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有情钟【ABO】》作者：枝共冢
文案：
冷漠腹黑温柔alpha攻×内敛可爱易炸毛omega受
南城二高的全校师生众所周知:高二年纪尚未分化的五班靳意同学和已分化性别为alpha六班兼南城二中校草的苏韫舟同学因为一场篮球赛结仇。
奶凶奶凶的靳意同学在众目睽睽下放狠话，等自己分化为alpha以后，将与苏韫舟来一场alpha的对决。
正当全校同学拭目以待时，靳意却分化成了……
一只香香软软的omega。
＊不接受一切ky，请别拉踩，小说内有私设＊

第1章 
　　八月末尾，正处于夏日最炎热的时候，早晨空气中弥漫着草香，伴着温度一点点上升的热气，南城二中已经开学半个多月了。
　　高三五班内。
　　“昨天作业做完没有？拿来借鉴借鉴……”倒数第三排的简明拿着卷成筒的数学册猛戳前座靳意的后背。
　　“靠，自己不会做啊，你是有多饥不择食啊，找我这个年级倒数借作业？”
　　被戳后脊的靳意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狠狠撇了后桌一眼，手伸进抽屉里摸索半天，抽出一本书页卷的像腌菜干似的练习册扔过去。
　　“嘿，好歹是年级前五百名的作业呢。”后桌简明毫不介意的接过作业本，低下头在埋头苦干前又吊儿郎当地道，“我这个七百开外的非常非常不介意。”
　　“老大，这可是这学期刚发了两个星期的练习册……”靳意的同桌王乐乐瞥见那一团惊悚的玩意儿，露出夸张的表情，“就这么英勇就义了！”
　　“要不你进我书包里头待两星期，看看你出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少年抬了抬眼，俊美的脸上带着些威胁。
　　靳意已被两人扰的毫无睡意，直起背升了个懒腰，清早的阳光从窗外撒落在他白皙如玉的脖颈上，看起来像一只正在展翅的脆弱蝴蝶，假期时作息紊乱尚未改正过来，造成此时早起的起床气已然随着这段话语消退了。
　　“不了不了，老大威武。”王乐乐举起双手做了个求饶的姿势，低下头继续争分夺秒的跟简明凑在一团抄作业。
　　靳意无奈摇摇头，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双眼，浓密的睫毛因哈欠溢出的泪水沾染得有些潮湿，此时的眼神显得格外无害。
　　还是有些没缓过劲来的他面向窗外发起了呆，这两天总是感觉身体特别疲惫，做什么都无精打采，有时候半夜还会突然发起低烧，搞得一晚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好。
　　他托着腮想：是不是得抽时间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就在这时，后尾椎又突然穿来一阵酥意。
　　“嘶……”靳意被这股力量疼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就无力倒在了课桌上。
　　“怎么了怎么了？”王乐乐刚放下笔，正欲回头收拾桌面，就看见靳意难受的模样，一下子也皱起了眉。
　　面前的少年难受地弓起脊背，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弧线好看地绷紧，宽大的校服在淡淡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透明，透出里面削瘦的身体，此时正因为疼痛微微地颤抖着。
　　靳意趴在桌上伏着身子，骨头传来的痛感让他说不出话，额头很快渗出一层薄汗，这感觉不像是纯粹的疼痛，而是疼中带着酥麻的感觉，让人浑身使不出力气，却又非常难受。
　　过了好一会，直到脊骨的酸痛过去了，他才缓缓舒了口气。
　　这感觉真是要命，说它疼，又没把自己疼的死去活来，反倒是疼中带着些许……酥爽。
　　噫……好猥琐的词。
　　回过神，看见王乐乐还在一脸夸张惊恐的注视着自己，靳意煞是无奈，勾了勾好看的唇角:“我没事……”
　　“哦。”王乐乐故作镇静，转身坏绕四周，见大家都在趁着早自习补作业，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连忙朝靳意勾勾手指。
　　靳意看他那一脸神秘的样子有些不解:“干什么呢？”
　　“过来过来。”王乐乐一把揪住他的手腕，凑到靳意耳边，语气有些激昂地小声问，“老大，你是不是要分化了啊？”
　　“什么？”靳意一个激灵，搭在桌下的腿没控制好力度，用力伸直把课桌往前踢了半米。
　　‘砰'地一声，桌子在早自习的安静教室发出剧烈刺耳的响声。
　　前桌黄华亮正低头看小说，看到正精彩的部分，后背突然被桌子挤压，整个人向前扑去，身体被两张桌子紧紧夹住，发出一声响亮的一声:“嗷！”
　　班上的学生都好奇的放下手上的事情朝着这边望过来。
　　“靳意同学，黄华亮同学，请问你们有什么疑问吗？”班长刘知谦急忙站起身，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朝这边看来。
　　刘知谦有些紧张，在任命他为班长的时候，班主任陈老师曾特地嘱咐过，后面靠窗那一群学生都是班里最顽固的老油条，很难管束。
　　——他们该不会还没上课就要找事吧。
　　“嘿嘿嘿……没事没事班长，我们闹着玩呢。”见靳意坐在位置上毫无反应，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王乐乐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的，请保持早自习安静。”刘知谦松了口气，认真嘱咐完纪律才安心的缓缓坐下。
　　靳意猛然回过神，把桌子拉回原位，拍了拍处于懵逼状态的黄华亮的肩膀，朝他眨了眨好看的眼睛:“不好意思啊，膝跳反射。”
　　“这膝跳反射有点剧烈啊！”
　　黄华亮嘟囔着，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转过头接着看小说去了。
　　“喂，你刚刚说什么？这是分化的前兆吗？”
　　靳意抓住王乐乐衣领，将他扯近，眼中星星点点带着期待的光芒。
　　王乐乐努力的抓着自己即将被扯得走光的衣领，憋屈地回答:“应该是吧，我分化前一个星期整个人都特别虚。你还算分化的比较晚的，正常的都已经分化完了。”
　　“我还以为只是正常的发烧。”
　　“天呐！靳意你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
　　王乐乐从靳意手中抢回自己已经扯得变形的衣领，又道:“你最好这两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还有……”
　　“什么？”
　　“多跟医生了解一下性征常识！！！”王乐乐怒目圆瞪，“可别分化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发烧。”
　　王乐乐话音刚落，便见靳意微笑着举起拳头，一脸不爽地看着他。
　　“OK！我撤了，大哥对不起！”
　　王乐乐迫于淫威，只能憋屈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靳意摸了摸后颈，不禁有些雀跃，他等分化已经等了很久了，等他分化了就有散发信息素的腺体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正常的第二性别分化年纪是十三岁至十六岁，而靳意在今年春天已经过完了十八岁生日，所以已经算是大龄分化了。
　　“不过我是个bate，不知道分化成alpha和omega的症状会不会不太一样。”王乐乐又转过头看着他一脸忧愁。
　　是了，分化成什么性别也是非常重要的，现在全球最多的就是bate，这个性别的人群是最普通的，无法感知信息素，也不像alpha和omega一样拥有散发接收信息素的腺体。
　　在国内bate，alpha，omega的比例是7:2:1，所以bate算是最普通的，而alpha都拥有着强于bate和omega的体格和地位，所以普遍身材娇小体质娇弱的omega是重点保护人群。
　　但靳意今年刚满十八岁，身高却已到达了一米七八，除了有些瘦弱，其他的相对于已分化的bate，已算人群中的拔尖。而且靳父是alpha，靳母是omega，alpha和omega孕育的孩子不会是bate，所以作为两人的孩子靳意注定不会是普通的bate。
　　“这么说来，靳哥你极大可能是alpha啊！”前排的黄华亮偷偷听两人分析许久，忍不住也转身参与其中，他也是个alpha，自诩信息素是咖啡味的，但这个信息素的型号算不上上乘，勉强算中等。
　　靳意佯怒，好看的眼睛瞪的又圆又大:“我当然会是alpha，你见过一米八的omega吗？”
　　“这里插句话。”王乐乐在一边挤眉弄眼:“不是一米八，是一米七八。前两天定校服量身高时候偷看到的。”
　　“有区别吗？”靳意斜他一眼:“两厘米而已，我作为一个即将分化alpha的预备役，长两厘米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
　　“是是是，那你这两天可得好好注意着，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突然分化来个措手不及。”黄华亮特别贴心的提醒靳意。
　　“好的，放假有时间就去，没你们事了，转过去接着看你的书吧。”靳意正沉浸在即将分化成alpha的喜悦中，平日白皙如玉的脸庞上也挂了一丝兴奋的血色。
　　黄华亮和王乐乐幽怨的对视一眼:“简直是拔吊无情啊！”
　　没过多久，下早自习的铃声轻快响起，大家上厕所的上厕所，装水的装水，靳意也随着王乐乐一起走到班门口的走廊上透气。
　　靠着走廊墙壁站了一会，随着风吹，靳意额前黑色碎发时不时就扎眼。
　　靳意想起王乐乐因为有着一头肆意生长的微卷发，所以平时都随身带皮筋，便向他伸出手:“拿根皮筋来。”
　　“皮筋？什么皮筋？”王乐乐一脸茫然。
　　靳意无奈:“太久没理发了，头发长长了迷眼睛，我扎一下。”
　　王乐乐恍然大悟，撸起校服袖子，露出自己小麦色的手腕，几个花里胡哨的皮筋圈在上面:“来来来，自己挑！各种款式各种花色应有尽有。”
　　“傻子。”靳意忍俊不禁地吐槽完他，从万花丛中挑了一个最简洁的黑皮绳咬在嘴里，开始把额前的头发捞起来。
　　苏韫舟刚从教室门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瘦削的少年穿着校服外套，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显得面色不悦，嘴里咬着一只黑色皮筋，如玉白皙的手指在努力拢齐头顶的发丝，但那发丝过于细软，所以总是垂落几缕，大大增加了扎头发的难度，而少年的脸也随着头发的顽皮微微皱起，似乎不太开心。
　　——这副模样倒是还有点可爱。
第2章 
　　“诶诶诶，靳意，是苏韫舟。”王乐乐瞧见六班缓缓走出来的那个熟悉身影，连忙凑到靳意耳边通风报信。
　　“他在看你，不会这时候要约架吧。”
　　靳意已将头发扎好，不悦地往六班门口看去，果然是那个讨厌的苏韫舟。
　　两人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开。那人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靳意也面色不改，心中却发出一声冷哼。
　　高一刚开始的时候，早早分化成alpha并且长相惊人的苏韫舟就被全校诸多omega和bate追捧，奉为南城二中校草。
　　到如今一年多了，至今还未掉下神坛。
　　“哼！那是因为我还没分化，要是我分化的早，还有苏韫舟什么事。”靳意忍不住打断王乐乐在一旁喃喃的话语。
　　“是的是的，我们班靳意也是年级级草一枚！”王乐乐瞧见靳意假意微笑实则死亡凝视的脸，赶紧临阵倒戈。
　　这时候简明也端着水杯走出教室，看见苏韫舟后跟旁边同学开始八卦:“听说苏韫舟的信息素是顶级，他家的基因特别好，之前家长会我看见过他爸，特帅，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真的吗？怪不得苏韫舟长得那么好看……”
　　靳意听见讨论声，也忍不住偷偷转头看了看苏韫舟，众人讨论的中心此时正背靠着墙抬头喝水。
　　那人身上是干净的蓝白校服，一双长腿支撑着靠在墙上的上身，握着水瓶的手指修长而有力，狭长微冷的双眸微微低垂，薄唇轻启触及瓶盖，随着吞咽喉结耸动。
　　有种这个年纪别样的……性感……
　　“靠，真TM有点帅……”靳意有些尴尬地别开眼。
　　他有些不悦地想，为什么都是一样的校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差别就那么大呢？
　　话说本来靳意和这位有些冷傲的校草是从来没有交集的，但上学期在篮球场两人因为打球闹起了一次纷争，后来就结下了仇。
　　不过苏韫舟从未对靳意表达过什么，他那人傲气十足，谁都不带搭理，所以梁子算是靳意自己单方面结下的。
　　那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因为当天篮球场人太多了，两个班正好都上体育课，同时下楼发现场地只有一个了。
　　两班班长正在和谐商讨，就快出结果时，剩下的人都有些放不下面子。
　　于是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也不知是谁开始起头，两边就动起了手。
　　靳意作为班上的扛把子，自然冲在最前面，但情况本来不严重他也不想动手，于是耐心地一个个拉架。
　　谁知这时对面六班上有个alpha愤怒之下突然爆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想要用信息素压制五班动手的同学。
　　下来打篮球的不是bate就是alpha，都没太在乎，纷纷开始爆信息素，但在场地旁有些观战的omega马上受到影响，开始散发信息素双腿发软既而坐在地上。
　　一瞬间整个篮球场弥漫着各种味道的信息素，一个篮球场里面演变成了外人不敢进入的大型信息素PK现场。
　　场面越来越混乱……
　　omega接收到alpha的信息素会变得毫无招架之力甚至有可能被动发情。
　　而alpha闻到omega的信息素极有可能会出现暴怒失控的症状，只剩下几个bate未受影响继续拉架。
　　果然，过了一会在场的alpha都多多少少收到了omega信息素的冲击，都变得有些暴躁。
　　靳意尚未分化，跟bate一样无法感知信息素，过了好一会看见大家奇怪的反应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冲上前对着最开始爆信息素那个高个子alpha面部用力就是一拳。
　　那个alpha措手不及，被压倒在地，这才敛了信息素。
　　当源头消失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靳意生平最讨厌用信息素压制omega的alpha，何况此刻面对的还是对面班级的刺头，震怒之下挥起拳头又要揍他。
　　这时旁边却突然深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有力地攥住了靳意的手腕，其力度之大让靳意无法挣脱。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只手就狠狠将他扯在了地上。
　　尾骨穿来一阵疼痛，靳意盛怒抬头，看见一个一米八多的高个男生，身材比例近乎完美。
　　往上是一张蓄着冷意的脸，狭长漆黑的双眼尽是漫不经心，似乎对于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毫不在意。
　　于是靳意怒气又上升了几分。
　　他霍然起身，站到那人面前，但身高不及他挺拔，于是还是得抬着头愤怒指责那人:“你有病？”
　　那人睫毛浓密而长，一双眼睛长得煞是勾人，此时清冷的眸光落在靳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冷吐出一句嘲讽:“没分化的小屁孩。”
　　靳意一瞬间爆发，想冲上去理论，却被自己班的几个同学拦住:“靳意同学，冷静一点！”
　　靳意过不去，开始破口大骂:“你先分化了不起？等我分化成alpha第一件事就是用信息素把你压在地上起不来！”
　　“我等着。”那人冷冷丢下几个字，在围观人群中转身离开，似乎对靳意的挑衅毫不在意。
　　后来靳意才从王乐乐口中知道，原来这个人就是隔壁班那个据说是个大帅逼的苏韫舟。
　　“呸，长得帅又怎么样，人品也不过如此，居然维护一个用信息素压制omega的可耻之徒。”
　　靳意回想起往事，咬着牙瞪着苏韫舟的侧影，好看的眼眸中慢慢的都是愤怒。
　　王乐乐无奈的看着靳意，感觉自己的同桌已经开始想象未来分化以后，用信息素把苏韫舟压制的动不了的样子了。
　　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大家都有些疲惫不堪。
　　上课铃声响起，语文老师兼班主任的陈思齐从门口走进五班。
　　“起立！”
　　“老——师——好。”尾音拖得一字比一字长。
　　“坐下吧。”
　　陈思齐把书放好，往讲台上看了看:“大家都打起精神，接下来我要说一件关于文理分班的事情。”
　　“啊？要分班啊……”王乐乐第一个跳出来喊。
　　陈思齐无奈:“上课不许打岔！”
　　王乐乐憋屈地把手放在唇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听话地不再出声。
　　“今天是周四，这个星期周末不补课，所以周末大家要把东西收拾好，我们下周一就开始搬教室。”陈思齐从书里拿出一沓表格:“班长来发一下表格。”
　　班长刘知谦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走上前接过表格一组组往下发:“一人一张，不要多拿。”
　　“大家在文或理中选填，写完马上收上来。”
　　“诶！靳意，你选文选理？”王乐乐拿到表格，转头看向靳意。
　　靳意拿到表格后，毫不犹豫勾选了文科。
　　“我靠，你怎么选文科啊？那我也选文！”王乐乐有些惊讶，转身在自己表格上也勾选了文科。
　　“废话！”靳意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我的理科成绩能入眼吗？”
　　“我猜你是有那种从小到大一直藏在心底的理想。”王乐乐笃定地点点头:“一定是这样，所以你才毫不犹豫地选文科！”
　　靳意忍不住失笑:“你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想那么多啊？你去写小说吧，想象力那么丰富。”
　　“诶？其实我正有此意。”王乐乐一脸浮夸地张大嘴:“没想到还是你最懂我啊！”
　　靳意:“你滚……”
　　“填好了就一个个往前传，最前面的同学交到我这里来。”陈思齐看看表，算了算时间差不多了。
　　“具体分班详情下周一会整理出来，大家下周一来上学的时候记得在楼下公告栏找到自己的新班级信息，周一上午不上课，时间都给大家搬东西和打扫卫生。”
　　陈思齐环视一周，讲台下的每一张张面庞对他而言都十分熟悉。
　　“可能分班以后大部分同学都不在我的班级中了，但你们永远是我的学生，如果未来的一年多里遇到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都可以再来找我，我虽然不再是你们的班主任，但一直都是你们的老师！”
　　“老陈，我们永远是你的学生！”
　　“你一直是我们的陈老师！”
　　随着几个同学发出抽泣的声音，班上的人心情都开始有些不舍。
　　但靳意对于这个带了自己一年的班主任没有任何的不舍，只能默默地看着身边的同学纷纷抹眼泪。
　　陈思文也转身抹了抹眼角，再转回来的时候已收拾好了情绪，故作镇静地打开书:“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放学铃声响起，大家都放下手上的笔，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靳意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指。
　　“诶，靳意，你放了学去检查吗？”盼了一天开黑的王乐乐已经兴致冲冲地背上包准备奔向网吧了:“不去的话跟我们一起通宵开黑呗！”
　　“对啊，靳意，咱们可好久没一起打游戏了！”班上体育委员雷明俊也背着包走过来:“哥哥带飞你。”
　　靳意嘲讽的笑了一声:“谁带谁啊，上回一开局就死的可不是我。”
　　雷明俊故作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矮哟～看破不说破嘛！”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今晚有事。”
　　靳意丢下这么一句，拎起包从后桌撑手轻轻一跃，转身离开了教室。
　　下周分完班就要开始晚自习了，靳意决定周末就去医院做个体检，以免到时候分化尴尬。
　　脑海里计划着时间，脚底下就没能留神，他一不留神踢上了门槛，身体惯性地失去平衡向前倒去。
　　——卧槽！可别摔毁容啊！
　　事情发生之快让靳意只来得及产生这一个想法。
　　手臂被有力地拖住，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靳意抬头一看，瞬间炸毛:“怎么是你！”
　　扶住他的正是靳意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苏韫舟。
　　苏韫舟嘴角一抽，故意刺激他:“你突然扑出来，投怀送抱？”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靳意瞬间火大，撸起袖子就要教他怎么做人。
　　他就不信了，自己难不成还打不过他。
　　谁知苏韫舟突然放开还馋着他的手，转身就走，还留下一句略带嘲讽的话:“分化了再打吧，弟弟。”
　　“你才弟弟！”
　　听着身后传来的怒吼，苏韫舟勾起唇角，回想起那双好看的眼睛愤怒瞪圆的样子，配着头顶发丝扎起的一个小揪揪，有些忍俊不禁，这小孩还真挺可爱的。
　　靳意站在原地有些气恼，又被他给耍了。
　　但……刚刚苏韫舟搀住他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后来苏韫舟抽身离开，靳意深吸几口气，竟有种想扯住他袖子让薄荷味再在周围滞留一会的冲动。
　　这么想着，尾椎骨突然又传来一阵酥麻，靳意连忙扶住墙壁缓冲，不然又得往地上栽。
　　靳意有些咬牙切齿地想，一定都是因为苏韫舟把自己给气的！
　　“——该死的苏韫舟！”
第3章 
　　城苑处于南城最繁华的地段，小区里绿化面积很大，楼房都是独立栋的小别墅。
　　靳意回到别墅，心情还带着一丝刚刚在学校留下的不愉快。
　　把书包一甩，上二楼打开主卧一看，果不其然，靳连川和他老婆果然又不在家。
　　“又不在……”
　　靳意有些失意地两三步跳下楼梯，从书包侧兜里掏出手机，正准备打个电话给靳连川。
　　——咚咚咚……咚咚……
　　突然有人大力敲响了大门，听见这熟悉的敲门节奏，靳意了然的打开门。
　　不出他所料，门口敲门的正是他的发小兼邻居——顾阑。
　　顾阑小时候是个嚣张跋扈的土霸王，仗着自己比靳意大两岁，总逼着他叫哥。
　　长大以后顾阑早早分化成了alpha，把一肚子坏水掩埋在暗底，在外开始变得内敛成熟，配上高大的身材加上一张好看的脸，有时候靳意觉得他就是班上女生经常讨论的那种斯文败类。
　　但顾阑在他面前依然是小时候那个逗逼样。
　　“阿姨又做了吃的！”靳意瞥了瞥顾阑手上提着的玻璃食盒。
　　顾阑站在门口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是哟！你又有口福啦！小意意～”
　　靳意忍不住拦住门轻笑:“你叫谁小意意呢？”
　　“对不起，我错了！你是我的祖宗！”顾阑飞快低下头认错。
　　“乖！进来吧！”
　　顾阑笑着把食盒递给靳意，熟练地进门，在鞋柜找出自己的专属拖鞋换上。
　　靳意使完坏心情愉悦了不少，转身把食盒放在餐桌上打开:“桂花糕啊！”
　　顾阑懒懒的踢踏拖鞋，扑在沙发上趴着，发出闷闷的声音:“对啊！我妈今天在家研究了一下午，刚做出的第一盒就让我给你送来！”
　　靳意点点头，拿起一块形状好看的糕点放在嘴边，小心咬下一口，唇齿之间蔓延开浓浓的桂花清香，味道甜而不腻。
　　“好吃吧！”顾阑看靳意一脸惊艳的样子。
　　靳意点点头，吞咽完手上这块又拿起下一块，嘴里塞的满满的，说话的声音厚厚的，不似日常一般清冷:“简直不像是阿姨的手艺！”
　　“你可千万别让我妈听见，她要是知道了，我们天天都得吃桂花糕！”顾阑一脸黑线。
　　靳意连忙噤声了。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夸顾太太煲的海带汤好喝，连着半个月顾阑都来给他送海带汤，来了还得呕心沥血地吐槽他妈天天在家研究，加入些什么中药煲海带汤又好喝又补身体。
　　“你爸和阿姨又不在家啊？”顾阑环绕一周没看见靳意家里有人。
　　“不知道去哪了。”靳意吃完两块桂花糕后将剩下的放进冰箱，转身在顾阑身边坐下。
　　顾阑从沙发上站起，在茶几上兜了个苹果开始啃，看见大大的客厅虽然干净，他们两个人坐在这却显得空旷而冷清。
　　顾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的道:“诶！小意，你后妈……最近还闹你吗？”
　　靳意身边的人都不知道靳意的母亲在靳意十岁的时候就生病过世了，而靳父在靳意生母去世半年后就另娶了一位omega。
　　靳意的后母是海城余氏企业总裁的长女，名为余玥。
　　对外宣称是自己在某个宴会上对正值壮年风度翩翩的靳父一见倾心。后来即使知道了靳父曾经有过omega妻子，有一个孩子，也还是心甘情愿的嫁给了靳连川。
　　邻里邻居都对靳意的后母印象都很不错，作为从小养尊处优的余玥在外面没有半点大小姐的架子，举手投足尽是优雅和礼貌，时不时聚集城苑的太太举办联谊聚会，从不仗着自己大小姐和靳氏总裁太太的身份欺压人。
　　只有顾阑小时候在房里写作业的时候经常听见隔壁楼穿来靳意后母谩骂靳意的声音。
　　第一次听见隔壁未关紧的窗内传来余玥狠毒的骂声的时候，顾阑简直不敢相信那是人前温柔知性的靳太太。
　　后面有一回顾阑在凉亭里看见靳意蹲在草丛前发呆，便轻轻在他旁边蹲下，偷偷问他:“你妈怎么老骂你呀？”
　　很多年了，顾阑一直也没能忘掉靳意转头时的那个眼神。
　　本是富有童心不问世事的年纪，眼神本当干净无害，可眼前这双眸却蓄着满满的冰冷和绝望。
　　“她不是我妈妈。”
　　顾阑听见他冰冷的声音，有些愣住了，这才明白，原来……靳太太竟然不是靳意的生母。
　　等他回过神来，靳意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面顾阑将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父母，顾太太是农村出身，后面偶然认识了顾阑的父亲，两人打破了身份的高低才艰难的在一起，所以顾太太是个带着母亲温柔和乡村豪放的女人。
　　顾太太听说了之后非常心疼靳意，便时不时托顾阑去给靳意送一些自己做的吃食。
　　因为这样，靳意和顾阑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他们几年前就都不怎么回来了。”顾阑听见靳意的语气越来越冷淡，“好像搬去云水湾了，怪不得衣服都搬走了一半，黄华亮住在那，之前看见他们两个人了。”
　　靳意精致的小脸冷下来，继续说:“去过二人世界也好，不用顾忌我了。”
　　顾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知道余玥总是在靳父面前吹耳旁风，将靳意的错处无限放大。
　　靳意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况且他已看出无论如何靳连川都站在余玥的那一边，于是父子两人的关系恶化到越发不可收拾。
　　——其实原先靳意除了学习成绩也不错，在学校一直都挺守规守纪，余玥搬过来以后，因为深知靳连川对自己的宠爱，余玥对靳意动辄打骂，过分的时候会将小靳意单独关在杂物间里，那么黑，就只有他一个人，经历那些以后靳意就开始怕黑，即使现在长大了，对于密闭和黑暗的环境还是有很大的恐惧。
　　待靳意长大以后，余玥和靳连川已不知不觉搬离了城苑，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
　　余玥每次回来都要说些什么刺激靳意，有次回来了故意对靳意说自己怀孕了，靳意本不甚在意，他丝毫不在乎靳连川的家产公司，但余玥一句话就将他惹怒了。
　　余玥在他耳边轻轻说:“等我生下一个alpha，你就有了一个弟弟，你的爸爸再也不是你的爸爸，你没有家了，小意，现在你才是个外来人。”
　　靳意一瞬间爆发，将她按倒在地，靳连川这时正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一幕，冲上去对着靳意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靳意生生受了下来，半张脸还是麻的，耳边还带着嗡嗡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而他的爸爸此时正将那个恶毒的omega细心护在身后，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他商战场上的仇敌。
　　靳意先前一直隐忍着，是以为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还有那么一点感情，想要做得更好让他看见。
　　发生了这件事情以后靳意也无心学习与隐忍了，干脆利利索索做散漫的自己，所以才成为了别人眼中成绩不好脾气暴躁的靳意。
　　“小意啊……你别想那么多！”顾阑斟酌着用词:“你什么也没做错，过两年你成年了，去外地读大学，就不用受他们的气了。”
　　靳意笑了笑:“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小兔崽子，回家吃饭了！”
　　隔壁楼穿来熟悉的喊叫声。
　　听出是顾阑母亲特征鲜明的彪悍声音，靳意忍俊不禁:“好了，你该回去了，等会你妈又拿着菜刀来找你了。”
　　顾阑听见，站起身也忍不住笑了:“那我先回去了，我妈这是想让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我还没回家吃饭吗？”
　　靳意朝着他挥了挥手:“下次再过来玩……”
　　周六上午，靳意一早带着证件等相关物品去医院检查身体。
　　本来是想着上午人应该会比较少的，可现在看着一楼大厅人挤人的样子，靳意只能承认自己想错了。
　　现在本就是夏天，虽然上午还没那么热，但挂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空中弥漫着各种味道的信息素和药剂的味道，饶是靳意这种不易出汗的体质也在人群中挤出了一身薄汗。
　　等挂完号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靳意拿着体检册跟着指示上了三楼。
　　“三楼右侧……分化一科。”
　　靳意转头往右侧走，听见有广播正在一个个叫号，科室门口还坐着几个看起来都没分化，拿着本子准备检查的少年。
　　现在正叫到十六号。
　　靳意继续往前走，低头看自己的号码。
　　“——靳意？”苏韫舟刚从走廊深处的alpha体检科走出来，看见朝着这边走过来的少年，发出不确定的呼唤。
　　靳意闻声抬头，看见是他，有些吃惊:“苏韫舟？你怎么在这？”
　　靳意有些惶惶不安，他这回不会又要借着自己还没分化狠狠嘲讽自己一番吧。
　　幸好，苏韫舟这回看起来还算正常，一张俊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清清冷冷的:“例行检查，等你分化了每个月也要跑这么一趟的。”
　　靳意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确定他这句话没有带着讽刺和阴阳怪气，才默默回复他:“——我去分化科……我可能快要分化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己说完这句话，苏韫舟一直平静的情绪好像因此变得有些波动。
　　苏韫舟唇角微微勾起，显得原本清冷的他突然覆上了一丝温和，但也就是一瞬间，就又变回了原先冷淡的样子。
　　苏韫舟默不作声地挑了下好看的眉毛:“那就……预祝你成功分化。”
　　——分化成omega。
　　苏韫舟心底如是想，又忍不住抬眸看了看面前少年精致的眉眼，好看微嘟的嘴唇轻轻抿着，唇角带着一丝微笑。再向下移，因为不在学校，穿的不是平时所见的蓝白校服，而是一件纯棉黑T恤。
　　葱白细软的手指把体检表抱在胸前，这么在面前站着，柔软的圆领T恤自然下垂，露出修长的脖颈，勾勒出好看的锁骨和少年有些削瘦的身体。黑色中裤下露出的是两截笔直白皙的小腿，运动鞋上踝骨突出，显得煞是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可能不是omega。
第4章 
　　“——谢谢啊！”靳意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别人对他送上那么真诚的祝福，自己居然还在内心暗自揣测别人。
　　又有些诚恳地对苏韫舟说，“之前在学校，不好意思啊！”
　　苏韫舟看着他，有些心虚的同时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面上也浮上了一丝尴尬:“当时是我态度过激了，该道歉的是我……”
　　靳意见他素来冷淡的面庞上此刻也挂着一丝窘迫，不知道苏韫舟刚刚在心底幻想了些什么的靳意还以为他是想起了之前篮球场发生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既然你也不生气了，那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
　　苏韫舟轻轻一笑，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五官本就长得精致又凌厉，黑色短发配着冷白的皮肤，第一眼看上去似是极其不好相处的样子，可就此时这么淡淡一笑，冷峻的面庞舒展开，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美得竟有些许超凡脱俗的意味。
　　再加上……靳意余光偷瞟旁边的反光玻璃，心底又有些莫名的羞怯。
　　——苏韫舟竟比他高出半个头还要多。
　　想到自己之前数次挑衅对方，靳意又有些难堪起来。
　　“咳——”苏韫舟又轻笑一声。
　　修长的手指在靳意号码牌上点了点:“到你了，十八号。”
　　靳意恍然回过神，此时的广播果然正在播报他的号码。
　　他忙和苏韫舟做了告别，两步并作一步走进门诊室。
　　接诊靳意的医生是一个女bate，穿着一身白大褂，长得挺和善的，尽职尽责地跟靳意科普了许多关于分化的生理知识。
　　“你现在去五楼腺体检测室检查一下腺体成熟程度，这样等会我就能给你计算出具体分化日期了。”医生将检查单递给靳意，又嘱咐道:“等会拿到报告记得还要回来这里。”
　　靳意点了点头，接过检查单便上楼去了。
　　进入检查室，护士让靳意躺在床上，拿了个机器探照了后颈和脊背一会，就把他放出去了。
　　做完了整个检查以后靳意都没搞懂检查了哪里，护士让在门口等二十分钟出结果，靳意便在检查室门口长椅上坐着等候。
　　想到一上午都没打开手机，这时拿出来一看，微信叮铃叮铃弹出了一堆消息，靳意一条条点开查看。
　　王乐乐:【意意小可爱，结果出来了没？啥时候分化啊？】
　　顾阑:【告诉你个消息，我妈又炸厨房了！（惊恐惊恐）】
　　雷俊:【下周一到了教室看见分班表先等等，哥给你搬桌子！（强壮）】
　　看着这几个人的消息，靳意唇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手摁在对话框上，正要开始一个个回复，手机又叮铃响了一声。
　　点开一看，靳意便敛了笑意。
　　靳连川:【小意，周末上午我跟余阿姨她们一起回来，中午一家人一起吃餐饭。】
　　——她……们？
　　靳意一愣，放松着搭在膝上的手忍不住有些愤怒地攥紧，思考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发作。
　　靳意:【嗯。】
　　回复完其余人的消息，靳意合上手机，有些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前两天自己身体不舒服，还想着给靳连川打个招呼，看看他是否还会关心自己。
　　幸好没播出那个电话。
　　——这次回来，是打算摊牌了吧！
　　靳意其实一直都知道那个人的存在——靳连川和余玥的女儿。
　　名字挺可爱的，叫靳茹。
　　也不知道是靳连川查阅了多少书籍，请了多少个算命先生，才起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前段时间，据靳意请的私家侦探调查说，那女孩正读小学六年级，是十二岁，只比靳意小了五岁而已。
　　而靳意母亲则是在自己十岁时候因病去世的。
　　想到这里，靳意的心底又凉了几分。
　　这证明……在他母亲尚未过世的时候，靳连川就已经和余玥在一起了，并瞒着母亲在外生下了一个孩子。
　　原本瞒得好好的，饶是靳意怎么查，几年了也没有查出什么。
　　可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余玥野心难耐了，想要在靳氏企业友商的各家太太面前给靳茹正名，近期总是带着靳茹出入参加各大聚会，所以靳意的侦探才轻而易举查出了这个消息……
　　——都已经瞒了那么多年了，靳连川为了让他那未曾谋面的妹妹有个名分，而今是要昭告天下了吗？
　　怪不得后面也对自己越来越不甚在意了，每个月除了往靳意卡里打钱，两个人极少再有交集。
　　想通这件事以后，靳意算是彻底看清了靳连川，这个他从小唤作父亲的人。
　　原来他并不是因为娶了余玥才变得对自己不闻不问，而是如今终于无所顾忌，露出了丑恶的真面目，这个婚前出轨并在外藏了一个家庭的男人，终是撕下了人前忠贞不渝的面具。
　　——“十八号靳意，你的报告出来了。”广播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靳意的怔神。
　　靳意从思绪中将自己拔除出来，走到窗口，将腺体报告捏在手里，转身下了楼。
　　“按你的腺体成熟指标来说，分化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要做好准备。预测分化具体时间是下周二，等会我给你开两支抑制剂，你记得缴完费去楼下的药房拿。”
　　医生看了看报告，又嘱咐靳意:“分化的时候身体会很难受，而且会大量散发信息素，你感受到了分化尽量别在人多的地方待着，或者说，你那天最好不要出门。”
　　“现在暂时没有办法确定你的第二性征。所以给你开的抑制剂一只是alpha用的，一只是omega用的。”
　　医生说完，递过来一张abo分化特征表:“你这两天好好看看这个，到时候你是上面的什么特征就打什么抑制剂。”
　　靳意接过特征表，大致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分化完第二天再来检查腺体，我们会给你录入第二性征，检测你的信息素强度。”医生开好抑制剂缴费单递给靳意:“可以了，你下去领抑制剂吧！”
　　靳意笑着朝医生道了句谢，这才拿着东西下楼缴费。
　　从医院出来，靳意打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靳意拿出抑制剂仔细观察了一下，塑料真空包装里面有两样物品。
　　左边是一个小小的玻璃密封药瓶，里面有半瓶淡绿色的液体，旁边附带着一根短短的针筒。
　　alpha抑制剂和omega抑制剂外观上的唯一区别，就是alpha抑制剂附带的针筒要更长一些。
　　“这针筒往哪扎啊！”靳意看着那根有他半个巴掌长的针筒，小声嘟囔了一句。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见了，从镜子里看过来，有些得意洋洋地道:“小兄弟，这你可问对人了！”
　　靳意懒洋洋抬眸看他:“你是alpha？”
　　说完以后打量了一下他放在方向盘前削瘦的胳膊:“还是omega？”
　　司机一头黑线:“我是bate！”
　　靳意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司机:“……哪个alpha和omega会沦落到出来开出租啊啊啊！”
　　靳意默不作声地看着他表演。
　　司机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实话实说:“其实我老婆是omega啦！”
　　靳意:“可我会分化成alpha的……”
　　他刚说完，就看见后视镜里司机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没分化前谁知道呢？”
　　——你一看就是个omega呀！
　　这句话司机识相的放在心里没说出口。
　　“其实alpha和omega打抑制剂的方式都是一样的啦～”
　　“一般都是打在手臂上，比较紧急的情况下就打在腺体上，效果会明显一点。”
　　听到这，靳意突然楞了一下，他好像……不知道腺体在哪。
　　“腺体长在哪啊？”
　　说出这句话以后，靳意看见司机虎躯一震，差点没扶住方向盘。
　　“你居然连腺体在哪都不知道！！！”
　　靳意无奈的看着他。
　　司机平复了一下情绪，道:“等你分化了，脖子后面会有一个凸起的成熟腺体，你的信息素就是从腺体散发出来的。”
　　“还有哦！”司机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许猥琐:“假如你是omega，克制发情的方式也可以是你的alpha在你后颈留下的临时标记哦！”
　　靳意听见后，一瞬间涨红了脸:“你才omega，我才不会变成omega！！！”
　　司机看见他的反应，故作玩笑地道:“矮哟！就是随便开个玩笑嘛！”
　　靳意有些愤怒地瞪圆一双眼睛，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我 alpha 懂了吗？”
　　司机被他逗得失声大笑，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知道了知道了，小兄弟还不禁逗！比我媳妇还腼腆。”
　　靳意默不作声地把两支抑制剂放回包里，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你应该还是个学生吧！”司机开着车还一直不忘聊天:“你长得那么帅，你们学校喜欢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靳意听了，认真回想了一下，居然没想起来有谁跟他告过白，不禁内心有些苍凉。
　　学校论坛里总是有人说，等自己分化了就要先下手为强……所以……他们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司机见后面这位清秀的少年脸色变得有些纠结，赶紧说道:“小伙子别气馁啊！等你分化了肯定是追求者前仆后继，排队追你都得排出校门口！”
　　靳意哑然失笑:“你还挺会说！”
　　司机哈哈一笑，这时正巧到达了目的地，将车稳稳停在了城苑大门口。
　　“帅哥，目的地已到达，一共四十！”
　　靳意下车付完钱，朝司机师傅挥了挥手，便转身回了家。
第5章 
　　次日上午十点整，靳连川敲响了靳意的房门。
　　咚咚咚——
　　“小意，起床了，我们都过来了，给你带了不少东西，你洗漱完快出来看看。”
　　听着门外传来的声音，意识尚且朦胧的靳意缩在被窝里烦躁的翻了个身。
　　靳连川站在房门口，没有听见靳意的答复，又使劲拍了两下门，听见里面还是没有起床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转身下楼，最后给了靳意一句话:“半个小时之内下来！”
　　二十分钟后，洗漱完的靳意走下楼，踢踏着脚上的人字拖，往一楼客厅看去。
　　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身材极其娇小，穿着标准的白衬衫和蓝黑格及膝短裙，体态看起来就是受过专业教育女生，绷直的脊背显得整个人文静又优美。
　　此时正微微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上的书本……
　　“小意起来了！”余玥从厨房走出来，看见靳意便开始故作亲昵。
　　靳意看出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洋洋自得，便靠在扶梯边默不作声。
　　“来来来，小茹过来跟哥哥打个招呼。”余玥把靳茹叫过来，搂着她神色有些得意地站在靳意面前。
　　“哥哥好！”少女的声音清脆又悦耳，语气并不如余玥般刺耳，而是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
　　靳意低下头看着她，有些楞神。
　　女孩矮他一个头的身高，此时抬头看着他，干净的眼眸中带着犹豫和希翼，似乎是在害怕面前这个哥哥会不喜欢自己。
　　看见她，靳意仿佛看见了少时的自己——靳连川把余玥带回来给靳意介绍的那天，靳意也是这样惶恐不安的心情。
　　那天余玥笑着给了他一大把糖果，他还以为这个阿姨是喜欢自己的，吃了两颗便好好收着，睡觉都把糖罐抱在怀里，以为这个妈妈是代替去世的母亲来继续爱自己的。
　　结果……这份期待最后终究是落空了。
　　靳意回过神的一瞬便心软了，靳茹毕竟是个孩子……他怎么会把她想成那副心机颇深的模样呢？
　　靳茹心里揣着满满的不安——之前就听母亲说，这个哥哥人很不好，脾气很差。
　　但其实她一直很希望自己有一个哥哥。她在学校的朋友都有兄长，每次看见别人的哥哥来门口接她们，她都格外的羡慕。
　　父亲和母亲平常都忙，来接自己的只有一个严肃又古板的司机叔叔。
　　每当回到家，偌大的家里也只有保姆和自己，母亲一心系在父亲身上，对她极少关爱。只有极少数时候，父亲工作不忙碌，一家三口在一起时，才有那么一点家的感觉。
　　所以当前几天父亲说起她其实有一个哥哥的时候，她激动地一宿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哪怕这个哥哥与她是同父异母。
　　但……她从未想过，若是他不喜欢自己，那该怎么办。
　　靳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内心的惶恐一点点放大，几乎要让她呼吸不了。
　　——你好，我是靳意。
　　靳茹听见少年有些清冷但却十分温和的声音，有些讶异地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啊！高高瘦瘦的，脸上的皮肤白皙如玉，此时对着她露出一抹笑，唇红齿白的模样甚是温柔。
　　“不介意我叫你小名吧！”靳意见她这幅失神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靳茹感受到头顶的温暖，忍不住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不介意的，哥……哥哥？”
　　最后的称呼语气微微上扬，似乎在征求靳意对这个称呼的认可。
　　靳意轻轻嗯了一声。心道这个妹妹跟他所想的完全是天壤之别，原来是自己反应太过激了，虽然生于余玥，但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并不带着自己所想的恶意。
　　靳意还未做出别的反应，靳连川就从楼下快步下楼走到了三人身前。
　　靳连川已在楼上目睹了整个过程，对靳意的态度甚是满意，此时脸上正带着少见的和煦的笑:“哎呀！这就对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小玥，你说是不是？”
　　余玥脸上带着看似温柔大方的笑应答着，内心却如降寒霜。
　　本来这次带靳茹过来，就是为了给靳意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靳氏从此不是只有一个继承人了，好杀一杀他的气焰。
　　没想到靳茹和靳意却一副一见如故的样子。
　　她颇有些鄙夷地看着靳意，内心又给他扣上了一个心机颇深的帽子。
　　靳连川心情却是颇好，他两个孩子终于互相认识了，以后再也不用整天想着做什么事情要瞒着某一方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更灿烂了，急忙将几人都招呼到沙发前坐下。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余玥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了，赶紧以去厨房帮忙的借口快步离开了客厅。
　　看见余玥离开了，靳意心底总算松了一口气。
　　刚刚余玥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像是憎恨极了他，那副模样像极了马上就要扑上来撕咬他的恶狼，让靳意颇是难受，起了一身恶寒。
　　“小意啊……”
　　靳连川突然语重心长地唤他。
　　靳意回过神来，发现靳茹已被靳连川支开，上了楼上书房看书。
　　此时空荡的客厅只有他们父子二人。
　　靳意见靳茹离开了，也不再跟靳连川演父子情深，靠在沙发椅背，有些懒懒地道:“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靳连川虽然深知自己对不住这个大儿子，但看见靳意这幅不以为然的样子，还是有些怒不可揭，扬声道:“你就这个态度对父亲说话？”
　　他觉得是自己太久没有教育靳意，才让他如今对自己的话如此不在意，想着若是让他看见自己发怒，靳意必定会对他说的话从令如流。
　　谁知靳意听了，没有开始自省，反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我们多久没有见过面了？每次给您打电话邀您在家一聚，您的答案是什么来着？要工作，没时间，要吃什么叫保姆做。”
　　“后来呢，我竟然在别人的口中听说，我的父亲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小孩，我就按照您的意愿，不再追问您，也不在叨扰您。而今您又不满意了吗？”
　　靳意慢慢坐直身体，面上也敛了笑意，唇角带上一丝苦涩，轻轻地问:“那您再说说，您到底要一个什么样的儿子呢？”
　　靳连川被堵的哑口无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靳连川才面上带着些许愧疚缓缓道:“小意……爸爸知道自己对你的关心有点少……”
　　靳意听了，心底一软，面色正有些缓和。
　　靳连川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在这炎炎夏日中感到浑身冰冷。
　　“但是……你可千万别把对我们大人的意见发到你妹妹身上，再怎么说……她也是无辜的。”
　　靳意听着面前这个男人面不改色吐出的话语，感觉一瞬间整个人如临寒渊。
　　靳连川这句话有些不过脑子地脱口而出后，反应自己说出的话显得有些太过分后，心里也有些悔意。
　　他虽已和余玥育有一女，但靳意始终是他的长子，其实他也不愿失去任何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找两全的方法。
　　可这一次说出的话……怕是真的伤了靳意的心罢。
　　良久以后，靳意才看着靳连川轻轻问道:“在父亲心目中，我原来是这样的人？”
　　靳意从小便长得像靳连川，小时候靳母便总爱开玩笑说靳意原是靳连川一个人的孩子，自己废了半条命生下来，竟也一点不像自己。
　　每当这时候，靳连川便会在一边哄她:小意长相像我，秉性随你，这样便是极完美的。
　　此时靳连川看着靳意那与他如出一辙的面庞，却又忍不住想起了记忆中靳母与他怄气完悲伤的神色，原来……小意的性格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
　　“小意……”
　　靳意已不想再听，猛然站起身:“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擅自打扰你们的三口之家。”
　　靳连川站起身，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上楼前，靳意背着身长长叹了口气，缓缓道:“祝你们……阖家幸福！”
　　说完靳意便两步并作一步上了楼，走进自己房间。
　　正要关门时，却看见靳茹站在门外面色不解，又不敢上前，小心地看着自己的样子。
　　靳茹见靳意停下了关门的动作，笑着朝他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靳意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忍不住带着恶意地幻想，假如让她也变得不那么幸福，自己的心底是否会得到许多的宽慰呢？
　　但只是一瞬，靳意便摒弃了这个想法，他朝着女孩微微一笑，既而轻轻关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靳意舒了口气，扑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右手紧紧捂在心口的位置。
　　刚刚出现那个龌龊的想法时，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内心抗议的声音。
　　——不会的，你怎么能把自己生活的不如意，让另一个人再感受一遍……这样做了，不会开心的，你会变成一个，连自己的嫌恶的人。
　　中午靳意没有下楼与她们一起吃饭，一个人埋在被窝里打起了瞌睡。
　　他梦见了自己的生母宋湘，她身着生前常穿一袭棉麻长裙，黑色的长发被阳光晕成温柔的橙黄色，手心带着熟悉的温暖抚上他的脸颊，说话声音时而远时而近，让靳意听不真切。
　　半夜时分，靳意从梦中惊醒，脑袋昏昏沉沉，只记得母亲在梦里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照顾自己。
　　靳意穿着白色T恤赤着脚走出房门，走到靠窗的位置，推开窗户，夏夜清爽的夜风争先恐后地涌进来。
　　他轻轻攀上二楼栏杆，晃着悬在半空中的细长小腿，抬起头闭着眼，风吹动他的发丝和衣角，美得像一幅画。
　　过了良久，少年睁开眼，低下头向漆黑的一楼看去，此时悬挂着他的栏杆往下，对应的一楼位置是一个一人高的装饰瓷瓶，假设此时坠下去，瓷器碎片会瞬间贯穿他的身体。
　　靳连川一家未在此留宿，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来了，保姆也有事告假回家三天，他将会毫无阻碍地死在着漫漫的长夜里。
　　想到这，靳意慢慢闭上眼，松开扶在扶手上的手，窗口的风刮得越来越大，衣诀翻飞，发丝飞舞。
　　正当靳意的身体因惯性缓缓向前倒时，又想起刚刚梦里母亲的嘱咐:
　　——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啊！
　　抬起的手重新颤抖地攥住扶手。
　　靳意一瞬间清醒了，看见自己的处境时，有些茫然。
　　差一点，被愤怒支配的自己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从栏杆上下来的靳意打了个寒颤。
　　——幸好，最后还是挺过来了。
　　这天晚上开始，他感到内心往常极其在乎的事情开始改变了……
第6章 
　　周一早晨，彻夜未眠的靳意早早从床上爬起。
　　收拾书包的时候看见一旁的两支抑制剂，本来计算出的分化时间是明天，但想了想还是装进了书包最里面的隔层里带着以防万一。
　　进了学校，高二楼下公告栏前挤满了看分班详情的人。
　　顶着清晨骄阳，整个校园看起来其乐融融，格外热闹。
　　靳意走上前去查看自己的班级，谁知大家挤成一团，竟是看也看不见。
　　“靳意同学！”一个女生看见他后开心地过来打招呼。
　　靳意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omega朝他走来，配着带着些许微卷的齐肩长发，脸上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很温柔。
　　女生站在他面前，对上他打量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是原先你们隔壁六班的副班长，我叫程思羽！”
　　靳意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心里有些懵，但还是跟她笑着点了点头:“你好！”
　　程思羽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轻快地道:“对了，我刚刚帮你看了，你在文一班，在四楼最左边，我跟你同一个班！”
　　靳意心里一跳，心道这莫非就是我的隐形追求者？
　　他刚产生这个念头，就见面前的少女突然红了脸，眼睛直直看着校门口的位置，嘴里激动地喃喃道:“天呐！是我的男神苏韫舟！”
　　程思羽看见了苏韫舟，忙于靳意告了别，就拎着校服裙摆朝校门口小步跑去。
　　靳意:……
　　苏韫舟刚进学校，远远便看见了敞着着校服外套，正转身上楼的靳意。
　　少年一头乱发，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一袭黑色直筒裤显得一双腿又长又笔直，甚是赏心悦目。
　　而这边，程思羽羞涩地走到苏韫舟身侧，看见他没注意自己，赶紧捋了捋头发，向他身边又迈出一步，貌似不经意碰见般出口喊他:“苏韫舟！”
　　苏韫舟的眼神从靳意消失在转角的背影上移开，抬眸瞟她一眼，只是冷冷道:“嗯。”
　　程思羽见他应答了自己，心下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始话题，苏韫舟便迈开长腿走进了教学楼里。
　　只有一米六的程思羽内心一阵酸楚，看着苏韫舟那高大帅气的背影，心道难道是我腿太短，不配跟你走在一起吗？
　　这边靳意已经上到三楼，刚走到班门口，便见一坨庞大的黑影朝他扑来，还发出吱哇乱叫的怪声。
　　“啊～小意意～”
　　靳意一个闪身，躲开了那人热情的拥抱攻势。
　　雷俊见目标毫不犹豫地跑开，感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贯穿了几千只冷箭，心底一瞬间凉嗖嗖的。
　　“你……你这负心汉！竟连你最爱的雷雷给你的爱的抱抱都不接……”雷俊捂着胸口，面上挂着一丝崩溃。
　　一旁的简明饶有兴致地跑过来，翘着兰花指把雷俊下一句台词给抢了:“你无情！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一脸懵逼的靳意:……？
　　被抢戏的雷俊更奔溃了，见靳意也没有帮他讨说法的意思，迈着小碎步配着悲伤的嘤嘤嘤跑开了。
　　这幅娇羞的模样配上他肌肉发达的身体，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成为了五班里的一道风景线。
　　“噫！哪来的金刚芭比！”刚进门瞧见这一幕的王乐乐一脸嫌恶。
　　金刚芭比雷俊:？？？
　　王乐乐走到桌边，跟靳意打了声招呼。
　　收拾东西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他挤眉弄眼:“意意！你看见分班安排了没有？”
　　靳意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坐在椅子上一边刷手机。
　　听见王乐乐问分班安排，又忍不住想到了早上程思羽的那个乌龙，真是……太尴尬了。
　　只好故作镇定地道:“没呢？你在哪个班？”
　　王乐乐得到回应便来了劲，停下手中的事情掰着手指头细数:“你，我，体委和简明都在楼上文一班，哦对！还有我们班长也跟我们一个班。”
　　靳意想了想，对分班安排还是挺满意的，毕竟他们几个人都在一起一年多了，早就习惯了彼此。
　　王乐乐思索了一会，又道:“但是黄华亮不跟我们一起，他被分去文二了！”
　　靳意还未出声，又听他语气加了几分怒气道:“差点我们五个人又能在同一个班了！”
　　靳意心底也有些惋惜，但文一文二也就是两隔壁，便道:“没事，下了课还是能在一起玩！”
　　说完分班又闲聊了几句，王乐乐才开始老老实实收拾东西。
　　到了十点，五班门口已聚了许多搬着桌子要搬进来的别班学生。
　　“小意意，咱们上楼吧！我的东西都搬好了。”雷俊看似已经恢复了元气，从门口挤进来，扛起靳意的课桌就往门外走。
　　靳意点点头没作声，俯身背起包，抱起自己的椅子跟在他后面。
　　一旁苦逼自己搬课桌凳的王乐乐发出抗议的声音:“雷大俊——你为啥不给我搬？？”
　　靳意提着椅子，眉心突然一紧，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雷俊便开始欠扁地嚷嚷:“你力气那么大！怕啥呢！反倒是我们小意，细胳膊细腿，跟omega似的，我可不得好好照顾着吗？”
　　这一段话说到后面，语气温柔的像个内心蓄满母爱的奶妈似的。
　　细胳膊细腿还像omega的靳意:你给我滚！！！
　　苏韫舟刚把课桌搬上楼，正下楼去拿剩下的东西，刚走下楼梯拐角，便听见了一句无比熟悉的怒吼。
　　他往走廊看去，走过来的一行有四个人，最左边的一个大高个，长得特壮实，好像是原先五班的体委。后面是两个不认识的人，靳意走在最前面，正抬头看着那个大高个龇牙咧嘴地破口大骂。
　　可能是因为快到中午气温升高有些热，靳意把校服外套脱了挂在怀里抱着的椅子上，身上穿的又是一件纯黑的T恤，衬得他皮肤更加莹白细腻。
　　此时对着别人张牙虎爪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炸毛的小猫。
　　苏韫舟脑海忍不住又浮现了刚刚听见的话语。
　　——细胳膊细腿，跟个omega似的。
　　——确实……很omega
　　靳意刚跟雷俊斗完嘴，转头便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苏韫舟。
　　他身着一件洁白的衬衫，黑色长裤包裹着一双长腿，显得整个人干干净净，外头的阳光撒在他有些妖冶的面庞上，竟让靳意产生了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
　　苏韫舟抬头朝这边看过来，靳意心脏猛的一跳，还未反应过来，对面那人便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一旁的王乐乐见了，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在跟谁打招呼呢？”
　　当看见身边的靳意也朝着那边笑了笑，抬起手朝苏韫舟挥了挥。
　　一脸懵逼的王乐乐:！！！你们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但靳意并未回应他，而是跟苏韫舟一起站在一边开始闲聊。
　　“你在哪个班？”苏韫舟先开了口。
　　“文一班，你呢？”靳意发出的声音轻轻的，嗓子里有些许不适。
　　苏韫舟听他声音有些奇怪，忽略了他的反问，道:“嗓子怎么了？”
　　靳意清了清嗓子，以为是刚刚对着雷俊吼的太大声，有些不以为然:“没事，就是天气有点干燥，喝点水就好了。”
　　苏韫舟听完，点了点头:“嗯，那你们先搬吧，我走了。”
　　靳意轻轻嗯了一声，便见他转身走了。
　　看见苏韫舟离开后的雷俊眼泪汪汪:“意意……你为什么对他那么温柔！！我说你最近怎么对奴家如此冷淡，原来是已经有了新欢！嘤嘤嘤～”
　　靳意甚是无奈，敲了敲他垂下的头，恶狠狠的凶他:“闭嘴！”
　　失魂落魄的大雷搬运工不再发声，默默搬着课桌上楼。
　　一旁的王乐乐和简明对视一眼，嘲讽地哈哈哈笑开了。
　　靳意一个眼刀过去，两人又迅速噤声。
　　到了四楼文一班，一行人往里头看了看，发现一大半都坐了人，只剩最前面的一二排，还有靠窗的倒数二三排还有位置。
　　几位学渣没有过多犹豫，果断选择了靠窗的后排。
　　雷俊把靳意的课桌放在倒数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正想去把自己的桌子拉过来，便见靳意利索的把自己的课桌往后一拉，稳稳的坐在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王乐乐见了，火急火燎的把自己的桌子和靳意的并在一起，两人又成了同桌。
　　一脸黑线的雷俊把自己的桌子拉到靳意前桌的位置，可怜兮兮地道:“意意……你难道不想跟我一起同桌，共同度过这段剩下的高中时光吗？”
　　王乐乐:？？？你竟然要跟我抢同桌
　　靳意听后也是一脸嫌弃:“我跟乐乐同桌习惯了，你就坐我前面吧！”
　　雷俊还未发出再次抗议的声音，就听靳意顿了顿又道:“这样我上课睡觉的时候，你能挡着我点！”
　　无话可说的雷俊:嘤嘤嘤～好吧！就让我用自己这庞大的身躯来扛起掩护意意上课睡觉的重任吧！
　　简明把自己的东西放在雷俊旁边，幽怨的看着最后一排的两张课桌。
　　“我本以为……我会是靳意整个高中生涯唯一的后桌……没想到！”他的语气越来越激昂，听起来痛彻心扉:“没想到一个不查，竟被人抢占了先机！！”
　　团宠意意:……别骚了兄弟们
第7章 
　　等到大家都收拾好东西，差不多将近十一点半了。
　　班上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位置那两个座位的人还没来。
　　“我们后面这两人怎么还没来啊？”王乐乐等的有些着急，作为一个交际王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以后的后桌长什么样了。
　　靳意往身后看了一眼，他背后的那张课桌上什么书也没放，桌面干干净净地，只有一件校服外套叠的整整齐齐。
　　反观旁边那一张，一堆书都乱七八糟地堆在上头，课桌也带着薄薄的一层灰……
　　靳意有些不忍直视地把目光移回了自己身后的课桌，看了看后面那件校服。
　　突然间，空中好像飘过了什么气味，靳意轻轻抽了抽鼻子，捕捉到一缕熟悉的薄荷清香……好像是从面前这件校服上穿来的。
　　——好香啊！
　　靳意往后探了探，离那件校服越近味道越发浓郁。靳意轻轻嗅着，鼻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竟有些上瘾的感觉，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离那件校服越来越近……
　　“我靠！苏韫舟怎么进来了？”一边的王乐乐突然吃惊地小声喊了一句。
　　靳意猛然清醒，身体打了个寒颤，急急忙忙地转回自己课桌的方向，打开手中攥着的手机故作镇静。
　　定下神后抬头一看，果然是苏韫舟。
　　苏韫舟单手拎着包，跟身边一个男生一起从前门走进文一班。
　　班上一瞬间安静了，大家都安静下来打量这位南城二中的校草。
　　一个人在学校有多受关注在这种时候就能看出来，靳意甚至听见前几排一个omega夸张的抽气声。
　　直到两人一起走到靳意后面一排坐下，他才有些吃惊地回过神来。
　　——苏韫舟居然也在文一班
　　——更羞耻的是，我刚刚闻的校服……居然是苏韫舟的！！
　　想到这，靳意简直羞得想用头去撞课桌，看看自己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居然差点做出那么猥琐的举动。
　　王乐乐倒是饶有兴致，转过头跟苏韫舟打招呼:“苏校草！你怎么也在这个班啊？”
　　谁知苏韫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低沉地嗯了一声，便低下头玩起了手机。
　　王乐乐:……靳意跟你打招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幸好，苏韫舟那看起来很好相处的同桌向他友好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了一下:“你好啊！我是原先六班的！我叫应珏！性别是alpha！”
　　王乐乐感激地回握这位给他找台阶下的兄弟，语气有些激动:“你好你好！我是王乐乐，我性别是bate！”
　　说完用手指点了点靳意三人:“我们几个原先都是你们隔壁五班的。我旁边这是靳意，前面那两个是雷俊和简明。”
　　靳意也转过身，对着应珏友好的点点头。
　　王乐乐和应珏颇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两人都是实打实的话痨，就这么几分钟就已经聊的热火朝天要加微信了。
　　“这个是你吧——双玉。”王乐乐举起手机给应珏看。
　　应珏点点头:“是的，你添加，我现在给你通过！”
　　苏韫舟看见两人的互动，看了看前面正发呆的靳意，也打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轻轻推过去:“加个好友？”
　　靳意回过神，眼前就是少年俊美的脸上带着的询问，和搭在手机上修长的手指。
　　“嗯，好。”
　　靳意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
　　苏韫舟的微信名很简洁，就是一个大写的字母Z。
　　跟王乐乐花里胡哨的一长串后缀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靳意将好友申请发送过去，转头提醒苏韫舟:“发过去了。”
　　“嗯。”
　　苏韫舟点开屏幕。
　　——【Y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手指轻轻点下了同意。
　　——Y:【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成为了微信好友，第一步完成了。
　　苏韫舟回忆着前天晚上翻阅的交友手册上的内容，第二条似乎是邀请对方共进午餐。
　　他看了看手机，还有两分钟就到吃饭时间了。
　　苏韫舟看了看靳意的背影，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就听见应珏和王乐乐正好聊到午饭安排。
　　应珏跟王乐乐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关系已经发展到勾肩搭背畅所欲言了。
　　“等会你们是去学校食堂吃饭吗？”应珏满怀期待地问。
　　王乐乐转身跟靳意他们确定了一下，才转头回答:“对啊！我们都去食堂吃饭。”
　　靳意在一旁解释似的补充道:“今天食堂有红烧鱼。”
　　应珏听了，马上应和道:“那今天中午咱们一起拼桌呗！”
　　“苏韫舟从来不在食堂吃饭，每次我都一……”
　　“吃……”苏韫舟打断了应珏充满幽怨的话语。
　　应珏一脸震惊的表情:“什么？”
　　苏韫舟没看他，淡淡地扫了正看着他的靳意一眼:“我说，中午吃食堂。”
　　靳意接收到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脸颊有些燥热，脑袋也变有些昏沉。
　　——这莫非是……吸多了薄荷的副作用？
　　一到十二点，班里的人便纷纷冲出了教室。
　　因为上午不上课的原因，大多数学生都奔向了学校门口各色各味的菜馆，所以此时菜色朴素的食堂不像往常一样拥挤。
　　但想要坐到干净又舒适的位置，还是得提前去占座。
　　简明一个人去占了个六人座，将帮带饭菜的重任交到了靳意手里，理由是他们两的口味相似。
　　简明:“每次靳意打的菜，都让坐在一边的我垂涎三尺。”
　　王乐乐:“你就是欺负靳意懒得跟你计较！！”
　　靳意无奈地走到了打饭区，拿起两个餐盘打好饭后排在了打菜区。
　　“红烧鱼……手撕包菜……辣椒炒肉……西红柿炒蛋……”靳意看着窗口上方的菜单，小声地喃喃。
　　——打哪几个菜好呢？
　　其实靳意算是个有些选择恐惧症的人，每次在门口吃面也得在酸辣粉和麻辣小面中纠结二十分钟，再在加不加蛋的选择中纠结五分钟，最后每次还是选择了加流心荷包蛋的酸辣粉。
　　纠结的原因只是因为王乐乐他们几个人每次都点特辣的麻辣小面，然后满面红光地跟靳意吹嘘那味道有多好。
　　但无论每次纠结多久，他最后还是会选择一直爱吃的酸辣粉。
　　——嗯，我就是一个如此专一的人。
　　靳意在内心给自己的纠结症找了一个开脱的理由。
　　“小帅哥，你要打哪个菜啊？”
　　听见打菜阿姨彪悍的声音，靳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排到了队伍的第一个。
　　“呃……要一个……红烧鱼！”靳意抬着头看菜单，报完唯一一个自己想吃的就开始纠结了:“再来一个……嗯……”
　　正当靳意都开始感觉因为自己纠结的太久，本来挂着灿烂笑容的打菜阿姨都开始沉下了脸时。
　　身后极近处穿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今天的手撕包菜和辣椒炒肉看起来味道应该还不错。”
　　——是苏韫舟！
　　靳意耳尖一热，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要了两份手撕包菜和辣椒炒肉。
　　装满了饭菜的铁皮餐盘有些重，就在靳意纠结是先端一盘过去，还是直接喊简明自己过来端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端走了搁在他手边的一只餐盘。
　　“不走？”苏韫舟端着两只餐盘，看着站在原地楞楞的靳意，低声问道。
　　靳意看着苏韫舟，脑海中有些许恍惚，连忙移开眼神，低声道:“谢谢，走吧！”
　　“哇！手撕包菜！我最喜欢吃这个了！靳意你可真会打菜！”简明看见餐盘里的饭菜，有些夸张地嚷嚷起来。
　　靳意:“……我怎么感觉你在嘲讽我？”
　　正埋头准备开始大快朵颐的简明:“我没有啊？？？”
　　靳意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便不再说话，低头用勺子将饭菜搅和在一起，慢慢的一口口挖着吃。
　　苏韫舟在吃饭的空隙中瞟了瞟靳意，确认他对自己推荐的菜还算满意，一颗心才落到实地处。
　　——毕竟是第一个自己想要结交的朋友，一定要慎重的交往！
　　下午只有一节班会，是专门空出来给班主任熟悉新同学和选班干部的。
　　“大家好！我叫沈霖颜，是未来我们文一班的班主任。”讲台上面目严肃的女alpha转身，在黑板上写了板正的沈霖颜三个大字。
　　“沈老师好！”文一班的学子异口同声地道。
　　沈霖颜笑了笑，面色变得柔和。
　　点过名后就开始竞选班干部，采用的是上台小演讲后的投票制。
　　班长的职位就被争红了眼，班里的硝烟味十足，沈霖颜筛下了好几个，最后竞选的就剩下五班原班长刘知谦和六班原先的副班长程思羽。
　　最后有极其富集体荣誉感且资历丰富的刘知谦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班长。资历尚浅的程思羽以五票之差痛失班长职位，又成为了副班长。
　　竞选学习委员的时候沈霖颜听程思羽说苏韫舟成绩极好，极力鼓动苏韫舟上台竞选，但被他冷冷的拒绝了。
　　最后学习委员落到了一个带着黑框眼镜挺可爱的小西瓜头omega手里。
　　大块头雷俊毫无疑问的拿下了体育委员，站在台上笑的跟朵花似的。
　　从台上下来之后还冲身后几人吐槽:“就刚刚那个小矮个？还跟我争体育委员，哥哥我势在必得！”
　　靳意几人哭笑不得，不过这体育委员，雷俊确实是不二之选，他一看上去就很体育。
　　雷俊:我怀疑你们说我长得没内涵，但是我没有证据！！！
第8章 
　　下了课后，大家都开开心心互相道别准备收拾东西回家了。
　　这时刘知谦和程思羽突然站上讲台。
　　“请同学们等一等！”程思羽带着甜甜的笑容，轻轻用指关节敲了敲讲台侧面，“为了促进新同学的相互熟悉，我们决定今天晚上七点在皇厨酒店定个包厢聚聚餐！”
　　“参加的同学记得在班群里列队报上名字！我们好定桌数。”刘知谦拿出手机建起一个群聊，伸长手把二维码展示出来。
　　“希望大家都不要缺席哦！毕竟是我们班的第一次聚会！”程思羽努力带动气氛。
　　听见聚餐后，班上的同学都停下准备离开的脚步，拥到讲台前掏出手机开始扫码加群。
　　“靳意，你们晚上会来吧！”程思羽突然走下来，拦在了后排正要离开的几人面前，直直地盯着中间的靳意。
　　靳意本就打算今晚早点回家休息，第二天休假一天独自迎接分化。
　　何况这时他的身体已经有些明显的不适，尤其是尾椎骨和后颈处，一阵酥麻，脑袋也渐渐变得昏昏沉沉。
　　“我……”
　　“去去去！我们都去”
　　靳意还未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便听一骚包的声音抢先同意了。
　　大大咧咧的雷俊朝着程思羽咧开嘴笑了笑，把手放在靳意肩上:“副班长放心！我们几个晚上都会去的！”
　　程思羽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又站在了苏韫舟和应珏的面前。
　　“你们两个晚上也得来哦！”
　　出了班门，靳意便迅速甩开雷俊还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开始炸毛:“谁跟你说我要去了？”
　　雷俊搔了搔头:“班级活动嘛！就去吃个饭，聊几句就走。”
　　王乐乐和简明见靳意脸色不太好，以为是靳意是在气愤雷俊的自作主张，也赶紧出来打圆场。
　　“对的，毕竟是班上同学第一次聚会，以后还要在一起待一年多呢。”
　　“别生气了，咱们吃半个小时就走嘛……”
　　“对啊小意！咱们现在去网吧玩一会，然后就直接过去酒店吃饭，在里面待一会就直接回家了，不久留……”
　　在几人的言语轰炸下，靳意最后还是无奈的妥协了，叹了口气:“行吧！就玩半个小时！”
　　出了校门后几人便在在皇厨酒店对面的网吧开了几个机。
　　“上线上线！”雷俊是最激动的，作为一个极其富有阳刚之气的alpha，他最喜欢的就是激情澎湃的枪战游戏。
　　“明明开组队！拉我们！”王乐乐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口齿不清地嚷嚷。
　　简明马上开了个组队，将雷俊和王乐乐拉了进来，片刻还未看见靳意上线，便开始催促:“靳意呢？怎么还没上？”
　　“睡着了？”简明坐在靳意旁边，一转身便见他趴在桌上，毫无动静。
　　“那我们开吧！别吵他了。”雷俊难得地知书达理了起来。
　　靳意趴在桌面上，却没有睡着。刚刚尾椎骨又涌上一阵酥意，让他竟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轻轻的呼吸着，后颈的酥麻一阵阵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破出似的。
　　——难不成今天就要分化了吗？
　　靳意有些恐惧地联想，可手册上并不是这样写的啊！！！
　　但这份恐惧没支撑多久，靳意便带着疲惫轻轻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雷俊他们还在打游戏，靳意坐直身体，用力舒展了一下，伸了个懒腰，
　　感觉身体好像没有刚刚睡着前那种难受的感觉了，才安心下来。
　　——看来只是分化的正常前兆！
　　“靠！又输了！”
　　“啊啊啊啊啊——”
　　“连跪了一下午！”
　　突然出现的鬼哭狼嚎靳意吓了一跳，三人崩溃的大叫差点把网管给招来了。
　　靳意:“……”
　　冷静下来后，靳意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四十分了，距离定好的聚餐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便道:“该去吃饭了吧！”
　　“走走走！打了一下午饿死我了。”雷俊第一个站起身，推着靳意几人去了对面的皇厨。
　　“班群里说在六楼！”王乐乐在等电梯时掏出手机查看。
　　“诶！知道吗？这家皇厨是程思羽他爸爸开的。”雷俊在一旁道。
　　“啊～真是财大气粗啊！”简明激情澎湃地给这个话题收了尾。
　　靳意看着他们这番言论，忍不住撇头笑出了声。
　　谁知一转身便看见了朝这边走过来的苏韫舟和他身后的应珏。
　　“诶！你们也刚到啊！”应珏大老远看见靳意几人站在电梯前，眼神一亮。
　　苏韫舟也应声向电梯处看去，一眼便看见那边的靳意面上的笑容还未掩住，看见自己后虽是一愣，但唇角还挂着一丝柔软的弧度。
　　靳意站在原地没动。
　　反倒是王乐乐一见到应珏，宛若看见了热恋时的对象，一张干净的脸上都挂满了笑容:“你们过来了呀！”
　　靳意几人身躯猛的一震，感觉身上似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三人彼此转头望向对方，面面相觑时都找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倒不是几人想象的太多，只是刚刚王乐乐招呼应珏的那一声像极了迎接新婚老公回家的小媳妇，一句话就那么五个字，硬是被他清脆的嗓音喊的千娇百媚，荡气回肠。
　　几人打过招呼后便齐齐进了电梯。
　　雷俊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拉着简明站到最后面的角落小声八卦着，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靳意看见雷俊面上浮着的那丝淫/笑，便对他正与简明分享的事情心知肚明了。
　　话说……王乐乐似乎对应珏态度是有些与众不同，倒不是靳意对王乐乐谈恋爱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两天这才是第一天认识，王乐乐便就对其心生爱慕了吗？
　　——以前他可不是这么草率的人啊！
　　电梯一会便到了六楼，靳意回过神来，跟苏韫舟并肩出门。
　　“在哪个包间？”靳意转头问雷俊，他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酥意又顺着尾椎骨涌了上来，一直连接到后颈处，让他愈发没了耐心。
　　八卦完的雷俊赶紧掏出手机查看:“在6006。”
　　“这包厢号！真六啊！”简明陶醉的摇了摇头，发出一阵对于有钱人的感叹。
　　靳意顺着长长的走廊找到门派为6006的包厢，伸出手推开门，里面便飘出一缕淡香，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但闻起来并不让人厌恶。
　　“靳意！苏韫舟！”程思羽跟几个姐妹坐在包厢最中间的圆桌面对门的座位，见了他们连忙站起来招呼。
　　靳意朝包厢内打量了一番。
　　这个包厢挺大的，外头有两张大圆桌，撩开的帘子里面还有两桌，现在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只是程思羽那一桌还空着大半，想来是为他们特地准备的。
　　想到程思羽对苏韫舟怀着的少女心事，靳意便对苏韫舟在南城二中那不可撼动的校草地位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毕竟连程思羽这种，在学校极其受欢迎的优质omega都对他心生爱慕。
　　“快坐吧！这桌就是给你们留的！”程思羽走过来招呼他们几个，面上的笑愈发灿烂。
　　入座时，王乐乐和应珏坐在了圆桌一进门的位置，雷俊和简明本习惯性地想坐在靳意左右，谁知一旁的苏韫舟一声不吭地坐在了靳意身侧的位置。
　　雷俊:……
　　简明:？？？
　　两人傻站着楞了一会，见苏韫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才在旁边又找了位置坐下。
　　靳意对他们的小动作毫无察觉，坐下不久后，他只感觉后颈那种强烈的不适感越发猛烈了，面上燥热的感觉也越发清晰起来。
　　苏韫舟见他那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涌上一阵不自然的红，有些担忧，唤他:“靳意？”
　　靳意趴在桌上，听见苏韫舟朦朦胧胧的声音，感觉似乎隔着千山万水，又似乎近在咫尺，扰得他不禁鼻尖一酸，似是要流下泪来一般。
　　“怎么了？”见靳意没有理会自己，苏韫舟又向前凑了一些，靠近他通红的耳垂，再次询问道。
　　靳意闻见旁边传来的那一缕薄荷香，整个人一阵颤栗，有些失神地喃喃:“你……”
　　苏韫舟不解，忙问:“怎么了？”
　　他只见靳意轻轻转过头，一张清秀的脸被染上不自然的潮红，看起来格外诱人，此时正轻轻地抽/动鼻子，似乎在捕捉些什么。
　　“你好香啊……”
　　他听见靳意轻柔的声音，婉转地竟有些柔媚的意味，整个人有些愣在原地。
　　靳意说出这句让人有些误解的话，便迅速恢复了神智，后颈的酥麻已经十分明显了，他感觉似乎即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喷涌出来。
　　这时他的脑海一闪而过原先曾草草读过的那本abo分化手册。
　　——这个症状！
　　——是要分化了！
　　靳意慌乱地找借口离开:“我……我去一下卫生间。”
　　“诶！靳意，你怎么了？”
　　靳意踉踉跄跄地冲出包厢，将几人的的疑问都抛在了身后。
　　“靳意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吧！”程思羽看着靳意出门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道:“要不你们谁去看看他吧！”
　　这边的雷俊正放下筷子站起身准备跟上去。
　　却见苏韫舟已站起身走出门外:“我去看看他，你们继续吃。”
　　“啊……好吧！”雷俊又无奈地坐下了。
第9章 
　　卫生间的隔间里，靳意缩在最后一间的角落里，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
　　酥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让他整个人都灼烧起来。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脊背上爬行，时而酥麻连着些许快感的疼痛，让他不禁要沉迷下去。
　　就在靳意快要坚持不住倒下时，酥麻的不适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一瞬间连成全身一片，后颈像破出了什么东西似的一下子顺畅了。
