画比赛，因此也早早就准备了参赛稿子。
　　毕竟早在两个月之前，宋记书肆就已经向坊间公布了即将展开漫画大会的消息，只是一直没有说明是何时开始。
　　至此，纸张上的消息便已经被全部知悉。
　　“有点意思。”付玉珂摩挲着下巴，饶有兴致的说道。
　　“我也觉得。”徐闻杜附和地说道，他忽然想到这纸上说的新的示范板块，激动起来，“快看看，快看看，这一期开辟了些什么板块？”
　　注意到邀请函上写到本期会有几部示范作品在杂志中展出，大家迅速拿起放在茶桌上的杂志，兴致勃勃地开始翻动寻找起来。
　　“这一期好像确实比以往会厚一些。”徐闻杜翻着书时认真严肃地说道
　　付玉珂心里头翻个白眼，你在这马后炮呢。
　　不过……“我也觉得。”
　　这一次的板块中，多增加了四个新作品，几乎是增加了一倍的厚度。毕竟原本宋记杂志的连载漫画也只有五部，现在变成了九部！
　　从原本的五十几页变成了一百页。
　　有人提出来之后，茶楼里的其他人拿起书放在眼前一看，和心中原本宋记杂志的厚度对比。
　　确实是的！
　　部分人开始为宋记书肆担忧，加量不加价啊，成本不会太高吗？
　　“在五十四面，你们也快看看。”
　　第一个率先找到的少年招呼一声。
　　其他的人也都随着他说的页数一一翻到这一页。
　　几个少年看着看着，就觉得这画风异常熟悉，而且格外让人喜欢，于是飞快地翻到目录页，寻找画师是何人。
　　——果不其然是熟悉面孔。
　　一瞬间，这些人面部表情极其丰富，这几个人……没死啊，终于出新作品了。
　　一时之间，又惊喜又欣慰。
　　这几个家伙原来没出什么事啊，这么久了，半点声响都没听到过，终于还知道出来活动活动。
　　其他人也逐渐发现了这个事实。茶馆里此起彼伏的惊叹响起。
　　“这居然是青云道人。”
　　“哎，这个是燃燃燃的。”
　　“还有泡芙小姐的。”
　　“他们居然又出新漫画了！”
　　曹庄也注意到了这些漫画，画师里面有燃燃燃！！
　　再一看，居然看到了曹琼最喜欢的泡芙小姐，曹庄已经可以想象到，曹琼此时的欣喜若狂了。
　　“你们看，作品介绍这里还说了，最后的优胜者可以获得这些优秀画师们的点评和帮助。”
　　一个眼尖的率先看到板块上头的这几个字眼，当即羡慕的说道。
　　“真好呀，要不是我不会画画，我都想去了。”其他人也看到这个地方，也失落感叹道。
　　“那可不是，谁不想和青云道人接触？”
　　“我想要燃燃燃。”
　　坐在一旁的曹庄也这么想，我想要燃燃燃。
　　“我现在去画漫画，还来得及吗？”
　　茶馆中顿时又起了一片嘈杂的讨论，一时之间全被这三个关键字覆盖了。
　　青云道人，泡芙小姐，燃燃燃……
　　倒不是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侦察探案板块上出现了一个新的作者，只是由于被其他三个人的“复出”一时之间抢了风头，反而还没有那么多讨论。
　　而且这才是第一期呢，能看出个什么东西来。
　　画的很不错，但是比不过我的白月光。
　　眼看阳光微弱天色昏暗下来，众人竟然在此处谈天论地了一天，看着时候不早，便只能依依不舍地三三两两告别回了家中。
　　曹庄也顺着人流漫步回到家中，刚进府还没靠近曹琼那边，就听到院子里头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
　　哦，这是在干什么呢？
　　带着好奇心，曹庄踏进院子一看。
　　只见院里摆出来了几张案桌，拼成了一个大的平整案面，旁边放好了纸墨笔砚，还有种种准备好的绘画颜料工具，而曹琼就在那认真的——磨墨。
　　“干什么呢？”
　　曹庄走过去好奇问了句废话。
　　虽然他看出来了这是似乎是要作画的模样，但是还是没有想清楚其中关窍。
　　“我要画画去投搞。”曹琼面色认真盯着砚台，手下半点不停顿地应道。
　　曹庄顿时明白，这是准备发给宋记书肆了。
　　“你这速度，还真是快，别人还只是有个想法，你倒是直接动手了。”
　　曹庄饶有兴致的走过去，准备看看曹琼怎么画，顺便询问身旁站着的惜汾。
　　“到哪一步了？”
　　惜汾是从小和他们兄妹二人长大的，应而也没有那些太过严谨的规矩，当即就笑着说道。
　　“这我怎么知道？小姐这笔都摆出来一个时辰了，还在研墨，我怕还要过个三四天才能知道这究竟是在画什么东西。”
　　“嚯，这可真是厉害了。”
　　曹庄忍俊不禁，还以为曹琼这么有行动力，结果磨墨都磨了这么久，想必也没有什么主意。
　　旁边的曹琼听到两人站在一旁细细碎碎的说，似乎在取笑，她当即瞪了一眼过来，“说什么呢？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
　　惜汾连忙假装不知，一脸茫然道，“怎么了，小姐？”
　　曹庄倒是一点也不怕，但是考虑到现在逞了一时口舌之快，可能之后就会被报复，于是他也闭嘴没说什么。
　　在旁边看了片刻，曹庄走过去道，“你要投那个爱情板块吗？我倒是也想画，可是我还没有想好画什么东西呢。”
　　“而且我看了，这一次的主打主题是侦查探索案情，我就怕其它类型题材的选的少，要是选不上……”
　　曹庄觉得太丢面子了些，要是让人知道他辛辛苦苦画了这么久，结果没选上，那岂不是会被笑话。
　　曹琼听了他这话，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当即撇他一眼。
　　“怎么的？你难道还以为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吗？有什么放不下面子的，更何况反正这都是拿笔名，谁知道你现实生活中是个什么样子？哪里会丢什么面子？”
　　曹庄一听，顿然大悟，当即拍手笑道，“你说的对，谁知道这笔名后头是个什么人？”
　　“快去给我也准备一份纸笔我也要画。”
　　打定主意之后，看到曹琼这边摆好了的东西，曹庄心兴大发，他连忙对旁边站着的惜汾说道。
　　哪知曹琼白他一眼，“这是我的惜汾，才不听你的使唤呢！”
　　说完，她转头对惜汾说道，“走了，你跟我回房去了，这天都黑了，还在外头做什么？哪里看得清半个字？我要回屋画去了。”
　　曹庄忽然意识到是外面已经愈加昏黑，连忙笑着也跟着了屋里。
　　整个阜城不知有多少人，现在正在屋里头开始临时抱佛脚，准备学习画漫画。为了青云道人，为了燃燃燃，为了泡芙小姐！
　　可惜不知也有多少人就停在第一步。
　　“啊，怎么会这样啊？怎么这么难控制？这个笔是不是坏的？”
　　张顺兴的手上执着一只今日特意喊人去买来的硬毫的小红毛，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这不是店家说的最合适勾线画漫画的笔吗？
　　他不相信。
　　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明明画工笔画都是不错的，学院里讲师都夸过他好几次。怎么画个漫画就画的如此歪七扭八，线条断断续续、磕磕绊绊，一点也不流畅顺滑。
　　他拒绝接受这个现实，并且拿起笔继续尝试。
　　然后再次以失败告终。
　　张顺兴气恼地把笔“唰”了一下放在桌上，对旁边的小厮道，语气中全是不满烦闷，“你再去给我买支新笔来。”
　　片刻后还是他接受现实，决定选择放弃。张顺兴趴在桌上，心里闷哼。
　　“算了，别去了。”
　　唉，算了，看来我和青云道人是真的没有什缘分，我真的学不会画漫画。
　　张顺兴回想自己在绘课上优异的成绩，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缘由。
　　怎么就画不好呢？一个人物面庞硬是画的崎岖，宛若是山路一般。
　　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
　　太丢脸了。
　　这样的场面同样出现在其他屋檐之下。
　　今夜，不知有多少人由于有心动画师的诱惑激励，一时燃起对绘画的乐趣，于是兴致勃勃开始，然后又由于实在是做不出合格的分镜、描线之后，选择愤然放弃。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人——职业画师，他们早在两个月前坊间有消息放出来时，便开始准备作品。
　　本就是靠吃这一口饭的，有专门对故事、分镜等等进行学习借鉴。他们动手效率比那些一时兴趣的少年少女们要高的多。
　　此时漫画大赛消息一放出来，不少人都讶然不已。
　　除了先前读者们所在意的，可以得到知名画师的点评指导之外，最后的前十名画师居然还可以获得不少其他福利，周边拓印，大额奖金以及漫画连载的机会。
　　这才是让这些众多画师们心潮澎湃，准备参加漫画比赛的原因。
　　这是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若是在这次活动之中，能够扬名整个阜城，那可就赚大了。
　　吴书培，一名做好充分准备，只待漫画大赛开始就要积极投稿的画师。
　　他早在最早传出消息时，就仔细研究宋记杂志风格，研究读者喜好，研究画技故事发展，并且准备了三幅作品的全部存稿。
　　——总有一个能选的上。
　　现在收到大赛开始的消息，他登时一愣。
　　吴书培准备的题材都是修仙、运动或是恋爱为主，结果一看，这次漫画大赛的主题主打居然是侦探探索。
　　侦探探索？
　　这怎么画？
　　又不像是其他几个主题板块，有前辈们的作品可以用来学习借鉴，这个题材可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吴书培想要放弃，可是这毕竟是主打主题！
　　占了这么大一个比重，他舍弃不了其中诱惑。
　　吴书培仔细权衡，宋记书肆真的有那种了不起的魔力，每次开发的题材都是全新领域，但是就是可以吸引不少读者。
　　稳赚不赔的。
　　而且这次又是主打题材。
　　若是错失了这一次的风头，那他当真会后悔不已。
　　吴书培已经在心里有了倾向，要不就试试？
　　于是他纠结片刻，还是重新拿起桌上的宋记杂志，翻看起其中关于侦探板块的示范作品。
　　智子先生。
　　是一个不认识的笔名，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大褚破案史》，没啥兴趣。
　　吴书培心道，居然能和那三位画师一同作为示范，想必是宋记书肆新发现的画师吧。
　　还抱着这样的疑问，吴书培继续向后方看去。
　　他和读者不一样的是，作为画师，更能精准的抓住到一个新作品的点，而且更能看出作品的潜力——
　　看似毫不费力的把所有人引入剧情，带入情感，但是实际上却是运用了不少技巧。
　　此时一翻来首页，吴书培就立刻对其中的情节感到好奇，开局就死人，这一家子人全死了？
　　谁是凶手？
　　这宅子里头这么危险，捕头们不会出事吧？
　　短短的几话，便已经将人彻底的代入其中故事情节之中。
　　花费半个时辰仔细研究阅读后，吴书培彻底地信服了宋记书肆发掘人的本领。
　　那是谁？那可是宋记书肆！
　　厉害啊，是真厉害。就名不见经传，从未听过名声的一位画师，今日一看作品却是真材实料。
　　吴书培见了这部新出的漫画，更加坚定要增加自己的投稿选项。
　　再画一部关于侦案解密主题的！
　　以前怎么从来没觉得这种破案有意思。
　　吴书培顿时提起了对这个题材的兴趣。
　　当即熬夜准备开始起稿，就现在趁着兴致最浓的时候，现在就要把故事定下来。
　　睡觉？不需要的。
　　——而且投稿四部作品，到时候在淘汰赛上一定也很占优势。
　　淘汰了一部，也还有三部嘛。
　　王掌柜不知道这些画师们心中的小算盘，此时的他正在连忙准备次日的海报拓印。
　　他要对《蹴鞠小子》这半年以来的所有表现进行一个总结汇总。
　　这张海报上包含了六个月里，《蹴鞠小子》在连载期间的所有荣誉以及成就。
　　并且将会挂在各个宋记书肆分店门口，也算是彻底的告别。
　　因此，王掌柜眼下又要开始浮现出好不容易消掉的黑眼圈，他猛的喝下一大口浓茶，压下困意，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着八家宋记书肆的所有销售总额。
　　大工程。
　　宋府。
　　苏璞一斜躺在摇椅上，听着宋霁同他说的今日状况，露出了疲惫又欣慰的笑容。
　　最后他还是没有耐得住王掌柜的请求，于是在两个月内，苏璞一除了完成平日里正常连载的《蹴鞠小子》画稿，同时还要一次性准备四部新的漫画！
　　四份，整整，四份！
　　《大褚破案史》、《万里仙途》、《钗婚记》、《冰球少年》。
　　苏璞一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榨干了。
　　宋霁松开给他揉手腕的手，伸手把苏璞一的脸颊肉揉在一起。
　　宋霁也没想到这两个月苏璞一居然会这么累，在听到准备四开的消息之后，他就摒弃看热闹的心情，转而劝着苏璞一要不要干脆拒绝。
　　大不了再找些别的画师来，将这示范漫画画好就是了，怎么用得着这么累着自己。
　　只是最后这个提议被苏璞一给拒绝了。
　　自己提议的举办漫画大赛，再累也要承受这个后果。做什么不累呢，还是要赚钱养家的。
　　而且万一因为其他画师画的不尽人意，而导致号召力不够怎么办？
　　想到此处，苏璞一还是叹口气，感叹终于结束的痛苦赶稿，配合的把自己的脸往对方手上一放，任由对方肆意揉捏，“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哪有持续两个月的截稿期呢？太痛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胡汉三考完教资又回来啦！
　　晚一点还有一章6000的！
　　啵啵啵！狠狠亲一口大家！
　　十一月来啦！大家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真的感觉要冬天了。


第88章 二更
　　这两个月，苏璞一每天除了赶稿还是赶稿，几乎都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宋霁有些心疼提议道，“那要不要出去玩玩？”
　　苏璞一稍微有些意动，大概就是那种在屋里宅久了，偶尔也想出去玩一玩的感觉。
　　可是一想到外面愈发炎热的天气，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不要，太热了。”
　　还没待俩人想出一个消遣的法子，便有下人前来汇报，说是一名姓江的公子前来拜访苏画师。
　　苏璞一一听便知道，这一定是江津。
　　不过，江津过来干什么？
　　不会是邀他一起出游吧？江津素来喜欢热闹，今天说是诗会，明天说是茶会，再来几天，又是要爬山游览。
　　总之，只要他想，总能找到数不尽的理由找人一起游玩。
　　苏璞一已经听腻了他找的数不尽的理由，以为这一次也是来邀请他出游，再度朝外看了一眼。
　　天气真的变得炎热了，苏璞一整理好衣服上方才被压出来的皱褶，一边在心中琢磨着待会儿应当用什么理由来拒绝。
　　没有让对方等待太久，两人走出里屋厢房，穿过蜿蜒走廊到待客厅。
　　“下月月初我要大婚了，我来邀请你赴宴。”
　　江津已然坐在了椅上，旁边摆好了下人呈好的茶碗，他稍微抿上一口，一说话就放出了个惊天大消息。
　　大婚？
　　苏璞一刚刚坐下，就听到对方说出这个大消息，拿茶水的动作一顿，怎么就要大婚了？
　　他之前与江津闲谈时，倒是知道他有一个未婚妻，可是江津不是及冠一年，那姑娘前段日子也才十五岁刚刚及笄，哪里用得着这么着急？
　　苏璞一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忽然就提前了？
　　江津点点头说道，“我爹好像最近身体不好，主母就说来冲冲喜，便把大婚提前了。”
　　江家也没有别的适龄儿女了，恰好也差不多到了年龄，并安排在下月之初，看好了吉祥日子，便直接进行仪式典礼。
　　“其实也还好，毕竟本来估计也是明年年初就会举行，只不过提前了半年罢了。”
　　江津没有什么不情愿的，他们家的主母算得上是一个好相处的，配人的时候也拿捏得当，门当户对，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而且他全是认识对方家的姑娘，长相端正，慎言警行厚德，方方面面来说也算得上是般配。
　　再说了，万一江父真的身体不行了，那守孝三年，这婚期还要再往后推，他是等得，对方家姑娘可是等不得。
　　权衡再三，自然是将婚期提前早早举行是最好的。
　　苏璞一一开始还想着这家伙不知道又要拉他以什么理由出去玩，还想着拒绝。
　　听到这个，倒是心下一沉，这么早就要结婚？
　　虽说苏璞一已经能够接受，这是古人认为的最佳婚配年龄，但是对方姑娘家的年龄还是让他有些感慨。
　　既然是大婚，当然容不得他拒绝。两人也认识了这么久，碰上了这么大喜事，他当然是要前往。
　　“好。”
　　“那下个月六号，不见不散。”
　　待到江津人走之后，苏璞一忽然反应过来，这应当要备上什么礼物吧？
　　可是他对赠礼并无什么了解。
　　宋霁主动揽，“那我去给你从库房找些东西来。”
　　“交给你啦，我的贤内助。”苏璞一逗笑着捏捏对方的鼻子，忽然感慨说道，“幸好你不能给我生，我们也没有妹妹。”
　　宋霁不解，抬眼望过去，眸中全是困惑之色，他拍掉苏璞一的手，哼了一声。
　　他已经不想再听到能不能生这件事了，自从那一夜过后，这已经成为了不想再触碰的话题。
　　苏璞一没有给他解释，心里想到，我肯定不能让自家女孩十五岁就嫁人，一定是要留到二十多岁的。
　　京城边的读者获知《蹴鞠小子》完结的消息会比阜城稍晚一些，但是次日便也传遍全城了。
　　代理书商将发布最后一期期刊的日子推迟了，定在三十号。直接让一大波等的心急的读者怒骂不做人。
　　阜城那边二十五号就放出来了，为什么我们这边还要等到三十号？
　　这个速度都跟他们自己派人专门跑去阜城，快马加鞭将书带回来的往返路程所需的时间一样了，怎么速度这么慢？
　　代理书商心里也是委屈，卖的太多了。
　　真的拓印不过来，他们人手又没有阜城那边大本营那么多，连夜加班加点也只能保证三十号赶紧产出。
　　终于，在所有京城读者左等右等，左等右等之后，日子慢悠悠的终于到了三十号。
　　曹瑞拿着好不容易派人抢来的书，心里头愈发羡慕现在已经身在浮沉的曹庄和曹琼。
　　他们可是比他整整早了五天就拿到书。
　　整整五天，整整五天。
　　黄花菜都要给他凉了。
　　而且关键是像曹琼私自跑去浮尘的，居然还没有收到父母什么惩罚？！
　　毕竟能去都去了，在京城也喊不回来，只能干脆破罐子破摔。
　　他爹娘什么也没说，反而还把他骂了一顿，斥责他这个做大哥的管不住弟弟妹妹。
　　一想到这件事，曹瑞就只觉得心凉。
　　他非常熟悉的将小厮多买来的“几本”藏好，就藏在外衣里，同时，心里有了几分庆幸，虽然说蹴鞠小子这么早就完结，着实让人有些不舍。
　　但若是等到大热天的还在连载，那他就不好再带入宫里了，毕竟夏天所穿的衣服薄，这藏起来实在有些费劲。
　　每个皇子公主一人一本，一共要准备九本，加起来也是一个不薄的厚度。
　　总不可能要求皇子公主们共用一本吧，这也太寒酸了。
　　他都不好意思提出这个请求。
　　好在现在才康康入夏，用衣服将书遮起来，倒还不算太过麻烦。
　　虽然不可避免的从外面看来还是会有一些凸起来的边缘痕迹，不过勉勉强强拿别的东西在外头一折，还是能糊弄过去的。
　　熟练的藏好杂志漫画，曹瑞整理好仪表，准备前往尚书堂陪读。
　　待到下课时间，午休之时，他熟练地将所有书籍分发下去。
　　“这是太子的。”
　　“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
　　“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
　　四皇子摸着书皮，眼里露出沮丧之色，他都舍不得看这最后一期，“怎么就要完结了呀？”
　　虽说故事确实也已经进行到了高潮结束之时，也是时候了。但以后完结了，他都不知道用膳时候该看什么书来解闷了。
　　太子笑道，“虽说是有些不舍，可我听说似乎他们书肆准备要新出一个漫画比赛，就像是蹴鞠赛那样。而且燃燃燃的新作还会作为示范。”
　　其他几个公主也跟着一起坐在一旁用膳。他们上课的地方是不一样的，皇子们和公主们是分开两处上课，也只有这个时候才是能碰到面。
　　大公主听了这话，雀跃说道，“ 真的吗？他们什么时候出呀？”
　　其他的皇子公主们都鲜少有出去打听消息的机会，也只有太子稍稍“年长”一些，又有外家帮助，应而对坊间的消息，还算是有些了解。
　　“好像要下个月才会开始连载选手们的投稿作品吧，现在好像还只是在选稿阶段。”
　　太子温声说道，他以前对宫里其他皇子公主们都不太熟悉，但是自从大家一起开始看漫画踢比赛之后，弟弟妹妹们对他便少了那一份距离感。
　　就像现在这样，主动提出自己的疑惑，在以前也是少有的事。
　　“现在可以投稿吗？谁都可以投吗？”大公主听到此处瞪大了眼睛。
　　“应当是的吧，淑琴，你想投稿吗？”太子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考虑到皇帝可能并不允许，他面色踌蹰，委婉的劝说，“父皇那里……”
　　哪里知道太公主居然小心翼翼凑过来，声音都变小了一些，面上划过一丝狡黠，“我们不和父皇说就是。”
　　一瞬间所有皇子公主们都被震惊到了，素来听话乖顺的大公主居然还有这个胆量，这是当真一点也看不出来。
　　不愧是做大姐的。
　　曹瑞倒是忽然想到了一点，那这么说以后他是不是还要帮忙？再顺带着将漫画带入公里。
　　夏天是真的不好带呀。
　　转而曹瑞他脸色一白，彻底完了。
　　上次他只是将漫画带入宫里和皇子公主们分享，就被他爹好一顿责骂。这回倒好，皇子公主们还准备瞒着皇上去书店里面投稿。
　　曹瑞现在觉得自己的屁股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面露苦色，决定再为自己争取一下，“这若是被皇上发现了，可怎么办？”
　　太子注意到他，当下理解了曹瑞的战战兢兢。
　　确实，这要是被发现了，他们好歹也是皇子皇女，应该也不会出太多事，可是曹瑞可就好过不了了，这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这摘也摘不出去呀。更别说皇上那里，现在八成已经记住了曹瑞的名字。
　　太子权衡再三，大公主难得这么活泼主动地想要参与到比赛之中去，实在是不好打击，于是他对着曹瑞郑重的说道，“那就委屈你了。”
　　曹瑞一个做伴读的，哪里有什么好说的呢？
　　就是有一点后悔，顺带还觉得痛苦。
　　真想不到，明明是入夏这般炎热的天气，却能听到如此让他感到寒冷的话。
　　而更加让他心寒的是，在见到太子殿下居然准备包庇他们之后，二皇子、三皇子、二公主、三公主这些稍微能动笔的，学了一些绘画基础的都纷纷主动说道——
　　“真的吗？太子哥哥，那我也要画！”
　　曹瑞：不，你们不想。
　　胳膊拧不过大腿，更别说这里是一条胳膊和无数条大腿。
　　无奈反抗的曹瑞只能微笑着接受这个现实。
　　不就是挨打吗？我一点也不怕的，大家都不用顾及我。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也许还能有。（也许）
　　给我留言和夸夸！（我想听）
　　等价交换，给你们一人一个啵啵