　　与此同时，他感觉身下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似乎流出了些什么……而空气中爆开一阵浓郁的奶香味。
　　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着，脑海中昏昏沉沉，意识正在迅速模糊。
　　——这股味道是……信息素？
　　靳意迅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abo分化手册上的内容。
　　——全身无力，闻到alpha信息素会迅速感到不适……导致迸发自身信息素……
　　——这些是……omega的症状！
　　他竟然是一个omega……
　　想到这一点，omega分化期本身不平稳的情绪更加奔溃了，他努力抬起手摸向后颈处……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凸起的腺体……
　　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浓郁的奶香味信息素。
　　——对了，抑制剂？
　　靳意浑身颤栗起来，想起装抑制剂的包还放在包厢里，没有拿出来。
　　可此时自己以浑身没有力气，并隐隐约约有些……发情的迹象了。
　　——分化后若没有打抑制剂，便会迅速进入发情期……
　　——怎么办？
　　——身体好热……
　　“啊……”又是一阵热潮涌上来，他一时没克制住，闷哼出声。
　　正当靳意感觉自己要丧失神智冲出门的时候，卫生间外穿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靳意？你在里面吗？”
　　红着眼眶的靳意猛然抬头，这声音……是苏韫舟。
　　苏韫舟刚走到洗手间的门口便闻到了一阵omega信息素的味道，本以为里面应该是有omega忘记打抑制剂发情了。
　　正想去找服务人员汇报情况，还未转身离开，便听里面穿来一声熟悉的惊叫。
　　苏韫舟想到刚刚靳意不适的样子，有些担忧，走进了洗手间并轻轻关上了门，以免有人突然进来。
　　“靳意……你在里面的话叫我一声！”苏韫舟又一边往隔间里走，一边试探着唤他。
　　他推开前几个隔间的门，里面都没有人，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烈，正当走到第四个隔间，正要推门时。
　　——吱呀
　　最后一个隔间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苏韫舟快步走过去，将打开一条缝的门拉开。
　　一打开门，里面扑鼻而来一阵十分浓郁的奶香信息素的味道，清甜而不黏腻，那味道让苏韫舟险些要失去理智。
　　在看地上缩成一团的，正是靳意。
　　此时的他已完全进入了分化期，全身的肌肤都通红，完善的腺体无法克制地往外猛冒信息素。
　　看见自己过来了，那人轻轻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蓄着泪水，眼角一片潮红，嘴唇似乎是为了不让自己出声而咬的太用力，此时看见自己过于讶异而放松了，粉嫩的嘴唇上带着点点的光泽，眼神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
　　——真是要疯了！
　　苏韫舟深吸一口气，赶紧自己也快要失控了。
　　“带抑制剂了吗？”
　　靳意被他身上的薄荷味吸引了，轻轻地嗅着，感觉闻到这股味道之后，意识清楚了许多。
　　“没有带！在包里！”他声音哑哑的，还带着克制不了的哭腔。
　　苏韫舟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控制自己保持清醒:“我去给你拿抑制剂，你坐在这里不要动！”
　　谁知他一转身，靳意便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袖口。
　　“不要走……”
　　苏韫舟压下的火又开始着了起来，他害怕自己真的将人在这里就地正法了，只好努力将自己袖口从靳意手中抽出:“乖！靳意，我去给你拿抑制剂，你快要发情了。”
　　靳意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苏韫舟的信息素一离开，他便无法忍受，只好哑着声音小声的道:“你把外套留下……”
　　“什么？”苏韫舟没听清。
　　“外套留下……”靳意加重了一点声音，脸上的潮红更清晰了。
　　苏韫舟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将校服外套脱下给了靳意，这才转身出门去拿抑制剂。
　　苏韫舟拿好抑制剂回到卫生间时，里面已满满充斥着的都是那人信息素的味道。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进门前苏韫舟先往自己手臂上注射了一支抑制剂，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隔间的地上，靳意抱着他的校服，整张脸都埋在里面大口呼吸着。
　　这一幕视觉冲击力极强，苏韫舟差点又有些情动。
　　但还是努力克制住了:“来，把手臂伸过来！”
　　靳意从校服里抬起头，杂乱的碎发因为出汗有些粘在额头上，衬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更加美丽。
　　苏韫舟打开抑制剂，将药剂抽进了针筒里，正准备给靳意注射。
　　谁知靳意突然想起那天出租车司机的话。
　　把胳膊收了回来，然后朝着苏韫舟低下头，伸出手将后衣领往下扯了一点。
　　“听说……打在腺体上更有效。”
　　苏韫舟看着近在咫尺的细长脖颈和omega腺体，呼吸猛然一滞。
　　“你……”
　　“怎么了？”靳意的声线清晰的颤抖起来。
　　“没事……”
　　苏韫舟闭了闭眼，克制着不让自己手抖，将抑制剂缓缓注射进了靳意腺体中。
　　靳意感受到抑制剂的作用开始生效，腿一软险些跪下。
　　幸好苏韫舟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的腰，才让他没把头给磕破。
　　靳意转过身，有些无力地勾住苏韫舟的脖子，有些失神地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倚靠着他。
　　“你的信息素好好闻啊！”
　　苏韫舟扰是平日再清心寡欲，也是个正常的alpha，要是进门前没给自己打那管抑制剂，也可能会禁不住他这三番五次的无意撩拨。
　　“有多好闻？”
　　苏韫舟感受到靳意有些急切的呼吸声，起了些逗趣的心思。
　　“很……温暖的感觉……”他听见靳意喃喃着说。
　　苏韫舟倒吸一口气，感受到自己胸膛靠近第二根肋骨的地方，心脏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靳意才从难熬分化期恢复过来。
　　靳意轻轻睁开有些疲惫的双眼，楞了半天才回想起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我刚刚分化了？”他还带着一丝不可置信，抬头往向面前的苏韫舟。
　　对方轻轻地嗯了一声，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自己信息素的感染，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睛也带着些许嫣红。
　　模样不如平日一般淡漠，反倒带了一丝魅惑。
　　靳意现在却没有心思注意这个，颤抖着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打完抑制剂后那里已不再散发信息素，但此刻自己的身上还是带着一阵还未散去的奶香，在这狭窄的隔间里，与苏韫舟的信息素交缠在一起，怎么都有种十分暧昧的感觉……
　　“我是omega吗？”将靳意红着眼眶，声音又带上了一丝哭腔，此时向苏韫舟求证的语气像是马上要哭出来了一样。
　　苏韫舟的双手还扶在他的腰侧，手上的腰肢纤细的不足盈盈一握。
　　——这样细软的腰肢，只有omega才拥有。
　　但害怕靳意一时接受不了，毕竟之前还一直在同学面前立誓会变成alpha，还和自己在全校人面前立下了那样的赌誓。想来靳意是极不愿意分化成omega的。
　　“你不喜欢自己是omega吗？”苏韫舟语气轻柔地询问靳意。
　　靳意瘪了瘪嘴，几乎要落下泪来，心里虽还是无法接受，但自己是omega已成事实，便口是心非地道:“没有……我就是……有点没办法接受。”
　　苏韫舟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并没有戳穿，而是缓缓引导:“其实omega也挺好的，一个社会上如果所有优秀的人都是alpha，其他性别天生普通岂不是没有人权。所以无论是alpha，omega还是bate，都是平等的。”
　　靳意有些失神地看着他，面上神情不变，内心的委屈却一点点少了下来。
　　“我们的法律很公平，无论是abo的哪一种性征，这个社会都没有限制哪一方不能做哪些事情，或是因为你强大或是弱小就不能受到法律的维护。”
　　苏韫舟凝视着靳意的眼眸，语气很认真:“所以，即使你是omega，你还是可以跟以前一样正常上学，正常社交，没有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你。”
　　苏韫舟顿了顿，说出最后一句想对他说的话:“一个人如果拥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本就不需要多么强大的性征来支撑自己。”
　　靳意看着他认真地说完这段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内心却受到了些许慰藉，伤感和讶异也在慢慢平复。
　　——叮铃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靳意翻了翻口袋，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还在苏韫舟提过来的书包里。
　　苏韫舟也摸了摸口袋，发现响起的是自己的手机，直接将电话开了免提接起。
　　“喂？苏大校草，靳意跟你在一起吗？”
　　王乐乐的声音从手机那边模糊的传过来，背景声音是很多人在说话的声音，十分嘈杂。
　　“嗯，他跟我在一起。”苏韫舟道。
　　“靳意他没事吧？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都快吃完了。”
　　听见这句，苏韫舟看了看此时的靳意，刚刚度过猛烈分化期的他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此时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靳意看了看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朝苏韫舟摇了摇头，做了个回家的口型。
　　“我们不过来了，他身体不舒服 我送他回家了。”
　　说完苏韫舟便挂了电话，找到打车软件准备打个出租车:“你住在哪里？”
　　“城苑。”
　　“城苑？”苏韫舟停下了更改地址的手指，抬头有些惊讶地看了靳意一眼。
　　“怎么了？”靳意有些不解。
　　“没事……只是我刚好也住在城苑。”苏韫舟关掉切换地址的页面，将自己原先的固定地址点了上去。
第10章 
　　靳意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湿透了，便将苏韫舟的外套穿在身上。
　　苏韫舟提起靳意的包，正打算叫他跟自己一起出门。转头便看见靳意披着他的校服外套跟着自己，见他突然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靳意比苏韫舟要矮上十几公分，苏韫舟的外套对他而言要宽大许多，外套穿在他的身上直接遮住了他的大腿，只露出大半截隐在黑色休闲裤里笔直的腿，一点指尖也隐在宽大的袖口里窥视不见。
　　——这副模样
　　——简直要命！
　　苏韫舟有些克制不了的想。
　　“不走吗？”靳意小声问。
　　苏韫舟掐了掐自己的指尖，转身往外走。
　　出租车到了后，靳意拉开后座车门往里面坐。
　　苏韫舟本想帮他关上门后，自己坐在副驾驶。
　　谁知靳意坐到后座的最里面，抱着书包眨着还微微带红的眼睛看着他:“不进来吗？”
　　苏韫舟一怔，没有再多思考，直接钻进了后座跟他坐在一起。
　　上车后两人便再也没搭过话，因为开了冷气的缘故车窗都关紧了，车内只有司机手机导航的声音时不时突兀的响起。
　　过了良久，车程已行驶了大半。
　　苏韫舟随着司机稳健的行驶已慢慢有了倦意，转头正想看看靳意是否还有余下的分化症状，谁知他已经靠着窗户睡着了。
　　一颗圆圆的脑袋在车窗上轻微的震着，好看的脸上带着不适的表情微微皱着，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苏韫舟本不想管，车再行驶一段时间就到城苑了。
　　这时车内突然一个颠簸，靳意的脑袋重重的在车窗上弹了一下，发出极响的一声——砰。
　　苏韫舟和司机都吓了一大跳，但苏韫舟转头看，靳意这个当事人倒是毫无反应，依然闭着眼睛睡着，只是面上的表情变得似乎是要哭出来了一般，委屈万分。
　　看见这一幕，苏韫舟又想起了刚刚在皇厨洗手间自己推开门看见的那一幕——靳意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的外套，看着自己的通红眼眶，带着委屈和无措，眼眶里是摇摇欲坠的泪珠。
　　让人看了……就很是心动。
　　苏韫舟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伸出手。
　　手掌将靳意后脑勺包住，手心穿来的触感是细软温暖的发丝，让他也不禁心头一软。
　　另一只手缓缓扶住他的肩，将那颗圆滚的脑袋安置在自己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做完这一切后，苏韫舟的后背已出了些许薄汗。
　　“小伙子，这是你的omega吧！”前面在后视镜中目睹了一切的出租车司机突然发声。
　　苏韫舟被惊了一下，但没有作声。
　　司机见他未回应，独自摇了摇头：“现在的alpha哟！少见有这样疼omega的了！你们两可真般配啊！”
　　话都说成这样了，苏韫舟有些无可奈何，从后视镜里认真的看着司机，一字一句的道：“我跟他不是一对！”
　　司机脸上的笑一僵，有些尴尬的咧了咧嘴角，没再做声，心里却还在默默打量：不是一对？那你刚刚那副舍不得把人撞醒，把人家脑袋放自己肩膀上的行为，可不像是对人家没意思啊！
　　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刚才那清醒的小伙子看那睡着的omega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隐忍又带着小心翼翼，睡着的那个小伙子跟只不知危险的小白兔似的，可怜又无害，两人可不般配得很嘛！
　　难道是单相思？那可太惨了！
　　司机在心里叹了口气，为这段自己构想的这段爱而无终的感情而扼腕长叹。
　　苏韫舟看着窗外，却不怎么好受，靳意靠着他的身体，脸此时正对着他的脖颈，呼吸间都打在他的侧颈，勾的他有些想把人推开的冲动，但想起是自己把人的脑袋扣在自己的肩上，又有些不好动作。
　　正当他万难抉择时，窗外终于出现了城苑的光景。
　　苏韫舟终于得到了解放，车停下后，赶紧付了钱，将身旁的靳意轻轻摇醒。
　　“到了！”
　　下了车的靳意还是极不清醒，站在原地低着头，揉着眼睛一副不知自己在何处的模样。
　　苏韫舟在一旁等着，到出租车都扬长而去了，见靳意还没有要迈开步子进小区的架势。
　　本来想再等一等，可刚才在车上实在是被靳意的味道扰的有些受不了，此时整个人都有些燥热，于是有些冷冷的问:“可以了吗？”
　　靳意眨了眨还极其酸胀的双眼，看见苏韫舟站在自己的身边面无表情的样子，身上散发的气场似乎是极不耐烦的，忙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道:“可以了，走吧！”
　　苏韫舟没再多理会他，迈开步子便刷卡走进了小区。
　　此时虽然正是夏季，但已临近九点，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小区里很安静，只有树上和草地里穿来窸窸窣窣的蝉鸣和蛙叫。
　　走在后面的靳意边走边环视有些暗的四周，紧紧跟着苏韫舟，害怕他将自己丢下。
　　两人虽步伐一致，但苏韫舟人高马大，很快便把靳意甩在了后面。
　　靳意有些追不上他，心里有些急躁，但又不好意思出声唤他，只能自己慢慢加快了脚步追逐。
　　他身上还披着苏韫舟的外套，闻着上面还残留淡淡的苏韫舟信息素的味道，再看看前面快步走着的背影，靳意心中的委屈无限放大。
　　分化期的omega本就脆弱情绪易失控，委屈着委屈着，靳意忍不住就掉下了泪来，一边无声的哭，一边还在追前方的人，心里觉得自己就跟个没人要的小白菜似的。
　　苏韫舟是走了好几分钟后才反应过来后面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拉越远的。
　　他犹豫了一会儿，想到靳意毕竟身体还不舒服，于是还是站定在原地等着他，但心里还是有些燥热，便没有转身，只是静静地站着。
　　听见后面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最后在自己身后站定，苏韫舟才放下心来。
　　转过身正想询问靳意是否身体不适，却清晰的看见靳意睫毛轻颤，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泪痕，嘴唇抿得发白，低着头不敢看自己，那模样可怜极了，让他也不禁心软了下来。
　　“怎么了？”苏韫舟俯下身摸他的头，有点像在摸自家金毛的触感。
　　靳意感觉到头顶覆上的温热和重量，心口闪过一丝自从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未感受到的温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见苏韫舟还低着头关切地看着自己，便羞怯的小声道:“追不上你，你走太快了。”
　　苏韫舟听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有些哭笑不得:“就因为这个？你可以叫我啊！”
　　靳意听见他笑，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脸蛋红红的，心道苏韫舟一定会觉得自己又娇气又事多，太丢人了。
　　苏韫舟见他不说话，心里便猜到了他此时的想法，没再多调侃他，只是问:“你住哪栋？”
　　靳意声音闷闷的:“b05。”
　　苏韫舟得到了详细地址便不再和他干站着，转身想往前走，想了想后轻轻抓起他有些冰冷的手腕，领着他往目的地走。
　　靳意被牵着，心里还懵懵的。
　　感受着苏韫舟抓住自己手腕的手掌传来的热度，才慢慢醒悟过来。
　　——他说自己跟不上苏韫舟的脚步，苏韫舟就拉着他一起走。
　　——不但没有生气，还摸我的头。
　　——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靳意如是想，心里骤然变得有些暖暖的。
　　——把自己的信息素给我闻，给我拿抑制剂，还送我回家。
　　——他可真好啊。
　　走在前面的苏韫舟还不知道，自己在靳意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普度众生的大善人。
　　他在抓着身后人绕了好几个圈子后才找到一直没看见的b05，再没看见他都要怀疑是靳意记错了那栋楼的名字。
　　“是这栋吧。”苏韫舟将人牵到身前，让他看那栋小别墅院子门口的门牌号。
　　靳意抛开脑海中臆想，看了看发现是自己家，便轻轻点了点头。
　　想到自己还不知道苏韫舟的具体情况，便问他:“你住哪栋啊？”
　　苏韫舟松开牵着他的手，环绕四周望了望:“离你这好像挺远的，我住c06。”
　　“啊？那我们离得确实有点远啊！”靳意回忆了一下小区的平面图，算了算距离，走路也得十分钟。
　　城苑确实挺大的，都是一栋栋的小别墅配着一个小院子，楼与楼的距离也不近，门都分东南西北四个大门。
　　按理说苏韫舟住在c区应该走西门的，但因为靳意，这次走了东门。
　　“那你等会还得走好久回家呢？”靳意有些懊恼的抬头看着苏韫舟，“你爸妈不会怪你吧！”
　　苏韫舟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我跟父母不住在一起，至于距离，我几分钟就走到了，你不用多想。”
　　靳意点了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还没思考出话题。
　　苏韫舟先开了口:“送到了我就先回家了，至于校服外套你明天洗干净放我课桌上就可以了。”
　　靳意这才想起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这么一说又有些羞怯，见苏韫舟转身准备离开了，才朝他道了别，自己也转身进了家门。
　　回到家后，靳意赶紧将身上黏黏答答的衣服脱了下来，看见裤子上已经干涸的不明液体，他也忍不住红了脸，谁知道……分化成omega居然会这样。
　　他羞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对着那条裤子发了许久的呆，回过神毫不犹豫地把他扔进了垃圾桶。
　　——太丢人了！
　　想到明天还得去医院检查，泡过澡后便赶紧上床休息了。
　　一个分化折腾了一晚上，早就身心疲惫了，几乎是粘上枕头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11章 
　　次日。
　　靳意从柔软的被子里伸出被闷的汗湿的头，眯着眼睛往外面看，发现未拉紧的窗帘缝隙已经洒进了一室阳光，流金一般带着灼热的温度。
　　怪不得那么热呢！靳意憋屈的看了一眼空调温度，十九度，还是抵不过正午的烈阳。
　　他掀开被子趴着，却又感觉手脚被空调冷风吹的有些凉。
　　盖上被子，又感觉整个人热的都要烧起来了一般。
　　“啊！不睡了！”
　　靳意有些烦的抓了抓头发，无奈地翻身下床。
　　谁知双脚一落地，就感到脊背连接着后颈一阵酸楚，跟触电了似的。
　　“嘶——”靳意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这滋味也太难受了吧！
　　伸手向后颈那处明显的酸疼处摸去，已有了一个凸起的腺体。
　　靳意抚摸着那处柔软，忍不住手贱轻轻摁了一下。
　　“啊——”
　　他浑身酸软地失了力气跪趴在床边，从腺体开始到四周还突然飘起了淡淡的奶香。
　　——没想到腺体居然这么脆弱！
　　靳意有些懊恼地坐在地上缓了缓许久，这才清醒过来，回想起昨天自己分化了，还分化成了omega。
　　——等等！
　　——他昨天还在苏韫舟面前哭了！！！
　　靳意猛然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场景，悲痛的哀嚎一声，把脑袋闷进被子里，更加生无可恋了。
　　后颈的酸痛缓了很久，才慢慢的恢复了正常，靳意掏出手机看了看备忘录，才想起今天还得去医院检查腺体，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还是下午去吧！”靳意嘟囔一句，爬起来换衣服洗漱。
　　刷完牙洗完脸走到楼下准备吃早餐才想起来，保姆刘妈还在外地探亲戚还没回来，根本没早餐吃……
　　靳意无力地走下楼，往沙发上趴着就不想动了。
　　昨天那一场分化实在是记忆深刻，刚睡醒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缓过来了，昨天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旋。
　　他缩在角落里哭的样子，委委屈屈像小媳妇的样子，抓住苏韫舟不让他离开的样子……
　　还因为跟不上人家的脚步在后边抽抽泣泣的哭……
　　还跟人家撒娇……
　　靳意不敢再往下面想了，捂着脸只感觉到深深的绝望:“天呐——”
　　——叮
　　身旁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靳意从悲伤中抽离出来，转过头拿起手机，发现是微信信息。
　　顾阑:【下午下了课来我家，我妈一上午做了很多面包。】
　　靳意惊喜地睁大眼睛，感觉自己仿佛得到了救赎，直接嚎着发了条语音过去:“我现在就来！”
　　靳意穿好鞋抓着手机冲到顾家大门口，发现穿戴整齐的顾阑斜斜地靠在院子门边，后脑勺上还扎着个小辫，看起来格外的骚气，看见他后笑了下，贱贱的吹了声口哨:“怎么不上课？”
　　一提起这个靳意就有点尴尬，那些画面又开始在脑海里放映，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顾阑倾诉。
　　“哟？怎么了？这是有了什么难言之隐啊！”顾阑本来只是诈诈他，以为今天靳意只是普通翘个课，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情况，他的语气越发控制不住的打趣，“说出来让哥哥给你分忧啊！”
　　靳意忍不住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心里虽有气，想了想还是得找个人分享一下，但此时自己还饿着肚子，便无奈嚷道:“等会跟你说，我先蹭个饭，饿死了！”
　　顾阑看他那一副饿死鬼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将人迎了进来。
　　靳意习惯的从鞋柜里抽出一双自己专属的拖鞋，随着顾阑一起走到沙发上躺下。
　　“小意来啦！”顾太太听见声音，从厨房探出一颗红彤彤的脑袋往这边看过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靳意转头就看见她顶着卷曲到有些炸毛的红头发，大吃一惊地张着嘴:“阿姨，你头发怎么成这样了？”
　　顾太太端着果盘，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厨房走出来，语气嗔怪地道:“都是顾阑他爸，带我去做头发，谁知道就做成这样了！”
　　顾阑躺在沙发上哈哈大笑:“人家都跟你说了头发不长不要做太卷，你非要人家给你弄个超级大波浪！”
　　靳意在一旁也忍不住捂脸笑了起来，不过顾母的头发虽然有点炸，但是因为束起来了看着并不奇怪，只是这个颜色太艳丽了，跟顾母的气质衬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小兔崽子，就知道跟我对着干！”顾太太捋了捋垂在耳边还打着圈儿的发丝，朝着顾阑瘪了瘪嘴，转头对着靳意就绽开了笑容，“小意还没吃饭吧！来尝尝我刚做的面包。可好吃了！”
　　靳意摸了摸已经饥饿已久的小腹，脚步轻快地追随顾母的脚步去了厨房蹭吃食。
　　吃饱喝足后，顾阑就把靳意领回了自己房间。
　　顾阑把房门关上，转身看着大咧咧翘着细长的腿躺在自己床上翻手机的靳意，有些无奈的道:“分化了还这么活跃！”
　　床上的人一惊，一个猛起身坐起来，眨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顾阑，语气煞是震惊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分化了？”
　　顾阑走近小阳台，将门窗都推开，转身发现床上的人还楞楞地看着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眼睛瞪得圆圆的，头顶还有一缕呆毛高高翘起，显得整个人有点傻里傻气的可爱，忍不住有点好笑地拉了张椅子在靳意面前坐好。
　　顾阑看着他还是呆呆盘腿坐着的样子，才笑着缓缓开口:“你刚进门我就闻到了你信息素的味道，怎么？没感觉到我妈今天对你特别小心翼翼吗？”
　　靳意回想了一下，刚刚顾母确实对他格外的小心，不让他喝冷水，还一直看着他吃东西，像是怕他噎着似的，还试探着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刚刚自己顾着填饱肚子不以为然，没把顾母奇怪的反应放在心上，现在想起来，才发现原来顾母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回想到后靳意还是楞楞地，有些不解地问:“可是我昨天打了抑制剂呀！为什么还会有味道。”
　　顾阑忍不住笑了，弯了弯嘴角看着靳意道:“抑制剂只是抑制发情，一般来说发情期和分化期都在五天到七天，这段时间身上都会有信息素的味道，遮盖要用专门的阻隔剂才行。”
　　“天呐！太麻烦了吧！”靳意又重新倒回床上，内心满满的都是生无可恋。
　　“话说……”顾阑说着坐起身，往床上一趴，凑近仰躺着悲痛欲绝的靳意耳边，有些打趣地缓缓道，“我们小意居然是奶香味的omega呢！”
　　“你！！！这都闻得出来。”靳意猛然从床上坐起，不可思议地瞪着还悠然自得趴着看着自己的顾阑。
　　顾阑失笑，坐起身安抚地摸了摸靳意紧绷的脊背:“没事啦！omega挺好的，我们小意以后就是整个南城最好看的omega啦！”
　　被顺好毛的靳意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地道:“可是omega好弱啊！身体也脆弱的要命，我以后都不能跟那些alpha一起啦！”
　　“怎么会呢？”顾阑抚了抚他的后脑勺，声音很温柔，“就算你分化成了omega，你也还是大家熟悉的那个靳意呀！你的朋友怎么会因此疏远你。”
　　“万一呢？”
　　顾阑看着他颤了颤纤长的睫毛，好看的小脸皱着，面上都是纠结，声音也十分低落，现在正低着头把细长的手指紧张地揪在一起，这副模样让他不禁有些心疼。
　　他知道靳意因为从小缺少父母的爱，所以对身边亲近的人对他的看法很看重，也很在乎，此时的内心肯定也是极不平稳。
　　“假如说呢，一个人真的想要跟你做朋友，肯定不会在乎这些的。”顾阑把声音放的很轻，“难道我有一天突然变成了女alpha，你就会跟我分道扬镳吗？”
　　“当然不会！”靳意反射性地表明立场。
　　顾阑点点头，继续乘胜追击:“那不就对了！因为你在乎我，所以不会离开我，换个说法不就是，离开你的人都是不在乎你的人，那他们既然不在乎你，凭什么我们小意要为他们伤心呢？你说对不对。”
　　靳意低着头没有做声，但面色已经不如刚刚一样沉重，顾阑便清楚他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昨天刚分化完，你今天得去医院检查吧！”顾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靳意这才回过神，有些没精神地回答他:“对啊！好像要记录信息素，还得修改第二性征。”
　　“正好啊！我今天也得去医院体检。”顾阑有些惊喜地搂住靳意有些削瘦的肩，“哥哥我开车带你去。”
　　“别趁我懒得反驳你就占我便宜！”恢复元气的靳意又开始炸毛了。
　　顾阑看着他那副可爱的样子，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拉住他的胳膊一边蹭着一边打趣卖萌:“行行行，你是我哥哥，拜托哥哥带我去医院体检吧！我一个人好怕怕哦！”
　　靳意被他蹭的有点痒，赶紧推他:“去去去，现在就去！”
　　“哥哥真好～”
　　“……”
第12章 
　　“我的天！你又买新车了？”
　　随着顾阑一起走进车库的靳意简直要看花眼了。
　　面前宽敞的地下车库整整整齐齐停着好几辆豪车，此时全场最亮眼的是一辆反着光全新的红色法拉利，而顾阑之前自诩最爱的车，现在已经被丢在了最角落的位置蒙灰。
　　靳意看着那辆闪耀的跑车，抽了抽嘴角:“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开这辆车带我去医院。”
　　“这都被你发现了！”顾阑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眼中还带着星星点灯的兴奋，“这车前段时间刚到的，我还没开过呢！今天带你飚一段？”
　　“……我还是坐公交吧！”靳意转身就走。
　　顾阑赶紧拉住他的胳膊，急道:“别呀！那你说开哪辆？”
　　靳意的小计谋得逞，笑着转过身往车库里瞅，他其实也不是很懂车，就随便指了辆看起来很低调的黑色车:“就这个吧！”
　　“OK！来吧宝贝。”顾阑上楼摘了钥匙下来，飒飒的坐上驾驶位，简单的深蓝T恤和白色大裤衩再配上一头蓬松的金发，让他身上凸显出浓浓的痞气。
　　“叫谁宝贝呢？”小祖宗又炸毛了。
　　苦逼的顾阑迫于淫威，只能默默憋屈的道:“我叫我自己呢！”
　　嘤嘤嘤——
　　下午的医院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多，顾阑先陪靳意领了信息单子，接着细细嘱咐道:“我先去做体检，我这个比较快，你去楼上做了检查之后就在门口等着我，我完事了马上就上来。”
　　靳意捏着单子垂眸笑了笑:“你还真当我是小孩子啊！”
　　顾阑也笑了，摸了摸他的头顶:“你在我这永远是小孩子。”
　　这次靳意少见的没再反驳，跟他招了招手就转身上楼做检查去了。
　　顾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满是感叹。
　　今天靳意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同样宽松的黑色中裤，露出细长又圆润的小腿和胳膊，脖颈也又细又长，除了身高比较拔尖，比起同龄人更多的是瘦弱。
　　从小就把他当弟弟爱护着，现在不知不觉都已经成长了。
　　——唉！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alpha。
　　想到这，顾阑感觉自己跟个老父亲似的，就怕别家的猪来把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白菜给拱了，真是一把辛酸泪。
　　靳意独自走到信息素检测室门口排号，还没站定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又一阵听不清楚的惊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检测个信息素有什么好惊呼的？
　　“天呐！我儿子信息素等级居然是b级，真是给我们家光宗耀祖了啊！”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涂着大红唇的窈窕女人大声嚷嚷着，面上都是得意的笑。
　　后面出来的一个少年摸着脑袋，也笑的十分开心:“嘿嘿嘿！妈，没那么夸张了，都是你们基因好！”
　　两人开心的笑着走远了，靳意环绕一下四周，发现大家都对着那对母子的背影露出一脸的鄙夷。
　　信息素等级？
　　靳意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东西，之前王乐乐他们说起过，苏韫舟好像就是a级信息素。
　　alpha的信息素等级越高，压制作用也就越强。
　　——靠！怎么又想起苏韫舟了。
　　“十八号靳意！”检测室门口的广播发出一阵不标准的普通话叫号声。
　　靳意听见自己的名字，拿好东西进去做检查。
　　一个护士写着表格没抬头，指着一张床:“来，躺在这！”
　　靳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床上挺干净的，周围也都用屏风隔开，他也没做声，直接躺了下去。
　　“哇！是一个小帅哥哦！”护士放下表格走过来，语气中带着惊喜。
　　靳意微笑一下:“谢谢！”
　　“是昨天刚分化的吗？”护士捞起一张表格，拿着笔开始记录。
　　“是的，昨天晚上。”
　　“等会我要从你后颈提取一点信息素，可能会有点疼，你要忍着点哦！”
　　“嗯。”
　　靳意躺在床上，圆圆的眼睛看着护士，一副乖乖小孩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女护士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要这么紧张，我会很轻的。”
　　提取完信息素后要等半个小时，顾阑还没测完，靳意只能一个人坐在门口等待。
　　掏出被遗忘了一中午的手机，果然又满满的都是信息。
　　王乐乐:【咋了没来上课呀？】
　　简明:【呜呜呜我们上午考试，为什么你不在！！！】
　　雷俊:【意意身体好点了吗？（摸摸头）】
　　靳意感到有些欣慰，没白对他们那么好，一请假都来关心慰问了。
　　他慢慢的一个个回复，划着划着发现苏韫舟也发过来了一条消息。
　　Z:【帮你请过假了，记得去医院检查。】
　　消息时间是早晨的七点钟。
　　靳意这才想起来自己早上起来光顾着想体检，都忘记了请假，连忙向他回消息道谢。
　　Y:【谢谢啊！】
　　突然有个人在靳意身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嘴里还在嚷:“我的天，真是醉了！”
　　靳意吓一跳，一转头才发现是一脸不爽的顾阑，忙问:“怎么了你？”
　　“刚刚我上楼，碰见一对母子，夸张的要命。”顾阑表情有些无语地道，“一直在那嚷嚷什么b级信息素，什么给什么什么长脸了，我也是不懂了，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靳意明白了是刚刚离开的那对母子，也感觉有些好笑。
　　“诶！对了，你的信息素是什么等级的？”靳意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顾阑的信息素。
　　“我当然是a级啦！”顾阑带着笑痞痞地撇了他一眼，“你闻闻。”
　　空气中飘起一缕淡淡的茶香，靳意轻轻嗅了嗅，挺好闻的。
　　“谁在释放信息素？”检测室突然有个护士探出头，恶狠狠地朝这边看，“不知道会影响到别人吗？”
　　顾阑一个激灵，赶紧把信息素收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那护士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谁知那护士看见顾阑那张帅气的脸后，竟脸红了一阵，有些娇羞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看见没，这就是帅哥的魅力！”顾阑瞧见后，一脸嘚瑟。
　　不得不说，顾阑长得确实很帅气，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十分有型，略长到下巴的头发也是经过精心打理的纹理烫，此时扎了个小揪揪翘在后脑勺，染了个金黄色，显得皮肤非常白皙。
　　眉眼深邃标致，鼻子高挺又好看，配着一张薄唇，妥妥的一副渣男相。
　　靳意看了看此时的他，满脸都写着求夸奖的模样，不禁有些好笑:“这脑子……白瞎了这张脸。”
　　顾阑只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呜呜呜我陪你体检，你居然还这样嘲讽我！”
　　“我错了！”靳意马上低头认错，道歉的很诚恳，“脑子还是有那么一点好使的！”
　　顾阑:……我怀疑你在暗中中伤我。
　　半个小时后。
　　“小帅哥拿报告了！”刚刚给靳意提取信息素的护士探出头羞羞的瞅他们。
　　“走走走！”顾阑抓起靳意的手腕，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坐麻了。
　　两人走进检测室坐下，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bate男医生。
　　“靳意是吧！”声音也挺柔和的。
　　“对。”
　　医生推过来一份报告单，脸上带着笑:“恭喜你，经过检测，你的信息素是omega里的a级06号信息素。”
　　“哇哦！”顾阑率先伸手将报告单揽过来，看了几秒后发出极其夸张的声音，“哇哦，我们小意信息素居然是a级呢！实在是太给我们家光宗耀祖啦！”
　　靳意:你够了……
　　“咳咳……”医生干咳两声，将两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来，“根据流程，刚刚给你检测了所有alpha和你的契合度，你以后如果想要寻找一个伴侣，或者接受临时标记，可以选择这里的与你契合度高的alpha。”
　　医生推过来一份简介的清单表格:
　　刘小丽，女alpha，18岁，海城人，信息素a级，与omegaa006号信息素契合度为75%。
　　胡xx，男alpha……契合度86%。
　　靳意越往下看越崩溃。
　　——为什么还有契合度这种东西！
　　“其实契合度80以上的就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你们结为伴侣，生活将会非常和谐。”医生看了看对面小伙子越来越沉重的脸，不由得出声劝慰，“而且这样你也可以将自己的alpha牢牢抓在手心里。”
　　顾阑听了忍不住笑了笑，看着靳意的面色更沉重了，偷笑着对着医生发出一个wink。
　　“诶？”靳意突然看见了一列信息，坏笑了起来，指着表格中间看着顾阑，“这是你？”
　　顾阑探过头一看，面色突然一僵。
　　——顾阑，男alpha，19岁，南城人，信息素a级，与omega006号信息素契合度为95%。
　　“哇哦！你们两个的契合度非常高呢！很适合结为伴侣呢！”医生看了看表格，不明所以地对对面两位石化的小伙子发出真挚的建议。
　　“呵呵呵……”顾阑皮笑肉不笑地发出一阵笑声。
　　靳意也忍不住偷着笑了笑，他和顾阑从小就认识，算是竹马竹马了，他跟顾阑完全就没有一点结为伴侣的可能。
　　也是白瞎了这契合度。
　　他捏着表格继续往下看，当视线触碰到一串名字时，这个人僵住了，瞳孔突然急速收缩了一下。
　　——苏韫舟，男alpha，18岁，南城人，信息素a级，与omega006号信息素契合度为99%。
　　……
第13章 
　　走出医院上了车后，靳意整个人还是愣怔的，刚刚那个bate医生的话语还一直在耳边萦绕。
　　“现在很少见契合度这么高的咯！一定要好好把握！”
　　“契合度99%意味着什么？意味着alpha可以轻而易举地勾起omega的发情期，而alpha也对omega欲罢不能！”
　　“契合度高的生出来的孩子也会更加优秀哦！”
　　……
　　“那个苏韫舟应该是你们学校的吧？我好像听说过他。”正开着车的顾阑小心翼翼地发声。
　　小意一从医院出来就没说过话，他有些不解，难道是因为分化期的后遗症还没过，所以心情不好。
　　还是因为依然接受不了自己omega的性别？
　　郁闷的靳意还不知道身边这位竹马在内心怎么编排自己，独自沉浸在自己和苏韫舟信息素契合度99%这个现实问题的悲伤中，连脑袋都不想动一下。
　　多尴尬啊！怪不得上次分化自己对他的信息素那么迷恋。
　　出了医院就一直被忽视的顾阑有些迷惑，这位小意朋友到底是怎么了？那么久了一句话也不说。
　　他决定还是再找找话题，激发一下靳意倾诉的欲望。
　　“等会我们直接回家还是去外面玩呀？”
　　“随便……”
　　虽然回答了，但那语气冷淡的宛若最熟悉的陌生人。
　　顾阑认命地噤声了，他觉得以一己之力还是哄不好这位小祖宗，还是不要多嘴以免火上浇油了。
　　最后两人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顾家。
　　倒不是顾阑不想带靳意出去玩，只是这位祖宗的脸色一直没有好转，反倒越来越沉重，要原地爆炸了一样。
　　沉思中的靳意很不爽。
　　为什么他会分化成一个omega，还得像选秀一样根据契合度挑伴侣。
　　所以……他的信息上传以后，别人也会这样挑他？
　　这种方式让他简直无法忍受。
　　他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会，在车上的过程让他感觉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开门跳车。
　　“到啦！要不要去我房间打会游戏啊！”
　　顾阑停好车，偏过头努力把眼神变得轻柔，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靳意。
　　渴望他能再跟自己说一句随便，这样他就能把人领回房间好好说教了。
　　谁知这位小祖宗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看都不看自己，开门就走，留下一句极其冷淡的话:“不要，我回家了！”
　　还维持着满目柔情却被忽视的顾阑小可怜:呜呜呜……
　　南城二中高二文一班教室里，正在上历史课，上课的王乐乐无精打采，今天靳意没有来，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历史老师是个新老师，第一次上课管的也不严，见王乐乐只是趴在桌上，没有搞小动作，便没有在意他。
　　反倒后面的应珏看着前面小同学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
　　“舟儿……”他戳了戳身边校草的胳膊。
　　苏韫舟正认真听着课，突然被打断了思路，整个人散发出不爽的气场，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沉声问:“干嘛？”
　　应珏抬头，看见正认真挥洒口水的老师没有朝这边看过来，才把头转回来道:“靳意昨天到底怎么了？”
　　苏韫舟低头做笔记，眼睛也没抬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不是我问。”应珏指了指前面趴着的王乐乐，“我帮我那小同学问的！”
　　“我不是说了吗？昨天他肚子不舒服，我送他回家了。”
　　应珏听了，一脸的不相信，激动地喊了句:“你当我也傻呢？”
　　吼完应珏就后悔了。
　　——完了……太激动了，声音没收住。
　　心虚地抬头一看，果然，大家都好奇的往这个角落张望着。
　　而此时，讲台上。
　　“应珏同学……”历史老师张咏拿着打开的书微微一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既然你那么聪明的话……那你来回答我，世界上第一对AA同性恋出现在多少年前？”
　　“额……”应珏站起身，目光躲闪。
　　他怎么知道！上课那么久他光顾着看前面的王乐乐了，压根就没听课！
　　视线瞟到坐在自己身边的校草兼学神，那人正事不关己地做着笔记，一副做好了见死不救的样子。
　　“是什么？”应珏偷偷戳了戳苏韫舟的手。
　　那人还是面无表情，毫无反应，还将自己的手往旁边缩了缩。
　　看来是没希望了，应珏认命地抬头看着讲台上的张咏，露出绝望表情:“不知道！”
　　张咏得到了预想中的答案，看着最后一排的少年，轻轻勾唇一笑，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眸透着锐利的光，看起来带了一丝平日没有的攻击性。
　　“下了课来我办公室一趟。”语气平淡中透着戏谑，“坐下吧！”
　　应珏重新坐回座位，却不觉得轻松。
　　刚刚那老师的眼神……给人感觉十分不舒服，就好像伺机而待许久终于看见猎物的狼……
　　“珏哥！”前面的王乐乐突然转过半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听见那唤自己的可爱声音，应珏果断将张咏抛到了脑后，看着前面的王乐乐露出笑容:“怎么了呀？”
　　王乐乐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软乎乎地问他:“你想住校吗？”
　　应珏只楞了一瞬，便思索了起来。
　　自己并没有住校的打算，他家虽然距离学校有点远，但是上下学有自家专车接送，并不麻烦。
　　但……也不是不能住。
　　“怎么？你想住校吗？”
　　“嗯……我和雷俊简明都打算住校，刚好有个位置不错的四人间。”王乐乐朝他眨了眨眼，“如果你想住校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搬？”应珏摸了摸下巴，饶有兴致地思索了起来。
　　住校的话，应该挺好玩的吧！
　　王乐乐听了他的回答，嘴角的笑又加深了几分，语气里透着雀跃:“可能下个星期吧！确定了我们就填申请，这个周末就能搬进去。”
　　“好的，等我想好了一起填申请去。”应珏点点头，对着他深深一笑。
　　王乐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转头又看着苏韫舟。
　　“苏韫舟同学，靳意昨天到底怎么了？”
　　那人慢慢抬头，脸色透着一股不悦。
　　“他没跟你说？”
　　“他只说了今天去医院检查，没说具体什么事。”
　　“那你等他明天来了再问他，我不知道。”苏韫舟说完，重新低下头看书。
　　“不是的！”王乐乐又唤他，“我听说你和靳意住一个小区，想让你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什么？”苏韫舟没抬头，声音冷冷清清的，没什么温度。
　　王乐乐跟应珏对视一眼，眼神里带着疑问，应珏回应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笑了笑。
　　王乐乐这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了苏韫舟的桌角，小心翼翼地说:“就是这样，他之前放在我这的。”
　　“嗯。”
　　“那就麻烦你了。”
　　放学后，苏韫舟把书包收拾好，瞥见桌角的盒子，勾起唇角笑了笑，将其收进了书包夹层。
　　——真好……有正当原因去见那个人了。
　　靳意在家躺了一下午无所事事，身心俱得到了放松，心情也没有先前那么沉重了。
　　他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该吃晚饭了，想到明天刘妈就探亲回来了，自己的一天三餐总算都有着落了，靳意不禁有些高兴。
　　正在思考该去外面找写什么吃的，手机就叮铃响了一声。
　　顾阑:【小可怜，快过来吃饭吧！咱妈做了可多菜给你大补！】
　　看着这一段欠扁的话，简直能脑补出发这条消息的人说这句话时骚包的语气，靳意都忍不住气笑了。
　　Y:【等着，哥哥我过来捶你了！】
　　他下楼换好鞋，一把抓起鞋柜上的钥匙，吹着口哨打开了门。
　　一开门靳意就惊了。
　　自家门前站着个高高大大的人，蓝白的二中校服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下巴上的那一道下颚线被傍晚夕阳映照地煞是凌厉。
　　那人手还举在自己面前做敲门状，看见自己突然打开门，表情有些讶异，但神色还是跟平时没什么变化。
　　“苏韫舟，你怎么来了？”靳意有些惊讶。
　　苏韫舟放下敲门的手，脸上的唯一一丝讶异也收了回去，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王乐乐托我给你。”
　　靳意把钥匙揣进兜里，将盒子接过，道了句谢谢。
　　心里有些迷惑，王乐乐有什么好给他的……自己也没放什么东西在他身上啊。
　　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是……
　　靳意抽了抽嘴角，把里面那一副线打着结的蓝牙耳机拿了起来。
　　至于吗？就一副耳机，还非得让人家送过来。
　　苏韫舟要是看见自己特地绕路送过来的是这玩意，该不会勃然大怒吧！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见苏韫舟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幅画面让他呼吸也不禁一滞。
　　淡金色的光线零零碎碎地打在那人的脸颊上，把发丝和睫毛都变成了温柔的金黄色，原先那副总是映着凉薄的双眼，也覆上了一丝柔软的温度。
　　夕阳余晖从侧面铺撒在他的面上，两边侧脸一明一暗，更显风情。
　　“原来你是单眼皮啊！”靳意忍不住感叹。
　　对面那人听了挑了下眉:“不好看？”
　　靳意却有些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闻见了一道清凉的薄荷香气，一点一点勾着他的心，让他不禁沉沦。
　　“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似乎是着了魔，在这个格外明媚的黄昏时分，注视着着面前人耀眼的容貌，靳意鬼使神差地说出了真心话。
第14章 
　　次日清晨，被闹钟惊醒的靳意从空调房无精打采地走出门。
　　准备去走廊尽头洗漱时才发现，楼下已经飘起了熟悉的早餐香气。
　　而餐桌旁边是探完亲后格外神清气爽，笑的十分和蔼的保姆阿姨:“少爷起床啦！等会刷完牙就下来吃早餐吧！”
　　天呐！刘阿姨终于探亲回来了！
　　靳意有些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想到以后的一日三餐终于有找落了，心情就跟外边的太阳一样明媚，走进洗手间一边洗漱着还一边哼起了歌。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愉悦自由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进班门的靳意就被无数来自后排的眼神给扫射了一遍。
　　首当其冲的就是咬着水性笔龇着牙的雷俊和一脸严肃的王乐乐。
　　简明则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眼睛微眯着，没有刻意朝这边看过来。
　　三人的表情十分骇人，从他在班门口出现开始，眼神就一直明明暗暗地追逐着他的脚步。
　　从班门到靠窗后桌，明明只是十几秒就能走完的距离，靳意硬是走一步顿一步地多拖了半分钟。
　　总算走到过道了，王乐乐面不改色地站起身，让战战兢兢的靳意坐进自己的位置后，才重新捋捋衣角施施然地坐了下来。
　　“咳咳……”等待已久的雷俊转过身，故作高深地率先开口了，“小意意啊！你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靳意把书本从包里抽出来，微微一笑:“有啊！”
　　面前故作镇静的三人都悄悄凑上前，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眼神都像在说:你快说啊！你想说啥？
　　靳意忍不住笑着捂了捂脸，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谁能告诉我第一节 什么课？”
　　满怀期待的三人:“……”
　　王乐乐率先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开门见山地质问:“你聚会那天到底怎么了？还有……昨天为什么请假，如实招来！”
　　王乐乐一说完，另外两人就同时瞪大了眼睛，目光如炬地看着靳意，想把他看穿似的。
　　靳意有些想笑，他并不打算把自己分化的事情瞒着，但看着三人搞笑的样子，也不禁起了些逗趣的心思。
　　“那你说……”靳意看了一眼后桌，后面两人都还没来，他便放心的开口了，“你跟应珏现在是什么关系？”
　　雷俊简明:“！！！”
　　“……”王乐乐莹白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嘴唇蠕动了一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说！你们俩什么情况！”雷俊立马临阵倒戈，开始质问了起来。
　　简明也来加了一把火:“聚会那天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哟！你们两个看对方的眼神～”
　　王乐乐羞怯地涨红了脸，有些愤怒地看着提起这个话题的靳意。
　　他有些憋闷地想：“也不是自己不想说……只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承认自己第一眼看见应珏就有种惊艳的感觉，后面聊了几句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地沉沦了。
　　但此时瞥了瞥面前几位一脸八卦的少年，心里有些不爽。
　　“咳……”靳意见他许久不答，决定换个问法，“看对眼了？还没成吧？”
　　王乐乐捂住脸，知道今天是非说出来不可了，便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对！看上了，就是不知道人家对我有意思没有。”
　　“哟～”几人一齐唏嘘了起来。
　　王乐乐说完了自己的，更不打算放过靳意了，直接将人的纤细手腕揪住，龇着牙恶狠狠问:“那你呢？聚会晚上干什么去了？”
　　前排的两人又将八卦的眼神投向了另一位主角，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八卦气息。
　　“我分化了……”
　　靳意说完这句话，如释重负。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空气似乎霎时间静止了，面前几人的呼吸都轻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几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半晌，简明反应过来，声音放的极轻，像是在揭开什么谜底一样，缓缓询问试探:“alpha or omega？”
　　“是omega。”靳意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三人都熄了声响，像被放了气的轮胎，瘪瘪的坐着，不声不响。
　　面对这样的寂静，靳意心中满是纠结。
　　他并没有把这种平静的反应事先预想到，他有想过他们可能会甩脸就走人，恨不得离自己越远越好，又或者是按耐住心中的偏见，继续跟自己来往。
　　但是……这个反应，莫非他们还是介意和omega做朋友？
　　还没等他自己率先开口，王乐乐和雷俊突然朝着简明伸出手心，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而简明捂着脸做悲伤状，从兜里掏出了两张五十，分别放在了两人的手心里，“呜呜呜……我的零花钱！”
　　靳意:“什么情况？？？”
　　两人将钱仔细揣进兜里，面上一齐露出满足的笑容。
　　“小意意……这次可多亏你了！”雷俊拍了拍放钱的口袋。
　　不明所以的靳意还是一脸懵逼：“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王乐乐大笑着，拍了拍趴在自己桌上捂头痛哭简明，嘚瑟地开口：“我们三个打了个赌，赌你会分化成什么性别，赌注是五十块钱！”
　　“我和乐乐猜的是omega！”雷俊故作高深地摸了摸下巴，“简明猜的是alpha。我们赢了！”
　　靳意有些哑然：“……你们真是无聊到爆了！”
　　王乐乐和雷俊一边笑一边虚假地安慰破财的简明，内心都在幸灾乐祸。
　　看着这一幕，靳意有些暖心，几人并没有以自己的第二性征大做文章，原来是自己低估了他们相互的友情。
　　虽然只认识了一年多，但相比以往，已是今非昔比。
　　“哟哟哟～”雷俊又开始了他的表演，“乐乐小同学！”
　　“干嘛？”王乐乐正开心地逗着前面依然崩溃的简明。
　　“唔……应珏来了！”雷俊的声音极轻，因为过于激动尾音还带上了一丝颤抖。
　　简明听见立刻坐起了身，面上毫无悲伤的神色，反倒对着王乐乐露出了一丝阴笑，然后马上转身面向前门。
　　王乐乐瞪了他一眼，也偷偷往前面看去。
　　靳意收拾着桌面上的书，看着三人这番操作，内心有些好笑，也跟着抬起头跟着他们往同一个方向看去。
　　前门，应珏和苏韫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靳意偷偷看了看身边的王乐乐，他低着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眼睛却一个劲地斜着往那边看。
　　想看又不敢看，像极了靳意偶然在学校论坛看见过的，连载的言情小说里面暗恋校草的女主角。
　　靳意这么想着，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应珏。
　　作为一个alpha，身高体型都很不错，再看脸，五官标致，眉正鼻挺，留着一个寸头，带着几分野性，确实是吸引力极强的雄性alpha。
　　这么一看，自己的同桌还是挺有眼光的。
　　“早上好啊！同志们！”应珏已经坐在了自己座位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勾起了一个bate的芳心，他还朝气十足地一个个轮番打招呼。
　　王乐乐一听他开口，就笑的眼睛都看不见，没骨气地转头应和：“早上好呀！”
　　靳意没回头，跟前面转过头表情同样意味深长的雷俊和简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早上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来自苏韫舟的冷清问候。
　　靳意一瞬间僵住了。
　　他突然想起昨天下午自己没过脑子说出的话。
　　那时自己说完那句夸赞的话，苏韫舟便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堪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丢下一句——你也很可爱，就带着微笑离开了。
　　因为这句话，靳意一个人在门口提着那只耳机楞了十分钟。
　　现在回想起来……靳意无奈扶额，自己怎么那么蠢啊！
　　正当他扼腕长叹时，手臂被身边的人戳了戳。
　　靳意转头一看，是王乐乐，在那跟自己做口型，嘴巴夸张地一张一合地说:校草跟你打招呼呢！
　　靳意恍然回过神来，回过头对着苏韫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道：“早上好！”
　　那人没什么表情，微微挑了下唇角，点了点头，便低下头看手机去了。
　　这时简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震怒地将靳意王乐乐几人都聚了过来，用质问的语气强硬地问靳意：“你聚会那天晚上分化的？”
　　靳意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那时候苏韫舟也在？”雷俊突然也震惊了起来，“你们俩……”
　　“孤A寡O的……”王乐乐呆滞地张大了嘴，“天呐！”
　　靳意：“……我们什么也没……”
　　“你别说了……”雷俊双手抱住了耳朵，脸上净是不可思议。
　　简明也是一脸尴尬：“他标记你了？”
　　靳意一脸黑线，无可奈何地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听老子说完！”
　　三人分别捂着自己的头，没再作声，只是一脸委屈地看着靳意。
　　“首先，我跟他没怎么样，我分化了，是他帮我回包厢拿的抑制剂。”靳意字正腔圆地强调，“我跟他住同一个小区，所以我们一起回去的。”
　　“这样说，你们懂了吗？”靳意眯了眯双眸，尽是威胁的意味。
　　靳意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们敢不信？
　　在威逼利诱之下，三人皆是狗腿地点点头，表示了深切的赞同。
　　这个话题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了。
　　第15节 正是靳意最喜欢的文学课，他正埋头认真做着笔记，身边的人突然推过来一张纸条。
　　他抬头看了看，三人都偷偷注视着自己，似乎是要看看他的反应。
　　靳意憋着笑，打开纸条，映入眼帘的只有一句话。
　　——意意是我们见过最好看的omega了，以后换我们保护你。
　　靳意再也憋不住了，轻轻掠起唇角，眸中也带了些许酸楚的意味，抬头看了看面前表情羞涩的几人，心里尽是暖意。
　　这群幼稚鬼……
　　你们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第16章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还没等上课雷俊和见简明就风风火火的跑进了教材室，将几个篮球拎了出来。
　　“谁打篮球啊？”雷俊给球打好气，开始召集队友。
　　靳意默默将校服盖在头上，独自坐在了观众席的阴凉处。
　　这时候虽然已经快傍晚了，但太阳还是有些毒辣。
　　靳意皮肤偏白，也很细嫩，一晒就容易出红斑，还会火辣辣地疼。
　　他想到这，又有些郁闷，分化了以后好像更不禁晒了，自己今天又是T恤中裤，露出的一截小腿现在已经有些红痕了。
　　他低头搓了搓小腿，正想着等会回家去抹一些舒缓膏。
　　一道低沉的声线由身侧传来：“小学弟！你好啊！”
　　靳意侧过头，看见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那人高高大大地坐着，穿着一身篮球衣，胳膊腿上都是蓬勃的肌肉，皮肤偏古铜色，不长的黑发上都是汗，但容貌端正，也不显得狼狈，反倒透露出一阵浓郁的来自雄性alpha的阳刚之气。
　　“学长你好！”靳意出于礼貌，微笑着回应了他，但并不打算跟他说太多。
　　“我是高三八班的唐霄成，也是学校的篮球队队长。”那人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笑的煞是阳光，眼神里带着探究，“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靳意被那灼热的神情逼的挪开了视线，继续看着篮球场自己班上同学奔跑的身影，不咸不淡地说：“我是高二文一班的靳意。”
　　“你是omega。”这是肯定句。
　　靳意皱了皱眉，转过头看着他：“你歧视omega？”
　　唐霄成愣了愣，看见靳意的眼神后马上反应过来，赶紧解释：“没有的，我怎么可能歧视omega！学弟你误会了！”
　　靳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眼神继续看着篮球场。
　　唐霄成内心满是懊恼，本来自己只是刚打完篮球赛在附近休息。
　　突然看见台上有个披着校服的少年，身形修长，眉眼也长得非常好看，看模样又软又乖的，想来认识一下。
　　其实一靠近就知道他是omega了，但出于礼貌还是想询问一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过……多聊几句熟悉一下就好了嘛！
　　靳意却是坐立难安，感受着身边alpha看着自己的灼灼目光，自己离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内心满是惆怅。
　　刚运动完的alpha身上都是汗味夹杂着缕缕信息素的味道，让人多多少少会感觉有些不舒服。
　　就在他焦灼之际，打着球的简明跑过来，趴在栏上，冲这边笑着说：“意意，帮我们去小卖部买瓶饮料呗！”
　　靳意终于找到离开的理由，藏着心中的喜悦，问了人数后迅速站起身，对着身旁的唐霄成微微一笑：“学长，我先走了！”
　　唐霄成被那惊艳的面容刺激了，楞楞地点了点头，眼神一直追逐着靳意离开的背影。
　　“大俊！看见没有！”简明在球场上跑着，边看着场外还傻傻站着的唐霄成，边跟身边的雷俊吐槽，“那人的眼神都黏在意意身上了，我的妈呀！”
　　雷俊也一直偷偷关注着那边，点点头道：“唉！变成omega就是这样，靳意长得那么好看，以后追求者会越来越多的。”
　　“但我怎么感觉这个人来者不善呢？”王乐乐也趁机凑过来，“看他那眼神，好像要把人吃了一样。”
　　简明把他一推，嫌恶地道：“噫，你这是什么比喻啊！怪恶心的。”
　　“本来就是嘛……”王乐乐嘟囔着，摇摇头跑开了。
　　这边的靳意在小卖部买好了饮料，正拎着慢慢往回走。
　　为了抄近路便走了小树林那条路，里边有许多书桌石凳，顶上都是树木，所以格外阴凉，平时下了课都有很多学生在里边玩耍。
　　但此时正是上课时间，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声响。
　　走在如此寂静的地方，他的脚步也不经意放的轻缓了，刚刚被alpha感染的燥热已然消退。
　　正欲走到中央石桌的地段时，里面竟然传出了说话的声音，听声音是一个女生。
　　靳意停下了脚步，感觉处境有些尴尬，不知道要不要直接过去。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谈话已经全部进入了他的耳朵。
　　女生的嗓音灵动而软糯：“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你长得特别好看……我，我想要和你交往……”
　　靳意一惊：表白现场？
　　接下来出现的声音更让他一震。
　　“我对你没感觉。”稍有些磁性低沉的嗓音，带着平仄的声调，听着有种莫名的熟悉。
　　靳意有些克制不住八卦之心，偷偷从竹林里探出脑袋往声音穿来出张望。
　　那个扎着高马尾身材姣好，还在喋喋不休的女生居然是程思羽。
　　再看他对面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少年，竟然是苏韫舟。
　　两人站立对峙着，程思羽一副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模样，煞是可怜，配着一张小巧可爱的脸，竟有些勾人的意味。
　　偷看的靳意不禁咂了咂嘴，要是他是个alpha，这样的omega他肯定没办法拒绝，可惜……
　　想到自己现在是个omega，他不禁丢弃了这个想法。
　　“我难道就没有一点机会吗？”得到拒绝回答的程思羽依然不肯放弃，“放眼整个南城二中，我是最适合你的omega，我家里有钱，而且长得好看，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
　　听着这质问的语气，靳意不禁张大嘴无声的‘哇哦'了一句。
　　看不出来啊！程思羽居然是一位女中豪杰。
　　他正为自己偷看了这场好戏而乐得自在，甚至想掏出手机拍个照片给王乐乐他们看。
　　谁知这时苏韫舟的眼神突然投向自己这边，靳意浑身一颤，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苏韫舟朝他勾起唇角笑了笑，便把眼神移了回去，严肃地看着程思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虽然适合我，但我觉得还有更适合我的。”
　　“谁？”程思羽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眼神有些恶狠狠地，似乎在催促着苏韫舟快点说。
　　靳意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他总感觉苏韫舟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要不我还是先溜得了”靳意这么想着，转头就想走。
　　谁知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韫舟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觉得……靳意更适合我。”
　　……
　　时间似乎一瞬间冻结了，靳意维持着转身的动作愣住了，心里满是妈卖批。
　　而程思羽也惊讶地睁着双眼，满脸都是震惊。
　　半晌，她回过神来：“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苏韫舟嘴角噙着一抹笑，反问她。
　　程思羽颤抖着嘴唇，似乎当了真：“靳意还没分化呢！说不定他是alpha！”
　　已经分化并且是omega的靳意：“……”
　　苏韫舟听了，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缓缓说：“他是什么我都喜欢。”
　　程思羽听后，表情管理瞬间垮了，表情跟见了鬼一样难看。
　　也不怪她太过震惊，只是自己好歹也注意苏韫舟一年多了，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温柔的模样。
　　平时连笑都不笑的人，突然一脸溺爱地说自己喜欢一个人，哪怕两人是同性都不放弃，一副为爱所困的样子。
　　她楞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万一他不喜欢你呢？”
　　苏韫舟垂了眼帘，语气不冷不热/地道：“那就一直追他！”
　　程思羽激动地捂住了嘴唇，她没想到表面冷淡的苏韫舟还是个情种。
　　冷静了一会，她坚定地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少年，认真地说：“加油！祝你早日和他在一起！我还是退出吧！祝你们幸福！”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想通了，靳意虽然是男性，但长得确实比自己好看，他配苏韫舟绰绰有余，她自愧不如，决定退出了。
　　……
　　还没离开听完全程的靳意已经是满脸黑线，他也不懂，为什么只是抄个近路，被发现后就被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你还要在这里站多久？”苏韫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俊脸上带着愉悦，不知是在高兴些什么。
　　靳意眯着眼睛抬头看他，表情有一丝耐人寻味：“我更适合你？无论我是什么性别你都喜欢我？还要一直追我直到我同意为止？”
　　“咳咳……”苏韫舟罕见地脸红了，说话也不似平日一般简洁，“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怎么拒绝她，只好这样说了。”
　　靳意还是一脸不爽，明明只要明确拒绝就好了，非要用这样的理由。
　　“你是不是故意的？”语气凶巴巴地。
　　苏韫舟心里咯噔一下，以为他察觉了什么。
　　谁知下一秒他就傻乎乎地道：“肯定是为了报复我！给我拉仇恨！”
　　苏韫舟心又落回原处，无可奈何地捂脸叹了口气：“对对对！是我的错！”
　　靳意见他那么容易就低头认错，心里有些讶异，但想到自己以后都得变成那人暗恋者心中的眼中钉，又觉得他不是那么可怜了。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他微微一扬下巴，精致的小脸上都是得意，“毕竟你借用我的名义才把你的追求者劝退。”
　　“请你吃饭吧。”苏韫舟没有过多犹豫，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
　　靳意一愣，想象了一下自己跟苏韫舟单独吃饭的场景:两人全程相顾无言，面对着一桌的美食，却味同嚼蜡……
　　苏韫舟也感觉有些唐突，清了清嗓子又加上一句：“带上应珏还有王乐乐他们一起吧！正好大家熟悉一下。”
　　靳意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觉着这个方案还行。
　　“那……你定个时间！”
　　“今天晚上吧！”苏韫舟拿起手机，“可以翘了晚自习，我订好地方回头发你们。”
　　“你居然会翘课！”靳意震惊了。
　　那人表情奇怪的一挑眉，眼神从手机上移开，注视着他：“我为什么不会翘课？”
　　“你可是学霸啊！”
　　“学霸也要劳逸结合。”
　　苏韫舟说完笑了笑，跟他挥了挥手机，“我先走了，回头把地址发你们！”
　　靳意点点头，见他离开了，也转头往篮球场走，走了几步感受着林子里的清凉寂静，忍不住激昂地吹了长长婉转的口哨声。
第17章 
　　“天呐，意意你终于回来了！”
　　靳意拎着一大袋饮料，刚走进篮球场，还没在观众席坐下，王乐乐就如狼似虎地一边嚷嚷奔了过来。
　　“雪碧在哪，雪碧……找着了！”简明也一身大汗地跑了过来，找到自己的最爱，仰头就猛喝了起来。
　　看着面前的三位浑身湿透，还透着浓浓荷尔蒙气息的少年，靳意不禁后退一步，在旁边隔开好几个位置坐了下来。
　　“靳意，你不喝吗？”雷俊擦擦额头上的汗，举起一瓶阿萨姆，看着穿着白T恤干干净净坐在一边的少年。
　　那少年一笑，表情极其安静，轻轻摇了摇头：“等会吧！你们先喝。”
　　雷俊不疑有他，点点头抽出一瓶矿泉水就猛灌了起来。
　　靳意坐在位置上，将校服外套叠好放在膝上，望着篮球场一个角落的矮墙发起了呆。
　　那个墙角长着些许的杂草，但墙头却很干净，角落里堆着几块残缺的红色土砖，灰色的水泥墙布着几道细密的裂痕，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突然，墙头攀上了一只手……
　　靳意瞳孔微微放大，死死瞪着那只突然出现的手，这幅在鬼片里才见过的场景，让他在这盛夏中有了一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那只诡异的手在墙头胡乱摸了两把，然后在另一边又出现了一只，两只手一齐用力，墙的那头突然窜起了半个身子。
　　靳意瞅见那道金色头发的残影，有些狐疑地眯着眼睛仔细看，那身影在他记忆中熟悉极了……有点像……
　　靳意没有过多犹豫，拿起外套往那边快步走去。
　　到达那面墙时，那人刚趴在墙上翻过学校这一边来，落地时微微一撑地，很快便站直身低着头拍了拍衣角。
　　那人整理好衣服，还没抬头，便瞅见地上出现了一道影子，紧接着头顶也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顾阑？”
　　顾阑抬起头，看见自家那小竹马正一脸懵逼地站在自己面前，表情有些怪异。
　　“哈喽哈哈哈！真巧啊！”顾阑尴尬地咧开嘴，冲他惊喜的一笑。
　　“你来二中干嘛？”那小孩却还是一脸冷漠，发出一句质问。
　　顾阑摸了摸头，心虚的眼神飘忽：“正好路过，来看看你们学校。”
　　“真的吗？”靳意瞥了瞥面前的少年。
　　黑色工装裤配上大黑T恤，脚上是某奢侈品牌最新款的运动鞋，头发依然是在后脑勺扎起的小辫，但仔细一看却能发现是经过仔细打理和发胶定型的。
　　平时明明不喜欢戴配饰，今天却左耳一个耳钉右耳一个耳坠，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长坠子，整个人看起来花里胡哨的。
　　靳意凑近他嗅了嗅，发现他居然还喷了香水。
　　顾阑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面前看似乖巧的小朋友打量自己的目光逐渐变得犀利，心里便知瞒不过他了。
　　“说实话吧！”靳意分析完，自己心里大致有数了，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呜呜呜……”顾阑撇了撇嘴，开始卖惨。
　　“我妈今天带我去相亲！我才二十岁啊！我作为一个刚刚年满二十的弱冠少年，朝气蓬勃而又意气风发——正是最爱玩的时候，我怎么能那么快就结婚呢？”
　　靳意听着他痛苦哀嚎的话语，有些忍俊不禁，笑着问：“所以呢？你妈让你去相亲跟你翻墙进我们学校有什么关系？”
　　顾阑抹了抹眼角那不存在的泪水，委屈地说：“这也是我的母校啊！还有，咱能找个地方坐着说吗？站在这傻不拉几的。”
　　而且……顾阑抬起头偷偷看着观众席的位置，那边站着三个男的，一直死死的盯着这边。
　　特别是中间那个大块头……顾阑以自己5.0的绝佳视力清晰的看见，那人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捏变形了。
　　靳意还不知道自己跟发小的一举一动都被那边打篮球的几人收入眼中，笑着摇了摇头，将顾阑领到了观众席坐下。
　　“哈喽！帅哥！”三人齐齐围了过来，饶有兴致地跟他打招呼。
　　顾阑礼貌一笑，跟面前三位神情各异的小同学做了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了一下。
　　“原来你就是靳意的发小啊！”雷俊得知了面前人的真实身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还以为又是哪个暗恋靳意准备死缠烂打的追求者。
　　简明也笑着递给了顾阑一瓶冰饮：“百闻不如一见啊！靳意的发小长得果然很帅！”
　　“哦？”顾阑接过饮料，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小意居然跟你们称赞过我的颜值吗？”
　　“对啊！”王乐乐嘿嘿一笑，“他总是说你像个只有颜值的傻子！”
　　靳意：“咳咳！”
　　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傻子：“……”
　　率先感觉到场面有些不对的简明默默清了清嗓子，开始找借口溜：“哈哈哈我们该下半场了！你们接着聊！”
　　雷俊和王乐乐也马上反应过来，跟顾阑道了别就迅速往球场冲去。
　　坐在前排观众席的两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憋不住的顾阑率先开口了：“我居然是个傻子！”
　　靳意尴尬地反驳他：“是长得帅的傻子。”
　　这句话毫无底气。
　　顾阑憋屈地看了他一眼，平日炯炯有神的双眼此时微微下垂，像极了一只可怜的哈士奇。
　　靳意忍不住想笑，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好了，我错了，你快接着说你相亲的事情。”
　　顾阑先故作委屈地撇撇嘴，接着才扬了扬下巴，开始述说他的相亲之路。
　　顾阑现在是海城A大的大一新生，按理说现在应该在海城上学的，但是顾母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所以顾阑请了半个月假在家照顾休息。
　　而现在顾母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但顾阑的假期还剩一个星期。
　　顾母在家耐不住，于是每天都去小区的棋牌室跟富太太们聊天搓麻将，这一聊就不得了了。
　　熟悉了以后，各位太太听说顾母的儿子是一个又高又帅的A级alpha，便一个个争先抢后地开始推销自己家的omega。
　　想到前段时间刚发布的新型法案，年满十六岁就可以结婚，顾母被说动了，开始每家每户地物色，最后敲定了a区王太太一家的女儿。
　　回到家便胁迫顾阑第二天去相亲。
　　按照顾阑自己的话说，自己作为一个热爱自由的青年，绝不会年纪轻轻就成立家庭。
　　“这不仅仅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还是对人家的人生极其不负责任。”顾阑怒目圆瞪，拍着膝盖义正言辞地说。
　　靳意翻了个白眼：“继续说！”
　　于是得到这个消息的顾阑誓死抗拒，决定把自己反锁在家，一周不出门。
　　但顾太太是谁，她可是能在想当自家老公追求者众多的情况下，稳坐顾家太太位置二十几年的女人，在她眼里，此时顾阑的反抗跟他小时候哭闹着不肯吃饭是一个性质罢了。
　　“所以后面你妈……”靳意斟酌了一下措辞，“揍了你一顿？”
　　顾阑一脸黑线：“胡说八道！我都这么大人了！”
　　靳意托着腮看他，挑了挑眉，意味很明显。
　　——所以呢？
　　顾阑眼神飘忽不定，语气心虚了下来：“我妈说如果我去相亲，就给我买刚上市的新款超跑！”
　　靳意：“……你也太有骨气了！”
　　顾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不是意气风发的弱冠少年吗？我看是弱智少年吧……”靳意面上尽是嫌弃。
　　顾阑一脸郁闷：“我也很后悔啊！我妈骗我！那女的简直不伦不类！”
　　靳意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女孩子呢！”
　　顾阑捂着头欲哭无泪，把过程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
　　原来顾太太在拉着顾阑去相亲之前，一直跟他吹嘘王家那女儿有多美多有才华，本来对相亲对象没有过多想法的顾阑也怀了一丝期待。
　　谁知到了包厢以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两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的。
　　大波浪，亮眼的红唇，妖冶又性感，长相没得说，确实好看。
　　但坐下以后顾阑就闻见身边那omega身上传来的浓重香水味，熏得他都快要失去嗅觉了。
　　就在他晃神的时候，跟他相亲那女omega趁着顾太太和自己母亲客套的时候，抛着媚眼非常自然又顺手地把手放在顾阑大腿上摩挲，性暗示十足。
　　顾阑整个人都僵住了，一瞬间反应过来这可能是位常年混迹夜店的浪荡女王，反正跟顾太太了解到的清纯可人，乖巧可爱完完全全是反着来的。
　　于是他很没骨气地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跑了。
　　相亲地点正好跟南城二中就隔着两条街，顾阑害怕回家面对顾母的河东狮吼，想到自家那发小差不多该下课了，于是就翻墙过来找靳意。
　　靳意听完，捂着脸硬是笑了十分钟，他总算知道顾阑那一身的香水味是从哪来的了。
　　“真是太可怕了！”顾阑还在耿耿于怀，“我妈还跟我说那女孩特别单纯可爱，我看她浑身上下跟单纯可爱这个词没沾到一点边儿！”
　　靳意总算止住了笑，把手搭在他肩上调侃道：“这就是为了跑车放弃底线的后果！”
　　顾阑憋着一肚子气：“哼！我不管，今天我陪你去外面吃饭！”
　　靳意摇摇头，细长的手指点着还在篮球场疯跑的三个小傻子：“我有约了！”
　　顾阑软了声线，抱着他的胳膊蹭了蹭：“带我一个呗！反正都认识了！”
　　靳意耐不住他撒娇，只好妥协：“其实是别人请我们吃饭，那我问问，他同意的话我就带你去。”
　　顾阑得到答复，眼神带着期待，猛点头。
　　靳意无奈一笑，低头给苏韫舟发消息。
　　Y:【晚上吃饭我有个朋友为了避免遭受家里的毒打，想跟着我们一起吃饭行吗？】
　　顾阑偷看一眼，撇撇嘴说：“我怎么感觉我那么可怜！”
　　靳意斜他一眼：“难道不是吗？有家不能回！”
　　苏韫舟很快回复了:
　　Z：【没关系，地方找好了，定位发你，等会直接过来，我和应珏现在过去。】