第89章 书友会
　　七月五日。
　　是宋记漫画杂志正常发刊的日子。
　　苏璞一姿势放松地闲坐在躺椅上，旁边紧贴着他坐着的正是兀自忙碌的宋霁，分明是两个骨架都不算小的人，却硬生生委屈自己挤在一张椅上。
　　毫无疑问，苏璞一拉过来的。
　　此时的他正在悠闲地看着王掌柜送来的三大箱子信件，而宋霁就坐在一旁处理公务，时不时瞥过来一眼。
　　这是两人每隔一阵就会进行的，一项放松身心的娱乐活动——一起看信。
　　毕竟读者们的活跃思维，以及出其不意的理解角度，总是可以给二人带来不少欢乐。
　　信件被分门别类的垒成了三个箱子。
　　给青云道人的，给泡芙小姐的，还有给燃燃燃的。
　　前两者的信件，苏璞一倒是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了，毕竟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发新作。
　　虽然众多死忠粉心中仍然挂念着，但是平时提起来，他们都是饱含着怨念的抱怨，还写信，门都没有。
　　这一下的复工，让信件如同雪花一样的飘来，络绎不绝，直到堆成一座座小山。充分展示了读者们的热情。
　　险些都要从几个篮子中溢出来了。
　　苏璞一一手环绕着穿过宋霁的腰间，一边饶有兴致地翻动着信件，时不时挑出一两个来念给宋霁听。
　　“看起来有不少人都要投稿这次漫画大赛。”苏璞一放下一封已经看过的信，又姿势艰难地单手打开新的一封。
　　听到耳边传来的苏璞一的声音，宋霁转过头奖励似的啄了他一口，然后接过对方手上困难拆开的信件，笑着道，“那可不是，多少人都是为了你来的。”
　　宋霁嘴边也挂上了一丝笑意，眉目间满是自豪之色。
　　苏璞一，就是值得最好的。
　　虽说这份漫画事业在其他人看来可能还比不过宋霁手中其他的交易事项，但是每每看到有其他人支持苏璞一，或是得到了更好的反馈，宋霁总是忍不住为他欢喜。
　　苏璞一点头表示一下自己的认同，然后笑着俯身过去，将这个啄吻进化成一个更加缠绵的亲吻。
　　语气柔和，“今天是不是吃多了米糕？怎么这么会说话？那我要奖励你一下。”
　　宋霁瞥他一眼，桌上的米糕，哪里是他吃了的？
　　分明就是眼前人吃掉的，一块接着一块，他都怕苏璞一生出什么牙上的毛病来。
　　也不知道这个是有什么好吃的，苏璞一就是不会对这个感到厌烦，每日都能吃掉一碟子。
　　他都和墨香、子则说过，少给他买些，可每天都还是能在桌上看到碟子上点点遗留下来的残渣。
　　苏璞一不为所动，仿佛听不到他的小小抱怨，强势地让这一点小小的怨念消失在唇齿之间。
　　你说什么？我听不到。
　　宋霁想要叹口气都不行。
　　这个小无赖。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抱怨更多，苏璞一的气息缠上来，纠得宋霁再也分不出心神想什么其他的，只能微微闭上眸，双手环绕在对方脖颈处。
　　宋霁发出一声轻喘，努力抢救自己的神志，“等一下，这里……”还没关门。
　　恰巧此时宋仲伴随着有他热情快活的声音，猛的，没有一点招呼地冲了进来，“哥，你看看……”我的画！
　　话还没出口，就瞬间被吞咽了进去。  ？
　　是白天吧？
　　宋仲一进屋就立刻被眼前景象震撼住。
　　此时的苏璞一和宋霁二人已经匆忙地分开，只剩下面上的红润、耳后的绯红、瞬间收紧的眼眸，以及微红的唇色彰显出他们之前正忙着干什么。
　　苏璞一微微向前一些，把宋霁挡在身后，顺便挡住宋仲震惊的目光，“怎么了？”
　　宋仲什么也听不进去，完全没注意苏璞一说了什么，心中顿觉的一阵后悔。
　　天呐，我只是在做什么？我是觉得活的命太长了吗？我居然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
　　我还没敲门，完了。
　　他站在门口，不知该是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面色表情急剧变化，赤橙红绿青蓝紫。
　　宋仲只觉得之后自己就会被宋霁安排十节礼仪课程。
　　苏璞一轻轻咳一声嗓子，心里默念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
　　他再次正正面色，语气佯装平静的说道，“怎么了？”
　　宋仲终于注意到了苏璞一的出声，只是他却不知应不应当将自己身后藏着的画卷拿出来。
　　他觉得他要完。
　　要不算了吧。
　　换个良辰吉日再说。
　　“嗯，其实也没什么，我待会再过来吧。”
　　一说出这话，宋仲就觉得自己好像失了智，刚才那一下，好像把自己脑子给撞飞了。
　　这好像不打自招了。
　　该说些什么好，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苏璞一已经瞥到他藏在身后的画卷，猜测应当也是因为漫画大赛之事，便轻咳一声说道，“你把画稿留在这里，等我有空时，我会仔细看看。”
　　先前蔡肖雨也将画交给他了，正好两人一起看看，然后批改分发。
　　“好的。”
　　宋仲面上浮现出尴尬笑容，然后僵硬地向前两步，接住苏璞一递给他的下台，一步一顿步履沉重地将画稿恭敬的放在桌子上，然后快速关门，逃之夭夭，溜之大吉。
　　宋霁也坐直了，他静坐了好一会才终于缓解好面上的热意，看向宋仲的画作，眼底闪过一丝恶狠狠的警告之色。
　　不敲门是吧。
　　宋霁伸手将东西拿过来，决定好好检查检查。
　　他对比最初之时，在宋仲画画这件事情上，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反对意见。
　　只要平日里的功课不落下来，宋仲想要做些什么也都随便，只要他自己平衡得当。
　　苏璞一深觉宋霁就像是现代成绩论的家长一样，只要你成绩好，你做什么都行。
　　但是在这一点上，他身为“带坏”宋仲的罪魁祸首，在“带坏”宋仲的道路上已经越走越远，自然不敢对此有任何评价。
　　宋霁打开画卷，一目十行的快速翻过，对整个故事也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他面对苏璞一难得稚气地皱皱鼻子，“还行。”
　　没抓到什么错处。
　　也还算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头有理，有理有据。
　　只不过一想到宋仲刚才的鲁莽行径，宋霁决定使用自己身为兄长的权利，已经决定要罚着宋仲去抄几遍家规礼仪了。
　　就算没有抓到错处，他也可以强行安排。
　　这是兄长的权利。
　　苏璞一微微侧目，放弃了给宋仲说好话这一步，他仔细瞥到宋霁的面色，准确猜测到他现在在想什么，只能在心中为宋仲祷告。
　　以献祭宋仲为代价，宋霁感觉心中羞意已经逐渐平静。
　　他将手上的画卷递给苏璞一，顺便就瞥到了苏璞一正在看着的信件。
　　宋霁眼尖，辨认出这是一份给泡芙小姐的信。
　　但是……好像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宋霁拿起苏璞一手上这一封被精心装饰过，带着些干花压痕的，甚至还放了些清清淡香的书信，他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这种纸是来自于垂青坊那边的，她们那儿的纸都是这种专门制成的，供垂青坊里面的女子们书写绘画用途。
　　和其他地方的纸有些不同。
　　宋霁没说话，端端一双黝黑的眸子悄无声息地看过来，看着苏璞一，内含探究意味。
　　苏璞一看到宋霁伸手拿信，手一僵想避开又不敢，攀上对方后肩玩头发的手也是一顿，不知应当如何应对，忽然有些心虚。
　　原本是普通的看信，现在却好像是互通情书一般。
　　这不就是垂青坊红袖姑娘的信吗？
　　在《蝶双飞》连载时期，他们交往来信的次数也不算少，这……就是光明正大的读者来信吧……
　　苏璞一抬眼偷窥宋霁神色，眼睫在下眼睑处投下了阴影，显得眸色晦暗难辨，刚刚被他吸允出些艷色的薄唇被紧紧抿在一起，而且弧度微微向下，好像有点生气。
　　宋霁也知道这是谁，当下心中冷哼一声。
　　但他其实又明了，苏璞一和那位红袖姑娘并无什么关系，只是单纯的心中醋意难耐。
　　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苏璞一决定放弃挣扎，心下紧绷的弦让他立刻服软。
　　苏璞一用力把人扯过来塞进怀里，一口一口啄吻在侧脸，伸出指尖顺着发丝的垂向从脖颈抚到尾椎骨，乖乖地讨巧说道，“以后泡芙小姐的信都交于你来看，我不作回复，不生气好不好？”
　　把泡芙小姐的信件也献祭了吧。
　　宋霁轻轻哼了一声，他倒也是好哄，随便一句话，就让他心中的原本想要发作的闷气尽数消失。
　　眼见宋霁眼尾微微撩起，眼底带上了些光彩，精致的下颌线微微向他侧过来，然后给了一个奖励的轻吻，就连抓着信的指尖也松开一些，似乎已经阴霾转晴，苏璞一心中松了一口气。
　　献祭，有用。
　　既然说了所有泡芙小姐的信件都归他看，宋霁自然毫不客气。
　　把一整个箱子都拉到靠近他的这边来，并且拉到一个苏璞一手够不到的范围，宋霁眉头一松，开始准备看信。
　　就是时不时又吃起飞醋。
　　给泡芙小姐写信的大多是些情感细腻心思巧慧的女子，用词亲密距离亲昵，看着看着就让宋霁皱起眉头来，醋意大发。
　　果然，这个信就不能给苏璞一看。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看信，偶尔交换一些看到觉得有意思的。只是大多是苏璞一给宋霁分享，宋霁倒是把他手里的信件都收的好好的，一封也没拿出来过。
　　天色渐渐昏暗，过了夏至，正是白日最长的日子，可惜约莫将近戌时（七点多）天也就一点点暗了。
　　子则进来点了油灯，还想给桌上的碟子再补些糕点，就被宋霁一个眼神叫退了。
　　不能再吃米糕了。
　　一封接一封，看的也不算慢，宋霁在天黑后没多久就把泡芙小姐的信件全部看完，他一封一封收起，准备放入篮中保存。
　　结果看着摆着的三个篮子，倒是忽然觉得少了什么，宋霁好奇问道，“怎么没有看见有写给智子先生的？”
　　苏璞一笑着点点对方的额角，“这才连载了两会呢，怕是连整个故事脉络结构都还没有看出来。”
　　“哪里就会有读者来写信了。”而且苏璞一觉得大家现在的注意力定然是被这其他三个笔名吸引走了，可能还没能发现这本。
　　苏璞一放下看完的信件，看着还有一篮子等着他看，心中是痛苦和甜蜜交织。
　　“我倒是觉得现在信件也越来越多了，真的有些看不完。
　　不如干脆举办一个官方书友会。”
　　“也让所有人都可以在里面交友，讨论最新剧情，表达他们的倾诉欲望，让他们自己去交笔友去，给彼此写信。
　　要不然这么多信件，我也实在是看不过来。”
　　宋霁闻言轻笑一声，点头认可，确实挺有必要，一天了还没看完，“好，回头和王掌柜的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咯！


第90章 醉酒
　　次日。苏璞一一早便去了江府赴宴。
　　在宴上，苏璞一作为江津好友也连带着被灌了不少酒，只是由于从未在这个世界喝过酒，他完全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不过是浅浅喝了几杯后，苏璞一就已经趴在桌上睡着。
　　江津见状，连忙在喝酒间隔又抽空找来墨香，然后让人帮忙把苏璞一扶上马车，送回宋府。
　　宋霁听到苏璞一回来时，恰好洗漱完，听到醉了酒，薄唇抿起，有些心疼，怎么喝醉了。
　　他动作匆忙地在里衣外套上一件后，就去将人从墨香手上接过来。
　　一接过人，宋霁心中奇怪，眉头却放松不少，原本还以为是去挡酒所以才弥然大醉，结果看到人也没什么酒气。
　　苏璞一倒是没有酒后吵闹的习惯，整个人在马车上都睡得十分香甜，半点不会乱动。
　　此时感觉自己被交接到其他人手上，这才努力从睡梦中睁眼，苏璞一费力辨认了一下眼前之人。
　　……嗯，是子舒。
　　确认无事后，苏璞一又重新合上眼睛。
　　宋霁安排子则去做醒酒汤，见到苏璞一睡得死死的，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喝醉酒的感受必然不好。
　　他仔细把人扶到床上，皱起眉头，“怎么回事？喝了很多吗？”
　　墨香生怕宋霁责问，连忙摇头否认说道，“才喝了两三杯，也没有喝多少，而且宴上也不是烈酒，主子是似乎是不胜酒力。”
　　随着宋霁动作，苏璞一的脑袋不住的向下掉，从肩头一路下滑，宋霁连忙接住对方，将手垫在脑后勺位置，才转头对墨香说道，“行了，下去吧，我来照顾。”
　　墨香见状，知道是不需要服侍，便应声躬身退下。
　　好在苏璞一也没什么酒后胡乱折腾人的习惯，就一个人呼吸浅浅地入睡。
　　宋霁觉得自己一人应当也照顾的过来。
　　将人放置床上之后，宋霁准备给苏璞一沐浴，他轻推苏璞一，试图和他讲讲道理，“习远？醒醒，我们先去沐浴。”
　　苏璞一不太情愿有人来打扰睡眠，翻了一个身表示自己的抗拒。
　　宋霁叹口气，心知果然如此，醉酒的人如何能说通。
　　宋霁也不想将人吵醒，只能用一个不妨碍苏璞一睡觉的方式将他头上的发髻取下来，然后又去解开衣服。
　　发髻一解开，头发顺势散开，顺着苏璞一不经意间的动作全部落到脖颈处。
　　恰好苏璞一翻了个身，发尾在皮肤上刺挠，弄得人有些痒意，他便伸手想要把所有头发都拨弄开。然后苏璞一就感受到胸前有些异动，似乎有人在解开衣裳。
　　苏璞一奋力睁开眼睛，但是由于方才一直在闭眼睡觉，忽然睁开也看不清楚，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面前人的面孔。
　　再加上醉酒之后脑子不太清醒，苏璞一此时已经将回到宋府之事忘了干净，还以为自己还在江津家中。
　　感受到有人脱开衣服后，苏璞一心中着急，醉懵了的脑子里一时之间只想到了网上常有的狗血戏码——酒后乱性。
　　他深觉自己不能这样，于是连忙推开眼前的人，闭着眼睛，嘴上还是念念有词，嘟囔着说道，“不行，不脱衣服。”
　　不能让随便一个人就能给他脱衣服。
　　这不行。
　　宋霁以为他单单是不想脱衣，口上应着他，从善如流说得敷衍，“行行行，不脱衣服。”
　　实际手上一点也没耽搁，温柔强势地将苏璞一所有的反抗全部镇压下，继续解开腰间的装饰。
　　本来今天是去赴宴，苏璞一穿的繁复，一点也不好脱，更别提他躺在那里，不打配合也就罢了，还伸手抗拒打扰宋霁的进度。
　　感受到似乎对方好像并没有在乎他的反抗，仍然坚持不懈的脱衣解扣之后，苏璞一终于忍不住了，他强行克服困意酒意，微微睁开眼睛，一个懵劲坐起来，“不脱衣服。”
　　宋霁没有预测到苏璞一的剧烈反应，本来是低头躬身给他解衣，结果被苏璞一坐起来的胸膛一撞，没有半点防备的向后踉跄一下。
　　感受到面前似乎已经没有人，苏璞一往下一看，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露无奈的面孔。
　　此时他才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好像已经回到了宋府，而不是在江津家中，苏璞一迷迷糊糊的放下了戒心，又重新躺回床上，也不再抵抗对方。
　　“……是子舒啊，那可以脱。”
　　宋霁听到他迷迷糊糊亲近的话，心中好笑。
　　怎么回事？
　　还以为是别人不成。
　　酒醉之后居然还挺具有警戒性。
　　终于在苏璞一的配合之下，宋霁把人脱了个干净，把人放进沐浴池子里，又亲力亲为地擦好身体后，忍住面上红意给他穿上衣服，这才算是彻底安顿好。
　　此时的醒酒汤也终于做好了，宋霁再度推推人，把人摇醒。
　　“起来。喝一点醒酒汤，明天才会好受一些。”
　　苏璞一充耳不闻，睡得结实，睫毛都不带颤抖一点。
　　宋霁见到他睡得这么香甜，而自己却辛辛苦苦的给他洗澡，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一下子恶从心中起，把醒酒汤放在一旁，然后掐住对方在烛光之下挺拔的鼻梁，让人呼吸不得。
　　考虑到可能会张开嘴呼吸，于是宋霁又非常具有先见之明的拿一只手抵住下巴，不让人有半点活动空间。
　　果不其然，这一招非常好用。
　　苏璞一在睡梦之中只觉得似乎呼吸不得，想要张开嘴呼吸，可是又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挡住。
　　前有狼，后有虎，被两股神秘力量逼迫，苏璞一只能睁眼。
　　然后就看到了笑得一脸无辜的宋霁。
　　手上还拿着一团黑乎乎的，看起来就非常可怕的药。
　　“醒了，过来喝东西。”
　　脑子上还在迷糊阶段的苏璞一不能理解这是什么可怕行为，向里头的床榻里面打了一个滚翻过去，表示自己的抗拒。
　　“不，我不喝。”
　　“不行。”
　　他完全躲不过宋霁的摧残。
　　宋霁将他又重新拉了回来，并且把人扶起，将碗地在苏璞一嘴边说道，“不行，不许耍酒后性子。”
　　这醒酒汤是必须要喝的，根据宋霁多年以来和人酒桌上谈事的经验，若是喝了酒之后不喝点东西舒缓，第二日定是会昏昏沉沉，脑子不好受的。
　　他难得强硬的把苏璞一喊醒，然后强行的给人灌下了一大碗的醒酒汤。
　　苏璞一此时毫无反抗能力，想要摇头轻轻摆脱，但是力道也完全不足以抵抗。
　　被强迫喝完之后，苏璞一皱着眉头，苦着一张脸，心里委屈，不能理解对方好意，还闷气地说道，“我要吃米糕。”
　　宋霁险些都要笑出声来，苏璞一喝了酒，仿佛是回到了三岁小孩性子一般，除了脱衣服喝醒酒汤外，也不吵不闹。
　　念在他刚才虽然算不上配合，但是也喝完了一整碗醒酒汤，宋霁准备欣然同意他这个请求。
　　只可惜桌上那个放米糕的碟子里却是空无一物。
　　子则适时站出来，尴尬说道，“主子，今日没有买米糕。”
　　米糕是每日都要吃最新鲜的，应而每日都要买来，府里没有存货。
　　可是今日由于苏璞一早早去了江家赴宴，又是晚上才回府，一整天都不在府中。于是子则并没有提前买好米糕回来。
　　此时，就算苏璞一想要吃米糕，也没得吃。
　　宋霁闻言，便只能安抚着苏璞一，“今日没有米糕，乖，明日给你买来吃好不好？明日吃两盒。”
　　苏璞一不愿同意。
　　他一听到这话就皱起眉头，十分抗拒，“不行，我想现在吃。”
　　吃不到想吃的东西，他生起闷气来，整个人往床榻最里面一滚，根本不想让宋霁碰到他，然后就嘴上念念有词，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我要吃米糕，我要吃米糕。”
　　刚刚吃完那一大碗非常苦的醒酒汤之后，苏璞一只觉得现在嘴里面全部都是一股子难闻的味道，从胃的深处一直传到喉咙处，再蔓延到整个口腔，让他整个人都无法安心睡觉。
　　宋霁附身过去，苏璞一也半天不应。
　　宋霁无奈，给他拿来一碗清水漱口，然后就无奈拿来一盘别的糕点糊弄说道，“那你吃，吃了这个就要睡觉了，不能再闹了。”
　　苏璞一此时处于醉酒状态，只能察觉到宋霁送来的是个糕点，却根本不能识别自己到底吃出了些什么，张嘴吃完之后乖乖点头。
　　然后听了宋霁的安排，漱好口之后便直接躺倒在榻上，双手放在小腹上，仿佛立刻陷入了睡眠之中。
　　见状，宋霁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是还没完，他正准备上床歇息，苏璞一似乎清醒过来一样，猛地在床上一坐，转头，目光朦胧迷离地说道，“不对，今天是洞房花烛夜。”
　　宋霁抿抿唇，耐心的安慰他说道，“不是的，今日是江津的洞房花烛夜。”
　　苏璞一不听，在他的脑子里面现在只有一个词，洞房花烛夜。
　　并且他坚定地认为今日就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要做洞房花烛夜应当做的事情，克服困意，苏璞一又把宋霁拉起来。
　　宋霁抿着唇，顺从地听他摆弄，坐起来。
　　苏璞一将人拉过来非要亲，丝毫不得章法，胡乱的上下左右扫荡。
　　额前，脸颊，下巴，唇角，每一个地方都会被他雨露均沾地照顾到。
　　宋霁感受到面上每一个部位都被人轻轻啄吻过后，扫过一阵湿热的气息，最后停留在了唇角，他配合地搂上苏璞一的脖子，准备加深这个吻。
　　苏璞一用鼻尖轻轻的蹭一下，却无情离开，准备转向下一个地方。
　　宋霁此时已经是满心的无奈，只能听着苏璞一的摆布。他看人刚刚回来的时候，明明还是安静睡觉，半点也不闹腾。怎么现在却如此精神。
　　索性也没有持续多久，刚刚准备继续转向耳垂之时，苏璞一下一瞬间就是直接掉头，又重新躺回榻上，进入熟睡之中。
　　徒留宋霁一人清醒。
　　此时宋霁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却发现人已经直接陷入睡眠之中，只能恨恨地咬了咬牙。
　　行，苏习远！
　　希望你明日最好还记得今夜的事。
　　你再也不要想喝酒了。


第91章 初步淘汰
　　次日。
　　苏璞一清醒的时候，身旁已经空无一人。他还不太清醒，凭着感觉伸手却抱了一个空，再一摸，只有一些余温，让苏璞一察觉到前不久刚有人离开。
　　感受到手上一空，苏璞一睁开眼，却看到宋霁已经起床，不在屋里。
　　桌上倒是留了张纸，苏璞一套上鞋，下去拿起留信一看，顿时心生不妙。
　　单单只有五个字，却让他觉得似乎昨夜发生了什么大事，
　　日后少喝酒。
　　他揉了揉额角，感觉并没有什么不适，却丝毫想不起来昨日的醉酒之后的记忆了。
　　苏璞一只能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是在喝了几杯酒之后，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后面再睁眼，似乎就是宋霁接手了过去。
　　应该没做什么？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没做什么，子舒也不会写下这五个字。
　　墨香听到里面动静，便推门进来，服侍苏璞一穿好衣物打理发髻和洗漱，说道，“主子，您总算起了，现下已经卯时。”
　　“您可有什么不适吗？苏主子一大早特地吩咐了我们，给您温了醒酒汤。”
　　苏璞一向外一看，此时天已经大亮，他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然后接过墨香递来的帕子，擦拭掉面上残留下来的水，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些。
　　然后苏璞一才转过头，对墨香说道，“不用，我不用醒酒汤。”
　　沉默片刻后，苏璞一还是觉得心中忐忑，他问道，“……昨夜我没有干什么吧？”
　　墨香接过用过之后的手帕，笑着道，“这我倒是不知道，昨夜一回来，您就被宋主子接过去了，其他的我也不甚了解。”
　　“但是今日一早起来，我倒是有听子则说过，他说您昨夜非要找着米糕吃，宋主子还哄不好您。”
　　他和子则分别是两人的贴身小厮，常常会互通有无，彼此通通消息，也好服侍二人。
　　苏璞一心中复杂，更加七上八下地心慌，他以往从来都没有过醉酒耍酒疯的时候啊？
　　非要闹着吃米糕？
　　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不过片刻之后，苏璞一又开始怀疑起自己，虽说以前没有过，可是以往在现代，他也从来不会被几杯酒灌醉。
　　难不成还真是在这里会不一样些？
　　喝酒误事。
　　“那你看，今早子舒表情怎样？”
　　墨香闻言，一脸纠结，他怎么敢直视宋主子的面容，更何况他也不是服侍宋霁的，哪里能和宋霁过近接触，只能笑着道，“这我如何看得出来？”
　　墨香见苏璞一面色，仔仔细细想了想，补充，“不过单单远处看着，面色似乎是不太好的。毕竟昨日宋主子都没有假手于人。
　　您沐浴还有其他一些贴身事情，都是由宋主子一人处理好的，也没有叫我们帮忙，可是折腾了好一阵子，忙到子时才入睡的呢。”
　　闻言，苏璞一心中更是复杂，同时还参杂了内疚。
　　这听起来，他昨天很折腾啊。
　　而且今日宋霁还要去各个店铺视察。
　　喝酒，真的误事
　　苏璞一满怀愧疚地洗漱好，然后前去大厅用膳，这里也是没人，宋霁已经出门，而宋仲还有课，早就去上学堂去了。
　　小厨房早早听了安排，饭菜一直温着。苏璞一独自一人吃了些东西，用完饭后，便径直去了宋记书肆。
　　今天是他和王掌柜约好的日子，一同查看各位参赛选手的投稿。
　　而现在已经约莫晚了半个时辰。苏璞一连忙赶往书肆。
　　今日距离当初公布参赛漫画比赛开始时，已经有了十日。第一批投稿陆陆续续都已收集，并且由书肆小二按照类别分好。
　　他和王掌柜的今日任务，就是将这些信件投稿全部都进行第一批筛选。
　　宋记书肆。
　　此时的王掌柜已经恭候在厢房许久了，得了宋霁早早吩咐，自然也知道今日苏璞一宿醉刚醒，会来的晚一点。于是此时，王掌柜便已经开始查阅挑选了。
　　苏璞一到达之时，旁边已经放上了一些王掌柜初步看过，觉得还不错的作品。
　　见到王掌柜后，苏璞一歉意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王掌柜笑着说道，“没有没有。”他在旁边也腾出了一个空的桌子，上面摆了两个箱子，放着画师投稿。最中间摆放了三封查看过的投稿。
　　王掌柜道，“那您看看这些作品都如何吧？我初步挑出来这三部。”
　　王掌柜的将书桌上已经放单独挑出来的稿件都放在苏璞一的面前，而在另一边则是有十几封已经被淘汰掉的稿件。
　　王掌柜看了一个时辰，但是挑出来的也方才三封。
　　不算多。
　　苏璞一暗道，他从王掌柜桌上拿起稿件，坐在一旁的位置上仔细看起来。
　　这几份稿件在具体的人物结构比例以及故事发展上都还算是到达了平均线，否则王掌柜的也早就将其淘汰。
　　只不过……就是内容实在是太同质化了。
　　苏璞一将疑惑的眼神朝王掌柜投过去。
　　没有错，这三封里面的漫画都是同一个题材，修仙。
　　不仅如此，若是翻翻那些淘汰点的，就可以发现同样如此。
　　打开一两页就可以看出来这里面是个什么内容，不是踢蹴鞠的，搞运动的，就是去修仙的，再来就是恋爱。
　　虽说当时苏璞一已经早在举办漫画大赛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事，不过也没想到，真就没有一个人搞出创新的。
　　王掌柜都看了一个时辰了，怎么只找出了这些。
　　王掌柜见他面色，苦笑一番说道，“这是已经不错了，在内容上，还有故事发展上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创新，您看看那一堆。”
　　苏璞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的纸篓里还有些。
　　王掌柜继续道，“那一堆才是真的一模一样，几乎就是用自己的风格将您画的那几个故事又重新说了一遍。”
　　……
　　苏璞一拧了拧眉头，他微微叹一口气，拿起来废弃的稿件翻看一下，然后又默默放回原处，决定放低自己的要求。相比之下，这三封确实已经不错了。
　　再看看吧，先把这三封稿件留着。
　　矮子个里拔高个。
　　苏璞一又拿起这三封投稿，试图从里面再找出些区别。
　　细来一看，这三封确实已经还算及格，至少在人体结构，漫画分镜还有故事节奏，这三点上都还做得不错，算得上是一般在及格线上的漫画了。
　　将这三封稿件放在桌上专门分出来的晋级区，苏璞一继续看向其他的投稿来信。
　　虽然投稿很多，要想从中挑到满意的合格的稿件，几乎是浪里淘沙一般的难度。
　　投稿是被分成了四堆，一个自然就是仙侠修仙那一类，然后便是运动以及恋爱故事。苏璞一直接略过了这三堆，看上最后一堆。
　　最后一堆是创新区。
　　里面有些是画师自己投稿创作的新题材，并非是之前出示的热议板块，还有一些则是侦探主题。
　　这一类看起来倒是会让人多了些兴趣。
　　苏璞一随意从其中翻出了一本拿出来一看。然后，眉头越皱越紧，面色愈来愈冷凝，真的不太行。
　　嗯，人体不行，淘汰。
　　下一本，分镜不行，淘汰。
　　下一本，故事设计老套，持保留意见。
　　下一本，大片大片的文字，却几乎没有什么人物，这说是插画苏璞一都信，淘汰。
　　几乎是翻过了十多本之后，苏璞一才终于从中掏出了一本看上去像是用尽了心画好的。
　　按心中评估的四个标准比较，分镜，台词，人物结构还有不同视角，都过关了。
　　苏璞一翻到第一页，开始准备阅读这个故事。
　　《妖语》。
　　苏璞一挑起眉头，心里提起一些兴趣。这个看起来还有些意思。
　　一个故事一个单元。
　　以同一个要素为主线，加几个不同的故事连接起来，是关于神仙与妖怪的主题。
　　而且又不同于青云道人之前的《九天》的修仙大道之路，而是大褚传统的仙妖故事。
　　终于拿出了一本稍微可以引起苏璞一的兴趣的书，他一鼓作气的读到了最后一面。接着这才想起来翻到最前去看一看，这一位画师的姓名。
　　杜桥先生。
　　不错，若是规则允许，苏璞一可以直接批准这一位进入到决赛去。
　　至少比起之前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作品，完全不是同一个水平。
　　苏璞一在心中默默比较，比起他现下教导的两位弟子，都还要更甚一筹。
　　各个方面都十分成熟。
　　苏璞一果断放在晋级区，他继续翻看其他来信，可惜一无所获。差不多又过了半个时辰，却没有再多出一本让苏璞一满意的
　　创新区的水平相差太过大，部分作品相当具有功底，几部还不错的漫画能让苏璞一立刻果断放入合格区，可是大多数最后的归宿都是失败淘汰。
　　先前看到这么多投稿的兴奋感，已经在反复的翻开、合上、翻开、合上、淘汰的过程之中完全消失淹没。
　　枯燥的过程一直持续了一整个上午。
　　苏璞一的进度稍微慢些，毕竟勇于创新的画师大多都是对自己的画技有些信心的。
　　因此，大多数都值得一看，一本本看起来倒也确实费了些时间，从中淘出金子的概率也不少。
　　一个上午过去，苏璞一面前摆了五本合格的投稿。
　　而王掌柜那边则不一样。
　　这另外三类的投稿很多都是读者一时兴起便熬夜立刻作出的。其中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找到几本合胃口又合格的确实有些难度。
　　同时大部分都是一看则知道其中水平，淘汰率更高，速度也就变得更快。
　　王掌柜已经看完了两个分类，面前才摆好八本。
　　再加上苏璞一的成果，一个上午过去，共有十六本合格投稿。