　　Y:【OK！】
第18章 
　　靳意得到答复，朝身边的小可怜顾阑勾了勾唇角：“可以了，一起去吧！”
　　顾阑听了，一扫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对着手机理了理顾母给他精心打扮的造型，得意一笑：“打扮了半个小时，总算派上了点用场！”
　　靳意无言以对：“什么用场？”
　　“见你的朋友啊！”顾阑一脸懵逼，“难道不是很多人的大聚会吗？”
　　靳意：“……我不是说了就我们几个人吗？”
　　“有几个omega？”面前的顾阑皱起眉头，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靳意无奈地抿了抿嘴唇，简直有点想揍他。
　　他简直不知道这位沙雕少年心里在想什么，一面抗拒着家里给自己找对象，又想多认识一些omega来搞对象。
　　过了一会，终于把自己的怒火压下去了，才缓缓开口：“我们的聚会阵容加上你，四个alpha，两个bate，至于omega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子我！”
　　顾阑脸色一僵，但马上又恢复正常，语气还带着一丝安慰：“小意，我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有你一个omega就足够了，我很满意！”
　　靳意：“……”
　　是吗？你的反应可不像是这么想的。
　　坐了一会，天差不多都快黑了，雷俊他们才打完下半场。
　　“啊啊啊差两分就赢了！”雷俊随便往一个位置上一靠就开始吐槽了起来。
　　王乐乐喝了口饮料，也皱着眉开始讨论：“刚刚那个球就应该传给我！我那时候没人拦，你非得传给班长……”
　　“我也不知道啊！当时一顺手就丢给他了！”雷俊捂着头哀嚎。娇 堂  団  怼 毒  嫁  蒸 黎
　　紧接着，两人就七嘴八舌地围绕着班长那惨绝人寰的打球技术吐槽开了。
　　简明打累了，没力气参与他们的唇枪舌战，抱着矿泉水瓶坐在靳意旁边喘气。
　　这时才注意到天色已经黑了，篮球场已经没几个人，有些疑惑地看着旁边的靳意问：“你们怎么还不回去啊？”
　　靳意晃了晃手机，还没开口，顾阑就攀着他的肩说：“有人请咱们吃饭！等会一起去呗！”
　　靳意一脸黑线转头看他：“你说的倒是理直气壮！”
　　顾阑耸耸肩，不以为然：“反正同意我去了，四舍五入就是邀请我啦！”
　　靳意无言以对，不想跟他争辩，于是便不做声了，任他自己吹得昏天黑地。
　　聊了十几分钟后，顾阑终于跟简明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谊桥梁，互相加上了好友，开始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
　　靳意看着他们两傻不拉几的样子，有些不忍直视地捂住脸。
　　瞅见前面的两人还在扯篮球赛的事，有些绝望地哀嚎道：“你们聊完了没有？我要饿死了！”
　　“来了来了，这就去吃饭！”雷俊听见，率先结束了战争，拽着还要继续的王乐乐，拎起包走过来。
　　靳意看着面前的四个大傻子，叹了口气，感觉十分心力交瘁。
　　“走啦走啦！”顾阑看出他有些乏力，拿起外套给他披上，揪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边走，“在哪吃饭啊？”
　　靳意穿好校服外套，边往外走边查看苏韫舟刚刚发过来的定位：“我看看啊！”
　　“我想吃烧烤！”王乐乐噘着嘴，踢踏着跟在靳意后面。
　　打了一场篮球赛，三人的内心都十分亢奋，正是喝啤酒吃烧烤的好状态。
　　靳意勾唇一笑：“我就知道你们想吃，所以让苏韫舟定的是校门口后边的烧烤店。”
　　“苏韫舟？”不知道聚餐活动的雷俊一脸懵逼。
　　王乐乐刚刚也没听见，也疑惑问了句：“苏韫舟怎么在？”
　　他都这么问了，知道内情的靳意和简明相视一笑，内心都是对于等会聚餐的期待。
　　“不止苏韫舟哦！你的应珏大帅哥也在！”
　　王乐乐大惊失色：“什么？应珏也在？”
　　靳意幸灾乐祸地扑过去揽住他瑟瑟发抖的肩膀，笑着说：“不要怂乐乐同学！”
　　“我们与你同在～”简明举起一只手，有些阴险地冲他一笑，比了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一旁的顾阑虽然不知道王乐乐和那位传说中的应珏同学有什么渊源，但面对此情此景还是极有悟性张大嘴夸张地‘哇哦'了一声。
　　王乐乐虽知只是正常吃个饭而已，跟平时中午吃食堂没什么区别，但面对这群人的起哄，还是忍不住羞红了脸。
　　烧烤店就在校门口斜对面转角，几人都饿惨了，脚步迈的一个比一个快，没几分钟就到了大门口。
　　靳意在门口站定，打量了一下这家‘肖记烧烤'，大红色招牌不是特别新，但很干净。
　　门口没有来自下水道或不新鲜食材的味道，店面很大，此时里面正放着好几个大圆桌，几乎坐满了人。
　　“还挺干净的。”顾阑揽着他的肩，整个人靠在靳意身上，点点头甚是满意。
　　靳意转头看着他那张跟烧烤摊格格不入的帅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边这边！”应珏激昂的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靳意抬头往声音方向看去，店内十分宽敞但因为人多而显得有些拥挤，靠近门边一张整洁的圆桌旁坐着两个少年。
　　左边的那一个相貌英俊，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脸，此时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往这边看。
　　而右边的那一个身穿校服安安静静坐着，正低头玩着手机，双眸低垂，凌厉的唇角像是被极其耐心地雕磨过，泛着些许色泽，美得像一幅画。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投过去的目光，轻轻抬头朝这边望了过来，细长的双眸带着几丝漫不经心，聚焦后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微笑。
　　靳意接过那道在他眼中近乎灼热的眼神，隐隐感觉有些心跳加速。
　　“哇哦！原来是这两位帅哥请吃饭呀！”顾阑自来熟地嚷了一句，拽着靳意胳膊走上前。
　　大大咧咧坐下后对着两人一笑：“你们好，我是靳意的朋友，我叫顾阑。”
　　右边的少年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苏韫舟。”
　　左边那位就热情多了：“我叫应珏！我们都是靳意同班同学！”
　　几人寒暄了一番，都找好位置坐定。
　　“点菜吧！”应珏递过几份菜单，“都是烧烤，饭菜汤粥也有。”
　　雷俊搓了搓手，接过一份打开，笑着说：“既然是苏校草请客，我们就不客气了！”
　　苏韫舟依然低头在手机上敲打着些什么，听见雷俊的话，抬起头笑了笑：“随便点！”
　　“大气！”得到肯定后，简明吹了声口哨，跟雷俊一起开始拿起笔在菜单上胡乱打钩。
　　靳意无奈地捂了捂额头，偷偷看了苏韫舟一眼。
　　他坐的位置比较居中，左手边是简明和雷俊，右手边是顾阑和苏韫舟，应珏王乐乐。
　　而自己关注的那人从开始就一直低头在手机上鼓捣着些什么，连头都没怎么抬。
　　他在玩什么呢……靳意托着下巴用余光偷偷看着那边，心想他要是很忙的话为什么还要请吃饭。
　　他心想:“我也不是非今天吃不可嘛，把人叫来了自己在那玩手机是什么意思……”
　　越想心里越不对味，难道苏韫舟觉得自己是那么小气的人？上赶着要他请客？
　　就在靳意越想越偏的时候，苏韫舟终于把手机收起来，抬起了头。
　　看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是猜出了他的心思，无奈地微微一笑，薄唇轻启：“刚刚帮张老师批改作业，有几个地方没写清楚，刚刚跟他说明了一下。”
　　靳意听完，有些张皇失措，心道原来是自己想太多了，只好轻轻“嗯”了一句，没有多说话。
　　“我们点好了！”简明把一份勾好的菜单递给了顾阑，“你们看看要吃什么！”
　　靳意收回跟苏韫舟对视的目光，凑到顾阑身边看菜单，指着一份麻辣烫套餐说：“我要这个，给我勾一下！”
　　“里面有香菜，还有洋葱……”顾阑提醒他，“而且你刚分化完，最近不能吃油腻的。”
　　“哦……那我能吃什么……”
　　顾阑将菜单两面仔细看了一遍，指着一个框，认真的说：“这个可以。”
　　靳意饶有兴致地凑过去一看，粗略扫了一遍，一脸黑线。
　　——老母鸡汤。
　　——花生排骨汤
　　……
　　——白粥
　　——红豆养颜粥
　　……
　　声音逐渐冰冷：“我来烧烤店喝粥？”
　　顾阑嘿嘿一笑，赶紧安抚他：“分化期没保养好的话，以后发情期可是会不稳定的。你也不想以后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突然发情吧！”
　　靳意面色一僵，又想起了自己分化的那个晚上。
　　皇厨洗手间……抑制剂……苏韫舟的外套……还有那个不像拥抱的拥抱。
　　一旁静静聆听的苏韫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低头轻轻咳了一声，耳根有点红。
　　“行吧……”靳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就喝个粥吧！”
　　顾阑满意的点点头，在心里为自己与日俱增的说服能力点了个赞。
　　“点好了吗？”穿着红绿格围裙的服务员快步走过来收菜单。
　　苏韫舟将菜单收好递给她，想了想又回头看着靳意问：“有什么忌口吗？”
　　靳意还没来得及出声，又被顾阑抢了先，
　　他吧唧着嘴快语连珠：“粥和汤不要葱姜蒜香菜，粥多加点糖，谢谢！”
　　服务员点点头拿笔记录好，兜着菜单跑了。
　　“看我多了解你！”顾阑得意的露出笑，在靳意胳膊上蹭了蹭，一副邀功的姿态。
　　靳意有些忍俊不禁，感觉自己发小这神情，就像小区里那只哈士奇成功叼住主人投出的飞盘后，露出的得意表情。
　　“傻不拉几的……”靳意在心底给出评价。
　　谁都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苏韫舟表情逐渐变得冷淡，微扬的眉梢也恢复了往日的锋利。
第19章 
　　“话说靳意是真挑食啊！”王乐乐听见了刚刚顾阑的话语，忍不住开始吐槽，“高一的时候我跟他第一次去吃饭，打了几个菜，挑了半个小时，最后就吃了一点饭菜。”
　　“可不是嘛！”雷俊激动地拍了拍桌子，开始掰着手指算，“葱姜蒜香菜不吃！洋葱豆芽不吃，不吃海鲜不吃生食，就爱吃糖！”
　　抱着胳膊默默在旁边听的靳意都气笑了：“我有那么夸张吗？”
　　“有！绝对有！”一旁的简明伸出中指朝他比了比，一脸嫌弃，“而且你记性又差，每次出去吃饭都忘记叫人家别加葱和香菜，于是每次你都得重新点一份！”
　　“哈哈哈，靳意也太挑了吧！”应珏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挑起这个话题的顾阑在一旁捧腹大笑，也开始指控他：“是真的！有一回他不小心吃了半片香菜叶子，刷了三回牙！到了半夜我都准备睡觉了，他突然跟我发消息说那牙上还有一股香菜味，问晚上牙医上班吗，要连夜去洗牙！”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吧！”
　　看着桌上疯狂指控自己的几人，靳意内心满是妈卖批。
　　他感觉自己今天来聚餐就是来被他们嘲笑的，连串烧烤都吃不了，还跑来烧烤店喝粥。
　　家里刘阿姨做的粥难道不香吗？
　　简直就是作孽……
　　想到这，靳意有些坐不住了，发了条消息给苏韫舟。
　　Y:【洗手间在哪？】
　　苏韫舟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静静在一旁听，双眸微微上挑，显得整个人安静中带着一丝邪魅。
　　似乎是感觉到手机震动，于是低头掏出手机查看。
　　靳意看着他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自己就收到了回复。
　　Z:【二楼走廊尽头。】
　　靳意收起手机，跟他们说了一声便了然的起身往上面快步走去。
　　他上到二楼才发现，原来楼上还有一层，这里每张圆桌都用一米高的隔板分隔开，比起楼下这里多了一丝隐秘性，但通风没有楼下那么好。
　　靳意一走上楼就感觉四周萦绕着有些刺鼻的烟酒味夹杂着烧烤香气。
　　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聊天的话语夹杂着欢笑和起哄的声音，显得格外嘈杂。
　　他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快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越往里走，身后的声音就越抛越远，走到尽头后，只剩一些细微的欢笑声。
　　靳意没想到这家烧烤店虽然不豪华，但洗手间还是挺干净讲究的，墙面和地砖都一丝不苟擦得反光，走廊尽头的左边是男，后边是女。
　　走进男性卫生间，洗手池的后面还分了三个隔间，分别是omega，bate和alpha。
　　黑色大理石洗手台上还放着香薰和洗手液，对面是一面干净的大镜子，此时里面正照着自己有点小惊讶的表情。
　　唔……靳意满意的点点头，这家店还是蛮卫生的，难怪苏韫舟这种看着像有洁癖的人都会来这里。
　　从厕所出来，靳意微微垂眸站在大理石台前用洗手液搓着手。
　　少年细白如玉的手指轻轻反复揉搓着，打出细密的泡沫，细心修剪过的指甲圆润干净，用冷水冲去泡沫，葱白指尖透着可爱的粉红，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已在少年身后站了几分钟的的唐霄成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本来是和篮球队的成员一起出来聚餐，谁知大家跟约好了似的使劲灌他，一副不醉不归的姿态。
　　喝累了准备到洗手间抽支烟放松一会，没想到正好看见下午刚认识的漂亮小学弟就站在自己面前。
　　今天晚上着实喝的有点多，唐霄成已有了几分醉意，目不转睛看着镜中的少年，心里带着快要压不住的渴望和迫切。
　　那少年黑色微长的发丝垂落在耳旁，看起来柔软又乖巧，平日带着些疏离的双眸此刻低垂着，少了些许攻击性，精致的的鼻子下是一张小巧红润的嘴唇，活像一颗水盈盈的樱桃。
　　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露出细长的脖颈，勾勒出有些瘦弱的肩背，连成一条好看的弧度。
　　目光所及之处，腰肢纤细，似乎一只手就能揽过来，臀部微翘，双腿笔直而又修长，身材比例堪称完美……
　　就在冲动即将破开理智的前一刹，唐霄成脚步微动，少年忽然抬起了头，眼神一瞬间变得锋利，从镜中与他对视。
　　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一言不发的两人在这个角落显得极为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唐霄成感觉一阵冰冷从脚底开始往上爬，一直到天灵盖都带上了一丝酥麻，整颗心摇摆不定，像是做了坏事被警察逮捕的罪犯。
　　“学长也在这吃饭。”
　　少年清脆的声线悄然响起，话语间没什么温度，但也不带一丝敌意。
　　唐霄成暗自松了口气，身上温度重新回升，故作镇静地回答：“嗯，学弟是一个人吗？”
　　少年点点头，从旁边的抽纸盒中抽了一张擦手。
　　白皙的手指在纸巾上轻轻纠缠摩挲，时而曲起时而绷紧，勾勒出好看的手指弧度。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但在唐霄成的眼里，却像是无声的勾引……
　　此时的靳意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擦净手后将纸巾丢入纸篓就想离开，转身正准备跟那人道别。
　　门边高大身影突然出声：“你叫靳意？对吗？”
　　那嗓音低沉而又沙哑，像是在克制隐忍着些什么似的。
　　靳意本能地感觉不舒适，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是的。”
　　“靳……意！”
　　唐霄成一字一句朗读他的名字，细细咀嚼着，似乎是在沉思些什么。
　　片刻抬起头，看见面前少年好看白净的脸上眉心微皱着，看起来有几分不悦，一双水盈盈的眼睛传神动人。
　　刚刚恢复些许的理智逐渐崩塌……
　　似乎是omega对alpha的本能感应，靳意猛然感受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开始悄悄向门边移动。
　　面前这个alpha身量高大，因为日常运动的原因身材十分健硕。
　　莫说现在已经成为omega逐渐娇弱化的自己，就算是先前尚未分化的时候，也敌不过那人的半分，何况现在还有了信息素的牵绊。
　　得赶紧离开这里……
　　但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靳意准备逃离的姿态，回过神来语气凌厉地怒喝：“你去哪？”
　　千钧一发之际，靳意瞧准时机猛然向外跑去，但柔弱的omega始终慢身体强健的雄性alpha一步，他直接被那人从后面拦腰截住。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已被唐霄成扣紧双手，牢牢地制在了墙壁上。
　　“你干什么？”事情都发展成这样了，靳意也不再顾什么礼貌了。
　　感受到面前极近那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分化后从未近距离接触过alpha的他不禁有些张皇失措。
　　刚刚进来的时候靳意就发现了这里隔音效果极好，此时两人挤在角落，竟是丝毫都听不见外面喧哗的声音。
　　万一那人一时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他真会后悔自己要上楼来。
　　唐霄成像是鬼迷心窍般，低下头轻嗅他的发丝，发出一阵长长的叹息，低沉到有些嘶哑的声音怪异而遗憾：“你喷了阻隔剂啊……信息素的味道都闻不到呢！”
　　靳意只觉得毛骨悚然，看他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忍不住破口大骂：“滚蛋！胁持omega是犯法的！你想坐牢吗？”
　　那人却直接无视了他的威胁，只是低下头阴沉一笑：“你知道吗？我想要闻见你的信息素，有很多种办法！”
　　唐霄成将他的两支纤细手腕高举至头顶，只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将其制住。
　　另一只手在他光滑白皙的侧脸上缓缓摩挲，口中说的话轻佻又得意：“你看，你们omega就是那么脆弱，只能被我们alpha死死捏在手心里。”
　　靳意用力挣扎了一番，却始终抵不过他的力气，看着他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气的混声发抖：“你敢碰我试试！我会让你后悔的。”
　　唐霄成笑的愈发灿烂：“我想要做什么，你都没办法阻止。”
　　“而现在，我要享用你的信息素……”
　　靳意尚未反应过来，就感觉面前人身上散发出一阵压迫力极强的气场。
　　一阵蓬勃而又浓烈厚重的苦涩咖啡信息素朝着他窜了过来，一瞬间将靳意包裹住，一点点夺取他的力气。
　　一阵酥麻自下而上传开，呼吸一点点抽离，慢慢掠夺，很快靳意便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他快要被迫强制发情了！
　　“你看……”唐霄成的笑愈发浓烈，“我们的信息素多么契合！只要我稍微散发一些信息素，你就会求着我标记你！”
　　“你想得美！”靳意喘着气反驳，胸膛不断起伏着。
　　但其实他已清楚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看样子自己跟唐霄成的契合度确实比较高，怕是再过一会，自己就真的要像那人说的一样失去理智了。
　　靳意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感觉力不从心。
　　万一今天真的被他给标记了……
　　就在alpha信息素又逐渐加强的一个截点，靳意终于撑不住了。
　　酥麻的后颈腺体处爆发开一阵浓郁的奶香，只一瞬间就席卷了整个房间。
　　苦涩的咖啡味道与清甜奶香融合在一起，迸发出一阵浓郁暧昧的味道。
第20章 
　　“嗯——”唐霄成发出一阵长吟，表情惬意中带着惊喜，将脑袋埋进靳意的侧颈，迷恋又沉醉地嗅着，“你好香啊！”
　　“你，你给我滚……”靳意失了力气，整个人被他揽在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我真没想到，你的味道居然那么……”唐霄成靠在他的肩上歪了歪脑袋，思索几秒钟，找到一个形容词，“那么的可爱！”
　　“我很喜欢！”说完竟然轻轻吻了吻靳意的侧颈。
　　omega的脖颈连接中腺体，是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
　　靳意浑身又是一僵，说话也没了力气，几乎是用尽全力才吐出气若游丝的两个字：“滚开！”
　　“唔……”唐霄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满意的看着面前被自己扰的浑身通红的少年。
　　白肤黑发，此时脸上带着微微红晕，身体虚弱无力，眼神却还死死瞪着自己，看起来甚是勾人。
　　他忍不住另一只手探入少年的后颈，触到后颈的腺体，轻轻抚摸，还未经过标记的腺体光滑细腻，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唐霄成再也忍不住了，微喘着气：“我要给你留个标记……这样你就是我的omega了。”
　　靳意瞳孔骤然收缩，想要挣开他的束缚，却还是力不从心。
　　他轻而易举地被唐霄成翻了个身，紧绷的背脊正对着那个失去理智后十分可怕的alpha，双手依然被紧扣在头顶，一只手从前方扣住纤细脖颈。
　　随着身后人的逐渐靠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腺体上，带起一阵阵酥麻。
　　靳意的理智和反抗的力气逐渐被抽离，只有最后一丝尊严支撑着自己气若游丝的话语：“不要……”
　　身后的人听见，极低沉地笑了一声：“放心吧，我会……很温柔的！”
　　“不……”靳意整个人动弹不得，颤抖着身体。
　　当颈后呼吸越贴越紧时，靳意正想做最后挣扎开头跟他求饶。
　　突然，一阵熟悉的薄荷味夹杂着浓郁茶香自门口爆发开，极具有攻击性。
　　束缚着自己双手的力道猛然消失，身后的压迫也倏然拔离。
　　失去支撑的靳意猛然从墙上滑了下来，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猝然倒下。
　　就在要栽倒在地时，一双有力的手臂拖住了他的身体，将他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靳意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发现抱着自己的竟是苏韫舟，而此时地上躺着的是唐霄成，站在他身前的是勃然大怒的顾阑。
　　看见这两张熟悉的面孔，靳意心中的委屈猛然爆发，两行热泪顺着脸颊落下，死死揪住抱着自己的苏韫舟，将脸埋进他飘着薄荷信息素的胸膛，无声颤抖着抽泣。
　　苏韫舟微垂着双眸，紧缩眉头，将怀中的人抱紧，轻轻抚摸着脊背安抚着。
　　“你放点信息素安抚他！”靳意的那个发小转头看着他，“你是苏韫舟对吧！”
　　他点点头，有些不解。
　　“我记得你跟他契合度很高，你安抚他一会。”那人堪称温柔地看了他怀中的靳意一眼，转头愤怒地瞪着地上被他信息素压制到动不了的alpha，“我先去里间收拾他。”
　　说完便把人拖进对面的隔间，锁上了门。
　　契合度很高？
　　苏韫舟虽然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但这种情况下还是没有过多犹豫，缓缓释放了些信息素安抚怀中的omega。
　　怀中的人还在微微颤抖，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属于omega的香甜信息素。
　　苏韫舟皱着眉头，心底隐隐约约泛起了一阵疼惜，万一他没有闻到空气属于靳意那微乎其微的信息素味道，恐怕现在……
　　“没事了，我在这里。”他小声安抚，将怀中人抱紧。
　　omega的信息素对于alpha而言，跟催情的春/药是一个概念，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唐霄成用alpha信息素施压，将靳意的信息素逼出后，会变得更加失控的原因。
　　而双方契合度越高，受到的刺激也会越大。
　　苏韫舟不知道自己跟靳意的契合度到底有多高，但他已逐渐感觉到自己也有些要把持不住了。
　　幸好怀中的人已经停止了颤抖，只是收到了惊吓所以有些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苏韫舟深邃的双眸逐渐深沉，长叹一口气，心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定力不足。
　　“乖，把信息素收起来！”苏韫舟抚摸着怀中人的额头，轻声引导。
　　谁知靳意轻轻抬起头，哑着嗓子小声问：“我不会，怎么收……”
　　苏韫舟面色一僵，这就涉及到学霸的知识盲区了，他作为alpha，没有听过关于omega的生理课，所以对于怎么收信息素这个问题也并无了解。
　　他低头跟怀中人对视，呼吸又是一滞。
　　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额头的发丝微微湿润，黑发粘在白净的脸颊上，衬得皮肤更甚白皙，眼尾通红，睫毛纤长，眼神还带着几分迷离，红润的嘴唇随着说话微微开合着，诱人到了极点……
　　苏韫舟强忍着移开了自己因望着靳意，而逐渐加深欲望的双眼，冲着里面的隔间低声呼喊：“顾阑，信息素怎么收？”
　　隔间门被撞开，顾阑迈着长腿从里面走出来，一头齐肩金发披散着，凌厉的双眼还带着几分戾气。
　　而身后的地板上躺着浑身伤痕的唐霄成，趴着一动不动，在信息素极其强大的A级alpha面前，他被揍的毫无还手之力。
　　顾阑走近后也差点被那股来自靳意，浓郁的奶香信息素给刺激了。
　　眼神阴沉了一阵，很快恢复正常，检查了一下靳意的状态：“他现在太虚弱了，没办法自己控制信息素，我去给他找抑制剂。”
　　看着顾阑快步离去的背影，苏韫舟用力闭了闭眼，将靳意抱起放在大理石洗手台上，腾出一只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克制自己保持冷静。
　　视线忍不住又向面前不知何时已经昏厥的omega移去，此时靠在自己怀里微闭着双眸的模样乖巧可人，全然没有当初在篮球场挑衅自己的那份泼辣。
　　但无论是什么模样，却依然能让他，莫名其妙地怦然心动……
　　门口穿来一阵脚步声，苏韫舟撤回沉思的眼神，面上的唯一一丝情动也被极好的隐藏起来。
　　进来的正是找到抑制剂的顾阑。
　　顾阑缓缓将抑制剂注射进靳意的腺体，看着他后颈上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掐痕，眼里泛起一瞬锐利的寒光。
　　从小他就把靳意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疼爱，谁知道自己放在手心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的宝贝，居然差点就被一个醉鬼给欺负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刚刚不是那个跟靳意契合度极高的少年，突然间铺捉到了空气中一缕属于靳意信息素的味道，现在会是什么结果，他简直不敢往下深思。
　　“可以了！”拥住靳意的少年突然出声提醒。
　　顾阑猛然回神，才发现抑制剂已经完全注射进去了，空中飘荡的omega信息素也戛然而止。
　　他将针筒收好，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用清水冲干净手，揽住靳意的手臂，注视着少年冷清的双眸：“谢谢你，我直接带他回家。”
　　苏韫舟闻言垂眸，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竟有了些不想放手的冲动。
　　但他毕竟还残存了几分理智，最后还是松开了手往侧边退了一步。
　　顾阑上前一步，正伸出胳膊准备将倚靠在镜子上的靳意拦腰抱起。
　　那小孩却突然醒了，直接无视了他，而是目光如炬地看着半步之外的苏韫舟，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扯住那人的衣角。
　　顾阑：“……”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苏韫舟站在原地，有些愣怔地看着那只拽住自己T恤下摆的手，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顾阑一脸复杂地看了一眼苏韫舟，虽然知道是因为AO契合度的原因，所以靳意对这个年轻又帅气的alpha依赖性很强，但心里还是感觉有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情。
　　为了避免自己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情，他只好继续扭头耐着性子哄那位神志不清的小少爷：“乖，听话小意，哥哥带你回家……”
　　顾阑心想，靳意虽然现在会受到那人信息素的影响，但自己和他的契合度也很高，说不定在一对比下，还是自己更有吸引力。
　　但事实证明，那经过严密检查多出来的百分之四的契合度绝不是浪得虚名。
　　仰着头的靳意瞥都没瞥他一眼，细长的手指依然执着地揪着那个跟他契合度极高的少年，腰肢在洗手台上慢慢挪动着，似乎想直接蹦下来投进那人的怀抱。
　　顾阑一脸黑线，一时间无语凝噎：“……”
　　靳意弟弟啊！要是你清醒过来，看见自己这幅诱人模样，还对着人家投怀送抱，应该会想一刀杀了自己吧！
　　外面突然传来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一波人正向洗手间移动，为了避免尴尬，只能先这样回家了。
　　顾阑无奈扶额，对着身旁的苏韫舟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抱着他了！”
　　说完又气势汹汹地回到隔间，将还在地上打着颤的唐霄成扯着领子揪了起来，语气凶狠：“唐霄成？云建是你爸的公司吧！我警告你，再敢骚扰靳意，我能让你穷的连学都上不起。”
　　在得到那怂包颤颤巍巍的应答后，顾阑才嫌恶地松开手往外走。
第21章 
　　苏韫舟上前走进靳意微微敞开的双膝之间，将他拦腰抱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腰际，沉声道：“抱紧！”
　　只一瞬间，纤细的胳膊就环上了他的脖颈，紧接着细长的小腿也卡紧了精瘦有型的腰身。
　　苏韫舟一怔，表面不动神色，往楼下走的脚步依旧稳健，内心却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像是有片大海在心中猛烈翻涌，泛起阵阵波澜，又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心脏内壁，让他心痒难耐。
　　眼尾微微注视着将脑袋埋在自己侧颈的那人，他的眼神连接着心脏深处，都逐渐变得柔软。
　　这样柔软，愿意将脆弱和依赖不留防备展示在别人面前的靳意……真是可以让人轻而易举地把持不住。
　　三人刚下楼梯，还未向角落那桌走去，几人便迎了上来。
　　“靳意怎么了？”雷俊浓眉紧皱，直直看着面无表情的苏韫舟，似乎是闻见了两人身上还未散去交缠着的信息素。
　　站在后面的应珏也察觉了，不动神色地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给了苏韫舟一个询问的眼神。
　　王乐乐和简明是bate，闻不到信息素，但从靳意不同寻常的反应和顾阑沉重带着怒气的眼神中，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作为众人目光扫射的中心，苏韫舟依然维持着冷淡的神情，没有作声，两只有力的手臂扣住挂在自己身上人的细腰。
　　“没事，刚刚滑倒了，我们现在送他回家。”顾阑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随口编了个撇脚的理由，“你们接着吃吧！不用管我们。”
　　四人转头看了看已经上桌的一盘盘香气四溢的烧烤，很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
　　知道靳意身边有顾阑和苏韫舟，他们几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应珏率先回答：“那你们有需要记得打电话给我们，我们马上就到。”
　　沉默许久的苏韫舟点点头：“不够吃继续点，回头把账单发我手机！”
　　跟他们道完别，两人便走出了大街。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上零零散散走着几个人，推着小车卖零嘴的都缓缓拉着车回家，显得这条街道越发寂静。
　　顾阑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肩：“我的车停在学校旁边，我去开过来，麻烦你照顾一下靳意。”
　　苏韫舟轻微颔首，看着他走远。
　　一瞬间安静下来，清凉的夏风轻轻吹拂，偶尔几辆车飞速窜过，在这空旷的十字路口发出一阵阵呼啸声响。
　　浑身的燥热都被冲刷干净，胸膛中那种蠢蠢欲动的情感，一瞬间也平静了下来，但那种突然蓬勃迸发的心动，却像一颗种子一般，被埋在心脏最深处。
　　这萧索的天地间，少年怀中抱着的温热身躯，好像成为了唯一将他飘忽不定的心固定在踏实地面的连接。
　　苏韫舟是迷茫的，对于这种悸动，他最初的理解是朋友之间的好感，所以努力想要离那个人近一点。
　　可就在刚刚那人伸出手搂住自己的一刻，那颗常年平静的心脏却猛然加速跳动了起来。
　　那种用语言描述不出的感觉，无法克制蠢蠢欲动的想法，让他第一次没办法把思想完完全全把握在自己手中，让他紧张，让他心慌。
　　过去的十八年里，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感受，让他不禁唾弃自己。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苏韫舟立于这方孤寂街角，侧过双眸凝视怀中人微微勾起的发丝，内心泛开阵阵涟漪，似乎是在向那昏迷的人寻求答案，又像是自己的喃喃自语。
　　空无一人的长街，一辆黑色宝马正飞速行驶中，掠过一条条街道，发出阵阵破风声响。
　　车内，顾阑沉着脸，时不时从后视镜中打量后座还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哦不……说是纠缠也不对，算是靳意单方面的主动。
　　他也想不明白，平时傲娇无比的小暴龙，怎么意识不清楚时就变得无比粘人。
　　从楼上抱到现在，刚刚上车时苏韫舟想把他先放在后座上都不行，一直扯着不肯撒手，最后人家只能姿势别闹地抱着他一起坐进去。
　　现在趴在人家身上倒是不哭也不闹了，跟吃了安定剂似的。
　　倒是苦了这位英俊的alpha兄弟了，也不知道表面看着年轻体壮的，腰力行不行，刚刚抱着站了那么久，不会腰疼手麻吧……
　　想到这，顾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咳了一声：“咳，小舟同学累不累啊？抱了那么久。”
　　“没事。”后座的苏韫舟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低下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胸前的靳意，“他很轻。”
　　“哈哈哈……那就好！”顾阑尬笑几声。
　　但转念一想，后面这个少年跟靳意契合度那么高，两个人又是同班同学，他脑海里一咯噔——这样的话，他们两极有可能会成为伴侣啊。
　　试问有谁整天面对着跟自己契合度如此之高的人，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过……顾阑又偷偷瞟了瞟那俊美到有些妖冶少年，这位同学似乎是个例外。
　　即使怀里挂着一只加大版的娃娃挂坠，还是带催情功效的那种，但神情却依然冷冷清清没什么温度，手也只是很绅士地虚虚圈在周围做保护状。
　　美人在怀，坐而不乱，此乃正人君子啊！
　　他不仅在心里感叹一阵，看来这位少年不仅长得又高又帅，人品也是非常可靠的，从穿衣打扮和那不俗的言谈举止中也能看出，家境应该也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家庭情况如何。
　　想到自己身上扛着给自家那位发小排雷的重任，顾阑忍不住坐正直了直脊背，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调整到一个自认为和蔼无比的状态。
　　“咳……小舟啊！”先来一个和蔼的开场白。
　　苏韫舟表情一瞬间变得怪异，皱皱眉说：“我们两年纪也差不多吧！”
　　装长辈形态失败的顾阑尴尬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对对对，那我还是叫你学弟吧！正好我原先也是南城二中毕业的。”
　　苏韫舟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礼貌的从后视镜中跟顾阑对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顾阑瞅见了，内心又是一阵暗爽:这小学弟的性格他简直太喜欢了。
　　“学弟的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
　　顾阑轻快地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本以为苏韫舟也会很快答复，没想到那人却轻皱眉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阑一怔，本想说不方便透露就算了，那人却犹豫着开口了。
　　“你知道……苏越恒吗？”
　　顾阑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知道啊！海城首富嘛！”
　　但刚说完就感觉有些不对，他问苏韫舟的爸是谁，结果他却问自己认不认识苏越恒。
　　苏韫舟……苏越恒……难道……
　　果然，下一秒少年就淡淡地肯定了他自己都认为不可思议的猜想：“苏越恒是我父亲。”
　　“你爸是苏越恒！！！”顾阑夸张地倒吸了一口气。
　　真的不是他反应太过于激烈，只是在全国上上下下，有谁不知道苏越恒这个名字。
　　他如此出名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个就是因为他确实是富得流油。
　　顾阑想起自己父亲时不时就要跟人赞叹一番苏越恒的经商头脑。
　　且不说求合作，相传只要是能跟他搭上几句话，都会让人受益匪浅，眼前困境一瞬廓然开朗。
　　苏越恒算是白手起家，以一己之力开拓了现在的建越集团，总公司虽然扎根在海城，但旗下分公司遍布全国，甚至在好几个大国也有着极稳固的市场。
　　而原因二，就是苏越恒是一个出了名的信佛之人，据他们家保姆说，苏越恒每日在家沐浴焚香，每月都要去海城著名的宝云寺上香拜佛，身上也常年戴着一串宝云寺的开光佛珠。
　　可能是收到的熏陶多了，所以对于那些遭遇过天灾人祸的人格外心软慈悲，所以在做慈善方面从来不吝啬钱财。
　　每年发布的慈善榜单第一名都不用看，苏越恒的大名就跟刻在上面了似的，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变过。
　　后面也有不少人称他只是作秀而已，毕竟对于如今家大业大的他来说，每年抽出做慈善的钱似乎只是九牛一毛。
　　但后面有一回，苏越恒在接受采访时看见一则新闻，报道的是当时最火热的大型拐卖儿童事件。
　　人贩子十分心狠手辣，将年仅六七岁的omega和alpha送进了某个污秽场所进行日复一日的调教，然后送给恋童癖做玩物。
　　而bate就打至残疾，放在街上乞讨。
　　看见这则新闻后，前一秒还站在台上意气风发游刃有余应对记者尖锐问题的苏越恒，悄然落下了一长串泪。
　　那种反应太真实了，况且以苏越恒这种身份，也不必要像明星一样作秀，所以后面大家对他的质疑也一点点被磨灭了。
　　截止现在，苏越恒已经成了圈内少见的，成功并且没有任何黑料的富商。
　　“哇哦……”顾阑止不住地感叹，“没想到我居然跟首富的儿子认识了，这是一种怎样的缘分啊！”
第22章 
　　后座的苏韫舟轻笑一声：“跟顾蕴峰的长子相识，我也很荣幸。”
　　“你怎么知道我爸……”顾阑有些讶异，心道原来他低看了这个少年的资历。
　　苏韫舟凤眼一抬，颇有些顾盼生辉的意味，看的顾阑心头也不禁猛然一颤。
　　“家父曾经跟我说过，顾叔叔经营着本国最大的娱乐公司。”顿了顿又道，“先前在宴会上也有过几面之缘，学长跟你父亲长得很像，所以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
　　“原来如此！”顾阑若有所思。
　　如果说苏越恒会带着苏韫舟认识各大权贵，并且还会与他分析各大行情，那苏越恒应该是把自己这儿子抓在手中着重培养，日后苏韫舟成长起来，估计会接手建越。
　　那到时候小意如果嫁过去……那不就是豪门少奶奶！
　　——呸呸呸。
　　反应过来，顾阑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怎么都想到结婚去了。
　　过了一会，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道：“学弟，你是独生子女吗？”
　　苏越恒虽然是个公众人物，但他的家庭一直都被隐藏的极好。
　　因为几乎不参与娱乐性聚会，还一直被传外表温柔知性的苏太太，在家里是极凶悍的母老虎，居然将商界大佬都治的服服帖帖。
　　像这种人物，外界对其私生活的猜测和关注度是源源不断的，所以时不时传出什么十几个私生子，n个豪门姨太太，都是很正常的。
　　渐渐这样的猜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只当又有记者在瞎写。
　　不过顾阑对这个还是挺在意的，假如说苏家只有苏韫舟这一个少爷的话，那地位就很稳定了，假如苏越恒说有其他子嗣……
　　倒不是他想太多，只是像这种豪门中，兄弟间其乐融融，不争不抢的概率是极少的。
　　毕竟是那么大一份家产，再善良的人在这种纸醉金迷环境下熏陶，久而久之也会变得野心勃勃。
　　想到这，顾阑又忍不住从后视镜中深深望了苏韫舟一眼，这个人的城府比同龄人深太多了，他不怎么看得透。
　　话说……自己问出那个独生子女问题以后，那人又开始了沉思，而这次面上的表情不再是欲言又止，而是变得越来越沉重，好像一大片乌云压顶的模样。
　　——难道十几个私生子的传闻是真的？
　　顾阑又开始感觉尴尬了，思考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再换个话题。
　　“我有个弟弟。”苏韫舟突然出声，表情有些若有所思，“比我小两岁。”
　　顾阑松了口气，口是心非地往下找话题：“那也挺不错的，你弟也是alpha吗？”
　　“是，他刚分化不久。”
　　“那……你们兄弟俩关系怎么样？”顾阑斟酌着语气，尽量自然地问。
　　苏韫舟自嘲地笑了笑：“就那样吧，从小不在一起长大，没什么感情。”
　　顾阑笑了笑，噤声了。
　　他知道再往下问就涉及到人家的家事了，苏韫舟即使会回答，但也显得自己不礼貌，只能自己在内心猜测一下了。
　　其实仔细推敲一下也说得通，苏太太也是名门之女，苏韫舟的弟弟有可能是在苏太太家，由苏太太的父母抚养长大，应该是近几年才被接回来的。
　　——所以豪门兄弟之间的风云果然存在啊！
　　顾阑满心八卦，回过神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将车开回了城苑，此时正停在大门前。
　　“哟！是顾少爷啊！”门卫端着碗站在窗口前作观月状，恍然认出了他。
　　顾阑降下车窗，发现是自己熟悉的保安刘东林，两人还经常在小区篮球场遇见，然后凑一块打球。
　　于是对着他愉悦的吹了声口哨：“刘哥，把门开一下，这辆车的牌还没扫进你们系统呢！”
　　刘东林按了一下大门遥控，嘴里嚼着宵夜声音有些含糊地打趣：“顾少爷车可真多啊！每次都不一样！”
　　“可能花爸爸的钱就是那么不节省吧！”顾阑笑着眨了眨眼，朝他挥挥手，将车缓缓驶入小区内。
　　苏韫舟看了看窗外，有些困倦的大脑也恍然清醒过来。
　　今夜的星星格外亮，星星点点遍布整个天空，配上一轮圆月，皎洁又温柔。
　　车在b05大门口停下，苏韫舟低下头看了看还趴在自己身上的靳意，他的面色似乎不如刚上车一般不适，带着一份熟睡的安静。
　　车门被拉开，一阵带着热气的风窜了进来，顾阑伸进头问：“能抱着下来吗？”
　　苏韫舟抬了抬被压了一路的腿，点点头：“可以。”
　　顾阑闻言退开一步，收回了准备帮忙的双手，把车门又拉开了一些。
　　苏韫舟长腿迈下车，一只手臂将靳意拦腰抱起，另一只手轻扣住他的头，避免撞上车顶，低头抬身间，就从车里成功出来了。
　　——少年好腰力！好臂力啊！
　　站在一旁的顾阑在心中啧啧感叹，关上车门。
　　院子外只有一扇一米多高的装饰木门，轻轻一推就开了，而别墅大门却是密码锁。
　　顾阑虽然住在隔壁，经常过来玩，但一直都是靳意提前给自己开好门，从来也没问过大门密码。
　　看着禁闭的大门和熟睡的靳意，顾阑犯起了难。
　　“要不……”苏韫舟眼神示意他，“你试试靳意的生日。”
　　顾阑惊喜一扬眉，低头在黑色面板摁下了靳意的生日。
　　密码门锁有虚设，但顾阑猜测靳意加的密码锁应该跟自家的一样是六位数，所以只输入了年份后两位和生日月份具体日期。
　　——咔哒一声，密码验证成功。
　　“太机智了老弟！”顾阑猛拍了一下巴掌，惊喜地说。
　　苏韫舟笑了笑没说话，随着顾阑走进靳意的家。
　　顾阑熟悉地走到门边，把灯都打开，紧接着从鞋柜拿出两双拖鞋，自己穿了一双，另一双丢到苏韫舟脚下。
　　苏韫舟换好鞋，看着面前灯火通明的大厅，有些愣怔。
　　这栋别墅的规格跟自己家差不多，但风格却截然不同。
　　面前的的大厅最中间是一张极大的真皮沙发，暗棕色配着灰白的地毯，墙面和延伸上二楼的楼梯都是白花花的，从这里能看见二楼的走廊和几间房门，也都是白色墙面配着棕色门板，看起来冷清又压抑，毫无人气。
　　“少爷回来了……哟，怎么搞成这样了！喝醉了吗？”
　　左边角落穿来一阵惊呼和念念叨叨，苏韫舟转头一看，原来是厨房突然跑出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正皱着眉面色担忧地走过来。
　　“呀！刘姨还没睡呢！”顾阑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跟他说明情况，“没喝酒，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顾少爷！你可不能把小意带成这样！”刘妈面带愠色，看样子对顾阑的话极其不信任，“小意从小没人疼，你可不能欺负他。”
　　顾阑大声喊冤，跟性别为bate闻不到靳意满身信息素的刘妈辩解了半天，才带着苏韫舟成功脱身上楼。
　　苏韫舟一边上楼梯，内心还存着对顾阑和刘妈刚刚对话的疑问。
　　——没人疼？难道靳意在家的生活很不幸福吗？
　　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顾阑扭开一扇门，嘴里还在吐槽：“到啦！靳意房间，他这人最喜欢在角落头里的角落头睡觉，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韫舟踏入房门，往房里扫了一眼，房间内依然是白墙白天花板，干干净净的墙面什么也没装饰。
　　一进门面前左边是一张不大的书桌，上面堆着几本教材，旁边是一张沙发，而门的对面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小阳台，放着一张藤制躺椅。
　　而床和衣柜在进门右侧，床头和侧面都紧贴着墙面，看着很有安全感和领地归属感。
　　——没有安全感。
　　——爱哭。
　　苏韫舟脑海里又出现了刚刚刘姨的那句话，心中叹了口气，想来应该是靳意的父母对他不够好吧！
　　“可以了，把他放上面吧学弟！”顾阑把床上的薄毯掀开，向上面指了指。
　　苏韫舟点点头，往床边走了几步，单膝跪在柔软的床垫侧边，轻轻将人将人平稳安置在床上。
　　见那人已将侧脸靠在了枕头上，紧紧抱住自己的四肢也松了力气，才起身准备缓缓离开。
　　谁知他一动作，那人就跟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又伸出双手死死缠住他的脖颈，双腿也跟蛇一般柔软地绕上了他的腰际。
　　苏韫舟：“……”
　　顾阑：“！！！”
　　骑虎难下的苏韫舟表情一度失控，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转头看着一边同样震惊的顾阑，问：“怎么办？”
　　“额……”顾阑搔了搔头，同样束手无策的他只能随便出主意，“要不你释放点信息素，看看他会不会松手？”
　　苏韫舟闻言，低下头缓慢的散发了一阵信息素，可靳意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顾阑转念一想，明白了过来，契合度能给omega带来安全感，而源头就在自己身边，正常人都不可能因为一颗鸡蛋就把能生鸡蛋的母鸡丢在一边。
　　“我也没办法！”顾阑尴尬一笑，“要不你今天就这样睡吧！”
　　苏韫舟一惊，正要说什么，顾阑就先行开口了：“我知道，AO授受不亲！没事的，今天我也在这睡！”
　　说完，他拉了件薄被把靳意盖住，给苏韫舟也拿了个枕头放在一边，生怕苏韫舟不乐意，赶紧按住他喃喃道：“这样睡就好啦！辛苦你了苏同学！拜托你，就这么一晚上，送佛送到西嘛！”
　　说成这样了，苏韫舟不同意也走不了了，只能往床上一躺，无奈地妥协。
　　顾阑见状，满意的点点头，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床薄被，把空调打开，躺在了沙发上。
　　不久房间内就只剩下安静的呼吸声。
　　半夜被靳意纤细手臂勒醒的苏韫舟脑海里只轻轻飘过一个想法——我还没洗漱～
　　但倦意就让他立刻又昏睡了过去，侧过身的同时也抱紧了身边那散发着淡淡诱惑香气的人。
第23章 
　　次日早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洒进房间，就泛起了丝丝缕缕的热度。
　　“唔……”
　　靳意不舒服地被热醒，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汗，习惯性想往左边翻身去摸空调遥控器，却好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他睡眼惺忪地抽出一只手摸向自己左边堵住自己的东西，热热的，硬硬的，像人的皮肤……
　　越摸越不对劲，靳意使劲睁开双眼，用手揉了揉，眼神聚焦的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从敞开的衣领往里边看，能看见这个人身材还不错！
　　咳咳……非礼勿视……
　　再往上是一张极熟悉的面庞，那人闭着双眼，狭长的眼角像是被极名贵的笔墨细细描绘过一般，凌厉又勾人，浓眉鼻梁高，薄薄一张嘴唇带着红润的光泽，煞是好看。
　　不长的黑色发丝因在枕上睡了一夜，而显得十分凌乱，有些盖在脸上，但却衬得皮肤更加莹白……
　　好看是挺好看的，整个南城也找不出几个这么好看的，但是……
　　——为什么这个人是苏韫舟！！！
　　他整个人都懵逼了，昨晚的记忆又一点点钻进自己脑海，如晴天霹雳般让他震惊。
　　唐霄成看着人模狗样的，事实上可真不是个东西……
　　但是……
　　靳意还是想不通，苏韫舟为什么会在他家，而且还睡着在他旁边啊！
　　就在他想努力挣扎着从那人的怀抱中抽离时，闭着眼的苏韫舟突然动了。
　　靳意浑身一僵，不敢再动作，赶紧闭上了眼装睡。
　　过了好一会，苏韫舟再也没传来动静，靳意心道他原来只是动了一下，还没醒啊，于是便无畏地睁开了眼。
　　一睁开他就愣住了，面前那双狭长漆黑的凤眼虽然微眯着，但眸中已毫无睡意，一片清明。
　　而此时眼睛的主人正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嗓音有些低哑地说了句：“早上好！”
　　“早……”靳意毫无底气地把脑袋往后移了一大截。
　　苏韫舟揉了揉眼睛，一脸困倦地看着他，声音恢复低沉开始声讨：“我没睡好！”
　　“关我什么事？”靳意一脸懵逼，转念突然想起了自己有理直气壮的资格，猛然提声，“我还没问你怎么在我家呢！”
　　本以为能看见那人吃瘪的模样，谁知苏韫舟听了，面上表情震惊了一瞬，转头却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靳意很不爽，自己质问的那么认真，他居然笑的那么开心。
　　苏韫舟很无奈，看着面前那张可爱的脸，还有那双带着怒火瞪向自己的双眼，都不知道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
　　昨天晚上跟喝醉了酒似的，抱着他死活不撒手，现在一觉睡醒翻脸不认人了，还在这倒打一耙。
　　“你不记得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苏韫舟不放弃，试图唤起这位负心汉丢失的记忆。
　　“我干什么了？”靳意圆溜溜的双眼快速眨了几下，一脸茫然，似乎并没有想起什么来。
　　苏韫舟脸一黑，不悦的气场散发开，决定捉弄这个小同学一下。
　　他一只手肘支在枕头上，手掌撑着脑袋望向靳意，作叹息状：“昨天晚上……”
　　靳意抱着被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忍不住催促：“昨天晚上干什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昨天晚上因为你进入了发情期，我不得已我标记你了！”那人说的毫无负担。
　　“什么！”靳意睁大了双眼，颤抖着向颈后腺体处探去，那里没什么印记，但他就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苏韫舟挑了挑眉，笑着说：“是你提出来标记的，你还说……说……”
　　靳意声音颤抖：“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家家教很严，我标记了你就得对你负责，反正你是此生非我不嫁了。”
　　“？”靳意眼皮一跳，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人还在喃喃自语：“你还说自从看见我第一眼就彻底爱上我了，还夸我长得好看，还让我一直抱着你不许撒手。”
　　“……”
　　“然后我只能听你的了，毕竟都标记了！谁知道到了你家你也不放手，我一走你就要哭，所以我只能跟你一起睡。”
　　靳意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开口质疑他：“你不会在骗我吧！”
　　“怎么可能！这些话都是你昨天晚上说的。”对面那人面无表情，一脸认真，似乎真的在陈述事实一般。
　　靳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敢想象，自己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说……自己对他是有过那么一点点想法，但是……怎么可能会在不清醒的时候说出来啊！
　　苏韫舟见他许久不说话，一脸纠结的样子，又忍不住往上添了一把火：“难道说你醒过来后悔了？想蹭完我的临时标记就不要我了？”
　　果然，靳意一听就炸毛了：“怎么可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那你不说话难道不是在想，怎样才能把我甩掉吗？”苏韫舟垂下眼帘，语气故作委屈。
　　靳意闻言一愣哑然失声，皱起好看的眉头，沉思着些什么。
　　趁着他发呆这段时间，苏韫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这小孩虽然有的时候看起来脾气挺差的，但其实也挺会为别人着想，这些特质合在一起还是挺可爱的。
　　两人相顾无言几分钟后，苏韫舟在心中叹了口气，心道还是自己唐突了，正打算告诉他昨天晚上的实情。
　　谁知靳意突然出声问：“你标记了我，对我的信息素也会有欲望吗？”
　　苏韫舟一愣，回答他：“当然会，你对我的信息素有需求，我对你也有。”
　　“那……不如我们各取所需！”小同学明明很紧张，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给你闻，我有需要也会叫你的！”
　　苏韫舟勾唇一笑，轻轻凑近他：“截止日期什么时候？”
　　很满意地看见靳意往后瑟缩了一下，但声音还是清脆有力：“某一方找到配偶的时候 就结束合约。”
　　“成交！”苏韫舟很满意，没想到靳意居然能想到这种两全其美的方式。
　　“等等！还有两条附加注释！”靳意坐起身，将双臂抱在胸前低头看他。
　　“你说！”
　　“第一条，你不许跟别人透露我们之间的事情，包括临时标记和合约。”
　　“可以。”
　　“第二条，合约仅限互相闻信息素，不能临时标记！”
　　“好吧……”
　　“你干嘛一副那么失望的表情！”靳意忍不住瞪他。
　　苏韫舟也坐起身，叹了口气道：“omega是不懂临时标记有多刺激的！”
　　靳意：“！！！”
　　苏韫舟起身掀开被子，将手机抽出来看了眼时间。
　　幸好还早，还能赶着回家洗个澡。
　　收起手机转头跟身后的靳意打了个招呼：“我先回家洗漱去了！”
　　“嗯……”靳意把脑袋闷在枕头里，穿出来的声音瓮声瓮气。
　　“学校见，不舒服记得找我！”苏韫舟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转身离开了。
　　听见苏韫舟下楼跟刘姨客套的声音，靳意才把头从枕头上挪开，有些不舍地将苏韫舟睡了一晚的软枕跟脑袋下的换了一个。
　　闻着萦绕在自己鼻腔周围的薄荷清香，心脏中似乎也透出丝丝缕缕的甜意，让他无法遏制地沉沦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熟悉的味道，似乎比第一次初见的时候要甜上许多，清冷如高岭之花的冰凉气息也掩去了不少，明明是从骨子里就透着凉意的薄荷信息素，现如今透出来却蕴含着灼热的暖意。
　　在这盛夏，给身体覆上凉爽，也温暖了一颗空洞的心。
　　半个小时后，洗漱完的靳意从浴室回到房间换衣服，走到衣柜前，才看见躺在自己沙发上还在沉睡的顾某人。
　　靳意：“……”
　　顾阑原来也在这过夜，他不禁沉思，既然顾阑把自己给送回来了，为什么苏韫舟还在自己家过了夜？
　　想到这，他更想知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伸出细长的腿对着顾阑的后背轻轻踢了踢，试图将其唤醒：“喂！起床了！顾大爷！”
　　而陷入梦中无法自拔的顾阑只是喃喃自语了几声，翻过身就转头又睡了过去。
　　“我还治不了你了！”靳意勃然大怒，将他身上的薄被一把掀开，低头捏住他高挺的鼻子。
　　很快，顾少爷就因为鼻子不通气给活生生憋醒了，满脸黑线地坐了起来，怀里还抱着薄被，目光呆滞两眼无神，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作为始作俑者的靳意毫无内疚感，双手抱臂站在顾阑面前，一脸大义凛然：“你快给我如实招来！苏韫舟为什么会在我家？”
　　靳意心中格外忐忑，他故意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就是为了套顾阑的话，虽然说苏韫舟是那样说的，但万一是骗自己的怎么办？
　　谁知顾阑听了，面上的表情愈发无奈，张口就是一句：“你昨天晚上抱着人家死活不撒手，我们也没办法啊！你都要哭了！”
　　靳意眼泪汪汪，老泪纵横：“真的吗？”
　　“我骗你干什么！”没睡醒的顾大爷很是烦躁，大致描述了一番就一头栽倒了下去，“你快吃早餐上学去！我得再睡会，昨天晚上折腾死我们俩了！”
　　被欺骗的靳意还以为这就是事实，内心飘过一阵悲伤，感觉自己就是整个南城最丢人的仔。
　　被有好感的alpha看见自己那么丢人的一面，还说出了……那样的话。
　　简直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啊——
第24章 
　　由于早晨收到的惊吓太多，缓慢洗漱完还吃过早餐的靳意，非常光荣地迟到了。
　　非常巧合的是，今天值班的正好是政教主任李建设。
　　正值中年而思想陈旧的李主任，对于工作是出了名的认真负责，相传每当他抓到迟到违纪的alpha和bate，都会爆发出他与往日和蔼可亲形象截然相反的残暴一面。
　　据说先前凶残的李主任还未上岗时，在任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男性bate，他主张的是口头劝教为主，抄写校规为辅，从未对学生进行过打骂和体罚。
　　所以那时的二中的学生简直无法无天，迟到早退翻墙翘课的人比比皆是。
　　直到后面那位主任被迁去了邻市学校，现在的李建设被调了过来，一把政教处的长扫帚配上一本记录扣学分的牛皮本，让二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也正是因为李建设性格迂腐，又是个直男alpha，所以他对天性娇弱的omega都格外留情，生怕伤到了这些花骨朵儿一下。
　　靳意想到这个经过无数人切确肯定的传闻，有恃无恐了起来，迈向教学楼的脚步也不似刚才看见，执着一把大扫帚站在楼梯口下的李主任一般沉重。
　　“干什么呢？现在几点了知道吗？”李建设远远的就看见校门口走进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刚刚还小跑着，现在走的进了反倒慢悠悠起来，像在自己家花园遛弯似的。
　　那人听到自己的话，却毫无反应，脚步还是不紧不慢。
　　他愤怒地拎起身旁的扫帚迎了上去：“你给我过来！你是几班的？”
　　那学生应是个omega，高高瘦瘦的，长得倒是一表人才，身上校服整整齐齐，看着自己的眼神中带着畏缩和羞愧：“对不起主任，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衣服给弄脏了，只好回家换了件外套，这才迟到了，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李建设管教学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主动认错的，看出他又是个omega，面上表情逐渐柔和了下来，轻咳一声道：“行吧，下次记得小心点！不过……再有第二次我就要扣你学分了，看在你只迟到了五分钟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谢谢主任，那我先去上课了！”得到赦免的少年轻快的丢下一句话，拎着包两部并做一步冲上了楼，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视线里。
　　看见他那利落的上楼动作，怎么也不像是刚刚摔过一跤的柔弱omega。
　　感觉受到了欺骗的李建设主任满心沧桑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作。
　　下次再遇到这小子，一定要扣他十点学分！！！
　　逃开了政教主任，靳意心中猛然松了一大口气，为自己的精湛演技啧啧赞叹。
　　可他还没嘚瑟多久，当看见教室门口拿着教案微笑着注视自己的班主任时，心又从天堂落到了地狱。
　　“沈老师……”靳意心虚地迎上去，正准备把刚刚那套说辞再用一遍。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沈霖颜平日板正的语气突然变得温柔又亲切，面上还挂着一丝和煦的笑，“我都听苏韫舟同学说了，你今天早上身体不舒服，还以为你上午来不了了，没想到你居然还坚持来上课。”
　　靳意心脏骤然收缩，听着沈霖颜关怀的话语，心底涌入一股暖流。
　　没想到……苏韫舟表面看着冷漠，早上还刚被自己发现他那腹黑的一面，现在却又那么细心体贴……
　　那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等着自己去挖掘。
　　“好了，靳意同学，先进去上课吧！”沈霖颜絮絮叨叨说完了关心的话，转身随着他一起走进教室。
　　刚坐下，四面八方就传过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身旁的王乐乐更是如此，一点点挪着椅子向靳意靠近，身子就跟牛皮糖似的，都快黏在他衣服上了。
　　靳意无奈地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讲台上板书的班主任，斜过眸瞟了王乐乐一眼：“……下了课再说行吗！”
　　“OKOK！”王乐乐乐呵呵地竖起食指和中指，比了个大大的耶。
　　前面频频回头的雷俊简明也振奋地点点头，没有再动作。
　　“……”
　　“先说一件事。”沈霖颜在黑板上画了个表格，“过段时间国庆，学校组织高二每个班去秋游！”
　　“哇——”班上瞬间沸腾了起来。
　　组织秋游！试问在座的学生谁不想出去玩！
　　沈霖颜嘴角带笑，轻轻敲了敲桌子：“安静，听我说完。省内有很多景点可以选，但是都有名额限制，所以我们这节课先给秋游地点进行投票，下了课我帮你们去争取名额。”
　　说完便转身在第一个表格上写上了南城公园。
　　文一班一瞬间鸦雀无声，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很快众学生便齐声拒绝：“不不不！我们不去公园！”
　　“天呐！公园就在我家旁边！”王乐乐一脸不爽，“我每天上下学都路过，有什么玩？”
　　“公园有个泥坑，咱们去撒尿和泥巴玩。”简明转过头，带着笑调侃他。
　　靳意听后一脸嫌弃：“也就你那么恶心了！”
　　“就是！”雷俊啧啧赞叹，“这种弱智行为令人发指！”
　　“诶！有温泉诶！”后排的应珏突然发声，语气里带着惊喜。
　　靳意抬头一看，发现选项已经写完了，其中最有诱惑力的，可能就是最后面的海城温泉了。
　　“我就知道你们都想去温泉！”班主任写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将海城圈了起来，“来让我看看有多少人支持去海城的？”
　　台下哗啦啦举起一大片手臂，每个人面上都带着喜悦和激动。
　　沈霖颜数了数，发现绝大多数都对海城温泉的行程表示同意：“可以了，放下吧！”
　　“那咱们少数服从多数，下了课我就去争取温泉名额。”
　　“老师！”台下第三排突然传来了学习委员声若蚊蚁的呼声。
　　“怎么了？胡小小同学有什么疑问吗？”沈霖颜看见台下那颗若隐若现的西瓜头，尽量将声音放的温柔。
　　“请问秋游需要准备哪些格外费用？例如住宿伙食和景点门票等……”胡小小抚了抚小巧鼻梁上的黑框眼睛，圆溜溜的眸中透着几丝探究。
　　“额……这些都是不用学生自己出费用的哦！”沈霖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连忙解释，“这次的活动费用是学校全包的，当然，如果大家有什么自己想买的特产礼品，也可以自己多备一些资金。”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谢谢老师！”胡小小将头重新低了下去，陷入满桌复习资料的海洋。
　　“等等！沈老师我还有疑问——”雷俊突然举起胳膊喊，尾句拖得又长又响。
　　正准备进行下一个话题的沈班主任：“……你问吧！”
　　“请问我们出去玩，房间是怎么分配的？”想跟好友凑一间的雷俊开始激动的摩拳擦掌。
　　“这个还要等后续确定了名额才知道哦！”
　　沈霖颜扯起嘴角，面无表情地望着雷俊，死亡眼神好像在对他说，你再多问等会就来我办公室喝杯茶。
　　雷俊心虚的识相一笑：“沈老师我没问题了，您继续！”
　　听着台上的班主任絮絮叨叨地说着夏季安全事项，最后排的应珏百般无聊，左摇摇右晃晃，就是没个消停。
　　身边一直有个人影在那摇摆，还发出各种怪异声音，对于天生喜静并且正在思考问题的苏韫舟而言，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凌迟。
　　“你凳子上有钉子？”他忍不住冷脸开口。
　　那傻子却一副天真的模样，甚至低头看了看：“没有啊！在哪？”
　　“……”
　　苏韫舟：“那你怎么一副被扎着屁股的样子，坐都坐不住。”
　　应珏：“……哦……”
　　应珏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双手撑着脸发了会呆，盯着旁边好兄弟的漂亮侧脸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偷偷凑近苏韫舟，小声试探地问道：“舟儿，历史老师找过你吗？”
　　“历史老师？张咏？”苏韫舟皱皱眉，思索了一会回答他，“没有，怎么了？”
　　“你可得离他远点！”应珏面上带着格外明显的嫌恶，“他特别恶心。”
　　苏韫舟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忙问：“他怎么你了？”
　　“没……就是提醒你一下，据说他风评不太好，特别是对于alpha。”应珏挪开视线，显得十足心虚。
　　苏韫舟突然瞟见桌面上的课表，一挑眉：“但是……今天上午最后一节就是历史课。”
　　应珏：“！！！”
　　“我要翘课！”
　　苏韫舟制住他收拾书包的动作，有些疑惑：“到底怎么了？”
　　应珏面上浮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暗涌，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厌恶的神情毫不掩饰，正当他抿了抿唇准备开口。
　　“你们在说什么呀？”王乐乐面带笑意侧过身来，看着两人复杂的表情，露出一丝疑问。
　　苏韫舟知道这次让应珏说清楚是没戏了，只好冷淡地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将解释的任务扔给了应珏。
　　应珏：“……”
　　“其实我是在问舟哥，吃烧烤那天靳意到底怎么了啦！”应珏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朝王乐乐咧咧嘴笑了。
　　前排莫名躺枪的靳意：“……”
　　我不是都说了下课说嘛！！！
第25章 
　　下课后，风潮暗涌的文一班最后一排的角落，正进行着一场大型拷问。
　　在前排转过身趴在靳意桌上，眼神透着一丝探究的雷俊：“所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明扶了扶面上的金丝框眼镜，摸着下巴表情严肃又认真：“请你如实招来。”
　　“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应珏揽着王乐乐的肩，若有所思地扬眉。
　　当事人靳意：“……”
　　知情人苏韫舟：“～～”
　　“那天其实……”靳意清了清嗓子，生无可恋地开口解释。
　　……
　　课间十分钟时间，六人硬是没离开过座位，一个个专心听讲的模样比上课还认真，终于，在上课的前五分钟，靳意尽量简述地将整件事告知了他们。
　　本以为在自己说完的一刻，雷俊他们会开始破口大骂，没想到他们却格外安静，只是面上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而不忍。
　　面对这样异常的他们，靳意疑惑不解：“怎么了？”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纷纷别开了头。
　　最后还是王乐乐先试探着开了口：“意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那时候我们这么多人坐在楼下，居然都没发现……”
　　靳意忍不住皱眉：“这有什么关系……反正……”
　　“之前还说保护你呢。”简明哑着嗓子插话，眼角甚至带着些血红，“结果差点在眼皮子底下让你受伤。”
　　靳意本想安慰他们，没想到却是被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这件事本就与他们无关，他也从未想过怪罪在谁的身上，毕竟换做是谁也想不到会有alpha这么大胆，敢在公共场合试图标记一个omega。
　　但此时看着三人忿忿不平的模样，靳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唐霄成是高三的？”雷俊愤恨地说，“我去干他丫的！”
　　“行了！”靳意有些哭笑不得，“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
　　“什么教训？”一边的应珏附和了起来，扒着自个同桌的肩，一脸期待。
　　但苏韫舟丝毫不配合他，斜了他一眼，还冷冷地凶他：“放手……”
　　“……哦”应珏委屈的撇撇嘴，把手撑回自己桌上，继续饶有兴致地用询问的眼神催促着靳意。
　　靳意无奈一垂眸，将手机里的一条消息调了出来，展示给他们看。
　　顾阑：【都搞定了，卫生间门口的录像也已经清空了，唐霄成学籍转去了郊区的四中，弄不回来了，他爱上不上，反正回二中是不可能了。】
　　几人凑前一看，都露出惊叹的夸张表情，只有苏韫舟瞟了一眼后一脸了然。
　　靳意无奈扶额，自己家这发小靠谱是挺靠谱的，就是说话实在是骚包了点，他把这段话给别人看，自己心里都有点不好意思。
　　“阑哥哥好给力哟！”简明一扫刚才的悲伤状态，夸张地笑容满面。
　　……
　　他怎么忘了，自己身边这么骚的人不止顾阑一个。
　　靳意：“你还能更骚点吗？”
　　雷俊面色也缓和了不少：“他骚扰不到你就行了，以后有情况我们一定会多注意的，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行啦！”靳意忍不住伸手抓了抓他低垂的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别再提这件事情了，不然我生气了。”
　　几人齐齐噤声，面色也放松了下来。
　　应珏也把往前倾的身子缩了回来，本以为没事情说了。
　　结果下一秒，自己身边的好同桌，却用比平常大出许多的声音问：“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张咏怎么了？”
　　应珏面色一僵，前方的四张八卦脸齐齐转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盯着他。
　　“……”
　　“张老师怎么了？”王乐乐摇了摇他的手臂，声音软软的撒娇意味十足。
　　靳意心中惊叹一声，与雷俊和简明交换了一个赞叹的眼神。
　　没想到啊！王乐乐同学平日里看着正儿八经的，思想封建又迷信，有了喜欢的人后，撒起娇来那可是一套一套的！
　　应珏估计也挺吃不消乐乐这副模样，毕竟王乐乐人长的清俊，声音也好听，暗恋了他那么久，正常人也不可能没感觉到。
　　至今还没有收到王乐乐被拒绝的消息，十有八九就是应珏也对王乐乐有意思了。
　　靳意手肘撑在苏韫舟课桌上，轻轻托着下巴思考。
　　果然……猛A应珏就吃这套，刚刚还一副准备死守秘密的姿态，现在面色就放缓了许多，活像是被小娇妻迷倒的霸总。
　　“行了……你就说吧，关于alpha的话，正好让雷俊也听听。”苏韫舟侧过身，将手臂搁置在桌面上，背靠着墙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应珏表情扭曲了一阵，“我觉得这个事情对于雷俊而言，应该没有什么威胁性。”
　　雷俊：“？？？”
　　“你快说吧，我们也听听。”靳意更好奇了，一颗八卦之心简直隐藏不住，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泛着光。
　　面对着靳意的苏韫舟面色猛然一紧，将视线收了回来。
　　刚刚……靳意那发着光的眼眸，竟看的他有些失神。
　　但即使是收回了目光，刚刚那令他惊艳的一幕也一直在脑海盘旋。
　　少年干净白皙的面庞，窗外撒进的淡金色阳光，纤长睫毛打在下眼睑的阴影，还有……那双好像会说话的漂亮眼睛。
　　苏韫舟忍不住用指尖掐了掐手心，努力控制着自己越想越偏的思路。
　　真是怪了，苏韫舟心道，从前的自己一直理性又冷漠，从来不会被这种事物所牵绊，现在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动不动就想起这个每日都近在咫尺的人，难道是因为契合度真的太高了？
　　他不禁思考，所以他们两的契合度到底有多高呢？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靳意撑着脸，余光瞟了瞟正发着呆的苏韫舟，内心突然不禁开始猜测，他在发什么呆呢？
　　不对，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我为什么要思考他在想什么？
　　很快，仿佛分化了双重人格的他就开始抓狂了，一面在想我就是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一面又在叫嚣着，他是谁啊你要这样为他费心思。
　　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互殴一般，整个人凌乱地快要炸了。
　　——对啊……为什么啊？
　　靳意自己也很迷茫，难道是因为两个人契合度比较高？所以有所谓的占有欲？
　　还是因为之前那个——临时标记？
　　不过……苏韫舟是真的很好看啊。
　　靳意的眼神又忍不住往他脸上推移过去，深邃硬朗的五官在淡淡阳光下，褪去了平日生人勿近的冷漠，多了几分切实存在的柔和。
　　简直让人移不开双眼。
　　靳意就这样盯着看了几秒钟，回过神正想移开目光。
　　谁知下一秒，苏韫舟的眼神突然追了过来，对视的一瞬，让他心头一颤。
　　“喂喂喂！你们干什么呢？我终于打算说了，你们居然在发呆？”
　　应珏不悦的发牢骚声突然响起，靳意蓦然回神，率先移开了视线。
　　“嗯，你说吧。”苏韫舟也将视线转回去，揉了揉眼，催促道。
　　应珏扬了扬眉，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才开始回忆。
　　就在靳意分化后一天的下午，他在张咏课上开小差被发现，被勒令下课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应珏虽然成绩不差，但性格天生如此闲不住，所以迟到早退开小差都是家常便饭，办公室也是常去的地方，这一回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放了学就背着包轻车熟路地去了一楼最边上的办公室。
　　推开门发现整间办公室内光线都异常暗，遮光窗帘都紧紧拉着，灯也没开，里面的气氛十分幽静。
　　“张老师……在吗？”应珏倚在门上往里面看，试探的询问。
　　“进来吧，把门关上。”角落那张办公桌穿来张咏的声音，嗓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沙哑。
　　应珏这才看见他，不明所以地走了进去，将门轻轻掩上，往他的方向走去。
　　偌大的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他们两个人，若应珏是个omega，此时就能感觉到萦绕在周围那十足的旖旎意味，但他是个实打实的alpha，所以并感觉不出来有什么危机感。
　　“坐。”张咏指着自己身侧的椅子。
　　应珏也没多想，大大咧咧地就这样一屁股坐下了。
　　最开始，张咏还围绕他上课说话的事情进行批评，一副严师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应珏还默默低着头接受教育。
　　谁知说了几句后话题就移到了私人问题上。
　　“应珏同学有谈恋爱吗？”
　　应珏听了，哪敢承认什么，连忙解释：“没有啊！咱们班都没omega和bate看得上我呢！”
　　“其实……”张咏摘下金丝边眼镜，目光深邃凌厉地看着他，“alpha跟alpha在一起，会更舒服的……”
　　是哪种舒服不言而喻……
　　应珏脑海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努力装傻充愣：“哈哈，或许吧。”
　　“应珏。”张咏向他探过身，一只手抚上他的腰身开始摸索揉捏着，语气暧昧不清，“我觉得我们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应珏就一拳挥了过去，正中他的侧脸，紧接着将毫无防备的他挣开了。
　　“真恶心……”应珏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怕他再起来跟自己纠缠，只好赶紧领着包冲出了办公室。
　　直到跑出了学校，奔向回家那条行人络绎不绝的大街，才稍微松了口气。
第26章 
　　教室后排的角落里又是一片鸦雀无声，大家一个比一个惊讶。
　　“哇靠……”雷俊睁大了双眼，一副不敢想象的样子，“张老师居然是恋A癖啊！”
　　众人都沉默了，确实，在现在这个社会，两个A在一起是非常不正常的现象。
　　因为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天生互斥，就连靠得近都会有十分强烈的排异反应，所以两个A成为和谐的伴侣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但有一种alpha天生喜欢同性的力量感和那种互斥排异的感觉，更喜欢将强者征服在身下的快感，为了这些快感甚至不分场合不择手段，所以被称为恋A癖。
　　本来大家对这些人并没有抱有什么偏见，但在好几年前，恋A癖被列出精神病的行列后，社会上频频发生alpha强制压迫信息素浓度不如自己的alpha，进行强/奸凌辱的事件。
　　后面又进行过排查测试后，研究表明恋A癖绝大多数都患有焦虑症和心理疾病，他们普遍信息素等级极高，最善用凌虐alpha来得到快感。
　　所以现在社会上对恋A癖的观点都各持己见，但更多人表示的是排斥，毕竟恋A癖对于alpha的威胁是极大的。
　　alpha作为ABO社会的佼佼者，怎么会容忍身边有这样的危险存在，所以据说今年法案也将进行重新整改，或许会将恋A癖重新归类进心理疾病范围。
　　“天呐……那张老师岂不是很危险！”雷俊一脸惊恐的抱紧了双臂，“我可得离他远点！”
　　简明无奈一笑：“大哥！人家也是看人的吧，张咏那样的肯定喜欢那种，身材修长帅气点的，你这样的大块头，怕不是还没靠近就让你一拳锤上墙了。”
　　雷俊一噎，被他堵的哑口无言。
　　这时候，一旁沉默许久的苏韫舟忽然开口了：“也许并不是所有的AA恋都是恋A癖，做这样的事情跟形象毫无关系，而是跟本人素质人品挂钩。”
　　几人一愣，也接连开始思考起来，并纷纷给出了肯定的赞许。
　　但如当下情况看来，张咏并不是正常的alpha，而是极有可能拥有着恋A癖的阴暗面孔。
　　“要是张咏能看上我们俊俊就好了！”简明忽然出声打圆场，感叹地拍了拍雷俊的肩膀，“这样你就能直接把他扭送到警局，为民除害。”涵^歌_DR/鄭$蜊
　　“对对对！”应珏猛然出声应和，“我当时没收集到证据，所以没办法揭穿他。”
　　几人深思了一回，心里都浮现了一道清晰的思路……
　　“要不……”王乐乐摸着下巴一脸神秘，“咱们派个人去勾引张咏，收集一下证据！”
　　他一说完，雷俊便捂着胸口一脸娇羞：“你们可别找我呀！我很脆弱的！”
　　众人：“……”
　　“其实……苏韫舟去最合适了！”简明一语击中所有人的内心想法。
　　“其实……我们也是这样想的！”王乐乐和应珏跟他击了个掌，交换了一个‘还是我们心有灵犀'的眼神。
　　靳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苏韫舟，心中又开始不淡定了起来。
　　这种事情……确实很适合苏韫舟，他身材跟普遍alpha一样高大修长，宽肩窄腰，腿又长，但肤色却比一般的alpha要更白皙，五官深邃倨傲，特别是那双凤眼，十分勾人心魄，只看一眼就极其容易让人迸发出强烈的占有欲。涵^歌_DR/鄭$蜊
　　像他这样的，完完全全符合诸多恋A癖的最佳选择。
　　以他的姿色，只要静静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是无言的勾引。
　　有这样的诱饵，什么鱼钓不上来？
　　——完美！
　　四人针对这个话题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一个比一个兴致高。
　　“怎么样？”趁他们不注意，靳意凑上前贴近苏韫舟，小声问，“你想去吗？”
　　苏韫舟见状也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些，两人的脸几乎都快要贴在一起。
　　“你觉得我该去吗？”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靳意猛然感觉耳根一热，竟有些感到不好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你不想去吗？”
　　“我们人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到时候你把他约出来我们都在附近看着。”靳意以为他不愿意，小声劝说，“要不然他回头去祸害别的学生怎么办。”
　　“嗯……挺有道理的。”苏韫舟点点头，对他的分析表示肯定。