第92章 三十份
　　苏璞一伸了个懒腰，语气中带了些困乏。
　　“太少了，而且水平大多普通。”
　　王掌柜的将桌上摆好的都一件件收起，在心里默默点头，十分赞成苏璞一的说法，这一上午看下来还只有十几封，几乎是淘汰了十分之九。
　　他看着还剩下的三分之一没有查阅过的投稿道，“希望之后的能更好吧。”
　　苏璞一心道未必，将桌上已经淘汰掉了稿子放置在一旁，然后把还可以的几封递给王掌柜，便打算回府用膳。
　　剩下的下午再来看。
　　苏璞一回到府中，饭菜还没准备好。而且宋霁还没回来，苏璞一心中放松下来，向书房那边行去。
　　恰好看到断更拖更两只小猫，追逐着从他眼前跑过，苏璞一一把捞起，一手抓一个，抱着拖更断更向书房里头走去。
　　“嗯，吵什么呢？”他一只手肆意的将拖更从头到尾摸了个遍，一直摸到尾巴尖尖。
　　拖更：“喵。”
　　半年过去，这两只小猫自从带回来饲养之后，都长得变得胖了些，个头也长大了不少。而且颜色也从先前见到的浅黄变成了深黄色，甚至有向橙黄色转变的趋势。
　　苏璞一有些忧虑的将两只小猫抱起来，现在再不抱，他怕以后长大了就抱不动了。
　　这两只从现在的外貌特征看起来实在是太像大橘了。以后会不会胖的不成样子还是未知数。
　　想到在现代时，在网络上见到的那一些橘猫的模样，苏璞一吸了口气，十个大橘九个胖，还有一个不成样。
　　趁着现在也才半岁，还是多抱抱吧。
　　拖更有些不愿意一直呆在怀里，趁着苏璞一不注意，一咕噜就溜了下去。
　　苏璞一放下乖乖巧巧任人肆意**的断更，眼疾手快，一次就将拖更成功抱了回来，他用纸巾轻轻地戳着拖更的额前。
　　小声地斥责说道，“怎么这么不乖？等你娘回来，让你娘治你。”
　　这个称呼是苏璞一私底下起的。
　　苏璞一也只敢背着宋霁才这么念，若真是当着面，他才不敢如此放肆。
　　毕竟他们家可是慈父严母的典型，苏璞一时常会带着两只猫一同玩耍，宋霁可不会管他们这些，每天见他们吃好喝好就差不多了。
　　说完这话也就罢了，他还没有就此罢休，指尖顺着拖更额头上的那一根线滑到了鼻尖，继续十分严厉地指着拖更训斥，“我跟你说，我到时候是不会为你说好话的。”
　　拖更伸出爪子，拨弄开他的手指，然后一脸无辜地喵了一句。
　　墨香在旁边抽了抽嘴角，主子，你怎么说话？它们怎么可能听得懂？
　　若真的是听得懂了，那才要让人之称怪事一桩。
　　苏璞一没有感觉到墨香的无语以及拖更的毫不在意，继续我行我素的恐吓，“你娘很凶的，到时候我要是给你说好话了，可能会连着我一块骂。”
　　苏璞一虽然不知道宋霁生起气来，应当是何种模样，但是此时为了在拖更面前给他娘树立一些威信，苏璞一决定往大了说。
　　“你娘可是……”会把你赶出家门，让你变成一只流浪猫咪……
　　恰巧此时，一道声音响起，“说什么呢？”
　　宋霁的耳朵尖，在外头刚刚准备推门时就听到苏璞一在里头一个人说着话，可是听起来似乎又不像是对着墨香说的。
　　屋里又没别人，能是和谁说话？
　　他正准备推门时，就听到了这话，你娘？娘？这说的是谁？
　　心里头狐疑不解，更加好奇苏璞一的说话对象，宋霁直接推开了门，准备看看里头究竟是在进行什么勾当，结果——居然看到苏璞一对着拖更在那里窃窃私语。
　　宋霁气都要被他气笑了，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合着这个娘，说的居然是我自己？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能生出两只橘猫？
　　宋霁挑挑眉头，轻轻笑一声，故意将脚步声踏得更加重一些，“说什么呢？”
　　苏璞一正逗弄的起兴，忽然听到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仔细辨别音色，这分明就是宋霁的声音。
　　“？！？”这一声音直接把苏璞一吓到撸猫的手都变得更重了一些，然后拖更不甚满意的连声大声叫了几句。
　　然后立刻就无情的抛弃了铲屎官，一溜从膝盖上下去和断更玩耍。
　　苏璞一佯装镇定的拍拍衣服，将拖更刚才窝在上面产生的皱褶全部捋平，然后语气正常平稳的说道，“我在和拖更说，不要吃太多了，再吃多了，我可能就抱不住它了。”
　　子则和墨香见状，都非常识时务的立刻悄声退出，并且给两位严严实实的关上了门。
　　夫夫吵架（打情骂俏），闲杂人远离。
　　宋霁走近几步，挑挑眉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心道这理由找的不错。他也没说信还是不信，转而轻描淡写道了一句，
　　“我还以为喝多了酒，听到了什么娘之类的字眼，现在想来应当是听错了。”
　　苏璞一闻言，当然明白了对方意思，可他一点也不心虚，反而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语气凶狠，“你分明就听到了，还要再问我。”
　　苏璞一补充道，“你也太坏了。”
　　苏璞一一点也不肯吃亏，伸出手臂环绕过对方的腰间，一用力把宋霁拉了过来，坐在自己身上，“你还阴阳怪气说我喝酒。”
　　宋霁一点也不害怕，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然后眉梢微动，笑着说道，“对，我就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
　　苏璞一在心中为对方的轻视冷哼一声，然后果断决定采用他新的惩罚方法。
　　——使用刚刚撸猫的熟练手段，趁着宋霁不备，直接就袭击他熟知的敏感点。
　　这几个地方只要一被碰到，对方常常就又痒又乖巧。
　　这个规律早已经被苏璞一掌握到手。
　　果不其然，刚一接触到这几个地方，宋霁立刻就笑瘫在苏璞一身上，就连说话的声音中都带了些颤音，他妄图严厉的斥责，可惜半点效用没有，“你干什么？你耍赖！”
　　苏璞一不为所动，继续上下其手，铁石心肠。
　　“你认不认错？”
　　宋霁见来硬的不行，只能软着身子试图避开对方在身上作恶的双手，转而开始苦肉计，“我昨日都累死了，看在这个份上，可饶过我吧！不行，不许碰！我认输！”
　　其实心中还没有玩够，但是苏璞一见宋霁认输，也只能遵守游戏规则，放开自己罪恶的双手，语气中饱含不舍，“我这是在重振夫纲。”
　　宋霁难得的白他一眼，伸出手擦掉眼角飞出来的泪水，“你这是恩将仇报。昨夜就不应该给你准备什么醒酒汤，活该让你醉个昏天黑地。”
　　苏璞一俯身下去，拉过他的手，亲亲宋霁的指尖，笑着服软，“我就知道你最心疼我。”
　　宋霁心中轻哼一声，不然还能心疼谁？
　　笑完闹完之后，宋霁伸手拍拍苏璞一，示意要从案桌上起来。刚刚宋霁实在是笑得软了身子，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支撑点，整个人几乎都摊在了案桌上。
　　苏璞一微微一用力将人拉了起来，抬手给宋霁整理头上已经流落出碎发的发髻。
　　“都乱了。”
　　宋霁却微微低着头，突然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一句娘，心里蓦然生出一种担忧，苏璞一真的不想要一个孩子吗？
　　那又怎么会背着他说这话？
　　“为什么喊我娘？”
　　但是想到上一次和苏璞一提到孩子之事时，接收到的“惩罚”，他还是选择缄口不言，转而旁推侧敲。
　　这要是会错了意，怕又是好一顿折磨。
　　苏璞一见他面色不对，还以为是因为不想做娘，想做爹，心中一阵忍痛，决定将这个称呼让出去，“那以后你是它爹，我才是娘。”
　　反正这就是个称呼，真的谁爹谁娘还是要在床上见真章。
　　就一个虚名，让一让也罢。
　　宋霁心中顿觉无力，想到上一次对方似乎也是回答了一个喜欢成年人的答案。
　　他选择了放弃，不再为难自己，和这个呆子说话是说不通的。
　　“那行，那以后你才是它娘。”
　　苏璞一“……好。”不和对象计较这个。
　　宋霁瞧他勉强的面色，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他拉着人到一旁坐下，问道今天的成果，“那些投稿怎么样？”
　　苏璞一如实回答，面露难色，“不怎么样。”其中有的投稿那看起来简直就是个折磨。他都不知道对方如何才能画出那么崎岖的人体结构，还有表情。
　　一些细微的地方，比如说褶皱还有阴影画不对也就算了，可是大体上总该是大差不离的。
　　苏璞一想不明白，部分稿子怎么可以画成这样。
　　第一次内部筛选总共要选出三十份稿子，这三十份就是给读者看的名单。
　　可是目前送来的这些稿子里已经看完了三分之二，却还只出来十六份。
　　再加上下午的，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之后再寄来的稿子估摸着都是些临时准备的，或者是准备不太充分的。
　　而且大多可能是读者一时兴起投来的稿子。
　　预计里面很难才会出现精品。
　　苏璞一觉得应该挑出一些精品才好给读者去选择，若不然那也太丢比赛的含金量了。
　　这是第一次举办类似的比赛，总该还是要严肃严谨一点。
　　宋霁闻言，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怎么办？”
　　苏璞一道，“这好像也不能怎么办？画不好就是画不好，总不能逼着别人画出来吧。”
　　他也不太确定地说道，“还有二十天，应该凑齐三十份投稿是可以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证明，人不能打开娱乐软件。）
　　明天一定！
　　评论数快到500啦！耶！


第93章 第一轮筛选
　　宋记书肆。
　　曹琼带着她精心准备好了稿子，信心满满一脚踏入了大厅，走向柜台处问小二，“这投稿怎么投呀？”
　　小二非常热情地挂上一抹微笑，然后指向放在一旁的投稿箱，其中动作仿佛已经有千百次般熟练，“您将稿子放在这里面就好了。”
　　这些日子以来，也不乏有亲自过来投稿的，按照规定，而这些信件会被统一放置，画师们直接放在投稿箱处即可。
　　曹琼点头表示知晓，便走上前去将自己的稿件投入。她眸光一闪，忽然俯下身子，从那个投入的口隙中张望，果不其然，看到里面已是层层叠叠、硕果累累。
　　见状，曹琼微微皱眉有些忧心，这个竞争似乎还挺激烈的。不过，我应该能行的……吧。
　　此时恰从门外走进了一位身着黄衣的俏丽女子。她方一进来，柜台处的小二便熟悉地冲她打了招呼道，“蔡小姐。”
　　曹琼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这女子手上正好也拿着一沓画纸，眼眸一亮，心里提起了些好奇，这也是来投稿的吗？
　　然后她便听到小二和这位蔡小姐寒暄说道，“蔡小姐也是来投稿的吗？”
　　蔡肖雨果然应了，“正是。”
　　“如若是蔡小姐，那定然是马到成功的。”
　　小二知道眼前这位姑娘已经在他们书肆连载过一次恋爱主题的漫画，而且也还有一定不错的反馈，想来有了经验加持，应当也是可以成功入选三十名的，便笑着祝贺道。
　　“您去那边投稿就好了。”小二给她指明了方向，道。
　　闻言，蔡肖雨笑着点头，便径直朝曹琼所在的地方走了过来。
　　“劳烦让一下可好？”蔡肖雨见到眼前这女孩正好站在了投递口的正前方，又好似呆住没注意他人的模样，只能出言道。
　　曹琼一愣，连忙应道。
　　“啊、哦，好。”
　　她还正在琢磨眼前人是什么身份，能让小二说出这话，“前30名”、“马到成功”，听起来画的不错，应该还有些名气吧。
　　曹琼心里带了些酸意的想到，她自幼在府中练习书画，父亲母亲还给她请来了不少京城闻名的画师来教学。
　　就这样，她都不敢说自己可以“马到成功”了，真不知眼前这女子是有何能耐。
　　灵光一现，曹琼忽然想到，小二敢这么说，一定是见过眼前这位女子的作品。要不然怎么敢这么断言？
　　那她是不是曾经在漫画杂志上连载过呢？
　　想到此处，曹琼试探地向那位蔡小姐手上的画卷撇了一眼，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然后连忙让到一旁去。
　　见不到半点证据，这个猜测也只能保留在曹琼心中。
　　曹琼心里叹口气。
　　她来这儿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泡芙小姐，结果这都呆了两个月，她连泡芙小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不知道，更别说人影了，半点都没见着。
　　不过，也不是没有半点惊喜。
　　意料之外曹琼也发现了，阜城这边的恋爱漫画画师可不仅仅只有泡芙小姐一位，通过不断寻宝，她在漫画杂志上还发现了好几位画师，一个个的也是相当不错。
　　万一呢，万一这姑娘真的就是其中的一位呢？
　　不行，她还是上去认识认识吧。
　　纠结半天，眼看着蔡肖雨即将离开，曹琼终于向前追了几步，然后以一种曹庄见了一定大惊失色的温和态度说道，“这位小姐，您是否也是来投稿漫画比赛的呢？”
　　曹琼温声细语地道，她听说阜城这边的姑娘小姐们都不比京城那边的豪迈，大多是些小家碧玉的性子，她还是要更端庄些，以免吓到人家。
　　“不知道我们可否一起讨论讨论，就当是交个朋友。”
　　蔡肖雨回眸一看，这是个漂亮灵动的姑娘，又态度亲和，便心喜应下，她很少看到和她一样投稿的女子，有这样一个机会，自然也不会错过。
　　“好。”
　　两人互通姓名、联系方式之后，又相约好下次一同讨论讨论。
　　小二看着两位离开，店内没人，便准备趴下休息片刻。还没等弯下身子，又看到几个打扮艳丽的姑娘一同走了进来。
　　每个人的眉目衣着都是各有各的好看，唯有一处相同的，就是手上都拿了卷轴画纸。
　　领头的那一个眉目最娇艳好看的姑娘，见店里空无一人，便踏着莲步径直走向柜台，单单是简单的说话，却气吐如兰，“请问，这投稿去哪呢？”
　　小二被怔了一下，然后依言指向了旁边的投稿箱，语气飘忽，“那处。”
　　接着，这群姑娘便一个个嬉笑着将自己手中的画稿都投了进去。
　　小二眼见人都走没了，还是没回过神来，一个机灵才忽然想到，这是……这是……垂青坊的姑娘们吗？
　　一个个果真是美绝了。
　　下午，苏璞一抱着宋霁一同睡了个午觉后，才慢慢悠悠坐着马车过来，反正剩下的也不多，下只有三分之一的量了，约莫还能提早先下班。
　　“苏画师来了。”王掌柜忙里抽空抬起头，招呼道。他吃完饭后也闲着，没什么事，并已经提前在这坐好，开始上工。
　　苏璞一着实觉得对方已经是一个合格的社畜了。
　　瞧瞧这还是午休时间呢，就已经开始筛选查稿工作了。
　　他坐在上午的位置上，看见王掌柜的案桌上，似乎投稿的量又增加了一些。
　　王掌柜的注意到他的视线，便笑着解释说道，“大厅里的投稿箱已经满了，小二们便把里头的稿子都送到了这边来。”
　　苏璞一了然的点点头，只是这样一来，怕又是要看上一个下午了。事不宜迟，早搞完，早下班。
　　“好，那我们便开始吧。”
　　苏璞一不再打扰王掌柜的进度，伸出手拿出一封新的稿子出来，他看的还是之前创新那一堆，剩下的一半里面又挑出了五六封也还算是值得一看。
　　他将这些合格的稿子统一放在一起，又上前去王掌柜那搬来了新的一堆。
　　只是……“这怎么好像都是爱情板块的？”
　　苏璞一依稀记得上午的时候，王掌柜的似乎已经将爱情板块的投稿看完了，怎么这还又多出了如此之多的投稿。
　　王掌柜的闻言，点点头道，“正是，今天中午听那看守柜台的小二说，似乎是有不少女子来投递了稿件。”
　　不仅如此，而且小二还偷偷和他说了，这来的女子啊，是一个赛一个的年轻漂亮。依他看，应该是些垂青坊的姑娘。
　　只不过这些稿纸却并不都是垂青纺那边的特供稿纸。这一时还真分不清哪些才是她们做画的。
　　不过想来那些姑娘们打的也正是这个主意，估计也不想让其他人认出来，所以才会特地买来这种没有印记的。
　　不过这话王掌柜却不打算和苏璞一说了，毕竟不用想都知道那些垂青坊的姑娘们一定是为了泡芙小姐来的。
　　依稀知道苏璞一感情状况的王掌柜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
　　这要是让家主知道了，可不得吃醋。
　　苏璞一不知道其中弯弯道道，伸手便将这一堆都抱了过去。
　　王掌柜的还想出言阻止一番，可又找不出半点理由，手一伸出来又顿了回去。
　　行吧行吧，反正都是拿了笔名，谁也瞧不出谁来。
　　反正他们筛选也是公平的很。
　　苏璞一将这一堆都带了过去，一个接一个的翻看着。
　　阴差阳错，这一叠稿子中确实有几个故事情节和画工都颇为不错的。
　　关键是故事描绘的不错，整个漫画内核就把握住了。
　　其中有一部作品苏璞一倒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个《宅门怨》一定是蔡肖雨的。毕竟也是自己手把手教过的弟子，她的画风还有讲述故事的风格，还是能一眼辨认。
　　全部看完之后，这一叠中的魁首，竟然意外地不是由蔡肖雨夺下。
　　苏璞一细细的对比了所有可以被晋升的恋爱板块作品，还是觉得最好的那一部应当是《贵女》。
　　它讲了是个救风尘的故事。一位原本是京城贵女的姑娘由于全家被贬而流落至风尘之地，碰上了一个心地真挚待人诚恳的穷书生。
　　直到这一步还是有些老套的，若是单单这样，或许还拿不到魁首之位。
　　不过其中居然还参杂了一些仙狐投胎报恩，还有什么前世情缘之类，作者的脑洞也还算得上是大。
　　画风迤逦，尤其是漫画之中对于那些宝物首饰的描绘，可谓是颇为不错。苏璞一悄悄在心中猜测，这位画师平日里的工作怕不是位设计师。
　　不然怎么对这些珍宝如此的了如指掌。
　　苏璞一满意的将这一封投稿放在了所有恋爱板块晋级投稿的最上方。
　　“王掌柜的，您可看完了吗？”夏日的晚霞逐渐开始铺满整片天空，虽然还没有到昏暗的地步，但是苏璞一估计再过一个时辰，天也就该黑了。
　　王掌柜的也只剩下那么寥寥几封了，“快了快了。”
　　王掌柜那还没有查阅的所剩无几了，只不过那一堆中挑出来的晋级却没有几个。
　　苏璞一仔细对比桌上摆出来合格作品的厚度，他这里一下午可是出了十三个，创新的有六部，恋爱题材的还有个七部，远超一开始的预期。
　　他这儿的再加上上午那些的便是已经凑足了二十九个，王掌柜那儿一下午才出了两三本。
　　不过现在这些合格的就还需要再次挑选一下，再筛掉几个，凑足三十个便够了。
　　苏璞一见王掌柜的进度也已差不多，便站起来活动僵坐了一下午身子，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厢门的边界，“第二轮筛选就下次再说吧，今日就到此为止。”
　　王掌柜坐在案桌旁摇头失笑，年轻人就是归心似箭，就连他手上只剩几本都不等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一：王掌柜，可怜的社畜，不懂得享受老婆热炕头的美好。
　　王掌柜：年轻人，太念家。
　　蠢作者：作业都是狗屎，工作也是。


第94章 争执
　　结束第一轮筛选后，日子又重归平静。
　　只是这天，一家人用着晚膳，宋仲却忽然和苏璞一说道，“哥，我们书院今日有人吵起来了。”
　　苏璞一闻言，放下筷子，停止和宋霁的甜蜜投喂，疑惑的转头望过去，“嗯？”
　　他今日下课离开书院时，还没有见到有什么争端。
　　而且……吵起来就吵起来，跟他说干什么？
　　宋仲看到苏璞一脸上的疑惑，主动地解释道，“ 是因为漫画才吵起来的。”
　　闻言，苏璞一仔细反思，最近几期的更新没毒点，虐点和不合常理的地方。
　　不存在啊，吵什么吵。
　　宋仲见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才详细说道。
　　“……就是，您不是新开了个笔名吗？那个智子先生，然后最近更新了《大褚破案史》，最新的一话中第一个故事已经结束了。”
　　苏璞一点头，然后呢？
　　宋仲看他还是没有半点反应，继续道，“陈家一家人都是死于丹毒。”
　　“所以现在《九天》的读者和《大褚破案史》的读者就吵了起来。”
　　苏璞一怔愣，一脸茫然，眸中闪过了一丝怀疑之色，是他漏听了哪里吗？他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争吵的地方。
　　“哈？”
　　宋仲解释道，“有人觉得智子先生就是对青云道人不满意，对于修仙修道也并不赞成，所以才会将这第一个案子设为这样的结局。”
　　苏璞一一时沉默。他怎么不知道他自己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
　　更何况，虽说他设置第一个案件时确实考虑了《九天》引发读者太过追捧方士之事，所以存了几分劝解之意，希望众人理智看待道教之事。
　　无论如何也上升不到画师吧！
　　这怎么还吵起来了呢？
　　你们解读的方法有问题。
　　宋霁见到苏璞一看似平静的面上隐藏出来的不解之色，心中闷笑，插言道。“确实有小厮和我说了这事，坊间现在都分成了两派，我本打算今晚上再跟你说的。”
　　苏璞一点头，那便先把这事放下，吃完饭再说。
　　用过膳后，苏璞一和宋霁二人一同在府中闲逛消食。宋霁说起今天小厮听到的消息。
　　最初《大褚破案史》和《九天》几乎是扯不上关系的，只是昨日宋记书肆发行了最新期刊，在其中，《大褚破案史》完结了第一个故事。
　　这是一个以主角为首的捕头F4揭露丹药危害的结局。
　　于是这一来就捅了《九天》读者窝了。
　　他们登时不满了起来。
　　由于青云道人开始发表新作，《九天》的读者们又重新汇聚在了茶馆处，讨论每期的最新剧情。
　　等他们看完《九天》之后，顺便也将宋记杂志上的其他漫画都一同雨露均沾地看过，然后就发现了这么一个惊天大雷。
　　好家伙，这里居然有人说修道的弊处。
　　岂有此理。
　　当即，一群热血上头的少年们就在茶馆中慷慨激昂地斥责。
　　“这个智子先生是疯了吧？”
　　“他就是嫉妒我们青云道人爆火的实力，真是搞笑，不去自己好好提升实力，研究画技，居然在这里哗众取宠。”
　　“真是恶心。”
　　但是茶馆之中，不免也有几个对《九天》无感的读者，在他们如此愤慨的讨论声中，部分读者已然被打扰到，只能皱着眉头看书，准备忍忍算了。
　　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少年皱着眉头站出来，声音冷淡地说了句公道话。
　　“服用丹药本就是百害而无一利之事。”
　　信道是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丹药也是，信则有用，不信则无用。
　　这名少年的家中向来都不支持这种捷径之路，对于服丹，也不支持。
　　见到今日《九天》读者们的讨论，这名少年便皱着眉头站了起来劝道。
　　只是碍于他声音冷淡，面色平静，结果不仅没有起到劝解，缓解矛盾的作用，反而使对面的怒火更加加剧。
　　张顺兴看着对面人的毫无表情的模样就是一股子气上来，“你这家伙，是在挑衅吗？”
　　一来二去的，又都是一些年轻火气大的少年们，自然就吵了起来。
　　只可惜，《九天》的读者人多势众，反对一方自然是无力辩解，连声音大小都比不过，说什么吵架，通通就被打成了《大褚破案史》的拥簇者。
　　这下倒好，本来单单只是就服用丹药一事吵架，这会儿可就变成了读者对读者的战争。
　　再加上气性上来了，当场在茶楼里面吵了个不可开交，当然，主要还是《九天》的读者压着另一方打。
　　他们也没有就此认输，反而还约好了次日还要再来仔细争辩一番。
　　《九天》为首的读者就是张顺兴等，他当即放下狠话，“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玄色衣裳少年也不怯场，冷淡又丝毫不缺气势，“在下杜轻宓。”
　　于是，这几人又约了后日不见不散。
　　苏璞一听了全过程之后，抽抽嘴角，心里无奈，是因为作业太少了吗？
　　他觉得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吵架，那也不用担心，反正读者们的忘性大，等再过些日子，《大褚破案史》开始下一个故事后，读者们便不会再吵了。
　　“就这样，没有官方下场，他们应该掀不起风浪。”
　　宋霁也这么想，小范围的争辩罢了，不碍事。
　　那边张顺兴回了府里，心中还是忿忿不平，气死了，气死了，什么人啊。
　　居然还有人给智子先生说好话？
　　他一边写着策论，一边嘴上念念有词，什么杜轻宓，真是可恶。他想着想着就愈发生气，手上的纸都被墨水沁成一团。
　　张太守寻思今天空闲，正好抽抽张顺兴的诗词背诵，于是便走进了小书房。
　　从窗外，张太守看到张顺兴口中念念有词，以为是在口中默念诗词。
　　张太守欣慰地捋了捋胡子，为张顺兴难得的懂事感到欣慰。
　　哪里知道这一走近，却彻底听清了张顺兴口中所默念的东西。
　　度，青，扶？
　　这是在念诗词？张太守是不信的。
　　再一看看桌面上那张用来默写的纸，黑乎乎一片，任谁说他这是在默写诗词，张太守都不会相信。
　　张太守当即就冷笑着提起了放在窗边的木条，真是，玉不琢不成器！
　　少打了，才敢在此时分神。
　　等到张顺兴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首先感受到的便是抽在身上的木条。
　　他只能连跑带爬的，连忙躲离张太守手上拿着的东西，嘴上还要为自己辩解说道，“爹，您，您怎么打人啊！我也没犯事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逆子！让你读书，你不读书。在这里一天到晚分心分神，半点没放在书上。”
　　张顺兴瞬间反应过来，只能在心中再次痛骂一百遍害得他此时挨打的罪魁祸首。
　　杜轻宓，我彻底记住了。
　　还有这个智子先生，一个也跑不了。
　　都给我等着。
　　书房。
　　原本属于苏璞一和宋霁的二人世界里又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宋仲。
　　宋仲精心准备好了第二幅作品，拿来想让苏璞一看看，顺便给他提些意见。
　　原本宋仲已经投了一副作品去漫画大赛。但是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似乎有不少画师都投了好几副作品以免落选。
　　卷起来了。
　　这一下子就卷起来了。
　　于是，连忙苦思二十来天时间，为了不落于人后，宋仲又重新想了个情节。
　　只不过这一次，他选择了创新板块，又是全新的题材——侦探主题。因此对于这部漫画，宋仲心中也没什么把握。
　　匆匆结束定稿之后，宋仲决定顶着亲哥的威严，还是将最后成品带来交给苏璞一批改。
　　苏璞一终于翻到最后一页，他放下稿子，沉吟片刻后，纠结地组织语言说道，“还可以更好。”
　　短短五个字，瞬间让宋仲了解到其中意思，他瘪起嘴面露委屈，“哥，那不就是不行的意思吗？”
　　苏璞一拍拍他的头，示意他坐过来一些。然后不留情面地将缺点一个个指出。
　　“这个俯视的视角为什么这么奇怪？这人体结构画的不对。回去再拿那本漫画进阶琢磨琢磨。
　　这个故事是不是可以再加一些设定？若是单单这样普通的侦探案子，你的故事就有些落于俗套，太过无聊了，不如给主角加上些其他的设定。
　　将主角设计成是一只谛听，怎么样？
　　因此主角可以听到他人的想法，给破案也带来了帮助，又增加了亮点，弥补了案件设计不足的问题。”
　　苏璞一说的很委婉，没有直言——你的案子太过小儿科了，简直是把读者当做傻子一般，而是换了个角度修改。
　　宋仲恍然大悟，看着苏璞一寥寥几语就将将整个故事改的更有意思起来。
　　真，真厉害。一瞬间就津津有味。
　　这个设计，真妙。
　　苏璞一看见宋仲已经面露钦佩，心中暗想，在现代那个信息大爆炸的世界中，不就是主角是谛听，非人吗？这都算不了什么。
　　这还只能算是个标配。
　　那可还要再加上什么万人迷、火葬场等等不同辅料，才能将一个故事熬成一味美味的汤。
　　而听到此时，宋仲已经懂得其中意思，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稿纸，只能匆匆留下一句话，“哥，我去改了。”
　　苏璞一见宋仲等也等不及，摆摆手道，“去吧。”
　　宋霁见弟弟总算是走了，抱着猫重新趴回自己的窝，苏璞一的怀里。由于宋仲在这，他都不好意思和苏璞一腻在一起，这也是宋仲时不时感到背后一凉的原因所在。
　　“还有多久投稿结束？”
　　苏璞一指尖停留在宋霁浓密的鸦发上，顺着发丝淌下来的弧度抚摸，笑着轻轻啄吻在侧面上，“八日。”
　　这几日但凡宋仲有了些进展，就会揪着苏璞一问个不停，偏偏宋霁自持身份，又舍不下面子放着宋仲的面和苏璞一亲近。
　　几日下来，宋霁已经度日如年，恨不得快点到截稿日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怨念）：弟弟好烦（你自己没有对象吗？非要找我对象）