　　“那……”靳意一喜，以为他要同意了。
　　但他还没说完，下一秒。
　　“但是……”苏韫舟挑了挑眉，语气有些轻佻，“我做了好事能不能有点奖励呢？”
　　靳意撑着脸看他，询问的表情很是可爱：“可以呀！你想要什么？”
　　——要你。
　　这个想法在苏韫舟内心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扼杀在心里——现在说的话，太快了。
　　看着面前那张疑惑的小脸，苏韫舟微微探过身，微微笑着说：“就叫声哥哥吧。”
　　“！！！”靳意猛然一颤，小脸迅速爬上一片红晕。
　　“怎么？不行吗？”那人的声音还是冷冷清清，但怎么听都感觉好像多了一份委屈的意味。
　　“我牺牲色相又付出时间，居然连一声称呼都得不到。”
　　“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意思。”
　　苏韫舟语气越发冷漠，脸色也恢复了原先的倨傲，一副极不开心的模样。
　　“哎呀！”靳意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放弃了挣扎，索性揪住他的校服袖口，垂着眸低低的叫了声：“哥哥……”
　　心口猛然一阵，一股暖流从五脏六腑涌上心头，一下子便将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激昂了起来。
　　好像是在沙漠行走了三天三夜终于看见了湖泊，又像是每日生活在阴暗地底的人突然觅得一缕阳光，让他沉醉，将他拔离。
　　苏韫舟怔怔地看着面前耳垂通红，满脸娇羞的靳意，只感觉自己也快要烧起来了。
　　“那你可得同意帮忙哦！”靳意不自然地丢下这么一句，急忙转过身去，不好意思再看他。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看着前方那道有些单薄，习惯性挺直的背影，苏韫舟不由自主缓缓地勾起唇角。
　　“诶舟哥！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一个绝佳时机，你可一定得帮忙啊！”应珏转过身，双手合十，一脸期待地看着身旁的苏韫舟。
　　按照他对自己同桌的了解，苏韫舟必定要冷漠推辞三次，最后被他烦的不行，才被迫同意，反正他已经做好当复读机准备了，三次不行就六次，反正他总会答应的。
　　“行！”
　　“哎呀你就答……你说什么？”正准备开启复读模式的应珏猛然睁大眼睛，一副发现新大陆的震惊表情。
　　“你这么容易就同意了！”他简直不敢想象，“你不推阻一下的吗？”
　　前方的靳意一脸生无可恋，内心疯狂咆哮：“什么叫容易！这踏马可是我放弃节操换来的！”
　　苏韫舟也忍无可忍：“你再说我就不干了！”
　　“不不不！不行！NoNoNo！”应珏操着一口极有节奏感的方言，“答应了的事情就不能收回咯！”
　　“咱们马上出一个具体方案！”前面的雷俊抛了个电眼过来，“绝不让你出卖太多色相！”
　　简明也笑着应和：“放学了别着急走，咱一起交流！”
　　说完敲了敲一直沉默中靳意的课桌，朝他呲起一口大白牙：“你说是不是呀意意！”
　　“嗯……”靳意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一句话轻飘飘的话却让他们都大惊失色，“但是……现在上课了，张咏进来了，你们还围在这，不回座位坐好吗？”
　　苏韫舟和应珏始终坐在最后一排，跟他们说话也正常向前看就行了，所以没什么反应，王乐乐也没动过，只有雷俊和简明两人转过身趴在他们桌上，姿态极其不雅，被吓得最惨。
　　他们两猛然转过身，发现张咏确实已经不声不响拿着历史课本走进了教室，现在正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雷俊和简明战战兢兢地坐着，不敢挪动半分，就怕他突然点自己的名让他们下课去办公室。
　　半晌，张咏终于收回目光，低下头翻开书本开始讲课。
　　“妈呀！吓死我了。”雷俊轻轻挪动了一下，用极小声的气音跟身旁的简明说悄悄话。
　　“怕什么……他又不会让你去办公室。”简明也用同样的声线回应。
　　雷俊听后一脸无辜：“万一呢？万一他饥不择食怎么办？”
　　“那你就一拳把他抡在墙上，扣都扣不下来！”简明看了看他那发达的肌肉，语气坚定中带着信任。
　　雷俊：“……”
　　这交的是个什么朋友啊？现在绝交还来得及吗？肌肉发达的alpha难道不能当小公举吗？
　　后排。
　　“我刚刚看见你笑了！”应珏身体微微往同桌方向靠近，故作深沉地道。
　　“……”苏韫舟不想说话。
　　“你看上靳意了？”应珏见他沉默，怀揣着一颗八卦之心继续追问。
　　“……”
　　“沉默就是承认了！”应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这个人这么含蓄，不如我帮你告诉他吧。”
　　“……”
　　应珏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不言不语，悄悄将手往靳意背后伸，做出一副要揭穿的样子：“诶靳意，苏韫舟他……嗷——”
　　他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股力道在自己腰际使足了劲拧了一把，那酸爽……
　　“你给我闭嘴……”被戳中心事的苏韫舟很不爽，“再敢提这件事我就把你打包送给张咏。”
　　被威胁的应珏小可爱：“No……”
　　——我闭嘴就是了！
第27章 
　　到了中午吃饭时，几人又一齐聚在了食堂，凑在一桌进行计划。
　　“我真的想到了！”雷俊嘴里塞着一大勺饭菜，急迫的声音含糊不清。
　　坐在他对面的靳意正拿着筷子挑盘子里的葱花，闻言忍不住抬眸嫌弃地道：“你能把饭咽了再说话吗？”
　　坐在雷俊左边的应珏接收到苏韫舟的死亡视线，赶紧拍了拍雷俊的肩膀，给他顺了口气，好让他顺利将饭菜吞咽下去。
　　看见雷俊将口中饭菜尽数咽下去后，作为诱饵的苏韫舟才慢条斯理收回冷厉眼神，施施然开口问：“什么计划？”
　　雷俊拍了拍胸膛，一脸得意：“是这样的！下个月不是七夕吗？你约他出去看电影呗！电影院里那么暗，他肯定会对你动手动脚，说这说那，我们买你们俩后排的票，然后全程录像！”
　　“好主意啊！”王乐乐拍了下桌面，“这样证据不就来了！”
　　应珏也点点头，对这个计划给予肯定：“不错，只需要舟哥出卖那么一点点色相就行了，比如说……摸一下小手什么的～”
　　“嗯……”苏韫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慢慢吃饭。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一旁的靳意听了，心里却极度不舒适起来，什么叫……就摸一下……
　　——他都还没摸过呢……
　　“还有啊！”简明也开始补充，“舟哥这段时间得多暗示张咏一点，稍微接近他，让他对你产生兴趣嘛！”
　　雷俊又是猛然点点头：“对对对！这样吧！我去跟历史课代表商量一下，以后历史作业就让舟哥去送，这样出镜率高了，凭舟哥这张脸，简简单单让他日久生情！”
　　“好主意！”应珏愉悦地打了个响指，转身看向苏韫舟，“没问题吧舟哥！”
　　“嗯……可以。”早已得到奉献美色换来“奖赏”的苏韫舟没有任何意见，十分配合。
　　得到诱饵的首肯之后，大家都开始构想七夕当天的计划，一个个眉飞色舞，激昂无比，比起上课讨论题目时候的，此时的几个人不知道专注认真了多少。
　　但靳意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感觉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沉沉稳稳压在心上，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想来又有些矛盾 ，明明是自己先拜托苏韫舟帮忙的，现在他事事都配合，自己心里却怅然若失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只要一想到张咏要对苏韫舟动手动脚，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越想就越难受。
　　甚至……有些后悔劝说他。
　　“怎么了？”苏韫舟刚放下筷子，便看见身边的靳意脸色有些不对，连忙询问起来。
　　靳意回过神来，看见那双近在咫尺的凤眼中透出的关心，不由自主肩膀猛然向后一缩，小声回答：“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闻言苏韫舟皱紧了眉头，语气有些严肃：“不舒服？会感觉身上没力气吗？”
　　想到之前靳意受到惊吓后，变得如此依赖自己的模样，他的心头又泛起一丝涟漪，心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受到唐霄成的信息素压制，所以副作用还没消退。
　　“好像有一点。”靳意如实回答。
　　苏韫舟紧了紧眉头：“应该是之前被强压的后遗症，等会去洗手间你嗅会信息素放松一下。”
　　闻信息素……靳意白皙的脸颊又是一红，脑海中飘过一副亲密的画面，顿时感到不好意思，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鬼使神差点点头地同意了。
　　午休时间，高二教学楼走廊最内侧alpha卫生间内。
　　靳意跟着苏韫舟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两人挤进了最后一道隔间内。
　　待两人站好后，苏韫舟便开始缓缓释放带有安抚作用的信息素，与此同时，隔间内也飘起了一股清冷的薄荷清香。
　　靳意轻轻抽了抽鼻子，将这股味道牢牢刻在了脑海中，一瞬间，五脏六腑都盛满了那股清甜又冷冽的气味，像是被洗剂过一般清爽。
　　眼神迷离恍惚，细长的手指不由自主揪住了身前人的衣角，身体也逐渐缓慢地往那人身上倚靠过去，面庞距离他的肩颈越来越近，那股薄荷味道越来越浓郁。
　　靳意稍稍感到惬意的眯起双眼，显得有些许沉醉的意味。
　　随着不知不觉的越靠越近，他似乎听见苏韫舟在自己头顶低笑了一声。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臂就将自己揽入了那人微凉舒适的怀中，浓度加倍的信息素扑鼻而来，那人的侧颈近在咫尺。
　　若是此时靳意清醒一些，就能看见此时隔间内是一副多么暧昧旖旎的画面。
　　两个少年密不可分，高大俊美的alpha轻搂着怀中显得有些娇小的omega，而omega轻轻扯住面前人的衣角，信任和依赖毫不掩饰的袒露在外。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两人互相依靠的姿态像极了热恋的情侣，明明彼此眼中都透露着不加掩饰的爱意，却始终没有相视过，若是此时有人主动对视，定能在对方眼中看见和自己同样灼热的深情。
　　少年时期的心动就像一颗树种子，孤单地深埋在心底，最开始都没有发觉，可当那爱意愈发浓烈之际，才发现心底的那颗种子已长成了参天大树，无时无刻不在牵扯着你的心脏，带动着你的情感。
　　而你也再也无法从中抽离出来，对这种情感给自己带来的喜怒痴嗔甚至是痛苦都甘之如饴。
　　不知过去了多久，靳意才稍稍回神，经过契合度极高alpha信息素的洗剂，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不复先前那副无力的模样。
　　感受着自己被揽在苏韫舟的温热怀抱里，他不禁红了脸颊，一颗心扑通乱跳，心底有种不想再离开的冲动。
　　但……若是再维持一会这样的亲密，恐怕他就真的没办法冷静了，脑海里只会想着掠夺和拥有，于是冷静过后的靳意还是轻轻松开了手，往后稍微退开了一些。
　　“可以了……”
　　苏韫舟闻言，也松开了双手，下一秒靳意就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去。
　　看着骤然一空的双手，心里好像也落下了什么东西似的，蓦然一空。
　　“我们出去吧……”少年低垂着脑袋，因为羞怯的缘故，声音极其小声。
　　苏韫舟回过神来，看见靳意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心里又浮上了一丝柔软。
　　——就先这样吧！总有一天会开窍的，现在说还太快，不要让他害怕自己……
　　伸出手覆在靳意柔软发丝上，轻轻揉了揉，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走吧。”
　　两人在洗手池净过手后，散了散身上的味道才往外走去。
　　苏韫舟正低着头跟在靳意身后向前走，下一秒却听见靳意有些紧张的声音和一个熟悉的名字。
　　“张老师好……”
　　苏韫舟漫不经心地轻抬凤眸，此时走过来的正是历史老师张咏。
　　两个alpha的对视，在空中一触即发，凌厉而又具备力量。
　　苏韫舟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散去的信息素气味，飘在空中显得若有若无，忽远忽近，在这种情况下竟显出丝丝缕缕的暧昧诱惑。
　　意料之中的反应出现了，张咏的视线定格在了苏韫舟身上，上上下下细细打量，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丝惊叹的同时，也浮上了浓烈的欲望。
　　“张老师好。”看着张咏眼中透露出兴趣十足的意味，苏韫舟才缓缓开口，冷冽中带着磁性的嗓音挥洒开来，配着那倨傲禁欲的外表，显得十足性感。
　　张咏表面波澜不惊，对着他们和蔼的点了点头，一副为人师表的严谨模样，但内里却已是心潮澎湃。
　　他有些着迷地打量对面的alpha，他认出那是文一班的学生，心里泛起几丝惊叹。
　　对面那人还是少年，体型正向成人进发，但还是带着些许青涩，那身材比例像是被精雕细琢过一般完美无暇，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身形甚至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极具美感。
　　再向上看那张脸，更是无可挑剔，皮肤白皙光滑，深邃立体的五官十分凌厉，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眸，眼波流转，顾盼生辉，此时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自己，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他甚至都不敢细想，若是自己真的能得到这个人，自己是否会产生一种此生无憾的想法。
　　满意地看见张咏露出迷恋又沉醉的表情，苏韫舟和靳意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暗笑。
　　算着程度差不多了，苏韫舟又缓缓开口：“张老师，我们先回教室了。”
　　张咏这才如梦初醒，回过神来尴尬的点点头，眼神却一直连在离开的苏韫舟背影上，久久都没有挪开。
　　相传信息素的味道跟本人性格挂钩，薄荷信息素的alpha，应是禁欲又倨傲，浑身上下都透着清冷，若是……若是被自己牢牢攥在手中，那将是怎样一副光景……
　　张咏眉间一凛，不敢再久站，急忙转身走进卫生间，身下某处清晰的胀痛让他更加无法抑制地计划起，如何捕获这朵孤傲的高岭之花。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默念先前，在名单上看见后便记忆犹新的少年姓名。
　　——苏——韫——舟……
　　这人……非他莫属不可……
第28章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苏韫舟在历史老师办公室的出场都十分频繁，而张咏每回看他的眼神都愈发阴郁，说的话也从最开始的正经变得时不时带上几句低俗暗示，而苏韫舟一直保持着沉默，从未反驳过他。
　　两人之间，只差有一方率先打破沉静局面。
　　某日清晨早自习，众人又开始围在一起讨论七夕计划。
　　“今天文二班有历史课，张咏一上午都在办公室！”雷俊打探完消息，唧唧喳喳的跑回来报告。
　　应珏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从书包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给苏韫舟：“七夕凌晨0:00准时开场，年度催泪爱情片《向爱情说拜拜！》，第三排连座两张。”
　　苏韫舟接过票，看着那电影名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语气不悦：“我想看灵异片。”
　　“大爷…你就放过我吧！”应珏捂着脸生无可恋，“七夕哪有灵异片啊！这个连座还是我花大价钱提前预定的呢！”
　　说完又义愤填膺地补充道：“要不是为了揭穿这个禽兽，我才舍不得买这么贵的票！”
　　王乐乐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肩，说：“其实这个电影我还挺想看的，据说很催泪呢！”
　　最喜欢挑战催泪电影的靳意听了，默默掏出手机低下头查看电影预告片。
　　看简介……好像确实是一部挺感人的爱情电影，排片也挺满的，首映差不多都没空位了，看来确实很火爆啊。
　　“不要担心，不要惊慌！”应珏眨眨眼，变戏法似的从书包里又掏出五张电影票，“我们每个人都有！毕竟我们还得在后排观战呢！”
　　简明率先抽走一张，看着那薄如蝉翼的票一字一句的问：“最后一排？2D电影坐最后一排？”
　　“体验感极差……”雷俊也拿走一张，皱起了眉，一副极不满意的模样。
　　靳意跟王乐乐也伸出手拿走了一张，看完也是一脸不悦。
　　看见他们的反应，应珏有些懵逼：“兄弟们，你们怎么都把注意力放在看电影上，重点难道不是拍禽兽吗？”
　　“这可是七夕电影！还是首映！”靳意蹙起眉头。
　　王乐乐也赶紧应和：“对啊！这种电影就应该安安静静跟喜欢的人一起看啊！谁要注意那个张咏。”
　　“张咏就交给你和俊子了！”简明伸出手指弹了一下手中的电影票，朝他们两抛了个媚眼，“我们专心看电影！”
　　应珏听了忙抢在雷俊之前赶紧开口，拍了拍他的肩，快语连珠道：“OK俊子，关注禽兽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我就陪他们几个安安静静看电影！”
　　“……”
　　雷俊：“凭什么！！！”
　　凭我长得帅，凭我最有正义感吗？
　　————————
　　上课前，教学楼一楼，楼梯拐角处。
　　靳意探头往办公室处看了看，发现张咏正好在门口角落吸烟，连忙转身看着身后的苏韫舟道：“我就在这等你，你把票给他就行了！”
　　“嗯……”
　　“记得要暗示的暧昧一点，万一他不来怎么办？”靳意有些担忧。
　　他们一伙人计划了那么多天，为的就是今天抓到他的把柄，将他这样变态的禽兽老师扭送进警察局，以免有朝一日他再去伤害别的学生。
　　但若是约不出来，那这么多天的功夫都白费了。
　　“不会的……”苏韫舟一挑眉，声音中带着让人安心的意味。
　　靳意忍不住质疑：“你怎么知道不会，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打个赌吗？”苏韫舟俯下身跟他对视，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靳意猛然回想到那天早上他一脸腹黑的模样，赶紧拒绝：“不！不赌！”
　　“啊——好吧！”苏韫舟垂下眼帘，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看见他这表情，靳意惊了：“你干嘛这幅样子！你是不是又想提什么霸王条款！！！”
　　“你想到哪去了！”苏韫舟哑然失笑，勾起唇角缓缓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故作疑惑地问，“我什么时候提过霸王条款？”
　　靳意一噎，决定还是闭口不言。
　　“我记得合约是某个人自己策划的吧！”那人却不依不饶，摸着下巴作思考状，“是我记错了？”
　　转头又一脸无辜地看着靳意，语气中满是揶揄：“那你说是谁提的？”
　　靳意脸颊猛然一热，浑身的温度很快升腾了上来，不好意思的模样在苏韫舟眼中甚是可爱。
　　下一秒，他便硬声硬气地推苏韫舟：“滚滚滚！别说了，赶紧去送电影票！”
　　苏韫舟低笑一声，不轻不重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转身便往办公室走去。
　　扑通——扑通——
　　靳意站在原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鼓点般，在身体里不停震颤，使得他整个人都僵硬麻痹起来。
　　怎么回事？就在刚刚自己手被轻轻握住的一刻，温暖一瞬间席卷了全身，心脏忽然加速跳个不停。
　　他不由自主地将手心覆上心口，感受着那股犹存的力量，这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
　　好奇怪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想要攥住他，让他留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居然一瞬间如此强烈——
　　————————
　　“张老师。”
　　听见呼唤后抬起头的张咏一愣，看着面前俊美妖冶的少年，对着自己露出一个无比动人的微笑。
　　那一瞬，他想起一句过往曾读过的诗句——笑时犹带岭梅香。
　　用来形容此情此景……眼前此人，最是合适不过。
　　他的眼神逐渐低暗了下来，掐灭了手中的香烟，嗓音中带着些许沙哑，也不知是因为烟草还是因为逐渐增加的欲望：“韫舟同学，找老师有事吗？”
　　苏韫舟早已收起他那转瞬即逝的微笑，面色恢复如平常般清冷，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张老师七夕有约吗？”
　　张咏轻轻挑起眉，轻轻往他身边移动，唇角勾起一抹旖旎的笑，语气中带着意味不明：“怎么？苏同学……你想要约我吗？”
　　说完，一只手便顺着苏韫舟的胳膊摸了下去，手指勾住他的食指，捏扯揉搓着，极暧昧的模样。
　　苏韫舟故作惊讶状，皱起眉轻轻道：“张老师你别……”
　　“怎么了？”张咏明知故问，整个人愈发得意地靠了上来，一只手紧紧攥住他的手指，二人的脸颊近的几乎要贴上了一般。
　　苏韫舟扭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语气也变得有些焦急：“我只是想约你去看电影。”
　　“唔——看电影！”张咏颇有些惊讶，向后退了一步，但手还是没松开，牵着细细摩挲着。
　　苏韫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影票递给他，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委屈：“好不容易抢到的七夕首映，就是时间太晚了……在零点，你要是不想去就……”
　　他还没欲擒故纵完，张咏便率先回应了。
　　“我会去的！”
　　“真的吗？”苏韫舟眼中带着一丝疑虑，眼角微微上挑。
　　张咏越看越着迷，不忍心看见自己的心头肉伤心，迫不及待给了他肯定的回答：“我一定会去的。”
　　说完，语气中又带着几分下流补充道：“我可不忍心看见我的宝贝七夕独守空闺。”
　　苏韫舟有些装不下去了，朝他敷衍地笑了笑：“那七夕节电影院见！我先走了。”
　　张咏露出满意的笑容，在他手上又不轻不重捏了一把，才缓缓松开。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电影票，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眼中有期待也有即将蓬勃而出的渴望。
　　————————
　　靳意在拐角靠着墙等了十分钟，终于看见苏韫舟快步走了回来，忙快步上前问他：“怎么样！票给他了吗？”
　　可谁知苏韫舟就跟着魔了一般，紧蹙着眉头，一副极不适的模样。
　　“走！”他牵起靳意的手腕就往楼上走，没有丝毫犹豫和多余的解释。
　　“你怎么了？”靳意被他拉着，只能一直紧跟着他的脚步，趁着空就赶紧追问，可苏韫舟还是全程闭口不言，但脚步却丝毫不停歇，一直向楼上走去。
　　靳意直接被他扯进了四楼洗手间，苏韫舟反手锁上了门。
　　靳意忍不住继续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锁上门后，苏韫舟便一把将他搂进怀中紧紧抱着，脑袋低埋在他的肩窝处，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大型犬，接着便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移动。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让靳意忍不住心头一软，犹豫了片刻便轻轻回抱住他的腰身，缓缓安抚着。
　　几分钟后，感受到抱住自己的人情绪渐渐平稳，靳意才再次开口询问：“到底怎么啦？”
　　“他的手……”苏韫舟依旧埋在他的怀里，语气欲言又止。
　　靳意尽量温柔地问：“他干什么了？”
　　“好恶心，他的气味。”苏韫舟的声音瓮声瓮气地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嫌恶。
　　靳意一愣，反应过来后却是心口一甜，小声试探他：“那……我呢？”
　　“什么？”苏韫舟不解。
　　靳意忍着内心的羞涩继续追问：“我的味道……恶心吗？”
　　苏韫舟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思考。
　　半晌，清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你很甜，我很喜欢——”
　　靳意：“！！！”
第29章 
　　众人所盼许久的七夕终于来临，晚上十一点钟大家准时在电影院楼下的奶茶店集结完毕。
　　点好饮料后便齐齐端着在六人座逐个坐好，表情都是平静中带着激动，表现出自己的跃跃欲试。
　　“张咏有说他几点到吗？”应珏掐着表问。
　　苏韫舟一想到又要见到这个人心里就不舒服，冷冷开口：“电影开场前十分钟门口见。”
　　“那我们还有五十分钟，就进入战场了！”雷俊理了理外套衣领，一脸正义凛然。
　　一旁的靳意轻轻咬着奶茶吸管小口喝着，侧头看着外面的夜景，不自觉发起了呆。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拿到证据……
　　张咏不会又对那个谁动手动脚吧……对哦，电影院那么黑，按他的性格肯定会的……
　　心好乱……
　　“等会进场了坐在座位上别乱跑。”坐在身旁的苏韫舟突然小声提醒他，“今天人太多了。”
　　“嗯……”靳意轻轻点头，没抬头看他。
　　说完又想到什么，开始补充：“那你……等会要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苏韫舟垂眸一笑，朝他伸出手：“手机。”
　　“？”靳意抬头看他，不禁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说到手机了。
　　但还是没有过多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锁递给了他。
　　苏韫舟单手接过，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机，鼓捣了一番。
　　过了一会便把手机还给了靳意，看着他勾唇一笑道：“我把你的号码设置成了紧急联系人，有情况就打给你。”
　　“哦……”靳意一愣，接过手机一看，发现联系人里多了一个“苏韫舟”。
　　苏韫舟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模样，不禁又起了些坏心思，缓缓凑近他，语气揶揄：“我打给你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救我——”
　　“！！！”靳意抱紧奶茶杯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对上离自己那么近的他，就感到羞怯万分，好像被什么牵制住似的，无法挪开目光，却也舍不得转身逃离。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啧啧啧……作孽啊！”王乐乐看着那边萦绕着暧昧气氛的两人，忍不住咂舌。
　　简明无奈扶额，小声向应珏求教：“苏韫舟平时看着那么冷淡，为什么一对上靳意就变成这样了？”
　　“可能是因为……爱情吧！”应珏也一直注意着他们那边，嘴角忍不住上扬，弧度越来越大，简直就要跟太阳肩并肩了。
　　“唉！他们要是变成一对也好般配啊！”王乐乐捧着脸感叹，“为什么我没有cp啊！”
　　应珏猛然挑眉，一只手轻轻勾上王乐乐的肩，对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
　　王乐乐小脸一红，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
　　“天呐！伤风败俗啊！”被虐一脸的雷俊苦着脸，“为什么就我没有cp。”
　　“？？？”一边的简明阴沉地笑了笑，“我也没有啊！”
　　王乐乐故作吃惊道：“哦对哦！俊子和简明可……
　　他还没说完，两人便一脸惊恐地遏制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可以不可以！”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
　　应珏低笑着摸了摸下巴，目光在他们两身上扫来扫去：“唔……欲盖弥彰～”
　　简明：“……”
　　雷俊：“……”
　　————————
　　十一点五十，众人齐聚着上楼，一眼便看见电影院大厅角落的沙发上，穿着细细熨烫到一丝不苟白衬衫和西裤的张咏。
　　“OK！目标人物出现，舟哥准备上！”应珏转过身，一脸严谨，“等会你带他去买爆米花，我们先溜进电影院去！”
　　“嗯。”苏韫舟理了理衬衫衣领，看着自己身上机缘巧合跟张咏如出一辙的装扮，心底不禁又升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雷俊靠在另一边墙上，打量了一下苏韫舟身上的黑衬衫和休闲裤，发出一阵感叹：“诶——还是情侣装！”
　　苏韫舟听后脸一沉，站在门口还未动作，一旁的靳意就率先给了雷俊脑门上一个爆栗，敲完后表情冷漠：“闭嘴！”
　　“呜呜呜……”雷俊捂着自己的脑袋，又不敢反驳这位小祖宗，只能默默转过一边靠在简明肩上哭泣。
　　简明故作心疼地揉了揉肩上的脑袋，眼角却露出一抹幸灾乐祸。
　　苏韫舟跟靳意对视一眼，那小同学却一脸无辜地别过头不看他，露出的半边脸颊却带着微微红晕，耳尖也是通红一片。
　　太可爱了吧……一瞬间被戳中酥点的苏韫舟勾起宠溺的笑，心头又是一暖。
　　“我先去了。”没看任何人，直接走进了冷气很足的大厅。
　　现在时间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因为是七夕凌晨的原因，电影院挤满了成双成对的情侣，男男女女，莺莺燕燕浸满全场。
　　“张老师……”苏韫舟走进坐在沙发上的人，垂眸唤他。
　　张咏关闭手机屏幕，猛然抬起头，看见他后眼神变得迷恋又具有攻击性，嗓子哑然低声问：“韫舟来了！咱们先去买喝的吗？”
　　“嗯。”他轻轻点头，没多说话，独自转身朝柜台走。
　　身后的张咏连忙站起，快步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柜台服务员看着并肩的两人，面带微笑：“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韫舟想喝什么？”张咏转头看着苏韫舟，眼神中蓄着温柔。
　　苏韫舟没看他，只是垂眸盯着饮料单，语气冷淡：“可乐和爆米花就行。”
　　张咏一愣，别开目光看着服务员微笑着道：“行，那就两杯可乐一桶大爆米花。”
　　服务员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尽力推荐：“有情侣套餐更优惠哦！两杯中可一桶大爆米花只需要三十六呢！还送玩具公仔哦！”
　　“嗯，那就要一份情侣套餐。”张咏朝女服务员笑了笑，余光注意着身边人的表情，却没有发现什么变化，只能悻悻地低头付了钱。
　　苏韫舟看着他的小动作，不禁在心里嗤笑一声，没有动作。
　　余光瞥见门口进来五个人，匆匆跑进检票处，其中那个黑色头发戴着黑色口罩的omega，还转身朝自己抛了个意味深长眼神。
　　咳……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一笑，想到那个可爱的小不点，嘴角就压不下去。
　　就在他发着呆的时刻，可乐和爆米花已经被服务员推了上来。
　　一边的张咏看见他走神的模样，暗自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伸出手不知在兜里拿出了什么，轻轻放进了其中一杯饮料中……
　　做完这一切后，张咏故作镇静地拍了拍他的肩，将一杯饮料递给了他，自己抱着爆米花：“走吧！去检票进场了。”
　　苏韫舟点点头，肩膀一闪，躲开了他要揽自己的动作，语气像无事人一样冷淡：“走吧。”
　　张咏手上落空，只感觉一缕冷风从掌心掠过，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阴郁……
　　检完票后，两人朝着相应厅次走去，此时距离电影开场只有两分钟了，走廊上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韫舟，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躲着我呢？”张咏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低落，“难道是老师做了什么让你误解的事情吗？”
　　“没有……”苏韫舟不太想跟他交流，只能低声敷衍回应。
　　“是吗！”张咏没有再追问，似乎是对他的回答妥协了。
　　“……”
　　苏韫舟有些不耐，跟这个人待在一起，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怪异的气味，冲的他心头满是烦闷。
　　快点结束就好了……
　　两人刚进场入座不久，电影便开始了……
　　电影院内是密闭的，即使开着空调，但空间还是密闭的，所以待久了还是有些透不过气。
　　苏韫舟捏了捏手指，拿起身边的冰可乐喝了几口，被掌心的冰冷刺激的清醒了不少，感觉脑海中的眩晕也被压下去了。
　　而他没有注意的是，身侧的张咏看见他的动作，单手握拳放在嘴边，露出了一抹得逞的暗笑。
　　“怎么样了？”简明吸溜着饮料，盯着前几排那一对突兀的后脑勺。
　　“不知道，还没什么反应。”靳意坐在他旁边回答，听见那刺耳的声音忍不住抽他：“能好好喝吗？别发出这样的怪声！”
　　“唔……忍不住！”
　　“……要挨打？”
　　“别别别！我又忍得住了！”
　　雷俊坐在靳意另一侧，一脸郁闷看着自己另一边，你侬我侬还互喂爆米花的应珏和王乐乐，不禁好奇：“他们两这是成了吗？”
　　“……”靳意看向他们两如胶似漆的模样，抽了抽嘴角。
　　简明长叹一声，没说话。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人是什么情况。
　　————————
　　电影差不多进行到一半，说实话作为爱情片，这部影片确实很有感染力，但……
　　不知什么原因，苏韫舟逐渐感觉周围温度在缓缓升高，根本不像开了冷气，整个人都开始迷离，还隐隐有要爆出信息素的趋势。
　　终于到了某个契机，他有些受不了了，转头对着身边人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陪你一起去。”张咏站起身跟着他，面上带着假意的关切，一副紧追不舍的模样。
　　苏韫舟面色一瞬间变得凝重，脑海中纷纷杂杂窜过许多怀疑和想法，但此时也没有争辩的时间了。
　　他转头，从最后排找到那对熟悉明亮的双眼，缓缓无声地凝视了片刻，在也不知那人有没有看见的情况下，便匆匆转身离去了。
第30章 
　　迈向走廊尽头的脚步跌跌撞撞，浑身无力，眼前越来越暗，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头好晕……身体好热……
　　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扯松领口，好让影院内的冷空气成功铺撒在自己身上。
　　“韫舟……你怎么了？”跟在身后的张咏隐去唇角那抹得意的笑，故作关怀地上前扶住他的肩。
　　双手放上肩膀的一刻，整个人如触电一般，漫起灼热的……强烈的欲望……
　　那双手带着自己渴望的冰冷，就像烈日下的行人渴望一瓶冰饮来解救自己。
　　“别碰我——”已明显理智不清的苏韫舟猛然推开他，转身走进了拐角的洗手间，手迅速伸进口袋摸到冰冷的手机，连按五次关机键，拨打了紧急联系人电话。
　　此时电影正是最精彩的时刻，空旷的走廊空无一人，站在门口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如此明显。
　　张咏勾起一抹笑，轻轻摘下金丝边眼镜放别在衬衫口袋上，露出那副极具侵略性的双眸，慢条斯理卷起袖口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手池前的苏韫舟正在洗手池前俯着身子，用冷水击打在脸颊上，希翼以此来刺激自己的感官神经，促使那沉重的脑袋保持清醒，但效果微乎其微，脑海中的理智也正一丝丝被拔除，属于alpha的清冷信息素也不自觉溢出。
　　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地板的脚步声，清脆有力，不紧不慢。
　　苏韫舟骤然抬眸，从镜中与身后人凌厉对视，强撑着冷声质问：“你做了什么？”
　　“只是一点迷幻催情剂而已！”张咏勾起一抹笑，满意地看着面前自己的杰作。
　　平日冷白的肌肤覆上一丝潮红，黑发被打湿贴在额前，一双狭长的眸下带着几丝绯红，平日里清冷禁欲的气场被抽离不少，此时显得格外魅惑。配上alpha那完美的体型，显得是那么性感。
　　面前的人年纪正处于少年和成人之间，修长的身材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分蓬勃，却也不算清瘦，隔着黑色绸缎衬衫都能感受到下面那一层薄薄的肌理。
　　凌厉的下颚线划下修长的脖颈，肩颈因为用力的原因连成一条完美的弧线，顺着下颚收进衣领，是那么的……别样的蓬勃……性感……
　　而那双让他着迷，难眠夜晚无数次幻想过的双眸，此时直直瞪着自己，眼神像一匹恶狼，凶狠又不留余地。
　　张咏缓缓上前，倚靠在洗手池前，声音轻缓而魅惑：“你应该猜到了，我是恋A癖。”
　　双手死死支撑在台上，神志不清的苏韫舟眼神猛然一凛。
　　——他知道他们的计划？
　　下一秒，这个猜想就被迅速打破，他缓然松了口气。
　　“在南城二中执教那么多年，上手的学生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主动找上我的，或是被我花言巧语蛊惑的。”那人将口袋中的眼镜拿起放在一边，探过身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感叹和赞赏，“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优秀……完美……有攻击性……”
　　“这样的你对于我而言……真的很诱人！”
　　“……”
　　“所以，即使是用极下流的手段，我也想一尝芳泽——”
　　“猪狗不如……”
　　“你说什么？”张咏神色一僵，缓缓凑近他。
　　苏韫舟努力支撑着身体，冷厉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老师！”
　　张咏毫不介意地扭头一笑，唇角勾起：“做老师似乎有一种特权，学生都很信任你。这些年来主动爬上我床，或是只因为我威胁他们，以夺取一个考试加分名额，而被迫让我上的alpha比比皆是。”
　　因为药效在体内的逐渐的挥发，苏韫舟冷汗直流，咬牙切齿道：“那你可真不要脸……”
　　张咏听后没反驳，只是扭头一弯嘴角，笑容璀璨地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吗？这种药如果有外界alpha信息素干扰，扩散的更快！”
　　话音刚落，自他身上便爆发出一阵属于alpha的压制信息素，强势而不留余地，席卷了密闭空间的每个角落。
　　苏韫舟眉间一凛，用最后的力气不甘示弱地爆出了自己的信息素。
　　就在一瞬间，整个洗手间充满了浓度极高的压制性信息素，如同大风过境，寸草不生，却又延绵不息。
　　————————
　　“出事了！”靳意看着手机上的电话，猛然蹙起秀眉。
　　雷俊不明所以：“怎么了？”
　　“快走……有情况。”靳意不由分说将他们带出影厅，心底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语气和脚步都有些许慌乱。
　　应珏终于从恋爱脑中拔除了出来，将从别人手中买的爆米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语速极快问：“他们去哪了？”
　　靳意飞速运转大脑，突然就回想起不安开始的时候……是苏韫舟和张咏出去的时候……他转身看着自己……似乎说了些什么……
　　鼻尖一嗅，似乎捕捉到一缕薄荷清香，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意味，从走廊深处传了过来……那里似乎是……
　　下一秒，靳意猛然反应过来，转身奔向走廊尽头：“是洗手间！他们去洗手间了！”
　　越接近偌长走廊的深处，空气中的薄荷信息素就愈发浓郁一分，与此同时……弥漫着的还有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味道，趋势同样的强势和汹涌。
　　“乐乐快去通知电影院！疏散人群！”应珏也感受到那阵冲击，脸上霎时一僵，一改漫不经心的表情，迅速转身呼喊，“他们在用信息素压制！”
　　王乐乐点点头迅速跑开，朝着前台疾步奔去。
　　靳意一瞬间面色如土，加快了脚步，他虽然是个omega，但也认真听过第二性征课，想必这就是……alpha间的信息素决断。
　　在场若是有较弱的alpha和omega，靠近这种对决，将会被迫性发情或是瞬间进入狂躁期。
　　公共场合……是会让人受伤的啊！
　　alpha的气味互相排斥，信息素等级即决定压制的攻击强度，而这场面……那道薄荷清香显然更占上风，但不知什么原因，并不稳定，时而猛烈时而轻缓，像是支撑不了多久……
　　明明只是十几秒的路程，却像过了很久很久，终于奔到在门口的一刻，他连手指都在颤抖。
　　应珏和雷俊受到信息素的冲击，也变得面色怪异，情绪逐渐不稳定起来，所幸作为bate的简明并感受不到，还算有些战斗力。
　　靳意也有些不适，战栗着强忍推开门，瞬间一阵猛烈冲击自门里骤然蹿出。
　　风席卷起他的额边碎发，随着瞳孔逐渐放大，也在脸颊边轻轻飘起。
　　清冷薄荷卷着铁锈味道，在这不大的洗手间充斥已久。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一怔，洗手池前，苏韫舟和张咏互抓着对方手腕，目光锐利而凶狠。信息素毫不掩饰四处散发，全身上下散发着不死不休的气场。
　　而不对劲的是，张咏的信息素感觉起来并不猛烈，想必等级不算太高，但作为顶级alpha的苏韫舟却隐隐有些招架不住，从那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已在逐渐失去理智……
　　“快把他弄出去！”靳意速然开口，忍不住率先冲上去。
　　紧接着，愣住的几人一齐上前，合力架住被苏韫舟信息素压制到有些脱力的张咏，使力将他压制在洗手间门口处。
　　被带出的一瞬间，张咏也脱了力，信息素一瞬间收起，整个人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
　　“苏韫舟可能是被他下/药了！”应珏反应过来，想起刚刚那不对劲的模样，猛然蹙起眉，“得找抑制剂，但他现在失去理智了，谁去制住他？”
　　简明面色扭曲了一瞬，急促小声道：“这谁制得住啊？虽然我们bate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干扰……但是武力值也比不过他啊！”
　　“我去！”靳意将外套脱下递给简明，转身准备再次进门。
　　雷俊急忙拉住他：“不行！你一个omega怎么能制住失控的alpha？”
　　他只当是靳意不清楚失控的alpha有多可怕，想说几个新闻上有名的alpha失控例子来让他退却。
　　谁知靳意听后非但没有退却，反倒对着他露出一道粲然的笑：“放心吧！我可不是一般omega！”
　　雷俊紧紧皱着眉，还是不愿松手，求助般转头看着一旁的应珏。
　　应珏犹豫片刻，还是妥协了：“那……我先去前台找抑制剂！韫舟就拜托你了！”
　　“我去帮乐乐疏散人群！”简明也转身离开了。
　　靳意点点头，挣开雷俊桎梏住自己手臂的力量，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背，推开门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门内弥漫着熟悉的清冷薄荷味道，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一瞬间席卷了靳意的全身上下。
　　带来的感觉除了有些缥缈的压迫，只剩下环绕在身侧，那无限弥漫的切合。
　　——我可不是一般的omega，我跟他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能力管束他的人。
第31章 
　　“苏韫舟……”关上门后，靳意忍耐着被alpha信息素牵动，导致自己身体也泛起的丝丝波动，慢慢向那人移动。
　　苏韫舟此时正倚在洗手池，低垂着脑袋，发丝遮挡住他的双眸，导致看不清他此时的状态是否保持清醒，但信息素还是源源不断地散发。
　　应该没事吧……
　　靳意也不确定他是否还有尚存的理智，但此时的情况也只允许他孤注一掷尝试了。
　　轻轻上前揪住那人的衣角，缓慢扯了扯，抬头看着他低垂的双眸，小声唤他：“苏韫舟——”
　　“苏韫舟……还有意识吗？”
　　那人轻轻抬了抬头，眼底情绪意味不明。
　　靳意终于看见他有动作，急忙凑上前，面色一喜：“能不能把你信息素收起来呀？”
　　但那人还是没有丝毫的动作，甚至眼珠都不带转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靳意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心道张咏这是给苏韫舟下了什么药啊？
　　转念一想猛然一怔，不会是痴呆了吧！！！
　　“苏韫舟！”他焦急抓住那人的手臂，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你……”
　　他还没说完，下一秒，就被突然动作的苏韫舟狠狠抡在了洗手池边。
　　腰际和大理石台面猛然碰撞，自侧腰蔓延上一阵刺痛，带起一阵酥酥麻麻。
　　靳意忍不住闷哼一声，一只手扶住侧腰，转头看着那人，语气满是愤怒：“你干什么呀？”
　　谁知回过神苏韫舟看也不看他，径直向外走去，带着一身信息素味就要夺门而出。
　　靳意神色一凛，绝不能让他出这道门——还不知道人群有没有疏散成功，抑制剂也还没找来，他这样出去会造成混乱的！
　　为今之计！只能我出卖一下色相了！
　　说干就干，他忍着腰间剧痛，快步奔上前，从正面拥住苏韫舟，抬头看他，语气委屈：“我好疼啊！”
　　与此同时……omega的信息素也在这狭窄的空间逐渐蔓延开，与alpha的信息素萦绕在一起，促成了一道极其旖旎的风光……
　　alpha的脚步顿住，没有再移动，靳意连忙乘胜追击：“你能不能别走啊……”
　　苏韫舟垂眸，看着怀里死死拥住自己的omega，面容那么熟悉，信息素的味道也是那么亲切……
　　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期颐，红润带着光泽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但他不甚在意，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朱唇皓齿之上。
　　很可爱啊……不知道如果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应该会很甜吧——
　　想到这，被药物夺取大半理智的少年没有再犹豫，轻轻低头吻住了那张让他心猿意马的粉嫩嘴唇。
　　“唔……”突然被夺走呼吸的靳意面色一滞，睁大眼睛看着咫尺之间的那张俊脸，全然不知所措……
　　苏韫舟在亲他——
　　他为什么……要亲我啊？
　　靳意感受着覆在自己唇上的柔软，带着凉丝丝的温度，心中一颤，感觉好像在做梦……
　　只是这样轻轻贴合着，感受着那人嘴唇上，那沁人心脾的薄荷冷意，便感受到心跳如雷震般，在胸膛中回荡——
　　苏韫舟垂眸浅尝了一会，感受到怀中人的逐渐失力，便意犹未尽地微微颔首挪离了。
　　味道，还不赖——
　　周围氧气骤然收拢，靳意像一条上岸后没有水导致濒临死亡的鱼，软软的靠在苏韫舟身上汲取空气。
　　反应过来却是又羞又臊，他居然都没反抗挣扎一下，而是任由苏韫舟那样吻着自己……
　　天呐！靳意都不敢再抬头看那人，简直想找个地缝就这样钻进去，什么时候苏韫舟不记得这件事了再出来。
　　“靳意……”苏韫舟似乎恢复了几分清醒，狭长漆黑的双眸眼神失焦，垂眸看着他，清冷的语气带着些别扭的委屈，“我难受——”
　　还喘着气的靳意一瞬间被萌化了：“天呐——”
　　这也太犯规了吧！苏韫舟怎么能那么可爱啊！这谁顶得住！
　　“那……怎么办啊？”靳意小心翼翼注视着他，语气也不禁放轻缓温柔，像在哄小孩一般，“怎么样才能不难受呢？”
　　苏韫舟微微偏了偏头，浓眉微微蹙起，一双眼睛上挑着，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认真又专注，显得格外乖巧。
　　再次被戳中萌点的靳意脸颊猛然一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无形卖萌最为致命，平日里冷漠又倨傲的人突然变得反应奇慢无比，一举一动都带着呆萌的感觉，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他感觉如果苏韫舟现在要自己上天摘星星，自己都不会觉得他讨厌荒唐，反倒还会认真思考计划摘星星这件事情，在科学技术如此发达的今天是否够能做到。
　　半晌，苏韫舟才将脑袋转了回来，似乎是深思熟虑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声音低沉悦耳，还拖长了音：“抱……”
　　“什么呀？”靳意忍不住起了坏心思，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他的衣角故意逗那人，“你说叫我走远点？”
　　“啊……那好吧我就先出去啦！”他故作委屈地撇撇嘴，假装要转身离开。
　　下一秒，意料之中的被一股力道给强行扯了回去，按在墙上的一刻又扯动了腰际的伤，靳意面色一变，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疼——”
　　那人却像魔怔了似的，俯身死死拥住他，将脑袋埋在他的侧肩，就这样保持不动了。
　　无语凝噎的靳意内心OS：居然不管我的伤，好气哦！果然alpha都是狗！
　　在内心无限抓挠了一番，还是没舍得发泄出来，毕竟……这样温馨的时刻多少啊！自己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与之相拥，何其短暂的时光。
　　不过……对于身高接近一米九的苏韫舟来说，将脑袋埋进一个一米八都没有的人肩上，这样怪异的姿势怎么想也不会舒适，但他却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甚是满意一般。
　　靳意不禁又心疼了起来，想到他不知不觉被下/药，就变成了这样，可怜兮兮的求抱抱，太让人怜惜了吧！
　　想到这，他也忍不住收拢手臂，环住那人的腰际，还顺手揩了把油……
　　嗯——触感极好，肌理分明又紧致，没有丝毫赘肉，平时应该经常锻炼吧！
　　好羡慕啊！
　　靳意又回想到自己，自从分化成omega以后，原本自认为不错的身材，似乎越发瘦弱娇小了起来，皮肤也越来越白皙细嫩……
　　虽说好看是好看，但就是跟自己想象的阳刚丝毫不沾边……
　　那……苏韫舟喜欢什么样的omega呢？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个问题，靳意猛然被吓了一跳。
　　——天呐我都在想什么啊！
　　结果下一刻洗手间大门就被一道猛力推开，又给了他的心脏一道重击，整个人吓得都快要灵魂原地升天了。
　　门口的应珏捂着后颈向这边看过来，看见两人的姿势后似乎被惊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楞了楞后还是一脸尴尬伸出手：“抑制剂来了！”
　　靳意脸一红，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奈何自己挣脱不开面前人的束缚，只好放下自己的手，无奈转头看着应珏：“我动不了，你过来给他打吧！”
　　“他的信息素强度太大了！”应珏哭着脸亦步亦趋地往这边迈，“我都快倒了！”
　　靳意也没办法，只好投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打完你就可以出去了！”
　　“你抱紧他！我怕等会他转过头来揍我！”
　　靳意听了又抬手抱住苏韫舟，又缓缓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可以了。”
　　终于走到那人身后，应珏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绿色液体抽入针筒，快狠准地戳进他的后颈，alpha有一刻的僵住，但没有动作，信息素缓缓注入腺体。
　　“OK OK我走了，我们在电影院门口等，你们清醒了再出来！”应珏打完转身就跑，到了门口还格外欠扁地道，“多抱一会也可以哦～我们不介意多等一会！”
　　“你……”靳意对着他攥了攥拳头，一张小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应珏嘿嘿一笑，转身关上了门。
　　“……”
　　但没过去多久，身上的人便微微松开了紧紧箍住他的双手，空中的信息素也戛然而止。
　　靳意愕然抬头，发现苏韫舟的眸间又恢复了理智和冷漠，似乎对刚刚的事情没有记忆了一般。
　　随着整个人的拔离，身上的信息素也缓缓抽离，心上有一瞬空荡感觉，好像什么东西被突然夺走一般，失落和不舍窜上心头，来的理所应当，却又好像莫名其妙……
　　“你清醒啦——”靳意轻轻勾起嘴角，带着些许牵强的意味。
　　“嗯。”苏韫舟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移开视线。
　　靳意也点点头，隐去眼中的失落，率先挪开了视线，看向门外：“那……我们出去吧。”
　　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去，谁知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他的胳膊。
　　靳意怔了片刻，有些错愕地扭头看着拉住自己的苏韫舟，有些茫然地问：“怎么了？”
　　苏韫舟皱皱眉，已经恢复冷白色泽的面容冷清，眼神带着关切：“腰……还疼吗？”
　　“……”
第32章 
　　一瞬间，好像所有声音所有事情都被抛到了脑后，整片视野中只剩下面前这个人，脑海里只有他刚刚说出的关心自己的话语——
　　“没事了。”靳意抿抿嘴唇，睁大眼看着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面前的alpha一贯冷静清醒的面上出现了一瞬的无措，抿了抿薄唇，语气有些磕巴地开始道歉：“不好意思，刚刚误伤了你，这绝不是我本意！”
　　听到这，靳意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怨气全都烟消云散了。
　　“傻不傻啊！谁会怪你这个不清醒的人？”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去怪罪你。
　　苏韫舟听后，面色也放轻缓了些许，看着面前少年巧笑嫣然的模样，内心因药物残留导致的最后一丝躁动也消失殆尽。
　　“等会带你去我家给你上点药。”说完又感觉语气有些不妥，似乎太过于强制，又小心翼翼问，“行吗？”
　　靳意勾唇一笑，弯起眸子看着他：“行啊！”
　　“那先出去吧……”苏韫舟移开视线，似乎有些慌乱，疾步向门外走去。
　　靳意在心里低笑一声，看着眼前人通红的耳廓暴露出他沉稳神情下的羞怯，不禁生出些暖意。
　　性格冰冷如苏韫舟，原来也会因为某些事情不好意思。
　　“就是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靳意跟在他身后，细长的食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嘴唇，想到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内心既有羞涩，也有那么几丝不可言说的留恋……
　　踏出大门的一刻，沁人心扉的冷空气迎面而来，刚刚那一场意外似乎像一场带着薄荷牛奶香的梦，随着风吹被压在了心底深处。
　　“管他记不记得。”就这么一瞬间，他想通了，也忽然读懂了自己那难以捉摸的心思，“可能我就是莫名其妙喜欢上他……
　　无所谓了，亲到就是赚到，总比一辈子没有交集要好的多——”
　　那一瞬，脑海里满是班上小女生常说起的一句诗词：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从前的他不懂，曾对此嗤之以鼻，心上人怎会和遥远的月亮做对比，心上人就在眼前，只要出手，就能轻而易举地触摸。
　　紧紧跟着面前的人，那人飘忽的衣角似乎触手可及，也让他恍然回想起自己写在日记本扉页的那一行字。
　　手可摘星辰——
　　你以为离天上的星星离自己很近，实际上却间隔了几千个光年，饶是你努力绷直身体探长双手，也触不到他分毫。
　　但其实没想到，做人不能太贪心，日日能相见，已是实属不易。
　　“哟！出来啦！”
　　两人刚出门，就跟在外边等待已久的应珏打了个照面，他那贱兮兮的语气听的苏韫舟的脸色更显阴沉。
　　“他在哪？”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应珏看见他那副严肃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确实让他不开心了，于是也一撇平日吊儿郎当的语气，正正经经地回答：“雷俊和简明送治安所去了，等会我们路过去做个笔录就行。”
　　“人群疏散的很快，没人受到信息素影响，但是有人拍了照片上传网络，所以……”应珏顿了顿，看着苏韫舟愈发阴沉的面容，实话实说，“就在十分钟之前，你的一张背影照片和张咏的正面照被曝光了。”
　　倚靠在门边的靳意一愣，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韫舟倒是没什么激烈反应，只是楞了几秒，便沉声问：“所以？”
　　谁知下一刻应珏便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上前锤了锤苏韫舟的肩，笑道：“哎呀没事啦！那个帖子不知道为什么，两分钟后就消失了，似乎有人在暗中保护你哟！”
　　“谁啊？”靳意不禁好奇道。
　　应珏耸耸肩，表情很无奈：“我也不知道，突然就不见了，下手速度特别快。”
　　当事人苏韫舟却突然勾起唇角笑了笑，表情恢复正常：“不用猜了，我知道是谁。”
　　“谁啊？”应珏和靳意齐齐看向他，眼中都带着明亮亮的好奇。
　　苏韫舟顿了顿，伸出修长手指用力弹了一下应珏的脑门，冷漠地说：“你猜！”
　　说完又伸出手揉了揉靳意的发丝，朝他温和一笑：“我们走吧。”
　　“嗯……”
　　两人并肩朝外面走去，落在后面的应珏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追着咆哮：“不带这么区别对待的！”
　　“苏韫舟你个重色轻友的——”
　　“……”
　　半小时后，南城治安所内。
　　坐在桌子对面的张咏趾高气昂，腕上戴着手铐，表情鄙夷：“你控诉我，你有证据吗？”
　　另一边的苏韫舟低声笑了笑，双手环在胸前，悠哉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没应声。
　　张咏见他不说话，心中便咬定他没有任何证据，语气便更加猖狂了起来，扭头盯着一旁记录的两位警官，勃然大怒道：“你们怎么乱抓人，快给我解开手铐！”
　　“他连证据都没有，凭什么判我骚扰加诱奸？反倒是他——诬陷我的名声，他才应该被送进拘留所。”
　　“你冷静一点行不行！”正在做笔记的刘一苇一脸不悦，他是刚不久才进警局的，实习半个月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表面斯斯文文还说自己是高中老师，结果一点礼貌都没有。
　　反倒是他对面那个少年，从坐下到现在就没说过话，但在他们说话时也会轻轻点头以示明白。
　　等到张咏彻底安静了下来，刘一苇才重新拿起笔，对身边中年的警官道：“谢哥，你继续问吧！”
　　那位被称为谢哥的警察面色严肃，语气也十分威严：“苏韫舟是吧！你先说说这个——张咏对你都做了什么。”
　　“他是恋A癖，利用教师身份，蓄意引诱未成年alpha，对其实施骚扰和性行为。”少年的语气清冷平淡，说出口的话却像在天空中释放了一阵响雷，让他们猛然一惊。
　　“今晚他试图下/药强制猥亵我，但因为我身边有朋友未遂，但药确实下了，也用了信息素压制，还造成影院秩序紊乱。”
　　刘一苇呼吸一滞，忍不住地气愤起来，指着张咏破口大骂：“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畜生！”
　　张咏听了也勃然大怒，猛然站起身：“你说谁呢！”
　　“小刘！安静，不然就出去！”姓谢的警察重重敲击桌面，面带怒意。
　　刘一苇皱了皱眉，内心纠结了一番，最后还是妥协地坐回了座位。
　　“你也坐下！”谢保指着张咏，怒喝一声。
　　冷静了几秒后，他再次开口问苏韫舟：“所以你有证据吗？没有确凿证据的话是不能随便指证别人的。”
　　“呵！”张咏听了露出一道嘲讽的笑，像是咬定了苏韫舟不会有任何的证据一般。
　　苏韫舟缓缓抬眸，注视着张咏，眼神中似乎蓄着十丈寒渊，让他不禁背后发凉。
　　张咏露出几分不安，在心底祈祷着苏韫舟没有任何证据，而下一句话就将他的最后一分期颐打入了深渊。
　　少年的嗓音低沉磁性：“证据……我有！”
　　“那你得先出示一下你所谓的证据，让我们看看它的真实性。”谢保无动于衷，表情严肃。
　　苏韫舟抬眸看他：“首先……我有五位人证，其中一位曾经还被我对面这位老师性骚扰过。”
　　“其二是电影院的监控，应该拍到了他在我饮料中下/药的过程，还有在药效开始发挥的时候尾随我的画面，而我的饮料杯被我朋友带过来了，你们可以检验一下。”
　　刘一苇听了开始埋头记录，内心一阵暗爽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有证据的，害自己白担心这个帅哥一场。
　　谢保转头招呼门边的警察，让他们去调监控和检验饮料杯，查看少年的证词是否属实。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沉思片刻开口：“我们找人去排查，现在你的朋友也在接受调查，但如果最后这一切属实，也只能证明他确实想要诱奸你，并不能给他曾经做过的的事情定罪，毕竟……”
　　他还没说完，下一秒少年又开口了。
　　“关于他侵害未成年alpha的证据……我也有。”
　　谢保一愣，反应过来后看见少年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了一段文件，带着些电流声的录音在审讯室传了出来，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你应该猜到了，我是恋A癖。”
　　“在南城二中执教那么多年，上手的学生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主动找上我的，或是被我花言巧语蛊惑的。”
　　“……”
　　“所以，即使是用极下流的手段，我也想一尝芳泽——”
　　“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老师！”
　　“做老师似乎有一种特权，学生都很信任你。这些年来主动爬上我床，或是只因为我威胁他们，以夺取一个考试加分名额而被迫让我上的alpha比比皆是。”】
　　录音在这里戛然而止，谢保和刘一苇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答案。
　　而一旁的张咏已是面如土色，双手接连颤抖着，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关了。
第33章 
　　半小时后，五个当事人的证词笔录和监控拍摄的具体图片，包括那杯饮料的残余成分分析表，都接连被送到了谢保手上。
　　在场目击者证词均一致，没有太大的相差。
　　影院监控铺捉到了张咏趁苏韫舟不注意往饮料中投药的瞬间，以及走廊的监控拍到张咏尾随神志不清的alpha进入洗手间的一幕。
　　饮料的检验表更是看都不需要看了。
　　事实证明，苏韫舟说的都是事实。
　　审讯室门口。
　　“辛苦你了！”刘一苇伸出手握了握苏韫舟，“这件事情我们会严肃处理的，你放心，回头会告知你们答案的！”
　　“其实……他一进门我就看他不爽了！”趁着谢保没注意这边，他悄悄凑近那个高大的少年，小声吐槽。
　　苏韫舟忍俊不禁，勾唇轻笑：“谢谢！”
　　看见少年那如梦似幻的笑颜，刘一苇整个人都楞了楞，只能磕磕巴巴的回应：“没……没事！”
　　半晌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注视着面前的人请求：“可以加一个你的微信吗？”
　　而另一边，刚做完笔录的五人分别从隔间出来，聚在一起看着他们那边。
　　“哇哦！舟哥在干嘛！”应珏将胳膊放在靳意肩上，整个人倚着他，故作惊讶道，“进一趟警局又收割了一个迷弟啊！”
　　说完又啧了几声，继续刺激靳意：“不愧是咱们南城二中的校草，果然是魅力无穷啊！走到哪都有人前仆后继！”
　　“……”靳意猛然沉下小脸，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低着头一副极不开心的模样。
　　卧槽！玩大了！
　　应珏看见他的反应，面色一变，连忙小声哄他：“别生气啊小意！那个小警察没你好看！”
　　“……”靳意心情的确有点失落，但为了面子还是故作镇静自若，瞥了他一眼，“你说什么？我生什么气？”
　　“哎呦～跟我还装！”应珏猛然勾住他的肩膀，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话，“你喜欢苏韫舟是不是呀！”
　　耳边似乎炸开一道响雷，一瞬间似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寂静而空荡，靳意忍不住扭头看着应珏，灿若星辰的眸中尽是震惊。
　　应珏看见他的反应，便知道心里的猜想得到了肯定的证实，继续凑近他：“虽然我已经看出来了，但是还是想听你亲口承认！”
　　“……”靳意脸颊微红，瞥开眼不看他，表情冷漠，“你想多了。”
　　“我想没想多……”应珏眉角微微挑起，表情自信，“你自己肯定最清楚！”
　　“毕竟……喜欢一个人的那种心情是骗不了自己的。”
　　靳意猛然抬眸，带着显而易见的迷恋，注视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耀眼alpha。
　　砰砰——砰砰——
　　那种感觉又来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悸动，让他紧张得似乎如临大敌，又似乎是……如获至宝……
　　但那种空落落没有着陆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随着风吹飘向远方，途中无限次的经历接近地面，紧接着又被抛上天空，接二连三，让他患得患失，像在做一场永远醒不来的梦……
　　此时此刻这一道狭窄的警局走廊，似乎正承载着某些无法直言的，沉重的情感，一点点蔓延开，最后窥进了谁的眼里。
　　这一边的苏韫舟像是忽然感受到什么，微微抬眸向另一侧看去，瞥见那边的身影时，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转头看着面前踌躇不决的刘一苇，淡淡微笑婉拒：“如果出了结果，直接拨打我留的联系方式就可以了。”
　　刘一苇抿抿唇，看着他没说话，心里还有着一丝期许。
　　“刘警官，再见。”苏韫舟没再看他，跟后面的谢保告别后，便转身向等待他的几人径直走去。
　　走到几人面前时，应珏还亲密地搂着一脸不情愿的靳意，那姿态在苏韫舟眼中，莫名其妙让他感到碍眼。
　　“放开……”靳意也有些不好意思，别扭的动了动被死死圈住的脖子，想要挣开。
　　“哎呦～怎么了嘛！”应珏看见苏韫舟眼中的敌意，更加嚣张地贴近靳意的脸颊，仿佛下一刻就要贴上去一般，在耳边徘徊，“不就是……嗷——”
　　应珏话还没说完，在身后盯了他许久的王乐乐先忍不住了，狠狠给了他一脚。
　　应珏猛然往前一个趔趄，松开了靳意，差点没脸着地，站定后转身怒视后方的人，当眼神触到踹自己那人时，却骤然变得狗腿了起来。
　　王乐乐：“你接着搂搂抱抱啊！”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应珏转身迅速变脸哭诉，开始自省。
　　王乐乐：“哼……”
　　————————
　　出了警局后，几波人便分了三拨，打了三辆出租，一排齐齐蹲在马路牙子上等车。
　　“像不像流浪汉？”雷俊蹲累了，一屁股坐在边沿上，看着身边几人的狼狈相，忍不住笑出了声。
　　“有见过颜值怎么高的流浪汉吗？”简明自恋地说道，顺手一指自己身侧一排的帅哥，嘲讽他，“除了你，我们哪一个挑出去不是实打实的帅哥！”
　　雷俊翻了个白眼，语气平稳悠长：“我长得很差吗？”
　　“啧啧，俊子，丑不自知最可怕啊！”王乐乐摇着头，脸上尽是感叹。
　　“真的吗？”雷俊脸色乍变，一改方才的风轻云淡，攀着自己身边靳意的肩膀，面色忧愁地求证般问，“意意，我真的很丑嘛？”
　　靳意无奈一笑，往他身上靠了靠，语气认真：“哪里丑了？我们雷俊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啊！”
　　“对对对，雷俊就是那种狂野运动汉子风的！”另一边的应珏也开始应和，倚靠在王乐乐肩上笑的格外灿烂，“现在这种alpha很吃香的！”
　　而这边的雷俊一被夸就开始飘飘然，内心澎湃地与简明拌嘴，胳膊却一直搂在靳意细长的脖颈上，两人贴的极近。
　　靳意倒是没什么反应，他还没分化的时候就习惯跟他们那么亲密，即使现在成了omega也不太避嫌，毕竟深知大家都是好兄弟。
　　雷俊虽然是alpha，但在靳意心里，他就像自己娘家人似的，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之下都非常亲切。
　　但是他们对于这种行为的看法如此豁达，另一边的苏韫舟却不这么想……
　　坐在靳意旁边的苏韫舟本就情绪不高，看见面前的两人这番亲密姿态后，心底的烦闷又莫名其妙钻了出来，丝丝缕缕萦绕在心头。
　　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是几个意思……是耳朵有问题听不清人家说话吗？
　　为什么会感到那么心烦意乱，应该是药物残留吧……
　　他在心中自问自答着，面上维持的冷漠神情不禁覆上了一丝恍惚，精致的眉似蹙非蹙，狭长漆黑的眸低垂着，路灯从头顶上打下一道暖黄光束，睫毛纤长浓密的轮廓清晰的映在冷白脸颊上，有种安静又奇异的美。
　　天知道他刚刚心中居然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冲动，想要把靳意从雷俊的身上扒下来，直接揣进自己怀里带回家，据为己有。
　　“要是可以……”苏韫舟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侧眸注视着那正绽放着温暖笑容的人，爱意浮上心头。
　　——要是可以，那该多好。
　　午夜的街头吹着清凉夏风，呼啸着飞速卷过，那不容忽视的速度和吹拂在身侧的舒适感，似乎能带走一切烦恼和苦闷。
　　王乐乐和应珏打的出租车来的最快，告过别后就火速离开了。
　　空荡的大街，只剩下四人坐在原地等待。
　　几人都聊累了，方才的激情澎湃也都悄然退去，现在只有简明和雷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着话。
　　靳意低头沉默了一阵，感觉自己和苏韫舟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明明靠的那么近，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搭不上话似的。
　　思来想去，靳意抵不住心里的迫切关心，还是先开口了：“那个……”
　　苏韫舟很快反应过来，低声问：“嗯？”
　　靳意探身过去，微微抬头仰视着他：“你还会不舒服吗？”
　　“好像没有了。”苏韫舟如实回答，面无表情垂眸看他。
　　“啊……那就好。”靳意眨眨眼微笑，又把脑袋转了回去，继续看着地面发呆。
　　两分钟后，又一辆出租车姗姗来迟。
　　“呀！是我们的！”简明起身一脸夸张地喊了句，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炫耀和嘚瑟。
　　雷俊也扑腾一下站起了身，脸上也是憋不住的笑：“舟哥，意意，我们先走啦！”
　　两人争先恐后地爬上车后座，从窗户冲他们招手。
　　苏韫舟撑着脸点点头，一如既往地沉默着没说话，而靳意看见他们那副嘴脸，忍不住撇撇嘴，朝他俩竖了个中指，以示自己的鄙夷不屑。
　　车恰好发动，车后座两人的惊讶回怼声被牵走，只在空中留下了一缕残音。
　　一瞬间，万籁俱静，这天地，这长街，只剩下这么一对并肩而坐，相依为伴的人。
第34章 
　　好安静……
　　刚刚大家都在的时候还没感觉到，现在四下寂静下来，靳意才发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缕微乎其微的薄荷信息素味道，冰冰凉凉沁人心扉，让人回味无穷。
　　低着头不知过了多久，苏韫舟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低沉又磁性：“车来了。”
　　靳意恍然回神，抬头才发现面前停着一辆黄橙橙的出租车，在路灯下好像泛着金光闪闪，耀眼又温暖。
　　靳意掩不住自己的喜悦，手掌撑地猛的站起身，嘴角带笑：“哇塞终于来了！我都快要睡着了！”
　　转头跟苏韫舟对视，却不由自主一顿，两人的面上都挂着微笑，而苏韫舟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
　　啊——好羞涩，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错觉，宠溺这种表情…真的会出现在苏韫舟脸上吗。
　　靳意忍不住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脸颊。
　　两分钟后，出租车后座。
　　苏韫舟扭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突然睡着靠在自己肩上的靳意，心里缓缓升起一丝温暖。
　　就这样轻松地依靠在背椅上，眼神目不转睛的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就这么一瞬间，烦闷枯燥的内心卓然平静了下来。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要么是在做自己的事情，要么就是在思考某些问题，可很少在这样的时候，他的内心平静而安稳，心里什么也不想，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身旁这个人。
　　此时此刻，他的眼中是靳意熟睡的容貌，安静而又静谧，耳中是那浅浅的呼吸声，铺洒在他的侧颈，鼻尖萦绕着的也是那缕微乎其微的牛奶香气。
　　就好像，他们两人合为一体，亲密无间——
　　如果可以一直保持这样，感觉应该会很不错吧。
　　就在苏韫舟的思路也逐渐变得迷离，双眸低垂即将睡着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的环境中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苏韫舟抬眸，发现声音是从自己身上传出的，缓慢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动左边的肩膀，生怕把靳意给吵醒了。
　　扭头看了一眼，身上那人睡的很熟，丝毫没察觉到什么，苏韫舟这才松了口气。
　　视线移回手机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正是他意料之中的人，上滑接听——
　　苏韫舟微微垂眸，恭谨地开口：“父亲。”
　　电话另一边的苏越恒缓慢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几分关心：“韫舟，回家了吗？”
　　“在路上。”苏韫舟如实回答，心底已经对这拨突如其来电话接下来的内容有了预料。
　　果然，下一刻那边便给出了疑问：“我看见你那个新闻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是我这边发觉给你撤下照片，你就要曝光了。”
　　果然如此——
　　苏韫舟心底一沉，不禁笑自己还是太天真，如果不是怕自己影响到他的名誉，怕是理都不想理自己。
　　毕竟他也不止自己一个儿子。
　　想到这里，声音又冷了几分：“嗯，不会有下次。”
　　“还有一件事。”苏越恒的声音变得和蔼了几分，“月底回来一趟，你弟弟过几天就从国外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吃个团圆饭。”
　　苏景程——要回来了……
　　苏韫舟瞳孔骤然收缩，面色一冷，怒气又凭空增加了许多，但却不能表述出来，只能旁敲侧击地打听：“他这次回来多久？”
　　“我们也不清楚，等你回来了再讨论。”苏越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些疲惫的感觉，“时间不早了，我跟你妈先休息了，你到了家也早点睡，先这样了。”
　　“嗯，”
　　话音刚落，那边就直接挂断，留下一长串声响——
　　重归平静的一瞬间，心里很疲惫，不知道为什么，校园里的鲜活热闹，不容易拥有的喧闹挚友，还有……喜欢的人——好像离自己又近又远。
　　有的时候感觉很接近，像是完全融入了进去，但只需要一点点理智出现，又感身心疲惫，似乎始终无法交心。
　　苏韫舟感觉自己的的世界似乎是两个极端，家庭和学校，他似乎被分裂成两个人格，始终在阳光和阴暗之中徘徊，每当要全身心投入进某一方，另外一边却又大力将他扯回原处，始终没办法在一个地方妥协。
　　什么时候才能安定下来——
　　无论是在灿烂的太阳底下，还是常年生活在阴暗的水深火热中，他都不想要挣扎了。
　　出租车缓缓在城苑门口停下，似乎是条件反射，靳意缓缓转醒，睡眼惺忪地发了会呆。
　　“到了呀！”他忍不住惊讶了一声，缓缓抬头，看见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不禁被吓了一跳，“哇靠——”
　　靳意迅速坐直身体，却顿感侧腰一疼，不由地倒吸气。
　　发着呆的苏韫舟被他吓了一跳，冷峻的面庞浮上一丝担忧，伸手揽住靳意的腰，不解的沉声问他：“怎么了？”
　　“抽着腰了——”靳意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痛苦和憋屈，撒娇一般拖长了尾音，“太疼啦！”
　　“哪边疼？”
　　“右边，特别特别疼。”
　　靳意皱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愣是把苏韫舟给逗笑了，他伸出手摸到靳意右腰，轻轻按了按：“是这吗？”
　　说完又向上挪移了一些，放在有些瘦削突出胯骨的位置，表情认真：“还是这里？”
　　“！！！”靳意猛然一颤，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惊愕失色。
　　“怎么了？”苏韫舟不解。
　　靳意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前面正看着他们两，一脸好奇的司机。
　　脸颊猛然一红，将苏韫舟的手从自己胯上拿了下去，看着他小声道：“我们先下车吧！”
　　苏韫舟看了他一眼，表情冷漠点点头没说话，把车费付过便开门下车了。
　　靳意跟在苏韫舟后面下车，平地站定后顿时感觉腰际一阵刺痛，明明先前没有这样明显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现在反倒刺骨地疼。
　　扶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韫舟身后，心中万般无奈。
　　这可怎么跟他说才好，刚刚把人家手给无情甩开，现在再跟人家说自己疼，是会挨一顿毒打的吧！
　　靳意面色扭曲了一瞬，苦着脸扶着一侧腰，垂头丧气歪歪扭扭地走着。
　　顺着深灰色的沥青路走了没几步，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一双熟悉的运动鞋，黑白的搭配，似乎是某品牌的新款，挺低调好看的版型。
　　“腰疼的厉害？”头顶传来低沉不悦的嗓音，可能是因为离得近原因，听起来像在低吟一般性感。
　　靳意有些慌然失措地抬起头，看见面前人蹙起的眉头和担忧关心的表情，感觉自己眼眶似乎浮上了一层雾气。
　　有点感动——
　　“嗯，疼——”靳意目不转睛地看着苏韫舟，如实回答。
　　苏韫舟毫不客气地与靳意对视着，语气严肃：“走不动怎么不跟我说。”
　　“……”理直气壮的靳意一瞬间消声了，心道我要怎么说，臭不要脸地说我疼的受不了你要给我负责吗。
　　苏韫舟无奈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侧过的半边脸轮廓凌厉，低声道：“上来，背你回去。”
　　靳意眨了眨眼，也没怎么扭捏，直接趴在苏韫舟背上，细长的胳膊圈住那人的脖颈，脑袋也支在那弧度好看的肩颈处，动作极其自然。
　　率先提出这个建议的苏韫舟却是恍然一愣，感受着颈侧那柔软的触感，莫名有些燥热。
　　十分钟后，苏韫舟家。
　　进门开了灯，苏韫舟径直将靳意背上了二楼，进了长廊的第一个房间。
　　整个房间都很大，似乎是打通了旁边的起居室，改造成了同一间。
　　黑白灰的装修风格很有格调，几乎没有格外的颜色，不仅被子和沙发上黑色的，洗手间的门都是深灰的。
　　靳意一进门便有些愕然，被这装修风格给惊的一愣一愣的。
　　苏韫舟将他轻轻放置在沙发上，转身在茶几下翻出小药箱，在最底层翻找好一番后才找到跌打油。
　　他找到后猛然转头，跟靳意对视了一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闪过一个不可言说想法，故作漫不经心问：“是不是得洗过澡再揉，等会没效果了。”
　　“对哦！”靳意几乎是反射性地回答，单纯的他没有多思考，询问地看着苏韫舟，“那我先去洗个澡！”
　　“嗯。”苏韫舟隐去眼中笑意，从衣柜里拿了套衣服，起身扶他去最里面的淋浴间。
　　到门口后，他倚在门上将衣服递给靳意：“你就先穿这个吧，你的衣服等会帮你放进洗衣机里洗干净烘干。”
　　“好。”靳意丝毫没多想，朝他笑了笑接过衣服便关上了门。
　　看着淋浴间的门在面前合上，苏韫舟油然而生一阵心虚感，这样骗他——真的好吗？
　　他有些失态地揉了揉头发，缓慢走出洗手间，往柔软的大床上一趴，开始为靳意的未来而烦恼。
　　这么傻的小孩，别人说什么都信，岂不是很容易被别人骗走，然后任人揉扁搓圆……
　　幸好是自己……
　　苏韫舟翻了个身，冷静的双眸中带着几丝隐藏在深处的雀跃。
　　再怎么样自己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即使做什么……也不算太过分吧。
　　这漫漫长夜……该怎么熬啊！
第35章 
　　靳意在浴室中待了十几分钟，草草冲洗了一下便换上苏韫舟给的衣服，展开一看，发现不仅有一套黑色的大T恤裤衩，里面还有一条……一次性内裤。
　　他不禁羞涩捂脸，心中无限心猿意马，从指缝中都能窥见那红彤彤的皮肤。
　　啊啊啊——虽然这样真的感觉苏韫舟是个很贴心的人，但是……
　　靳意此时的心情额外羞愤，就差咆哮出声了。
　　——但是这样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面红耳赤地换上那一套衣服，舒适之外只感觉格外宽大，空荡荡的挂在身上，从镜子里看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好羞耻。
　　靳意使劲搓了搓脸，等脸上的红晕都消下去后，才推开淋浴间的门走出去。
　　“我洗好了。”
　　听见这道声线，苏韫舟依然仰躺在床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靳意忍不住静步靠近他，一边试探着问：“苏韫舟……睡着了吗？”
　　床上的人依然毫无反应，靳意顿时放下心来，在他身侧趴下，就这样歪头看着他。
　　唔——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帅啊！
　　紧闭双眸的苏韫舟少了一丝平日的锋利，看起来更加温顺亲近，就好像……阖眼浅眠的小狮王，在蛰伏许久后感到了疲倦，忍不住倒头睡着了一般。
　　“其实还是很可爱的嘛——”靳意小声嘟囔了一句，轻轻往他面前凑。
　　那对眉毛浓密又凌厉，往下睫毛纤长又浓密，在下眼睑打出一道阴影，鼻梁好高啊！靳意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没有苏韫舟那么挺。
　　视线再往下挪移，触到那张惑人的薄唇，心中轻轻一颤。
　　他不禁抚上自己的嘴唇，又想到晚上的那个吻……
　　“啊——好尴尬！”靳意轻轻翻了个身，仰躺着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心底浮上一丝悸动。
　　睡着了的话……应该吵不醒吧，就亲一口，然后叫醒他。
　　他坚定地点点头，翻了个身将双臂撑在苏韫舟身侧，缓缓又向那人靠近。
　　——距离好近。
　　就在靳意贴近那人，就快要贴面时，下一秒，那双狭长冷漠的双眼忽然睁开……
　　“……”
　　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沉静，两人看着咫尺之间的对方，都闭口不言。
　　靳意有些目瞪口呆之余还感觉十分心虚，率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视线不由自主转到房门处，磕磕巴巴地解释：“那个……我就是想叫醒你，我洗完澡了，看见你在睡觉……我就，你懂吧！不是你想的那样！”
　　解释了一长串，最后却自暴自弃了，生无可恋地瞪向苏韫舟，一副随你信不信的姿态：“对，就是这样！”
　　苏韫舟有些无奈，也没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仰躺看着自己上方的人勾唇一笑：“所以，你什么时候从我身上下去？”
　　“！！！”靳意猛然一惊，才发现自己还支撑在苏韫舟上方，急忙松开手坐直了身体，用力的一瞬却又自腰侧传来一阵剧痛，“啊——”
　　“好疼啊！”靳意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在眼眶中直打转，小巧可爱的鼻尖一阵酸楚。
　　苏韫舟无奈叹息，坐起身面对着他，小声询问：“那我先给你上点药，揉一揉？”
　　“好！”靳意没多想，拭去眼角摇摇欲坠的泪珠就要翻身下床，谁知还没来得及动，整个人便被凌空抱起，膝弯和后背被紧紧卡住，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公主抱。
　　但是……靳意小脸一红，这样这样抱好尴尬啊！
　　“别乱动，等会又疼。”苏韫舟有力的拥住怀里的人，感受着那份重量，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太轻了——
　　一米七多将近一米八的少年，却像一片羽毛似的，轻飘飘没什么重量，手中似乎只有一副骨架，触感只有硌人的蝴蝶骨和那细瘦的长腿，好像没有血肉堆积一般空荡。
　　“你平时不是都和雷俊他们一起吃饭吗？”苏韫舟轻轻把怀中人放在沙发上。
　　靳意不解：“对啊！现在不是也跟你们一起。”
　　苏韫舟转身拿起活络油，示意靳意趴下，看见他照做后继续说：“一样的伙食，那你们体型怎么差那么多？”
　　“我也很纳闷啊——”靳意趴在沙发上，脑袋侧着枕在手臂，双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韫舟，语气委屈巴巴，“你们都是alpha啊！身强体壮随便锻炼一下就有很好的身材。我还没分化的时候虽然有点营养不良，但也没那么瘦弱……”
　　“你现在多重？”苏韫舟没抬头，自顾自地撩起他的上衣，露出白皙光滑的侧腰，上面赫然印着一片有些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
　　“不知道诶，很久没有测量过——”腰间忽然没有了遮挡，靳意忍不住一颤，语气也不禁弱了下来。
　　“太轻了，像女孩子。”苏韫舟往手心里倒了些活络油，抬眸看乖乖趴着的靳意，语气柔软，“我给你把淤青揉开，有点疼忍着点。”
　　“哦……”靳意不以为然，继续扭头看他，状似无意地问，“你还抱过女孩子啊？”
　　“……”苏韫舟沉默不语，凤眸一暗，将搓热的掌心覆在那紧致细嫩的侧腰上。
　　靳意心底一沉，以为苏韫舟是默认了，默默撇嘴道：“抱过就抱过呗，我又没说嗷——”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刻，腰间便穿来一阵缓慢按揉的力道，每一下都按在最酸疼的地方，让他出口的声音变得破碎而无力。
　　“我说了有点疼，让你准备好。”苏韫舟慢条斯理按揉着，面上表情依旧冷漠，眼角却透着一丝狡黠的意味。
　　“你，你肯定是故意的！”靳意埋头呼痛，却依然不忘控诉他。
　　靳意死死揪住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此时此刻，让一丝温情在这空荡的环境蔓延开，这间冷色调的房间，终于像是增添了几分人气，温馨又和谐。
　　像是受到了某种感染，苏韫舟无奈一笑，心底浮上一丝暖意，稍微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我轻一点，你别那么紧张，放松点。”
　　“嗯。”靳意小声回应他，状似漫不经心，内心却无法淡定。
　　侧腰算是他的一个敏感点，从来没有被人触碰过的地方，忽然放上了一只饱含热度的手掌，带着触感清凉的药膏轻轻按摩舒缓着，最开始只有疼痛的感觉，可过了一会后，疼痛的感觉渐渐拭去，留下的似乎只有酥痒和不自然。
　　他脸皮本来就薄，何况现在面前的还是苏韫舟，这种情况也不好意思说，只能自己默默忍受着。
　　不知按揉了多久，似乎是十分钟，却又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还疼吗？”身边的人忽然出声，语气低沉又温柔。
　　不疼，但是很痒啊！！！
　　靳意默默在内心抓狂，但也不好意思表述出来，只好继续趴着，装作睡着的样子。
　　“靳意……”苏韫舟凑近，小声唤他，“睡着了吗？”
　　靳意继续闭眼不答，决定将装睡行为贯彻到底，反正苏韫舟也猜不出来。
　　苏韫舟又轻声唤了他几句，没得到回应果然不言语了，轻轻把他的衣服撩回原处，站起身脚步走远了，听动静是去卫生间洗手了。
　　靳意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看见茶几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整整齐齐。
　　——唔，一瞬间想在这留宿了！
　　身边有安抚又助眠的信息素萦绕，还能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喜欢的人。想到这，靳意不禁羞涩捂脸，为自己的想法点赞。
　　随着洗手间的水声停止，由远至近传来苏韫舟的脚步声，靳意连忙闭眼，姿势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一动不动。
　　“靳意。”苏韫舟蹲在沙发前，面前正对着靳意的平和的面容，小声试探，“真的睡着了？”
　　看见沙发上的人半晌也没动静，苏韫舟了然扬眉，凑近轻轻道：“那今天晚上就在这留宿了！”
　　空旷的房间荡着久违的寂静，似乎安静到即使是一根极细极轻的针落在地上，都能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一般。
　　“既然睡着了，那就只能在这里睡了。”苏韫舟轻抬凤眸，伸出有力的双臂将那人抱了起来，径直向房间内唯一一张床走去。
　　带着些许冷意的房内，alpha将怀中人omega轻轻放置在柔软的大床左侧，盖被子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怕惊扰到熟睡的精灵一般，认真又谨慎。
　　连苏韫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面容上尽是从未有过的虔诚和温柔。
　　“晚安，好梦。”他俯下身轻轻道，话语落下后，在那人光洁细嫩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眼中满是能把人化成一摊水的柔情。
　　五分钟后，苏韫舟拿上衣物进了淋浴间洗漱。
　　就在浴室门关上的一刻，床上的靳意睁开了惊慌失措的双眼。
　　那双眸中，带着的除了满满的震惊，还有强烈的不可置信。
　　亲额头，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普普通通平淡夏天的寂静夜晚，有人酣然入睡，有人彻夜难眠。
　　而有人心神不定，怦然心动……
第36章 
　　九月上旬某日正午，苏家大宅，书房内。
　　“苏先生，大少爷回来了！”老管家敲响书房的门，向房内站在落地窗前那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温声汇报。
　　“嗯，我一会就下去。”正面向花园凝神思索的苏越恒嗓音浑厚有力，依然站在窗前没动作。
　　管家早已习惯自家主人这幅安静的模样，不带任何声响，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不同于楼上的寂静无声，一楼大厅内的气氛却是剑拔弩张，风云涌动。
　　“哥哥，别一看见我就冷着脸啊！”真皮沙发正中央坐着的少年容貌精致而艳丽，此时的语气婉转中带着委屈，似乎是在谴责谁一般。
　　少年的相貌与坐在他对面的苏韫舟有着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比起苏韫舟的冷漠孤傲，少年的容颜要更加妖冶魅惑一些，显得十分勾人。
　　“……”另一边的苏韫舟漠然视之，保持着平日的冷酷倨傲，丝毫不搭理他。
　　对方不应答自己，苏景程也不显恼怒，反倒勾唇一笑，颇有些百转千回的意味：“我忘了，从小到大哥哥只有这样的表情！”
　　苏韫舟依旧不语，端起茶几上的水缓缓喝了几口，一脸无谓，但苏景程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猛然一顿。
　　“看来……哥哥只会对那个人笑呢！”苏景程一脸若有所思，铺捉到自己哥哥的抬眸，得意一笑，“那个omega叫什么来着？”
　　“他好像叫，靳——意。”
　　“苏景程——”苏韫舟神色一凛，严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气。
　　被训斥的少年却无谓一笑：“我就开个玩笑，哥哥别紧张嘛！”
　　苏韫舟眼神归于平淡，语气淡漠：“你出国这么多年，倒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可能是吧！”苏景程表情变得若有所思，一会儿又勾起一抹笑，“所以我现在回来了。”
　　苏韫舟这次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直接无视了面去的人，从桌上拿起手机垂眸开始敲打。
　　但旁人不知道的是，他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没过多久，苏越恒就从楼上慢步走了下来，看见沙发上自己两个外貌惊为天人的儿子，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率先在餐厅长桌的主位坐了下来，浑厚有力的声音超那边温声唤道：“过来准备吃饭吧。”
　　客厅这边的苏韫舟率先起身，将慢慢悠悠的苏景程落在后面，两人分别在侧位坐下，准备用餐。
　　苏越恒越看自己的儿子越满意：“你们兄弟俩那么久不见，今天可得好好叙叙旧！”
　　“对啊！哥哥。”苏景程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小半杯红酒，看着对面冷脸以待自己的哥哥，“我那么久没回国，你今天可得带我好好在南城转几圈。”
　　苏韫舟面不改色，平声道：“你又不在南城生活，今天转了也没意思。”
　　不知为什么，他察觉自己说完这句话后，苏景程面上的笑越发灿烂了起来。
　　正当他在心中疑惑猜测时，上座的苏越恒缓缓开口：“韫舟，忘记跟你说了，你弟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这个月他会转进你们学校，比你低一个年级。”
　　说完后一瞬间，整个餐厅安静了下来。
　　苏景程心中得意又期待，渴望看见自己哥哥露出某种惊诧或是窘迫的表情，打破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不可一世模样。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且不说苏韫舟是他哥哥，起码比他多了一年的阅历，而且那人本就是一个善于隐藏情感的人，将内心情绪展示在脸上并不是他轻易做出的事情。
　　“我不带你转。”苏韫舟简洁明了的说，丝毫不拐弯抹角。
　　苏景程听后一脸无辜：“哥哥，为什么啊！”
　　谁知下一刻，苏韫舟还没开口，苏越恒便先行给他们两解了围。
　　“高三了，韫舟课业应该也很重，平时应该很辛苦。”苏越恒给自己的大儿子夹了一块排骨，眼神中都是温情。
　　下一刻眼神又直直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语气依旧温和，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你就自己去吧，叫司机带你了解一下南城。”
　　苏韫舟心中一凛，余光捕捉着自己的父亲，只觉得有一股子暖意窜进胸膛，让他由内而外都软化了下来。
　　“哦……好吧。”
　　话都说成这样了，苏景程也不能再明里暗里怼着苏韫舟了，只能点点头应答，心底却涌上一阵酸楚。
　　他常年和母亲待在国外，逢年过节也不见有机会回来一趟，父亲也很少给他关心和慰问，电话都很少打，小时候他曾一度以为自己没有父亲。
　　没想到……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个他称作哥哥的人，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那么不待见自己。
　　就连父亲也站在他那一边，难道自己就不是父亲的儿子了吗！
　　不自觉的，苏景程看向苏韫舟的眼神，逐渐由气愤归于怨恨，心底的阴暗面也渐渐显露在外。
　　用过餐后，苏越恒便将两人召进了书房内。
　　看着办公桌前站立有型的两个儿子，苏越恒心底浮上几分赞许，将目光转向刚回国的小儿子，温声道：“景程分化了？”
　　左边的苏景程站直身体，艳丽的面容上带着恭敬的微笑：“去年分化的，是alpha，信息素等级跟父亲一样是a级。”
　　苏越恒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也变得随意：“你跟你哥哥都是alpha，都随我。”
　　话锋一转，又转眸看向苏韫舟：“韫舟也满十八了，在学校有喜欢的omega吗？”
　　一旁的苏景程听后嗤之以鼻，眸中不经意露出玩味的笑。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哥哥心机极深，这种学习的关键时刻，就算有没有，都会为了讨父亲的欢心而给出否定的答案。
　　何况……苏景程不由得看向身边比自己高出些许的人，那人的容貌与自己极像，精致而完美，但无论是举手投足还是站定的神色间，都带着冰山般的冷意，使人望而却步。
　　这样的苏韫舟——真的会有喜欢的人吗？
　　而就在他饱含疑虑的下一瞬，苏韫舟的回答让他浑身一愣。
　　少年的嗓音磁性冷冽，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般，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和轻柔：“有。”
　　“哦？”苏越恒也有些惊诧不已，连忙问：“是哪家的孩子？在一起多久了？”
　　说到这，苏韫舟不由得露出一道笑，面上带着几分甜蜜：“还没得手呢。”
　　少年的相貌本就传神动人，这么一笑，冷清的气质都隐在了身后，颇有些灿如春华，皎如秋月的意味。
　　看着他的笑容，苏越恒眉间一缓，心中百感交集。
　　半晌才带着淡笑缓慢开口：“自从你长大后，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笑过。”
　　不等苏韫舟开口，他便接着道：“看来那个omega确实很不错，能把你迷成这样。”
　　“有句话一直没跟我的儿子说过。”苏越恒一改在外的正经刻板，此时此刻似乎才像一位真正的父亲，“你想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无论你喜欢的omega家世如何，相貌如何，父亲都不会阻拦你们。”
　　“我相信我的儿子眼光绝不会差，父亲绝不会做你们感情路上的拦路石，我会是你们的绝对有力的后盾。”
　　————————
　　这天中午，苏越恒一改平日的沉稳少言姿态，与自己两个儿子在书房中说了许多贴心体己话，聊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书房走出的一刻，苏韫舟惊觉自己心中像是覆上了一道温暖，又酸又涩，但却不让人厌倦。
　　他缓步走进自己房间，正要反手关门，却像遇到了某种阻碍似的，戛然而止。
　　“喂！苏韫舟！”卡住门的正是苏景程，此刻的他面色已经全然阴沉下来，像是遇见极不顺心的事情一般，语气凶恶，“你喜欢的omega是谁？”
　　“跟你没关系。”苏韫舟没回头，背对着门口，正将阳台的落地窗缓缓推开。
　　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苏景程怒从心头起，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大声质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靳意！”
　　苏韫舟躺进阳台上的布艺沙发，无奈抬眸看他：“你问这个有什么意思？”
　　“我问你是不是靳家的那个omega？”苏景程红着眼怒吼。
　　空气中突然荡起一阵alpha信息素的压制力，苏韫舟猛然一凛，怒声道：“把信息素收起来。”
　　“凭什么是他？”苏景程眼尾发红，一脸不情愿，像是失去理智一般。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越来越强，随着阳台的风吹，分别飘向不同的方向，而此时……楼下的花园正有几个园丁在打理杂草。
　　苏韫舟忍无可忍站起身，猛然一拳朝他挥了过去。
　　苏景程没控制住身体，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上的信息素戛然而止。
　　“清醒了吗？”苏韫舟眉间都是冰冷，像是极不耐烦。
　　苏景程站起身，张口便要解释：“哥哥……我……”
　　可苏韫舟没给他机会，背对着打断他，手直直指向门口，语气冷漠：“出去。”
　　“对不起。”清醒过来的苏景程懊恼不已，但他知道此时自己没有解释的机会，只好转身出了门。
　　苏韫舟站在原地没动，却是心乱如麻。
　　刚刚向父亲坦言时还未感觉心中情感强烈，但方才苏景程质问他的一瞬，却让他捋正了自己的内心。
　　“我喜欢靳意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听见自己心底的声音，坚定又认真，在胸膛中久久弥留。
　　“是喜欢的。”
第37章 
　　高三众学子期盼已久的国庆秋游，终于随着一路高涨的温度一齐到来。
　　文一班内。
　　讲台上的沈霖颜戴着一顶鸭舌帽，拿着表格一边看一边仔细嘱咐：“大巴车得坐两个小时！大家先在学校解决好生理问题，中途不停车！”
　　点好名后，她看了看手机的消息，对着台下满意一笑：“现在下楼，校门口集合！”
　　“呜呼——”
　　“冲冲冲！”
　　得到指令后文一班一瞬间沸腾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后排某角落的六人缓慢起身，走到教室前门时靳意不解问：“他们跑那么快干嘛？”
　　“你们不知道吗？”前面挤得正欢的程思羽回过头，语气急切，“最后面的只能坐前面，前面没有透气窗户！”
　　“！！！”几人面色一惊，懵逼对视几眼之后。
　　雷俊了然，把包扔给靳意，扭了扭脚踝作预热式：“我准备好了。”
　　简明：“后排六个位置！”
　　靳意：“我要靠窗的！加油！”
　　雷俊冷酷点头，拿出运动会抢名次的速度，猛然窜了出去，将大多数人甩在了身后。
　　看着那矫健的身姿，那飞一般的速度，应珏目瞪口呆：“没想到啊！专业抢座二十年？”
　　“那是！体育委员可不是说着玩的！”王乐乐一脸骄傲。
　　后面的简明勾着靳意的肩，笑得花枝乱颤，低头看靳意，却感到一阵冷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回头看，发现苏韫舟一脸阴沉跟在他身后，他今天穿着一套白红相间的运动服，衬得整个人少了几分冷漠，单手插兜步伐慢条斯理，像个贵族冷少爷似的。
　　简明急忙断开视线，转头看着前面，小声说：“小意……我怎么感觉苏韫舟在瞪着我啊？”
　　“……”靳意听了扭头看身后，看见苏韫舟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模样，转回头看着简明，“你想多了吧。”
　　“真的吗？”简明还是不敢回头，心中百感交集。
　　因为有专业抢座人员的支持，不同于其他人的争前恐后，几人勾肩搭背悠哉悠哉朝校门口大巴走去的身影，成为了南城二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简明故作高冷地用余光打量着对他们这群人行注目礼的少男少女，语气惊叹：“把雷俊丢弃，我们就是二中的f5啊！”
　　“要不把你也丢弃一下。”靳意勾住他的肩，笑容灿烂中带着阴狠，“这样我们就是南城f4，比较好听点。”
　　“怎么？”简明斜眼一笑，视线在他和苏韫舟身上来回扫，“应珏和乐乐一对，然后你们俩也凑一对？”
　　靳意脚步一怔，嘴里默默吐出一句脏话，紧接着把手从他肩上抽走，目不斜视地往大巴所在地走去。
　　走在后面的苏韫舟对上简明的目光，面色不改，走到门下正准备上车，身边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喊住了他。
　　“苏韫舟——”
　　苏韫舟带着疑惑向右边看去，那里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T恤背带裤的女生，看起来十分青春洋溢，双手握着手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去啊去啊！”看见苏韫舟停下脚步朝她望过去，她身边的两个女生忍不住催促她，神色间皆带着倾慕和激动。
　　那女生听后深呼吸一口气，几步迈上前来，仰头直直看着苏韫舟，道：“你好！我叫艾绮，是文二班的学习委员。”
　　苏韫舟俊脸面无表情，语气冷淡：“你好。：”
　　“额……”艾绮有些尴尬，硬着头皮问，“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这话一出口，一边还没上车靠着看戏的简明便“哇哦”了一声，引来艾绮那两个小姐妹的死亡凝视。
　　简明速然噤声，做了个尴尬的微笑，视线又转回那对峙的两人身上。
　　苏韫舟那张招蜂引蝶的帅脸上，依旧保持着他的招牌冰山，语气也跟在冰窖里泡过一样冷：“不可以。”
　　此话一出口，对面的女生眼眶便瞬间湿润，语气也变得扭捏而委屈：“如果不方便的话，那也没关系！我……”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听完前半句的苏韫舟便点点头转身上车了，挥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她们一行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简明在一边不禁拍手叫绝，毫不留情的拒绝，这种事情也只有苏韫舟能做出来了！
　　而另一边的艾绮，在苏韫舟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就落下泪来，哭的梨花带雨。
　　她的两个小姐妹看了不由得凑上前安慰她，嘴上还嘟囔着一些类似“拽什么拽啊不就长了张好看的脸嘛！”的话。
　　谁知下一刻艾绮又愤恨地抹干眼泪，瞪着一边看戏的简明：“你告诉苏韫舟，我喜欢他，我不会放弃的！让他给我等着！”
　　说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转身上了文二班的大巴。
　　一脸懵逼的简明：“……”
　　而此时的文一班大巴车上气氛其乐融融，大家都找好位置跟自己关系好的同学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对秋游的期待。
　　此时的靳意正抱着包看着窗外发呆，心里有些复杂。
　　雷俊给他们占的座位在大巴靠右最后三排，一排两个座位，比起前面的闷热，后排简直是晕车人士专座，舒适又惬意。
　　应珏和王乐乐坐在最后一排，而雷俊一上车便拉着苏韫舟一起坐在倒数第三排，兴致冲冲的模样像是在跟苏韫舟分享什么，但被分享的那人一脸淡漠，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没多久简明也上车了，气呼呼地坐在靳意身边，还喘着粗气。
　　“你干嘛了？”靳意回过神来，看着他反常的举动，有些疑惑。
　　瘫倒在背椅上的简明白眼一翻，语气中尽是鄙夷和嫌弃：“你刚刚上车的时候看见旁边那个穿背带裤的女omega没有？”
　　靳意努力回想，但并没有在回忆中搜寻道一个这样的身影，便如实道：“没有，她干什么了？”
　　说完又笑着着补充：“把你给气成这样！”
　　这么一问可不得了，简明嘴角抽搐，像是要背过气似的，恶狠狠地说：“她刚刚跟苏韫舟要微信，没要成结果凶我！”
　　靳意心底一动，努力撇去胡思乱想，满心疑惑问：“苏韫舟拒绝的，凶你干嘛？”
　　简明委屈地靠在靳意肩上，心里都是憋屈：“我也不知道啊！他还叫我给苏韫舟带话呢！”
　　说到这，他跟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一个猛坐起身，把脑袋放在前面的背椅上，轻声呼唤：“喂喂喂！苏韫舟！”
　　靳意忍不住也坐直身，奈何身高不够，脑袋够不着背椅，只能把手臂挂在上边，侧着脑袋看着他们两。
　　“？”苏韫舟转过身，看见两双眼睛正直溜溜对着自己，满脸疑惑。
　　“刚刚那个艾绮让我跟你说，她喜欢你，不会放弃你，让你等着接受她爱的猛烈攻势！”简明一脸幽怨，还拖长了音调。
　　“哇哦！”苏韫舟身边的雷俊睁大了双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而苏韫舟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应了一个语气词，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把戏一般。
　　靳意听后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幽怨：“为什么你的追求者那么多啊？”
　　“对啊！”雷俊在一旁应和，面上都是不可思议。
　　苏韫舟：“……”
　　“这还需要问吗？”简明惊讶挑眉，指着苏韫舟道：“首先，人家长得帅！”
　　“……”莫名其妙被戳刀子的雷俊表情一变，默默扭过头退出群聊。
　　而这边的简明还在继续解说：“然后，人家是个优质alpha！”
　　优质alpha——
　　alpha——
　　a——
　　作为omega的靳意：“……”
　　“最后……”简明丝毫没察觉他们两的不对劲，还想继续说。
　　可他还没开口，身边的靳意便声音冰冷开口：“再说……你就等死吧！”
　　紧接着附带一个雷俊的死亡凝视。
　　“OK！我闭嘴！”感应到危机感的简明迅速收声，抱紧怀中的小书包。
　　雷俊和苏韫舟也接而把头转了回去，没再交流。
　　这时候大巴已经开了有一会了，靳意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乱如麻。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简明一说有个女生向苏韫舟告白，他的心就跳动的格外厉害，像是要蹦出心脏一般。
　　明明苏韫舟毫不犹豫拒绝了，他却还是没办法释怀。
　　半晌，他回过神来，正想想跟简明说话，一扭头却发现身边变了个人。
　　“surprise！”应珏朝他做了个鬼脸，“是不是很惊喜啊！”
　　“你怎么在这？”靳意一脸懵逼，回头一看发现简明坐在了应珏原先的位置，此时正和王乐乐一起两个人聊的正嗨。
　　视线转回应珏脸上，那人莞尔一笑，语气温柔：“我是来八卦的呀！”
　　“我有什么好八卦的？”靳意斜他一眼。
　　“就是……”应珏神秘地拖长了音，凑近他小声说：“关于你喜欢苏韫舟的事情呀！”
　　靳意猛然一惊，揪住他的耳朵小声咆哮：“你告诉他了？”
　　“怎么可能呢。”应珏被死死揪住，表情委屈巴巴，“我是这样的人吗？”
　　靳意这才松开手，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说：“我可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被扣上坏人家的帽子，应珏也毫不在意，意味深长地凑近靳意，语气诱惑十足：“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可以帮你把苏韫舟追到手哟！”
　　“……”
第38章 
　　靳意耳廓一红，却还是嘴硬反驳道：“谁要追他！”
　　应珏反应极快，脱口而出：“艾绮啊！”
　　靳意：“……”
　　“哎呦！”应珏揽住他的肩，循循善诱道，“刚刚你的反应我都看见啦！你吃醋了。”
　　这句话并非疑问句，而是平淡又肯定的陈述语气，将靳意的内心想法戳了个正着。
　　看见靳意的沉默，更加证实了应珏的猜想，他长叹一口气，道：“苏韫舟无论走到哪里，追求者可永远不会少，难道你就情愿这样看着他，哪怕突然某一天找了个对象？”
　　靳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小声道：“当然不想。”
　　因为……他仅仅只是这样想象一下，那种失落空洞的感觉都足以让他窒息。
　　“那不就对了！”应珏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小声说出自己的猜想，“依我所见，苏韫舟八成对你也有意思哦！”
　　被揽住的靳意猛然间抬眸，神色间带着犹豫和疑问，这副小可怜模样让应珏心头一软，赶紧跟他有理有据分析：“首先，你好几次出事都是苏韫舟出手救了你，作为认识他那么多年的朋友，我可没见过他对别的omega那么热心。”
　　“真的吗……”靳意还是有些迟疑和不可置信，抬眸看了看前排苏韫舟的小半个侧脸，脑海里都是不真实感。
　　“还有！”应珏眼睛一眯，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上次我试探他，那反应绝对就是动心了。”
　　靳意微微垂眸，回想起一个月前在苏韫舟家留宿的那天晚上，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不由得自言自语，满心都是不确定感觉。
　　应珏已经忍不住看戏了，忙催促他：“所以说啊！如果你跟他表白，成功率绝对高！”
　　“表白？”靳意瞳孔放大，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直勾勾抬眸看着应珏，“这样不会很突兀么？忽然告白！”
　　“找好时机嘛！”应珏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计划，忙问靳意：“那个……你的发情期是什么时候呀？”
　　一个alpha询问omega的发情期可不是什么好事，靳意朝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你想什么呢？”应珏一脸尴尬，小声解释，“我是想说，你发情期的时候找他要临时标记，如果苏韫舟同意了就顺势告白！”
　　“这不是一个很完美的计划吗？”应珏骄傲摊手。
　　“这个方案确实不错。”靳意点点头，但下一句话却让应珏大失所望，“不过让你失望了，我的发情期不在这几天！”
　　“啊？”应珏忍不住长长惋惜，蹙着眉思索，“那就不好办了，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呢！”
　　靳意心里虽然也失落了一阵，但还是面不改色，丝毫没表露出来。
　　对他而言，表白是一件十分郑重的事情，但由于脸皮薄，也让他很难想象自己主动说出口的样子，既然没有时机，那就……顺其自然吧——
　　比预计的时间要快，仅仅两个半小时，大巴车就开进了海城的郊区度假山庄，稳稳当当停在了大门口。
　　下车后，沈霖颜将房间门卡展示出来：“酒店房间有三人，双人和单人间，大家看看怎么分配，要住一起的组队过来拿相应人数房卡。”
　　大家纷涌而至，一对一对地上前领，而站在最后面的靳意一行人却毫不在意。
　　没过几分钟，文一班众人已领好各自门卡上楼放行李了，只剩下他们六个人还站在原地。
　　沈霖颜朝他们几人亮出手中的房卡，菀然一笑：“还剩下四张，两间双人房，两间单人房，你们怎么分配？”
　　她话音刚落，应珏就率先抽走一张双人房门口，朝着众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牵着王乐乐上楼了。
　　刹那间，站在原地的单身狗们感觉自己似乎被撒了一嘴无形的狗粮。
　　沈霖颜：“……他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你别误会！”雷俊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给他们解围。
　　靳意也微笑一瞬，咬牙切齿地为他们解释开脱：“他们就是好兄弟，关系比较好的那种！”
　　“对啊对啊！”简明快语连珠应和完，上前抽了一张双人房门卡，拍着雷俊的肩说：“我跟雷俊同学也一间，大家都是好兄弟嘛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沈霖颜果然信了，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将剩下两张单人房卡分别递给了靳意和苏韫舟，想了想补充道：“这两间是连着的，离得也很近。”
　　“谢谢老师……”靳意心底一阵尴尬，道过谢便转身上楼了。
　　这家度假山庄位于山坡上，视野很开阔但开阔不算特别大，除去温泉和其他玩耍的地方，住宿的酒店还算宽敞，包括一楼接待大厅一共有五层，整体装潢还算别致。
　　简明和雷俊房间在二楼，于是便追打着顺楼梯奔了上去，而靳意和苏韫舟在五楼，坐了一上午大巴浑身疲惫，便站在电梯前等候。
　　两人并肩站立了一会，相顾无言，最后还是苏韫舟先开口，问他：“下午准备去哪？”
　　靳意低垂双眸，注视着地面上淡金色的瓷砖，感应到苏韫舟投向自己的目光，没敢跟他对视，有些楞楞地回应：“坐车有点累，下午可能睡会觉吧……”
　　说完这句话后，半晌苏韫舟也没再回答，气氛又陷入尴尬困境。
　　过了没多久，电梯下来了，靳意先迈腿走进，却听见身后苏韫舟空荡冷清的声音：“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在躲着我？”
　　靳意一怔，走进电梯后楞楞回头，看着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苏韫舟，脸上的表情恍若迷雾般，让人琢磨不透。
　　靳意微微张口，正欲开口：“我……”
　　“哎呀！终于赶上了！苏韫舟——”电梯外传来一道激动的女声。
　　看见那女生后，靳意果断闭口不言，往后退了几步。
　　苏韫舟看见靳意的反应，深知这次谈话又被打断，深深凝视面前人一眼，转身朝电梯外冷眼看去。
　　刚到不久拿到房卡赶电梯的艾绮一脸惊喜，走进电梯按下五楼，转头看着苏韫舟一笑：“好有缘啊！”
　　“……”苏韫舟垂眸瞟她一眼，心底都是她打断自己与靳意交谈的不悦，便闭口不言。
　　艾绮有些尴尬，但还是接着努力套近乎：“你不记得我啦？我是艾绮呀！文二班的。”
　　听见这句话，苏韫舟还是毫无反应，连脑袋都没转动一下，定定看着上升的电梯楼层显示。
　　一边的靳意却是一愣，恍然抬头看着那个巧笑嫣然女生，心中尽是惆怅。
　　她就是艾绮——跟苏韫舟告白的那个……长得挺可爱的，也很讨喜的样子。
　　接收到靳意投来的目光，艾绮朝他露出一个灿烂夺目的笑容：“你好呀！你是苏韫舟的朋友吗？”
　　靳意看着她，心中泛上几分苦涩和酸楚，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没多久电梯就到达了五楼，艾绮正想再说些什么，苏韫舟径直拉住靳意的手腕，迈步率先走了出去，将艾绮远远甩在后面。
　　靳意先是一愣，后面就随着他一起往走廊深处走去。
　　一路快步走到一间房门前，苏韫舟拿起靳意的卡往上一刷，将门打开后倚在门边，语气中带着琢磨不透的阴冷：“好好休息……”
　　靳意接过房卡，抱着包惴惴不安：“你……没事吧！”
　　苏韫舟低头看他，眼神重新归于平静，摸了摸他的头勾唇一笑：“没事，你累了就先好好休息，醒了一起去吃饭。”
　　久违的暖心和温情蔓上心头，明明两个房间紧紧靠在，只相隔了一道墙，靳意却突然感觉到心中的不舍。
　　“我好像有点难受。”他眨巴着眼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头有点晕，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苏韫舟却当了真，表情瞬间严肃：“那还不赶紧睡觉。”
　　“但我觉得我身边好像少了一个薄荷味的助眠神器。”靳意小声说完，伸出手勾住苏韫舟的袖口，垂着眸不敢抬头，不禁红了耳廓。
　　呼吸一滞，苏韫舟微微低头凑近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靳意，你是在勾引我吗？”
　　“啊——应该，没有吧。”靳意垂着双眸，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耳廓已经红的不像样了。
　　说完又骤然抬头，注视着面前那张熟悉的面庞，软乎乎的语气像是在撒娇：“不能陪我一会吗？”
　　话音刚落，苏韫舟便一挑凤眸，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半晌，长叹一口气，转身了出门。
　　靳意站在原地愣住了。
　　没有回应，也没有理会，就这样转身离开了，所以……是拒绝的意思吗？
　　还是他自以为毫不明显的暗示被看出来了？
　　原来……是一厢情愿啊。
　　靳意垂下头默默苦笑，抬头正欲把门关上，却看见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重新站在门口的苏韫舟仿佛身披万丈光芒，朝他露出一个不算灿烂却很温柔的笑。
　　“刚刚把行李先放回我房间了。”苏韫舟径直走了进来，把门关上，自然地在床头柜拿出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好，紧接着又走到窗前将窗户和窗帘一齐拉上，这一席动作连贯习惯而看似理所应当。
　　做完这一切后，苏韫舟转过身，发现靳意还楞楞站在门口处，轻轻将床上被子掀开，朝他勾勾手指：“过来，我在这陪你一会。”
　　心头一动，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心脏跳的很快。
　　收拾好一切后，靳意躺在大床上，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信息素味道，抱着胸前的被子注视着坐在床沿看手机的苏韫舟，浑身都是暖意，这种感觉……可能就是久违的幸福吧。
　　喜欢他的omega最多只能用眼神注视他，而他拥有着苏韫舟的一切，无论是这个人的时间，信息素，还有……心——
　　成为他的，迟早会有一天——
　　睡意袭来，沉沉睡去，温暖安全的感觉始终包围……
第39章 
　　海城度假山庄位于某座小山坡之上，可见的风景十分广阔，到了傍晚时分，夕阳遍布整个天空，火烧云耀眼的在头顶荡漾。
　　靳意自傍晚转醒，起身时莫名感觉浑身上下都是酸痛感，丝毫不像睡前一般舒服又温暖。
　　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迅速环绕四周，发现苏韫舟早已不在房间内，信息素的味道已然消逝殆尽。
　　走到窗边，轻轻将紧闭的窗帘拉开，一瞬间入眼的是一片广阔无边的红色天空，耀眼而又招摇，是丝毫不收敛锋芒的夕阳西下。
　　靳意忍不住瞳孔放大，有些吃惊地欣赏着这份难能可贵的美景。
　　这种景色，就应该发个朋友圈分享一下。想到这，靳意忙奔向床边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推开有些沉重的窗户，踮脚往外探去，带着些许热气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那浓浓的睡意。
　　没拍几张他便把头缩了回去，倒也不是景色不美了，关键是……
　　靳意默默走进洗手间，在镜子里看见了自己那被风打造的狂放不羁一头乱发，轻叹一口气，重新将头发整整齐齐梳理好。
　　一齐整理完毕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镜中的少年穿着纯白色宽松T恤，下身是黑色大裤衩，配着一双人字拖，很有暴发户的气质！
　　特别是……靳意凑近镜面，有些自恋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
　　“脸帅果然什么都能hold住！”
　　半晌，他终于嘚瑟完从浴室走了出来，趴倒在床上，从相册里挑了一张自认为最好看的夕阳照发了朋友圈。
　　他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便叮叮咚咚响个不停，轻敲点开，发现苏韫舟给他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紧接着微信聊天也弹出几条消息。
　　Z:【醒了？】
　　Z:【上酒店楼顶花园吃饭。】
　　靳意满心不解，这才几点？就吃饭！
　　视线接触到左上角的时间显示，才如梦初醒，原来都已经六点了！
　　——天呐，他居然睡了一下午！
　　Y:【这就来。】
　　靳意回复完消息迅速站起身，站定的一刻却顿感后颈一阵不适，全身无力，眼前转起了金星。
　　但没几秒钟便恢复了清明，没办法了，他心道，睡了那么久醒来饥肠辘辘，饭总是要吃的。
　　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亦步亦趋，用了足足十分钟靳意才顺着短短的楼梯迈上了顶层。
　　费力推开有些沉重半掩着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火红色的天空和顶楼遍布各处的花枝，花园的正中央是三张极大极长的餐桌，此时占据中间位置的都是文一班学生。
　　左右两边长桌的似乎是跟他们一起的两个班级，有几张面孔格外熟悉。
　　位居长桌左侧中央的正是苏韫舟简明一行人，看模样正聊着什么，神色眉宇间都是惊叹和新奇。
　　似乎是因为有些人还没到齐，所以此时还没上菜，大家都在聊天八卦。
　　靳意往长桌走近，还没找到合适的座位，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高昂地呼喊他：“靳意！这边坐！”
　　叫他的正是雷俊，靳意点点头往那处走近，发现雷俊给他指的位置在苏韫舟左侧，而座位的左侧是应珏。
　　想到中午那被艾绮刺激，导致脑子突发奇想的撒娇和挽留，他不禁有些尴尬，甚至想找到别的座位，离这个人远一点。
　　“怎么不坐？”他正犹豫着，余光搜寻空着的位置，却听苏韫舟忽然发声，语气中带着礼貌又自然的疑问。
　　靳意搜寻无果恍然回神，尴尬一笑，径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身体还不舒服吗？”看着靳意有些苍白的嘴唇，苏韫舟抬眸注视着他问。
　　周围声音嘈杂，怕他听不见苏韫舟刻意凑近了说话，轻柔带着热气的呼吸扑打在靳意的脖颈，让他不禁浑身颤抖一瞬。
　　距离太近了——
　　“没……没事了。”靳意忍不住把身体往左边挪了点，将两人距离拉开了一些。
　　“……”察觉到他的动作，苏韫舟眸间一沉，表情一瞬间又冰冷了下来。
　　但不好意思注视他的靳意并没有发觉，只是将视线转到了另一侧，眸中都是羞怯和失落。
　　这么就这么没志气，靳意在心里想:不就是靠的近了点嘛？以前闻信息素的时候靠那么近都没那么夸张……怎么今天只是稍微近了点，身上就像要烧起来了一样。
　　安静了一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感觉身上的热度丝毫不减，反倒越烧越烈，整个人像个火车头上的排气筒似的，往外冒热气。
　　“靳意，你脸怎么那么红啊！”应珏一转头就看见自己身边的人脸红的像个苹果似的，不禁小声打趣道：“不会是苏韫舟跟你说了什么骚话吧！”
　　说完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想到啊！舟哥平时看起来那么禁欲冷淡，还会说黄段子！”
　　“你想什么呢？”靳意白了他一眼，感觉喉咙发干，十分不舒服，“有喝的吗？”
　　应珏扭头拿了瓶饮料递给他，还没说话，就见靳意仰头呼噜噜喝下去大半瓶，喝完还意犹未尽，仰头又要往下灌。
　　应珏一个激灵，赶紧伸出手制止他，将那细长的玻璃瓶抢过，发现里边只剩下三分之一，而瓶口上标示着含酒精量25%，一脸崩溃：“我的祖宗啊！这他妈是酒，你当水喝呢！”
　　“啊？二十五很高吗？”从来没喝过酒的靳意撑着忽然沉重的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看着面前人迷离恍惚的眼神，应珏的解释如鲠在喉，默默接受了靳意原来不胜酒力这个事实。
　　“要不……你还是回去睡觉吧！”他真情实意地劝阻。
　　而意识已不太清醒的靳意眉梢一挑，怒视着他，大声吼道：“你居然不让我吃饭！”
　　话音刚落，应珏尴尬环视一周，发现大家的目光果然都被这一声给吸引了过来，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原来应珏是这样的人'的恍然大悟。
　　应珏：“……”
　　“靳意这是怎么了？”他身边的王乐乐也凑了过来，目光谴责看着他，身后还追加着简明雷俊的死亡凝视。
　　而靳意身边的苏韫舟也抬眸追了过来，轻轻环住凳子上摇摇欲坠的醉鬼，紧接着眼神冷冽，像刀子一般朝他飞掷了过来。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应珏有口难言，干巴巴的解释。
　　苏韫舟眼神落在他手上还攥着的酒瓶上，语气冰冷：“你给他喝酒？”
　　“是他自己喝的！”应珏把酒瓶一丢，高举双手喊冤叫屈，“他说要喝水！”
　　“靳意是一杯倒诶！”后面的雷俊出声，开始添油加醋，“喝了酒就会很难受！”
　　“对啊！你怎么能给他拿酒呢！”王乐乐也应和，表情担忧，“要不送他回去休息吧！”
　　苏韫舟冷冷抬眸，淡淡地说：“他一天没吃饭了。”
　　简明脑袋一转，脱口而出：“对对对！那咱们就把靳意交给你了！你记得让他多吃点，然后送他回去！”
　　“……”
　　“拜托你啦！你也知道你们两个最好了！靳意最喜欢你了！”简明双手合十，语气中带着讨好。
　　在他旁边的雷俊嗤之以鼻，心道那个冰山怎么可能会这么乐于助人，但下一刻他便目瞪口呆。
　　不知是被那一句话触动了，苏韫舟居然点点头同意了，低声跟靳意说了什么，紧接着便任劳任怨地给他摆好餐具，倒好牛奶。
　　雷俊吃惊道：“怎么可能！苏韫舟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这你就不懂了吧！”已经回过身的应珏朝他摆摆手指，啧啧感叹了几声，“你以为他是因为我们求他，所以才同意的吗？”
　　“不然是因为什么？”雷俊一脸疑惑不解。
　　看着他始终不开窍的傻样子，王乐乐和简明不禁无奈扶额。
　　简明：“你就没看出什么来吗？”
　　“什么啊？”雷俊脸上的困惑愈发浓烈，猜不透他们的哑谜。
　　应珏无奈不已，再次提点：“苏韫舟的重点始终不是我们拜托他，他的解点在于——靳意！”
　　“你是说！”雷俊脸上的表情变得惊讶，逐渐狰狞，“苏韫舟难道喜欢靳意！”
　　他这句话一出口，三人都骤然松了口气，像是万分欣慰一般。
　　王乐乐长叹一口气：“你终于懂了！”
　　“天呐！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雷俊震惊不已，像是还没缓过来。
　　听见这个问题，简明嘴角抽搐：“有眼睛就能看出来好吧！”
　　“天呐！实在是让人想不到！”雷俊双手揪着桌布，大惊失色，“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应珏唇角一弯，笑的灿烂夺目：“我可不用猜！我是直接问的！”
　　费尽心思每日像偷窥狂一般，仔细分析后才得到结论的简明：“……这也太爽了吧——”
　　这一边，几人真津津有味地探讨着，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看出靳意苏韫舟两人之间的猫腻，讨论地热火朝天。
　　而另一边却安安静静，场面是这张餐桌上少见的温暖与和谐。
第40章 
　　不消多时，菜已经尽数上齐，苏韫舟先给靳意打了一碗热汤，放在那人面前：“先喝口汤。”
　　靳意半醉半醒，嘟囔了一句：“我想吃饭。”
　　苏韫舟听后，便拿起他的餐盘打了几勺饭，夹了一些可口清淡的菜，再次推给靳意：“吃吧。”
　　“你干嘛那么凶啊！”靳意捂着脸不动筷，也不看他，声音沉闷又小声，“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听见那柔软的语气，苏韫舟楞了几秒，接着轻声回应：“没有。”
　　“那你对我不耐烦了！”
　　“没有。”
　　“你就知道说这个！”
　　“……”
　　“你看吧，你就是生气了，你都不说话。”
　　“……我没生气。”苏韫舟无奈。
　　靳意眼神迷离，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噘着嘴说：“那你给爷笑一个！”
　　苏韫舟：“……”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他不禁在心中吐槽，这句带着浓郁匪气的台词是什么情况，果然醉酒以后整个人都不太清醒吗？
　　“笑了你就吃饭？”他没动作，任由那只滚烫的手在自己脸上又摸又捏。
　　靳意璀璨一笑，用力点点头，一副听话乖乖小孩的模样。
　　苏韫舟无奈，抬眸看着面前双颊绯红，眼神闪烁迷离的样子，心头一软，忍不住勾出一抹真情实意的淡笑。
　　而这边还未完全醉过去的靳意看见眼前这一幕，忍不住怔了神。
　　少年平日气质清冷又倨傲，正如他的信息素一般冷冽，而此时这么一道笑，唇角微勾，仿佛万年冰山融化，带着那么一丝丝和煦温暖，径直刺中他的心脏。
　　“你……真的好好看啊！”他睁大着双眼，干净柔和的面庞都是惊叹。
　　“你也很好看。”苏韫舟收起笑容，真情实意地回应完他，将那一盘饭菜再次推向他，语气中尽是不容置喙的严厉：“好了，现在该吃饭了！”
　　“哦……”靳意回过神，没再耍性子，拿起餐盘上的小勺开始一口一口慢慢吃。
　　随着时间的消逝，天色很快黑了下来，顶楼的花架上缠绕着的小彩灯都齐齐闪烁起来，衬得气氛愈发温馨起来。
　　“我吃完了……”靳意把勺子一放，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看着自己身边的苏韫舟，眼神飘忽。
　　苏韫舟不怎么有食欲，草草解决了几口便放下了餐具，转头凑近靳意问：“送你回去休息。”
　　靳意小脸一皱：“不好嘛！”
　　听着这撒娇的语气，苏韫舟眸色深沉一瞬，但还是保持着理智劝解：“喝了酒不好好休息的话，明天早上会头疼。”
　　靳意扭了扭身子，还想要挣扎一番，苏韫舟忙抓住他的手腕，凑近他声音低沉道：“靳意听话！”
　　不知是不是听懂了他的意思，靳意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眼神呆愣愣地看着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苏韫舟松了口气，跟身边的人告了声别，便拉起靳意往楼下走去。
　　楼梯的灯似乎出了点问题，闪闪烁烁忽明忽暗，苏韫舟攥紧身后人的手腕，慢慢往下走。
　　身后的靳意却突然出声，软糯又无辜：“苏韫舟，我好难受啊！”
　　“没事的，喝了酒就会难受！”苏韫舟没回头，小声安抚他，“睡一觉就好了。”
　　“可是我好热！还没力气……”靳意拖沓着步伐，感觉自己全身酸痛难受，心里有些委屈。
　　苏韫舟以为没什么大碍，便没再说话，把他带回了房间。
　　将靳意领进他的房间，苏韫舟站在门口没进去，嘱咐道：“洗完澡就睡觉，知道了吗？”
　　“哦……”看见他要走，靳意心里十分难受，后颈的热气逐渐升腾，感受起来十分熟悉，但他却一时半会回想不起是什么意思。
　　苏韫舟凝视他几眼，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身后穿来一阵脚步声。
　　迅速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艾绮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她面上都是羞涩，说完又接着补充，“一会就好了！”
　　苏韫舟无奈，但深知自己得好好解决这件事，于是颔首表示同意，紧接着转头看着傻站在房间内直直看向艾绮的靳意，温声道：“我先走了，早点休息。”
　　说完便没有再看他，转身轻轻把门关上了。
　　“走廊说吧。”凝神面对艾绮，苏韫舟声音冰冷，示意她随自己一齐去走廊尽头的吸烟专用阳台。
　　两人各怀心事走进拐角深处，谁都没察觉身后忽然出现的人影。
　　苏韫舟倚在大理石墙面上，看着面前的女生，丝毫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事就说吧。”
　　艾绮面色一喜，紧张地绞着手指猛然抬头，注视着那张令她每日每夜都魂牵梦萦的俊脸，激昂高声道：“我喜欢你。”
　　“所以呢？”苏韫舟背对着阳台外，浓烈深沉的夜色隐去他的表情，使那绝美的容颜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所以……”艾绮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听见那清冽动听的嗓音，霎时间红了脸颊，小声道：“所以，我们可以交往吗？”
　　这个阴暗角落的气氛一瞬间暧昧旖旎的起来，空气中泛着丝丝缕缕的紧张感。
　　本来直接拒绝就可以了，这本是苏韫舟的一贯作风，毫不委婉果断而坚决，可今夜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他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我有喜欢的人。”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一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韫舟不禁无奈，心道自己怕是被今夜醉酒的靳意给刺激了，才导致如此冲动，跟一个不熟的人费那么多话。
　　半晌，艾绮却再次开口，态度依旧坚定执拗：“我不管！我要追你！”
　　苏韫舟一瞬间无言，冷着脸没说话，但艾绮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心中一寒。
　　“你喜欢的哪个狐狸精！”她似乎是气急了，丝毫不留情面开始怒言，“你喜欢的那个人有什么好！”
　　苏韫舟抬眸凝视她，眼中都是冰冷，他正准备开口，却见艾绮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眼熟得很。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那人一出现就开始指着艾绮怒骂，“人家都说有喜欢的人了！你还在这喋喋不休！”
　　艾绮愕然转身，看见自己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女生，她一愣，认出这个人似乎是文一班的副班长。
　　程思羽此时表情就像见到苍蝇一般，难看地很，她并不是忽然出现的，相反 ，她听墙角听了很久。
　　刚刚下楼本来是因为楼道风太大，准备拿件衣服上去穿，结果却看见苏韫舟跟一个女生走进了走廊深处偏僻的小阳台。
　　一时好奇，她便偷偷摸摸倚在拐角听，可没想到居然听见了那个女生说出这样的话。
　　她一脸嫌恶上下打量那个有些娇滴滴的女生，对其嗤之以鼻。她以为这个人有多美呢！没想到连她都比不上，更别说与苏韫舟喜欢的靳意相提并论了。
　　想到这她怒火更加旺盛，怒喝道：“你才狐狸精呢！”
　　艾绮脸色一变，也生气了：“你说谁呢！”
　　说完她猛然一惊，似乎懂得了什么，指着程思羽和苏韫舟，手指轻颤着道：“你就是苏韫舟喜欢的人？”
　　苏韫舟：“……”
　　程思羽：“……”
　　没过多久，程思羽便反应过来，瞥见苏韫舟阴沉的脸，急忙瞪大好看的双眼解释：“你想多了，我不是，我就是看不惯你！”
　　说到这，她的底气又回来了：“你不就是看苏韫舟不跟女的动手呗！换做是我你已经被打的满地找牙了！”
　　“人家都说了有喜欢的人！你非但不祝福，还在这骂人，你损不损啊你！”
　　看着越骂越带劲的程思羽，苏韫舟满心无奈，他怎么早没发现这姑娘虽然外表温柔可人，实际上是个易燃易爆炸的原子弹呢。
　　而被一顿怒怼的艾绮已经被骂的无地自容，但还是努力争辩：“我喜欢他怎么了！我不能喜欢他吗？”
　　然后又和程思羽互掐了起来，声音一个比一个尖利，就差上手挠对方头发了。
　　“……”苏韫舟轻叹一口气，已经不耐在这个战场待下去了，于是趁着两人换气的功夫，对着艾绮冷然开口：“以后别跟着我了，再有下次我会让你后悔。”
　　说完朝程思羽点点头，便往长廊内走去。
　　“喂！”身后的艾绮不甘心，还想追过去，却被程思羽一把拦住。
　　程思羽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朝身后停下的苏韫舟稳声道：“你先走吧！她就交给我了，今天我非得好好跟他讲讲道理，教她怎么做人！”
　　苏韫舟也无可奈何，知她懂分寸，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好道过谢后转身回房间。
　　身后的声音都被丢弃，走廊是声控灯，而苏韫舟脚步极轻，地面上也铺着厚重的地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所以狭长漆黑的走道格外寂静。
　　似乎不太对劲——
　　苏韫舟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越靠近自己房间，一道有些熟悉的味道便越飘越近，浓郁的奶香混杂着几缕酒香，就像是……
　　想到了什么似的，他面上猛然一变，朝靳意房门口奔去。
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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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衷心感谢
第41章 
　　但疾步奔到靳意房门前后，却又感觉味道不对，那一缕若有若无忽远忽近的香气险些让他失了智，分辨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似乎是从旁边传出来的。
　　苏韫舟往自己房门前的凹陷处看去，果然，那里有一道黑影正蜷曲瑟缩着，正源源不断往外散发着信息素的甜美。
　　“靳意……”他舒了一口气，放缓声音，朝地上那人伸出手，摸了摸他有些被汗水沾湿的脑袋。
　　那人颤抖一阵，猛然抬头，看见是他后表情一瞬间变得委屈：“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
　　苏韫舟心中一软，把他从地上抱起，心疼地用力揽紧：“没事了，我来了。”
　　“我好难受啊苏韫舟。”靳意不自觉勾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那人的颈窝，汲取着他身上淡淡的信息素。
　　这句话说完后，那身上香甜的信息素便愈发蓬勃地涌了出来，仿佛是终于找到可以宣泄的地方，开始肆无忌惮一般，苏韫舟忙把他拦腰抱起，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反锁上了门。
　　轻轻将怀中人放在洁白整齐的大床上，苏韫舟轻叹一口气，只感觉自己的火也快要被勾起来了。
　　看着床上难受到颤栗的靳意，他眉间一蹙，心底都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刚刚下楼的时候靳意就有些不对劲了，可他居然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醉酒的原因才会不舒服，没想到是发情期……
　　还让靳意在门口等自己那么久——
　　“苏韫舟——”靳意侧躺着抱紧身旁的被子，裸露着的脖颈和小腿已经泛上了粉嫩的潮红，脸颊更是红的不像话，看过来的眼神也飘忽不定，语气中带着浓烈的不适和渴求。
　　闻着空气中越来越重的清甜奶香味道，苏韫舟感觉自己也快要失控到发狂了。
　　但理智时刻提醒着他，自己不是个乘人之危的小人，他若是与靳意发生什么，也该是清醒的时候，两个人都确定的情况下，而不是就这样随随便便把人变成自己的。
　　想到这，苏韫舟猛然攥紧拳头，克制着自己，俯身小声道：“我去给你找抑制剂，一会就回来，别乱跑。”
　　话音刚落他便准备转身离开，生怕自己的理智忽然破裂，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谁知下一秒他便感觉一道大力牵制住了自己，他措手不及，被身后忽然起身的人扑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靳意……”苏韫舟仰躺着，看着自己身上的人，眼神越发暗哑，连忙小声哄他，“我马上就回来。”
　　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靳意哭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殷红一片的眼眶中簌簌落下，顺着脸颊滑落至瘦削的下巴，紧接着滴在苏韫舟的颈上，热度像是能把人烫伤。
　　“你……”苏韫舟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帮他拭去泪水，却被靳意猛然扭头躲开。
　　“标记我吧！”靳意重新看向身下人那双清冷狭长的双眼，眸中带着半分清醒半分迷茫，“反正我们之前不是标记过吗？”
　　苏韫舟面色一僵，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毕竟……那个标记只是他胡乱编撰的。
　　靳意已经有些克制不住地俯下身，在苏韫舟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灼热的吻，歪头看着他道：“就像之前一样，你这样亲我。”
　　“！”苏韫舟惊讶万分，一瞬间心虚也窜了上来，他重夺理智，细声道：“别闹了，我去给你找……”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刻靳意便大声吼：“你不愿意标记我！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喜欢艾绮，她一喊你你就走了——”尾音轻颤着，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空旷的房间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靳意轻轻抽泣的声音，无限回响，显得可怜又无助。
　　而被压制在床上的苏韫舟却是呼吸猛然一滞，思路像短路一般被原地截断。
　　“他们说的一点都不对！”靳意泪如雨下，眼眶通红，“你根本就对我没感觉。”
　　“你连碰都不愿意碰我！”
　　苏韫舟愣神几秒，回过神来轻声说：“不是。”
　　“什么？”靳意没反应过来，双手支撑着疲乏无力的身体，像是摇摇欲坠般。
　　“那你呢？”苏韫舟清清冷冷的嗓音空荡地响起。
　　靳意面上露出疑惑不解的困惑表情，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苏韫舟抬眸注视着靳意，继续问：“那你喜欢我吗？”
　　靳意一瞬间变得窘迫，视线飘忽不定，随着快要失力的双臂开始轻轻颤抖，但还是小声回答：“喜欢的……”
　　他早已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无法掩饰对苏韫舟的倾慕和依赖，无论是他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还是他和艾绮待在一起的时候，靳意都想要将这个人完完全全与自己融为一体。
　　从前他以为自己会孤独一生，成为一个没有人爱也没人会想起的存在，但苏韫舟的出现似乎让他的存在变得十分有意义，他们互相需要，相互契合，让他不再感觉自己孤身一人……
　　而将心事说出口后，剩下的话语似乎已经不需要再多掩饰，想到这，靳意索然坦荡起来，凝视着身下的人，语气柔软真诚：“我喜欢你。”
　　他话音刚落，下一秒，身下的人便搂住他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地压制住他。
　　苏韫舟有些不知所措，面对自己喜爱已久的omega，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告白，突然告诉他，其实他们两情相悦，苏韫舟罕见地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你说真的？”他不太敢确定自己刚才听见的声音，是不是因为自己执念太深而产生的幻觉。
　　靳意脸颊愈发滚烫，仅存的理智也在一点点被抽离，他仰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那双迷人的双眼，小声而坚定地再次重复：“我喜欢你，很喜欢你，我没有喜欢过人，也没有人喜欢过我，所以我不知道，你会不会……”
　　他还没说完，下一秒，一双火热的唇就夺去了他的呼吸。
　　靳意猛然睁大双眼，感受着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双眼，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浅尝辄止，苏韫舟微微离开，凝视着身下一动不动，肤色殷红的靳意，唇角轻轻勾起，道：“我喜欢你。”
　　“什么……”靳意又是一愣，身体传来的不适感让他浑身一颤，忍不住轻哼出声，赶紧压紧牙关。
　　意识逐渐抽离，全身上下灼热一片，顺着腺体向上钻，靳意忍不住搂上身前人的脖颈，将脸凑了上去，轻嗅那让他愉悦的alpha信息素味道。
　　在那强烈的欲望与冲动之下，他不住轻声呢喃道：“苏韫舟，我好难受。”
　　莹白无暇的细长脖颈蔓上可人的绯红，迷离的双眼，红润微张的双唇，汗湿的发丝，无一例外不是在向苏韫舟发出无声的邀请。
　　苏韫舟平日纵然再冷漠禁欲，面对这样的光景与诱惑，也难以把持，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心悦之人，方才正跟自己表明心意。
　　“靳意，我要标记你了。”他俯下身轻吻那人的额头，语气温柔缱眷，“你要是不愿意，就松开我。”
　　他话音刚落，就感到搂住自己脖颈的手臂骤然收缩，紧接着，腰间如水蛇般缠绕上两条细长的腿，紧紧卡在他精瘦有力的窄腰。
　　苏韫舟一怔，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没再克制，揽住靳意的后背猛然坐起了身，将靳意整个人搂在怀中。
　　失力的omega埋首在他的颈窝，毫无理智地轻蹭摩挲着，而近在咫尺的就是那诱人腺体，正散发着甜蜜的信息素，无声无息地引诱着他。
　　嘴唇轻轻贴上那完美的，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柔软腺体，怀中人猛然一颤，发出一阵绵长诱人的喟叹，激得苏韫舟内心的冲动欲望也愈发强烈。
　　他紧紧搂住靳意的细腰和瘦弱的后背，没再犹豫，侧首轻轻在腺体上咬了下去。
　　犬齿刺破omega后颈腺体，一道不容忽视的alpha信息素注入进去，空气中交织着浓浓的奶香与清冽的薄荷清香。
　　一瞬间，怀中人完完全全失了力气，瘫倒在他身上，发出小声的叹息和轻喘。
　　临时标记成功的一瞬，苏韫舟有短暂的恍惚，他不敢想象自己就这样给了一个omega标记，更不敢想象自己喜欢已久的人正紧紧拥住自己，接受着他的信息素和标记。
　　这一切像极了一场梦，美好又虚假，让他沉迷，失神失智，不想再醒过来。
　　这一幕真是迷幻极了。
　　偌大寂静的房间内，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相拥着两个少年，一个紧闭着双眼，绯红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和沉迷，毫无顾忌地倒在另一个少年身上，姿态信赖而毫不防备。
　　而另一个似乎是刚刚完成什么事情一般，一脸餍足正轻轻舔舐着那人被咬伤的腺体，极其温柔细致。
　　在怀中人腺体上落下一个轻吻，苏韫舟眉眼中皆带着深情与掩盖不住的笑意。
　　“你是我的了。”
第42章 
　　次日上午。
　　房间内冷气十足，大床上躺着的人微微转醒，将双臂从柔软薄被中伸出，曲起的细白手指带着几丝疲倦。
　　“唔！”靳意忍不住呢喃出声，带着还残存的倦意轻轻睁开双眼，一眼便望见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他动了动身子，却感觉像是被什么禁锢一般动弹不得，视线往身边慢慢扫去，一张精致宁静沉睡中的脸映入眼帘。
　　“！！！”靳意战栗一下，顿感一阵头痛，紧接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蜂拥而至，齐齐挤进他空白一片的脑海中。
　　苏韫舟和艾绮离开后不久，他忽然出现发情征兆，但这一次来的没有规律而毫无预料，所以身上并没有携带抑制剂。
　　那一瞬间他所能想到的只有那个薄荷味道的alpha。
　　他冲出门寻找苏韫舟，但却搜寻无果，带着一身信息素，他不敢再乱跑，于是回到了苏韫舟门前，盼望着他已经和艾绮谈完了回到房间。
　　可敲了许久的门，里面都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后面他逐渐失力坐在了门口，紧紧抱着膝盖，满脑子都是苏韫舟的身影。
　　想艾绮找苏韫舟去了哪里，说了什么，会不会回来了以后苏韫舟就不理他了……
　　而后面的画面逐渐模糊，隐约有的片段让靳意忍不住脸红心跳加速起来。
　　苏韫舟吻他的一瞬间……
　　苏韫舟大力拥住自己的一瞬间……
　　后颈腺体被刺穿的感觉，带着舒适和刺痛感，仿佛注入的不是信息素，而是让人迷醉的致幻剂，让他沉醉又欢喜。
　　“醒了？”苏韫舟有些低哑的嗓音将靳意从愣怔中拔除出来。
　　他猛然一颤，发觉身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目光炯炯有神地注视着自己，半梦半醒慵懒的模样颇有些风情万种的意味，勾得靳意芳心一颤，险些要失了神智。
　　苏韫舟见他不说话，以为还没恢复意识，仍在晃神中徘徊，急忙欺身上前，将靳意搂进怀中，一只手向他后颈伸去，触到微微发烫的腺体。
　　“还不舒服吗？”苏韫舟抬眸注视着已然震惊万分的靳意，清冽的双眸中带着一分迫切关心。
　　“你……”靳意忽然被揽紧一个温暖的怀抱，只感觉一时间像是失去了呼吸能力，只能楞楞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韫舟，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看见他的反应，苏韫舟已然知道他恢复正常，俊美的面脸庞上露出了然神情，双眸中带着点点笑意，却没有松开他，而是愈发凑近了过来，语气玩味道：“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
　　“！！！”靳意忍不住耳廓一红，手指轻轻揪住边上的洁白床单，内心满是崩溃。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自己会喝醉，还会莫名其妙在不应该的时间发情，最后因为乱吃飞醋阴差阳错跟苏韫舟表白，导致他们又一次临时标记……
　　不过……
　　靳意忍不住摸了摸后颈的腺体处，一阵酸软遍布全身，腺体上赫然有了一个浅浅的牙印，此时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壳，明晃晃昭示着他们两个昨天晚上到底做了什么。
　　但是，据他回忆，上一次苏韫舟与他说的完成了临时标记，但腺体上是干干净净的，并未留下任何痕迹，连酸痛的感觉都没有，为什么这次……
　　想到这，他又理直气壮起来，抬眸凶狠狠地瞪向正压制着自己的苏韫舟，质问道：“你是不是骗我了。”
　　他话音刚落，苏韫舟便一脸无谓地回答：“对啊！”
　　“什么？”靳意骤然瞪大双眼，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他没听清自己的话，“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吗？”
　　“知道。”苏韫舟无奈地勾唇一笑，刚刚靳意伸手摸后颈面色一变的时候，他便知晓靳意必然对上一次的谎言产生了怀疑，与其被戳穿，不如他自己主动认错坦白。
　　他向来是一个坦荡无谓的人，唯一一次不怀好意还是对面前这个爱炸毛又爱哭的omega，这种时候不认错，只怕以后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
　　想到这，他板正面孔，低声解释：“对不起，上次的标记是我骗你的，但这次是真的。”
　　靳意猛然一颤，一阵酸楚涌上心头，语气委委屈屈：“你为什么要标记我。”
　　还没想起两人互诉心声的靳意心里头都是难受，感觉自己像还没嫁出去就被糟蹋了一般，苏韫舟会不会觉得他一点也不自爱。
　　“靳意。”苏韫舟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语气中带着宠溺和不忍，“别哭。”
　　靳意本不想哭的，但听见这句温柔至极的话语之后，一个没忍住，在眼眶打转的泪珠像断线的珠子簌簌落下，泪痕瞬间遍布整张脸，那模样可怜极了。
　　“诶……别哭了。”苏韫舟有些不知所措，伸出手抚上靳意白净无暇的脸颊，轻轻用拇指揩去那些晶莹的泪珠，轻声安抚，“听话啊，为什么要哭。”
　　靳意听见这句话后，眼泪不值钱似的洒落地更加肆无忌惮。
　　苏韫舟无奈，有些认真地捧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说：“再哭就亲你了！”
　　“……”
　　靳意一愣，止住了那阵心酸，眼睫毛上还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小泪珠，看起来煞是可怜无辜。
　　停下后他心想，为什么我那么难过还得憋着不能哭啊！那也太憋屈了。
　　内心的想法一闪而过，靳意忍不住又落下几滴泪，紧闭的唇边还忍不住发出几声难过的娇哼，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内心的情感纷纷释放出来，哇哇大哭了起来。
　　“……”苏韫舟看着他的反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勾起一抹笑容，轻轻欺身上去，堵住靳意红润的嘴唇，将哭泣声尽数压了下去。
　　不同于昨晚的轻吻，柔软而又小心翼翼，像在试探边缘徘徊，始终没有过激的行为，这次的吻像是汹涌而来的狂潮，唇齿相交，无限深入，灵活的舌勾勒过口腔每一处，轻轻勾扯推拉着。
　　啧啧水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暧昧不明的气氛逐渐上升，火热而激烈。
　　靳意瞳孔骤然放大，感受着自己嘴唇被侵占的力道，不禁有些失神起来。
　　这种触感很奇妙，从未有过的感受，带着几分刺激和欢愉，让他心里的不快和猜疑都被甩到一边，心中所见所念所想只有面前的这个人。
　　嫣红的嘴唇不自觉微微张开，迎接这那人炙热的深吻，奇怪的很，他明明没有接吻的经验，此时却无师自通地迎合了起来。
　　靳意忍不住微微眯起双眼，享受着那从未感受过的新奇愉悦。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几个世纪的飘忽，苏韫舟轻轻离开了那张嫣红到微微肿起的唇，露出一抹愉快的笑，配着那张微带光泽的薄唇，煞是好看勾人。
　　随着唇齿离去，大片空气骤然回缩，靳意猛然喘着气，像一只落水的小猫，刚被捞上来一般，额发皆被汗水沾湿，点点萤光在眸间流转，看起来极无辜可怜。
　　苏韫舟被他这副模样给刺激到，内心又是一阵荡漾，带着浅笑低声问道：“还哭吗？”
　　“……”靳意的小心脏又是一阵悸动，急忙以手掩面，遮住自己因不好意思而滚烫的面颊，不敢再与他对视。
　　“靳意……”苏韫舟轻轻扒开他的双手，单手握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掌撑在他的身侧，与靳意对视着，语气温柔缱绻，“你还记得昨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吗？”
　　失去了阻挡，靳意不可避免地与苏韫舟视线相接，羞怯之余，却从那人的眼神中窥见了满到快要溢出一般的宠溺与纵容。
　　那一瞬间，靳意像是看见万千冰雪在苏韫舟面上骤然消融，随之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和煦温暖。
　　“我……”靳意粉唇微张，欲言又止。
　　他是记得些许零星片段的，例如被轻轻抱紧房内的时候，他们紧紧相拥的瞬间，还有苏韫舟标记他的那一刻，那种触感以及那种心情，都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但他们说的话，却像是被消音一般，完完全全搜寻不到丝毫。
　　犹豫半晌后，靳意轻轻抬眸注视着自己上方的苏韫舟，小声地如实回答：“我记不清了……”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觉空气都停止了流动，面前的苏韫舟似乎也安静了下来，两个人堪堪对视着，气氛安静中带着一丝细小波澜。
　　“你喜欢我吗？”苏韫舟忽然问，有些冷意的眼神真挚又诚恳，如刀刻般的下颚骨在光从侧面照来的情况下显得极其凌厉，给他填了几分严肃的意味。
　　没有试图让靳意回想昨夜的热情告白，也没有一口气将事情的完整经过脱口而出，而是单刀直入地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真正在乎的事情。
　　仿佛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靳意的一颗真心更为重要。
　　昨晚的机遇都见鬼去吧！他只要面前这个人说出实话，其他的他已毫不在乎——
第43章 
　　“我……”靳意骤然失声，脸色一白，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别紧张。”苏韫舟松开靳意的双手，支在柔软的床面，看向身下人的目光似乎盛着一壶清澈泉水，温柔缱绻，“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似乎是精虫上脑导致的意识模糊，靳意楞了几秒后，猛然伸手勾住苏韫舟的脖子，将高高在上的他搂向自己肩窝，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不敢看着你说。”靳意声音极小，带着几分惴惴不安。
　　苏韫舟听后一笑，将脑袋更深地埋进靳意颈窝处，轻轻蹭了蹭，以示鼓励意味。
　　靳意被蹭的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更小声了：“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这句至关重要的话说出口后，两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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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关键的话语已经说了出口，靳意也毫无顾忌了，轻轻加重搂住苏韫舟脖颈的力道，一举一动尽是依赖和喜爱，他轻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忽然就感觉，眼神要时时刻刻追逐着你才会安心，也许是信息素契合的原因吧，我很想要依靠你。”
　　“看见别人对你表白，跟你献殷勤，我会很不高兴，可能是太在乎你了，总是忍不住关注你的一举一动，这种行为让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变得很奇怪……”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后，他的勇气也随之增加堆积，直接果断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在一起吗？”
　　问完的一瞬间，他便感到一阵羞怯窜上心头，直接脸红心跳加速起来。
　　“不要。”
　　耳边忽然响起苏韫舟的冷冽嗓音，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与决绝，使他楞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意自脚心窜上天灵盖，冰的他一阵颤栗。
　　靳意慢慢松开手，带着最后的倔强轻声问：“为什么？”
　　他并不是执着之人，但对于感情，他虽然一窍不通，对其的态度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毕竟……他并不是轻易就会喜欢上一个人的性格，他想要努力，想要争取，即使被拒绝，也想要原因和理由。
　　何况……他不禁抿了抿尚且还有些酥麻的嘴唇，苏韫舟如果对他丝毫没感觉，为什么要亲他，抱他，还毫不介意地给他临时标记。
　　他绝不相信自己喜欢的人会是这样随随便便的秉性。
　　脑海中浮现出一大堆胡思乱想，靳意求真的目光也越发炙热。
　　此时的苏韫舟以从他的颈间撤离，重新回到上方，俯视着他，目光依旧深邃难解。
　　下一刻，苏韫舟像是妥协了似的，轻轻叹了口气，朝靳意勾唇一笑：“我不要试试。”
　　顿了顿，还没等身下人开口，他便接着说道：“我现在就要和你在一起，正式的。”
　　仿佛是一缕春风迎面而来，带着独有的香气，轻柔吹拂，舒适又惬意，在靳意的心上轻轻搔挠了一下，使得他一瞬间就软了身子。
　　“你是认真的吗？”靳意毫不掩饰自己眸中的爱意，直直与目光同样炽热的苏韫舟对视。
　　而苏韫舟也没有让他失望，毫不犹豫回答：“当然。”
　　“那……”
　　“在一起吧！”
　　靳意正欲开口，便被苏韫舟抢去了先，双目对视，像是在空中激起电光火石一般，顿了顿，苏韫舟诚挚认真地继续问道：“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飘忽的心终于落回实处，鼻尖一阵酸涩，靳意忍不住眼眶湿润，小声说：“当然愿意的。”
　　苏韫舟一愣，转眼勾起一抹笑容，像是指缝中藏不住的阳光，丝丝缕缕透出来，越看越漂亮。
　　双目相接，这次没有人再躲开视线，满腔爱意在空中碰撞，擦出带着热情的火花。
　　两个少年的心意终是相遇，面上都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欣喜与期待。
　　“你好呀！”靳意眉眼带笑，煞是好看的模样，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戳了戳苏韫舟的脸颊，轻声道：“我的男朋友！”
　　苏韫舟弯起眸子，细长的眉眼也微微上挑，好看的面容舒展开，变得十分温柔。
　　他将靳意的手从脸上摘下，轻轻吻了一下那有些冰冷的指尖。
　　靳意忍不住一颤，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别……”
　　“男朋友现在想亲你，可以吗？”苏韫舟凑近他，沉声问。
　　“……”靳意又是一阵尴尬。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能怎么说呀？难道说不行，可是他又挺想让苏韫舟亲亲他的，要是说行……那也太让人害臊了吧！
　　想到这，靳意忍不住将视线挪移开，傻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磕磕巴巴小声道：“随……随便吧！”
　　话音刚落，便听见上方的苏韫舟轻轻地哼笑一声。