第95章 氪金大军
　　次日辰时。
　　苏璞一一脚踏入讲堂，却发现里面三三两两几个人围在一起，似乎是争执不休。他仔细凝神一看，这几位学子平时不是玩的挺好，怎么还至于吵起来了？
　　苏璞一清了清嗓子，没说话，其他人注意到苏讲师到来，迅速风流云散，围在一团争执的人也都顺势坐到了讲台两边。
　　井水不犯河水，隔得很远。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苏璞一在心里好奇一声，吵得还挺凶。
　　他没打算插手少年们之间的争执打闹，便直接开始上课。
　　只是今日的课堂之上，总能感觉到似乎并不安分。
　　每每当苏璞一讲述知识或是作画时，细细碎碎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汇集一起后，近几乎完全将他掩盖过去。
　　苏璞一回首皱起眉头，却又没了声音。
　　还没待他欣慰片刻，一团巨大的纸球就在他面前飞到另外一人的怀里。
　　一时之间，整个讲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一名可怜的学子身上。
　　众人心中为他默念一句：太惨了。
　　苏璞一倒是气急反笑。
　　……
　　好哇，这些家伙居然还会扔纸条了？
　　那个收到纸条的可怜学子也瞬间感受到苏璞一投进来的目光，刚想藏起来，却没抵得过苏璞一的手速。
　　苏璞一先一步将纸条从那个学子盘坐的腿上捡了起来。
　　那位学子又不敢虎口夺纸条，这不就是罪加一等，他只能将希翼的眼光投来，在心中默默祈求。
　　苏璞一没有此时就打开看，给这些心神不宁，上课说小话的少年们挽留了一丝颜面。
　　苏璞一将这纸条塞入袖袋，而后淡淡说道，“你们几个下课后别走。”
　　这话一出，几个翘首以盼希望讲师网开一面的学子，瞬间就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是——”
　　好不容易下课之后，苏璞一叫这几位学子一同站在门外，他们几个推推搡搡，一个个畏缩不前，从面上看，似乎是已有了悔改之意。
　　他们几个都没想到，平日里素来宽容好讲话的苏讲师今日竟然如此严格，一个个都暗怨自己不会找时机。
　　所有人对视一眼，然后齐声说道，“苏讲师，我们知错了。”
　　苏璞一还没有发作，就见他们已是自觉的悔改。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气没有发出来一般，话好像都被堵在嗓子眼了。
　　但是又找不到什么理由再强留他们。
　　见状，苏璞一便把这还没拆开的纸条还给了那个投递纸条的学子，而后也没有严惩，只是罚了他们几个将今日所讲知识抄五遍。
　　“下次不许再犯。”
　　苏璞一见他们面上闪过一丝轻松之色，只能严声警告道。
　　哪有上课传纸条的道理？
　　有什么话不能下课说。
　　这群少年们见竟然不会罚他们做什么其他事，居然也没有通报家里，便一个个都精神满满，完全不见之前的颓唐之样，铿锵有力的说道。
　　“是！”
　　苏璞一回了休息室，看到江津正在里头无所事事地看起杂书，江津一看到苏璞一进来，便挑着眉头语气挤兑的说道，“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他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绕着苏璞一绕了一圈，然后调笑说道，“这不是我们苏讲师吗？”
　　苏璞一不动声色的看他，这家伙又干什么，他面上没有半点变化，然后如常地走向自己的位置。
　　江津顿时觉得没趣，而后拿胳膊肘怼了怼他，直接问道，“你怎么罚那几个学子啊？”
　　苏璞一并不惊讶江津的消息怎么来得如此灵通，想必又是从哪个地方听到的。常常什么事前脚刚刚发生，江津后脚就知晓了。
　　他都想打个牌匾送给江津。
　　#百事通
　　“我就罚他们将今天上课所学知识抄了五遍。”
　　江津啧啧嘴，语气艳羡，“真不愧是连续被学子评了三个月的最受喜爱讲师，要是当初给我上课的书画老师是你就好了。”
　　“你这罚的真轻。”
　　不说别的那些严厉的老师，要有学子是在江津的课上这么调皮，他都要罚那学子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不过他立刻面上又扬起了一抹看戏的笑意，语气中满满都是兴致，江津冲苏璞一挤了挤眼睛，“你知道他们今日是在吵什么吗？”
　　苏璞一正收拾着将今日讲课所用道具放好，一边语气平淡地回道，“不知。”
　　管他们为什么吵架，下次不要在课堂上吵便好。
　　江津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态度，反而更加来了劲，他靠在桌子旁的那个脚上，两只手向后撑着，说道，“他们是在为了青云道人和智子先生之事。”
　　苏璞一瞬间反应过来，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是一停，这不就是前几日宋仲同他们说过的。
　　今日这算是被他撞到了个现行。
　　苏璞一无奈地抽抽嘴角，脸上也闪过一抹难为情的神色，“这有什么好吵的。”
　　苏璞一反应过来，江津这家伙就是在看戏。他抬抬手，给了江津一肘子，“你这家伙。”
　　江津佯装吃痛的模样，捂着被撞的地方向后弓去，“你不识好人心，我这可是来提前和你分享秘密的。”
　　“嗯？”难不成这些学子还能再折腾出来什么吗？
　　江津快速的读懂了苏璞一面上的表情，然后以一种迷惑的语气缓缓说道，“没错，根据我打入学子内部得知的情报来说，他们要去再买个百十来本《九天》去支持青云道人。说什么绝对不让青云道人寒心。”
　　这个事是就算江津也无法理解的。
　　这不是在吵架吗？怎么就说到要去买书了？
　　苏璞一倒是一秒就理解了学子们的意思，他微微皱起眉头。
　　嗯……这算是氪金吗？
　　他觉得大可不必。
　　想到这回争吵，竟然已经影响到了如此之多的人，现在居然还催生出了一批氪金党，苏璞一开始反思是否要用两个身份说些什么，好缓解这个战况。
　　下了学后，苏璞一并没有直接返回府中，而是率先去了宋记书肆那边。
　　他找来王掌柜的，和王掌柜的说了今日之事，并且决定以后除开大宗货物交易以外，单人前来购买只能最高购买五本。
　　王掌柜的闻言一惊，这几日确实进账不少，听小二说，也有些人一来买便是买了一打，他也不曾想多，却不想这背后竟然还有此等因素。
　　他皱着眉头说道，“好，我待会儿就写好公告贴在门口。”
　　学子们正处于心智发育的时候，若又被其他人挑衅，最易做下冲动之事。
　　这日后家里长辈一查为何花去大量银钱，若是他们宋记书肆再引发了什么事端可不好。
　　王掌柜笑道，“果然还是苏画师您思虑周全。”
　　苏璞一叹息：前人之鉴太多罢了。
　　当天，不少学子们下学之后本约着一同来宋记书肆购买，却发现宋记书肆又已出了新规定。
　　买不了。
　　一时之间，都只能失望而归。
　　不过这也无妨，动不了真金白银，他们还可以逞逞口舌之快。
　　处处茶馆里，顿时又起争端。
　　光是苏璞一回府的一路中，都能在不少茶馆门口听到那些学子们指点江山的激昂之声。
　　苏璞一坐在马车里，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心中仍未放心下来。
　　他原以为两三天便可以息事宁人，却不想这五六天都过去了，却还是一堆人兴致盎然。虽说他可以禁止购买，可是学子们若是要在外头辩论，也禁止不了。
　　这么一连又过了几日。
　　不少学子们归家的时候是越来越晚，一个个在外面流连忘返，恨不得同人辩上三天三夜。
　　而他们家中父母也发现了此事。
　　这一日，张顺兴刚在外面经历了一场慷慨激昂、酣畅淋漓的辩论之后。一回家面对的不是小厨房温好的饭菜，而是
　　——来自他父亲张太守的木条。
　　张顺兴非常熟练的躲开来自他爹的爱的鞭挞，心中委屈，百思不得其解。
　　他最近也没干什么触犯家法的事，怎么就被打的次数这么多。
　　“不是不是，爹，你打我干什么？”
　　张太守怒极反笑，这儿子是真的没法要了，还敢躲，“打你做什么？我倒是要问问你，近日是去哪儿风流去了？怎么一天到晚见不到半点人影？”
　　“你还记不记得家规规定？戌时之前必须归家，你也不看看现在天色几何？”
　　张顺兴恍恍惚惚抬头，这，这天怎么就黑了？
　　分明他下学之后也没有在外头停留多久，怎么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不是，爹，你听我同你狡辩……”
　　话方才出口，张顺兴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是您听我同你解释！”
　　“狡辩，你还想狡辩？”
　　反了天了！
　　“嘶！”张顺兴一时不慎，就中了他爹的爱抚。
　　之后便是赶来的张母将张顺兴从他爹的木条之下救下。
　　受了几下之后，张顺兴戚戚惨惨的趴在床上，这时候才有时间将每日晚归背后的缘由说出，而张太守就坐在一旁细细翻看这最近几期的《大褚破案史》。
　　“嗯，画的不错。”看完全部之后，张太守满意地合上了宋记杂志。
　　张太守作为一城之长，自然不会单单将目光局限在这两部漫画的读者的争执之中，反而是一眼就发觉了其中精妙。
　　这里头的方法都是些管用的，像是验尸法还有断时法，若不是长期浸淫在案件之中，想必都难以如此精准。
　　他仔细回想自己府衙之中何时出了这么厉害的一位仵作，却没有印象。
　　张太守心想，明日便去问问，顺便也将这漫画给杜师爷看看。
　　杜师爷最近正在头疼，家中儿女最近迷上了漫画，他又瞧不上这种旁门小道，也正好让他看看这漫画也还是有些不错精品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早嘿嘿


第96章 大赛开始
　　这几日，苏璞一在书院终于很少看到学子们因为《九天》和《大褚破案史》吵架，大众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大多数学子们开始讨论起漫画大赛中披露出的第一批作品。
　　自前日开始，随着最新一期刊的宋记杂志出刊，同一日，宋记书肆开始售卖漫画大赛的参赛作品大集。
　　总共三十部作品，每十部分为一册，一期刊一共有甲乙丙三册。贩售价格为五两，比宋记杂志还要贵上一些。
　　不过这已是王掌柜的尽力下压成本后的价格，毕竟总共有三十部作品，无论如何成本都比宋记杂志要高上许多。
　　就连这五两的银子，经过仔细计算之后，王掌柜赚的也只是单单其中几百文而已。人工费，材料费给各个画师的稿费以及决赛三甲的奖励均是不菲。
　　这个合集的利润可比宋记杂志要低得多，几乎就是赚点辛苦费罢了，王掌柜的叹息一声，没办法，这都是为了之后的好苗子。
　　随着参赛作品合集开始贩售之后，不少读者们的注意力也就随之转移到这上面。
　　第一轮是三十进十，大多数普通读者的手上都只有十票，这让他们不得不慎重地对各个作品之间做出评价衡量。
　　就连书院每日上学后，学子们打招呼的方式都变为“你投了吗？你投了谁？”
　　“啊，可惜了，我更喜欢另外一部。”
　　“……”
　　自觉辩论争吵的热度下降后，苏璞一放下心，不在每日去茶楼各处勘察学子们的争辩情况，下了学后便立刻回到府中。
　　却不想，今日一回府，苏璞一却看到宋霁正在往脸上捣鼓什么奇怪东西。
　　苏璞一一脚踏入寝居，他方才去书房，却没看到眼前人的身影，果不其然，在寝居才看到对方的身形，“怎么没在书房？”
　　宋霁没有心神回他，仔细将桌上妆匣里的白粉和粘液混合在一起，然后随口敷衍了一句，“嗯。”
　　苏璞一注意到宋霁脸上也有些黏黏糊糊的不明液体，试探地伸出手去摸，“嗯？这是什么？”
　　宋霁一把握住他的手，制止住接下来的动作，“不许。”
　　这是他专门派人去问来的，拿来上等珍珠仔细磨成粉，又辅之其他材料，才专门制成的护肤品，可不能让苏璞一几下就蹭走了。
　　八月三十就是宋霁的生辰，过了生辰就是二十九岁，走向三十的大关。宋霁早已提前两个月开始准备，防止衰老。
　　但是他又向来不愿意将年龄焦虑暴露在苏璞一面前，就嘴硬着没说原因。
　　但宋霁不知，苏璞一在这么久之后，早已不复之前之前的“直男”模样，就算宋霁嘴都不张，苏璞一也可以迅速理解这举动的内涵意思。
　　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又大了一岁？
　　苏璞一顿时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一旁，身体微微向后倾去，两手放在椅子两边的靠手处，仔细观摩宋霁的动作。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
　　思绪不由得飞到天边，就这张脸，光滑细腻，眉目流转之间自有风情，哪里能让人说的出是二十九岁？
　　真不知道是在烦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你看这里。”苏璞一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宋霁，指着脸上一处地方，宛若好心地提醒，“好像有点红了。”
　　宋霁闻言心中一急，顺着苏璞一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东西，从前从未试过，也不知道是否有什么不良反应。
　　宋霁贴着镜子找，却没看到何处泛红，只能皱着眉心转头看向苏璞一，语气中带了些焦急，“哪儿？我没看到。”
　　苏璞一乘他不备，一下亲在没有涂上糊糊的地方，“没有，我骗你的。”
　　一天到晚就担心这没影的事。
　　宋霁白了他一眼，转身过去继续看着镜子在面上敷上敷料，这可是他特地求来的方子，定是要好好试上一试，“你就知道捉弄我。”
　　苏璞一自觉无辜，他坐在一旁，一手托着下巴，目光饶有兴致的在对方脸上扫荡，“我可没有，再说你涂这些做什么，本来就足够天生丽质的了。”
　　宋霁没有理他，自顾自的继续涂着脸上的东西，反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最近应该鲜少有学子吵闹了吧？”
　　苏璞一点头，“确实，这几日确实安分不少，下了学后，茶楼里也没有到处辩论的学子。”
　　宋霁轻笑一声，“那是，都被爹娘一个个抓了回去。”
　　苏璞一也是一笑，他也没想到，原先还担心会持续很久的争辩，现在却以这种滑稽的结局收场。
　　一个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们，每日下学之后都在外头闲逛、辩论、畅谈，自然就被父母发现了端倪。
　　怎么回事？最近一个个的下了学还不回府？莫不是要变成街溜子？
　　这可哪行，送你来上学可不是让你出来和人辩论漫画的。
　　于是很快，茶楼处便能见到一位位学子毫无尊严的被其父母领走。
　　说到此处，宋霁又想起了今日听到的趣闻，他手上的动作一滞，转过头对苏璞一笑道，“张太守今日和我说，他从他们家大公子那儿收来了几本漫画。”
　　宋霁挑了挑眉梢，眸中划过一丝饶有趣味的笑意，逗弄着他说，“你猜猜看？是什么？”
　　苏璞一觉得心中似乎有些不妙的感觉，他抿抿唇，“我不猜。”
　　宋霁见他不顺着搭话，又道，“张太守还以为那画师是他们府衙里的仵作或者文师呢，要不然又怎么会对案件有这么深刻的了解。就是可惜了，找了许久却没见得找到。”
　　苏璞一这个时候几乎已经确定宋霁是在说哪一部漫画，察觉到宋霁故意在逗弄他的心思，苏璞一威胁的将手覆在对方的背后，蓄势待发。
　　“这有什么可惜的？”
　　大有一副一旦对方说的不对，就要伸手咯叽对方的趋势。
　　宋霁感觉到苏璞一骨节分明的手掌覆在脊椎上，透过初夏变得单薄的衣服，对方的温度一点点的渗入自己的皮肤。
　　宋霁心觉不妙，他火速收起自己的报复心，将刚才苏璞一蹭去了他脸上敷料的仇忽略不计。
　　他倒是不怕咯叽这一招，就怕待会乱动又把脸上的东西全蹭掉，那刚才这么久的功夫就全白费。
　　“也没什么。”
　　宋霁迅速的转移话题，“张太守还和我说，他还想招纳贤才，问我知不知道这漫画的画师是谁？愿不愿意去府衙里工作？”
　　毕竟宋记书肆是宋霁旗下的，张太守寻思宋霁作为幕后的老板，总归是对这画师略有了解。
　　“那你怎么说？”
　　宋霁终于将脸上东西全部敷好，放下妆匣，朝苏璞一看过去，“这不是正回来问你吗？”
　　苏璞一微微皱起眉头，他对案件可谓是一无所知，而《大褚破案史》中的情节，完全就是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一些基本的破案方法全依靠以前刷剧时候从《名侦探*南》中学习而来的。这要真碰上案件，那完全就是纸上谈兵，毫无可行之处。
　　还是不要去府衙之中祸害他人。
　　苏璞一道，“可以回绝吗？”
　　宋霁当然不会为难他，果断地答道，“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想，那便直接说就是了。”
　　苏璞一闻言想要奖励他一个亲亲，但是立刻发现对方的脸上全是珍珠粉，完全没地方下嘴，他只能向后一躺道，“好。”
　　苏璞一满是怨念的试探地拿食指指尖戳戳宋霁脸上的敷料，“不要弄这个东西了，都不好亲了。”
　　宋霁拧了拧眉毛，也觉得实在太过麻烦，“那就算了。
　　不过学子们的争辩倒也不是毫无影响。
　　这一段时间的争辩闹大之后，也有部分并不关注漫画的人注意到了《大褚破案史》。
　　甚至有的家中长辈将子女们的漫画书籍没收，结果一看却发现倒也不是什么无脑杂志。
　　《大褚破案史》之中，主角对于案件推理的环环相扣，逻辑严密，使不少家中长辈们看后也颇为惊喜。
　　有点东西，倒也不全是胡说八道，这种种破案方法还颇有来源。
　　长辈们看到这《大褚破案史》的作者，心中啧啧称赞，智子先生，听起来倒像是因为颇有学识的老先生。
　　真是让人稀奇，这漫画的画师里居然还能出这么一位先生。他们的儿子女儿孙儿也还算是有些长进，这次不单单是去看那些天马行空的漫画，都还知道学了些知识。
　　就是可惜了，不知是不是被子侄唆使着才会去画这个漫画。要不然这故事出本游记杂记也都必然不错。
　　看到里面关于丹药危害的说法，部分知道丹药余毒的长辈们连连点头，以此案件为依据，对着那些信奉道教的亲朋好友们大声怒斥炼丹的不靠谱。
　　吃不得，会吃死人的。
　　世人皆知，金银铁都吃不得，怎么把它们放到这丹炉里面过趟火，又配上一些其他的辅材，就敢吃了呢。
　　距离城中心稍远一些的一处庄园处，一位面上满是病容、唇色发白发紫的中年男子看了这《大褚破案史》后，怒而拂袖一震，将旁边放置的一件价值不菲的青瓷茶杯瞬间摔至地上。
　　这男子勃然大怒，眉头竖起，声音沉沉似乎是从喉咙中力竭发出。
　　他嘶哑着嗓子冲仆人喊到，“这是谁画的，哪家书肆出刊，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咳咳，咳咳……”
　　旁边一位站着的道童连忙将自己袖袋中的一青瓷小杯拿出，递给男子说道，“白家主，还是先吃些丹药补补气，不要为这不敬道教的无耻小徒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快要完结啦！大赛过完之后就会完结啦！感觉好有成就感，好喜欢大家，贴贴大家，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和留言！啵啵唧唧


第97章 第一轮
　　这道童三言两句安抚好暴怒中的白家家主，一拂袖子，走出厢房，眉眼间闪过一丝不屑，心道也不知是从哪出来的不知名画师，也敢插手丹药这事。
　　实在不知好歹。
　　道童来白家也才半年左右，是白家主听闻他擅长炼丹，特地请来的。他原本在的道馆因为多年来经营不善，早就快开不下去，人都快饿得瘦骨嶙峋，和外头的乞儿没什么两样。
　　结果碰巧半年前《九天》火了，白家主又是无意中看到漫画且深信不疑，更加加深了对道教信仰，奉为圭臬。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这道童随着师父来到白家，被奉为上宾。
　　这半年下来，道童可以说是吃香喝辣，由之前那番变得现在仙童模样，现今出了这部《大褚破案史》要来砸他的饭碗，他自然不会同意。
　　道童整整衣服，随意瞥一眼在门外候着的小厮，便抬步向院子外走去，“进去吧。”
　　小厮连忙躬身道，“陈道童慢走。”
　　暗地里却撇了嘴，不就是个乞儿，乘着这股东风攀上了白家，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使威风呢。
　　若是哪天从高处跌下来，才知道那好滋味。
　　漫画大赛的第一轮淘汰逐渐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在赛前就被苏璞一看好的那几部《贵女》《妖语》还有《谛听》自然是脱颖而出，成为当之无愧的前三。
　　《贵女》其瑰丽画风还有故事之中隐隐贯穿的哀愁思绪，使不少情丝难断的少年少女们深陷其中。
　　《妖语》也是不必多说，各个方面都颇为出挑，没有缺陷，读者们慧眼识金，自然也是喜爱的紧。
　　《谛听》就是占了设定的便宜，读者们第一次见的主人公是个非人，自然引起众多关注。
　　除此之外，恰好位于淘汰名额的那几个位置，却是状况焦灼，难舍难分。
　　王掌柜的每日统计，时而这几个在上面，时而那几位在下面。
　　宋仲和蔡肖雨两人提前准备的作品好歹也是入了前十，险之又险的挂在六七位，没有被下面的战况波及。
　　苏璞一从桌上拾起王掌柜向众人公布的每日漫画大赛情报，撇了眼排名，心下暗暗点头。
　　还行，没丢脸。
　　至少没有第一轮就被淘汰。
　　宋霁坐在案前，将今日还没投递出去的投票单完善。苏璞一凑过去看他笔下的名字，“第一个就是宋仲的？”
　　“毕竟还是支持一下。”
　　宋霁笔下一顿，语气中暗含几分无奈，“更何况他每日一下学回来，便催着我将这表填好再投递出去。若是让他见到上面没有他的名字，那可不得闹翻了天去。”
　　苏璞一闷笑一声，似乎也想到了到时会发生的场面，语气中暗含了几分期待，“确实。”
　　到时候可就真的要怀疑两人是不是亲生的了。
　　不过宋霁也就给他做到这个地步，会员一票，购买的投票单一票，除了这俩票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最主要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实力。若是得不到广大读者的喜爱，那也是白搭一场。
　　将投票单填好，苏璞一顺势接过然后折好放入信封之中，准备明日见面再给王掌柜。
　　苏璞一瞥到一旁王掌柜的今日送来的读者信件，伸手从其中抽出一封，忽然想到此事，语气中含了几分心烦，“我今日收到了封信。”
　　“嗯？什么？”宋霁微微向后靠，斜倚在他的身上，头也侧过去盯着他手上的东西。
　　“你还记得吗？之前九天连载的时候不是有一个极端读者吗？”
　　这么一说，宋霁倒也想起些什么，带了点茫然地问道，“是那个……每日写信与你询问修炼方法的？”他记得当时苏璞一还给人写了篇和尚庙里的作息过去。
　　“正是。”苏璞一伸手把宋霁窝在怀里，让他靠得过来些坐稳点，然后微微皱起眉头，“他又来信了。”
　　“他写什么了？”
　　苏璞一将信纸从中抽出而后缓缓展开，语气奇异，“他说让我安心创作，他会帮我了结后患？”
　　宋霁闻言，眼睫微微眨动，一目十行将其中内容全部扫过，心里觉得或许此人有些毛病，“我去查查。”
　　了结后患。
　　宋霁眼尾微垂，心中无声冷笑一声，想到居然还有人打这主意，他还是皱起眉头沉吟不语，决定安排人好好查清。
　　“嗯。”苏璞一收起信纸，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宋霁的侧脸，柔软的触感让他心情立刻好了不少，只是心中暗暗加深警惕，远离伐异党同的脑残粉。
　　不过苏璞一觉得应当也掀不出波浪，没太放在心上，毕竟外人都不知智子先生是何人，又谈何了结后患。
　　午休过后，宋霁回书房整理账单，而苏璞一留下个清浅的啜吻后便前去书院上课。
　　上完课后，苏璞一刚走出讲堂，蔡肖雨就碎步小跑跟上。
　　“师父。”
　　苏璞一回头，眸中划过一丝惊讶，“嗯？”
　　蔡肖雨面上带了些忐忑，指尖在衣袖的遮掩之下缠起来，“师父，我有位好友也想学习漫画，我可否将平日习来的技巧教授与她呢？”
　　苏璞一听完不过是件小事，毫不在意点头应道，“自然可以，只不过现在大赛投稿已经结束，也无法再参赛，若是真心想学，那自然也可以。”
　　蔡肖雨连忙点头应是，“嗯，知道的。”
　　见状，苏璞一自然没有什么异议，“那便随你。”
　　从苏璞一这得到肯定，蔡肖雨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当即笑着答道，“谢谢师父。”
　　二人分别之后，苏璞一前去宋记书肆，随着漫画大赛举办开始，书肆事项也是愈加繁多，苏璞一偶尔有空也会去帮忙一阵。
　　“王掌柜是碰到了什么喜事？怎么面色如此兴奋。”苏璞一刚一踏入大堂，便注意到王掌柜面上神色，心下惊奇其状态，便挑挑眉毛打趣道。
　　这几日漫画大赛火爆举行，事务之多，连苏璞一见了都心生敬意，王掌柜每日操劳得只能睡那么两三个时辰，可是现在面上看不出半点颓态。
　　想来是发生了什么喜事。
　　“苏画师，您，您看看这信。”王掌柜不加多说，直接将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语气中满是喜悦、惶恐和不敢置信。
　　“嗯？”苏璞一心中带了些疑惑，难不成还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注意到王掌柜此时递过来的手都有些颤抖。
　　苏璞一接过来目光快速的将信件上的重点信息一扫而过，“京城那边的漫画比赛办的还挺不错呀，就连皇子皇女们居然也参赛了。”
　　这可是活招牌，还省了广告费。
　　苏璞一仔细一瞧，匿名参加，那便算了。
　　说是匿名，也没有过多拘束，那稿纸都是皇家特供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王掌柜见到苏璞一面色波澜不惊，神色不变，就连语气中也只是稍微带了些兴致，心里一怔，“这可是皇家！”
　　他皱起眉头，心里头有些着急苏璞一到底知不知轻重，又重复一遍，“您这比赛可是连皇宫里头的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苏璞一点头，不甚在意敷衍一句，将信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但是也要公事公办。”
　　苏璞一腹诽，参赛又怎样，这都是匿名参与，就当做普通画师对待，再稍微重视些不要轻慢就好。
　　不过，皇子皇女们自幼被全大褚最好的太傅教导，想必画工不错，应当有些真材实料。
　　只是不知道能得些什么名次。
　　京城和阜城距离太远，信件在路途中奔波时间长。这信寄出时还是几天前，京城宋记书肆收到皇子皇女们匿名稿件，分辨出来后，便连忙写信寄了过来。因此上面并没有发刊后的比赛排名，苏璞一有些失望。
　　王掌柜闻言，叹一声，心里也冷静下来，既然皇宫里头都是匿名过来的，想必也都是公平参赛。
　　就是怕……万一读者不买账可怎么办。
　　只能希翼诸位皇子皇女们水平不错，一举晋级，不要迁怒于书肆。
　　福也，祸也。
　　那边蔡肖雨得到苏璞一的肯定后，下了学便立刻去找曹琼。两人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都熟悉得很，门房侍女一见是她毫不犹豫便放了进来。
　　“可以吗？”曹琼一见到她来，便连忙从座椅上站起身来，面上带了几分忐忑，试探问道。
　　蔡肖雨也不吊人胃口，立刻面带笑意语气轻快回答，“可以，师父同意了。”
　　她们二人自从那日相识之后，后一直保持密切联系，再加上两人兴趣爱好相同，都是大方的性格，感情也是愈发深厚。
　　又都参加漫画大赛，早就约好一同努力鼓劲进步。
　　只是漫画大赛之中，曹琼在第一轮筛选之中就落榜。虽然也没让人太过惊讶，但是曹琼信心受挫还是消沉一阵，恰逢蔡肖雨遇见便仔细询问原因，想来帮忙提升。
　　得了苏璞一的同意，蔡肖雨大方补充，“只是我也只学习了爱情方面的漫画技巧，若是不嫌弃，那我之后便都教予给你。”
　　曹琼又怎么会如此，她拿着帕子遮住面上的笑意，娇嗔道，“你可别再埋汰我了，我哪里能说嫌弃？”
　　漫画大赛之中，蔡肖雨稳住排名进入半决赛也是毫无问题，哪里像她，第一轮便被宋记书肆筛了下来。
　　更何况曹琼猜测，蔡肖雨的师父估计应当就是她一直以来敬慕的那位。阜城上下，唯一可能做的了师父的也只有泡芙小姐了。这也算是真传了。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练习。”