　　他将视线转回那人面庞上，见苏韫舟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笑的花枝乱颤。
　　“……”靳意忍不住脸颊一热，推开他就坐起身准备下床：“不亲就算了！”
　　意料之中的，他脚还没踩着地，便被一阵力道拉了回去，被搂紧后面那人温热的怀中。
　　“我可没说我不亲。”苏韫舟磁性嗓音在他耳边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话音刚落，靳意微微向后侧首，还没完全扭过头去，便被衔住了嘴唇。
　　并没有深入，只是一个简单纯粹的轻吻，却带着一丝虔诚的仪式感。
　　感受着嘴唇被轻轻吮吸着，靳意逐渐失了力气，软着身子倚靠在身后那处温暖胸膛，被那阵薄荷信息素浓浓包裹着，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自打他母亲过世后，便再也没人像这样，整个人整颗心都挂在他的身上，让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试探，就能窥见那一颗赤裸裸放在他面前的真心。
　　无论未来如何，这一刻靳意感觉自己是幸福的，这样就很好了。
　　————————
　　吃过午餐没多久，两人就坐上了一辆专程接他们下山的黑色轿车。
　　坐在后座右侧的靳意望着窗外，心底都是甜丝丝的酥意。
　　刚才他起床时不过跟苏韫舟抱怨了一句发情期来的莫名其妙，与平时的日期不太一样，苏韫舟便转身播了通电话，叫了辆家车到山庄门口接两人去医院。
　　靳意并不想麻烦他，何况他并不爱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检查身体和秋游之间，他更愿意和苏韫舟待在度假山庄玩乐，而不是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医院。
　　但苏韫舟却很在意的模样，直接拿好东西就拉他上了车，明明平日一个冷漠喜静的性格，却絮絮叨叨与他说了很多不注意身体健康的后果，还拿许多omega发情期紊乱导致一天一次，于是无法连门都出不了的例子吓他。
　　最后在威逼利诱循循善导下，靳意还是心甘情愿坐上了去医院的车。
　　“别不开心了。”见他许久不说话，那一边的苏韫舟又凑身过来，小声哄他：“身体重要还是玩重要啊！检查完身体我们再回来。”
　　靳意将头扭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没生气……我就是有点晕车。”
　　“那……”苏韫舟犹豫一瞬，伸出胳膊问：“抱一会？”
　　靳意一笑，正想凑近，却看见后视镜中冷面司机那锐利中带着探究的眼神，吓得他又把手给缩了回去。
　　接着欲盖弥彰地小声道：“有人呢！”
　　苏韫舟无奈一笑，直接将他揽了过来，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摁在自己肩上，沉声说：“没关系，自己人。”
　　靳意忍不住抬眸看向前排，发现那司机没再注意他们，而是一脸正经地目视前方，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
　　海城中心医院。
　　靳意看着电脑桌后面的医生表情凝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忙问：“医生，是什么问题呀？”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那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的bate男医生摸了摸下巴，打量了靳意和苏韫舟一番，直接问：“这是你的alpha吗？”
　　靳意一个害羞，霎时间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说话，苦巴巴皱着一张脸。
　　苏韫舟倒是坦然，点点头表示承认了。
　　得到答案后，那医生的眉目便舒展开来：“你有alpha伴侣的话，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靳意不解：“啊？”
　　医生忙给他解惑：“你就是有点信息素紊乱，等会给你开点药吃一段时间就可以了，这种症状对于分化不久的omega来说是比较普遍的。”
　　靳意点点头，以为就这样没事了，结果那医生下一段话却让他骤然面红耳赤。
　　“不过你的发情期在这几个月都会不太稳定，时不时就有可能触发，所以你要随时带好抑制剂。不过你有alpha就没关系了，关键时候让他安抚你一下就行了，毕竟抑制剂打多了对身体也不好，而伴侣的安抚反倒会让你好的更快。”
　　“啊？”靳意倏然瞳孔一缩，有些震惊，偷偷瞟了苏韫舟一眼。
　　苏韫舟接收到他的视线，露出一道不明显的笑意，状似漫不经心地向那医生请教：“要怎么安抚才有效果？”
第44章 
　　靳意眉头一皱，轻轻掐了苏韫舟一把，却反被他拉住了手。
　　“信息素安抚，接吻和抚慰都可以，如果严重一点就临时标记。”那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表情一本正经，像是见怪不怪一般很是认真。
　　“哦——”苏韫舟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将视线放在快要炸毛的靳意头顶，安抚性地揉了揉。
　　靳意：“哼！”
　　苏韫舟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忍俊不禁地与那医生道谢，便拎着那只小气猫往外走去。
　　“靳意……”后面的医生忽然出声，语气中带着笑意：“你是靳连川的儿子吧！”
　　苏韫舟脚步一顿，顿时感觉身边人似乎僵硬了一瞬间。
　　靳意露出一抹苦涩笑容，转身回应道：“是的。”
　　“嗨！我跟你父亲可是老相识了！一看见你我就想到了你母亲。”那人颇为感叹，“要这么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徐伯伯！”
　　“徐伯伯……”靳意乖巧懂事地唤完，牵起身边苏韫舟的手，默默与他道了别，转身走出了诊室。
　　————————
　　回度假山庄的路上，靳意的情绪明显比方才低落了许多，上车十多分钟，一直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一句话都没说过。
　　苏韫舟观察他半晌，正准备凑身过去慰问，却听见手机一阵震动，有人给他发来消息。
　　他无奈，只得先将手机抽了出来，点开查看，发现是自家那个倒霉弟弟发来的消息。
　　苏景程:【你什么时候回家？】
　　苏景程：【你再不回来我就把你家拆了！】
　　苏韫舟一阵无言，敲敲打打发出一条消息去。
　　【在海城，回不去。】
　　似乎是在特意等着，那边很快便回复了：【那你回来了记得回家来。】
　　过了没两秒，又强调：【有重要事情。】
　　苏韫舟回了一个肯定语气词，将手机丢在一边没再理会，而是凑近缩在一边的靳意，轻轻拥住他，小声问：“不开心？”
　　“没有。”靳意先是一颤，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朝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就是有点晕车。”
　　苏韫舟无奈垂眸，将他搂紧自己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靳意微微闭上眼，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模样显得他整个人非常小巧可爱，让苏韫舟心头一软，无限柔情缠绕上心头。
　　其实靳意这个人很好看透，有什么心事都快要写在脸上了，从医院里那个中年医生问出那个问题以后，苏韫舟就察觉到靳意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
　　他说不准是因为什么，但如果靳意不想说，他也没那么在乎这些事情，毕竟这个人现在就在眼前，他所念所想只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好好呵护，好好宠爱。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都不想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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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几日游很快就随着入秋的天气过去了，这段算得上美好的秋游时光，一直在文一班内流传躁动了大半个月，才渐渐被放进了回忆里。
　　转眼间到月底，南城二中的高三月考就在这个月正式开始启动，逼得众多学子整日叫苦连天，其中最悲催的某过于平日不爱学习的某些同学。
　　“我的天哪！月考还要打乱顺序！”雷俊的哭喊声简直要把窗外的正放着歌曲的广播都盖过，倒是也不辜负他那学体育练出来的磅礴肺活量。
　　靳意正抱着一本作文精选猛啃，闻言无奈抬头：“所以你在这喊有什么用？不如多看几本书。”
　　“你不懂！”雷俊一脸悲壮，“喊一喊才能把我的怒火逼出去！要不然带着气看书我会变成煤气罐的！”
　　靳意嘴角抽搐几下，指着外边那广播对他说：“要不你去广播站喊一嗓子？人家还有喇叭呢，你拎着上街喊去。”
　　“呜呜呜——”雷俊停止了怨天尤人，而是小声问：“那找个人给我补习呗！”
　　靳意埋头看着书，没抬头：“找学习委员呗！”
　　听他说完，雷俊便回头看了眼坐在第三排那个西瓜头小矮个，那人戴着副大厚圆眼镜，呆呆板板的模样看起来丝毫没有生气。
　　想象一下那小圆脸一本正经给自己补习的模样，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的妈呀！那我得无聊死吧！”雷俊嘟囔一声，伸手抱住靳意的脑袋，在那晃啊晃的 嘴里还叽里呱啦说着话：“你给我补吧！我才不要他！”
　　“喂喂喂！”靳意被他这么一搂，整个人向前扑去，前胸被按在桌沿有些喘不过气，忙骂他：“给老子滚蛋，干什么呢！”
　　“给我补习给我补习！”雷俊偏生不撒手，搂着他胡搅蛮缠。
　　靳意被他抱着，头都快要撞上桌面了，视线里只有桌上那本鲜艳的作文精选，眼花缭乱的被晃得都快晕了，他忙道：“我给你补什么呀！我自己还想找个人给我补习呢！”
　　他伸出手抵在桌面上，以防下一秒头就往上磕，谁知雷俊忽然松开了手，一瞬间，耳边的吵闹声也都消了下去。
　　什么情况？
　　靳意狐疑地抬起头，还没说话，就看见雷俊的胳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揪住了，他一转头，发现是苏韫舟，忙露出一个笑容：“早上好呀！”
　　苏韫舟闻言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流转着莹莹光彩，他松开了雷俊的胳膊，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靳意听着自己身后座椅拉开的声音，心底涌上一股甜意，仿佛正被浓浓蜜糖包裹一般，从心口到舌尖都是甜丝丝的。
　　一边的雷俊看见自己后桌那一脸开心，默默哼了一声，开口调侃：“有男朋友就是不一样了！对我的感情也淡了，满脑子都是苏韫舟苏韫舟！”
　　他这句话一出口，刚刚沉默着赶作业的王乐乐和简明纷纷向这边投来赞同的目光，让靳意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忙凶他：“你瞎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啊！”王乐乐低着头抄抄写写，嘴上倒是也不停歇，叨叨着说：“当时你一跟我们说你两在一起了我就感觉不对，果然，现在天天腻歪在一起，我们似乎都拥有了免费吃狗粮的特权。”
　　“你跟应珏不也……”靳意一时无语凝噎。
　　他这句话一出口，满意地看见王乐乐的耳廓也红了几分。
　　这时候前面的简明开始咆哮：“你两都别说了！我和雷俊才惨好不好！”
　　天知道当时他们两知道王乐乐和应珏在一起时，还是保持着支持和艳羡的，但后来靳意和苏韫舟在一起之后，他们两就再也憋不住了。
　　一个个的都脱单了，正处于蜜里调油的小两口模式，现在他们两每天都被撒一嘴狗粮，还有苦难言。
　　“看着自己的朋友脱单实在是太难受了呜呜呜！”雷俊又忍不住戏精了起来。
　　靳意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回头给你俩介绍对象？”
　　这句话一出口，雷俊和简明都安静了下来，朝他抛去一个“兄弟，还是你懂我”的眼神，惹得靳意和王乐乐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雷俊思索片刻，悄悄凑近靳意，小声嘱咐他:“我要可爱一点的omega！”
　　靳意闻言，视线控制不住朝那位小锅盖学习委员瞟去，在他眼里，那样的男性omega倒是挺可爱的，或许有时间可以跟他熟悉一下，跟雷俊撮合撮合。
　　想到这，他心里已有了初步计划，狡黠地朝雷俊眨眨眼，道:“OK！一定可爱又迷人！”
　　不明所以的雷俊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朝他露出一个“就知道你懂我”的表情，便安心转过身去。
　　谈论完这个话题后，几人便各做各的事去了，毕竟早自习时间并不长，抄抄作业偷摸着玩玩手机就过去了。
　　靳意坐在座位上发了半天呆，一直纠结着月考的事情。
　　他的成绩说不上好，只能排在班级中游，加上上学期开学到现在这段时间，因为分化和生理期各种情况，也无心学习，现在放下心思来，却发现之前的许多知识点都看不太懂，先前背的东西也都快忘光了。
　　此时的他，极其需要一个学霸来给他整理一下思路，拓展他的学习训练。
　　“找谁好呢？”靳意喃喃自语着，绞尽脑汁思索。
　　难不成？请个家教？可是也没时间呀！
　　他思索半天，忽然脑子里飘过一个想法。
　　他那位男朋友——成绩似乎挺好的吧！
　　想到这，靳意没多犹豫，慢慢转身将脑袋放在了苏韫舟书桌上，尽情瞻仰着那张帅气的俊脸。
　　苏韫舟正拿着笔记录着知识点，一抬头就看见桌子前面出现了一颗小脑袋，精致好看的小脸还带着有些讨好的笑，他一猜就知道这人有事要跟自己说，于是故意板着脸问：“怎么了？”
　　“你成绩是不是很好啊？”靳意头放累了，将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笑着看那人。
　　苏韫舟抬眸看他一眼，说：“差不多吧。”
　　他倒是没多大反应，一边的应珏却默默凑了过来，偷笑着说：“靳意，你都没看过排名表吗？舟哥一直是第一名啊！”
　　“滚。”被抢了话语权，苏韫舟一脸不爽斜他一眼，驱逐意味十足。
　　应珏闻言灰溜溜离开，低着头继续玩他的手机。
　　“那你能不能给我补习呀！”得到肯定回答的靳意一脸惊喜地问。
　　“可以啊！”苏韫舟毫不犹豫回答。
　　靳意面色一喜，还没说话呢，又听见他慢悠悠地补充道：“有什么好处吗？”
第45章 
　　“啊？”靳意一愣，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
　　苏韫舟无奈勾唇一笑，轻轻凑近他，近到呼吸都铺撒在彼此脸颊上。
　　他沉声说：“帮你补习，然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比如说……”
　　说到这，他拖长了尾音，满意地看着靳意近在咫尺的面颊上映满了羞涩的粉红，耳廓也红的像是要滴下血来。
　　没停多久，他接着说：“比如让我亲一亲，抱一抱，摸一摸什么的。”
　　“！！！”靳意神色一乱，脸上红成一片，像落日余晖一般，红霞映满整张脸，煞是好看动人。
　　苏韫舟还想说点什么刺激他，谁知这时候程思羽从班门口走了进来，快步走到他面前，说：“苏老师叫你去一趟办公室。”
　　“嗯。”苏韫舟点点头，表情一瞬间又冷淡了几分，他站起身摸了摸靳意细长柔软的头发，柔声嘱咐道：“等会就回来，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靳意还未从方才那句话里抽出身来，只得草草点头，眼神都不好意思朝他看去。
　　叮嘱完后，苏韫舟便抽身翩翩走出了教室门。
　　看着那气质非凡的背影，靳意不禁咂舌。
　　自从那回检查出信息素紊乱症后，在学校苏韫舟便与他寸步不离，他自己也努力跟其他alpha保持一定距离，以免被某些人的信息素影响。
　　但也奇了怪了，他们好生警惕注意着，这病将近一个月都没犯过，安安静静地像是没有信息素这种东西似的，不过这样反倒让他更加紧张。
　　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万一某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了，那丢脸可就丢大发了，那时候即使苏韫舟在身边，也不能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释放信息素安抚他。
　　靳意脑补了一下学校论坛里那些omega讨论起苏韫舟时说的虎狼之词，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个都对自己男朋友垂涎不已，要是让他们闻见苏韫舟的信息素，那一个个不得如狼似虎地上来把他给撕碎了，接着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靳意没再联想下去，脑海中画面一转，反倒回想起之前秋游的那段倾情告白。
　　两个人都不加掩饰地互诉心事坦诚相待，亲亲抱抱举高高。
　　而现在两人的日常也就是拉拉小手，偶尔一起吃个早餐，更亲密的事情都再也没做过了，这么一对比也难怪苏韫舟这么冷漠禁欲的性格都主动要好处奖励了。
　　靳意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放开一些，老这么含蓄羞涩的话……苏韫舟会不会觉得他太矜持啊！
　　要不——勾引一下！
　　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个词怎么看都特别的……猥琐，好像自己要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再说也没有合适的时机啊……
　　靳意忽然有些希望这该死的紊乱症能在合适的契机发挥那么一点点作用了，好歹别辜负这个名字，小小的紊乱一下嘛！让他有机会跟自己家那冰山亲近一下，也就不用搞那些奇奇怪怪的好处了！
　　“啊啊啊啊啊……”腺体处毫无动静的感觉让靳意忍不住无奈趴桌，内心在无限咆哮着，吐槽着这名不其实的病症。
　　但靳意不知道的是，信息素紊乱症并不是浪得虚名，不发的时候寂静如水，但爆发的一瞬间，便会超出他的预计许多，如火山喷发般丝毫不留有情面……
　　上午上完两节枯燥无味的英语课后，便到了大家最讨厌的跑操时间，所有学生都得在操场集合，按方阵排好绕着跑道溜五圈，从楼上看就跟一长串蜈蚣似的，跑的松松垮垮，后边永远多出来几只脚。
　　到了操场后，各班正在列方阵，靳意站在倒数第二排往前头探去。
　　他们班因为属于文科，所以大多数都是女生，普遍身高偏矮，像靳意这样的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所以前面的身影粗略扫过都一览无余。
　　他看了几秒钟便收回了视线，心中不禁狐疑纳闷，苏韫舟被叫去了两节课还没回来，而沈老师也没来带队，组织跑操阵型的也是他们班长刘知谦。
　　——聊了什么呢？要说那么久！
　　他正发着呆，前面的大队伍便开始了奔跑，站在他后面的简明此时双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推着，嘴上却毫不留情怼道：“发什么呆呢？等会一脚踩扁你！”
　　“……”靳意回过神后一脸黑线，“你要挨打吗？”
　　“我不敢！”简明声调平稳，语气中带着委屈，“跟你动手苏韫舟会弄死我！”
　　“哼！”靳意冷声一笑，姿态颇为骄傲。
　　简明看见他那小表情，更奔溃了，边跑边咆哮着：“你还嘚瑟上了！”
　　靳意粲然一笑，有些剧烈的奔跑让他微微有些喘不上气，轻喘着张张嘴正想说什么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如雷贯耳的咆哮声。
　　“喂喂！文一班那两个人干什么呢？”
　　两人惊悚扭头一看，发现是举着喇叭跟着一起跑的政教主任。
　　剧烈的运动并没有磨去李主任的气力，反倒让他越来越有劲，声音洪亮如钟，浑厚有力而不失穿透性。
　　靳意回头草草看了一眼便恢复正常跑姿，没再和简明打逗。
　　而李建设似乎是早餐吃的不错，举着喇叭滔滔不绝地发表长篇大论：“俗话说得好，今天不运动，明天就考零蛋，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作为学生应该拥有着蓬勃向上的冲劲，不被区区两公里打倒，就像你们的教导主任我一样，别看我瘦，我一天早上吃六个包子两碗稀饭……”
　　伴随着广播里那富有节奏感的跑操专用音乐，配着李主任激昂慷慨的发言，二十分钟后，南城二中所有学子生不如死地结束了此次跑操，并且相互约好从此再也不在跑操时候交头接耳，否则除了腿受累，耳朵也要遭殃了。
　　上楼时，靳意无力地将胳膊勾在雷俊肩上，亦步亦趋地往楼上走去。
　　自从分化了以后，体力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曾经引以为傲的长跑耐力现在已经随着他的alpha梦逐渐消失，变成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伙子。
　　“话说回来！我怎么没听过李建设说的那句那句俗话？”雷俊后知后觉回想起那句怪异的“明日就考零蛋”，满脸写满了疑惑不解。
　　简明已经习以为常，摇摇头道：“难道你还没习惯吗？只要能凑成一句话，那就是一句俗话！”
　　靳意一脸黑线，在雷俊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靠！”
　　“咋了！”雷俊一脸懵逼，“这孩子，咋还飚脏话呢？”
　　靳意眉间一凛，忙松开雷俊疾步往楼下跑去。
　　“诶？干什么去啊？”被丢下的雷俊在他身后喊了这么一句，那语气关切又急促，靳意听了都有些感动，正扭头准备跟他解释，就见他喊完这么一嗓子转身就和简明转身上楼去了，仿佛刚刚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
　　靳意面色一黑，一回头瞧见一波一波的人潮往楼上挤，只有他一个人像异类一般朝楼下走，但已容不得他犹豫，只得缩起身体继续往楼下挤，心里忍不住把雷俊拉出来暗骂几句泄泄气。
　　倒不是他忽然抽风，只是刚才后颈忽然一阵熟悉的酥麻感自脊椎骨自下而上窜动，一下子窜上腺体，让如遭雷劈。
　　这种感觉他作为omega再熟悉不过了，妥妥的发情前兆，现在大家都在往楼上挤，他只能尽快去办公室找到苏韫舟，否则要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忽然爆发信息素，他怕是真的会被这些失控的alpha撕碎……
　　靠着纤细修长的身材，靳意很快便从拥挤的楼梯上冲了下去，到达一楼时，楼梯口已空无一人，而他的信息素也再也控制不住，有些溢了出来，整条长廊逐渐弥漫上那阵甜蜜的奶香，更有加深意味。
　　意识逐渐抽离，眼前一阵模糊不清，意识到不对劲后，他忙调转方向，不往办公室去反倒向着偏僻寂静的卫生间跑去。
　　此时对于他而言，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信息素迸发出去，靳意相信第一个察觉到的会是与他契合度极高的苏韫舟。
　　可走了几步后，除了视物不清之外，力气也逐渐抽离，大有失力之意，脚步如灌铅一般沉重不堪。
　　到了这种境界靳意才理解到正常发情期和紊乱期的假性发情有何不同，这一种似乎更加猛烈一些，在五分钟内就能让他失去一切意识和反抗之力。
　　病症终归是无法抵御的……是他失策了。
　　“靳意？”刚谈完事情去卫生间洗完手出来的苏韫舟忽然看见面前出现的人，吃了一惊，忙问道：“你怎么在这？”
　　说完他又仔细一看，发现靳意的状态不太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透着绯红，而那双有神的眼睛也有些迷离恍惚。
　　苏韫舟急忙上前：“怎么了？”
　　但他还没迈出几步，就见那似乎已无力的人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一个猛飞扑上来，双腿紧紧卡住他的腰身，滚烫的双臂环上颈项，脑袋往他颈窝一埋就不动了。
　　“苏韫舟苏韫舟苏韫舟！”靳意的声音带着几分柔软迷离，软软地拖长了音，“难受……”
　　被他这么一喊，苏韫舟都快疯了，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信息素，忙转身将他抱进洗手间，翻身锁上门，轻轻放在洗手池旁边的台面上。
　　“难受！”见他许久没有动作，靳意轻轻眯起双眼，柔顺语气中带了些强烈的催促。
　　苏韫舟故意沉声问：“想要信息素？”
　　靳意不适难耐，搂住他的脖颈轻轻点头，小脸上尽是不悦。
　　“哝！”苏韫舟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底带着浅笑道：“亲这里就有信息素。”
　　虽说这个举动太过于不怀好意，但对于一个月看着自己的小男友在面前活蹦乱跳，却尝不到一口的苏韫舟来说，这张脸皮早就不介意厚还是薄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神智半清半浊的靳意就凑上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唇，还不明所以地轻轻在上唇处舔了一口，勾得苏韫舟心痒难耐。
　　薄荷叶香悄然无声地在密闭空间扩散开，带着怡然安抚之意，将中间相拥浅吻的两人徐徐包围。
　　唇齿相接，奶香与薄荷无限融合，勾勒出一缕又一缕的清甜香气。
　　不知过去了多久，靳意逐渐恢复意识，缓然睁开眼，却发现一双凤眸近在咫尺，带着侵略性的眼神正微眯着与自己对视，而唇上的触感……
　　他猛然一惊，忙向后退去，脑袋重重撞上背部紧贴着的镜子，发出极闷的一声“嘭——”
　　看见他这幅异常剧烈的反应，苏韫舟哑然失笑，忙伸出手掌包住靳意后脑勺，安抚的揉了揉，无奈道：“干嘛那么紧张。”
　　“啊……”靳意看着面前人冷冽的表情，后知后觉地从后脑感到一阵疼痛，不禁发出断断续续的痛呼声，带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娇憨和委屈。
　　“不就亲了一口吗。”苏韫舟见他一副迷茫的小模样，忍不住开口调笑，“要这么大反应？”
　　靳意杏眼微眯，伸手抱住面前人的脖颈，颇有些不满道：“那我算不算给完好处啦？”
第46章 
　　“……”没想到这一茬的苏韫舟脸色微怔，神情间倒是有些惊愕。
　　他没想到靳意一回神，非但没斥责自己，反倒有些聪明地与他讨价还价起来。
　　“我不管！”看见他的表情，靳意不禁得意起来，早把什么矜持啊尴尬啊抛到了脑后，抱着苏韫舟便是一通撒娇卖萌，“给我补习嘛！我很听话好学的！拜托了拜托了——”
　　他就不信了，都说到这地步了，他连脸面都不要了，苏韫舟还会拒绝自己。
　　果不其然，苏韫舟被他这一通折腾，只得伸出双臂抱紧了他，无奈答应：“好吧好吧！”
　　靳意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又听他道：“但补习总不能在学校，你说——去你家还是去我家？”
　　说到后面，颇有些不怀好意地拖长了音，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总感觉有一股奇怪的感觉，但配上苏韫舟那一张冷若冰霜的俊脸，倒是像在真的认真思考补习地点一般，让人无端萌生出一种信服感。
　　“……”
　　听他问到这个，靳意顿时噤声，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南城二中现在是一三五六晚上要上晚自习，于是其他时间就可以下了课补习，但是放了学班上人太多，环境嘈杂不适合学习……
　　但是，两个人单独待在一起也太尴尬了吧！
　　他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抬眸发现苏韫舟还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忙小声嘟囔一句：“随便吧，都可以。”
　　“那就去我家。”苏韫舟没多犹豫，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完，便把他从洗手池上抱起，轻轻放在地面上。
　　靳意抱着他一阵羞怯，只到双脚平稳着地后，才找回了那么几分自我。
　　“快上课了，走吧！”苏韫舟低笑几声，牵起他的右手便推门往外走。
　　靳意跟在他身后，只感觉从脚底泛上几丝甜意，直冲心头，萦绕出一种安心又温暖的气息。
　　他低着头跟在苏韫舟身后，看着前方飘忽的校服衣角，忽然萌生出一阵想要伸手攥住的冲动。
　　犹豫两秒，他真准备付诸行动时，前方的人忽然脚步一顿，靳意一个没刹住径直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他回过神，透过苏韫舟的肩往门口看，看见一个俊美少年正站在两人对面，表情阴沉又黯然，但依然没掩盖他的翩翩绝色。
　　靳意猛然呼吸一滞，有些楞在原地。
　　倒不是少年太过于惊人，只不过……那人的容貌竟与自己身前的苏韫舟如出一辙，除了那少年身形较为清瘦，气质与苏韫舟相差甚远外，两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是谁？”那少年先开口了，一双凤眸死死瞪着探出半张脸的靳意，话语却是在问苏韫舟。
　　苏韫舟并不想与他纠缠，冷眼看他，沉声道：“跟你没关系。”
　　靳意看那少年的脸色逐渐狰狞，心中有些不寒而栗，忙小声问苏韫舟：“他是谁？”
　　苏韫舟侧眸看他，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还未说话，便听那少年抢了先。
　　“我叫苏景程，我是他弟弟！”那人歪头一笑，一双眸子微微眯起，与靳意对视像是在打量和嘲讽，上下瞟过一通后，目光定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奇怪地道：“啊！你就是靳意吧！”
　　说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语气冰冷：“长得倒是挺好看，怪不得我哥哥那么喜欢你！”
　　靳意不明所以，但察觉到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心中猜测两人虽为兄弟，但关系应该不算很好，碍于礼貌便露出一道微笑，轻声回应他：“谢谢。”
　　他说完这句话后，却见哪那少年脸色变得更加怪异，一双神似苏韫舟的深邃双眼中蓄着万丈寒芒，像是极其仇恨，想要将他即刻绞杀一般的冰冷怨怒。
　　靳意不禁有些狐疑，不说自己与这所谓的弟弟从来没见过面，提不上什么恩怨，况且这苏景程是苏韫舟的兄弟，两人就算有冲突，也不该是这番……剑拔弩张的架势，好像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一般。
　　而下一刻，那少年又开口了，像是在憋着自己的怒气一般，视线挪移到苏韫舟面上，一字一句地说：“你没回来！”
　　苏韫舟还未开口，便又听苏景程低吼道：“你又失言了，你答应我从海城回来就回家的！”
　　苏韫舟闻言，轻轻攥了攥与靳意交握的那只手以示安抚，再抬眸时眼中的柔情又暗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最平常的淡漠。
　　“对不起，我忘记了。”
　　苏韫舟深知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从挂掉那个电话以后，他便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件事，所以对于苏景程的责怪，他知道自己理应承受。
　　可苏景程却是勃然大怒，他日日盼夜夜盼，希望某一天自己哥哥会忽然按响家里的门铃，或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班门口，对自己说一声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可是没有，苏韫舟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就跟很多年前的记忆中做出的举动如出一辙，让他难以忘怀。
　　就在他又快要开始回想那件让他痛心的事情时，又听那熟悉的低沉声音补充了一句话，让他瞬间清明。
　　“不好意思，因为太忙了所以忘记了，这周末晚上回家吃饭可以吗？”
　　苏景程骤然被这句话拉回现实中，感觉自己冰冷的手脚都在逐渐回温，那一点怨念也随着消散了。
　　在他那点与自己哥哥少的可怜的相处记忆里，苏韫舟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那么多话，即使语气依旧冷淡又平仄，但他却从其中品尝到了那么几分自己从未见过的温柔。
　　“啊……好的！”苏景程蓦然回应，双眸中的茫然无措代替了那份愤怒，显得有些弱小无辜。
　　“那，我们先回去上课了。”苏韫舟似乎也有些不太习惯这样说话，得到苏景程的呆愣点头后，便拉着身后的人边往外走。
　　正要与苏景程错开时，他犹豫着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站在原地那人蓬松的头发，很少做这样举动的原因，动作僵硬又死板，一触即分，但却感觉到那人一瞬间僵住的反应。
　　苏景程瞪大了双眼，那张精致妖冶的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使得他一瞬间好像变回了那个懵懂无知的十七岁少年，而不是那个内心带着恨意和心机的弟弟。
　　待他再回过神来，那两人早已不见踪影，唯有那空中还弥留着一缕清淡的薄荷香气。
　　alpha与同类的信息素相互制衡，所以当一个alpha闻见同类的信息素时，感到的只是无限的烦躁与胜负欲。
　　但那刚从惊愕中抽出神来的alpha少年，却像嗅到无比香甜的omega信息素一般，垂眸深吸一口气，像是无比留恋那道味道，面上出现了一瞬间的餍足和怪异笑容。
　　————————
　　傍晚，苏韫舟家书房。
　　“怎么了？”苏韫舟做着题一抬头便看见自己小男朋友坐在自己对面，不看题反倒一直盯着自己目不转睛的模样，表情呆滞，可爱中带着点傻气，不禁有些好笑，“我好看吗？”
　　紧接着摆出一个和他靳意一样的姿势，手肘撑在桌上，手心托着脸与对面那人对视着，微凉的目光中蓄着几分笑意。
　　靳意回过神便见自己面前的人目光打趣地看着自己，狭长的眼梢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的模样煞是勾人。
　　“好看呀！”他马上反应过来，用尽自己所能想到的美好词汇一顿狠夸，“又高又帅身材又好！简直就是俊美无双如天神下凡，此等美貌天上有地下无啊！把我看的五迷三道，都想把眼珠缝在你身上啦……”
　　听他越说越离谱，苏韫舟忙忍俊不禁地制止了他，一语道破他的套路：“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哈哈，还是你懂我！”靳意双目泛光，把笔一丢凑近他问，“你跟你弟弟到底因为什么关系那么差啊？”
　　说完思索一会又补充道：“我看他好像对你有点意见，但是又想你靠近你的样子。”
　　剩下半句靳意藏在心里没说出口：苏景程会不会是喜欢你……这种矛盾的感觉，我自己恰好深有体会。
　　“有点复杂。”苏韫舟把书合上，正襟危坐开始回忆。
　　“他出生在国外，九岁的时候回来过一段时间，因为没什么感情的原因，我对他不太亲近，但苏景程喜欢粘着我，有一次他又跟着我出去。”
　　说到这，苏韫舟顿了顿，表情微变，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候在主宅，是一个很大的庄园，花园特别大，也有很多偏僻死角，苏景程跟着我去了一个角落，后面天快黑了我直接回家，把他给忘了。”
　　靳意呼吸一滞，察觉到这可能就是苏景程对苏韫舟产生意见的最开始。
　　苏韫舟轻轻靠在柔软背椅上，脑袋微微后仰，继续说：“我们是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他还没回来的，他没在家里待多久所以不认路，后面找了半个小时才在角落花丛里把他找着，那时候他已经吓得失去了意识。”
　　“可能是第一次一个人在那么黑的地方，所以惊吓过度，连着高烧了好几天，人浑浑噩噩都不是很清醒，后面远在外国的母亲知道了，就来把他接回去了。”
　　整件事说完，苏韫舟轻轻叹息一声，似乎也有些惆怅，“后面他就有些怕黑，时不时回来一趟也不敢晚上出门，我们虽然是兄弟，但距离因为小时候的事情，也并没有拉近多少。”
　　靳意听完，整个人呆滞了一会，紧接着揉揉僵硬的脸颊，朝苏韫舟露出一道不自然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了？”苏韫舟察觉靳意有些不对劲，不禁上前攥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却触到一掌冰冷，忙紧紧抓住，沉声问：“手怎么那么冷？”
　　靳意已恢复正常，一脸无辜：“可能是冷气太足了。”
　　苏韫舟听后便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分，转向靳意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斥责和不悦：“冷就要说，感冒了怎么办？”
　　“哎呀！现在是夏天呀！”靳意撅嘴嘟囔几句，想到什么似的开始打趣，“话说，你这种行为非常不符合你的人设耶！”
　　“人设？”苏韫舟不解。
　　说到这个，靳意忽然来了劲，说：“对呀！你先前一直都是冷漠贵公子人设，现在忽然变成了体贴暖男，被别人看见会不会觉得你人设崩坏呀！”
　　苏韫舟听懂了，无奈一笑：“我对别人可不会这样。”
　　靳意听后心头一甜，笑容愈发灿烂，故意问道：“那为什么对我就不一样呀？”
　　“明知故问！”苏韫舟眼中满身是宠溺，温柔至极。
　　靳意差点被他那满目柔情给酥化了，浑身上下都叫嚣着触碰的欲望，没多犹豫，他径直绕过宽大的书桌，坐进了苏韫舟的怀中，柔软纤细的双臂轻轻环着那人的颈项，双目直视着，饱含着满腔热忱爱意。
　　“怎么办，好喜欢你呀！”他一开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柔软地不像话，像是一团团飘忽白棉，轻轻萦绕时不时搔弄一下心脏，让他自己都听的不好意思了。
　　苏韫舟向来含蓄，只是轻轻仰首吻住靳意，用那温柔至极的行为表达自己的心意。
　　靳意不禁长吁，还未分化的时候他总希望自己能变成alpha，拥有强健的体魄和意志力，对omega这个性别是实打实的排斥，觉得柔弱又娇气，分化以后确实变成了这样，遇见事情没办法自己搞定，还变得怕疼又爱哭，但幸好……自己还是遇见了良人。
　　他以前总是希望遇见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与一个温柔的omega相伴一生，但尝试过以后发现，日久生情循序渐进也算不错，爱情就像细细流水悄然而至，总觉得平平淡淡，但回首一看才发现其实挺幸福的，除了……这人是一个温柔的alpha之外，一切都跟他想象的八九不离十。
第47章 
　　天色渐晚，靳意背着包正准备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惋惜声音：“你确定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靳意转身，看着倚靠在门边的苏韫舟，璀璨一笑，“我有那么柔弱吗？你非得像照顾小女朋友一样对我。”
　　苏韫舟听后微微挑眉，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侵略感，沉声解释：“我没有把你当女生……”
　　“我只是单纯想对你好。”
　　直到站在自己家门口，靳意整个人还是愣愣的，仿佛被什么勾了魂一般，整颗心都在无限回荡方才苏韫舟说出的那句话，稍冷的嗓音泛开一句在寒冬都能让人心生炙热的话语，在他的心头勾起万般柔情与甜蜜。
　　半响，靳意回过神来，猛然在自己额头上一拍，有些无可奈何地讨伐起自己那颗遇事就胡乱跳动的心脏。
　　他摇摇头，上前摁下密码开门，却发现家中灯火通明，听声音……像是刘妈在跟谁说话。
　　心中有底后，他深吸一口气换好鞋进了们门，入了玄关往客厅一看，果不其然，靳连川和余玥都来了，地上放着几个黑色行李箱，看样子是打算从家里拿走剩余的行李。
　　“小意回来了呀！”不知道为什么，靳意总觉得余玥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不似从前的暗藏怨怒，反倒有几分幸灾乐祸。
　　“嗯。”靳意朝她点点头，扭头看了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靳连川，不明所以地道：“爸爸。”
　　余玥在的眼神在他们两身上来回扫，看见靳连川冷漠的反应后很是满意，笑着坐在他身边，指着对面沙发对靳意说：“小意，坐吧！我们有话跟你说！”
　　靳意瞥她一眼，没说话，径直坐在了两人对面，无所畏惧地直视着对面那与自己眉眼相似，此时其中却蕴含着饱满且蓬勃怒色的男人。
　　他倒是自认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自打上一次在家里聚过一回后，他整日好好上学准时上下课，只有偶尔去苏韫舟家补补习，但也不至于太晚，即使今天玩闹了一会的情况下，也只是八点多。
　　不过，不用质疑的是，即使他什么也没有做，余玥也能找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出来念叨，这么多年来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女人便施施然开口了：“小意现在好像五六点就下课吧！是去哪里散心了？这个时间才回家，路上可不太安全！”
　　靳意面不改色，心中却是冷笑一声，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语倒可真是她一贯的风格。
　　“不劳您操心了，我一个男的走在路上能有什么危险。”他朝余玥露出一抹疏离的微笑，眼中却饱含冷意。
　　余玥却是面不改色，反倒勾起一抹得意笑容，正当靳意满心疑虑时，她的下一句话却像万丈寒冰，铺天盖地将靳意团团包围。
　　“那也要看是哪种男孩子嘛！”余玥今天不知是刚从哪个阔太太的宴会回来，一张脸上化了极浓的妆容，那张红唇艳得像是要滴下血来，她顿了顿，继续道：“小意毕竟现在已经是omega了，肯定要比原先弱势多了！”
　　靳意没动作，放在膝上的手指却是猛然攥紧，一瞬间，仿佛血液逆流而上，一股寒意侵占了他的四肢，冰冷自下而上，从脊椎往上窜了几窜。
　　他说怎么靳连川一言不发，原来是因为知道了他的第二性征！
　　“靳意。”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沉声开口，鹰隼般犀利又尖锐的双目注视着正对面那俊美无双的少年，眼神更加阴暗了几分，“先不说你分化omega的事情，海城那次，跟着你一起去体检的alpha是谁？”
　　心猛然一颤，靳意脑海中很快出现苏韫舟的身影。
　　“这可得了啦！”余玥尖着嗓子扯声道：“还没成年呢就跟不三不四的alpha黏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坏的可是我们家的名声啊！”
　　听到这里，靳意猛然抬眸，憋着汹汹怒火瞪着余玥一字一句说：“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是我的男、朋、友！”
　　“胡言乱语！”
　　余玥还未说话，便听靳连川猛然拍向茶几，力道之大让靳意坐着的沙发都轻轻震颤了几分。
　　靳意不禁怒从心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对面那满脸气恼的男人，哑然道：“我连做自己事情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这是自己的事情吗？”靳连川声音浑厚又低沉，此时勃然大怒，声音放的更加严厉，“你是我的儿子，你分化了不跟自己父亲说暂且不提，还跟奇奇怪怪的alpha混在一起，这要是让别人看见了，岂不是在背后说我教子无方！”
　　“哦——原来你在乎的是这个啊！”靳意低垂着双眼，沉默片刻，忽然间笑了。
　　余玥露出鄙夷不屑的表情：“你还好意思笑！”
　　靳意不想与她争辩，因为他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无比搞笑。
　　方才靳连川说他跟不知名alpha在一起，他还险些以为那人是在关心自己，怕自己识人不清，原来……
　　终究还是自己高估靳连川了——
　　靳意低着头，嘴唇轻轻抿着，上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那眼中蓄着的情绪，他忽然开口，小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靳连川没听清，看见他这幅模样反倒心生疑惑起来。
　　或许是在另一个家待久了，拥有着一个听话内向的女儿，还有一个在他面前贤惠温柔的妻子，早已将他的整颗心都捧得无比高尚，在他的心里，他的命令是不容拒绝的，余玥和靳茹是如此，靳意也一定要是这样。
　　“我说……”靳意抬起了头，平日温和的眉眼此时锐利又带着侵略性，直视着自己正对面那冠上所谓父亲头衔的男人，轻声说：“我不是你儿子不就行了！”
　　“逆子！”靳连川一个猛身站了起来，一只手愤怒地指着靳意那张脸，气的直颤抖，“谁给你的胆子跟你父亲这么说话。”
　　靳意坐着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不是嫌我丢人吗？管教起来你又变成父亲了？”
　　靳连川气的浑身直颤，站在原地怒不可竭，一边的余玥看见这场好戏，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忙站起身抚了抚靳连川的脊背，娇声道：“没事没事别生气，小意应该也只是平时没受过管教，所以骄纵了一些，但是本性并不坏！”
　　她说到这，靳意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呵斥道：“这里容得上你说话，你给我闭嘴！”
　　“靳意！”靳连川先火了，伸手搂住身边好似被靳意吓到往他身后躲的余玥，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就往对面扔了过去。
　　靳意躲闪不及，饶是很快反应过来也被砸中了左侧额角，密密麻麻的疼痛开始泛开，靳意伸手一抹，看见一手鲜红，像是一团团马赛克一般，让他很快被激得神色一凛。
　　一瞬间，时间仿佛开始慢放，安静的自我时间阻隔了大多数外界声音，却还是有几声怒骂源源不断传了进来。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敢这样跟我说话！”
　　“还不快跟你余阿姨道歉！”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滚出去。”忽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被隔在了某个空间里，始终穿不进他的脑海里，一只手忽然指向门口，他又开始说话了，“这里是我母亲的房子，你们不许进来。”
　　说的真有道理，靳意心想：这不就是我想说的吗？这声音可真耳熟啊……但为什么我听不清呢？
　　忽远忽近，在空中飘了一会，转瞬即逝。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听见大门被用力甩上的声音，家里一瞬间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安静。
　　真好啊——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少爷，少爷……”
　　那道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有人在他旁边说话，好像还叫了他的名字，急促又焦急，好像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一般。
　　下一刻，靳意恢复了清明，一转头发现是刘妈在一边喊自己，面色十分焦急，一只手上摁着纱布放在自己额角。
　　“啊——痛死了！”尖锐的痛感忽然传来，靳意忍不住闷哼出声。
　　刘妈面上尽是担忧：“刚刚这是怎么了？叫您您也不应，我还以为老爷真的把你脑子给砸坏了！”
　　靳意捂着额头，疲倦一笑：“没事，擦点药就行了。”
　　“去医院看看吧！万一有后遗症怎么办？”平日不爱说话的妇人此刻却是开始絮絮叨叨。
　　“不用了。”靳意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却带着不容置噱的强硬。
　　刘妈长叹一口气，总算妥协了，给他上好药后又忍不住开始念叨：“老爷这也太狠了，为了那个女人跟你动手，还打成这样，真是……”
　　“刘妈。”靳意打断她的话语，面无表情地垂着双眸，“明天把锁换了吧！”
　　“什么？”
　　靳意闭了闭眼，仰躺在沙发上，小声道：“明天找人把大门的锁换了，去门卫那把之前录入的车牌号都清空，下次他们来，就不用把他们放进来了。”
　　“这……”
　　靳意听出了她的疑虑，勾唇一笑：“您放心，这栋房子是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您的工资也一直是我发，我没有用过那个人一分钱，所以我现在拒绝让他们进我家，是合理的。”
　　“那……”刘妈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可太好了，您以后别再苦苦受他们的气了，反正您也不欠他什么。”
　　靳意一愣，轻轻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那张布满细纹的和蔼面庞，心头猛然涌上一阵酸甜，半响，他缓缓点头，眼中带着些泪光道：
　　“不会了，以后不委屈自己了，我已经找到真正对我好的人了。”
第48章 
　　那天过后，顶不住家里刘阿姨的絮絮叨叨，靳意还是请了三天假休息，去医院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刘妈才放下心来。
　　回去上课的那天正好是月考第一天，靳意额角还贴着一块不太明显的纱布，便直接去参加了考试。
　　这几天在家中午起半夜睡，作息都有些调整不过来，导致到了学校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考了，还不知道自己考试教室的靳意只得飞奔回文一班查看自己的考号和考场。
　　“哟！靳意来啦！”
　　他刚上四楼，便看见迎面过来的雷俊和简明，拿着包似乎准备往楼下走。
　　靳意一笑，点头回应：“啊！我去看考号。”
　　“你头怎么了？”简明忽然在他面前站定，皱着眉把靳意额角头发撩开，看见那块纱布后脸色更黑了，“谁打你了？”
　　他这话一说完，旁边的雷俊也凑过来，脸上也出现了跟简明一样的表情。
　　靳意一阵无言，含糊其词道：“没事，自己在家撞的。”
　　简明跟雷俊都是一脸不相信，两人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见面前的靳意面色一变，本就白皙的脸颊更加苍白。
　　“怎么了？”他们回头一看，发现是苏韫舟刚从教室走出来，手上捏着一张长条白纸，此时脸上面无表情，正直直地越过他们俩的肩膀看向后面的靳意。
　　“你们先走吧。”靳意拍了拍他们俩的肩膀，“中午记得食堂给我占座。”
　　“哦哦哦！好的好的！”简明先反应过来，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把身边一脸懵逼的雷俊给扯走了。
　　两人顺着楼梯离开后，这个拐角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临近开考，大家都已经进考场准备开始考试了，于是这个角落就显得格外寂静。
　　心虚地抿了抿嘴唇，靳意抬眸看着苏韫舟，小声说：“我还没看考场呢。”
　　他说完这句话后，看见苏韫舟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上一直捏着的纸条递给他。
　　靳意疑惑接过，却发现上面写着的是他的名字和考场以及一长串考号。
　　“……”
　　做完这件事，两人就一齐陷入了沉寂中，各怀心事，各有苦恼，却又不想在这种时候爆发出来。
　　靳意摸了摸自己额角的那处疼痛，正准备开口跟苏韫舟解释，却被他率先攥住了手腕。
　　苏韫舟没看他，轻轻拉着他就往楼下走，靳意脚步忍不住追随着他，亦步亦趋跟在苏韫舟身后，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他的考场门口。
　　苏韫舟轻轻松开他，犹豫了几秒，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极其温柔，隐隐约约好像拂过了那处额头，让原本还有些疼痛的地方忽然舒服了不少。
　　过了一会，苏韫舟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温柔又自然：“好好考试，其他的事情考完再说。”
　　这句话很轻缓，像一片羽毛拂过面颊，却又一瞬间沉了下来，重重的砸进靳意的心脏，让他一瞬间鼻尖酸涩起来。
　　“嗯！”他重重点头，朝苏韫舟露出一抹微笑，对视了短短几秒，却像是穿透了亿万个瞬间。
　　下一秒，靳意转身进了考场。
　　从前的靳意觉得自己是个矛盾体，一面心寒着靳连川对自己的不闻不问，痛恨着余玥对自己的肆意凌虐，另一面却又总是想要在那早已深知的绝情人身上获取那么一丁点零星的亲情。
　　很多年了，似乎都还没有受够这样的生活一般，逐渐变成隐形人，甚至内心开始接受和满足于这种变态扭曲的情感。
　　可事物总有对比性，从苏韫舟的身上，他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归属感，这让他回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他待在家里晒太阳的时光，温暖又充满光芒，从前明明触手可得，在其中待得到的心安理得，可现在触到这一份带着微微暖意的光线，竟然感觉有些想退后。
　　仿佛是在黑暗中等待许久的人，忽然窥见阳光，反倒会将双眼刺伤。
　　靳意深知，他早已不是母亲心中的光芒，自从她的离去，他将自己沉入黑暗泥沼，幸而，他的光芒也出现了，一步一步将他往光明大路领去，就快要离开的最后一步，他需要自己迈出去。
　　现在……他做到了——
　　————————
　　月考持续了两天，考完以后有一天假期，大家都松了口气，开始在班群里密谋假期聚会。
　　靳意刚从考场出来，就听见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打开一看发现雷俊王乐乐几人在群里最为活跃，就那么一天假期，虽说现在是秋天了，但由于是大晴天，所以还是很热，他不禁在心里默默吐槽：头顶太阳难道还不够晒，居然还建议一起去郊外秋游。
　　他忍不住轻笑，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
　　靳意：【@雷俊，你是不是故意的，自己那么黑就想拉着我们一起晒。】
　　简明：【天哪！俊子你变了，变得城府极深，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程思羽：【OMG体委也太坏了！】
　　雷俊：【震惊.jpg】
　　王乐乐：【哈哈哈哈哈——】
　　成功让雷俊变成围攻对象后，靳意不禁笑出了声，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上几人在那争辩一边走着。
　　“笑什么呢？”头顶忽然出现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清清冷冷的。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靳意惊喜抬头，果然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苏韫舟，咳咳，虽然说只是半天没见，但还是有点小小的思念嘛。
　　“这么快就过来了！”靳意朝苏韫舟露出一抹微笑，带着惊奇和喜悦。
　　苏韫舟的考场在二楼，离他不是很近，本来说好学校门口回合的，没想到苏韫舟还是直接上楼来找他了。
　　“嗯。”苏韫舟应完，顿了顿，扫了走廊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又微微俯身小声补充道：“想你了。”
　　仿佛一道烟火在心脏里忽然绽放，噼里啪啦把靳意的心脏瓣膜震颤地狂跳不停，一瞬间整个脑海布满了亮晶晶的烟火余晖。
　　“我也想你……”靳意凑近他，小声说道。
　　感受到自己的袖口被某个人轻轻拽动，颇有撒娇的意味，苏韫舟眸中带笑，说话却格外严厉：“别撒娇，别忘了等会要跟我解释什么。”
　　听见这句话，靳意一瞬间就蔫了，表情委屈地跟在苏韫舟身后默默下楼。
　　这种事情他是不太想和苏韫舟说的，关于自己的童年，考试前持续三天的消失，或是额头忽然出现的伤痕。
　　虽然他有时候想要与人分享，但也仅限于作为竹马的顾阑，分享的原因也并非什么信任，只是这么一个人从小就知道他的一切，就像家人一样，靳意知道顾阑可以理解。
　　但苏韫舟不一样，他认识这个人时，自己已经不再是每日承受苦痛的靳意了，他不想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矫情柔弱的受害者，他害怕从苏韫舟的眼中看见可怜和同情。
　　他想要成为想像苏韫舟一样，身上披着光芒和希望的人——
　　“上车！”
　　靳意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恍恍惚惚跟着苏韫舟来到了学校教学楼后面的停车场，而自己面前的一幕……
　　呼吸骤然一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鎏金色的夕阳余晖下，少年跨坐在一辆流线极其流畅好看黑色机车上，头上佩戴着一只纯黑色的头盔，若隐若现显出里面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配上少年一身的黑色衣服。
　　修长的腿踩在地上，宽肩窄腰，细长手指拎着一只头盔递给靳意，身后披着满天莹光，这一幕显得极其有冲击感。
　　靳意走上前，接过头盔抱在胸前，歪歪头看着苏韫舟，笑道：“哇！苏哥哥好帅呀！”
　　不知道是因为面前人那一抹灿烂中带着天真可爱的笑容，还是因为那一句“苏哥哥”，头盔下的苏韫舟脸微微漫上一丝绯红，感觉周围的空气热度都升腾了。
　　“别说了，走。”他别扭地将脑袋撇向一边，眼神不自觉微微低垂，脑海里还是那抹璀璨夺目的笑颜。
　　靳意偷偷笑了笑，接过头盔戴在头上，走上前细长的腿轻轻一跨就坐在了后座，手臂自然地环上苏韫舟的精瘦的窄腰，右手手掌轻轻附上小腹，摸到了轮廓清晰的腹肌。
　　他不禁咂舌：“哇哦！”
　　“怎么了？”苏韫舟已经发动了机车，朝校门口骑去，速度不快不慢，声音在风中打了个圈，显得有些飘渺。
　　“没想到我男朋友身材这么好！”靳意搂紧他，语气中带着些许打趣意味，“长得高腿长就算了，腰线还这么性感！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细了，我是说按照普遍alpha的腰围来说。”
　　说完，他又有用手比了比苏韫舟的腰围，心中不禁感叹一番造物主的偏心。
　　“虽然细。”苏韫舟顿了顿，“但有力就够了。”
　　靳意一下子没听懂，不解问道：“什么？”
　　“等你成年了，就让你感受一下。”苏韫舟语气带着戏谑，一字一句道：“腰细，不影响我的发挥！”
　　“你！”靳意这下可算是听懂了，面红耳赤地在苏韫舟后背轻锤一拳，力道不重，反倒像是在撒娇。
　　苏韫舟感受到他的反应，不禁笑了，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清朗又好听。
　　靳意心中满是羞恼，双手却忍不住搂得更紧了，头盔轻轻磕在苏韫舟的头盔上，好像这样两个人就能贴的更近一些，心与心的距离也在这一刻重合了一般。
　　机车在城区车来车往的街道快速穿梭，靳意没有问苏韫舟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是静静感受着晚风吹拂，感觉在这风声和车声中，自己的心反倒安静下来。
　　考试的焦虑不安，靳连川和余玥带来的失落焦躁，一整天烈日灼灼的烦闷，都被这清凉中仅残存着一丝热气的风给带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辗转了几个街区，两人回到了城苑，车缓缓停在靳意家楼下。
　　“进去坐坐？”靳意回过神来，下了车把头盔摘下，主动发起邀约。
　　“嗯。”苏韫舟也把头盔取下，长腿一跨下了车，眼眸中带着笑，“我就是这个打算。”
第49章 
　　靳意带着笑把头盔递给他，转身进了院子，走到门前发现门锁已经换了，也是指纹密码锁，但他还未录入指纹，于是伸手摁了门铃。
　　只响了两声，刘妈就把门给打开了。
　　“少爷回来了！我今天已经把锁换了，门卫的记录也清空了。”刘阿姨侧开身，见靳意还站在原地等身后的人，又小声补充道：“那二楼靳先生和那位的东西，还要留着吗？”
　　靳意垂眸思考了片刻，问：“还有什么东西留在这？”
　　“也没什么贵重物品，还有几身衣服，抽屉里还有些表和首饰，其他的都是小物件。”刘妈小声问：“您看？怎么处理？”
　　这时候苏韫舟正好走到靳意身后，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颈，动作温柔又自然。
　　“扔了吧！”靳意抓住自己身后那只作怪的手，朝刘妈一笑，“回头把那房间里的东西都丢了，重新装修一下，改成客房。”
　　“诶！好嘞！”刘妈看起来很高兴，看着靳意身后的苏韫舟，打量了一番问：“这是您朋友吗！我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说完便转身去了厨房。
　　“诶，不用啦！”靳意赶紧出声，却没叫住她，只得无奈摇摇头，从鞋柜拿出双拖鞋放在苏韫舟脚边，无奈地笑了笑，“哎！刘阿姨太热心了，看见我带人回家就激动的不行，好像我有多孤僻似的。”
　　苏韫舟听后，关注点却跟他不一样，问：“所以你经常带人回家？”
　　“冤枉！哪跟哪啊这是！”靳意一脸无辜，往沙发上一倒就不动了，闷声闷气地解释：“最常来的就是顾阑，上次聚餐见过的那个，金发的，然后就只有王乐乐他们几个人。”
　　说完把头一扭，直视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苏韫舟，语气委屈：“我才没有带陌生人回家。”
　　苏韫舟没说话，捏了捏他放在自己身侧的手指，问：“是不是应该开始解释了，头上的伤口，请的三天假，还有刚刚说的那些东西。”
　　“啊！”靳意捂额，想蒙混过关，含糊道：“一定要说吗？”
　　苏韫舟仿佛看出了他的意图，狭长的眸子一凛，沉默了几秒后，轻声道：“你必须告诉我，你家里的一切事情，这些伤痕的前因后果，我想要知道不是因为我好奇，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希望在未来你忽然遭遇来自家里的压力或是困难，我可以知道，可以做出正确的措施，而不是在别人都知道你情况的时候，我像个旁人一样一无所知。”
　　“啊！对不起啊。”靳意低着头，努力整理措辞，“我一直都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还以为……你不会在乎这些东西。”
　　“靳意！”苏韫舟低低轻笑一声，语气变得认真而严肃，“我一直不觉得我们只是谈谈恋爱而已，你的一切我都感兴趣，我都会在乎。”
　　看见苏韫舟这幅模样，靳意不禁心头一软，沉思几秒后，决定将一切事情都告知苏韫舟。
　　“如你所见，我现在是一个人住，这栋房子是我母亲的，她在我小时候生病去世了，给我留下了一笔遗产。”靳意低垂着双眸，想到这里面上尽是柔和，但回想到后面的故事，他又不禁沉了脸。
　　“我母亲活着的时候跟我父亲关系就不是很好，于是，她去世了以后，我父亲很快组建了另一个家庭，娶了一位。”说到这，他的语气变得嘲讽，“一位温柔知性的大家闺秀——”
　　“是余玥？”苏韫舟轻轻问道，“你父亲是靳连川。”
　　“对。”靳意朝他一笑，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往沙发上一躺，继续开始回忆。
　　“后面他们就搬进来了，一开始余玥对我很好，让我感觉她是代替我母亲来照顾我的，但后面就变了，我父亲不在家时，她经常因为一些琐事打骂我，起床晚了，走路太大了，话太多或是不说话，或者她心情不好，都要挨骂挨打的。”
　　“后面她可能打累了，觉得这种行为不符合她大家闺秀的身份，于是在阁楼设了一道门锁，只能从外面开，进去了里面的人是出不来的。”
　　听到这，苏韫舟脸色一冷，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的故事。
　　靳意看见苏韫舟的表情，微微勾起唇角，冰冷的手轻轻蹭了蹭苏韫舟，马上就被抓住，温暖和安心漫上心头，让他又多了几分说下去的勇气。
　　“后面，阁楼就变成了我一天待的最久的地方，有的时候她上午把我关进去，然后忘记了，第二天才把我放出来，里面没有灯，黑乎乎一片，我很害怕，但是无论怎么样哭喊她都不把我放出来……”
　　靳意说完这句话，感觉攥住自己的那只手又加深了力道，他忍不住抬头看着苏韫舟，红通通的眼眶盛满水光。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一直觉得我好像是世界上最差劲的人，让那么多人讨厌我，我好像，一无是处——”
　　“不是这样的。”苏韫舟凝视着他，表情很严肃，“靳意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待人真诚，热心又温暖，是我的一束阳光。”
　　“我可能不太会说话，但是确实如此，大家都很喜欢你。”苏韫舟轻轻将靳意搂紧自己怀里，沉声补充道：“特别是我，我特别喜欢你。”
　　额头轻轻倚在苏韫舟的肩窝，听见这段话语，靳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谁说你不会说话，这段话说的可是婉转又动听。”
　　顿了顿，靳意抬起头，凝视着苏韫舟那有些别扭的神情，认真说：“我很喜欢，我也喜欢你。”
　　没等苏韫舟开口，他便接着说后面的事情：“后来长大了就没那么过分了，他们有了一个女儿，就搬走了，前几天我父亲跟那个女人一起回来，拷问我分化的事情，可能他觉得omega很丢人吧！”
　　“然后我顶撞了他，他一怒之下朝我扔了个烟灰缸。”靳意歪头一笑，“可能是太迟钝了，没能完全躲开，就被砸中了。”
　　苏韫舟没说话，只是眼底浮上了几分心疼。
　　“后面他们走了，我也想通了，于是我把锁换了，毕竟这栋房子现在是在我名下，我不想让他们再进来，应该很合理吧！”靳意一个翻身跨坐在苏韫舟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轻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忽然就想通了吗？”
　　“为什么？”苏韫舟顺其自然把话接下去，双手搂住他的腰身。
　　“因为，你也是我心里的一束阳光啊！”靳意笑的两眼弯弯，“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你，我想，也做你心里的太阳，所以我不能再被这些破事给拴住了！我要干净纯粹地跟你在一起。”
　　因为喜欢你，所以想改变一塌糊涂的现状，因为想跟你走很久的路，所以想努力跟上你的脚步，想要站在你身边，跟你并肩而行。
　　————————
　　一旦生活中少了很多烦心事，时间就开始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入冬了，一出门空气中都流淌着透骨的寒意，让人望而生畏。
　　此时正是下午，文一班正在上最后一节体育课，大部队在操场上奔腾着，一条人并不算多的队伍被拉的又少又长，稀稀拉拉地跑着，空气中满是因剧烈运动哈出的白色雾气。
　　队伍前面都是成堆的alpha，平日里那些娇弱的小姑娘紧随其后，不紧不慢的靳意反倒落在最后面，慢悠悠迈着腿往前跑，随着摆动，校裤里细的像竹竿似的长腿轮廓若隐若现，面上却面无表情，大气都不带喘。
　　跑着跑着，本来在最前面的应珏忽然放慢速度来到靳意身侧，跟着他的节奏慢慢跑着，小声笑道：“要不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呀？”
　　靳意瞟他一眼，冷冷吐出四个字：“有屁快放！”
　　“我的妈呀！”应珏一脸震惊，“这说话方式跟你家舟哥神似啊！”
　　“哼！”靳意没说话，只是特高傲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满怀鄙视意味。
　　“哎呀呀，小意意，你猜猜十二月三十一号是什么日子呀？”应珏丝毫不尴尬，反倒大大咧咧勾住了靳意的肩，一脸神秘。
　　“十二月三十一……”靳意微蹙起眉，细细思考几秒后答道：“跨年夜？”
　　“除了跨年夜——”应珏往队伍前面瞟了一眼，见苏韫舟离他们有一定距离后才小声给靳意解答：“那天还是苏韫舟生日哟！”
　　“他生日？”靳意总算有了些惊愕的反应。
　　应珏看见他的表情，很是满意，连忙跟靳意说起自己的计划：“我们打算给他准备礼物，你打算送什么呀？”
　　谁知靳意愣神几秒后，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幼稚！”
　　应珏一怔，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跑远了，忙追着大声给自己的独家情报正名：“什么？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应珏！跑着步还有力气说话！”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点名的应珏猛然回头，发现是那壮得像头熊的体育老师，此时他正紧追着应珏，嘴里还在嚷嚷着：“看来你力气足够，那就加跑五圈……”
　　“啊啊啊啊我错了！”应珏赶紧认真跑起来，忍不住跟他讨价还价：“两圈行不行啊老师！”
　　“八圈！”
　　“五圈就五圈，老师别加了，我腿疼！”
　　“十圈！”
　　“……”
　　下了课以后，王乐乐坐在操场边上等着还在罚跑的应珏。
　　靳意盘腿坐着，脑袋倚靠在王乐乐肩上，看见由远至近的应珏，乐呵呵地道：“几圈啦？”
　　应珏看见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竖了个中指，转眼看见王乐乐，又狗腿地笑了：“乐乐别着急，等等我，我还有两圈就跑完了！”
　　说完他便加快了速度，迈着有力的长腿蹭蹭蹭跑远了。
　　看着他激动的背影，还有刚刚那句充满期待的话语，靳意越想越不对，扭头看着王乐乐，“你们俩住一起？”
　　“不是啊！”王乐乐歪了歪头，表情有些无辜，“方向差不多，但是有点远，他说想送我回家！”
　　靳意讶异一笑：“看不出来啊！应珏居然还是个暖男！”
　　“他确实挺好的。”王乐乐罕见地脸红低头，羞涩地面若桃花。
　　靳意看见这一幕，内心未免感慨起来，这个年纪的爱情可真是美好，全身心投入的感情，说不完用不仅的爱意，都把这段时光烘托地美妙极了。
　　但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越来越熟悉，生活里的各种鸡毛蒜皮小事，都可能会把这一份浓烈的感情越磨越薄，最后只能破裂。
　　“乐乐啊！”他不开始惆怅起来，用头发蹭了蹭王乐乐的肩窝，小声问道：“你想过跟应珏的未来吗？”
　　“未来啊！”王乐乐眼神飘忽起来，似乎也在思考。
　　半响，他忽然笑了，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应珏说我们不会分开的，他要跟我考同一所大学，然后到了大学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外面住了。”
　　“那再然后呢？”
　　“啊？”王乐乐不解，“后面的事情谁说的准呢？可能大学的时候可以安排见一下家长，毕业以后就结婚，但是应珏说想快一点，所以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王乐乐脸上的笑变得有些温柔：“到时候你记得来喝喜酒哦！”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面前这张温柔中带着稚气的小脸，靳意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
　　他其实想说“你怎么知道你们可以走到最后呢？”，可是他好像说不出口了，因为无论是应珏还是王乐乐，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满含着浓烈爱意和虔诚的信任，明明年纪还那么小，却已经把以后的事情都安排思考好了。
　　这种行为也许过于天真，但靳意知道，他们可以的。
　　他们信任爱情，对彼此的存在坚守不渝。
　　但是……他和苏韫舟，可以吗？
　　曾经靳连川和他的母亲也是从校园走进了婚姻，是业界很著名的模范夫妻，可后面两个人在家除了争吵就是冷战，直到他母亲去世。
　　可爱情是什么，是靳连川丧妻没多久就另娶她人，还是瞒着妻子早早在外面找好了外遇，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最后在妻子过世后火速将那小三迎娶进门。
　　而他那温柔与世无争如白玫瑰般干净的前妻，却被他弃之如敝履，或许到如今，连想都不在想起了。
　　所以靳意不能确定，他感受得到苏韫舟对自己不次于任何人的爱意，但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却没有办法坚信以后和永远。
　　爱情，本来就是不存在稳定性的感情。
第50章 
　　“哟！你的另一半儿来接你了！”王乐乐看向身后，一脸惊叹，“好帅呀！”
　　靳意回过神，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人，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
　　——另一半，听起来是很不错的称呼。
　　苏韫舟在他面前站定，长腿微微屈起，没背包也没拿任何东西，黑色风衣微微敞开，被风拂起一个衣角，看起来酷酷的，此时居高临下看着他问：“回家吗？”
　　“回。”靳意转过头跟王乐乐道了个别，才把头扭回来，朝苏韫舟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拉拉我，起不来了！”
　　苏韫舟低头看着盘腿坐在地上，穿着羽绒服显得圆溜溜的靳意，忍不住勾唇一笑，抓住那只冰冷的手腕把人拉了起来。
　　靳意起来后，苏韫舟触到那冰冷的手指，不禁蹙起眉呵斥：“天气那么冷，怎么不戴手套。”
　　靳意跟着他走出操场，忍不住撅起嘴唇道：“你也没戴啊！”
　　“但我的手不冷。”
　　“那你给我暖暖嘛！”靳意不以为然，正准备把手放回自己兜里，就被苏韫舟捉住放进了他的风衣口袋。
　　温热的手掌包裹着那份冰凉，似乎在握刚从雪地里拾起的雪块，冰雪逐渐消融，却回馈给那手掌几分温柔，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刻勾起几分温暖。
　　自从天气冷起来，苏韫舟就没再骑车，碍于城区堵车是常出现的惯相，也没有叫车，城苑距离南城二中步行不过半个小时，两个人就这样相依偎着，慢慢走着回家。
　　安安静静走了十几分钟后，靳意总算忍不住了，想到方才跟王乐乐讨论过的话题，便问：“你说……我们能在一起多久啊？”
　　一说完他就后悔了，恨不得把刚刚那句话塞回喉咙里，这句话在心里想的时候还没什么，一说出来怎么像小女生撒娇问你爱不爱我似的，傻不拉叽的。
　　谁知苏韫舟居然还认真思考了一番，沉思了好几分钟才回答道：“可能几年吧！”
　　“啊？”靳意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放在苏韫舟口袋里的手的攥成拳了，像是准备一确定他说的是真的时就出拳揍他一般。
　　“我还没说完呢！”苏韫舟狭长眸子里透着几分笑意，轻轻把靳意的拳头铺开，与他十指相交，继而才认真开口，“谈恋爱当然只能谈几年了，毕竟我是很想快点把你娶进门的。”
　　“本来之前就想把你带回家见家长，但是怕你紧张，所以一直都没跟你说过。”他顿了顿，眼中浮上几分期待，“所以你现在自己问了，意思是准备好了吗？”
　　“什……什么？”靳意一瞬间愣住了，感觉天灵盖都阵阵发麻。
　　看见他这幅紧张的样子，苏韫舟无奈攥了攥他的手，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带你回家见家长，等你觉得合适了，我们就结婚。”
　　这飞一样的进展让靳意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他磕磕绊绊地道：“会不会太……太快了！我们还那么小呢！”
　　“明年你就成年啦！就可以领证了！”苏韫舟侧眸看他，眼眸中都是打趣，“领了证就是我媳妇啦！”
　　“谁要当你媳妇！”靳意涨红了脸，白皙的脸上浮现阵阵嫣红，可爱又好看。
　　苏韫舟现在脸皮也厚了不少，不像从前一般话少，他轻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未来媳妇是谁，反正我只娶靳意，其他人我都不要。”
　　听见这句话，靳意猛然抬头，仿佛带着星光的大眼睛注视着苏韫舟，鼓足勇气问道：“什么时候去你家？”
　　“这周末就可以。”苏韫舟有些惊讶，但还是喜悦更甚。
　　靳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几声，含含糊糊道：“那就周末去。”
　　苏韫舟握紧了他的手，面露喜色：“那可就说定了！”
　　“不反悔！”靳意歪头看他，不由得说：“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的那么开心。”
　　苏韫舟笑起来不同于靳意那般灿烂热烈，他的笑偏冷，开心的时候也只是眼睛里的笑意增加，薄薄的嘴唇只会微微抿起，扯出一道极小的弧度。
　　苏韫舟又是一乐：“马上就要把老婆拐回家了，能不开心吗？”
　　尴尬劲过去了，靳意也没那么扭捏了，笑道：“我是你的，又不会跑。”
　　顿了片刻，他又忍不住补充：“要是你能一直那么开心的笑就好啦！为什么要天天冷着脸呢？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苏韫舟一怔，眼里透出几分温和：“那就笑给你看。”
　　只有看见你才有开心的感觉，人生的乐趣莫过于此，所以我只想在你面前绽放笑颜。
　　在冰冷的街道慢慢走着，感受着那只与自己交扣的温暖手掌，靳意没有再思考他的顾虑。
　　他想明白了，他不是他母亲，苏韫舟也不会是靳连川。
　　他们会陪着彼此走最远的路，不管以后了，反正现在他们很好，这样就够了。
　　可能是一路上说了太多话，今天回家的时间比往常都多出了十几分钟，等两人回到苏韫舟院里时，天都差不多黑完了。
　　院里的灯昨天忽然坏了，还没找人来修，所以此时小院里一片漆黑，见靳意大咧咧就往里边走，苏韫舟走在后面忍不住提醒他：“小心点，别摔跤了。”
　　靳意却不以为然，大声道：“不会啦！我的平衡力很，啊——”
　　听见他忽然发出一阵惊叫，苏韫舟刚关上院门，转身就往里面走去，还没走近就感觉一个人扑进自己怀里，还不住地小喘着气。
　　“怎么了？”闻见那阵熟悉的牛奶香气，苏韫舟放下心来，环抱着靳意，手掌在他背后轻轻安抚着。
　　靳意的声音不太平稳，好像被吓着了，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惊惧：“门边上有个人！”
　　“没事，我在。”苏韫舟松了口气，还以为靳意是被什么蚊虫给咬了，使得他心里一惊。
　　安抚了怀中人一会，苏韫舟把注意力放在洋楼门口的黑暗处，冷冷呵斥道：“自己出来。”
　　下一秒，漆黑阴暗的角落出现一道人影，那人个子很高，但看起来有些清瘦，苏韫舟隐隐约约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下一刻那人便有些怯生生地开口了：“哥哥！你回来了。”
　　听见这熟悉的声线，苏韫舟心里的警戒都放了下来，牵着靳意走上前，直接略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苏景程，伸手开门。
　　门开后，他给靳意拿好拖鞋，这才转身看着自己那许久未见的弟弟，冷然问：“你怎么来了？”
　　“我……我想你了。”苏景程矮他半个头，这时候微微抬眸看着他，眼底都是亮晶晶的期待和不安，看起来可怜极了。
　　苏韫舟安静下来细细打量一番，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低领毛衣，大片的脖颈都露在外面，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连袜子也没穿，脚踝泛着青白，只这样扫一眼，他都感觉到了苏景程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他伸手攥住苏景程冰凉削瘦的手腕，蹙了蹙眉把他拉进门内，关上了门厉声道：“怎么就这样跑出来了，天有多冷自己不知道吗？”
　　忽然被拽进开着暖气的房子内，苏景程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温暖，苏景程低着头看似认错，实则心底尽是窃喜，他放轻声音，故作委屈小声道：“对不起，哥哥。”
　　“赶紧进来吧！”早早进门的靳意给两人都端好热水放在茶几上，皱着眉看向苏韫舟，带着些斥责道：“你弟弟都在门口冻了不知道多久了，赶紧让他进来喝杯热水暖和一下，等会该感冒了！”
　　听见这句话，苏韫舟才反应过来似的，让苏景程换好鞋后才跟着一起进了客厅坐下。
　　见苏景程一副拘束的模样，靳意连忙把冒着氤氲热气的玻璃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温声说：“喝杯水吧！”
　　苏景程抬眸看了靳意一眼，那眼神中蕴含了多种情绪，一闪而过让他捉摸不透。
　　“谢谢。”苏景程接过水杯，放在膝盖上没有喝。
　　苏韫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说吧，怎么回事？”
　　“哥哥。”苏景程低垂着眉眼，纤细浓密的睫毛轻颤着，显露出他此时的紧张，他小声道：“我就是想你了。”
　　见他这样尴尬地回应，苏韫舟也不想再深究了，只是问：“那你今晚回家吗？”
　　“我……”苏景程犹豫了一瞬，目光不自觉扫到靳意捧着透明水杯的纤细手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瞳孔一缩，马上回答：“不回去了。”
　　苏韫舟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随手指了一楼的一间房门，“那你今晚就睡那个房间。”
　　说完便示意靳意随他上楼，走到楼梯拐角顿了顿，侧眸看向还一动不动坐在灯火通明大厅的苏景程，沉声道：“厨房有吃的，你自便，我们先上楼了。”
　　“好。”苏景程依旧没动作，只是在听见楼上关门的声音时，才猛然抬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嫉恨和欲望像是要破开理智冲撞出来一般。
　　天知道他刚才在门口看见两人亲密地依偎着的时候，心里的怨恨有多么浓厚，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哥哥对谁那么温柔过，小心呵护着，眼里心里都是那个人。
　　就连苏韫舟唯一给过他的那一点点温柔，都像是从那个叫靳意的omega身上偷来的。
　　他不甘心！明明他最早相伴在苏韫舟身边，为什么站在那个人身边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人。
　　——他为什么不可以！
　　——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兄弟吗？
　　在这个寂静的傍晚，理智和欲望的撕扯几乎要将他逼疯了，苏景程扪心自问，自己没有办法再消声灭迹下去，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来阻止这段在他看来不正确的恋情发展。
　　想到这，他忽然恢复了平静，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刚面目狰狞内心纠狠的人并不是他。
　　半响，电话打通了，苏景程阴着脸，轻声道：“喂？帮我查个人……”
第51章 