第98章 一一更
　　随着漫画大赛轰轰烈烈的开展，“宋记书肆出品必是精品”深深地刻在了众人心中。
　　前三的作品大家有目共睹，确实让人眼前一新，落选了的画师、读者们倒也不会气馁，而且根据王掌柜口风透露，现在磨练好作品，日后还有的是机会。
　　“说来，近几日感觉《大褚破案史》风评似乎好了不少，而且来书肆买书的还多了不少眼熟的管家。”王掌柜忽然想到，抬头和苏璞一说道。
　　苏璞一含笑点头，倒是并不惊讶，先前宋霁便和他说过，这《大褚破案史》在府衙早就是人手一份，张太守更是强力推荐，在他的影响之下，想来也会有不少人为了讨好而特地去买来看。
　　再加上对学子们管的严，少有出来争辩的，自然就感觉风评好了不少。
　　这一来二去，自然也就更多的读者购买。
　　“书友会办的怎么样了？”
　　“还好。”王掌柜回忆起近日安排，邀约道，“正好今日有一日论坛的活动，苏画师不如和我一道去看看。”
　　苏璞一见今日时候还早，接下来也无事，便爽快应下，“好。”
　　书友会活动就办在宋记书肆里，之前两次扩张店铺正好给开展活动留下了充足的空间。而此时，这片地方又被划分成两块区域。男子在外部，女子在内部，区域隔开以绝外面多舌之人的碎嘴。
　　同时，里面还设了些茶茶水水或是一些小零嘴，众人可以在此处舒服地讨论最新的漫画剧情。
　　一早，王掌柜就在宋记书肆门口挂上了公告牌，通知大家书友会读书活动的举办时日。此时，还没到活动开始的时候，区域里已经三三两两落座，近乎没有虚席。
　　读者实在人数太多，宋记书肆里也安置不下如此多的人，座位一般都是以先到先得。
　　苏璞一和王掌柜找了一处隐秘角落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宋记书肆里的座位就已经坐满。来晚了的读者只能扼腕感叹，希望下次再早些来，还能占到座位。
　　既然人已经来齐，书肆小厮便向各位发放了宋记书肆为此次书友会参与读者准备的礼品，而后，便由大家自由讨论。
　　苏璞一和王掌柜旁观片刻，心觉活动较为成功，便准备离场。
　　然而经过读者座位时，苏璞一目光随意瞟过，余光却看到一人鬼鬼祟祟。
　　观察片刻，这读者确实奇怪，来参加书友会的一般都是些爱和其他人沟通讨论的。若是些话少沉闷的想来也不会主动参与活动。
　　这人倒是一言不发，只是单单听着其他人说，偶尔才插上一两句嘴，可问的问题却很奇怪，也不是关于漫画的，反而尽是一些关于画师的问题。
　　王掌柜注意到苏璞一的目光停滞在某一处，顺着苏璞一看的方向望过去也皱起眉头。
　　来参加书友会的都是些拥有贵宾卡的读者，这是最基础的标准。
　　这种大方爽快豪掷千金的公子、小姐们，王掌柜这儿也通通都会留个印象，免得日后怠慢了贵人，可偏偏眼前这个人，他是半点印象全无。
　　这是断不可能的。
　　“苏画师，这人是不是有些问题？”王掌柜觉得这人心怀恶意。正常人又怎么会隐姓埋名来参加书友会。
　　苏璞一摇了摇头，“也不能确定，你注意一些吧。”
　　王掌柜慎重的点了点头，仔细看了这人，把相貌记在心中，决心回去好好找寻找寻。
　　这人确实不是真读者，而是白家家主派来探听消息的。上次发怒之后，底下的人都听从命令前来寻找《大褚破案史》的画师和出版书肆。
　　这在阜城也不是一个秘密，随便一问，便知道《大褚破案史》是宋记书肆出来的。只是其背后画师却无法得知。
　　于是这白家小厮就想法子，找之前在宋记书肆办卡的白家少爷要来一张贵宾卡，先混进来这书友会，再来问问到底是如何回事。
　　这书友会里头的读者都是贵宾，大多非富则贵，想来对于《大褚破案史》背后的画师应当也有些了解。
　　只是不曾想，这才第一次参加活动，好巧不巧苏璞一便过来巡视，一眼就看中这白家小厮有些不太对劲。
　　周围一圈都是公子少爷们，再不济也是家里有些积蓄的书生，一个个气宇轩昂，说话掷地有声，面带笑色，举止大方。
　　偏偏就他一个小厮地位不高，又心里有鬼，言辞举止之间都颇有畏缩之意，鸡立鹤群，一眼便能让人觉得不太正常。
　　苏璞一匆匆撇过这人面貌，又对王掌柜说道，“若是找寻不到这背后使者，也不必着急，下次他总归还是要再来的，把他抓起来询问一番就是。”
　　用这种手法来测探，大概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不必用太过温柔的法子。
　　王掌柜欣然点头。
　　既然不拘用什么法子，那自然是好问出来的。
　　这个前来探查的白家小厮还不知道，苏璞一他们已经知晓了他的假身份，还在那佯装正常读者旁敲侧击的问询消息。
　　“这《大褚破案史》竟然说丹毒会害死人，我们家先生听了这说法，可是勃然大怒，气得不行。我也觉得这说的实在是奇怪，这丹药分明就是好东西又怎么会害死人。”
　　旁边那个和他挨坐在一起的绿衣少年瞥他一眼，心里大约猜测他是一个《九天》的书迷，《九天》的读者和《大褚破案史》的读者一向不合，向来喜欢暗暗诋毁对方的漫画。
　　虽然奇怪先生这种称谓，但是也没太放在心上，绿衣少年随口应付，“还好，反正我也不是很信丹药道士，我们家里都不太信这个。”
　　这个小厮一计不成，见对方居然没什么反应，又再接再厉，“也不知道这《大褚破案史》背后画师究竟是谁？得罪了这么多道士方式，他也不惧。不过说来，我倒是一点不知画师们背后身份，也不知道有什么方式可以和他们交流。”
　　另外一个紫色衣服的少年听了他们谈话，也主动凑了过来说道，“那自然是没有的，我去报漫画大赛就是因为想认识认识背后的画师们，虽然说也被筛下来了。唉。”
　　那个绿衣少年听了这话，倒是来了劲，“确实，这宋记书肆对于画师的信息倒是一点没有透露。唉，我也好想知道泡芙小姐究竟是谁，我可喜欢看她画的漫画。新出的也好好看，真不愧是我最爱的画师。”
　　这个少年在他一众同窗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的同窗莫不是喜欢看《大褚破案史》，便是喜欢看运动的，或者就是修仙的，偏偏他一人最喜欢的就是情情爱爱之类的故事。
　　他和好友们都聊不太来，只有来参加书友会，才能找到那么几个志同道合的。
　　这个小厮面色不变，心里却暗暗鄙夷，没出息。他见也问不出什么，便立刻放弃了这个对象，转而和其他人讨好问候起来。
　　只是可惜即使是这么问了一大圈，也没得到半点消息，众人不是摇头说不知，就是和之前那少年一样，纷纷扼腕叹感叹宋记书肆的信息保护实在做得太好。
　　这要是能稍微透出点消息，那市面上最火的这几位画师，门槛都得被他们踏破了去。
　　读书交流活动也没有办上多久，两个时辰过后，天色渐渐暗沉，书肆小厮便宣布结束。大家三两约着刚交的好友换好消息，日后再一同讨论。
　　白家小厮今日忙活了一整个下午，却半点有用的消息没有得到，心中微微一沉，这空手回去必然是会得惩罚。
　　若是责骂倒还是好的，就怕家主罚他们做试药人。
　　别的不说，看了那《大褚破案史》之后，他们白家现在还有几个愿意去做试药人，虽说家主对此深信不疑，可其他人看了漫画总归是会有些害怕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谁愿意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呢？
　　他沉着面色回了白家，等到家主问起来，也只能战战兢兢实话实说。
　　好在白家家主也没希望他这一次便能成功，只是将他杖责三下小惩，安排日后再去。
　　那边苏璞一回家直奔卧房，这几日宋霁都清闲的很，忙过了夏季账上的事，平时都呆在卧房里，给苏璞一描线。
　　最开始苏璞一穿过来时，由于没有铅笔橡皮这种打底工具，苏璞一都是用的大褚特有的描线笔直接完成，也没有打什么草稿。好在基本功扎实过硬，虽然偶尔有部分画错的地方，那便起稿重新再来一张即可成功。
　　后来条件好了，和宋霁搬至一起后，注意到这个麻烦，宋霁就找来匠人，按照苏璞一的要求，一一做好类似于铅笔和橡皮的仿制品。
　　就是在这之后，勾线就成为了一个枯燥乏味的事情。
　　期刊连载的漫画苏璞一都已画好，只是目前还只是草稿，眼见宋霁这几日闲着，苏璞一便把他拉过来帮忙描线。
　　贤内助，真好。
　　宋霁手上保持姿势不变，顺着稿子上留下的印记一笔勾下。
　　注意到苏璞一进来后的动作，宋霁瞥他一眼，苏璞一原本还想作怪的手立刻老实放下，宋霁手上的稿子，可是他接下来要交的东西，不能随意乱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苏璞一坐在一旁，侧头盯着宋霁，乖乖报告今日所见所闻，方便宋霁查岗，“今日兴起和王掌柜一起去看了书友会，就晚了些。”
　　苏璞一补充道，“哦，对，好像还碰到了个奇怪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还有！
　　亲亲大家！


第99章 二二更
　　“嗯？”宋霁笔下微微一顿，他将笔放在一旁，侧头，“怎么了？”
　　“没事，就是个奇怪的人，交给王掌柜的就可以了。”苏璞一不把这当一回事，蹭过去拿额头抵着宋霁的手。
　　宋霁见他并不在意，便也不再多问，明天再去问一问王掌柜就好，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他提起笔故意逗弄苏璞一，“喏，既然回来了，那你就自己勾线。”
　　苏璞一装作若无其事地挑起其他话题，却半点不言这勾线之事，“好热啊，我们待会出去泛舟如何。”
　　夏日愈发炎热，阜城城外边那条岁河已经快要挤满了人。今日苏璞一回府时途径那处，微风习来确实觉得凉快了不少，便也想着晚上过去乘凉。
　　宋霁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瓷缸里已经快要化尽的冰块，确实有些闷热，“好，走吧。”
　　他吩咐子则让厨房准备好晚上回来时用的冰粉冰碗，两人也没有再带上其他的下人，子则赶车，墨香服侍，乘上一个小轿子便轻身出行。
　　岁河在城外，此时已经不早，周围全部站满了人。毕竟近水处就有细风，周边又都是大树，栖息在树下享受这微风袭来的阴凉，便是夏日里最惬意的。不少人下工吃饭后便连忙过来占位置。
　　富家倒还好，能下得重金去买冰吸热，喊侍者在一旁扇风散热。可是普通老百姓却只有这个时间才能放松享受这片刻的阴凉。
　　岁河边上挤满了来来往往的百姓，还有些摊贩在一旁贩卖着最简单的冰粉，藕粉之类的凉物，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越过这一群无聊兴起在河旁垂钓，而且也钓不到任何东西的闲钓人，苏璞一二人朝着一处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根据苏璞一早先打听来的，那边有游船租借，价格不等，是以不少出来乘凉的百姓们都在这儿坐了船去河中央，享受宁静凉意。
　　宋霁见他去向变，便知道苏璞一心中打算，他扯着袖子的手微微用力，“你要去租船？”
　　苏璞一往前闷着头护着宋霁往前冲的劲儿顿时一松，回过头来目带疑惑的问道，“嗯？怎么了？”
　　宋霁微微扯着苏璞一的手，憋着笑转向另一边，这呆子还记不记得家中产业，明明早便和他说过的，“走吧，那边有宋家的船铺，我有艘专门用来夏日乘凉的画舫在那处停着。”
　　苏璞一一怔，便笑着和他去乘画舫，“那走吧！”
　　那画舫就停在不远处，有专门的船夫负责日常打理，拉绳。眼见主人家要用，船坊快速清空场地，船只缓慢悠闲地向河中央最清凉的那一处地方死去。
　　湖面平静，只有微微带着凉意的夏风，船夫又是手艺熟练，在画舫上的苏璞一感觉不到丝毫的波动，两人通过船舱到舫头处歇息，薄薄的纱布制成的帘子让更多的风透了进来。
　　画舫上备好专门的夏果，还有一些藕块凉粉，在瓷盆里冰得正好合口。宋霁乘起一份莲子汤放在苏璞一面前，暑日气候炎热，心脾燥热，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都只是吃些汤汤水水就作罢。
　　苏璞一靠在玉枕上，掀起帘子朝外服侍的墨香说道，“有没有什么好看的书？”
　　他刚才看到河边处人手拿着几本书，或是传诵朗读，又或是潜心细看，似乎哪处有书铺一般。
　　墨香闻言，便笑着道，“主子，您忘了王掌柜在这附近设了宋记书肆的招牌，还有个租书铺子呢。大家传读的都是近日里的漫画期刊。”
　　苏璞一眉头微微一扬，确实半点印象全无。
　　宋霁闻言，似笑非笑着瞧他一眼，这家伙果然半点不记得家中生意，一心就扑在漫画上。苏璞一和他眼神相触，半点也不心虚，这不是还有贤内助吗？
　　“蹴鞠场过后，王掌柜便又在其它的人流密集的地方也通通设了租书铺子，而且这人来人往，售得颇好，一夜就是百来两银子，你真是半点不知。”
　　听到这，苏璞一终于有了点印象，他恍然大悟的隐约从记忆的角落中挖出几句王掌柜对他说过的话。而后兴致盎然，“那我们便过去看看，去那边人多的地方听听其他人是怎么说的。”
　　那处接近岸边，隐约能看到摊铺，身着华服的少爷小姐们大多点着油灯坐在近岸船头外看书交谈，而普通百姓们则是围在一团，听讲书人的念读。享受着微风袭来，又有三两成群的交谈声不断传来，让苏璞一有些好奇，他们可以过去听听读者的反馈。
　　宋霁应下，“好。”
　　得了指令，船夫将画舫向那边驶过去，只是还没到达地方，忽而听到岸上一众百姓们欢呼雀跃，传来声声浪潮，隐隐约约听得一两个字眼，“垂青坊”、“赏花”。
　　苏璞一还以为这是有什么活动，将薄纱帘子掀起来，外看过去，一旁行驶船只的船夫看到他的动作，便笑着搭话。
　　“只是每天晚上都固有的活动，从七月开始，到九月截止，长达两个月。每晚都有赏花赏灯活动，少爷要是感兴趣，日后还可再来看看。”
　　“……我听完他们说到什么垂青坊？”苏璞一好奇，这不是赏花赏灯的吗？和垂青坊有什么关系？
　　闻言，这船夫当即爽朗笑了起来，面露促狭看着苏璞一，神色之间就像是看一个不懂人事的小伙子一般，他道，“这垂青坊的姑娘们不也是花吗？”
　　娇艳欲滴，自然也是鲜花。
　　苏璞一背后一凉，深觉自己身为一个已有归属的男人，不应该和对方聊这个话题，便将头缩了回去。
　　宋霁在里面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看到苏璞一尴尬回来，轻轻笑一声，“嗯？要赏花？赏什么花？”
　　苏璞一果断的应答，“不，不赏。”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触这个霉头。
　　宋霁见他态度明确拒绝，便大发慈悲放他一马，对坐在外面的船夫说道，“那我们过去看看。”
　　苏璞一还以为宋霁听到垂青坊又会吃醋，便只想着在这边随便逛一逛吹吹风就好，哪知宋霁居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还过去？”
　　“过去，这有何去不得？”宋霁眼尾一翘，斜睨他一眼，“你不敢？”
　　苏璞一不和对象较劲，男人，当让则让，“自然没什么去不得。”
　　宋霁闻言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还挺识相。他有自己的考量，那边本来就是人最多的地方，过去听听读者们对漫画的评价而已，也不必因噎废食，特地和垂青坊的人避开。
　　要不然，反而还显得他度量小了。
　　愈发靠近岸边，苏璞一便能听到声音越发的清晰热闹，即使不必靠着窗口，也能听得清楚，他把自己的玉枕从窗口带过来和宋霁挨坐在一起，顺手把玩着宋霁的指尖。
　　和对象一起贴着听八卦。
　　众人的热情讨论总归是离不开那俩方向，那么便是在讨论垂青坊里头漂亮的姑娘们，要么便是在讨论最新的漫画故事。
　　垂青坊里。
　　那位先前在宋记书肆里投过稿的貌美妖艳女子斜倚坐在贵妃椅上，纤纤玉指拾起瓷器盘上的冰饮，小酌一口。
　　“红袖姐姐，你听到没有？他们都在说《贵女》呢。”旁边那个容貌娇俏的女孩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外头人们的讨论声，面上浮起骄傲。
　　“嗯，听到了。翠羽你这小丫头片子，矜持些。”她只手轻轻点在这姑娘的额前，以示规矩，语气中却是亲近欢喜，半点没有什么威慑力。
　　翠羽听了这话，也半点不惧，“我高兴呀，而且这帘子放下来，大家都看不到我们里面在做什么的，不用守那规矩。”
　　“那也不行，妈妈看见了，定是要好好说你一顿。”
　　“你听听，大家说起《贵女》都是夸赞呢。”翠羽不顾，声音轻快，就当作没听到红袖说的这话。
　　红袖见说不动，就也不再劝。闻言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微微点头，侧着头看过去，似乎目光透过薄纱帘子看到看到外面热火朝天的讨论状况。
　　《贵女》一出能夺得前三，也确实让她颇为惊讶。没想到能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三十个作品呢，绕是她对自己颇为自信，也绝不敢放言前三。
　　而且出了《贵女》之后，其中楚玉白的悲惨故事也让众人都颇为感叹。一朝贵女，骄矜傲气，却世事浮沉磋磨掉了一身傲气。
　　红袖眸底微微暗沉，怀念起刚入坊时教导她的那位妈妈，只可惜还没看到这副由她做主人公的作品便在前年里去了。
　　翠羽见到她的神色，也知道是回忆起那位教导嬷嬷，自从《贵女》出版之后，她们坊里的姑娘都央求着问来了故事原型，一个个哭的不能自己。
　　同时不少客人都关注起她们的悲惨身世，也多了几分怜惜，更加大方，坊里头的姑娘这日子都好过不少，接下来大家都准备画漫画讲故事，多赚些银两摆脱这日子。
　　再者，红袖姐姐凭着稿费在外面购置下宅子，坊里姑娘都约好日后赎身就住在里头互帮互助，投稿画画养活自己。
　　比起之前那般希望恩客赎身、漫无目的活着的日子，可是好了太多。
　　红袖想到此事，眸中划过一丝对泡芙小姐的感谢，若不是因为得了泡芙小姐的指导，或许她永远也想不出这个法子来改变未来人生。
　　更不必说，现在她还能帮助更多深陷苦海的女子们。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存稿箱时间设置错了！！额错咧！我设成第二天晚上12点了！幸好登上来看了一眼


第100章 半决赛（日万好难）
　　“王掌柜的主意是真不错。”苏璞一看着外面一片交相辉映的广告招牌，感叹说道。
　　这乘凉的河边处有着不少摊贩，而他们摆摊的地方几乎处处所见都有宋记书肆的广告。遍布边边角角，宣传海报，旗子，就连有的帆船上面都印了漫画比赛的字迹，无疑将半决赛的热度推向了巅峰之处。
　　【半决赛，只缺你的一票】
　　【各种类型，尽在其中】
　　【漫画大赛火热投票之中，欢迎广大读者们投票】
　　按照这个宣传力度，凡是这附近来过乘凉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确实不错。”宋霁顺着他的目光将河边周围的广告摊贩一一扫过，心中对王掌柜的宣传能力也是默默点头。
　　定睛看到字迹，宋霁饶有兴致地问道，“半决赛什么时候开始？”
　　“似乎八月五吧，只有几天了。”苏璞一应道，他似乎想到什么，目光没忍住朝垂青坊那边的方向瞟了一眼，“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最后决赛和半决赛的冠军应当都会是《贵女》。”
　　“哦？为什么？”闻言，宋霁微微挑起眉头，这么确定？
　　他没有看前三名的漫画，但是也有定期看王掌柜的报告，从中也知道前三名的投票票数相差不大，咬得很紧，前后几位的票数都没有断层，最后冠军应该是个难以确定的结局。
　　这怎么看得出来？
　　“你看，这两个月以来，每日垂青坊的女子们都在此处宣传，游船表演，而其他漫画却没什么宣传活动，这一对比自然就会落得下风。”
　　苏璞一觉得前面几名的水平大差不离，都有那么一两处瑕不掩瑜的小缺陷，但是主体故事却是发挥极好的。最后谁能获得第一，估计就是看看运气。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干扰，确实最后的奖项难以确定，不过这不是恰巧碰上了一年一度的赏花游船活动。
　　水涨船高，随着活动的开展，想来大家对于《贵女》这部漫画自然也就印象更加深刻一些，那自然会是《贵女》赢得上风。
　　宋霁听了解释，也觉得不错，“那你觉得京城那边的状况又是如何？最后又是谁会拔得头筹？”
　　苏璞一回忆起京城局势，有些难以捉摸，“这我倒是不知，不过估计那边掌柜的应该也很难办。”
　　谁知道呢，在这次初赛之中皇家居然还有两位成功晋级，都进了前十，根据猜测，约莫就是太子殿下和大公主。
　　这都进了前十，那后面好歹也要给个位置。不给点不给个高个的排名，似乎说不过去，可若是给了高位的排名，那便是将其他人的位置挤了下来。
　　这下可就真的是比赛皇族了。
　　苏璞一微微皱起眉头，难搞。
　　而且这比赛的排名也决定了后面书肆推广漫画的主力方向，太子殿下和大公主殿下想必是很难和宋记书肆定下契约，每月送来稿件的。
　　这皇上也不会允许。
　　若是这样，那书肆这番大力宣传比赛的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好苗子找到了，也没办法培养。
　　苏璞一心中想法回转，片刻后决定将此事放下，“到时候再说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岸边忽然传来一阵阵嬉笑吵闹，瞬间将苏璞一注意力吸引过去。
　　“看看那边，是不是赏花开始了？”苏璞一看到一群人围绕在一起，以为那边花已经开场，便将帘子再掀开一些，探着头望过去。
　　宋霁朝那边一看，“不是，那处有一个回声台，想来应该是有讲书人再给大家讲故事。”
　　“可能是在说漫画大赛？”
　　闻言，苏璞一提议道，“那我们过去些？也听听。”
　　这一处大多是些少爷小姐们聊天，声音小而内敛，又隔了船体，听得不太真切，苏璞一决定朝着那边最热闹的地方过去。
　　船夫听了苏璞一的话，应了一声，便将船驶向岸边处，好让二人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回声台处确实是在讲漫画大赛的事。
　　今日有垂青坊的姑娘们出来表演，大家本就瞧着其中一位主人公可能还在此处，话题自然不可避免地转到了这处，讨论起了《贵女》起来。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一名男子将手上刚刚从宋记书肆买来的书卷成一轴，凑着头过去和同伴窃窃私语的八卦着说道，“虽然没有确切消息，但我觉着哪部漫画应当就是垂青坊里头姑娘们画的吧，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位姑娘画的。”
　　他同伴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别说，我也好奇。”
　　“除了她们自己知道，应该也没有人能画出这么生动的故事出来，我觉得……应该还是真人真事改编的。”
　　在那交谈着的两男子前方坐了另外一个人，他听了这话，眉眼之间划过一丝不屑，语气鄙夷地说道，
　　“谁说不是，可真是恶心死人。
　　就因为哪部漫画是垂青坊姑娘画的，我可给后头那位《谛听》，还有前面那个《妖语》都投了好几票，谁想看个婊子画的漫画出来？”
　　“要真是让那些个婊子也画出了夺得头筹的漫画，那岂不是堕了我们的名声。”
　　“要我说这宋记书肆掌柜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做事的，这婊子的画也可以入选到初赛，还放出来让大家选。”
　　场里一时安静起来，似是没有什么人说话，莫名的安静沉默使这位男子的声音在这一片场地中更加明显。
　　画舫里面，苏璞一和宋霁二人自然也听到了这人所说的话，宋霁眉头一皱，没有说话，这什么人？
　　苏璞一朝着他安抚一笑，“没事，百姓们的眼神是雪亮的，能拿到前三的名额，自然是喜欢的人多，不必在意这种老鼠屎。”
　　回声台之下。
　　坐在他后面那两名男子面上仍然保持着先前的神色，然后不动声色地向后面又悄悄移了几步，生怕和这人为伍，也一同被众人鄙夷。
　　真是造了孽，他们二人说话，为什么这人要平白无故插一嘴？到时候若是被认为是一伙儿的，那岂不是平白遭了殃？
　　明明都不认识的。
　　沉默片刻，角落之中传来轻轻女声一道，“真是丢份。”
　　没有指名道姓，也不知是在说谁。
　　另一个坐在距离这个人不远处的一位身着鹅黄色的女子，眉眼一翘，估计平日里头性格也爆，当即伶牙俐齿的反驳回来，“你说什么呢？若是不会说话，那就闭上嘴好了，当谁人不知你长了个嘴巴一样。”
　　“人家姑娘又不是自愿流落到那地方的。怎么的？碰上了这事儿，你也不知怜悯，反而还幸灾乐祸，瞧不起人家。
　　这世上的人果真是好劣皆有，真是让人好奇，不知你是否没爹生没娘养，才会说出这般没有教养的话。”
　　宋霁听了这泼辣的话，眉头微微一挑，看向苏璞一，“这也不出你所料？”
　　苏璞一把他搂过来，然后移开两个人中间碍事的玉枕，太阳落山许久了，没太多热意，凉意反而越来越重，不再需要什么玉枕了。
　　“百姓们的眼神是雪亮的，更何况《贵女》这部作品本来也不错，又有身份光环加持，正常人应当都是喜爱心疼的，像这种口出狂言不屑的，应当才是少数。”
　　果然，岸边议论纷纷，见有一个姑娘出头，其他人也便跟着一起站出来反对。
　　“还堕了你的名声，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名声好堕。”
　　“还不快报上名来，免得我们都不知道你究竟是谁？”
　　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傻子，还说着这话。半点脑子全无的。
　　别的不说，单单是看了漫画里头那些垂青坊姑娘们经历过的悲惨遭遇，但凡你有点良心，谁还忍得下心说出这种话？
　　张口一个婊子闭口一个妓女，怕是日后下了地狱都要拔舌。
　　这男子没想到大家纷纷反驳，他当下神色一变，可是对方人多势众，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张嘴欲言又止，闭了嘴后脸上还是赤橙绿蓝紫变了色，而后才趁着大家骂够了注意力转移赶紧灰溜溜走开。
　　一个眼神好的男子看着他那仓促逃走的模样，小声嘀咕一句。
　　“真是晦气。”
　　他好友扯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也不用再管那破事儿。
　　“行了，今天大喜的日子出来游玩，咱们说这个干什么？反而还扫了兴。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觉得除了前三名，后头那些漫画也都是相当不错，要是淘汰了，还真是可惜。”
　　这话一出，便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一男子面带纠结之色的说道，
　　“也不知宋记书肆还能不能再出点期刊，好歹也要将这些漫画也连载完，若不然只看了一半就戛然而止，日后又看不到结局，我心里可是憋得慌。”
　　旁边一人听了他这话，当即哈哈大笑，而后安慰说道，“这你倒不用担心，当初漫画大赛的邀请函上白纸黑字的写了的，初赛选出来的那三十位画师都是和宋记书肆签了约。将这一部漫画全权交于书肆出版。
　　等到漫画比赛之后，书肆会将剩下的故事放在连载期刊上，若是你到时候想看，再去买连载期刊就是。”
　　听到这话，男子放下些心，“那便好，虽然前十名都已经好看极了，但肯定还是多多益善。”
　　“我同意，这宋记书肆老板，可真是不会做生意。多出些又不会怎样。”
　　宋霁听了这话，心中顿时好笑，将头依靠在苏璞一肩上，朝他望过去，目中尽是调侃，“说你不会做生意呢？”
　　苏璞一当然不会在意读者们的气话，他轻轻掐一下宋霁的鼻尖，笑着说了一个绕口令。
　　“若我真不会做生意，那他们就全都跑了，正是因为我太会做生意了，所以他们才会在这儿围着骂宋记书肆的规矩。”
　　“你懂不懂？”
　　宋霁毕竟也是享誉阜城的宋家主，又怎么可能不懂，他明明就是在故意拿着别人的话挤兑苏璞一，反而还被教训一顿，宋霁转转脑袋甩开苏璞一的手，继续听下面回声台里众人的交谈。
　　“别说了，不只是你，我也烦的很呢，怎么就只有这么几个名额呢？”
　　“可不是，之前三十进十初赛的时候，还有十个名额，现在十进五，每次只有五个名额，我可是真是百般纠结，怎么也筛选不出来。”
　　“谁说不是？”
　　“这后头决赛，据说我们只有一个名额了，那岂不是更加难？”
　　苏璞一眉心微动，对，目的达到了。
　　这也没有办法，要不然还怎么淘汰作品，有淘汰又刺激才有话题，当然还是选秀淘汰制度是极具热度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管看见哪个淘汰，心里都是难受的紧。”
　　另外一个听着他们热火朝天讨论的橙黄色衣服的女子也不甘落后，主动参与到话题之中。
　　“你们好歹还有的选，哪里像我？我最喜欢的那部漫画《翠鸟》，在初赛就已经被淘汰了，后头那些虽然也是一个个都画的极好，可是终究没有画到我的心坎里，我还是最喜欢《翠鸟》，可是还是淘汰了，我可是难受死了。”
　　另一个身着蓝白相间下裙的女子接过话茬，叹了口气，“那也没有法子，谁叫你喜欢的别人不太喜欢呢。”
　　“光是你一人喜欢，又有什么用？”
　　闻言，这橙衣女子恶狠狠说道，“别说，真不知是哪个聪明人才能想出这种法子？他若是直接将三十部漫画连载到一本期刊上，我也是乐意去买的，还整这比赛出来，一部接一部的淘汰，整的人心里慌张，尽为他提心吊胆。”
　　蓝白下裙的女子闻言调侃，“确实，怕是你看隔壁邻家郎君都没这么紧张，他确实是个聪明人。”
　　“听到没，她在夸你对象是一个聪明人。”苏璞一闻言笑道，“那怕她还是要心慌到八月底去了。”
　　宋霁瞥他一眼，又不是不知别人是在说反话，但是看着苏璞一这个坏心眼的家伙，他还是选择夫唱夫随，配合说道，“哦，聪明人。”
　　两人就坐在画舫里头，听着近岸读者们说闲话，用着一些冰碗冰粉之类的凉物，也终于到了放花灯赏花的时候。
　　岸边愈发热闹。
　　“这是开始了吗？”苏璞一透过画舫窗口处的一丝缝隙，看到了外面灯火喧嚣的壮观场景，隐隐约约看得到种种珍稀花种的模样，旁边似乎还有不少容貌正佳的姑娘们。
　　处于佳景，欣赏美人。
　　花美人更美，苏璞一瞬间就懂了这个活动举办的意义。
　　要真是说起来现在这是七八月的时候，花卉品种也少，说来说去不过是凤仙花，玉簪花，木槿花，蜀葵花，芍药花，荷花几种。大家过来怕不是过来看美人的，哪里是赏花。
　　苏璞一透过缝隙，朝那边瞥了一眼，更加觉得众人的心思估计不是在花上，而是在花旁边那些美丽的女子身上。
　　而且那摆出来的花的种类还不比宋府里头花匠养殖的花的种类多。
　　苏璞一躺了下来，“没什么意思。”他又不是过来欣赏美人的，那边的美人哪有身边的好。
　　宋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着苏璞一的目光望了一眼，好像确实没什么意思，花的种类也稀少，虽然品相看着不错，但是太过遥远，那处又是人数众多，也欣赏不到什么，“那要不然我们回去？”
　　苏璞一沉吟片刻然后拒绝，“再等一会儿，他们说还会放个花灯，等放了花灯之后我们再回去。”上一次看放花灯是悦和节的时候，都快要过了一年。
　　苏璞一翻了个身，把宋霁压在身下，拿额头蹭了蹭对方的脖颈，时间过得真是飞快。
　　而且回了府里也没什么意思，热的很，还不如在此处阴凉一些的地方，再待会看看热闹。
　　宋霁伸出手把苏璞一额头上蹭下来的碎发都捋了上去，顺从应道，“那好，出门时我安排厨房准备了冰碗，里头放了不少你喜欢吃的水果，等我们看完花灯便回去吃。”
　　“好。”
　　两个人留在画舫之中闲谈片刻，静待花灯环节的开始。
　　画舫上面被掏出一个小洞，目光透过此处的小洞，恰好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
　　现在是月末，天边正是下弦月，弯弯模样悬挂在天际。带着凉意的月光如同流水一般宣泄下来，静悄悄地照在每一处角落，苏璞一直视弯月，肉眼看过去，似乎在月亮边缘都带上了光环，也不刺眼。
　　苏璞一的手也不闲着，顺着宋霁的头顶处的头发一路顺滑的摸到发尾，他喜欢宋霁的一头鸦发，浓密乌黑，他一双手半点也不安分，这儿摸摸头发，那处碰碰衣服。
　　宋霁被碰的有点痒，转了个方向对着苏璞一，脖颈处感受到苏璞一轻轻浅浅的呼吸。
　　“要不……我们回去吧，不看这什么花灯了。”感受到身上到处扫荡的双手，宋霁不知道苏璞一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他。他安安静静看了会月亮，忽而垂下眼睫眸光飘忽地说道。
　　苏璞一没有注意到宋霁说的话，目光仍然停留在月亮之上，“啊？”
　　突然，他“腾”的一下坐了起来，“看，上面有花灯了。”
　　宋霁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理解错误，对方压根没有什么心思，只是随便碰碰而已。
　　他瞬间又羞又恼，耳根处都快红透，恨恨瞪了一眼眼前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然后语气淡淡的回了一句，装作反应全无的样子，“哦。”
　　苏璞一却没有感受到对方毫无兴致的回忆，反而指着其中一个飞起来的花灯兴致盎然地说道，“你看那个花灯，像不像是我们第一次逛街时候买给你的？”
　　“是莲花的。”
　　那是一个莲花形状的花灯，端论样子确实和那次买给宋霁的莲花灯有些相似。但是当初那个花灯显然是要更加精致一些。
　　而且这个上面还居然还有了宋记书肆的广告，苏璞一隐隐约约从上面看到“漫画”两个大字，估计后面还会有两个字“大赛”，他不由地在心中佩服起了王掌柜的广告天份。
　　举一反三啊。
　　再仔细定睛一看，这天上飞的，还有河里游的花灯们，大概有一半上头都有着这样的纹样字迹，应该都是王掌柜特地花钱制作，然后赠送分发给大家。
　　宋霁兴致缺缺地撇了一眼，先前还有心情看花灯的心情已经全然被苏璞一刚刚的动作搅没了，他也从座位上坐了起来。
　　苏璞一没听到回答，疑惑回头望到，“怎么了？”
　　宋霁道，“要回去了。”
　　“啊，好。”苏璞一果断的应下，看到宋霁不太美妙的面色，他侧身过去拽住宋霁的衣袖，“怎么生气了？”
　　宋霁听了这话，顿时心觉和这个呆子生闷气，实在是太过掉价了，“没有。”
　　“不过我好开心，把我的心情分你一半，你也笑笑，嗯？”
　　“你傻乐什么？”宋霁被他一击即中，面上浮现出红意，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说这么一句。
　　“好了，我不气了。”
　　“真的？”
　　“真的。”
　　“就是感觉我改变了许多东西。”苏璞一说道。
　　宋霁一愣，反应过来这是在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虽然不解其意，还是笑着轻啄一口对方的侧脸，“嗯。”
　　苏璞一回亲一下，也没细说究竟有什么值得骄傲。
　　但是回想起最初还在为生计发愁，而今却可以帮助其他人改变命运，就决定已经值得骄傲了。
　　八月五日
　　半决赛开始，首先公布了最新出炉的五位成功晋级的作品。
　　第一，《贵女》。第二，《妖语》。第三，《谛听》。第四，《京城捕头》。第五，《骑射之道》。
　　读者们接下来的每期都会拥有一次投票权利，购买杂志，在投票单上选择出自己最喜爱的作品，按照得票高低会分出前三名。
　　可惜的是，蔡肖雨踩线失败，恰好得了个第六的名次，而且和第五名只差了十几票，遗憾淘汰。
　　蔡肖雨看到放榜出来，倒也没有太过伤心，还安慰起了为她难过惋惜的好友曹琼，“没事，还有下次。正好我们一起磨练，到时候说不定下次大赛时还能双双入局，成就一番佳话。”
　　“而且他们作品确实不错，我们下次再接再励就是。”
　　宋仲也是，看到这次颁布出来的名单，并没有多么开心，反而还闷闷不乐起来。
　　这次《谛听》虽然获得了第三的位置。可是他也知道，这部漫画中最大的闪光点却不是他想出来的，反而是听了苏璞一的提点。
　　他自己独立创作出来的《蟋蟀》反而是在第七名被淘汰掉。
　　宋仲走了牛角尖，和自己较劲，然后在次日立刻就被蔡肖雨骂了一顿。
　　蔡肖雨翻了一个白眼，莫名其妙的较劲，“我想进还进不了呢，你是在和我炫耀吗？”
　　“再说了，师父就是和你说了个点子，又不是你的枪手，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其他画师们反应不一，不过总体上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读者们看到半决赛结局出来，一个个扼腕叹息，“为什么《墨画》淘汰了？”
　　“为什么《白石断案》也淘汰了，正在案情关键时候啊！！”
　　“五个名额，真的太少了。淘汰的都是我很喜欢的啊！”
　　苏璞一听闻读者们的反应半点不慌，把宋霁嘴角憋着笑意的弧度按下去，“你还笑我，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文化创作者就是要听取骂声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失败了，呜呜呜
　　明天再来6000字，就当今天日万了


第101章 点评栏目
　　烛光之下。
　　宋霁佯装懂的样子点点头，你说的都对，“这样啊。”
　　对象嘛，哄着点。
　　“对了，你前些日子和我说的那书友会混进来的小厮，我查到——似乎是白家的。”想到之前说的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厮，宋霁说道。
　　苏璞一轻吻宋霁眼角的动作一顿，眉心也微微皱起。他把人拉到床边，手上的读者信件也都放置一旁，听宋霁细细道来。
　　“嗯？”
　　“应该是因为《大褚破案史》。
　　你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白家家主素来喜好丹药之道吗？估计是《大褚破案史》中丹毒之事戳了他心窝，再加上身边方士加柴点火，自然也就对此不满。”
　　苏璞一隐约有了些印象，闲着的手绕过宋霁腰间不自觉地玩起挂在对方宫绦上的玉佩，“白家，是白竹吉家中吗？”
　　苏璞一想到了宋霁这名“青梅竹马”的好友，握紧了对方的腰，两个人之间的肌肤贴的更加紧密，显得十分温软亲近。
　　宋霁被碰到了腰窝敏感处，耳廓飞来一点红晕，瞥了一眼道，“对，不过……白家家主这几个月来身子是愈发不行了，依我看，能不能活过今年都是未知，怕是之后也顾不上《大褚破案史》了。”
　　苏璞一有些惊讶，“哦，为什么？”
　　他从旁边把擦头发的手帕拿过来，擦掉宋霁还有些湿润的发尾处滴落的水珠，顺手擦掉水痕。刚才有几滴落在了手背，一路滑到了指尖。
　　“磕药磕的，磕太多了。”宋霁想到白家的人往年对于丹药的痴迷，神色淡淡的道。
　　“应该日子不久了，前几日我还收到白竹吉给我发来的信件，白家家主还要他回去联络感情。”
　　白竹吉自然是不屑的，白家以往一直对他不闻不问，眼见着如今家道衰落，家主大限将至，却想把他叫回来给白家撑腰。
　　他没有答应，反而还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把白家家主骂了一通。
　　苏璞一闻言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当初本着不想误导大家走上歧途的想法，特地画出了《大褚破案史》劝人远离丹药，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想因此来找麻烦。
　　不过，既然大限将至，人之将死，那也就算了，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翻不出什么大浪，便不必管他们了。”
　　宋霁也点点头，阜城里其他人都算不上什么威胁，宋记书肆又被他严防死守，宛如铜墙铁壁一般，没有什么嫌疑人群可以随便接近。就算对方想要动手，怕都找不到智子先生是谁。
　　说回漫画比赛，眼见还有二十天便就是大赛结束，苏璞一觉得还需要些别的活动来提提热度，刺激眼球，以免众人热度消退。
　　一个大赛持续两个月，还是需要些东西才能提起读者兴趣。
　　想到古代也买不了热搜，一个之前的念头又被苏璞一提出，“这次五部作品选出来，不如举办一个‘画师评漫画’的栏目放在杂志期刊里连载，给比赛加把火。”
　　宋霁对于漫画大赛的事项想来都听从苏璞一的，他转了个身子，换个窝着的姿势全身蜷在苏璞一身上，刚才那般趴久了也不舒服，“好，这都随你。”
　　“好，那我明日和王掌柜……嘶——等下，压到我头发了。”
　　苏璞一原本还想再说的话瞬间就被对方的动作打断，瞬间表情一变，呲牙咧嘴地说道。宋霁闻言赶紧移开自己的手，伸手给苏璞一揉了揉头皮，一脸心疼。
　　古代的长发着实有些不太方便，现在是夏日还好，吹一吹晾开，再有小厮们负责打理，也容易干，到了冬天还得再拿火炉子去烘烤，才是着实麻烦。
　　白日里倒也不会压着头发，只是恰好晚上两人刚洗了头发，披着头发窝在床上，才容易压到。
　　苏璞一给宋霁买了不少保养乌发的高昂价格护发品，却常常对自己的头发烦不甚烦。
　　太多，太长，太麻烦。
　　苏璞一把刚刚离开些的宋霁又拉回来，乘机卖乖，“那你给我吹一吹，好痛。”
　　这是苏璞一一贯爱用的把戏，宋霁已经不会再被他这一招骗到了，但是还是依言给他轻柔地吹了吹。
　　“行了吗？”
　　苏璞一非常不满，见机发作，“你敷衍我，根本不是这样吹的。”
　　他也不看宋霁此时无奈欲言又止的面色，眼眸微微眯起，手指慢慢磨挲着对方侧头辩解而露出来的洁白脖颈，直接一个欺身压上去，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一下把他所有辩解的话全部吞了进去。
　　宋霁还想再说，“等一下……”事还没说完。
　　苏璞一我行我素，把所有的话吞没在唇齿之间，“都很晚了，我们不说漫画的事，应该干点大人可以干的事情。”
　　烛火摇曳，隐隐约约投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床榻之上，两人还带着湿意的头发缠在一起，带着一些刚刚沐浴过后的清新香气。
　　“剩下的明日再说……”
　　次日，待到太阳高照之时，子则见二人还是没有动静，便悄无声息的进来将屋里放上冰盆。
　　苏璞一隐约听见声音，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地起床。宋霁感受到周边人的暖意离开，伸手抓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摸到。
　　苏璞一给他还留有红痕的手臂放回冰丝薄被之中，让他再小憩片刻。这几日宋霁都没什么事项需要处理，偶尔也可以放纵几次。
　　苏璞一洗漱过后，吩咐厨房准备好养身的粥水便去了书肆找王掌柜商量最新活动。
　　这次活动是为决赛加热度的。
　　苏璞一准备邀请之前和书店签下作品合约的那二十五名淘汰画师来参与，根据每一期五部漫画的连载内容，分别作出评价评注。
　　就比较类似于——古代弹幕。
　　连载版弹幕。
　　或者也像是选秀节目中的淘汰嘉宾返场。
　　当然，若是有读者愿意参与到其中过程的话，书店还可以出一本读者版本的“新刊”。
　　毕竟人多力量大，读者们常常也有自己的独特想法，书肆可以人工“置顶”读者精品评论，让大家一同参与到互动之中。
　　“原版”，“读者点评版”，“画师点评版”。应有尽有，一钱三赚。
　　王掌柜作为新兴营销天才，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可以操作的门道，对比赞不绝口，“这倒确实是一个好方法。”
　　这样一来，既可以借漫画大赛的东风，一举将其他二十五位画师的名声也推广出去，让更多人了解到这些已经被淘汰掉的画师，给他们书肆培养出更多画师面子。
　　二来，还可以推动漫画大赛的宣传扩张，刺激读者去买其他版本，最好将那些剩余的读者也都吸引到漫画大赛来，聚集众人的注意力。
　　王掌柜问道，“那具体如何实施？”
　　苏璞一既然提出这一点，自然已经有了准备。
　　这个不难。
　　仿照现代漫画杂志期刊中的栏目那样排版便好。
　　苏璞一道，“就重新排版在漫画连载旁边，加上一排竖条的栏目，里面有小字篆刻，写上各个画师对于这个作品的感受以及意见。读者边读漫画，同时还可以边看其他画师在书旁发的议论，等于是看实时的他人评价。
　　若是有画师意见多，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小栏目里塞不下的，那就直接安置在那一篇作品的后面即可。当作是点评专栏。”
　　实时弹幕。
　　苏璞一有些遗憾，毕竟技术水平受到限制，不可能像现代那样便利，不过能做到这一步，也已经领先其他杂志许多了。
　　若是可以，到时候还可以按照漫画内容去设计各条评论的放置位置。
　　王掌柜听到此处便觉得可行，这也不难做到，又可以调动读者热情，简直是性价比不能更高的方法，“好，那我变成其他画师去商量商量。”
　　想来大多画师也是同意的，毕竟一举两得，还能蹭个热度，也是赚了。
　　苏璞一道，“好，那我们便先试试水吧。若是这次可行，下次就也加入到正常的期刊漫画之中。”
　　苏璞一每次看读者来信时，都觉得各位才智以及毒舌能力不应当只让他一人看见，现在应当给他们一个表现舞台。
　　王掌柜提笔将这事写下，放入日后计划之中。
　　“对了，苏画师，您看看这个。”
　　王掌柜推开一本看上去很是眼熟的杂志过来，“这是一位商人给我们寄来的拜帖。”
　　这封拜帖颇为华丽，其中表面似乎隐隐还有一些金色光芒折射出来，苏璞一从桌上拿起来，触感温凉柔和，一摸就知道一定是好纸制成。
　　“这是？”苏璞一有些疑惑，商人？
　　“对，他想卖这种纸给我们书肆，顺便在我们杂志中也推广一番。比如说，让漫画中主角们随口提及，或者是出现在场景之中。”
　　苏璞一来了兴趣，“哦？”
　　这么早，就有人知道打广告了？
　　王掌柜看到苏璞一好奇地表情，有些自豪地说道，“您还记得吗？我这不是每日安排书肆小厮们去各个人多的地方都插上了我们的旗子，海报吗？”
　　“他们几位是九歌城来的商人，见了我们广告铺天盖地的架势，了解一番之后便生出了这心思，只是我也没有试过，不知道效果如何，不敢提前应下，这才特地来和您一同说道说道。”
　　“您看看，这样成吗？”
　　王掌柜补充道，“我就是怕如果效果不好，又强行插入宣传，到时候对我们漫画大赛有什么影响就坏了事。”