　　楼上书房内，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对坐着写作业，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靳意似乎格外专注认真，没有像往常一般写几页就叫苦连天，一心想着怎么骚扰静坐如钟的苏韫舟。
　　而这份安静也不过持续了一个小时，写完最后一份作业，靳意“啪”的一声摔了笔。
　　苏韫舟轻抬眸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赢了！”靳意一脸得意，撑着脸凑近书桌中间，“我先写完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苏韫舟听后一挑眉，也缓缓放下笔，修长的手指揪了揪面前人细滑弹嫩的脸颊，故意刁难他：“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乱做的？”
　　“我才没有呢！”感觉自己信誉分好像在苏韫舟心里直线下降的靳意瞬间炸毛了，抓住苏韫舟的手指气势汹汹地说：“不信你检查检查！”
　　苏韫舟噗嗤一声笑了，被抓住的手指搔了搔靳意的掌心，满怀宠溺地说：“好了，相信你，所以你想要提什么要求？”
　　“唔——”靳意开心地眯了眯眼，随即语出惊人，“我今天晚上想留下来。”
　　不等苏韫舟说话，他又迅速补充道：“我要跟你睡！”
　　“不行！”苏韫舟想也没想，果断拒绝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果断道：“现在送你回家！”
　　靳意大惊失色，紧紧抓住苏韫舟的衣角，柔声道：“不要嘛！我不想回去了！”
　　想到他又要一个人在那宽敞的宅子里冰冰凉凉到天亮，内心对回家的抗拒又增加了几分。
　　“听话。”面对他的撒娇打横，苏韫舟不为所动，站起身就准备拿外套把他给裹上。
　　“不要，外面好冷！”靳意放开攥住他衣角的手，又死死攀住转椅的椅背，一副打算跟苏韫舟纠缠到不死不休为止的姿态。
　　苏韫舟在他面前蹲下，轻声说：“别闹了，虽然冷，但是没下雨也没下雪，还是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窗外就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击打雨声，短短几秒就铺天盖地包围了整片天空，而且，听声音这阵雨并不小，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滚滚雷声。
　　房内霎时间寂静了半分钟，密闭的空间内只听得见外面的暴雨落地声和沉沉的雷电轰鸣声。
　　“哈哈哈哈……”靳意反应过来，笑的前仰后翻，猛的往苏韫舟身上窜，紧紧抱住他的脖颈，修长细致的腿缠上那结实有力的腰身，乐不可支地说：“这下我不用回去了吧！”
　　苏韫舟轻叹一口气，但冷漠的表情还维持着，故意逗他：“没关系，我开车送你回去。”
　　听他一说完，靳意便又嚎叫了起来，搂紧他娇声娇气撒娇：“不要嘛！我想跟你待在一起！”
　　苏韫舟无奈失笑，不轻不重在他臀部轻拍一下，故作严肃说：“就知道撒娇，嗯？”
　　靳意安静下来，眼底带笑凑近他，娇俏挺巧的鼻尖和苏韫舟的碰在一起，轻声说：“就跟你撒娇。”
　　“为什么啊。”苏韫舟语气平淡，那张勾魂摄魄的面容上透着几分戏谑，看起来更是俊美了几分。
　　靳意娇嗔地瞪了苏韫舟一眼，恶狠狠的，但是配上他那张没什么攻击性的脸，反倒像是在撒娇卖萌。
　　“还能因为什么。”靳意轻轻在苏韫舟唇上亲了一口，虽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但还是忍不住认真回答，“还不是因为喜欢你呀！”
　　得到满意答复后，苏韫舟一扫眼底阴霾，抱紧身上人细瘦的的腰臀，轻微仰头衔住那张柔软温热的嘴唇，持续深入在其中翻搅一番。
　　经过几个月的磨合，苏韫舟的吻技已由懵懂无知全靠本能的程度，发展成了炉火纯青甚至还颇有技巧。
　　反观是靳意，就不太跟得上这“学习进度”，每次到最后还是被吻的毫无招架之力，浑身无力，软绵绵地靠在苏韫舟身上汲取呼吸。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吻结束，靳意正喘着气想控诉苏韫舟这种，动不动就把他吻成这样的恶劣行为，可当他正准备开口，却一瞬间感觉到了自己和苏韫舟身体某处的变化。
　　“……”
　　靳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个彻底。
　　苏韫舟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地把身上羞涩捂脸的靳意卸了下来，稳稳放置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上。
　　这时候暖气正盛，两人都只穿着薄毛衣，苏韫舟看着靳意从指缝里透出的殷红肌肤，还有那从黑色毛衣宽大领口裸露出的修长脖颈和削瘦的锁骨，饶是他再心静如水，这种时候也不可抑制地心猿意马起来。
　　“难受？”他看着蹙紧眉头的靳意，心底不禁泛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靳意涨红了脸，感觉浑身上下都怪异的很，他长这么大，除了每月的发情期，从来没有感觉身体如此失控过，这种不在自己掌控内的情景，不禁让他心慌。
　　“怎么办啊？”靳意抬起眸子，湿漉漉如小鹿般干净的眼神含着水光，茫然无措地看着苏韫舟，语气有些颤抖，“要打抑制剂吗？”
　　“不用。”苏韫舟咬紧牙关，努力克制着自己脑海中越想越歪的画面。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靳意表述这些他或许闻所未闻的事情，这些日子里他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除了最开始的标记，后面的发情期他都狠下心让靳意用抑制剂度过。
　　并不是他不想理靳意更进一步，他只是不想要让靳意那么小就误打误撞与自己发生过于亲密的事情，万一……未来的某一天他后悔了，想要离开——
　　“那怎么办。”
　　带着轻颤的询问窜进苏韫舟的耳中，让他停止了脑海中的构想。
　　“好难受。”靳意脸颊不自觉泛红，眼眶中蓄满了委屈的泪水，眼尾也是嫣红一片，紧闭的双腿不由地轻轻摩挲着，在苏韫舟眼中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邀请和诱惑。
　　靳意的手臂不自觉攀上他的腰身，也许是开着暖气的房间有些干燥，嫩红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唇边，在红嫩的唇角留下一片诱人的水光。
　　看见面前人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苏韫舟的理智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击溃了，脑海里的一根名为理智的线彻底崩断，使得他不受控制起来。
　　下一刻，如靳意所愿，苏韫舟狠狠堵上那张让他无限遐想的嘴唇，舌尖不住深入翻搅拉扯着，一瞬间房内的温度骤然上升，alpha和omega信息素味道在空中相交，尽是一番暧昧旖旎风光。
　　有力的手掌附上那纤细到几乎盈盈一握的腰肢，苏韫舟轻叹一口气，顺势将掌心探入那光滑细腻如羊脂玉一般的脊背，缓缓抚摸揉弄着，靳意的腰肢很纤细，没有一丝赘肉，摸上去是一片薄薄的肌理，此时因为紧张而绷直，更显性感。
　　……（删减）
　　这一个眼神给了苏韫舟莫大的鼓舞，他始终保持着半分清醒半分沉迷。
　　那一半的理智告诫他，这一次只是帮靳意纾解，他不允许自己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否则连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
　　……（删减）
　　他像是失去了感官一般，眼角眉梢都带着绯红，喘着气有些回不过神来。
　　“可以了。”苏韫舟轻叹一声，将下颚倚在他的肩窝，探过靳意的身体把桌上的抽纸拿了出来，把沾湿的手指逐个擦净。
　　半响，靳意反应过来，心底满怀羞耻闷闷不乐地道：“我没脸见人了！”
　　苏韫舟听后低笑一声，搔挠了一下靳意的后脑勺，柔声说：“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哼！”想了想也是，靳意便没再纠结这个，而是红着脸小声问：“那你…那个…怎么办呀？”
　　苏韫舟擦干净手指，俯身将靳意拦腰抱起，往隔壁房间浴室走去，表情正正经经道：“没事，等会就下去了。”
　　靳意耳廓一红，伸手揽住苏韫舟的脖子，红着脸轻声说：“要不……”
　　“不行！”他还未说完，便听苏韫舟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靳意不满。
　　苏韫舟踢开浴室门，待热水放满了浴缸才轻轻将靳意放了进去，锐利的眸子紧盯着靳意，冷声道：“是什么都不行。”
　　“为什么呀？”靳意看着他那副样子，非但不害怕，内心还涌上了几分窃喜。
　　自己男朋友担心自己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还没19呢！”苏韫舟没看靳意，只是转身给他拿好浴袍和贴身衣物，做完一切后转身开门，在出去的前一刻忽然回头，眼底带着深不可测的阴晦说：“等你19了，要干什么都满足你。”
　　话音落下，门就被轻轻关上了，密闭的浴室里只剩下坐在浴缸内目瞪口呆的靳意。
　　等你十九岁了，干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啊啊啊啊啊啊——”
　　靳意猛然捂住通红滚烫的脸颊，一边为自己内心闪过某些少儿不宜的想法而羞愧。
　　平时简明他们总是在私底下调侃靳意，说苏韫舟看起来冷漠又禁欲，指不定跟他谈恋爱要被冷落成什么样子。
　　但是——
　　苏韫舟也太会撩了吧！
　　雾气萦绕的浴室里，一颗蓬勃热烈的心愈发火热，靳意足足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才从其中走出去。
　　————————
第52章 
　　周末正午，苏家大宅。
　　靳意刚下车便瞧见自己正面那座新中式的大宅，灰色砖石与红色相互印衬，显得既传统简单，又多了几分大大方方特别的点缀。
　　“哇哦，你家好漂亮啊！”他忍不住朝自己身边的苏韫舟扬了扬眉梢，一边打量四周。
　　苏韫舟倒是不以为然，对他来说这次回家，最重要的是把靳意介绍给苏越恒，权当提前见家长了。
　　但见靳意此时雀跃惊奇的反应，他也忍不住心生喜悦，慢慢指给他介绍：“这是主楼，旁边都是玩的地方，后面还有几栋附楼，主楼虽然最大，但是一般用来举办聚会和办公，吃饭和休息都是在后面。”
　　靳意看了看旁边的冷面司机，小声问：“那你回来住在哪里啊？”
　　“后面。”苏韫舟牵起他的手，缓缓顺着花园绕过主楼移动，“等会吃完饭带你去看看。”
　　“好。”靳意答完，跟着他向后面的一栋附楼走去，越是靠近那栋大房子，内心的紧张就又增长了几分，不由自主的，一向冰冷干燥的手心也有些湿润。
　　苏韫舟察觉到了，紧紧握了一下与自己十指交扣的靳意，柔声安抚他：“没事的，我父亲人很好，不要太紧张。”
　　进入那宽大红木大门的前一刻，靳意长呼一口气：“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有我在，放心。”苏韫舟揉揉他的脑袋，从玄关鞋柜拿出两双藏蓝色家用棉拖鞋，把小的那一双放在靳意脚下，自己换上了另一双。
　　靳意低头换鞋，心底还是焦躁不安，紧张和烦闷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无法消散。
　　从小到大他都不太喜欢去别人家里做客，与年长的长辈打交道的经验几乎没有，只有顾阑父母是他接近最多的长辈。
　　但这个还真没办法比较，毕竟，这次见的人算是他的，未来…公公……
　　他缓慢地换好鞋，还没抬头，就感觉额头被一种柔软中带些冰冷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靳意错愕抬头，发现刚刚是苏韫舟轻轻吻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真的没事的。”苏韫舟看见他那副没反应过来的呆愣可爱模样，忍不住心里一软：“放心吧，他要是敢为难你我马上就带你走，我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
　　听完这句话后，靳意呼吸一滞，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落回了实处，方才心乱如麻的难受也逐渐褪去，一股安心和底气随之补上，填平了他的焦躁不安。
　　也是，他的心底世界一瞬间阔然开朗，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他既没有恶习，长的也不差，信息素等级也不低，虽然说没有父母专心养育管教，但有母亲给自己留下的足够自己用一辈子的遗产，现在年纪还小，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这么一想，自己也不差劲嘛！
　　也许是受到了靳连川和余玥的耳濡目染，靳意总是在自己身上打上卑劣无能的标签，却忘记了他早就已经长大，却没有被他们的理念带歪，待人依旧谦逊有礼，即使家财万贯也丝毫不胡乱挥霍。
　　“这样的话是不是证明我意志力特别顽强啊！”靳意忍不住笑道。
　　苏韫舟也笑了，轻轻捏了捏他白净削瘦脸颊上那少的可怜的肉，笑道：“对啊，你本来就很优秀啊！要不然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两人都站直身，相视一笑。
　　一进门两人就把外套脱了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此时两人身上都穿着黑色宽松毛衣，配着黑底白杠的运动裤，藏蓝色拖鞋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显得维和，两人拉着手站在门口，像副画一样美，妥妥的情侣装束。
　　“少爷，你们还不进来吗？”在玄关等候依旧的管家忍不住出声打断这幅安静唯美的场景，“老爷在客厅等你们好久了。”
　　苏韫舟先转过头，看见那人后点点头，回过头看着靳意有些尴尬的模样，便给他介绍：“这里的管家，很多年了，我们都叫他刘叔。”
　　“刘叔好。”靳意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朝那看起来有了些岁数的老人打了个招呼。
　　刘管家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让开路，满是褶皱的脸上带着和蔼的笑：“您好，您跟大少爷果然很般配。”
　　靳意低头一笑，刚想推脱几句，便察觉与自己交握的那只手用力了几分，紧接着，苏韫舟朝刘叔深深一望，笑道：“刘叔好眼力，我也觉得我跟靳意很般配。”
　　靳意一噎，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客套话给吞回了肚子里，注意到刘叔一瞬间变得奇怪而震惊的眼神，他忙怒视着苏韫舟，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很明显——你瞎说什么呢？还真是不客气。
　　苏韫舟眸中带笑，毫不掩饰地与他对视着，抿了抿嘴唇正欲说话。
　　他还没说出口，下一秒客厅沙发上的人便开口了，浑厚沉稳的嗓音带着几分笑意说：：“韫舟，快过来吧，你就别打趣你刘叔了。”
　　“父亲。”苏韫舟回过神来，牵着靳意走到大厅沙发前，毕恭毕敬地朝沙发上的苏越恒解释靳意：“这是靳意，我男朋友。”
　　听见苏韫舟正正经经的介绍，靳意连忙正色，看见沙发上那气宇轩昂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不禁又紧张了起来，稳声道：“叔叔好。”
　　看得出来一楼很大，用许多柜子隔离开不同的空间，里面的装潢也偏新中式，白色的大理石地板搭配着红木家具，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坐吧。”苏越恒微微倚在沙发椅上，但姿态还是很端正，看见自己儿子带回来的omega一副战战兢兢坐下的模样，他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沉声说：“小意啊，你不用那么紧张，作为韫舟的父亲，我虽然严厉，但是对他的自由恋爱，我不会有太多干涉的。”
　　他顿了顿，注意到两人紧握的手，眼底笑意更甚，“看来你们两个感情很深啊。”
　　靳意一愣，察觉到苏越恒在说什么以后，脸猛然涨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苏韫舟轻叹一口气，无奈道：“父亲，靳意脸皮比较薄，您就别打趣他了。”
　　“哈哈哈！好。”苏越恒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兴致非常高昂，连呼三个“好”，最后站起身，眼神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带着几分感叹道：“我冰山一样的儿子果然是找到了真爱，连脾气秉性都变朴实了许多。”
　　“行了，我们先吃饭吧，边吃边聊。”苏越恒率先走向餐厅，朝保姆招招手，嘱咐了她些什么，交代完后那阿姨就小步往二楼走去。
　　“走吧。”苏韫舟攥住靳意纤细到骨头突出的手腕，不禁皱了皱眉，但碍于场合不对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给他找好位置，像个小孩似的安放好，紧接着自己才坐在了靳意的旁边。
　　看着他们这一系列的互动，苏越恒没有产生靳意所担心的，看见自己儿子对别人献殷勤而感到不值，反倒内心满是宽慰和喜悦。
　　苏越恒自认还算了解自己儿子，虽然平时接人待物都冷漠至极，与人不愿意深交，但秉性优良，不过正是因为苏韫舟从小到大都太过于理性，反倒少了那么几分人情味，使得苏越恒有时会感觉自己这儿子像个不苟言笑、充满程序化的机器人。
　　但这几次回来，他都察觉到了苏韫舟的某些变化，例如他会开始跟自己分享生活，偶尔那张相貌惊人的脸上会出现称得上温柔的笑容，而现在，他会关心、照顾人了，这一切的改变应该都归功于靳意，那个看起来害羞但外向又可爱的少年。
　　想到这里，苏越恒不禁正色对靳意说了句：“谢谢你。”
　　“什么？”靳意没反应过来，大大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显得有几分懵懂的可爱。
　　苏韫舟也没听懂，看向苏越恒的眼神中也带着茫然和询问。
　　苏越恒没草率的一笔带过，而是很认真的看着靳意说：“我看着我儿子从刚出生到现在长大成人，从来没见过他变得如此接近凡尘的模样，你让他变成了真正的样子。”
　　靳意听后，又是一阵羞愧难当，他觉得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却接受了那么真挚的感谢，忙说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苏韫舟见他一副为难的模样，笑着揉了揉他的发丝，朝苏越恒投去一个了然的眼神。
　　偌大的餐厅的气氛其乐融融，充满了欢笑和温馨。
　　刚从楼上下来的苏景程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正午阳光正好，丝丝缕缕的金色从落地窗扫进餐厅，打在餐桌上泛出好看的光斑，而那里，自己讨好已久却未有成效的父亲正对那个叫靳意的omega赞不绝口，自己的哥哥一脸宠溺揉着他的发丝，而他站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头顶是空洞的，脚底是绵软的，而心是冰冰凉凉的。
　　一瞬间，餐厅好像被分化成了两个极端，那边的靳意正享受着至高无上的爱意和宠溺，而他不过是黑暗里见不得光的蛆虫，永远也得不到他想要的一切，无论是父亲的关注还是苏韫舟的爱，他什么都没有——
　　他凭什么？
　　看着餐桌上众星捧月一般的靳意，苏景程心底的嫉恨又骤然上升，那怒火中烧的感觉，像是要活生生窜过去将那个坐在阳光下的人撕碎。
　　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靳意已经死了千百次了。
　　苏景程恶狠狠地挪开眼，不愿再看那让他心痛不已的和睦画面，转开头的一瞬间，却在楼梯旁反光的瓷砖墙上看见了自己此时的表情，愤怒、嫉妒、仇恨，这些情绪夹杂在一起，让他狰狞到面目可憎。
　　这个人是我吗？
　　苏景程被吓了一跳，再一抬眸，里面的人表情变得茫然，还带上了一丝无措，看起来像个没长大要糖吃的小孩。
　　“景程。”
　　忽然听见有人喊自己，苏景程身体又是一颤，慌乱扭过头，却发现喊自己的居然是他刚刚心底还在怒骂的靳意。
　　他在这里站了那么久都没人注意，第一个察觉他的，居然是靳意……
　　“过来坐呀！怎么在那里站着。”
　　靳意的声线很清朗，不像同龄人变声期的感觉，低沉又沙哑，他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又干爽，此时说话的语气又挂上了一丝关切，让他完全没办法招架。
　　为什么？
　　偏偏第一个注意到我的是你？
　　苏景程内心撕扯着，强硬地扯出一道笑容，双脚如灌铅般沉重，一步一步往餐桌那处走去，最后坐在了苏韫舟的对面，正对着如胶似漆的两人。
第53章 
　　这时候菜都已经上齐了，菜品不多，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靳意看见后愣了一两秒，发现里面好几道自己经常在刘妈手上吃到，这时候他才放下心来。
　　他第一次听苏韫舟说起自己家庭的时候，内心是极其震惊的，毕竟在这个国家，苏越恒这个名字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震惊过后，内心却很快接受了，因为似乎在他的认知里，苏韫舟这样优秀的人就应该出生在如此优越的家庭中。
　　而他在来之前还一直在心里YY商界大亨的正餐都是吃些什么山珍海味，或许有很多菜品他都闻所未闻，稀奇古怪。
　　可现在一看，心却莫名其妙安定了下来，原来富豪的午餐也跟普通人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无非是装菜的盘子豪华了不少，摆盘精致了许多，但本质都是差不多的，并没有跟自己想的一样大相径庭。
　　“开动吧。”苏越恒先拿起筷子，笑着说：“我们家吃饭没有太多规矩，小意不要太拘束，一定要吃饱点。”
　　靳意听后甜甜一笑：“好的，谢谢叔叔。”
　　苏韫舟听到这，可算能把刚刚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他给靳意夹了一筷子猪蹄，看见靳意皱起抗拒的小脸后，嘴里还念叨个不停：“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靳意忍不住努努嘴，但碍于长辈在场，还是没有炸毛，只得规规矩矩把苏韫舟夹给自己的菜吃了个干干净净。
　　看见两个少年自然又和谐的互动，苏越恒可算完完全全把心放了下来，对靳意这个孩子越看越顺眼。
　　而另一边的苏景程可就不这么想了，他虽然已经尽量不关注那让他心痛的两人，但他们的一举一动还是忍不住晃进他的眼中，不知怎么的，他脱口而出：“对啊，嫂子要多吃点，不然回头嫁进来身体不好怎么给我们家生小孩啊。”
　　他这句话一出口，餐桌上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刚刚其乐融融的场面一瞬间似乎冰冻了。
　　下一秒，苏越恒先反应过来，怒喝道：“瞎说什么呢？对客人这么没礼貌。”
　　苏韫舟也是面色一冷，但没多说话，只是转头安抚了靳意几句，紧接着两个人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苏景程本来还被吼的清醒了几分，但一看这画面，又被刺激到了，声音尖利地说：“不就是这样吗？他以后可不得给我哥生小孩吗？这么瘦怎么生的出alpha，我说这个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右脸上就被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那阵力道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却打的苏景程脑袋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脸上的疼痛感并不强烈，甚至比不上心里的十分之一。
　　半响，苏景程才反应过来，扶着餐桌缓缓抬起头，看见自己面前一脸冷漠的苏韫舟，那耳光是他用左手打的，用左手的原因或许是右手正与靳意十指交扣着。
　　原来不是手下留情啊！只是腾不出手来教训自己。
　　苏景程觉得自己有些搞笑，他想说些什么，可嘴唇蠕动几下，却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只愣愣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带着忐忑和不安小声问：“哥，你……手疼吗？”
　　苏景程说完这句话后，偌大的餐厅就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背后的管家和佣人像背景板一样站着没动，显得气氛更加死寂。
　　苏韫舟站在对面目光冷厉，与他十指交扣的靳意面上皆是震惊，苏景程那句莫名其妙话语，在这种时刻说出来，总让人感觉有些捉摸不透的怪异。
　　苏越恒不明所以，像是没有察觉到那句话的古怪一般，怒视着苏景程厉声呵斥：“像什么样子！赶紧给小意道歉。”
　　靳意张张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正想说些什么缓解这僵局时，苏景程却忽然朝自己硬邦邦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啊？”靳意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忙道：“没事，没关系。”
　　还没等苏越恒再说什么，苏景程便把筷子一放，迅速站起身面无表情说了句：“我吃饱了。”紧接着便转身上了楼。
　　听着越走越远的脚步声，靳意半响没反应过来，吃顿饭而已，场面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苏韫舟倒是没什么反应，示意他坐下便继续吃了起来。
　　苏越恒反应过来，对着靳意露出一个和蔼自然的笑容，“小意，实在是不好意思，景程平时太过于娇惯，说话不会看场合，你别生他的气。”
　　“不会的。”靳意尴尬一笑，低着头继续戳自己碗里的西兰花，有些心不在焉。
　　苏越恒又是一笑，放下手中的餐具，饶有兴致地问：“小意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靳意一怔，答道：“我母亲在我小时候就过世了，我父亲……”
　　提到靳连川，靳意不由得一愣，不知该如何说起。
　　“靳意跟家里关系不是很近。”苏韫舟把话接了下去，声音清清冷冷貌似没温度，“他现在是一个人生活。”
　　苏越恒这才恍然大悟，沉稳的面上挂上几分歉意，跟靳意道了声抱歉，接着便没有再问什么了。
　　靳意有些忐忑不安侧过眸看苏韫舟，却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日还要冷漠几分，使得靳意不禁心生疑惑，轻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腰侧。
　　苏韫舟感受到旁边人的作怪，缓缓把手伸过去轻轻捏了捏那根纤细的手指。
　　他知道靳意在想什么，他确实不太开心，但只是因为提起靳意那个自己还未曾谋面的父亲，就让他想起先去靳意额头上那处伤痕，虽然经过细心呵护没有留下疤痕，靳意也不甚在意，但他却始终无法释怀。
　　他不禁开始想象，是什么样的父亲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那么重的手，亦或是，什么样的继母心机会那么深，甚至将手段用在还天真无邪的小孩身上。
　　苏韫舟无法想象，靳意从小到大所遭遇的一切事情，如果是他切身体会该有多绝望……
　　饭后，苏越恒将苏韫舟单独喊进书房，说是有事情跟他谈，于是苏韫舟临走前将自己房间为止告知了靳意，让他去里面等着自己，随后便与苏越恒去了三楼的书房。
　　进入书房后，苏韫舟轻轻关上门，习惯性站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等待苏越恒的开口。
　　“坐吧。”苏越恒先在宽大舒适的沙发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咱们父子两坐着聊几句，别让小意等久了。”
　　苏韫舟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背部微微倚靠着椅背，但依旧仪态翩翩，丝毫没有闲散感，窗外洒金的金色阳光丝丝缕缕打在他的上半身，显得这幅场景十分养眼。
　　看见这副模样，苏越恒微微有些走神。
　　似乎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儿子成长的飞快，一下子就长大成人了，先前他还猜疑苏韫舟现在年纪还小，现在对一个omega太过于痴心，会不会识人不误，用情至深导致受苦受难，亦或是过于天真不对未来多加考虑。
　　但似乎是一瞬间，他的心就冷静了下来，先前被苏韫舟忽然谈恋爱的消息给冲击，导致脑海不平静，此刻却是阔然开朗，自己儿子自己最清楚，他知道苏韫舟有分寸。
　　于是，思考半天，他最后也只是轻声问了句：“你跟靳意是认真的吗？”
　　苏越恒本以为按照苏韫舟的性格，最多也只会回答是或不是，但他却认真沉思几秒，接着便慢慢解释了起来。
　　“当然是认真的。”苏韫舟虽然在说话，但思绪却飘了很远，“其实很早就注意过他，可能是因为以前没有喜欢过别人，所以也没有察觉到，但是后面忽然有了机会。”
　　“感情渐渐加深后，发觉已经离不开他了。”说到这里，苏韫舟的眼底浮上几分笑意，“他很好，完完全全是我想要的样子，也可能我根本没有理想型，只是因为喜欢他，所以紧接着也喜欢上他的一切。”
　　“总之，我对他的感情，不是新鲜感，也不是突发奇想，是想要很多年以后自然死亡都要合葬在一起的那种认真。”
　　说完这一席话，苏韫舟感觉心里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踏实落地，不再沉沉地敲击着心脏，使得他总是喘不上气来。
　　他再次抬头，却在自己平日不苟言笑的父亲脸上看见了颇带赞赏意味的笑容。
　　“你果然是长大了。”苏越恒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沉稳掷地有声，“是认真的就好，靳意是个好孩子，好好对人家，千万不要辜负。”
　　苏韫舟轻点头，表情不变，语气却是又坚定了几分：“一定不会的。”
　　“行了。”苏越恒想到刚刚那小孩跟自己儿子分开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的模样就有些想笑，“你快回去找他吧，不耽误你们二人世界了！”
　　苏韫舟也想到了什么似的，唇角含笑轻轻点头便转身走了出去。
第54章 
　　靳意推开那间房门的时候还没意识到什么，等到整个房间映入眼帘后，他看见偌大的房间红黑交映着，火红色的墙壁和地板，墨黑色的家具窗帘，正中间的黑色地毯上，穿着火红色卫衣黑色休闲裤的苏景程倚靠在茶几旁，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十足的冷意，这一幕在他眼中造成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靳意一愣，忙道：“不好意思，走错了……”说完便准备关上门。
　　“进来。”
　　“什么？”靳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次看向那处，苏景程正直直看着他，漆黑狭长的眸子深深浅浅，仿佛在他心里刻下了烙痕。
　　“进来。”那人再次重复，语气还是冰冰冷冷。
　　靳意忍不住又是一愣，想到方才在楼下苏景程那副怪异的模样，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并轻轻合上了门，一步一步走上前，犹豫了一下盘腿坐在了苏景程旁边的地毯上。
　　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苏景程用利锐的眼神追随着，一刻也没有挪开，此时两个人对视着，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要燃发一场战争。
　　“你有事要跟我说吗？”靳意先开口了。
　　听见这句话，苏景程的眼神似乎迷茫了一瞬，紧接着恢复了冷漠，“我刚刚还在想……”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什么？”
　　“我在想要怎么对付你，才会让我感觉解气一点。”苏景程移开目光，微垂着眼眸，一改平日的嚣张跋扈和妖冶，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说出的话却让靳意一阵胆寒，“我一开始是想找几个alpha，把你弄进某个漆黑阴暗的地方，一点点凌迟你。”
　　“我以为这样我会很快乐。”苏景程皱皱眉头，“可是我想到苏韫舟会为你伤心，我忽然感觉很痛苦。”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靳意，居然迷茫地问他：“你觉得是为什么？我不应该开心吗？我终于不用看着我的哥哥跟别人在一起了，我可以独占他，但是我却没想象中那么轻松。”
　　听完这一席话，靳意望见苏景程眼中的偏执和茫然，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理应生气，暴跳如雷，立马冲出房间将这句话告诉苏韫舟。
　　可不知怎么的，看见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些的少年如此痛苦的模样，他有些狠不下心。
　　“你……”靳意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问：“你是喜欢苏韫舟吗？”
　　说完这句话，肉眼可见的，苏景程愣住了，他微微仰着头，眼神滞在了半空中，许久都没有缓过来。
　　半响过后。
　　“其实我没想过跟他发生什么。”苏景程答非所问。
　　但这句话便已经印证了靳意的心中所想。
　　靳意忍不住说：“但是你哥总有一天要成家的，即使不是跟我……也会有其他人。”
　　苏景程又是一愣，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带着茫然：“我还没准备好。”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始认认真真解释：“我想过的，但是没想过那么快……或许想象的比亲眼看见，要不那么残忍的多。”
　　“我……”他的表情逐渐慌乱起来，眼中的平静一扫而空，愣怔地看着靳意，声音细若蚊呐：“我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红黑相互交映的空间内充满了诡异不适感，像是深处地狱，埋入沼泽深陷其中，此时在这样的情景中，靳意看见苏景程还带着稚气的脸，心里泛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攥住苏景程垂放在身侧的手，触及一手冰冷，像极了苏景程此时的内心，荒芜又寒冷，好像是找不到避风港的小孩，露出满脸天真和不安。
　　“你很好啊。”靳意轻声说，“你可以仔细想想，或许你对你哥哥的感情只是，崇拜，或者是仰慕和依赖，就算你不爱上他，你依然是他的弟弟，他还是会对你好的。”
　　“他不喜欢我。”苏景程鸦羽般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在下眼睑落下一片片扇形阴影，脸颊微微鼓动着，像小孩怄气一般。
　　靳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触感弹嫩细滑的脸蛋，真情实意地说：“你哥很在乎你的，他一直觉得小时候对不起你，但是你也知道他性格比较冷淡对不对，所以他不好意思跟你道歉。”
　　“你胡说。”苏景程扫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一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我说的是真的！”靳意看见他这幅表情，感觉好像看见了一只傲娇的猫咪，忍住想上手揉一揉毛的冲动，笑着说：“我也很喜欢你啊！”
　　他说完这句话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看见苏景程缓缓转过了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他不解：“怎么了？”
　　苏景程瞌了瞌眼，道：“没事了，你出去吧，出门左转那个才是我哥房间。”
　　“哦——”没撸上毛的靳意撅了撅嘴，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的一刻，苏景程才慢慢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却又带着几分挫败。
　　刚刚那个人的笑容——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那个天性冷漠的哥哥会喜欢上这个omega。
　　那个人的笑容实在是太有感染力了，好像能扫灭一切阴霾。
　　他似乎也败了……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拉开了厚重的黑色窗帘，任由耀眼的阳光扫在自己身上。
　　愣了几秒钟后，他从地上找到摔的四分五裂的手机，缓缓敲打几下，发出一条短信：
　　【计划取消了，我放弃了。】
　　黑暗和寂静固然能营造十足的安全感，可真正的灿烂和释怀，还是需要用火热的阳光来杀杀菌。
　　走出苏景程房间后，靳意径直往左走去，找到下一间房门，毫不犹豫地拧开了。
　　房间内的苏韫舟似乎正好准备出门找他，见他开门进去，眨眨眼问：“去哪了？”
　　靳意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不把苏景程的秘密告诉苏韫舟，于是笑了笑说：“走了几圈。”
　　苏韫舟在宽大的单人沙发坐下，将靳意揽紧自己怀里，重重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冷然道：“撒谎。”
　　“这都被你发现了！”靳意一脸震惊，一个转身双腿分开跪坐着，搂住苏韫舟脖子，歪头一笑：“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韫舟礼尚往来地搂住他的腰肢，微微仰头，“你身上有我弟的信息素。”
　　“啊？”靳意一愣，松开手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闻见任何味道，“没有啊！”
　　苏韫舟的表情有些无奈，“你当然闻不到，但是我是你的alpha，你的味道我最熟悉了，参杂了别的alpha信息素……我隔着十米远都能感觉到。”
　　“哇！”靳意伸出手指摸了摸苏韫舟那高挺笔直的鼻梁，笑道：“所以alpha都是狗鼻子呀！”
　　苏韫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眼神中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暗喻，使得他那深邃犀利的眼睛有些忽明忽暗，在靳意看来饱含着十足的性感。
　　两人在这几个月的接触里，默契度已经上升了好几个层次，所以靳意也算是一瞬间就懂得了苏韫舟未说出口的暗示，捧着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俊脸微微低头，照着那张红润锋利的薄唇重重亲了一口。
　　响亮的一声“啵——”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让跨坐在苏韫舟身上的靳意不禁脸红耳赤，心跳也猛烈加速起来，特别是身下苏韫舟的眼神变得暗沉之外有些揶揄，那副模样让他心脏重重跳动，频率之快像是要从身体里蹦出来一般。
　　就在房间内气温逐渐升高，靳意感觉快要被这份安静给折磨得晕厥时，一通电话铃声解救了他。
　　叮铃铃——
　　某知名手机品牌自带的原始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而这铃声一听就知道是正儿八经老干部苏韫舟的手机，毕竟靳意自己的手机铃声是某知名动画片的主题曲。
　　见苏韫舟伸手从茶几上拿过手机后，靳意一乐，眼角眉梢都活过来了一般，眉飞色舞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苏韫舟无奈摇摇头，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滑动接听了电话。
　　靳意勾住他的脖颈，脑袋凑上去听，却没听清那边在说什么，只感觉得到给苏韫舟打电话的人情绪很激动，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时不时还掺杂着几句亲密可闻的“韫舟哥”。
　　靳意霎时间脸色一沉。
　　——韫舟哥？
　　是谁这样称呼苏韫舟，语气那么亲密，听起来像是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说话方式腻腻呼呼的。
　　靳意一瞬间就敛了笑意，在看见苏韫舟眼底还带着几分专注和欣慰后，他的怒火简直又上升了一个层次，离爆发也没差几句话了，可偏偏苏韫舟还真就一改平日的寡言少语，一句句回应人家。
　　“嗯，好。”
　　“那就好。”
　　“行，改天请你们吃饭。”
　　听着苏韫舟的话一句比一句亲昵，靳意总算是忍不住了，松开苏韫舟的领子翻身站在地上，赤着脚就打算往门外走。
　　哼！打你的电话去吧！吃你的饭去吧——他心里的小火山一瞬间爆发了，滚烫的岩浆洒落在每一处器官，似乎灼伤了四肢百骸。
　　就在靳意的手要握住门把手时，身后的人可算挂断电话冲过来一把抱起了靳意。
　　靳意被重重扔在床上，紧接着苏韫舟火热的身躯也压了下来，把他的退路给彻底堵死了，靳意挣不开，只得扯着嗓子喊：“干什么啊！”
　　“去干嘛？”苏韫舟上半身压着他，两只手微微撑着，只留下不轻不重的力道微微压制着他。
　　靳意撇了撇嘴：“我没干嘛，我要回家！”
　　“回家？”苏韫舟的表情有些不解，“下午不是跟应珏他们约了去游乐场吗？你不去了？你不是很想去吗？”
　　看着面前人一张一合的嘴唇，靳意想到刚刚这张嘴还在跟别人腻歪，心里的火又灼灼燃烧起来，他把头一扭，语调冷漠至极：“哼！你怎么啰哩巴嗦的！以前不是很冷漠吗？现在怎么话那么多？问来问去烦死了，你怎么跟谁都这样啊！你太过分了！”
　　他说的太多，又乱又杂，使得苏韫舟一愣，但很快便抓住了重点，问道：“我怎么就跟谁都话多了？”
　　靳意依旧不看他，躺在床上，脸几乎都要扭进被窝里了，别别扭扭地说：“就，就刚才那个呗！还一口一个韫舟哥哥，太恶心了吧！”
　　愣了两秒后，苏韫舟总算是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也搞懂了靳意刚刚奇怪的举动，忍不住低头失笑。
第55章 
　　靳意说完就感觉自己丢份了，扭过头瞪着自己身上笑的不能自已的苏韫舟，眼神里都是“你再笑我就打死你”，但是苏韫舟在接收到他的威胁后，反倒笑的更开心了，直接把脸埋进他深陷的颈窝，脑袋一颤一颤，有些长的头发搔弄着靳意柔嫩的颈部皮肤，泛起一阵阵酥痒。
　　“你不许笑了！”靳意双手推拒着那颗脑袋，心里的不爽又奔上了一个层次。
　　笑了有一会，苏韫舟可算是缓过来了，趴在靳意身上，低沉好听的声音悄悄响起：“所以你刚刚是在吃醋吗？”
　　“吃个屁！”靳意矢口否认，无意之间还爆了句粗口，“我没吃醋，你才吃醋！”
　　看见自家小猫又要炸毛了，苏韫舟连忙按住他轻声安抚：“好好好，不是不是，是我妄图揣测，是我口无遮拦，是我没有眼力见！”
　　“哼！”靳意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但是也不看他，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对不起我错了！”苏韫舟无奈捏了捏靳意的脸颊，却被他狠狠扭头避开。
　　苏韫舟无奈解释：“其实刚刚那个是之前警局的电话，你还记得张咏吗？”
　　提到这个名字，靳意总算是有了些反应，转过眼看着苏韫舟，问：“是张咏的处决下来了？”
　　“嗯。”苏韫舟摸了摸他的头发，“判决前两天刚下来，他接下来十五年都要在alpha监管所度过了。”
　　靳意有些惊讶，“才十五年啊！”
　　“十五年已经很久了！”苏韫舟无奈摇摇头，“从前的罪行大多数都没有办法指证确认了，这个年份差不多了，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即使是张咏也可以得到这个机会。”
　　“啊，好吧。”靳意低垂着眉眼，有些惋惜地说：“我就是想到那时候，你被他弄成那样……”万一我们没有及时赶到，那该怎么办，或者说，即使我们赶上了，可每次回忆起那副画面，我都还是很为你心痛。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但苏韫舟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看见靳意失神的样子，他也有些失落。
　　“现在好好的就行了，这种事情不会有第二次。”苏韫舟想了想，补充道：“我保证。”
　　“哦——”靳意随口应了一声，没过两秒又揪住苏韫舟的衣角，语气威胁地问：“所以刚刚那个人为什么要叫你韫舟哥哥？”
　　敢情重点还是这个啊！苏韫舟哭笑不得，说：“那是之前记笔录的实习生，我想着以后也没交集了，就没提醒他改口。”
　　说完后，看见靳意的脸色稍有缓和，苏韫舟接着补充：“好了好了，以后不让别人这样叫我了。”
　　靳意这才笑了：“这还差不多！”
　　“那……”苏韫舟微微支起身，一条腿直地，另一条腿膝盖弯曲半跪在床沿，“还去不去游乐园了？”
　　靳意一笑，一个猛扑上他，笑的格外灿烂：“去去去！当然去！”
　　“向南城游乐场进发！”
　　————————
　　“要我说吧！先去玩跳楼机！”
　　“别啊，那么恐怖，先玩激流勇进吧！”
　　“难道你们来游乐场都不是为了找刺激吗？玩的第一个项目刺激一点才能让大家玩心大开啊！”
　　“不，先从安静的开始，循环渐进懂不懂？”
　　“雷俊！你好歹是个alpha，能不能拿出点胆量啊！”
　　“应珏，我告诉你啊，不要用性别绑架我！我不听！”
　　“先玩跳楼机！”
　　“先玩激流勇进！”
　　“跳楼机！”
　　“激流勇进！”
　　靳意可算是看不下去了，连忙打断了面前的大型辩论赛，“喂喂喂！别争了！你们难道想两批人分别玩吗？”
　　“而且！”王乐乐默默吸了一口手中的草莓奶昔，指着人来人往的大道问：“你们确定不边走边讨论，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展露你们毕生所学的怼人词汇吗？”
　　走向游乐设施的正道上，密密麻麻人海一拨接着一波涌过来，方才的这一场闹剧，引来了不少少男少女的侧目而视，只怕是再这么争论下去，园内保安就要把这两个人撵出去了。
　　雷俊：“那就边走边说！”
　　应珏：“哼——”
　　见不安分两人终于安静了下来，其余几人才松了口气。
　　靳意左边是苏韫舟，右边是简明，三人并肩而行，让他惊奇的感觉平日说话啰啰嗦嗦唠唠叨叨的简明今天居然安静地一言不发，好像被静音了一样。
　　走出去五十米远后，靳意总算是忍不住了，扭头小声问右边的静音电视：“你怎么了？”
　　“啊？”简明似乎刚刚在发呆，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一脸无辜：“我没怎么啊。”
　　靳意问：“那你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简明无奈扶额：“你旁边站着个冰山你没发现吗？我一靠近你他就朝我发射死亡视线，我怂啊！”
　　靳意狐疑地朝左边斜上方看了一眼，苏韫舟很快感应到他的视线，也扭过头看着他，微微挑起的眼神仿佛在询问他要说什么一般。
　　靳意朝他笑了一下，没说话，紧接着又转回右边，小声说：“没有啊！他眼神挺温柔的！”
　　“……”简明仿佛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靳意不解，朝他抛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过了没几秒钟，简明败下阵来，气呼呼说：“啊啊啊单身狗果然就该跟单身狗待在一起！”
　　说完靳意便看着他往前跑去，径直勾住了前方落单雷俊的肩膀，一副哥俩好情义深重的样子。
　　靳意一脸无辜，转头问苏韫舟：“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苏韫舟轻声说完，眼神中带着笑意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行人走了没几步，应珏便找到了他的最爱——垂直过山车。
　　他两眼都快冒红心了，指着那个垂直的轨道一脸兴奋：“就玩这个！谁愿意去的？”
　　王乐乐：“我不去！”
　　雷俊：“哼！”
　　应珏：“……给个面子好吗？难道我一个人去？”
　　看见他着实为难，跃跃欲试的靳意默默举起爪子自荐：“我去我去！我还没玩过呢！”
　　“OK！已经有一位了！”应珏眼疾手快攥住他的手腕，一脸兴奋，“还有没有要来的？”
　　“我。”苏韫舟冷冷接话，走上前将靳意的手腕牵走，并强硬地挤在了两人中间。
　　应珏：“……”没关系，我忍！
　　“我也去！”简明也凑了上去，走之前拍了拍雷俊宽厚结实的背，“兄弟去去就回！记得拿着奶茶在下面瞻仰我的镇定和勇敢！”
　　“……”雷俊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会拿手机把你从最高处冲下来的一瞬间拍下来的，希望你能维持好表情管理！”
　　简明：“……”
　　垂直过山车这个项目可谓是大多数人心中的挑战，幸好入口在第二层，于是这队伍就从二楼入口排到了一楼大门，但这点等待丝毫没有磨去应珏的兴奋，直到几人终于排上了号，并且坐在了过山车的第一排，应珏的脸色还是非常雀跃和兴奋。
　　过山车一共有三排，一排有八个座位，按应珏的话来说，就是作为勇敢的男人，过山车必须要坐第一排最中间，于是四人跟菜市场抢菜一样，把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给占了下来，按顺序分别是简明应珏，还有靳意苏韫舟，另外两边坐着两对男女情侣。
　　就在工作人员逐个检查安全措施的空隙，应珏还在疯狂抖腿，整排都快被他抖动了，靳意忍不住问：“你怕是出门前打了药吧？这么兴奋！”
　　应珏的声音有些颤抖，像风里卷着的落叶，颤颤巍巍飘渺不清：“有一种情绪啊，叫做恐惧！”
　　“……”靳意一脸黑线，“原来你也怕啊！”
　　“废话！这不是很正常吗？”应珏感觉有些跌份，问：“你不怕吗？”
　　靳意回答：“有点。”
　　应珏脸色好了一些，又问简明：“你不怕吗？”
　　简明说：“怕啊！我腿都打颤了！”
　　“哼！”应珏这才感觉自己找回了脸面，又越过靳意不知足地问苏韫舟：“舟哥，你怕吗？”
　　“……”苏韫舟沉默两秒，撇过头冷冷道：“不。”
　　听他说完，靳意忍不住笑了，扭头对应珏说：“你是不是搞笑的，苏韫舟就算怕也不会说出来吧！”
　　应珏苦着脸没说话，腿抖动地更剧烈了。
　　下一秒，车就缓缓发动了。
　　随着逐渐上升，靳意忍不住往底下看了一眼，不看还没感觉，一看就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要上升到最高处了，从这里看地面上的人就跟蚂蚁大小，看也看不清。
　　过山车沿着轨道一节一节往上运转，咔拉咔拉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在慢慢被提起，一瞬间心悸。
　　忽然，右手被一只火热的手攥住，靳意脑袋往右边扭去，看见苏韫舟的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忽然没那么害怕了。
　　“别怕。”苏韫舟说，“我在。”
　　靳意从那掌心感受到温暖，整颗心平稳下来，他看着苏韫舟，忽然笑道：“那你也别怕，我也在！”
　　他看见苏韫舟听后愣了两秒，接着笑了，没辩解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到了某个节点，过山车在最高处停留三秒钟，紧接着如落雁般高速坠下，呼呼风声夹杂着身边应珏简明的疯狂吼叫。
　　靳意和苏韫舟平稳对视着，除了因失重感而来的眩晕和不适，靳意再也没感觉到不安心，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始终好好的放在胸膛里，好像只为面前这个人加速跳动。
第56章 
　　“应珏，你没事吧！”
　　园区休息长椅上，王乐乐一脸担忧地看着身边已经走神十分钟的应珏，隐隐有些担忧。
　　“哈哈哈哈……”雷俊在一边乐的开心，“叫你别玩，你偏玩，整辆车就你喊的最大声！下车都二十分钟了！灵魂还没回归体内呢？”
　　应珏虚弱地斜他一眼，辩解道：“你懂什么？这是男人的挑战，第一次害怕，那就来第二次，第三次，总有一天会习惯的！”
　　雷俊听后对这种坚持不懈的精神肃然起敬，礼貌问：“那请问您坐过几次过山车了？”
　　应珏脸色一僵，默默回答：“六次。”
　　雷俊一愣，紧接着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哈——”
　　应珏：“……”
　　接着一行人又分别玩了几个项目，眼看着快傍晚，大多数设施都关闭了，游乐场内的灯都亮了起来，几人面前的鬼屋那五颜六色的灯牌就愈发清晰起来。
　　雷俊一乐：“诶！咱们去鬼屋玩玩吧！”
　　“好啊！”恢复元气的应珏应和一句，发现两人居然罕见的达成了共识。
　　“行啊！”简明和王乐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就一起去！”
　　苏韫舟看了眼鬼屋门口，挑挑眉也回了个肯定的答复。
　　几人成群成队地往鬼屋走去，谁都没有注意到靳意的脸一瞬间僵了，满眼雀跃消失不见。
　　“怎么了？”苏韫舟扭过头看见他的表情，猜测道：“怕鬼？”
　　“你，你才怕！”靳意其实是害怕的，但却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迈着大步跟上小分队，昂着头说：“我不害怕！”
　　“哦~”苏韫舟看见他那副样子，心里早就把他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但不想拆穿他，于是紧跟在他身后没再说话。
　　站在鬼屋入口就能听见里面那带着电杂音的诡异背景音乐，配着无意间撒出来灯红柳绿的光彩，反倒像大型蹦迪现场，一进去就能摇头晃脑使劲蹦跶似的。
　　里面通道比较小，七拐八绕能把人绕晕，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血腥景点，有时候是棺材里忽然弹出僵尸，有的是监狱里一群伸出手张牙舞爪的鬼，但都是机器，有的还因为工作年龄太大，出现了掉漆和故障的问题，所以倒也没多恐怖。
　　胆子最大的雷俊和简明走在最前面，看看这个指指那个，反倒像在花园里赏花一样，争论地津津有味。
　　“刚刚那个鬼脸都掉漆了，回头跟工作人员说一声，太假了。”
　　“刚刚那只手居然是软的，像皮手套似的。”
　　“怎么这么大的鬼屋连个真人都没有，太无聊了。”
　　王乐乐和应珏紧跟在两人身后，紧紧牵着手，倒也正常，反倒是后面的靳意和苏韫舟状态有些奇怪。
　　苏韫舟左右看了看，忍不住说：“讲真的，你如果害怕我不会笑你。”
　　“没有，我说了我不怕！”靳意咬着牙，克制着齿缝传来的颤抖，极力反驳。
　　苏韫舟听后叹了口气，抽出被他死死抱住的胳膊，干燥温热的手掌探入他的衣襟，摸了一把脊背，伸出来时朝他扬了扬湿润的掌心，无奈地说：“你背后都出汗了，而且你一直在发抖。”
　　靳意抿抿唇，又抱住苏韫舟的胳膊，将脸埋进去，闷闷地承认：“对啊，我就是怕。”
　　苏韫舟哭笑不得，伸出手搂紧他，“那这样搂着行吗？”
　　“可以了。”靳意耳廓有点红，被苏韫舟搂着一步步往前走。
　　走了好一会，几个人走进一间漆黑闪着彩灯的密室，诡异幽暗的环境夹杂着立体环绕的鬼叫声，低沉颤抖的笛子声断断续续响起，随着灯光忽明忽灭，墙壁时不时出现几个血手印。
　　前面的应珏眯着眼睛吐槽：“妈呀我都快被闪瞎了！”
　　“诶！那边有几个血手印！”雷俊依然饶有兴致，仔仔细细看着，“接下来往哪走啊？”
　　“应该有灯光指引。”后面的苏韫舟声音冷淡。
　　“那就等等。”简明攥住雷俊的肩膀，眯着眼睛看灯光不停洒落在不同的地方。
　　所到之处不是还往下淌着鲜血的手印，就是几副歪歪扭扭的骨架，偶尔出现几行用鲜血写的字，例如“还我命来”什么的。
　　随着时间推移，这个密闭的空间音乐愈发诡异，灯光转换的节奏也越来越快，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寻找出口时，一束红色灯光打在了某个通道，而那里……正站着一个身披白衣，长发及腰的女鬼。
　　慢慢的，那个女鬼抬起头，在诡秘莫测的红色光线中，她的眼睛流下了两行血泪，红到滴血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诡异无比的笑容。
　　两秒钟后，女鬼撒开腿朝几个人跑来，那利落的腿脚跟国家二级运动员似的，两三步就冲到一群人面前，殷红带着血光的长指甲胡乱挠着，似乎想抓出一个人来陪葬一般，在这时候愣住的几个人才反应过来，分散开开始逃跑。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别抓我啊啊啊啊啊！”
　　那女鬼听见几个人丧心病狂的嘶喊求救声，更加兴奋了，在不大的空间里追逐着，内心的满足感一瞬间攀上了顶峰。
　　追着追着，忽然一束灯光扫过某个她一直没注意到的角落，那里正站着两个相貌不凡的少年，高的那个正低着头，似乎在安慰自己怀里那个发着抖的少年。
　　作为鬼屋上班的工作人员，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破声尖叫，是最让他们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所以这时候女鬼丝毫没有犹豫，丢弃那几个被自己吓得吱哇乱叫的，朝那个角落奔去。
　　“啊——”女鬼兴高采烈站在两个少年面前，朝他们露出了自己的血盆大口。
　　果不其然，那个矮一些的少年被吓得直往身边人怀里钻，本就白皙的脸似乎又惨白了一个色号。
　　她心里一喜，又朝高的那个露出了自己的血牙，用力嘶吼一声。
　　可谁知那人只是冷冷瞥她一眼，接着双手搂紧怀中人，指着对面那个四处逃窜的寸头少年说：“别来这里，那个人胆子最小。”
　　“哦——”看着那张精致中带着攻击性的脸庞，女鬼感觉自己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毫不犹豫直接转身离开，露出狰狞表情扑向那边鬼哭狼嚎的四人。
　　“她走了，没事了。”苏韫舟松了口气，缓缓安抚着自己怀里轻轻颤抖的靳意。
　　靳意抱紧他的腰身，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抬起头四处打量一番，小声问：“咱们能偷偷出去吗？”
　　“好。”苏韫舟犹豫两秒，手在空中悬空一会，还是妥协地搂住了靳意的肩，带着他一步步朝自己刚刚注意到的角落里那个黑兮兮的出口走去。
　　靳意也没说话，两人一步一步走进那个黑色通道，果然在拐了个弯后看见不远处拐角传来的丝丝缕缕亮光，这里正是鬼屋出口。
　　“等等。”靳意忽然站定，扯住苏韫舟的衣角，将他摁在走廊平滑漆黑的墙上。
　　苏韫舟没反抗，静静搂住他的腰身，在黑暗中跟那双泛着亮光的眸子对视。
　　下一秒，靳意忽然用力抱住他，因为两人身高差的原因，脑袋正好埋进苏韫舟的颈窝，靳意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催促：“来点信息素。”
　　苏韫舟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才慢慢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薄荷淡淡的凉意包围了两人，营造出一方旁若无人的温馨小天地。
　　略微急促的呼吸在安静狭窄的通道散发着，属于omega迷人的信息素香气也飘出些许，靳意的脸红扑扑的，深深的眼尾带着几分嫣红，红润柔软的嘴唇呼吸间扫出热气，在苏韫舟眼中尽显魅力。
　　“这么容易被吓到。”他轻柔靳意发顶，语气中有几分感慨，“以后万一我不在你身边怎么办？”
　　一说出口苏韫舟便觉得自己似乎失言了，因为他清楚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忽然僵硬了，方才的温情脉脉一扫而空，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靳意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苏韫舟连忙抱住他，有些慌乱地柔声解释：“靳意，不要多想，我没那个意思……”
　　靳意僵硬地被他搂着，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原本的温度，只见他沉默了几秒，接着语气平淡地问：“你是随时都做好了跟我分手的准备吗？”
　　苏韫舟轻叹一口气，想要将这个话题敷衍草率地一笔带过，但这么久的相处让他足够了解自己的爱人，他能感觉到，靳意这一次确实是生气了，不像从前的撒娇和欲擒故纵，苏韫舟能感觉到他短短一句话下隐藏的悲伤、犹豫、彷徨，还有藏在最底下的那一份恐惧。
　　犹豫了一会，苏韫舟最终妥协了，轻搂着靳意小声道歉解释：“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分开，但是你现在毕竟年纪还小，或许有一天你长大了，会想和与你更……合适的人在一起。”
　　更加合适的人……
　　靳意瞳孔一缩，眼底出现了几分慌乱。
第57章 
　　苏韫舟这段话说的足够含蓄，也给足了靳意遐想的空间，但不知怎么的，他却忍不住心寒。
　　“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靳意木然地挣开苏韫舟的怀抱，逐渐冷漠的目光与那人在半空中对峙，他忽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你是对自己的感情有内心权衡，还是对我不信任？”
　　听完这一席满含嘲讽和质疑的话语，苏韫舟抓住靳意的手腕，紧皱着的眉目间有几分怒色，他低声道：“我对你的感情之深毋庸置疑，我只是不确定……”
　　顿了顿，他语气又柔和下来，深邃狭长的双眸紧紧锁定着靳意低垂的眉眼，“我当然也想跟你走到最后……”
　　“你就是不肯定我怎么想对吧。”靳意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韫舟，眼神在触到他那细小收缩一瞬的瞳孔时，便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他轻笑一声，“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苏韫舟皱皱眉，正欲解释，又听他继续问：“更合适的？”
　　“你一直不知道我们的契合度是多少吧。”
　　靳意此时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那双总是带着色彩和笑容的眼睛现在像是被浸在冰泉中，蓄着十足的冷意和锋芒。
　　苏韫舟想要开口解释，但不知道怎么的，看见靳意这幅阴冷的样子，他只感觉心脏泛出密密麻麻的疼痛。
　　“我们两个的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靳意不禁扬起声调，怒意在胸口灼灼燃烧着，他不顾苏韫舟惊愕的神色，接着说：“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alpha了，这样的结果你满意吗？这样的话能不能打消你对我的猜忌呢？”
　　“靳意，冷静点。”苏韫舟强制地挟住他逐渐激烈的动作。
　　但靳意已然控制不住自己，他先是看着苏韫舟握住自己手腕的掌心，接着一笑，语气变得更加冷漠：“合适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重要到平日里冷漠至极的苏韫舟今天跟我说那么多话，在你心里我是谁是不是根本不重要，你只要找一个跟你合适的omega，无论是谁都行。”
　　苏韫舟终是忍不住了，怒喝道：“靳意，你知道我不是这么想——”
　　靳意面无表情挣脱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面上的嘲讽与悲伤比方才更甚。
　　“看见我傻不拉叽的爱慕你，奉承你，你是不是很开心，很有成就感，但我就是个傻/逼！在我美滋滋计划跟你的未来的时候，你却想着分手的一天！”
　　“我说爱上你离不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骄傲。”
　　说完这一席话，靳意冷冷看了苏韫舟一眼，便转身朝出口走去。
　　不知怎么的，明明对视的一瞬间靳意眼眶干干净净，苏韫舟却觉得自己在那冷漠的脸上看见了几许泪光，他情不自禁往前迈了几步，想要追逐靳意加快离开的脚步。
　　“别跟着我。”走到拐角，靳意忽然背对着他站定，左边出口的亮光洒在他的身侧，让他的身影显得更加削瘦笔挺，他微微侧过半边脸颊，声音重归平淡，“先冷静一会吧，不要来找我。”
　　苏韫舟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克制着心底的澎湃，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让他镇定下来，而不是激动得直接上前将人拖回来。
　　半响，他冷冷回答：“好。”
　　话音刚落下，靳意便转身走出了鬼屋，那丝毫不留恋的背影映在苏韫舟眼中，像一场难受到醒不过来的梦境。
　　从未有过的怪异感一瞬间摄住了他的心脏，隐隐约约泛着疼痛，连呼吸都带着阵阵寒气，席卷了整片荒芜的胸膛。
　　那天傍晚，其余四人从鬼屋出来后，接着喘息休息之余打开手机，才发现那两人都提前回家了，两条消息发在他们六个人的群里。
　　靳意：【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你们接着玩。】
　　苏韫舟：【先走了。】
　　两条消息一上一下，渭泾分明，虽然看起来密不可分，但中间却始终隔着一段打不破的距离。
　　————————
　　靳意再回到城苑已经天黑了，出租车无声地在大门口停下，等他下了车后，还没在地面上站稳，便迅速开走了。
　　城苑的物业一直管理的不错，进入小区后，经过的长亭草丛旁都竖着一盏一盏明黄色的路灯，既不过分明亮刺眼，也恰好照清楚地面上崎岖不平的路。
　　方才的争吵，哦不，苏韫舟几乎都没说话，这只能算是靳意单方面的争辩，在这个时候还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有些后悔，但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苏韫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靳意不由自主想起王乐乐和应珏，他们两个人对彼此的感情忠贞不渝，并且相互信任和坚守着那一份信念。
　　——为什么苏韫舟就不能这样想呢？
　　他还是没办法搞懂，毕竟在他看来，谈恋爱是很认真的事情，特别是他作为omega，一旦被alpha终生标记，这一生就已经被死死捆绑了。
　　他以前没想过这么远，但现在思考一番，如果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是苏韫舟，他愿意。
　　想到这里，靳意更加郁闷了，连他这个omega都心甘情愿了，苏韫舟作为alpha，甚至不需要负任何的责任，为什么还那么犹豫，显得他像个倒贴还没人要的可怜虫。
　　“啊啊啊——”他长叹一口气，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家黑兮兮的窗户。
　　他摇摇头，将满脑子杂念统统摒除，迈步往大门走，路过顾阑家时，他习惯性朝黑兮兮的院子里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定睛一看靳意瞬间就被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躲在半米高的栅栏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朝里面看去。
　　就在刚刚那撇过去草草一眼中，他忽然看见小院子的右边草丛前正蹲着一个黑色的人影，那人背对着他，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鬼鬼祟祟地蹲着一点点往大门移动，但由于光线太过于暗，看不清他的身形和样貌。
　　——贼？
　　靳意扫到透出光线的窗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据他所知，顾叔叔最近出差了，而顾阑一直在外地读书，所以现在里面只有顾太太和做饭阿姨两个弱不禁风的女omega。
　　报警来不及了，那个影子离大门越来越近了，万一等会破门而入，挟持了顾太太……
　　靳意越想越多，顿感细思极恐，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要代替顾阑保护他的家人。
　　想到这里，靳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推门槛，朝那个身影扑过去。
　　那个黑影似乎是听见了背后的响声，快速站起正欲转身，却被靳意扑了个正着。
　　“诶——”
　　靳意紧紧锁住那人的颈喉，听着那别扭的声音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可这种时候已经容不得他多加思考了，他双臂锁紧怒喝道：“你是谁？把手上的东西……”
　　那人微微转过头，与靳意别扭的对视着，但因为肢体过于僵硬，脑袋转过一半就僵住了。
　　带着寒气的院子一瞬间陷入寂静，里面的顾太太听见动静开门走了出来，看见门口姿势怪异的两人，惊异地挑了挑眉，张张嘴却是平淡无奇道：“你们这是在？”
　　顿了顿，她想了一个词：“联络兄弟感情？”
　　“……”靳意松开手。
　　被他锁着的人猛然转身，摘下黑色卫衣兜帽，露出那满头金发，桀骜不驯的俊脸尽是惊奇，看着他道：“没想到啊！几个月不见，你居然对我如此想念！看来感情的维系需要距离这句话是非常有道……”
　　“闭嘴。”靳意冷冷斜他一眼，仿佛有些无语，他似乎想克制住，但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你在自己家门口蹲着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这个被靳意当成不法分子的黑影正是顾阑，只见他举起手指向地面，轻轻松松解开了靳意的疑问，“我在除草啊！”
　　靳意低头，借着月色看见角落的野草和泥土，有一大丛已经被连根拔除，随意堆在一边，旁边还有一把金黄色的小铁铲，散发着黑夜也无法遮盖的光芒。
　　靳意知道真相后面部表情更复杂了，这个本来应该远在几十公里外邻省上学的人莫名其妙回了家，还大晚上穿着一身黑蹲在自己家门口除草。
　　顾太太左顾右盼，看见靳意的表情就知道两个人又要开始互相吐槽了，连忙道：“小意来我们家吃饭吧！刚刚就像让顾阑去叫你，正好你来了，阿姨炖了汤，快进来啊！”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进了房子，生怕靳意有机会拒绝她似的。
　　靳意：“……”
　　顾阑朝他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故作不经意问：“心情不好啊？”
　　“……”靳意抬眸看他一眼，别别扭扭地说：“没有。”
　　“别装了，我能不了解你吗，脸都快拉地上去了。”顾阑本来习惯性想去揽他的肩膀，但看见自己一手泥后，选择了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一块进屋吃饭，“吃完饭咱俩聊聊。”
　　看着顾阑背影的靳意一愣，犹豫了一会，想到在鬼屋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还是乖乖地跟着顾阑进了家门。
　　他确实急需一个alpha来为自己提供想法和解决方式，如果这样憋下去，可能今天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第58章 
　　顾家做饭阿姨的厨艺确实极好，从最普通的小菜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山珍海味，她都能一双妙手做的又香又好吃。
　　靳意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后，再次感叹能在顾家待十几年的厨师果然不是一般人，每次食欲不振来到这里都能一口气吃下几大碗饭。
　　顾阑看见靳意放下碗筷的动作，默默塞完最后一口饭菜，含含糊糊问：“吃饱了？”
　　“嗯。”靳意点点头，整个人放松下来倚靠在实木背椅上。
　　顾太太还在喝汤，见状马上站起身道：“再喝一碗！你看你瘦的，跟骨头架子似的！”
　　“阿姨，真的不要了！”靳意惊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碗，避开了顾太太伸过来抓碗盛汤的手，一脸无可奈何，“我已经喝了两大碗了！”
　　“对哦。”顾太太这才想起来，恍然大悟地说：“晚上不能吃太饱！”
　　说完脑袋一扭看着顾阑，趾高气扬地下达命令：“兔崽子，你今天晚上吃了三碗饭，超标了！等会你陪靳意出去围着走走，聊聊天消消食。”
　　“……”顾阑放下筷子的动作一僵，默默问：“您刚才不是说多吃点吗？”
　　顾太太一脸惊奇，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震惊地说：“我是跟小意说的！你吃那么多干嘛？你看小意瘦的，都怪你从小到大抢他零食吃！要不然，哼，算了你还是自己去吧，天气太冷了，让小意在这多待会陪我聊聊天，你……”
　　听见自己母上大人又开始了唠叨模式，并且试图驱赶她的亲儿子，顾阑当机立断拽起旁边坐着看戏的靳意往门口跑，催促靳意换好鞋拿好衣服立马冲出家门，声音颤抖地丢下一句：“我们消食去了！”
　　“诶诶诶！早点回来……”
　　等走出去大老远，两人还能听见顾太太在后面扯着嗓子叫他们走慢点。
　　顾阑看着身侧的靳意，一脸无奈：“……你看吧，我肯定不是亲生的！”
　　“你可知足吧！”靳意无奈摇摇头，顺着城苑外围车行道慢慢踱步。
　　沥青路面很平整，两人逆时针顺着外围路转着圈，右侧是又高又厚的大理石墙面，左边是草丛，每隔一段就有一盏暖黄色的灯，在绿莹莹的树枝间屹立着。
　　走了没多久，顾阑笑了笑，搓搓手，哈出几道白气，忽然问：“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靳意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频率，他垂眸思考了一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尽数如实告知了顾阑。
　　夜晚的沥青路空无一人，唯有并肩两人缓缓行走着，月光的冷白和路灯的暖黄接连洒落在肩膀上，但却不带一丝温度。
　　没过多久，靳意简洁明了地叙述完了整个过程，在这中间，顾阑都保持了难得的安静，一言不发地做了合格的倾听者。
　　“你觉得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靳意倾诉完，心底的疑问更深了，“alpha可以标记无数个omega，但omega却只能被一个alpha标记，并且一旦终生标记，就是一辈子的禁锢，他甚至连责任都不用负，却比我还如履薄冰，我真的不懂。”
　　说到这里，他感觉下午的场景又在眼前重现了，苏韫舟凝固的面部表情，想要拥抱自己的双手，还有即将追随却被他喊住的脚步，无一不让他心痛。
　　“没事，别激动。”顾阑将手放在他肩上，轻声安抚着。
　　靳意长舒一口气，控制自己情绪平稳。
　　看见他恢复冷静后，顾阑才开始分析：“其实他应该很爱你啊。”
　　“什么？”靳意一愣，接着磕磕绊绊解释，“我不否定他对我的爱情，我只是觉得……他似乎不信任我，甚至不认可我对他的感情。”
　　“恋人之间不是应该互相信任吗。”靳意嘟囔一句，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朝前走。
　　顾阑轻叹一口气，边走边说：“可是这种事情对于alpha来说也很难抉择，爱你至深的人会为你考虑，苏韫舟人看着有些冷漠谨慎，所以考虑的务必会比正常人全面一些。”
　　靳意一愣，扭头看着顾阑，发现自己发小脸上出现了难能可贵的认真。
　　“这么看来，他害怕耽误你，所以你这样跟他大吵一架接着玩消失，或许他现在正在家里郁闷呢。”顾阑勾唇一笑，“至于你说你的那两个同学，那个叫什么乐乐的不是bate吗？既不能被标记也不会有AO之间的强烈羁绊，何必考虑那么多？”
　　靳意垂眸不言，脚步依旧跟着身边人的频率一步一步，但心思却早已飘远。
　　顾阑这番话让他对苏韫舟下午的奇怪话语恍然大悟，他总是觉得苏韫舟对自己的信任不够，但现在这么一想，好像自己也没有做的很好。
　　他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自从和苏韫舟以后，那个人似乎补足了他的一切，让他不再半夜从噩梦里惊醒，助他逃离了那个阴暗可怕的牢笼世界，但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即使强大如苏韫舟，或许也有安全感缺失的时候，而自己却置若罔闻。
　　“也许，是我没有给足他信任我的权利。”靳意抬眸，忽明忽暗地注视着顾阑，眼底似乎带着求证和不安。
　　顾阑这才露出一道靳意所熟悉的笑容，揉着他的发丝说：“这就对了，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确实是信任，当他不确定你的心意时，你应该给予他更加深厚的爱意，让他知道你长大了，不是那个随口说说的年纪。”
　　说完这段后顾阑顿了顿，在靳意面前肃然站定，歪着脑袋问：“所以你现在要不要去找他？”
　　“什么？”靳意也站住，随着他的方向朝前看，发现两个人兜兜转转已经转到了苏韫舟家楼下。
　　此时空旷的院子里空无一人，二楼的窗口洒出冷白的光，显得十分冷清。
　　“说不定他正在里面想你呢。”顾阑笑着，一头金发衬得他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笑起来痞痞的，像个小混混，但不知怎么的，却让靳意眼眶一热。
　　他呼出几口白气，没回答顾阑刚刚的问题，插着兜问：“在南城待几天？”
　　“明天就走。”顾阑也插着兜，学他的姿势，“抽着空回来看看你们，没想到正好帮我的小兄弟解决了一件烦心事，几千块钱的机票值得了！”
　　靳意憋着笑锤他肩膀一拳，没用什么力道，但顾阑是个戏精，短暂“啊”了一声，捂着肩膀就叫开了：“啊啊啊——”
　　“喂！”靳意顿时变脸，捂住他的嘴唇将他往旁边一推：“行了，我上楼了！下次回来记得给我消息！”
　　顾阑被推的一个趔趄，听见他的话后笑了，面向他倒退着走，“好嘞！祝你顺利，还有，提前祝你生日快乐，礼物在我房间改天自己去拿！”
　　话音落下，他朝靳意飞了个吻，转身离开了。
　　生日——
　　靳意在原地愣了两秒钟，转头便把这件事丢在了脑后。
　　当务之急，是先把他的男朋友给哄好，不然今夜注定无眠。
　　二楼书房内，苏韫舟正垂眸写着课外习题，一道道晦涩难懂的题型映在眼前，大大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写了没两道，下午鬼屋里靳意悲伤的面庞又浮现眼前，那一句句责问似乎还萦绕在耳旁。
　　“我们两个的契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合适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重要……在你心里我是谁是不是根本不重要，你只要找一个跟你合适的omega，无论是谁都行！”
　　“我说爱上你离不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骄傲！”
　　越来越多的话语夹杂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响亮，似乎要讲整个脑袋冲破，苏韫舟用力将钢笔放在桌上，无奈地捂着额头长舒几口气，素来冷静的情绪似乎要在这一刻崩裂。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根本不是这样想的……
　　叮咚——
　　楼下传来门铃声，在偌大的空间内回荡着，衬得家里更加冰冷。
　　苏韫舟揉揉酸疼的太阳穴，起身下楼开门。
　　平日里几乎没人来，此时的门铃声这么说都有些突兀奇怪，但苏韫舟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也就没有思考那么多，只觉得是做饭阿姨来拿东西。
　　苏韫舟拧开门，在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后，一瞬间停滞住了。
　　寒风夹杂着枯木的味道窜了进来，席卷了他的全身。
　　靳意直到敲门的时候，心里都还在复习自己构思了许久的措辞，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看见苏韫舟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张张嘴却好像一瞬间忘记了草稿。
　　在苏韫舟沉默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拭去在眼中打转的泪珠，但哽咽的声音却控制不了。
　　“对不起。”
　　听见这一声道歉，苏韫舟心里不但没有轻松，反倒又浮上几分不可言说的难受，他轻轻揽住靳意的肩膀，给他让开位置，沉声道：“进来吧。”
第59章 
　　靳意走进玄光，低头换鞋，努力控制下落的泪珠，双手却擦拭不干净，只见脸颊还是湿漉漉的，甚至有几颗泪珠径直砸在了地上。
　　苏韫舟在旁边看着他，心脏瓣膜阵阵发麻，密密麻麻的心痛攀升上来，让他产生了快要控制不住的怜惜。
　　靳意抿着嘴唇，换好鞋后跟着苏韫舟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杯热茶，在灯火通明的大厅内有些茫然无措。
　　苏韫舟就坐在他对面，脸上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现在是否还在生气。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靳意忍不住先开口，却还是忍不住鼻尖发酸，带着隐隐约约的哭腔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是我错了，我……”
　　他说不下去了，猛烈的羞愧和不安如海水般淹没了他，苏韫舟的爱是一帆孤舟，而现在他已经不确定那栖息地是否还在原地等着他。
　　而苏韫舟的沉默像一块巨石，捆绑在他的身上，将他沉入海底，再也没办法游上去寻找拿出避风港。
　　“靳意——”一声怒喝将他拉回现实。
　　靳意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脸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湿透了，而朦胧的视线里，苏韫舟半蹲在他的身前，表情好像很焦急，还带着一丝……心痛——
　　不，他不想看见苏韫舟这幅样子，他只想要让他笑，让他开心……
　　靳意不由自主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着的眉头，喃喃自语道：“别生气啊……我不想惹你生气的。”
　　苏韫舟的掌心抚上靳意的脸颊，认真看着他的眸子，“我没生气。”
　　“我错了。”靳意挣脱不开他的手，只能低垂着眼无力地道歉。
　　苏韫舟沉默几秒，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声音平淡认真：“我知道了。”
　　靳意揪住苏韫舟的衣角，忍不住又委屈了起来，“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你能不能……”他停顿几秒，忽然散开自己的信息素。
　　苏韫舟神色一凛，感觉到自己身体传来的异样，想制止靳意的行为，但却无从下手。