第102章 《百家公案》
　　苏璞一沉吟片刻，“应下吧。”
　　就是赞助商罢了。
　　总归是钱货两讫的事，不妨碍什么。只是，具体条款还是需要仔细地协商，端看是什么时候有空，便一同约在一起聊聊。
　　苏璞一转念一想，既然如今都有人找上门来，不如等过几日再办一个招商会，邀请阜城里头大大小小的商人们参与，看是否有人愿意参与最终决赛的赞助。
　　他们漫画大赛为赞助商们打响名气，而对方则提供一定的银两资助，倒也算得上是两全其美。
　　“那应当是不用的，若是效果好，这等好事留给自家便好，咱们宋家的商铺粮油米布样样都有，不缺的什么。”
　　王掌柜的听了这个建议之后，倒是提出了相反的意见，肥水不流外人田，宋家家大业大这点名额或许还不够，更不用让给外人了。
　　苏璞一一想也是，回去和宋霁问问，若是正好合适，那就自产自销，算是无本买卖，“好，那便索性拿这纸来试试水。”
　　王掌柜见苏璞一也有意向，便爽快的回道，“那便正好，今日中午他们在德顺楼设宴，不如苏画师您与我同去。”
　　择日不如撞日，苏璞一自然同意，派遣墨香去宋府里头报个信，今日就不回去用膳。
　　午宴是主宾皆欢，九歌商人给出的报酬也颇为大方，王掌柜也有意，觥筹交错之间双方都定下满意的条款。
　　索性距离下一期杂志期刊的出版还有几日，苏璞一就直接在下期漫画中加入点这纸的戏份，同时杂志最后一页也附上大字广告。而对应九歌商人则支付他们两千银两。
　　王掌柜喝上劲头，苏璞一考虑到上次喝酒误事只是略略喝了几杯。回去的时候，王掌柜没喊其他人来，苏璞一身边又只有这一个小厮，不好将他搀扶回家，于是便派墨香叫来书肆小二将王掌柜搀回家，之后才回了宋府。
　　那边九歌商人也是喝的醉气熏天，只是尚且还保留着几分神志，上马车之前他眼见着苏璞一要走，忽而想起一件事，连忙提醒。
　　“苏画师，对了，我这儿还有一事——这几日在阜城宿着，鲜少见到盗版漫画，想来您也是对此严打严拒。
　　可毕竟是鞭长莫及，九歌城却是盗版层出不穷，而且获利颇丰，广受追捧。您若是得了空也可去这附近府城发展，不必让这银两让那些偷书贼拿了去。”
　　苏璞一闻言道声谢后，不动声色点点头，将此事放入心中。
　　回了宋府。
　　宋霁已然起床洗漱好用了午膳，此时正靠着一张软垫，半点儿也没松懈地打直着背坐在椅上给漫画勾线。听了苏璞一这话，他倒也并不奇怪，将手上毫笔放下。
　　“这是给你卖了个好呢，再说若是我们去隔壁九歌城也把漫画推广出去，那他这广告效果自然也好，对他来说非弊反利，算得上是一计两用，一箭双雕。”
　　宋霁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急，我们一步一步来。反正日后时间长着，还是先将这阜城内搞好。”
　　苏璞一把人拥到自己怀里，一双手老老实实放在对方腰间体贴地轻柔按摩，然后略一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如今事多，又有漫画大赛，还有之后不一定要举办的招商会。向隔壁九歌城扩展市场的事还是日后再说。
　　到时候得了空，再去隔壁九歌将那一批免费劳动力通通带回来，正好扩张市场还缺人口，就拿他们填了这个缺口。
　　“这边放了之后再谈。”宋霁微微松了身子的劲儿，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顿了一顿，而后斜斜瞥他一眼，目光似嗔非嗔，“昨日我还有一事要和你说，偏偏你都没让我说完。”
　　苏璞一想到昨夜，眸中划过一丝餍足笑意，乖乖点头认错，明面上没有反驳似乎极为赞同，心里头却是腹诽，大晚上的又有对象抱着，谁聊正经事。
　　宋霁斜睨苏璞一一眼，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是感受到腰上的这一双手也没有停歇，就免了说他的心思，面上轻哼一声，“我和你说，张太守还是不想放弃《大褚破案史》，他昨日又和我写了信来要我劝劝你。”
　　苏璞一闻言点点头，他还记得之前张太守的邀请。可他自己也是半吊子水，就怕是误人子弟。
　　只是上一次被拒绝之后，张太守也没有放弃这个便利简洁的方法，他还是觉着这漫画里面的东西益国益民。又是以娱乐形式传达出来，不至于遭到反感，还可以给百姓们普及各类技巧，开发民智。这简直是一箭多雕，实在方便。
　　既然不愿意来府衙讲课，那也可以换个法子。
　　宋霁继续道，“张太守一开始是想着请你过去，给府衙里面捕头仵作们上课讲解，后面我们拒绝之后，这杜师爷就想了个主意。”
　　杜师爷。
　　说到此处时，苏璞一好像有些印象，眉头微微一动，他站起来从放在一旁的读者来信中翻找片刻，终于从中拿出了一张压在箱底的信纸，摊开指着信上留下来的名讳给宋霁一看，“是这一位杜师爷吗？”
　　宋霁和张太守私交关系好，自然也认识他手下那几位重要心腹，一看便认出了其中字迹，“正是。”
　　他立刻明白了其中来回，怕不是杜师爷早就给苏璞一写了信件，只是久久没收到回信，这才只能通过他这边来找人。
　　苏璞一闻言重新坐回位置，将宋霁搂回怀里笑道，“还真是啊，他之前来找过我，给我写了好几封来信。我还以为是假的都没有搭理，只是放在了箱底，你这么一说我便有了些印象。”
　　这读者来信，毕竟不能证实背后身份，因而对于里面的这种合作消息，苏璞一向来是不会搭理的。
　　毕竟，反诈骗从小事做起。
　　如今收得来信也多，偶尔有那么几封调皮捣蛋胡说八道的他都是放置不理。这一封也被苏璞一放在了那类里。
　　苏璞一将信件展平，这次仔细将上面的文字阅读一番，若有所思，“换个方法？”
　　宋霁一目十行将信件上的字迹看过然后说到，“确实如此，不过根据张太守所说，他们也正在纠结使用哪种方式。”
　　这位杜师爷的来信颇为直接了当，受《大褚破案史》的启发，便想将府衙里头珍藏的那些公案都一一画出来，也给阜城中的各位民众普及些律识。
　　虽然不说能培养出多么学识渊博精深的法学人才，但至少也让百姓们知道不能触犯律法，提升民智，方便日后管理社会风气。
　　这是个能和官方打好关系的重要时刻，又不费什么多大力气，苏璞一当然不会拒绝，“那么张太守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张太守也正在纠结，不过他是觉得两种法子都可以，端看你哪种方便。
　　一是，如果你不愿露面的话，他们就将公案寄给你，你将其中的故事编绘成画，然后便由我们宋记书肆连载出去。”
　　“这二呢，便是张太守觉着这任务也确实重了一些，如果你有空也愿意露面的话，那就给他们府衙培养个画师出来，由他来跟着你一起学习，你只用教导他就好，不用亲自绘画，省了一番功夫。”
　　毕竟府衙里面的公案那可是几十年以来的沉淀，数目自然少不了，若是交给苏璞一一个人画，那怕是要画到什么时候去。
　　苏璞一也是想到了这点，“那还是二吧。”几十年的公案他一个人怎么可能，若真的接下来，接下来之后就没有好生日子过了。
　　露面教导反而还好。总之只要瞒好其他身份，在张太守那边，他就只用智子先生这一个身份的话，那他自然也无所谓。
　　只是秘密马甲还是要保守好，他不想自己家门槛真的就被踏破了去。
　　宋霁想到苏璞一平时的懒劲，也偷偷闷笑一声，果不其然，“我就知道，那我便去给张太守写回信。”
　　“好。”
　　张太守那边的人手脚也快的很，得知宋霁所说直接将人送到他们宋府来便可后，次日清晨，一位目似星辰的清隽玄衣沉稳少年便前来拜访。
　　这人的脸倒是好生面熟。若是张顺兴在此处见了，一定会惊呼出声然后咬牙切齿，“杜轻宓？！”
　　没错，杜师爷把他亲儿子送来了。
　　杜轻宓此时的心也是几分忐忑不安几分刺激兴奋地敲动了宋府大门。
　　《大褚破案史》的画师智子先生也算是他一直以来崇拜的对象，自从那次在《九天》读者和《大褚破案史》读者争辩之中和张顺兴吵了好几日之后，他每期都是必买必看，一开始只是因为和人争辩而起的兴趣，而后面则是沉迷在其跌宕起伏的故事之中。
　　这次得知他爹杜师爷正在找绘画上有些天赋的书生秀才，杜轻宓便自告奋勇地报名来了。
　　仗着自己读书还有几分天分，杜轻宓便和杜师爷恳求发誓，即便是日后要学习画漫画也绝不会耽误半点学习和功课，这样才让杜师爷勉强同意放他过来。
　　毕竟往日里头，他也算是用功用了十二分，又为人聪慧，杜师爷对杜轻宓还是颇为信赖，心里头琢磨着漫画应当也是一学便能会，也就同意了杜轻宓这点私心。
　　要是能早日学会，那也能早日画这部《百家公案》出来。
　　是以这一早，天还没亮，杜轻宓就匆匆打理好洗漱，然后耐着性子等到辰时（上午七点）便马不停蹄赶来宋府。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103章 日常二人漫画
　　杜轻宓谨慎的上前扣了门，和门童告知了自己来意以及身份后便守礼在一旁候着。
　　只是心中却忍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智子先生是住在宋府里吗？是宋府聘请的画师，还是说是宋家人？
　　种种思绪划过心头，杜轻宓听到门童招他进门，便欢欢喜喜地立刻忘了之前念头。
　　有智子先生在眼前，谁还管得了其他事？
　　苏璞一还在睡眠之中就隐隐约约听见下人来报客人来访，宋霁轻拍了拍他示意准备洗漱。苏璞一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怎么来的这么早，这不是才大清早吗。”
　　他迷迷糊糊下床穿鞋，却一双手搂过来宋霁，把他塞回被子里继续补觉，昨夜两个人折腾的晚，还是让宋霁再睡上片刻，不必和他一起起来。
　　杜轻宓被苏璞一派去的墨香妥善安排在前院的待客厅候着，此时正无所事事地观察着厅里的屏风、地砖。宋府家业大，处处都精细，没处摆件看起来都颇为精巧，值得观摩。
　　苏璞一收拾洗漱好没费多少时间，不过一刻钟时间，杜轻宓便听到脚步轻踏声从九曲回廊处传来。
　　心下一动，杜轻宓连忙殷切看去，是……智子先生吗？
　　进来的却是一个温润纯任的青年，身姿挺拔，丰神如玉，一双明目似乎时时含着几分笑意，神情和善颇好相处的样子。
　　杜轻宓在心里约莫猜着对方身份，模样生得好，又年轻，这周身气度也不像是下人。
　　莫非，是宋家的哪位主子？可惜杜轻宓人认得不全，也不清楚究竟是谁。单单知道一个宋家主，可是宋家主他是远远见过一眼的，似乎眉眼要更加锐利一些，哪有这么温和。
　　而且今日不是来和智子先生拜师的吗？也从未听说还会有别人来，这位怕不是走错了。
　　几番心思快速从杜轻宓心头划过，他自觉在别人府中应当保持礼度非礼勿言，但是见对方似乎不过也是二十来岁的模样，不禁语气亲近劝告，“这位郎君是要到哪里去，莫不是走错了方向？”
　　苏璞一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意思，“？”
　　转而了然，立刻笑道，“你是杜师爷派来的学生？我正是智子先生，你日后就叫我苏画师就好。”
　　一进门，苏璞一就仔细看了杜轻宓的模样，端正素雅，十五六岁的少年精气神旺，目似寒星，炯炯有神，或许是因为心里紧张而有些拘谨，不过说话还算得上大方。
　　而且这少年看上去和宋仲一般大小，苏璞一觉得日后可以一起学着，相互有个照应，之后也免得教两次了。
　　杜轻宓闻言却是一怔，智子先生这么年轻？他还以为会是一位和自己父亲差不多年岁的中年人，或者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资深画师。谁想得到，这么年轻？
　　杜轻宓忽然想到刚刚自己不自量力的行为，一瞬间脸红透到脖颈。
　　完了，智子先生不会以为我是一个蠢蛋吧。
　　怎么初次见面就犯下如此蠢事。
　　杜轻宓脑袋冒烟地垂首作揖，几乎说不出半点话，偏偏心里还是记得说出自我介绍，才磕磕绊绊地道，“在下名叫杜轻宓，正是杜师爷派来学习的画师，是杜家大儿同时也是智子先生您的读者。每一期的《大褚破案史》我都买来看了，细细品味过的。”
　　苏璞一见到他的反应，心下闷笑，也不去干涉少年此时非常脆弱的心脏，转移话题以免继续尴尬，“那我们稍后喝一杯拜师茶，日后再带你去认识认识其他的师兄师姐。”
　　杜轻宓一愣，这就是应下来了的意思，连忙躬身大声回答，“！是！”
　　既然决定应下，两人便也过了一个流程，喝了这拜师茶。之后苏璞一便带着他往书房走去，今日有空，正好也看看杜轻宓的水平。
　　书房里，宋仲的笔墨纸砚都摆在这处，昨夜估计练习到很晚，东西都没收起来。苏璞一给他粗粗收好，就让杜轻宓坐下也画些东西出来。
　　“仲儿昨夜练习的笔墨都没收，回来我可要好好训训。你就坐在这里，也随便画些什么就好，我看看如何。”
　　杜轻宓全程非礼勿视，不敢多看。只是粗粗瞥到桌上的漫画，一下就回忆起来漫画大赛里《谛听》那位画师的画风，这……完全一模一样，看来就是他的师兄师姐画出来的。
　　一想到此处，杜轻宓心中一热，好厉害。对自己笔下的动作自然也是更加认真，深怕基础不好，被苏璞一看着不满意。
　　苏璞一已经把杜轻宓完全当做小孩晚辈看待，给他一个命题主题，就把他放在一处自己画，自己拿了本书在一旁看。
　　“师父，烦请过目。”
　　苏璞一放下手中的书，接过杜轻宓的作品翻动看过，心里头约莫有了底，基础挺好，估计家中也是从小书画培养，日后只要对漫画方面的知识再加强学习就好。
　　苏璞一道，“杜师爷可有和你说清任务多少？”
　　杜轻宓恭敬回答，“父亲与我说了，府衙里的公案都需要画，估计是一个大长篇。”
　　“那好，明日你便在下学之后过来宋府上课，你师兄师姐都在，你们一同上课。对了，记得带上一卷公案，我们直接实践学习。”苏璞一见状便直言道，“若不然，进度必然就赶不上了。”
　　杜轻宓心里又惊又喜，明日就开始？
　　他连忙躬身应道，“是。”
　　杜轻宓走后，苏璞一回到寝居，看到宋霁此时已经起来洗漱，他一把把人搂到怀里，“嗯？起来了？不要再眯一会？”
　　宋霁接过子则呈上来的帕子，擦干净手上的水，“不了，这都这么晚了，还睡什么。”
　　“今日来的是杜师爷的大儿？”
　　苏璞一笑道，“正是，你怎么知道。”
　　宋霁轻哼一声，“我有什么不知道。”
　　苏璞一看到宋霁眉目中骄傲之色划过，被他逗的笑出了声，“是是是，你是百晓通。那你可知道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宋霁闻言一愣，惊喜？苏璞一有什么举动是他不知道的，哪里还有什么惊喜？
　　宋霁仔细想了也没想到有什么来头，两个人没事就腻在一起，苏璞一都没有空闲时间，又怎么还有空给他准备。宋霁不愿意瞎猜，转过身纠缠苏璞一问道，“什么？”
　　苏璞一当然拒绝他，竖起食指放在嘴旁示意拒绝，“你猜猜，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宋霁想想他最近做的事情，无非就是那几样。漫画大赛，《百家公案》，给九歌商人做广告……没有哪样能和情侣之间的小情趣联系起来的。
　　宋霁老老实实说道，“我猜不到。”他并不气馁，反而面对着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吻在苏璞一唇上，故意勾着苏璞一又不给一个痛快，“你告诉我，我不想猜。”
　　苏璞一向来耐不住宋霁连番请求，更别说宋霁在向自己小男友撒娇这一方面向来是有一套的，自然是一步步丢兵卸甲，“好吧。”
　　“喏，你看看这个。”
　　苏璞一拿出一个藏在袖袋之中的卷轴，又拥着宋霁走到坐榻上，放在他手中，“打开看看？”
　　这是他偶尔闲下来时候一点一点作的一副小短漫，一回完结。里头尽是些二人相处的日常故事之类，从二人相识到现今，没有多么跌宕起伏的情节，偏偏就是其中的温馨才是最为动人的。
　　苏璞一心里微微懊恼，这是他本来为宋霁三十生日准备的礼物，结果今日没忍住炫耀就直接给他看了。
　　一低头又看到宋霁眼尾处之间似乎都有了几分红意，顿时心生慌张，“怎，怎么了？”
　　宋霁没答这话，反而道，“还有吗？”
　　苏璞一自觉刚刚惹哭了他，眼下自然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但我还能画。”
　　宋霁才不信他，“就没有别的了吗？”怎么可能只有一话，这也太少了，根本不够看。
　　苏璞一心中顿时好笑，宋霁从来不爱看这种书籍，即便是苏璞一画的漫画，也只是因为爱屋及乌而期期追更，和周边那些喜欢看漫画的少年们常常格格不入。
　　现下倒好，宋霁终于主动要求看漫画还催更起来，却是因为苏璞一画的二人日常。
　　宋霁又问道，语气中满是惋惜，“真没有了？”
　　苏璞一想到他所画的东西，忽而想到什么，坏心眼地凑过去对着宋霁耳垂悄声说道，“这个是没有了，不过，别的但是还有。”
　　“什么？”
　　苏璞一坏笑，语气中带着调侃意味，“那个不太正经，你要看？”
　　宋霁瞬间反应过来，一双含情的眸子微微一眯，不太正经，那是什么，苏习远，你胆子还挺大。
　　这个坏蛋。
　　色胚。
　　下流鬼。
　　他面色似乎冷凝，语气中也十分冷静，“你什么时候画的？”
　　苏璞一却不害怕他问责，稍稍凑的更近，逗弄宋霁已经红透的耳垂，更加刺激他道，“你猜？”
　　宋霁根本藏不住他的羞恼反应，只能将头微微一偏，看向窗棂外斑驳的树荫，似乎这样可以缓解他的几分羞意，“我不猜。”
　　苏璞一一点也不放过他，“那你还要不要看？”
　　宋霁恨不得把自己耳朵闭上，嘴也缝上，他站起身来转身就要走了，和苏璞一争辩根本争不过，脸皮没他厚。
　　“我才不看你们下流色胚看的东西。”
　　苏璞一闷笑一声，终于决定放过眼前这个已经红透的人，“不看就不看。”
　　他拿起桌上刚刚放下的二人温馨漫画，又将方才站起身的宋霁拉回到腿上，一只手有技巧的顺着脊椎向下安抚，轻声笑着安抚道。
　　“这个不急，等你生日之前我再画上三四十画，把我们故事都画上去，往后余生，也都画上，全都是我们二人的故事，好不好，每日每月我都画，画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宋：色胚（指指点点）
　　一一：无辜啊，我就是……画个……避火图罢了。。
　　我投一票想看。


第104章 广告效果
　　八月十五是新一期宋记漫画杂志贩售的日子，同时又是漫画大赛决赛前最后一期，阜城上下都跟着热闹起来。
　　那些头脑精明的商人们一眼就看中了这个新奇的广告方式。
　　九歌商人又是第一位主动找上宋记书肆来打广告的，苏璞一还给他们买一赠一，软广加硬广。
　　两管齐下，当即各家掌柜们就议论纷纷。
　　破破旧旧的招牌处，一位头发花白的掌柜将手放后面一背，想到自家愈发不景气的生意皱着眉头道，“平日里头，宋记杂志一般卖出去多少份？”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不过掌柜，我估计着这万八千份应当也是有的，毕竟整个阜城上下也有三十多万人，会识字儿的老爷书生们自然是人手一份，旁的什么讲书人之类凑着买的也是不少，想来应该是有个一万多份的。”
　　闻言，这位掌柜捋了捋胡子叹口气道，“说的也是，宋记书肆真是……日进斗金啊。”
　　自家要是有这销量，哪里还用得着愁啊。
　　小厮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见到掌柜的似乎心动，他眼珠子滴溜一转，给了个主意，“嘿嘿，您看您要是心动的话，不如咱们也上去整一个，我们出钱，想必应该也是可以登上，”
　　这掌柜点了点头，想了片刻才道，“再等一会儿吧，再观望观望。”
　　毕竟这是头一份的事，还从来没见到过结果，若是效果不好的话，那自然也没有必要投入。再等等看看读者们的反应，若是推动销售，那他们就也搏一搏。只是花上些银两，便可以让自己店铺在整个阜城之中名声大噪，那自然赚了。
　　“也是。”
　　这广告人人皆知。只需要稍等片刻，再看看这个九歌商人是赚是亏，就知道值不值当。
　　除了各家店铺掌柜焦急地等待读者们的反应之外，王掌柜的也是派了不少小厮们去茶楼以及酒楼等各处地方打听。
　　茶楼。
　　黑字白纸写着广告，读者也不是瞎的，自然议论纷纷。同时《万里仙途》最新一章漫画里头，主角杜追月也用了这纸！！！
　　虽然只是寥寥一下带过，但是也有人一眼就辨认出来是同一种。
　　“这纸似乎还不错。”
　　“是呢，瞧他说的，挺好。回头可以安排小厮去隔壁九歌城购置部分回来。”
　　一个眼尖的好友指着书上一处道，“你看看，这儿有呢，去宋记书肆预订就好，正好还有一批货。”
　　另外一个附和，“哪里用得着买？你看，这最后面的杂志里头附赠了样品，虽然只有小小一张，但也够用了。你若是想试试，拿这张纸上画画写写，自然也就知道质量好赖。”
　　这人听了旁边的好友说出这话，当即笑着顺着他们所说的地方看到杂志上最后一面的一行字说道，“是极，真有一张，我回去就试试。”
　　这是王掌柜特地准备的。
　　王掌柜试过这纸，觉得相比于阜城之中最顶尖的那一批纸商手上的货品也是丝毫不落下风。更何况，这纸又是九歌专门改良而成的，工艺虽然复杂了一些，但是一次性产出颇多，因而价格相比阜城同等质量的纸可是便宜了不少。
　　又便宜，质量又好。
　　王掌柜当时就心喜不已，在签订合约时，也向九歌商人索要了一批样品，正好可以附赠在漫画杂志的最后一页上，供大家试用，将质量名头打出去，自然就会有更多人来购买。
　　“这还附赠了个样品呢，回去试试就好。”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后面附着的那张宣纸。
　　一人按照检测宣纸的方法，一摸二看三抖。摸平滑度，看纸张的纹理，又抖抖听听声响。初步检验下来，倒是质量颇好的模样，他将宣纸放在书中夹好，决定回去再实验看看。
　　“不用回去试，我这就有笔，就用这个好了。”
　　旁边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刻将小厮叫过来，将刚刚下学背回来书箱中的笔墨拿出来。
　　“那也好，现在就看看这纸的质量。”
　　众人如此好奇也是因为第一次看到这种有意思又独特的广告语。
　　瞧瞧他们家，打广告的方式真就与众不同，有样品，有广告语，漫画里头主角杜追月也用。
　　众人当然生出几分探究心理。
　　更何况，宋记书肆里的广告自然是往好一方面夸张一点去写，王掌柜仔细斟酌过后和苏璞一一同定下了广告语。
　　肤如卵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冠于一时。
　　这么好的品质，谁不喜欢。
　　茶楼里面，众人围在一团，看这书生测试这纸的品质。
　　这书生也不推辞，当下接过他人递过来的笔墨，坐直执笔，在纸上写了一列正楷小字。
　　《万里仙途》杜追月
　　站在远的部分围观群众看不太清，只能悄声问旁边长得高的好友。
　　“怎么样？”
　　“确实不错，再看看。”
　　旁边也有人唆使着说道，“再画一幅画出来试试，画个梅花图如何？”
　　有的纸单单是写字，那还可以，可是画画却不行。绘画的要求更加严格一些，浓墨淡墨各有不同，只要是不好，颜色就不对，画来一团糟糕，笔墨糊成一团，笔痕杂乱。
　　好纸在绘画时品质尤为明显。浓墨乌而不涩，淡墨淡而不灰。好纸的笔墨层次清晰，积墨时笔笔分明，有干湿浓淡的墨色变化。
　　差的纸笔痕交叠处显得模糊，糊成一团，没有“墨分五色”的层次变化，纸干后墨色变灰。
　　梅花墨痕各不相同，便是最好检验宣纸上笔墨深浅效果的情况。
　　这书生闻言又下笔画了一幅梅花图，行云流水，毫无受阻受制之感，光滑的仿佛真的在蛋壳上作画一般。
　　一放下笔他就赞叹道，“不错不错。”
　　不少围着的书生们看这效果又考虑到价格，当即拍掌赞道。
　　“确实不错。”
　　“庆阳，现在去宋记书肆里头预订个500伍佰召回来。”
　　注意到了最后一面上写的详细信息和预订方式，几个下手快的当即拍板决定让小厮去买个几沓。
　　五两银子一千张！
　　比阜城其他的可便宜了一半！
　　财大气粗的当然不在意这十两二十两银子，“不错。步玟，你也去宋记书肆预订个两千张回来，反正家里人多，我用不上，弟弟妹妹们用也还好。”
　　其他家中没那么有钱的书生们平日里头都用不起这么好的纸，眼前现在又有这么物美价廉的产品，自然也都是意动，又怕阜城里其他同伴们将纸张全部购买完毕，他们一个个的也都不再此处闲聊，速前往宋记书肆购买。
　　“是极，是极，这个可是杜追月都在用的纸，我也去买个一千张支持支持，虽然不能共同修法修道，大家用同一种纸也算是缘分。”狂热痴迷漫画《万里仙途》的书生立刻也加入到购买大队之中。
　　于是宋记书肆门口再一次排满了队伍，众人轻车熟路排好队伍，向书肆里头的来福登记留下定金地址以及联系方式。
　　订货买纸的风潮让书肆里正在购书还没有来得及看最新漫画的众人一脸好奇。
　　思考片刻后，他们也都纷纷加入到排队的队伍之中，不管这是什么，总而言之，宋记书肆的东西买了肯定没有错。
　　王掌柜见到这一副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的状况，顿时放下心，不错不错，看来日后宋记书肆的收入又可以多加一笔广告收入。
　　王掌柜想到之前苏璞一向他提及到的招商大会，他当时还觉得不解，现在想来，宋记书肆至少还要再开几十年，总不能全部都用来夸他们自家店铺的东西吧，拿这个广告名额去赚一笔外快也是不错。
　　邀请各个商家来一起赴宴，让各位商家们刊登广告，现在想来着实不错。
　　王掌柜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都笑眯了。
　　这一次九歌商人的宣纸销售增长如此之多，想来各位其他的商家也是心动不已，不要多久估计他们就会找上门来。
　　坐等收钱就是。
　　宋霁自然也是时刻关注着宋记书肆的状况，看到来信时唇边勾出一抹笑意。
　　“还不错。”
　　苏璞一顺着宋霁靠过来的力度抱住他躺在斜椅上，“宣纸的反馈吗？”
　　“正是。”宋霁应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开招商会？”
　　这次宣纸的反馈售卖都好，想来不少商家掌柜都是蠢蠢欲动，这会若是准备宴会，众人一定欣然前来。
　　苏璞一却推道，“那不急。”
　　宋家还有这么多店铺呢，先将宋家的商品都打过一边再说就是了。
　　而且打广告需要有技巧，硬广还好，就白纸黑字拓印在杂志最后一面就好，就是软广可不行，那需要间隔开来，免得读者失望。
　　内容才是王道。
　　打广告还需谨慎。
　　宋霁虽初次接触，但也大致明白其中弯弯道道，便道，“那便交于你自行处理就好。”
　　“对了，张太守见了杜轻宓画出来的第一画故事，满意得很，日后也要麻烦你了。”宋霁道，“不过，他倒是说这给你记上一笔，若是你愿意，下次的请安折子便把这事写上去，也可以给皇帝留个印象。”
　　张太守这算是卖好，毕竟若是漫画真有教化功德，那也全是一桩政绩，他自然不会吝啬这随口一提。
　　不过对于苏璞一来说，若是他还有继续读书进京之意，那就是提前准备，超前其他举人一大步了。
　　不过苏璞一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也没有做官之意，“还是算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古代看宣纸质量小tip：
　　一摸：好宣纸摸起来纸质绵，手感润柔，纸面平整，有拉力。
　　二看：看吸墨效果好坏，应该拿纸对着光线，如果纸面上出现很多隐约的“云朵”，表示檀皮料比较多，就吸墨比较好。
　　三抖：听声音，拿一张纸轻轻抖动，声音沉闷为好，如果哗哗作响则为差纸。
　　以上方法均由百度提供。
　　啾咪


第105章 丹毒
　　既然苏璞一拒绝了，宋霁便没有再提。
　　不过，两日之后，皇帝面前的案桌之上，仍然摆上了一份关于苏璞一的折子。
　　这倒不是张太守递上来的，而是皇帝安排人前去调查而来的。
　　毕竟太子皇女都参与到了漫画大赛之中，皇帝自然就对他们书肆多了几分关注，派了人关注阜城那边的消息。
　　偶尔得了空，也就会看上一看。
　　“阜城太守是张潇吧。”皇帝回忆一番，“倒还是个有些主意的，居然还能想到利用漫画手段去教化民众。”
　　虽然效果如何还是未知，但皇帝准备过几日也分几丝注意放在阜城送上来的折子上。
　　旁边站着伺候的培盛公公小心翼翼的揣测着皇帝的心情，心下觉得不错便笑着应道，“奴才也确实觉得这漫画是有意思极了，想来百姓们都喜欢看，说不定还真有什么效果。”
　　皇帝道，“等着看吧，再说他们又有什么招商大会，还有风声云起的漫画比赛，看来这位苏习远主意正想法多，还真是管理店铺的一把好手。”
　　培盛公公笑着应和了几句，皇帝见到苏璞一应对张潇的态度，眉头微不可见地一挑又道，“罢了，看上去这苏习远是个喜欢安生日子的，那便算了，也免了召入宫做画师。”
　　不过，皇帝才撂下这话，却没想到，阜城那儿可是一点也不安宁。
　　苏璞一刚打算这几日在漫画大赛决赛之前乘着热度筹办招商大会的邀请函，今日一早起来，却听闻白家出了一桩丧事。
　　白家家主没了。
　　吃了丹药没半刻钟就全没了。
　　苏璞一闻言倒是并不惊奇，毕竟之前宋霁就与他说过，白家家主身体不好，能不能撑过今年都不一定，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苏璞一还想再睡一个回笼觉，将头放在宋霁肩膀上，从背后拥着他打了一个哈欠道，“这么快？”
　　他没什么触动，毕竟这人从没见过，在苏璞一这不过就是泛泛听过一耳。
　　宋霁给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和衣服，又接过府中小厮去白家打听来的消息，看了一眼便道，“不快了，这一剂猛丹下去，哪里还能活，这位素日里头想着要快速升仙，却没想到结果升了天。”
　　白家找来的那个道童考虑到家主的身子愈发不行，又防止这丹药害人的事情暴露出来，便给家主下了一剂猛药，想要将身子强行撑起来，也好显得他们有几分能耐，却没想到最后是落了这么个下场。
　　连个回光返照都没有，直接便人没了。
　　阜城里头，稍微有些人脉消息来源的也知道其中因果。只是坊间里百姓们倒是听得不太清楚，真真假假，反而好奇起来。
　　暴毙，有几分意思。
　　一时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各个铺子里头，众人闲下来，难免聊上几句，“怎么就没了？”
　　“我之前去白家店铺买东西时，有一次还看到他们家家主，那模样瞧着虽然弱了些，但也还行，怎么就忽然没了？”
　　有几个也还算得上是消息灵通的小厮听到众人讨论，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八卦之情，悄咪附在他人耳边说道。
　　“过来，我就单单和你一人说，你可别和其他人说。听说是他们聘请的道人出了问题，白家家主刚死，后来上任的那位暂代家主便把府里头请来的好几位道人全都打杀了，那些小童什么的也放了出去。”
　　有人闻言，也凑过来道，“这我知道一点，据说原来连同道童也要一齐打了，但后来考虑到这刚出了丧事，还是给白府积点阴德变，便只是单单放了出去。”
　　这话一处，当即引起众人惊讶不已。有人自然是不信的。
　　“丹药？真是丹药？”
　　“我不太信，这么多年了，还从没听过吃些丹药也会出事。”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看看这些大户人家们过段日子的态度就是了。若是大家都将道人放出府来，那就是真的。”
　　“这倒是，他们大户人家最惜命了。”
　　还有些心思灵活的一下就想到了之前那场辩论，“这，这，这不就和智子先生的《大褚破案史》里头的那个张家是一个结局吗？”
　　“嘿，你别说，还真是，这就是那丹毒吧。”
　　“我以后可绝不会干出这傻事。书上都说了丹毒，还有人傻愣愣地去请来求来吃。”
　　旁边坐着的人嗤之以鼻，“那是，当初争辩时，你可是屁话没说一个，就知道马后炮。”
　　“我和你说，看看这白家家主下场，这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丹药可以救得了自己性命。即便是青云道人，你看书上第一面也说了——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日后我们可不要走那路子，净想一些没影的事。”
　　这和他说话的人一哼，“我本来也就没信什么丹药之道，更何况这漫画好看，我也就是追着看看而已，哪里就曾说过我要去吃丹药了？”
　　“那倒是，只有这痴狂人才会真去吃丹练道，咱们也干不出这事。”
　　“那你说青云道人的漫画，咱们这以后是看，还是不看啊？”
　　有人听了这话心里不服，为《九天》和《万里仙途》辩道，“这又干漫画什么事，漫画里头讲究的是一个修心修道，可没有催你去吃药。”
　　坊间议论纷纷，阜城里其他人家看了白家这结局，心中都担心不已，第一时间将府里的道人道童都赶出门。
　　一时之间阜城里医术好的大夫们也都被请去了各位家中做客看病。
　　一处精美秀丽的庄园中。
　　“祝大夫，您看看我们少爷没什么毛病吧？”一位面含担忧的嬷嬷见到大夫立刻问道，手上也没有闲着，递了一个包囊给这位刚刚从付秀堂请来的大夫。
　　“没什么事，令郎就是身子虚了一些，这不碍事的。”
　　祝大夫放下手帕，又望闻问切，看了看其他地方，安慰道，“我今日也算是看了不少人了，这都还好，只要没像白家主那样吃那么多那么久，其他的人都是没什么大碍的。更何况，白家里那是十年如一日的服用，你们家用上没多久，倒是不用担心。”
　　听见大夫嘱咐，嬷嬷叹了口气，又气又怒，偏生讲不出什么重话，也能好声送走大夫过后又喊来了夫人。
　　这位夫人怒道，“听到了没有，日后还敢不敢吃这种奇怪的东西。毕竟是吃进嘴里，是药三分毒，你还不知？回去就把你那所有漫画书全都扔掉，在屋里总是看些什么修仙的，脑子里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那躺在床上的少年不服，本来还是心中隐隐害怕，被骂之后反而还上来了气性，“漫画怎么了，它们是无错的。再说了，《九天》又没有鼓弄我去吃丹药，是我自己好奇。而且你看那《大褚破案史》里头，智子先生也说过，只是大家都没信。”
　　这位夫人更加生气，“你还顶嘴？”她面色冷凝，却也知道儿子吃软不吃硬，便换了个面色，眸中的担忧几乎都要拧出水来，“那你日后就多看些《大褚破案史》，少看《九天》，娘的话，你到底还听不听了。”
　　这少年见状翻了个身子面朝里头，嘴上传出哼的一声，没再讲话。
　　同样的画面也发生在其他院子之中，年轻身子好的少年们一般都没什么毛病，那些年纪大点的还在痴迷修炼修仙的才稍微有些症状，不过好在也没吃多久，大夫们一一给他们安了心，只要稍后弃了丹药，再保养保养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这一日阜城里头都在为了这事沸沸扬扬，原先就不相信道教丹药的自然是扬眉吐气，对着之前那些和他们辩论丹药无毒的人眉飞色舞。
　　有人当即就将家中《九天》全都拿出去散了，当然也有百姓心里清楚，漫画不过是个引子罢了，药又不是人逼着你吃的，更何况白家吃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毕竟还是受到了一定影响。
　　宋府。
　　“今日一整天，《九天》销量大降，一本都没有卖出去。”宋霁看到王掌柜送来的贩售报告说道。
　　苏璞一倒是并不在意，“无碍，这也是好事一桩。至少都免了更多人吃丹药出事。等大家想清楚《九天》不过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便好了。
　　现在这死亡阴影下来，众人都害怕修仙吃丹的弊端，自然是不敢再看，缓一缓，过段时间便好。”
　　宋霁见苏璞一心中有数，便也没有再多说。
　　而且也不是全然坏处，《大褚破案史》一瞬间传遍阜城。
　　众人皆认为智子先生可谓是明察秋毫，更加认真地研究起案情故事来。
　　苏璞一将之前准备的邀请函都移开道，“既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招商大会的邀请函便得晚一些再说。估计众人也没有心思。”
　　“那就漫画大赛结束后再说。”宋霁忽然想到远在京城的白竹吉说道，“家里出事，应当要丁忧三年，竹吉应当在路上了。”
　　苏璞一笑道，“他回来那还真是好事，正好给我们讲讲这京城漫画比赛的事，每次寄来信件总是看不够。”
　　每半个月，白竹吉便会给他们写上一封信互通有无，里面尽是些关于京城大大小小的事情。只是可惜这信件长度篇幅毕竟有限，里面提及的消息大多粗粗说了一嘴，勾的苏璞一分外好奇。
　　现在白竹吉回来，他们倒可以一饱耳福。
　　“那是。”


第106章 终赛
　　这次白家家主死亡之事，虽然闹得轰轰烈烈，但是好在阜城每日都有新鲜事件发生，因而倒也没有让人一直记着。
　　这又过了几日，便是漫画大赛的决赛出来了，这更加盖过了白家风头。
　　决赛持续了约莫二十天，从八月五日到八月二十五日。期间，五个决赛入选漫画的拥护者们各发其能，奋力游说他人投票，不尽余力的安利给周边的人人。
　　虽然不至于针锋相对，但也是你来我往，颇有意思。王掌柜每日在书肆听到小厮打听来的消息都忍俊不禁。
　　打起来，最好再热闹些。
　　八月二十五日，决赛结果公布的日子。
　　不再像往常那样，一张红纸写上书目然后粘贴在书肆门口，而是特地准备了一个颁奖仪式。
　　小厮们忙活二十天，早早就将读者们邮寄来的投票卡片一张张算好，记好票数后，便将前三名的书目纂抄在红卡上，并将其封入信封交给掌柜。
　　只待在众人面前宣布最后的结局。
　　提前一天，书院门口也暂停了贩售，为了漫画大赛结局的公平公正，王掌柜指挥着小厮仔细核对票数，又进行环节安排以及典礼。
　　颁奖典礼安排在南城的蹴鞠场处，那地方大又空旷，能容下众多读者，又方便之后的贩卖环节。
　　今日的颁奖典礼总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 分自然就是邀请前三的画师上台进行颁奖。第二自然就是商业活动，全场贩售。漫画比赛中出现过的所有作品的单行本在今日都可以买到。 
　　苏璞一和宋霁早起打理好两人的衣着和发髻，准备和宋仲一同前去。
　　“好了吗？”
　　“好了。”
　　宋霁日常穿着清贵讲究，每每早上起来，打扮的时间都要比苏璞一长。听见问话，宋霁带上腰间的络子，又给苏璞一系上一块玉佩，才终于算是梳妆完毕。
　　今日准备了一辆大些的马车，三人同坐一辆马车，后头又跟着一个小的，里头坐上贴身小厮，而后便有马夫驱车带着几人向城南那边的蹴鞠场出发。
　　待到他们三个人到场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一刻了（九点十五），此时的蹴鞠场入场已经被各位前来观看的读者们围满。
　　专门管理场内纪律的小厮引导着乘马车前来的来宾们到应去的地方，所有人都需要将车停在一处空旷地方，而后的距离还需步行前往。
　　毕竟来者实在太多，若是人人都做着马车来，那必然是放不下的。
　　“哥，我有点紧张。”
　　宋仲看到偌大的蹴鞠场里坐满了老老少少的观众们，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油然而发的紧张感，他一伸手，轻轻抓着宋霁的衣袖，又抿了抿唇。
　　宋霁没有把宋仲的手拉下去，但也没有宽松几分，而是决心要好好训练训练宋仲在众人面前的表达。
　　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也不让人松快，“紧张什么？拿出我们宋家的气度来。若是今日在台上表现不好，回去之后你便给我好好抄几遍家训家诫。”
　　“好。”宋仲轻咳几声，在宋霁的威逼之下，强行将面上那几分犹豫压了下去。
　　谁想要在这个大喜日子还要被训斥一顿呀？
　　到了场内。
　　画师区域已经坐得差不多满了，三十名画师皆可以在此处拥有一处席位，众人还可以携带二位家属好友前来。因此乍一眼看过去，切实分不出来何人才是画师。
　　不过有一位倒是实打实的打眼，那便是在垂青坊中的红袖姑娘，周边还坐了七八位姑娘，巧笑倩兮，身姿曼妙，惹得众人的目光不住地望过去。
　　苏璞一在心里默默估算，在场里有九位姑娘，那垂青坊应当进了三位。
　　其他人也是暗暗思忖，原来还以为是个特例，现在看来，坊里的姑娘们个个不比别人差，《贵女》的画师倒还不知道，不过约莫就是红袖了。
　　周边坐着的各位画师们不愿在其他观众面前失了风度，因而捎过来的眼神和动作弧度也是轻微不显的，但也没有给她们带来什么影响。
　　就是其他观众席位投来的目光着实惹得人坐立难安，坐在姑娘们旁边的画师们也都矜持坐着，免得落了下风。
　　又三刻钟之后，画师终于来齐，只还剩下部分读者观众们还在一一入场。
　　王掌柜此时穿了一身大红上衫，显得整个人面色红润又有精气神，他轻声咳了几声，然后便接过小厮地过来的信封。
　　“诸位，承蒙大家喜爱，今日相聚于此……”
　　在王掌柜进行一番寒暄之后，终于进行到宣布环节。
　　宋仲一双眸子盯着王掌柜手中红卡，屏住呼吸，终于听到自己书目名字。
　　“第三名——《谛听》。”
　　宋仲一听到书目，喉结微微滑动，紧张地吞咽一下，指尖一紧，从座位上缓缓站起，尽量保持着贵家公子的气度风韵，向周边各位庆祝的画师点头致谢而后才走向奖台。
　　苏璞一也注意到一旁宋霁松口气的模样，借着宽袖的掩饰扯过手笑着安慰道，“他可以的。”
　　毕竟学了也有半年，之前底子又不差，而且悉心钻研，若是不出意外，第三位应当是没有问题。
　　“师兄真厉害。”
　　坐席上的蔡肖雨抿了抿唇，松了口气道。她心中倒也不是不为宋仲感到欢喜，只是一想到宋仲获得了第三名，而自己却在十进五时便被淘汰，就觉得心中不大服气，又有些自惭形秽。
　　“无碍的，若是妹妹你悉心学习之后，下次定也可以获得一个好名次。”
　　坐在一旁的曹琼注意到她的复杂情绪，倒是轻声笑了笑。在她看来，蔡肖雨在这个时候便获得第六、七名已经是颇为不错的水平，完全不必妄自菲薄。
　　再说，这才十五六岁呢，她们还不急，有的是时间。
　　红台之下的众人见到宋仲模样也是议论纷纷，“这么年轻？”
　　“怎么，看不起人家年轻吗？”
　　“那哪能呢，这位画的也真是不差，而且想法主意都是有趣的很，也难怪的拿到第三。”
　　“确实。”
　　有那么些子心生妒意的也没说好话，“不过，这位是宋家的少爷吧，莫不是，有什么……”
　　有人听了便是冷哼一声，“你要说这话，那我便不得不怀疑你究竟有没有看过《谛听》了。”
　　旁人帮腔说道，“就是，他便不是宋家少爷，凭着水平也可以拿到第三。”
　　苏璞一听到些风言风语，顺着声源处望过去，见到也没起什么波折，不过是些酸言酸语而已，便不再注意。
　　宋仲还不知台下小小波动便已经自行熄灭，下场后，红台上王掌柜继续宣布排名。
　　“第二名——《妖语》。”
　　这是一位面相微微有些凹陷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王掌柜之前与他见过两面，小厮笑着将奖品递于他，这位便也点头致谢。
　　“这位画师我认识，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那位秀才，几次乡试都没过，听说好像熄了心思，倒是没想到……”
　　“嚯，还真是厉害，也算是找到一个不错的手艺。”
　　“就是，那你可一定要替我要来几张亲笔签，我最喜欢的漫画便是《妖语》了。”
　　王掌柜轻咳一声，将众人目光吸引而来，便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万众期待众人皆知的第一位。
　　“第一名——《贵女》。”
　　宋霁挑挑眉，想到之前二人在画舫上的闲聊，“还真是。”
　　苏璞一笑着捏捏手上的软肉，“也不看看我是谁。”按照《贵女》的势头，若是不出意外，应当也就是第一名。
　　台下的支持者们自然欢呼雀跃起来，虽然也有人面露不屑，心生鄙夷，但是总体风向偏向宽容，不屑的又还只是少数，胳膊肘拧不过大腿，也不敢大肆表现。
　　一时之间，全场之内皆是欢呼庆祝，还参杂了部分正值青春的少年们呐喊之声，显得似乎额外和谐。
　　苏璞一一时之间还有些愣怔，他按照以往听闻的花魁传闻，以为众人喜怒抵消，平淡就好，哪里想到居然还是热情回应。
　　“……大家这么热情？”
　　宋霁看的清醒，本来花魁就是会引得万人空巷，更别说这次还有漫画加持。“你上次不是还说，这《贵女》出来之后，众人又会对她们多了几分怜悯同情，自然态度总体偏好。”
　　这便也不奇怪了。
　　红袖姑娘下去之后，王掌柜等待片刻，安静过后才笑眯眯地向众人宣布日后安排。
　　漫画大赛将于每年的七月五日开始，直到八月二十五日结束，将会作为每年固定的比赛，还望日后能给王掌柜找来一茬接一茬的画师。
　　下面的说不定可都是日后书肆里的摇钱树，可不是得笑眯眯对待。
　　台下的画师们纷纷运筹帷幄，计划下次比赛再出人头地享誉阜城。读者观众们也是期待下一次精神盛宴，这种活动，最好一年六次，两月一次，半点也不嫌多。
　　颁奖仪式结束后，便是长达一天的特别售卖会。
　　王掌柜安排拓印了所有漫画大赛参赛作品的单行本。一共有三十份作品，每份作品三千份，统共准备了九万份单行本，几乎花费了三十五天。
　　不论是《贵女》，《妖语》，《谛听》亦或是先前淘汰的漫画在此时都准备整齐。
　　售卖摊子按照排名围绕着蹴鞠场排了一整个大圈，场内的观众们皆可以有序寻找书摊。
　　苏璞一和宋霁二人对视一眼，并不打算停留，便趁着此时溜走。而宋仲则是去找了好友一同再购置些其他漫画。
　　贩售环节持续几乎整天，到了天黑都还有人在此处停留不舍，还要购买。
　　现货自然早就在开始一个时辰内就已经售罄，到了后期，都是预订定金。最后可谓是成果斐然。
　　《贵女》总共贩售了三千本，预订一万一千三百二十六本。
　　《妖语》贩售三千本，预约本数为九千八百六十一本。
　　《谛听》总共发售三千本，预约本数为六千四百八十二本。
　　其他的二十七部漫画也是一律售罄，只是预约本书却不尽相同，或多或少，加在一起也有八万余本。
　　王掌柜通宵整夜，总算将贩售余额全都结算在一起，把账单送上宋府之后，王掌柜都没时间闲聊，便又匆匆忙忙告辞赶回了书店。
　　这次加起来总共有将近十万本的漫画，即使只是机械的拓印，估计出货也要将近一个多月。
　　王掌柜又拜托之前那位商人从九歌找来了一批手艺熟练的拓印工人，只期能够再快一些，以免夜长梦多，额外生事再有退款。
　　一切安定顺利之后，几乎已经是次日下午。苏璞一拿起王掌柜呈上来的这份决赛总结报告，走到榻边和宋霁一同斜侧躺好，“总算结束了。”
　　宋霁微微眯着眼睛趴在靠在窗边的榻上，闻言轻轻哼一声，“你有什么好累的，这全程操忙的不都是王掌柜吗？”
　　苏璞一不服，“说什么呢？为了推动大赛举办，我可是每日赶稿。可不是把我累坏了。”
　　“嗯，是吗？”宋霁哑然失笑，“你倒是会给自己贴光。”
　　苏璞一眼眸微微一眯，一顿，“你笑话我。”
　　宋霁还想再继续笑他几句，苏璞一却没有给他机会，将所有调笑挑逗全部都淹没在唇齿之间。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不许说话。”
　　这话霸道得若是让平日里头被宋霁训了半死的掌柜们听了都想去上吊。不会说话。
　　谁？宋家主吗？
　　可没有哪个比宋家主更懂得说话艺术，知道如何才能诛心于无形了。
　　漫画比赛结束之后，王掌柜投入到比赛收尾以及拓印工作之中，而苏璞一却是开始享受起了难得的闲暇日子。
　　这一眨眼就到了八月三十日，是宋霁的生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过完生辰就结束啦！本来想一发完结，高估我自己了。
　　然后就估计是三个番外。
　　谢谢大嘎！！！


第107章 正文完结
　　这是一个整十岁的生辰，自然会办得比往常的更加隆重一些。
　　不过宋霁不喜太过热闹，便也只是单单请了几个好友过来。宋霁请了白竹吉，而苏璞一便请来了江津，再加上宋仲也就总共五人。
　　宋府，厨房里一早就忙活了起来，准备各种膳食甜点以及羹汤大菜。
　　一早醒来，宋霁被子则、墨香服饰着沐浴更衣，他还带着几分困意，早起又没看到一旁的苏璞一，皱着眉头问道，“可有看见苏少爷？”
　　子则仔细整理好宋霁衣裳上的小褶，笑着应答，“苏画师在小厨房呢。”
　　宋霁今日穿的尤为隆重些，素日里一般是是清贵雅致的风格，而今日却特地换上些红色配饰，显得更是贵气逼人。
　　子则拿来一串檀珠仔细在腕上缠绕了三四圈，“这是苏画师一早就去长垣寺取来的，可是第一柱香熏过的，而且还请那位护德僧开光了，念过五六天的经呢。”
　　宋霁眉头微微一挑，想到这几日苏璞一总是出门怕不就是为了这事。
　　苏璞一近日不用交稿，又是休沐，却时不时神神秘秘出门，问了也不说，还扯着“有人约”的借口，让他好奇了好几日。
　　宋霁换好衣后便去了前院等着。前院还没人，宋仲起后便跟着苏璞一后面一同去了厨房，不过也没多久，白竹吉与江津便也到场。
　　江津是个自来熟的，也没多久就和白竹吉打成一团，宋仲在厨房里只会哇哇直叫傻乐看着，便也出来和众人打成一团。
　　没多久，苏璞一便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端上来一份长寿面，周旁放了一个寿桃。
　　只差这最后一道苏璞一做的面食，台上的菜便就齐了。除了宋仲便都已经加冠，应而厨房还备上了几坛好酒。
　　江津见酒心喜，当即拿起来各自倒上，“来来来，多喝一杯，多干一杯。”
　　一旁已经和他狼狈为奸准备今日好好灌上一杯的白竹吉当然不会推辞，反而劝起酒来，“今儿是宋家主生日，都给他敬上一杯。”
　　苏璞一当然不会看着他们这么肆意灌酒，笑着给宋霁拦下，“我来。”
　　宋霁瞥他们两人一眼，又扯着苏璞一将要举起来接过的手臂，“你喝？你还喝？”
　　苏璞一想到自己上次宴席上喝了酒后的醉态，心虚缩回手，“……就喝一点？”
　　旁边的江津和白竹吉相互对视一眼，只觉得今日还没吃，便已经快要撑的慌。
　　宋霁按下苏璞一的手，自己将面前两杯酒全喝了，“行了，有酒有菜还堵不住你们的嘴。这酒可是我特地寻来的猴儿醉，若是你们这么糟蹋，我就不拿出来了。”
　　白竹吉和江津是多么识时务的人，闻言当然不会再缠着喝酒，白竹吉浅浅再酌一口，喟叹一声，“我说呢，喝出了一股子花果香气，果然不错。”
　　他对这酒可是倾慕已久，偏偏宋霁一直不肯拿出来给他喝，好不容易今儿有了机会，白竹吉二话不说选择退居二线，这活儿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江津又不敢一个人去招惹宋霁，没人和他一起，他自然也就老实了。
　　念着今日是几人一同聚在一起，周边便都没有安排小厮，自力更生免了让人服侍。苏璞一顾念着刚刚宋霁喝了两杯酒，便加了一筷子宋霁偏爱的素炒三鲜，又乘了一份鸡汤给他暖暖胃。
　　白竹吉看了忍不住起哄，“可看看你们俩。”
　　江津在一旁小声的补充道，“酸的很。”
　　他还是从来没有和苏璞一与宋霁两人一起吃饭，第一次见到眼前的场面，着实是把他快要酸倒。也没见到谁家里吃个饭还是这么浓情蜜意，体贴周到。
　　即便是他和新婚娘子都没有这么肉麻。
　　这份无差别的攻击，着实快要将他击倒。
　　宋仲倒是看久了已经习惯了，瞥了一眼就波澜不惊、目不斜视吃着自己碗中的饭，免得之后再被宋霁秋后算账。
　　白竹吉和江津也就是在府中吃了这一顿饭，又不长留，他哪能跟着一起呢？
　　还是小心些自己的皮。
　　那边宋霁才刚刚喝完鸡汤还没等再缓口气，苏璞一便又凑过来附在耳边，同他细声催促说道，“快尝尝我做的面，放久了可就要粘粘在一块儿，寿桃倒是再冷点好，里头还有热乎乎的馅儿，再等等。”
　　宋霁睫毛微微上下眨动，感受到从白竹吉那儿传来的目光，难得有了些不好意思，平日里头和宋仲一起吃饭时都没觉得什么，可今日这么被人直接指出，总还是觉得面上发烫。
　　白竹吉调侃的目光存在感实在太强了一些。
　　“好。”
　　苏璞一半点没有感受到他的不自在，还在细细追问，“好吃吗？”
　　宋霁抿了抿唇道，“嗯，你坐直些，别人一直看着呢。”平日里两人私下，他反而是那个喜欢粘人一些的，可就这么被自己好友盯着，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苏璞一腹诽那有什么，不过看到宋霁面上都飞上一层薄红，还是没有再继续挑战他的底线。
　　酒过三巡倒也没喝多少，就快要将将吃饱，闲着也是无事，江津便提议说道投壶掷箭，抑或是曲水流觞，各自作诗。
　　苏璞一又不擅长这些，便唤人拿来几张画纸，又带来了他之前喊工匠做好的户外写生板子，“你们玩儿，我正好画些游乐的图留做纪念。”
　　虽然古代没有照相之说，但他若能亲手把这些画像画出来，倒也不错。
　　这一日过去也是累计了十余张作品，Q版的，写实的，又或是拿炭笔素描的，应有尽有。
　　江津见了当然是喜不自禁，嚷嚷着非要拿走几张，“我只要两张，还不多。”
　　白竹吉自然是不甘落于下风，也要走两张。再用分给宋仲两张，剩下的宋霁便说要送去裱起来收藏。
　　又吃了晚宴之后，这群人才终于打算散了，苏璞一作为唯一一个没有碰酒还算得上清醒的人，把他们两个醉鬼扶上马车，又嘱咐好小厮，才终于算结束。
　　一回头，却还有一个微醺的人等着他的照顾，苏璞一伸出四个手指，在她面前一晃。
　　“子舒，认一认，这是几？”
　　宋霁皱着眉头，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一番眼前似乎在不断变化的拇指数目，才犹犹豫豫地说，“五？”
　　苏璞一坏心眼一笑，将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竖起来的大拇指摁下去，纠正道，“不是，这是四。”
　　宋仲还在一旁，原本想着帮个手，看着眼前这景象，只觉得自己多余了一些。
　　“哥，那我走了。”
　　苏璞一挥挥手应付道，“去吧去吧。”也已经是十五六七的大伙子了，身边又有嬷嬷还有小厮的照应，他没必要再一五一十的叮嘱。
　　宋仲看到这明显的态度变化，心中更是感叹自己的多余。
　　苏璞一扶着宋霁艰难的回到寝居之后，又忍耐地草草给他洗好澡，才终于如释重负一般叹了口气。
　　宋霁只是当时处于一种半醉半醒的状态，被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反而还有了几分意识，强撑着说道，“生辰礼物呢？我要看那本漫画。”
　　苏璞一一手握拳，轻轻闷笑几声，这都醉了，还念着那本漫画。
　　“喏，在桌上摆着呢，没少你的。”
　　宋霁不依，或许是因为喝醉了酒，行为处事之间都要更加幼稚一些，他直接伸出了手索要，“不行，我现在要看。”
　　苏璞一闻言只能去给他将书拿过来，又放在他手上，“喏，看吧。”
　　“你陪我一同看着。”宋霁扯住想去再给他端了一碗醒酒汤的苏璞一，扬起头说道。
　　“好。”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八个小字纂写在封面的右下角，宋霁的指尖似乎带了几分留恋地摩挲过此处。
　　往年的生辰都过得孤身一人，宋仲是在京城那边，而白竹吉往往在这个时候也都有要职在身，好友家人皆不在身边。
　　宋霁模糊的记忆里似乎划过了过往里每年的生辰，自幼时他是家中嫡长子，虽然父亲并不重视，但是身份在这儿，长寿面、寿桃、礼物样样没少，可却始终觉得空虚无趣。待到日后掌权，那便更不必说。可是却没有哪一个生辰让他觉得像今日一般愉悦放松。
　　若是之前苏璞一哄着他说道的生辰愿望当真有用的话，但他只盼着——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时。
　　苏璞一注意到，宋霁始终却没翻开第一面，反而像是愣在此处，“嗯，还看不看？”
　　宋霁一顿，将书珍惜地放在枕边，而后向苏璞一伸出双手，“不看了，你抱抱我。”
　　“好，我抱抱你。”
　　不知从何而起的冲动，让两人又纠缠到床上，红被翻滚，情浓似蜜，床吱呀吱呀的摇了半夜才停下来，重新打理洗漱好之后，便已经是半夜三更。
　　宋霁此事已经困的不行，全然交给苏璞一半点不管，便已经睡着。
　　眼眸微漾，苏璞一垂眼，便能看见眉目冷翘锋锐的男子身无寸缕地蜷缩在自己怀里，坦诚地，安心地入睡。
　　莫名地，苏璞一感到一股浓稠绵密的暖流从心底流出，充斥溢满了整个心房，有些鼓胀的感受让他眯起了眼。
　　镂花窗支起，微风徐徐的吹向屋内，吹动帐纱一阵晃动，窗外相呲的池塘里荷花将开未开，不急不缓地散发着清香，睡在墙角处的断更咪咪叫了几声后，又陷入了美梦之中。
　　来日方长。
　　或许从此时起，才是真正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