　　靳意抬起头，柔软的双臂自然而然环上苏韫舟的脖子，将额头和他的紧贴在一起，“我喜欢你，最开始是因为你这个人，如果你害怕未来没有保障，我们的信息素契合度可以为我们保驾护航。”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们两个更合适了。”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不知道是那一句话忽然戳中了苏韫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只感觉自己铜墙铁壁的心脏隔膜似乎化成了涓涓流水，伴着几分香甜缓缓流淌着。
　　以硬碰硬的结局或许是某一方随着战斗愈发强悍到坚不可摧，可更多时候，柔软的丝线将那份坚硬环环包围，反倒会发生更加惊喜的结果。
　　这份感情至始至终，苏韫舟都不是靳意的对手，温柔和专情是永不失效的致命武器，而他甘之如饴。
　　那天晚上，没有再发生对峙和争吵，两个人似乎都恢复往日的正常，靳意依旧没有回家，两个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靳意难得不依靠闹铃和人形闹钟苏韫舟，自然醒起了个大早。
　　轻手轻脚起床洗洗漱漱完后，靳意蹲在床上瞻仰了一会苏韫舟的睡容，忍不住低头在那俊脸上轻轻盖了个章。
　　接着感叹了一番“我的男朋友睡着了也那么帅”和“头发凌乱依旧很有气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看见苏韫舟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快要转醒的时候，靳意无耻的遁了，抓起外套跑回了自己家。
　　路过隔壁楼还碰见蹲在角落继续除草的顾阑，深蓝厚睡衣握着一把金灿灿的铲子，配上他头上金色的冲天辫，显得更蠢了。
　　靳意憋着笑，朝寂静无声花圃里头喊了句：“什么时候走啊？”
　　明显看见顾阑背对着自己的虎躯一震，头上的揪揪都摇晃了几下，但可能觉得丢人他没回头，只是用更大声的语调吐出两个字：“中午！”
　　“一路顺风啊！”靳意接着喊了句，这次顾阑连话都没说，腾出一只手朝他比了个中指，鄙视意味十足。
　　靳意捧腹大笑，扭头朝自己家楼下走去，心情跟今天的天气一样，灿烂的不行。
　　事实上就在不久前，一个生日计划在他的心里形成，这或许是打破苏韫舟和自己隔阂的最好时刻。
　　明天就是跨年夜，也是苏韫舟的生日，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
　　一小时后，学校门口早餐店内。
　　“天哪，生日计划！”雷俊嘴里塞着半个包子，但含糊的声音依旧没有把他的激情吞没，反倒显得更加热切和震惊，“你真是太有心了！”
　　王乐乐喝着豆浆，表情也是一样的惊愕，“你居然也会搞这种东西，你以前不是说花里胡哨吗？”
　　“对啊！”简明和应珏应和道，捧着面碗的动作如出一辙。
　　被围攻质疑的靳意很无奈，他正撕着一根油条，双手展开义正言辞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
　　他说完这句话，发现面前几个人的表情依旧怪异，只能苦着脸开始卖惨：“你们是不知道啊！其实我最近跟你们舟哥吵架了，他正生我气呢！所以……”
　　“哦~”四人恍然大悟，表情又是统一的“原来是这样”。
　　简明清清嗓子，一脸期待问：“所以你的秘密计划是？”
　　“是这样的。”靳意也清了清嗓子，“明天下午应珏拖住苏韫舟，我们几个先回家布置一下，然后中午来个人跟我一起买生日蛋糕礼物和布置的东西，其他人当布置人员就可以了！”
　　他说完计划后，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几个人，想从他们的表情里窥见一丝惊喜和新奇，可丝毫没有。
　　“这就完了？”王乐乐皱皱眉。
　　靳意也皱眉，“对啊！我漏了什么环节吗？”
　　“我的妈呀！”应珏捂着额头哀嚎，“我还以为您有什么不老土的计划呢！”
　　“我也没说过我的计划很时尚啊！”靳意有些尴尬，“平平淡淡才是真。”
　　“其实也可以吧！”雷俊终于把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打了个圆场，“舟哥应该也不喜欢太浮夸的，简单点会比较好！”
　　靳意朝他飞了个吻，接着一拍筷子，“就这么决定了！”
　　王乐乐嗦了一口豆浆，连忙举爪道：“我陪你去买东西！”
　　“咱们几个当苦力就行了！”应珏跟简明和雷俊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悲伤。
　　整个上午靳意都在座位上沉思着布置和礼物，就连课间也没从椅子上起来，按照平时来说，他肯定是第一个冲出教室透风的。
　　苏韫舟不禁有些疑惑，就连零下温度靳意都不放弃课间十分钟出去走廊一游，今天太阳正好，他反倒被椅子黏住了似的，姿势都不带换一个的。
　　想到他一大早醒来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还以为靳意又生气跑了，幸好在怒火还没开始燃烧的时候发现了床头柜的粉色小纸条，才知道自己男朋友丢下自己偷偷跑了。
　　看来他气还没消啊——苏韫舟如是想，回首前面这个人昨天晚上哭得梨花带雨，心中又是一阵心疼，连忙在心里计划着中午带靳意去校外吃他最喜欢的麻辣烫。
　　“这几个知识点都要摘录一遍……”台上的老师正满含热情地挥洒着口水，却忽然听见了煞风景的下课铃声，愣了两秒还是妥协了，整了整台上的书本往外走，“下课吧！”
　　这句话说出口后，教室里安静的氛围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准备去食堂抢菜的迈腿就跑，一眨眼就只剩下前排几个落单的，还有后排角落里的靳意六人。
　　“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应珏把笔一扔，揉了揉僵硬冰冷的脸，勾着苏韫舟的肩站起身。
　　苏韫舟看他一眼没说话，视线紧跟着前面整理桌面的靳意。
　　应珏看见他的眼神，心里忍不住一乐——哈哈哈想不到吧，靳意不跟你一起吃饭啦~
　　靳意没有察觉到后面正对着自己的两束目光，慢悠悠将桌面书本收拾整齐后才悠悠转身，诚恳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苏韫舟说：“今天中午我跟乐乐有事，你跟他们一起吃饭吧。”
　　“……”苏韫舟微微垂眸，隐去眼底的情绪，“嗯。”
　　“还有……下午放学我也有事。”靳意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接着说：“你不用等我了。”
　　“嗯。”苏韫舟抬眼注视靳意几秒，接着转身离开了。
　　雷俊和简明也跟了上去，走到门口齐齐回头朝靳意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靳意和王乐乐走在本地最大的商场，流连在各种奢侈品门店外，看的眼花缭乱。
　　王乐乐感觉自己都快眼花了，边走边问：“小意啊，你要给舟哥买什么生日礼物啊？”
　　靳意快步走着，视线在每家店门口一扫而过，但似乎都没有看见想要的，他听见王乐乐的问题后沉思两秒，问：“你觉得把我送给他怎么样？”
　　“什么？”王乐乐的语调徒然拔高，“你送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还得用那种特贵的奢侈品把自己给打包一下吗？”
　　靳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过后又笑了：“我心里有数，对了……”
　　王乐乐问：“什么？”
　　靳意环绕四周，看见四周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小声问：“你跟应珏……那个了吗？”
第60章 
　　靳意说完，正等着答案呢，却没听见王乐乐回答的声音，他疑惑扭头一看，发现王乐乐一张脸涨的通红，耳廓更是红的不像话，只见他支吾几声，接着以更小声的语气回答：“嗯。”
　　“那你跟我说说呗！”靳意一脸兴奋。
　　王乐乐都震惊了，“说…说个屁啊！这种事情你都要听！变态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震怒了一番“我的朋友居然有这样的嗜好”和“论一个人能不要脸成什么样子”。
　　但下一秒靳意站住脚步看着他，一脸疑惑地说：“什么啊？我是说你教教我那个之前要准备什么东西！”
　　说完他顿了顿，反应过来王乐乐刚刚那个反应可能是把自己的话曲解了，忙睁大眼睛说：“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王乐乐捂着脸往前走，避开了他探究的目光。
　　靳意迈着长腿追上他，继续追问：“所以到底要准备什么呢？”
　　王乐乐此时脸还带着未消散的绯红，听见他的问题后，热度似乎不减反倒又深了几分，他捂着额头看见靳意还扭着脸等他回答，只得小声告诉他：“那个……t/t你知道吧，要做好防护措施。”
　　“啊——”靳意的脸也红了，“都是一样的吗？要买什么样的啊？”
　　王乐乐感觉自己此时像个教唆小孩的罪犯，说话声音越来越没底气，“那个……你知道他的尺寸吗？”
　　靳意圆溜溜的眼睛挂上了满满的疑惑，“尺寸？”
　　“就是……下面的尺寸啊。”说完这句话，王乐乐简直想一板砖拍死自己。
　　靳意的神情也逐渐变得跟王乐乐相似，一样的红脸蛋配着难以言喻的表情。
　　半响后靳意红着脸小声说：“我不知道……”
　　“那……”王乐乐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回归正经状态，义正言辞地说：“那就每个尺寸来一盒！”
　　靳意也重新正色，抿抿嘴唇应和：“好有道理哦！”
　　两人在商场兜兜转转，从一楼溜达到五楼，没找到想要的又打了个倒回去，从五楼又溜达回了一楼，皇天不负有心人，靳意终于在入口不远处看见了自己想要的。
　　看见靳意毫不犹豫往那装潢华贵的店里头走，王乐乐紧跟上去，发现里边全是闪着亮光的珠宝首饰。
　　“我的天哪！你是要给苏韫舟买三金吗？”他看的眼花缭乱，情不自禁就开始信口胡说起来。
　　靳意走在前面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回头笑了，好看的脸上都是无奈，“这种东西应该他买给我吧！”
　　“对哦。”王乐乐这才找回思绪，走上前紧跟在他身边，眼神有些慌乱地左右扫着柜台里发着光的项链手镯。
　　他平时很少来这种奢侈品店，毕竟家境不同，他家虽然不算穷，但也只是正常小康家庭，这种东西虽然买得起但在他看来却不实用。
　　但让他更疑惑的是，靳意虽然继承了大笔遗产，但也没有富家子弟那般花钱如流水，平时的花费与他们别无二致，但为了苏韫舟的生日，居然主动跑来他平时最不喜欢的商场。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靳意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乐乐回过神，往靳意指的地方一看，这一排的玻璃柜台里都是对戒，此时他正指着一对普通低调的银戒指。
　　王乐乐看了几眼给出了评价：“还可以，就是感觉有点太简单了。”
　　“我也觉得！”靳意收回了手，继续低着头旁若无人地往里面瞅。
　　王乐乐看的眼花，站直了身往附近一看，忽然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了头装看戒指。
　　靳意讨厌来品牌店原来不是没有理由的，他们两个穿的普通，年纪又小，看样子也能猜出是学生，所以此时周围的服务人员都紧紧打量着他们，有些过分的眼中满满都透露着鄙夷和高傲。
　　王乐乐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拽什么拽？这店是你们开的吗？
　　他几乎没进过这种地方，以前都是听靳意吐槽，以前还不以为然，结果今天一来，体验过才知道，这种被刺眼目光包围的感觉果真不是凡人能承受的。
　　他正在心里想的时候，靳意又拽拽他的袖口，指着角落的一对说：“这对好看。”
　　王乐乐微微俯身下去仔细观察，发现那是一对偏薄的对戒，戒指侧边缘有一圈细细的凹陷，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颗小小的碎钻，乍一看的情况下显得很低调，没什么存在感，但仔细观察又很耐看，精致而细腻。
　　“我觉得还不错，很漂亮。”他真心实意地赞叹了一番。
　　靳意也点点头，又看了两秒后拍板，“OK，那就这个了。”
　　只见靳意刚说完这句话，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销售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地介绍了一番。
　　王乐乐注意到她的制服跟其他人都不同，而且举手投足间都显露着专业素养，她应该是店里职位挺高的人。
　　靳意也听的挺有劲，时不时点点头，也不插话，等到那人介绍完以后直接说了两个戒指的尺寸，接着把卡一掏，一眨眼花出去一笔巨资。
　　那销售面带微笑给开好单，包装好戒指，服务态度好的没话说，这时候王乐乐再环绕店内一周，发现其他人脸色都不太对劲了。
　　靳意拎着袋子，两人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商场，接着又在隔壁那条街的贸易市场买了一堆彩灯彩带拉花什么的，最后一不小心买太多，直接选了送货上门，把事情一股脑给干完了。
　　所以他俩最后走到蛋糕店的时候，已经心力交猝了，坐在蛋糕店里头点了两杯冷饮，准备休息好再开始订蛋糕。
　　“我真不知道买个东西要那么久。”王乐乐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下午三点半，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无力地瘫倒在舒适的椅背上，扭过头问靳意：“咱俩这算旷课吗？”
　　靳意这时候也已经虚了，声音因为无力显得有些飘渺，他想了想说：“那就得看我们那几个小伙伴懂不懂见机行事了，要是没人给咱请假，那就旷了。”
　　“啊——”王乐乐闭上了眼，无奈而绝望，“我好像还没旷过课呢！”
　　听见这句话靳意忽然来了劲，震惊地大声道：“没旷过课？敢情高一跟我一起翻墙旷课打游戏的是鬼？”
　　“……”王乐乐小声狡辩，“高三还没旷过呢，多不好，沈老师该有多失望。”
　　靳意忍不住笑了，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颇为感叹地说：“行了，回去跟她道个歉，反正也就最后一次了！”
　　说完他顿了顿，继续说：“话说回来，你跟应珏在一起之后，确实改变还挺大的。”
　　“有吗？”王乐乐有些惊讶，他自己都没感觉到。
　　“当然有啊！让我算算！”靳意一乐，真就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你谈恋爱以后，没以前那么倔了，更注意形象了，不旷课也不说黄段子了！不过这个我理解你，要论说这种东西，没人比应珏在行！”
　　“行了行了！”王乐乐越听越不对劲，连忙制止了他的回忆，指着玻璃柜里那些精致的蛋糕转移注意力，“咱选蛋糕去吧！”
　　靳意这才想起正事，站起身在柜台前认认真真打量着。
　　就在他俩讨论和纠结的时候，柜台边上一个大姐姐走了过来，笑着说：“是要订蛋糕吗？如果柜台里的没有喜欢的，我们这里可以定制的。”
　　靳意本来还勉勉强强看中了两个，这时候一听见能定制，立马把那两个毫无新意的抛在了脑后。
　　于是从交流想法到那个甜品师出粗略大图，最后交定金，又花费了一个多小时。
　　“明天下午六点钟之后就可以来拿了！”前台服务员开好收据递给靳意，表情还有点娇羞。
　　靳意接过收据的时候看见她表情有些怪异，忙问：“还有注意事项吗？”
　　那服务员年纪看起来不大，听见他这句话后笑了，显得更小了，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是omega吗？”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有对象了吗？”
　　后面的王乐乐听见又是一惊，手不由自主掐紧了靳意的胳膊。
　　心里又开始各种YY：天哪这就是猛烈出击吗？这女生也太主动了吧，也不知道是bate还是alpha！
　　小妹妹你确实长的很可爱，但是比起我们舟哥，差了不是一点点！
　　跟王乐乐的猜测一模一样，他微微笑了下，接着含蓄表示了自己已有男友，虽然语气平淡无奇，话语也不带攻击性，但王乐乐看见他那眼底带着的几分笑意，只感觉他在说：我当然有男朋友，长的又高又帅还有钱，我很高贵，你没机会！
　　告别了牛逼的甜品师和害羞的服务员，他俩终于把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带着激动和疲乏两个人在岔路口坐上了不同的出租各自回家。
　　靳意看着窗外飞逝的高楼大厦，心底浮上几分充实感，他以前总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准备惊喜这些东西，又累又麻烦，但真实开始筹划才发现，不止得到惊喜的人会开心，筹备的感觉也很欣喜。
　　付出爱和得到爱，原来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心情。
第61章 
　　次日下午，距离放学只剩下二十分钟时间，惊喜小分队的聊天群里，担任重大任务的应珏正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应珏：【我的天，我要怎么才能把苏韫舟在学校里困到六点半啊！@靳意 你能确定他不会把我打晕然后自己回家吗？】
　　简明：【说说补习，聊聊感情问题，拉他去外面逛逛街，反正我们布置部门需要一定的时间！】
　　雷俊：【最好能再拖久点，别等会回来了彩带还没挂完，那多尴尬！】
　　应珏：【@简明 我觉得舟哥对我的爱情故事不会有兴趣……@王乐乐 救我！】
　　王乐乐：【爱莫能助，我的任务是取蛋糕~】
　　靳意：【@应珏 相信我，他现在会有兴趣的！】
　　应珏发完一阵牢骚，忍不住将脑袋埋在桌上，生无可恋地左右摩擦。
　　“你怎么了？”苏韫舟看了他一眼，难能可贵地关心了一句。
　　——好机会！
　　应珏猛的抬起头，眼神陈恳地注视着苏韫舟冷漠至极的脸，委屈又可怜地说：“我最近……感情上出现了一点问题！我好难过！”
　　他说完便扭过头，余光注意着苏韫舟的表情，感觉自己说的还不够，连忙继续哀嚎：“我真的好伤心，每天都昏昏沉沉，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我好希望有个人能来安慰我一下！”
　　苏韫舟：“……”
　　“真的！”应珏整个人贴近他，眸子水光氤氲，可怜兮兮地说：“拜托你了！放学以后开导一下我那曲折的爱情之路吧！我感觉我现在好像走在浓雾中，看不见希望和未来，对未来失去了信心！”
　　苏韫舟在听见最后一段话时，冷峻的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破裂，他沉默几秒后说：“嗯，正好放学了你陪我去买个东西。”
　　——哦哟！
　　应珏成功约上目标任务，简直想蹦起三尺高，表述一下自己的激动之情。
　　聊天群内：
　　应珏：【鱼已上钩！】
　　————————
　　放学后，苏韫舟家。
　　雷俊从地上大箱子里拉出一长串彩灯，左看右看也不知道该怎么布置，忙朝着另一边的靳意喊：“意啊~这玩意挂哪啊？”
　　门口的靳意正一手举着一条五彩缤纷的彩带，听见声音后扭过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扬扬下巴说：“反正你们看着弄，随便挂吧，大厅适当装饰一下就可以了。”
　　“行吧！”雷俊左右看看，内心大致有了计划，忙拉上简明一起把装饰都挂了起来。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三个人弄完刚好六点二十，现在就等王乐乐把蛋糕取来放好。
　　三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休息，靳意轻舒一口气，心里满满都是对苏韫舟回来后反应的期待。
　　他会惊喜吗？还是又会板着脸说他浪费时间呢？
　　想到这里靳意忍不住想笑，他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回忆最开始跟苏韫舟认识的时候。
　　第一次正面交锋是篮球场那一回，两个人都气势汹汹，不给对方留面子，那时候他看见苏韫舟的一瞬间心里第一反应居然也不是生气，而是脑海里一咯噔，心想这个alpha长的可真好看啊，腿又长脸又精致，还是个犀利嚣张的丹凤眼，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傲孤据，一下子就摄住了他的心脏。
　　到后面两个人从欢喜冤家到在一起，都像是一场戏剧，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反转和曲折。
　　两个人在一起后，性格习惯也因为彼此改变了很多，靳意变得更加乖顺，学会了依赖，而苏韫舟也一改先前的冷漠，成为了一颗暖心的小太阳。
　　“哦，不对！”靳意睁开眼，笑得眼睛都微微眯起，心里默默补充：也只是对他一个人不冷漠，在面对其他人时候还是那个面瘫脸。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剧烈的跑步声，靳意猛的坐直身，还没站起来就看见雷俊像头看见红布的斗牛一样，飞速冲了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快快快关门！”拿着蛋糕的王乐乐挤了进来，将蛋糕放在了黑色陶瓷的餐桌上。
　　雷俊不明所以，但听见他那急躁的声音，还是乖乖关上了门。
　　靳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倒了杯水放在桌上，看了眼蛋糕问还气喘吁吁的王乐乐：“怎么了？”
　　王乐乐拿起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喘着说：“我刚刚看见苏韫舟和应珏走到门口了！幸好我绕路跑过来的，我们现在是不是得营造点气氛啊！”
　　听见这个消息后，靳意神色一凛，转头就喊：“快把灯给关了！”
　　还站在门边的雷俊被那一嗓子吓得哆嗦两下，手疾眼快地把旁边的灯给关上了。
　　偌大的别墅一瞬间陷入了黑暗，简明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懵逼地说：“这么刺激的吗！”
　　“为什么要关灯啊？”王乐乐不解。
　　靳意眨了眨眼睛，问：“电视剧里不是都这么演吗？一进门给他个大惊喜，然后把蛋糕推出来！”
　　说完几个人又陷入了沉默，靳意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大脑飞速运转想了半天也没找出是哪里不对劲。
　　最后还是雷俊问：“但是我看的电视剧都会把蛋糕插上蜡烛，你们……是打算让他自己拆？端个盒子出去？”
　　靳意一拍大腿，终于想起了他忘记的事情，“快来把蛋糕拆了！！！”
　　几个人都一激灵，冲到餐桌开始拆蛋糕和装饰品。
　　“来了来了！”趴在落地窗前往外看的雷俊发出了警报，“距离我们还有二百米！”
　　靳意感觉自己毛孔都扩/张了不少，三个人迅速将一个大方盒拆好，变成了一个好看精致的蛋糕，并且点上了数字蜡烛里的1和9，在保证蛋糕完整性的前提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完成。
　　做完这一切后，靳意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那不存在的冷汗，长吁一口气：“我感觉我们几个自打认识以来就没这么默契过。”
　　“那是！”简明也小喘着气，脸上满满的成就感。
　　此时，别墅外。
　　苏韫舟和应珏在皎皎月光下并肩走着，在看见别墅的一瞬间，应珏敏感地察觉到苏韫舟似乎叹了口气。
　　“怎么了？”他故作不解。
　　苏韫舟看他一眼，眼底满含着比冬夜更加寒冷的情绪，接着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窗口，低声说：“靳意今天也没来。”
　　“啊哈？”知道内情的应珏故作吃惊，“他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吗？”
　　苏韫舟垂眸不言，好像真的有点不开心。
　　应珏偷偷瞄了一眼他的背包，叹了口气说：“那你岂不是白费一番苦心了？”
　　“……”苏韫舟依旧不说话。
　　应珏心里一个咯噔，心道不好，等会万一真的生气了，生日惊喜都哄不好可怎么办！
　　他纠结半响，决定不要让苏韫舟有思考和酝酿情绪的机会，想了想径直勾住苏韫舟的肩膀，快步走进院子，指着门语气平淡地说：“哝，快输密码！我累了要躺一会！”
　　苏韫舟斜他一眼，想说几句什么，却又感觉力不从心，他摇摇头，伸手摁下密码直接打开了门。
　　“生日快乐！”
　　一阵整齐的欢呼在门内响起，开门的一瞬间大厅玄关的灯也齐齐亮起，黑白相间的房子里现在装饰的花红柳绿，璀璨夺目的彩带在水晶灯上飞舞着，竟然给这栋房子映上了几分温暖。
　　但更让苏韫舟心头一震的是面前捧着蛋糕的靳意，橘黄色的烛火把让靳意脸上的笑容显得更温柔。
　　注意到他的眼神，靳意又笑着补充：“生日快乐，先许个愿。”
　　“对对对！许愿！”应珏也喊了出来，直接把身后的门给关上了，挡住了外面试图窜进来扑灭烛火的寒风。
　　“你有什么愿望？”苏韫舟眼底浮上几分笑意，看着靳意低声问。
　　靳意愣了几秒，小声说：“你许自己的愿望就好啦！”
　　“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苏韫舟有些无奈。
　　“啊？”靳意又是一愣，表情有点可爱。
　　苏韫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今天也是你生日。”
　　靳意：“……”
　　苏韫舟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反倒炸开了锅。
　　王乐乐率先掏出手机备忘录一看，惊奇的说：“天哪！真的诶！跨年夜是靳意生日！”
　　“你自己都忘了。”苏韫舟眼底有几分责备，指着那个蛋糕沉声道：“快，许愿！”
　　“哦——”靳意眨眨眼，看着他说：“一起嘛！”
　　苏韫舟无奈一笑，点点头，看见靳意闭上眼睛后才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底一字一句许下心愿：
　　【希望靳意平安快乐。】
　　靳意闭上眼，感觉烛火的色彩透过了薄薄的眼皮，呈现在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的，脑海中一瞬间都是苏韫舟上次被下/药的模样，让他的心脏又抽痛一下。
　　想到这里，他郑重其事地许下愿望：
　　【我的男朋友，苏韫舟平安健康，心想事成！】
　　两个人许完生日愿望，一起睁眼，吹灭了蜡烛。
　　娟娟爱意环绕于心，那毫不掩饰的露骨神情诠释了一切语言。
第62章 
　　分完蛋糕后，一群人其乐融融坐在沙发上，一个个倚着靠着没个正形。
　　应珏左右看看，率先掏出了自己的礼物盒子，郑重其事地递给苏韫舟：“舟哥，这是你的生日礼物！”
　　苏韫舟跟他交汇一个眼神，没道谢也没推脱，在应珏期待和充满暗示的眼神下将其直接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挂脖式的蓝牙耳机，漆黑的耳机看起来很有质感。
　　“哇哦！”靳意将脑袋放在苏韫舟肩上，忍不住赞叹道：“应珏很会挑礼物嘛！”
　　应珏摆摆手，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又掏出一个盒子递过来，“这是靳意的！”
　　靳意有些惊讶接过，“我也有！”
　　应珏有些嘚瑟，但一扭头却发现王乐乐三人虎视眈眈瞪着自己，似乎在埋怨他的知情不报，他猛然一个激灵，连忙解释：“哎呦，是舟哥刚刚说的！我也是刚刚临时买的。”
　　“没事啦！”靳意赶紧出来打圆场，“礼物不重要，你们今天过来我就很开心了！”
　　说完他轻轻打开自己的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双鞋，是他一直穿的某个轻奢品牌最新款。
　　“哇！”他抬起头，眸子星星点点都是喜悦和惊喜，“我正准备买这款呢！”
　　“唉！”应珏故作谦虚摆摆手，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其实是舟哥告诉我的，不然我可能就随便买个什么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了。”
　　靳意闻言又扭头看向苏韫舟，小脸上尽是笑意和甜蜜，苏韫舟察觉他的目光，轻轻攥了攥他放在身侧的手，眼底尽是宠溺。
　　接着其他三人也送上自己的礼物，虽然没有应珏那么昂贵，但都是很实用的东西，苏韫舟都一一认真收下了。
　　不知内情的雷俊吃饱后往沙发里一靠，拖腔拖调地说：“终于送完啦~”
　　“等等，别着急！”应珏往嘴里塞了个蛋糕上的装饰水果，含糊道：“舟哥还没送呢！”
　　靳意猛然抬头看着身边的苏韫舟，表情又是一愣，看见苏韫舟从旁边的背包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宝蓝色盒子后又是一惊，认出这个品牌就是他定戒指的那一家。
　　但苏韫舟单手打开后他才松了口气，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条类似于手链的装饰品，黑色短绳上坠着一个精致的金色小铃铛，简单又可爱。
　　靳意忍不住问：“这是……”
　　苏韫舟没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站在他面前，接着沉沉看着他，缓缓单膝跪地将绳子拿了出来，微微仰头解释：“这是脚链。”
　　靳意猛然呼吸一滞，看着面前着像在梦里的一幕，脑海中仿佛有一阵一阵的狂潮在冲击着，将他的理智冲破崩坏，紧接着溢入温暖而又火热的爱意，将他包围，让他沉溺。
　　苏韫舟重新低下了头，捉起他的左脚腕轻轻将脚链系好。
　　靳意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苏韫舟的此时低着头，他能清清楚楚看见黑色的发丝中间那处发旋，像大海里的漩涡，将他深深卷入，裹挟着风声将他吞没。
　　不知过去了多久，苏韫舟才缓缓抬起头，眸子是不加掩饰的虔诚爱意。
　　“我爱你。”靳意听见他郑重其事的声音。
　　一阵甜蜜裹挟着酸涩袭上心头，让靳意不由自主红了眼眶，他咬着牙克制着眼泪落下的冲动，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我爱你，而不是我也爱你，因为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的爱像是彼此交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爱我不是我对你动心的关键，而是即使你不爱我，我还是会爱你。
　　王乐乐被应珏勾着肩，一边被拖着朝门外走一边还不忘跟靳意告别：“我们先回去啦！”
　　“好。”靳意将四人送到门口，打算目送他们离开。
　　“等等。”王乐乐走出几步后又窜了回来，贴在他耳边小声说：“那个……我帮你放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了！”
　　正在穿鞋的雷俊楞楞抬起头，问：“什么东西？”
　　意识到“那个”到底是什么的靳意一瞬间红了脸：“……”
　　“你别管，没什么！”王乐乐瞟雷俊一眼，直接把他也扯了出来，走之前又小声嘱咐靳意：“记得一定要用哦！不然会……”
　　他还没说完，靳意已经忍不了了，朝他比了个中指径直把门给关上了。
　　啊啊啊啊好紧张啊！虽然脑海里已经构想过很多次了，但是实战跟想象毕竟天差地别。
　　靳意关上门默默转身，看见苏韫舟正在收拾桌上的垃圾，脑海里的画面又一幕幕浮现，让他更加尴尬。
　　半响苏韫舟收拾好转过头，发现靳意还站在玄关，慢步走上前搓了搓他有些冰冷的手，轻声道：“先去洗澡吧。”
　　“好。”靳意任由他牵着上了楼。
　　趁着苏韫舟进浴室开暖风，靳意连忙扑向床头柜，拉开第一个抽屉，一片片宛若湿巾的小袋子包装正整整齐齐躺在里面，看的靳意又是一阵面红耳赤。
　　他回头看了看浴室，感觉苏韫舟似乎快要从里面出来了忙忍着羞涩抓出几个塞进牛仔裤口袋。
　　“今天天气冷，要泡澡吗？”苏韫舟从浴室里出来，倚在衣柜门上看着靳意问。
　　靳意故意移开视线不看他，小声说：“今天淋浴就行了，我想早点睡觉。”
　　苏韫舟点点头，正要给他拿衣服，那一瞬间靳意忽然计上心头，忙跑进浴室关上门，朝外面喊：“我先洗啦！等会帮我把衣服拿进来。”
　　“我真是太机智了！”靳意忍不住在心底赞叹自己随机应变的机智，忙把口袋里那几片东西放在了洗手台上，接着才开始脱衣服洗澡。
　　苏韫舟给靳意拿好睡衣，站在浴室门口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今天的靳意似乎格外奇怪，往常洗澡之前都要明明暗暗说一些隐晦的调戏话，今天居然直接乖乖进去了。
　　他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但隔着磨砂浴室门，脑海中又忍不住开始想象描绘着里面的光景。
　　透明的水流吹着头顶流向全身，流过削瘦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顺着平坦细瘦的腰身淌下……
　　想到这里苏韫舟迅速回神，有些无可奈何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某些变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恢复正常。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感觉身上的燥热消散不少，这才上前轻轻叩响浴室的磨砂玻璃门。
　　轻敲了两声，便听里面的水声停了，接着门被拉开一些，苏韫舟感受到里面传出的阵阵蒸腾热气，只感觉刚刚那种不可言说的情欲又窜了上来，他用力闭了闭眼，将睡衣递了进去，只希望靳意能快些接走，免得他心猿意马，做出一些不可控制的事情。
　　薄雾缭绕的浴室里，一只带着热气的手轻轻抚上他的，不但没有接过手上的睡衣，反倒轻轻用手指勾着他弯曲着的掌心，一下又一下，轻轻柔柔像羽毛似的，搔挠着敏感的手心，也像在撩拨他的心脏。
　　苏韫舟呼吸逐渐粗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仅仅只是手指与掌心的互触，都能让他不由地胡思乱想起来。
　　“进来吧。”靳意的声音忽然在里间响起，娇软又清晰，紧接着那只纤细有力的手也勾上了苏韫舟的手腕，邀请之意不言而喻。
　　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苏韫舟虽然也快忍不住了，但还是没有动作，只沉声开解道：“你还小。”
　　“我成年了……”里面的人很快回答，接着声音又低落起来，在离门很近的地方小声问：“你是，对我没感觉吗？”
　　苏韫舟轻舒一口气，感觉太阳穴一阵胀痛，而身体的某个部位随着这句飘渺温和的话也变得更加昂扬。
　　“当然不是。”他轻轻蜷缩了一下手指，摒除着脑海的念头，沉声道：“下次准备好东西再……”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靳意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轻声说：“有的，我买了。”
　　脑海中那条名为理智的线似乎一瞬间断裂了，苏韫舟松开了攥紧的拳，将额头轻轻抵在不太平滑的磨砂玻璃门上，似乎想要透过这扇门与里面那双明亮好看的双眸对视。
　　“你确定吗？”他轻声问，用的是从未有过的柔和语气，如和煦春风，又似飘渺的柔雾。
　　“如果我进去了，你从此以后只能跟我一个人，再也没有选择别人的机会，你还那么年轻，你能做出这个选择吗？”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那么坚定过。”
　　得到答案后，苏韫舟没有再推拒，径直拉开玻璃门欺身入内。
　　云雾缭绕的浴室里满是水汽，暖风和淋浴头的水交织响起，像是在演奏一首华美乐章，而靳意就浑身赤裸地站在他的面前，大片白皙的皮肤如上好的羊脂玉，看上去细腻光滑，而更让人受不了的是那张如梦似幻的脸庞，因为浴室热气蒸腾的缘故，眼眸和睫毛似乎都被沾湿了一般，嘴唇和脸颊也浮上了绯红的色彩，透着平日没有的诱惑和撩人。
　　苏韫舟缓缓关上身后的门，用力吻上了那张时刻诱惑着自己的嘴唇。
　　靳意一愣，也不甘示弱地和他纠缠起来，水蛇似的双臂环上苏韫舟的肩膀，赤裸的身躯紧贴着他，像微弱的电流触及全身，酥酥麻麻的。
　　苏韫舟径直将靳意摁在墙边，淋浴头就在他们头顶，一下子就把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打湿了。
　　水帘从头顶交织落下，漫过泛着爱意的眉眼，缓缓淌过紧贴着的滚烫双唇，顺着水流，似乎将整个空间都带上了潋滟旖旎的风光。
　　靳意被牢牢压制在有些冰冷的瓷砖墙面，仰着头与苏韫舟唇齿相交，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滑至面颊，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可奇怪的很，他却觉得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快乐过。
　　安全感对于靳意来说是种很奢侈的存在，从前他不懂，这种东西摸不着也看不见，怎么能让人感觉安心，还是得自己才能给予自己，可遇见苏韫舟后一切都改变了，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包容和爱护。
　　当自己爱的人唇齿交织过后，便能喷发无穷无尽的爱意和欲望。
　　没过多久，苏韫舟便停止了火热进攻的唇舌，轻轻在靳意那张似乎微微肿起的下唇咬了一口，眼底尽是笑意。
　　靳意感受着嘴唇的酥麻，眼尾不自觉也染上几片殷红，他明明确确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信息素和信息素早已在密闭的空间乍然开放，无限的交织升腾着，身下某处的空虚和欲望也密密麻麻浮上全身。
　　靳意水红的眼角一弯，眼神虽然死死盯着咫尺之间的苏韫舟，但另一只手却摸上了他的休闲裤系带。
　　苏韫舟只感觉一道电流窜上大脑，他惩戒性地重咬了一下靳意的嘴唇，紧接着松开他，将自己身上的衣物尽数褪尽。
　　在看见上身时，靳意还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苏韫舟的腹肌可真是块块分明啊，平时看着不太壮实，脱了衣服身材却很不错，处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身体肌理线条好看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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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吓着了？”苏韫舟将衣物丢进一边的脏衣篓，语气戏谑欺身上前压住他，平日冷漠禁欲的眼底此时尽是玩味。
　　靳意这时候才感觉到害怕，背后紧贴着墙壁，但还是不服输地嘴硬：“我才没有。”
　　“那一会别哭着求我。”苏韫舟重新低头衔住他的嘴唇，浅浅的用舌尖勾勒着唇边际，虽然不似刚才一般火热，但却莫名有种色/情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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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香味的信息素直往外冒，柔软的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唇角不自觉发出几声小兽般的呜咽。
　　苏韫舟离开那处，看见靳意眼眶已经浮上了蒸腾的水汽，那张形状好看的嘴唇此时红肿微微抿着，显得可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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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意长舒一口气，虚软无力地挂在苏韫舟身上，细长的小腿也失了力，不再盘踞而是垂落在苏韫舟的身侧，情事过后的红晕还停留在脸颊两侧，显得迷离又魅惑。
　　“我爱你。”他看着苏韫舟同样炙热的神情轻声说。
　　苏韫舟轻轻吻了吻他，“我也爱你。”
　　靳意弯眸一笑，还有些颤抖的手触到洗手台旁边的架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丝绒宝石蓝的小盒子，在苏韫舟惊愕的眼前轻轻展开。
　　——里面是两枚紧致低调对戒。
　　“生日快乐。”靳意有些不好意思，拿出一枚戒指为苏韫舟戴上，接着也伸出自己情潮余韵还有些颤抖的手。
　　“本来应该我来买的。”苏韫舟无奈一笑，垂了垂眸轻轻吻上靳意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给他戴了上去。
　　“我想送你。”靳意的脸颊还带着情事过后尚未褪去的潮红，但表情却很认真，“特地选了我们无名指的尺寸，就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有主了，不可远观也不可亵玩。”
　　温暖和满足感浸润全身，苏韫舟感觉心里的那块坚冰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击溃殆尽，随之补上那块空虚的，是靳意那纯洁无瑕的爱意。
　　“我是你的。”他低头吻住靳意，不加掩饰的爱意和热切蓬勃燃烧着，似乎能击败一切阻拦。
　　靳意颤栗着手指与苏韫舟拥吻，忽然又感受到小腹被某个火热的东西给顶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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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第63章 
　　次日正午。
　　靳意从床上缓缓转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身下那似乎瘫痪一般的感觉给吓得一个激灵，紧接着昨天的疯狂也逐渐进入他的脑海里，苏韫舟抱着他动情的模样，他呻吟呜咽说不要的模样，最后他都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是在第三次的时候就直接晕了过去。
　　天哪！
　　他不敢相信，平日里那样冷漠禁欲的人，在床上居然……那么生猛，昨天晚上真是把他给吓到了。
　　苏韫舟从房间外开门进来，看见还躺在床上发呆的他，挑挑眉说：“醒了？”
　　靳意不说话，就这么瞪着他，像是要把他瞪出一个洞来似的。
　　苏韫舟穿着一件黑色低领毛衣坐在床边，俯下身问：“还疼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靳意就要炸毛了，他一醒来就感觉双腿酸疼，而中间的那个地方更别提了，动一动都受不了，这不会是玩坏了吧！
　　“痛死了！”他咬牙切齿开口，才察觉自己嗓子都哑了，抿着嘴唇不想看苏韫舟，天知道他刚刚撩开被子往里面看的时候有多震惊，全身上下青青紫紫一大片，胸前那两点更是红肿的不像样子，双腿之间火辣辣的，移动半分便是一阵酸痛。
　　苏韫舟没什么表情，但耳廓却徒然红了，于是他努力营造的平淡面部表情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起来吃点东西吧。”他摸了摸靳意的头，低头看了看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都十二点了。”
　　听到这靳意又是一阵怒火，哑着嗓子说：“你还好意思说！怪谁？”
　　“怪我，都怪我。”苏韫舟隔着被子搂着他，语气中都是心疼，“乖，起来吃点东西吧，等会该饿了。”
　　靳意被他这么一抱，身上暖烘烘，气都消散的差不多了，但终归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伸出手指着门口瓮声瓮气道：“你先出去！我等会就出来。”
　　“好，门口等你。”苏韫舟借机在他带着戒指的无名指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起身出了门。
　　看见他把门关上以后，靳意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试探着将腿缓缓移动到地面，为了避免拉伸到大腿根部，他的动作无比轻缓，但双脚在地面站定时，还是止不住地打颤，从床边走到浴室仅仅只需要几步路，他却举步维艰，足足花了五分钟才在洗手池前站定。
　　看见镜子里人时，靳意整个人都震惊了，这个眼尾泛红，嘴唇也红红肿肿的丑八怪是谁？
　　镜子里的人从脖颈一直到腰际都带着一片片深红的痕迹，他定睛一看，发现腰际还有四道发青的指印，可见昨天晚上到底是有多疯狂。
　　看见这片痕迹后，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昨夜的某些激烈片段，浴室的洗手台上，他抱着苏韫舟随着撞击一颤一颤，像海面的一只孤舟，随着浪花沉沉浮浮，像是要被击碎了一般。
　　他猛然回过神，用力按了按肿胀疼痛的太阳穴，长长舒了一口气，不能再想了，越是回忆和在乎，身下犹存的疼痛就因为注意力的集中越发明显。
　　靳意越想越恼火，气呼呼刷完牙，洗脸的时候柔软的毛巾触到微肿红嫩的嘴唇时，还是带起了一阵刺痛，他凑近镜子一看，发现唇上破了好几个小口子，稍微一用力血痂就裂开，渗出丝丝红迹。
　　也许是耽误时间太久，房间外的人等待的有些着急，门忽然穿来细微的响动，羞恼和委屈一下子冲击心底，靳意忍不住扔了毛巾朝外边吼：“苏韫舟！你属狗的吧！”
　　那人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反应，大大方方走了进来，从背后抱住已经穿上浴袍的靳意，脑袋支在他脑袋上，一脸关切地装傻：“怎么了？”
　　靳意一脸委屈挣扎了几下没挣开，正好全身上下又酸又累站都站不直，索性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趾高气昂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接着用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撩开交合微敞的浴袍，露出斑驳一片的白嫩胸膛，气呼呼地控诉：“你干的好事！”
　　靳意说完，明显察觉到身后的苏韫舟呼吸一滞，整个人有些僵硬，他还未继续开口，便见苏韫舟将脸埋入他的颈窝，深深吸一口气，接着就着这个姿势含糊不清地说：“别勾我了宝贝，你再这样我忍不住。”
　　不知道是因为那句低沉暧昧的“宝贝”，还是那句意味不明的话，靳意一下子有些愣怔，等回过神反应过来“忍不住”是哪个忍不住后，他脸一瞬间涨红了，红着脸支支吾吾小声说：“你……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啊，昨天都……”
　　“都怎样？”苏韫舟抬起头，从镜子里笑着与他对视，狭长的凤眸眼梢微微勾起，别有一番风情，不加掩饰的宠溺和戏谑让他身上多了几分虔诚，本看起来凉薄的眼睛此时显得情意绵绵，支在靳意肩膀上的脸庞乖巧中带着侵略感。
　　“……”
　　靳意这会被苏韫舟的不要脸给折服了，他算是明白了，这人明面上冷漠又孤傲还有点闷骚，可到了私底下才发现，他压根不在意，直接明着骚，正经人一旦不正经起来反倒让人更招架不了。
　　但靳意是何许人也，他在分化之前也是学校远近闻名的厚脸皮，于是这会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放开了说。
　　“我很疼诶，昨天晚上多少次你心里没点数吗？”靳意表情逐渐冷漠，情绪也低落下来，接着睁着水光氤氲的眸子看着镜子里的苏韫舟，委屈地说：“我看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人家都说要是真喜欢一个人是舍不得让他哭的，你看看你！叫你停你也不听，哭了你反倒更来劲，你什么意思呀！”
　　这段话从一开始的委屈可怜到后面的理直气壮，一下子让靳意从被压制变成了主攻方，说完这段话脑海里又浮现了昨晚那悲惨的画面，他的情绪也愈发高涨热切了起来，到最后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谁知苏韫舟轻轻一笑，歪着头看他，“讲道理，喜欢的人在面前谁还能保持十足的理智，而且……”
　　他环住靳意细瘦的腰身，俯身凑近那微红的耳廓，笑着。
　　“我可是获得了当事人的绝对首肯，才忍心动手的，现在结束了，想耍赖？”
　　“……”靳意又是老脸一红，想到确实是自己先勾的他，一时间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于是转过身微微撅起嘴撒娇：“那你补偿我一下。”
　　“要什么？”苏韫舟见他如此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捧着那张小脸轻轻在唇上啄了一下。
　　靳意舒适地眯起眼睛，笑着伸出手，声音软乎乎：：“抱我下去，我疼。”
　　苏韫舟吻了吻他的额头，径直将他打横抱起，毫不费力地往楼下走，靳意也十分自然地揽住他的脖颈。
　　“撒娇精。”苏韫舟抱着他走出房门，故意逗他，“是不是太娇惯了，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
　　“不是从小娇气。”靳意看着他，忽然很认真地说：“反倒是长大以后更娇惯，因为有你。”
　　早已清楚靳意复杂家庭的苏韫舟听后一愣，心底不由自主又蔓延上密密麻麻的心疼，他清楚靳意小时候所经历的，也见过自己一个人独当一面，为不比自己弱小的同学出头的靳意。
　　这样的他，肆意生长，朝气磅礴，像石缝里艰难成长的花，一点一点打破限制他的屏障，最后经过不知道多久才终于重新站在明媚的太阳光下，却依然耀眼到不可思议。
　　“我会一直陪着你。”
　　即使见过很多种情绪塑造起来的不同的苏韫舟，无论是伤痛的、快乐的、冷漠的，但这一刻，靳意却从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看见了从未感受过的坚定，也听见了苏韫舟对他做出的人生中第一个承诺。
　　“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做一个娇气爱哭的小孩。”
　　“你要是有一天后悔了呢？”靳意故意重新提起前段时间两人争吵不休的话题。
　　苏韫舟面不改色，眼眸漆黑深沉，仿佛蓄着星辰大海和浩瀚星空，他认真看着靳意：“我没有后悔的余地，你也不行，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不知道是因为这氛围太过于美好，还是苏韫舟的承诺太过于动听，靳意一时间不再想去追问原因和理由，他看着面前这双仿佛有魅惑功能的狭长凤眼，感觉自己好像中了招，除了面前这个人，其他什么都不去想，也不在乎。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挑了挑促狭的眼角眉梢，将苏韫舟的脖颈往下勾，两张唇相隔毫厘，热气铺洒在彼此鼻息间，靳意笑着：“吻我。”
　　苏韫舟没有犹豫，轻轻低头衔住那张让他欲罢不能的红润嘴唇，两个人狠狠纠缠着。
　　正是冬季，金黄色的太阳光不带温度地尽情普洒大地，窗外的萧索枝叶也映上了好光彩，给崭新的一年起了个好头。
第64章 
　　正是冬季，寒风每日跟上班打卡似的凛冽吹拂着，早上的寒霜袭人，傍晚的冷风刺骨，无一不让每天还得起早贪黑的学子抱怨连天。
　　可贺的是，新年也随着越来越低的温度大张旗鼓地来临了。
　　新年前一周的傍晚，南城二中内一片热火朝天，刚考完期末考试的学生嘻嘻哈哈背着包往外走，学校门口火红一片的街道张灯结彩，满是新年的预热气氛。
　　而靳意和苏韫舟就隐秘地顺着人群慢步走着，两个人紧紧贴着都不说话，靳意的手被宽大的袖口掩着，被苏韫舟紧紧攥着，十指交扣放置在他温暖的的大衣口袋。
　　绕过不知多少个街口，听着每家门店音响中放着的怀旧贺岁歌曲，靳意轻轻仰头呼出一口白气，心中感慨万千。
　　冬天可真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季节，火热的氛围始终围绕着身侧，走在街上不必小心翼翼，即使他们十指交扣，也不会有人朝这边看过来，他们都是内敛不爱张扬的性子，这样隐秘又温暖的感觉，让两颗心毫无间隙贴地无比亲密。
　　“过年有什么打算。”苏韫舟忽然侧头看靳意，路边店面里的彩灯光正好洒在他的立体瘦削的脸颊，带上几分魅惑。
　　靳意忍不住一笑，眼里心里都是暖意，“没安排，可能在顾阑家过。”
　　“今年一起过吧，正好不用回家。”苏韫舟眼底浮上笑意，倒映着靳意的脸。
　　靳意拖腔拖调语调婉转地“啊~”了一阵，心里对苏韫舟主动提起邀约这件事而欣喜地很，但为了保持矜持，接着苦着脸故意说：“可是我每年都跟他们一起过，今年不去不太好吧。”
　　苏韫舟听了斜他一眼，这一眼可真算是顾盼生辉，眸中带笑，一下子戳进了靳意心脏里，他说：“你去年没有男朋友，今年有会不会也不太好？”
　　“我错了。”靳意果断认输了，他算是看清楚了，自己在苏韫舟面前算是一点志气都没有了，连逗一逗他都舍不得。
　　苏韫舟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紧接着又十指相相扣住，稳稳抓牢。
　　靳意与他相视一笑，也轻轻攥住了他的，两个人在这条漫漫长街身披着绵长细腻的爱意，隔绝了寒冬的凌冽。
　　过年的前几天，两人一直在家忙着准备年货，但由于都没有置办东西的经验，所以光顾着列清单，连街都没上过，最后靳意还是放弃了自力更生，斥巨资请来了从小给家里做苦力办年货，阅历丰富的顾阑一同随从。
　　隔日一大早，靳意和苏韫舟刚到顾阑家门口，就看见一辆车旁边靠着扎着金色小辫，黑大衣修身裤身材修长的顾阑，而站他对面穿着大红色厚羽绒服，一脸八卦的正是顾母。
　　他们俩走进后，顾阑先查觉了，扭过头就是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口白牙煞是靓丽。
　　靳意看见顾母也扭过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牵着苏韫舟的手走上前，看见顾阑打趣的目光和顾母意味深长的表情后更加羞怯，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他们介绍：“顾阿姨好，这是我男朋友苏韫舟。”
　　“阿姨好。”苏韫舟礼貌性接了一句。
　　顾母听了便笑开了，白净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和蔼，看着苏韫舟说：“小伙子长的真好啊，我们小意真有眼光。”
　　顾阑看出这气氛似乎要开始走温情路线了，忙拉开车门嚷嚷道：“来来来走了走了，等会全是人要挤死……”
　　他还没说完，顾母就在他后脑勺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接着指着他趾高气昂说：“说什么呢？大过年的怎么能说这个字，你赶紧给我收回！”
　　“行行行！”顾阑哭笑不得，连着呸了三下，顾母的表情才缓和下来，这才乖乖上了副驾驶。
　　看见顾阑被收拾的服服帖帖，靳意乐得自在，也跟苏韫舟一起上了车后座，顾阑开车驶向集市。
　　集市内人潮涌动，一片火红景象，顾阑几个人挤在里面，竟然也被感染了热情，体会到了浓烈的过年气息。
　　“春联肯定要贴。”走到一家卖鞭炮蜡烛的店面门口，顾阑指着上面高挂着的对联，兴致冲冲问：“你们要什么样的啊？”
　　靳意转头看苏韫舟，两个人对这个都没什么要求，对联嘛，都是吉利话，都差不多，于是靳意随口道：“你帮我们挑一副保平安寓意的就行了。”
　　“行。”顾阑点点头，扭过脑袋跟顾母一起热情高涨地挑了起来。
　　这一块没那么多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光彩，即使互相不认识，擦肩而过都会礼貌又热情地笑笑，气氛极其温馨。
　　两个人闲着没事干，靳意牵着苏韫舟走到对面一家毛线店，从门口的货架上拿了一只款式简单普通的毛线帽转身，示意苏韫舟低头。
　　“热吗？”靳意笑着看苏韫舟头顶上他送的黑色毛线帽，忍不住有些想笑，摸了摸他的手掌。
　　苏韫舟微微垂眸看他，帽子遮住他的耳朵和发顶，显得有些乖巧，他眼底带着笑意回答：“不热。”
　　“你这样好可爱啊！”靳意看着他这幅难得可爱的模样，忽然心生悸动，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踮起脚在苏韫舟唇上轻轻吻了一记。
　　感受到唇上转瞬即逝的温热，苏韫舟眼神微微一沉，还未开口就听靳意小声解释：“人太多了，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一定狠狠亲你！”靳意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躲闪。
　　他虽然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但却极少说这么露骨的话，何况是在熙熙攘攘的街头。
　　苏韫舟听后笑了，从货架上取了一只同款黑色毛线帽给他带上，戴好后就着这个姿势隐秘地摩挲了一下那莹白的耳垂，满意的看见耳廓染上水红后才心满意足一字一句道：“回家慢慢亲。”
　　靳意瑟缩一下，眼含春水软软地瞟苏韫舟一眼，脸红了个透。
　　目光一转，他忽然看见对面有一对情侣紧紧贴着，正举着手机一脸开心自拍，看见这一幕靳意忽然想起，他和苏韫舟好像还没有一张合照。
　　想到这，靳意扭过头看着苏韫舟，眼神似乎在催促着些什么。
　　苏韫舟早就注意到他的目光，看见他的表情便知道了他的想法，于是笑着答应：“我们也拍几张。”
　　靳意毫不掩饰地面上一喜，掏出手机调出相机，打开前置对着他们，苏韫舟伸出手搂住他一侧肩膀，两个人微微歪着头，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连着拍了好几张，到了最后一张时，靳意刚点下拍照键，就看见屏幕里苏韫舟凑过来亲了亲他的侧脸，他忍不住羞怯缩肩一笑，而照片正好定格在这一刻，苏韫舟主动的吻，他笑容满面的画面。
　　后面两人付了毛线帽的钱，亦步亦趋往对面走。
　　“都挺好的。”苏韫舟歪着头看他划照片，看见最后那一张时低低笑了一声，说：“这张最好看。”
　　靳意想反驳，但仔细看过照片以后却放弃了，这张照片无论从角度还是光线上来说，拍的都算不上好看，杂乱的背景，方向还是背光，但看见这张照片时，却能让他回想起那一刻心跳加速的感觉。
　　苏韫舟温柔缱绻的眉眼，微微弯起带着笑意，他面对着镜头，笑的羞怯又快乐，这张照片值得珍藏一辈子。
　　这天四个人逛了一上午，顾母到最后直抱怨腰酸背痛，幸好东西还是买齐了，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回去的时候顾母说腰疼，于是苏韫舟坐了副驾驶，让靳意和顾母坐在后座。
　　一路上顾母都在跟几个晚辈分享她们那个年代过年的仪式，感叹着现在的科技发达，不再像从前一样过年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烧饭请客看节目，哪像现在的人，抱着手机电脑玩个不停，好像离开几分钟会要命似的。
　　靳意和苏韫舟听后还没什么反应，他们都是对电子产品不太热衷的人，平时的生活还是以书本音乐为主。
　　而顾阑就不一样了，他是个一秒都不能离开手机的人，于是这会眼睛一迷，小声说：“妈，我怀疑你在内涵我。”
　　“不是怀疑，我说的就是你这个兔崽子…”顾母唇角一勾，眼尾一撇，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儿子的意见，这会逮着空把他小时候做过的蠢事一箩筐全给说出来了。
　　虽然这些事情靳意都亲眼领略过，但这时候顾母一提，他还是忍不住开怀大笑。
　　他笑就算了，苦逼的顾阑明显注意到自己旁边那个高冷帅哥的唇角也微微勾起，于是感觉自己被嘲笑了，内心满是憋屈。
　　没过多久几人就到了城苑，顾阑将车先开到了苏韫舟家楼下，两人下了车从后备箱往外拿东西。
　　车内，顾母见两人都慢着卸货没时间管他们，于是轻轻摸了摸靳意的额头，很是和蔼地问：“这个小苏，对你好吗？”
　　靳意紧张抬眸，认真回答：“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顾母温暖的手心在他手背上轻拍两下，笑着说：“刚刚我特地注意了他一阵，小伙子人挺好的，对你也真诚，既然决定了在一起，就要好好经营感情，千万不要随便使小性子，听见没有。”
　　靳意脸一红，小声说：“我会的。”
　　“行了。”顾母看见两人卸完了，松开了他的手，“去吧。”
　　“好。”靳意打开车门，想了想又回头说：“我们会好好的。”
　　顾母笑着朝他挥挥手，他便下了车。
　　顾阑上车后，正要开动，顾母忽然摇下车窗，对着外面站在靳意身边的苏韫舟认真说：“小苏，靳意就交给你了，要是敢辜负他，我们做家长的可饶不了你！”
　　苏韫舟面不改色，同样坚定地说：“您放心吧，我不会辜负靳意的。”
　　顾母这才笑了，紧接着车也缓缓开走，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靳意扭过头看着苏韫舟，两人对视时，都露出一抹默契温暖的笑，无需多言，便可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65章 
　　没过几天，万众期盼的新年随着热烈的氛围如约而至，或许是天意，这一天阳光明媚，热切的金色光束似乎要穿破云层直达每个人暖烘烘的心脏，点燃每一个人的热情。
　　这一天的清晨注定是没办法晚起的，从凌晨开始鞭炮声就在周围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饶是靳意昨夜太过于劳累，也不得不爬起来。
　　他换上前几天跟苏韫舟一起买的新衣服，下楼找人的时候腿还有些抖，想到昨夜的激情，他忍不住又是一阵战栗。
　　自打第一次苏韫舟开荤后，他们也很少缠绵，但一有机会他便会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这个年纪的alpha最是生龙活虎，弄的最狠一次靳意连着两天都没力气下床，全靠苏韫舟给他端茶倒水，昨夜虽然念着第二天要早起稍微节制了一些，但还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靳意走到门外，窜进来的凉风将他的回忆吹散了开来，他探出头一看，发现苏韫舟刚把春联贴好，这时候正在收拾垃圾，抬头看见他后一愣，“这么早就起来了。”
　　靳意撅撅嘴，被风吹的有些冷，刚缩了缩肩膀，就被苏韫舟一脸严肃给提进房子里，还被冠以知道冷还出门的罪名被冷声教育了一顿。
　　“我错啦。”靳意被安置在沙发上，抬着头软生软气跟他道歉，“我就是想看看你去哪了。”
　　苏韫舟脸色还是冷冷的，拿着遥控器把暖风又开大了几档，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
　　“我错了我错了。”靳意使出绝招，整个人攀在他身上，腿勾住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软软的说：“我就是想你了，想见你，一醒来你都不在！”
　　果不其然，苏韫舟的面色有所好转，主动抱住他带着冷意的腰身，认真说：“下次多穿点衣服才能出门，袜子毛衣都不穿，感冒了怎么办。”
　　“我哪有这么娇气。”靳意嘟囔一句，下一秒，在注意到苏韫舟一沉的眼神后立马改口：“好好好，我下次会注意的。”
　　“上楼穿。”苏韫舟轻轻拍了下他的臀部，大有惩戒意味。
　　靳意紧紧抱住他撒娇：“你抱我上去呗！我腿疼。”
　　苏韫舟无奈一笑，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他上了楼。
　　自己选的祖宗，怎么着也得宠着。
　　两人放完鞭炮出去溜达了几圈后便回到了家，正是新年两人也不想去外面吃饭，但做饭阿姨都放假回家了，于是午餐与晚餐成为了难题。
　　“我做。”苏韫舟忽然说。
　　靳意一惊，扭头看着他，一脸震惊：“啥？”
　　“我本来就打算自己做。”苏韫舟看见他这幅表情，有些想笑，“早上喝的粥你以为是谁煲的？”
　　靳意恍然大悟，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捂着嘴，语气做作：“天哪！居然是你！实在是太让我震惊了。”
　　苏韫舟：“……”
　　一脸无奈的小苏同学表示很苦恼，他的男朋友为什么会这么戏精呢，不过在他获得了两个来自戏精的香吻，并且反手将其摁在沙发上揉搓一顿后，便神清气爽兴致高昂地走进了厨房，开始了一系列大厨操作。
　　“混蛋！”沙发上那位衣衫不整瑟瑟发抖地缩着，只能咬牙切齿在背后骂他一句，以泄内心怒火。
　　被狠搓一顿的靳意抱着枕头看了没几分钟电视，便听见被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在木茶几上挣扎着，似乎在焦急地说：“来看看谁给你发了信息呗！”
　　靳意果断丢弃怀中的抱枕，伸手将震个不停的手机拿了起来，点开一看发现一长串消息列表中首当其冲就是王乐乐和应珏。
　　王乐乐：【新年好新年好啊意意！我正在老家放鞭炮呢，你猜猜我身边有谁！】
　　应珏：【新年快乐，毫不炫耀地说，这是我跟乐乐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欢迎你们的祝福！】
　　靳意：“……”
　　他先是被王乐乐身边那个不知名的人吸引了注意力，紧接着就被应珏给透露了，关键是……
　　靳意悠然一挑眉，眼神在那个“你们”上停留了许久，心中满是无奈，点点手指回复了王乐乐一个祝福，接着切到和应珏的聊天界面。
　　Y：【你这……群发消息？】
　　发出去没两分钟，那边马上就回复了。
　　应珏：【瞎说什么大实话呢！哈哈哈。】
　　靳意忍不住一笑，还没回复呢，就看见他又唰唰唰发过来几张照片，他点开一看发现都是王乐乐和应珏在雪地里的亲密合照。
　　应珏搂着人家笑的一脸阳光，而王乐乐露着两颗小虎牙，白皙可爱的小脸笑靥如花，一脸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样子。
　　靳意愣了两秒钟，嘴角忍不住抽抽两下，转过身朝着厨房就是一阵怒吼：“苏韫舟，有人跟我秀恩爱！！！”
　　“应珏吧，消息我也收到了。”厨房里头传来苏韫舟悠闲清冷的声音，“没事，待会咱们也拍几张。”
　　得到许诺后的靳意才重新安分下来，趴在沙发上哼着歌玩手机，而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一愣，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大大的备注，脸色冷了下来。
　　欢快的手机铃声夹杂在未关的电视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夺命的利刃，直直刺入心脏，窜进大脑一阵翻天覆地。
　　良久，靳意回过神来，有些汗湿的手指轻轻上滑接听了这通电话。
　　“有事吗？”他声音冷淡无比，像是在跟陌生人对话。
　　“小意，我在你小区门口，想进来看看你。”电话那头是靳连川有些讨好的声音，是与上次闹翻那回截然不同的温和。
　　靳意微微垂眸，心中不由地浮起一阵酸涩，他抿抿嘴唇故意说：“我不想见你。”
　　他说完这句话后，靳连川便沉默了，两个人的呼吸声顺着听筒传入彼此的耳中，沉重而又清楚。
　　怎么会这样呢？
　　靳意握着手机，不禁感到想笑，同样是父子，自己和别人家的情况始终不同，正是其乐融融的过年时期，其他父子都在欢天喜地放鞭炮贴对联，而他们却只能这样隔着信号针锋相对着。
　　“是爸爸错了，上次……我太过分了。”靳连川忽然开口，似乎憋着些什么情绪似的，语气认认真真，“让爸爸进来好吗？跟你说件事情，等会我就走。”
　　靳意心底一动，有些心软，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冷漠问：“什么事？”
　　“咱们见了面再说。”似乎是从靳意的语气中捕捉到了放松，靳连川的声音也带上几分期待，“爸爸现在进来？”
　　靳意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妥协了，他心底计算了一下，半个小时之内回来，正好可以吃上午饭，而这一次也可以把所有事情跟靳连川说清楚，以后就再也不用受他的牵制。
　　毕竟曾经是家人，现在这情况，把一切说开了才能彼此好好生活。
　　想到这里，靳意没有再犹豫，穿上拖鞋踢踢沓沓蹦进了厨房，一把抱住背对着厨房门认真洗菜的苏韫舟。
　　苏韫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给推的往前挪移了半步，等反应过来才接着洗，没回头问：“怎么了？”
　　靳意紧紧抱着他，将脸贴在那温热宽厚的背上，轻轻蹭了两下，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出去一下。”
　　苏韫舟没动作，低着头思考几秒，最后没过问，只是嘱咐道：“多穿点衣服。”
　　“我马上就回来，记得等我…”靳意得到首肯后，用力在他后颈印上一个吻，小步往外跑，没多久便溜走了。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后，苏韫舟才放下手里那颗被蹂躏成碎条条的小白菜，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从旁边的菜篓换了一颗完好的继续洗。
　　往b区移动的靳意心乱如麻，感受着寒风凛冽不自觉将围巾拉上了一些，遮住了半张脸，冰冷的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快步往b05走去。
　　也许是热恋的原因，他才出门没几分钟便有些想苏韫舟了，于是脚步不自觉又加快了，平日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才七八分钟就看见了那栋熟悉的房子，而门口此时正停着一辆干净大气的黑色轿车。
　　靳意看着自己家门口清清冷冷的模样，心底微微有些触动。
　　自从和苏韫舟在一起后，他便极少回自己家了，每天放完学去苏韫舟家补习，到点顺理成章就休息了，不知不觉大多数衣物和日用品都搬了过去，那边反倒更让他有归属感，更像是一个家。
　　靳意几步上前，在黑色轿车前站定，看着车内的靳连川，挑挑眉没说话。
　　靳连川看见他后露出一抹微笑，快速打开车门下了车，在靳意面前站定。
　　靳意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偷偷打量了面前许久未见的靳连川一番，衣着整洁，面泛红光，看起来精神又英俊，平时过的应该挺顺心，没有过多的苍老或是疲惫。
　　也好！靳意如是想，看见他过的足够好，身旁有妻女相伴，过的幸福不孤单，他就没有那么多负罪感了。
第66章 
　　“小意。”靳连川笑着先开口了，“你这是去哪了？”
　　靳意面无表情，站着没动，“别人家。”
　　靳连川表情一瞬间变得怪异，他说：“大过年的，去别人家多不好，要不跟爸爸一起出去吃饭吧。”
　　“跟余玥一起吃吗！”靳意第一次在靳连川面前直言余玥的名字，使得他表情一下子有些惊愕，靳意笑了笑继续说：“她看见我去不会朝我脸上扣盘子吧。”
　　“你余阿姨不是这样的人。”看得出来靳连川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看见他这幅样子，靳意心里其实很不好受，他从小到大认为高高在上神勇无比的父亲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这反差太大了，导致他一瞬间不好意思再对其恶语相向。
　　可他的怜悯之心并没有持续多久，下一秒靳连川就将他这次来的真实意图挑明了。
　　他说：“不止有我们一家人，我们是约好了两家人一起吃饭，包间都开好了等会直接过去，顺便你可以多认识一下新朋友。”
　　“两家人？”靳意不解。
　　“你知道程家吗？”靳连川搓搓冰冷的掌心，“他们家有两个alpha，正好都比你大一点，小伙子都挺好的，一个在读大学，另一个已经毕业开始接管家里的事业了，现在做的蒸蒸日上，很有前途啊！对了，你们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这次正好可以联络一下感情，今天两边家长都在，我给他们看过你的照片了，挺满意的，就看你的意思了。”
　　靳意越听越纳闷，心底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他愕然道：“您是要我去商业联姻？”
　　“我是想给你找个好归宿。”靳连川眼神有些飘忽，但不过几秒便找回了底气，低沉浑厚的嗓音持续念叨：“虽然才刚成年，但好的alpha现在也是越来越少了，程家能看中咱们家也算不错，正好最近我们两家有个项目可以合作，到时候你要是跟他们家哪一个alpha在一起了，无论是你的婚姻还是我们两家的关系，都可以长久稳固下来。”
　　“再说他们家儿子我都见过了，都是一表人才，年少有为，特别是他们家那个大儿子，一看见你的照片就说要见见人，可见人家对你有多上心，今天咱们就去见见，争取能尽快定下来。”
　　看着靳连川跃跃欲试的模样，靳意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带着笑意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去呢？”
　　“爸爸给你找的，自然不会差。”靳连川和善地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靳意捕捉到那缕利锐的余光，心底一沉，微微向后退了一步，面上的笑意也敛了，他一字一句说：“我不去。”
　　靳连川脸色也变了，声音一瞬间也严厉起来，“你必须去，人家都在酒店等着呢！”
　　“人是你约的！”靳意这时候也不在乎什么撕破脸皮了，反正他们父子之间的情分，也许早就随着母亲的过世而消散了，现在靳连川要利用他来联姻，保全扩大自己的事业，那他也无需记挂什么亲情了，也许这种感情也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你是我儿子！你……”靳连川扬起声调指责，脸涨得通红，似乎是在控诉他的自私。
　　“我跟你没有关系了！”靳意用更大的声音打断他，“我成年了，你不能再这样逼我！”
　　似乎是被这句话给刺激了，靳连川猛然睁大眼睛，伸出手指颤抖着指他，怒喝道：“你从小到大吃我的住我的，成年了就想溜之大吉！”
　　“我不孝，我不仁不义，我白眼狼。”靳意沉声，看着面前恼羞成怒的中年人，一字一句道：“您是想说这个吗？”
　　靳连川撇过头，因为气恼而大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难以置信一般。
　　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极少关爱，但从小到大都没这样顶撞过他，即使面对素未谋面同父异母的靳茹，都表现得彬彬有礼，毫无异议，是什么改变了他，让他变成这副德行，目无尊长，甚至想要与自己断绝关系。
　　想到这里，靳连川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他反应过来，怒视着面无表情的靳意，“是那个alpha？他教你这么做的！”
　　靳意一愣，还未说话，又听他开始阴阳怪气：“我说呢，自打跟那个alpha在一起之后，你就变得顽劣不堪，甚至想对你余阿姨动手，你简直无药可救！”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给那个alpha打电话，跟他分手！”
　　靳意又是忍不住失笑一声，平视着不知不觉已不比他高多少的靳连川，笑着问：“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从未关心过的前妻儿子？联姻工具？”
　　靳连川震怒之下涨红了脸，那副商界才子的高贵完全被一种名为气急败坏的情绪掩盖了：“我是你父亲，赡养了你十几年！”
　　听完这句话后，靳意感觉一股浊气从身体中拔除，一颗心仿佛找到了定所，他敛了笑意，低声道：“我没想到您对我的关注，比我想象的还要少。”
　　靳意定定直视着靳连川愤怒中带着几许困惑的双眼，“您都没发现吗？那么多年了，那张卡里的钱一分都没少。”
　　“我从来没用过您一分钱，反倒是您和余阿姨。”他又是一阵想笑，“在我母亲留给我的房子里住了那么多年，给房租了吗？”
　　“你......”靳连川似乎开始感到有些理亏了，指着他的手指都愤怒到有些颤抖。
　　靳意长叹一口气，眸中忍不住浮上几分泪光，“这样您不累吗？我不亏欠您，以后就这样一笔勾销吧。”
　　“麻烦您......不要再来找我了，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说完这句话，靳意不由地流下一滴泪水，但心中的沉重却像被这滴泪水带走了一般，自由树芽的苗头隐隐有了些即将破土的趋势。
　　靳连川闻言愣了几秒，但反应过来禁又是一阵恼怒。
　　他的孩子，有着他的基因，他的血脉，理应为他付出更多的东西，联姻算什么，是他赋予靳意生命，他为自己的事业做出贡献都是应该的。
　　他凭什么拒绝？
　　他有什么资格？
　　想到这里，靳连川似乎疯魔了一般，一把攥住靳意的手腕，将人轻轻松松往前拽，试图将他拽上车。
　　“你放手！”靳意被大力拖拽，用尽全力反抗，那力量却微乎其微，“我不去，你放开我！”
　　“我说去，你就得去！”靳连川不管不顾，只想着让他屈服，锁在车上，成功带去那个正等着验货的饭局。
　　就在距离车门仅有半米的地方，靳连川终是露出一抹笑，正欲拉开车门将手上那人丢进去，却感觉身侧忽然漫开一阵压抑的气场，那感觉......就像是alpha信息素，浓郁而又充满了侵略感。
　　这一反应，直接让他使了力气，不得已松开了禁锢着靳意的手，身体摇摇欲坠竟是要站不住一般。
　　靳意终于被放了开来，连忙往后倒退几步，惊慌的脸上一片惨白。
　　两人一齐寻找那信息素的源头，却在车的侧面看见一道高大的少年身影。
　　“真费劲。”那人的眉眼一如靳意初见时那般妖冶不羁，撇撇嘴道：“屁话那么多，看了那么久就看见你一张嘴瞎逼逼了。”
　　靳意一惊，忙唤他：“苏景程！”
　　“叫魂呐？”苏景程瞟他一眼，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放心开口：“这么个玩意都搞不过，你们omega也太弱了吧。”
　　靳意脸一红：“......”
　　一旁的靳连川见两人终于说完了，这才换上恶狠狠的面孔朝苏景程道：“小屁孩别多管闲事。”
　　“我也想啊!”少年故作无奈，接着勾唇一笑道：“可是不行啊，他不是闲人，他可是我嫂子，要是没照顾好，我哥会宰了我的。”
　　靳意听了又是一阵忐忑，心道靳连川听见了肯定又得冒火吧。
　　果不其然，靳连川听了表情一变，“原来是你哥哥，那麻烦你回去跟你哥哥说一声，靳意以后就是程家的媳妇了，婚约已经定好了，让他不用觊觎了。”
　　这句话一说完，靳意表情一变正要反驳他，便见苏景程走上前将他揽在身后，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小声道：“嫂子放心吧，交给我就好。”
　　接着他看着一脸愤怒却不敢上前的靳连川，掏了掏耳朵问：“你说谁家？”
　　“你们这些穷鬼怎么会听说过这个。”靳连川一脸嘲讽，似乎是断定了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苏景程笑了笑，直接道：“程家，我们还不放在眼里。”
　　靳连川听完后正要笑他吹牛不带打草稿，听了他下一句话后却是脸徒然一白。
　　那少年笑眯眯的说：“他就算是像巴结我们苏家，也怕是高攀不上，连个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呢。”
　　“哦~你那么懂富商家族，应该知道苏越衡吧。”
　　“靳意早就见过我父亲了，也已经得到了认可，你这是想丢了西瓜，反倒去捡地上已经馊透了了烂米粒吗？”
　　苏景程这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棉里又藏刀，一下子竟是让靳连川愣在了原地，久久都没有说话。
　　“苏家？”靳连川忽然抬眸，眼底浮上几分讨好和难堪。
　　苏景程见了这副模样便心烦，直接挥挥手道：“你以后有合作可以联系我父亲，报靳意的大名就行了。”
　　“既然你本来就打算卖儿子，干脆卖给我们家好了。”他愉悦的笑笑，心情好了那么一些，“以后就当跟我嫂子断绝关系了吧，否则......”
　　靳连川犹豫片刻，在认出面前这个少年确实在某个宴会上站在苏越恒身边时，才敢确认他说的是真的。
　　“好，”他没多犹豫，点点头拉开车门，深深看了他身后的靳意一眼，便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离开了这条道路。
第67章 
　　待那辆黑色轿车裹挟着寒风掠走后，靳意才感觉周围的温度不再那么刺骨冰凉。
　　“喂，你没事吧。”苏景程的表情有些别扭，似乎是在为刚才那番霸道总裁言论而不好意思。
　　靳意用冰冷僵硬的手搓了搓脸，等情绪缓过来了才小声回答：“没事，你怎么在这里？”
　　苏景程听后又是一阵尴尬，看着面前这个曾经视作眼中钉的少年此时一脸惆怅的模样，不由得放轻了语气：“我来找我哥。”
　　“他在家呢。”靳意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苏韫舟还在家等自己，心底很快又窜上几分暖意。
　　事情总算完完全全解决了，他可以回家复命了!
　　他想到这里，不由得心生暖意，转头看了苏景程一眼，“走吧，一起去。”
　　苏景程愣了两秒，紧接着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在寒冬腊月并肩而行，偌大的小区路面空无一人，显得四下格外寂静。
　　靳意一边走着，心里一边回忆着方才靳连川说过的话，不由得皱起眉头，心生烦闷。
　　他还未想好等会如何与苏韫舟解释，忽然便想起苏景程这次忽然出现，也不知道是何用意，想到这，他没怎么犹豫，用肩膀撞了撞走在他左侧的苏景程。
　　苏景程似乎也在走神，被他撞的一晃，紧接着便一脸不耐烦，喝到：“干嘛!”
　　“那个......”靳意早就看透了他的心口不一，这小孩虽然有的时候表面看着又凶，脾气恶劣，但一般都不会真生气，只是炸炸毛意思一下。
　　于是他便愈发无所畏忌，问苏景程：“你来找你哥有什么事啊？”
　　苏景程瞟他一眼，似乎是被他八卦的表情给烦着了，故意冷冰冰说：“来表白的。”
　　“胡说八道！”靳意压根就不当真，一边走一边深思，“你是来陪他过年的？”
　　苏景程似乎无语了，表情越发冷淡，“有你在，他还理我？”
　　靳意被他一噎，无奈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啊？”
　　大过年的，那么冷，不好好在温暖的大宅子里待着，非得跑到相隔大老远的地方吹风。
　　苏景程转头看了他一眼，狭长漆黑的眸中透着几分无奈，他他与靳意对视几秒，接着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一般道：“你是真八卦......我是来告别的。”
　　靳意不解：“告别？你要去哪？”
　　“我要回我妈妈那了。”苏景程微微垂头望着地面上的残枝落叶，一脚一脚轻轻将其都踏碎，“过完年就走了，今天来跟他说一声。”
　　靳意一下子也安静了，他心底闪过许多疑问，最后还是选择问出口，“你还喜欢他吗？”
　　这个“他”是谁，两人都不言而喻。
　　苏景程撇了撇嘴，无奈说：“我怎么知道，喜欢肯定是喜欢的......”
　　他说到这顿了顿，沉思了一会认真道：“但我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我希望他快乐，希望他能陪在我身边，也希望他有朝一日可以用看你的那种眼神注视着我，我想要变好想要让他眼里有我，但是......”苏景程眼中的迷茫已完全散去，“我不确定那是不是爱情。”
　　“我也不想让他伤心失望。”
　　他看着靳意，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艳丽的笑，“但你别高兴，我现在搞不清自己的情感，顾及我哥的感受所以自动退出，你要是敢辜负他，我还会回来的。”
　　靳意没有恼怒，也没有危机感，他只为这个少年及时的悬崖勒马和十足的理性感到难得，或许是因为童年丧失的安全感，他对这个哥哥依赖性十足，才会萌生出这种扭曲的情感。
　　苏韫舟有这样在乎他的弟弟，很幸福。
　　“你放心吧。”他回过神来，也朝苏景程挑衅地勾起唇角，脸上的笑容灿烂又自信，“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他会好好跟苏韫舟在一起，没有人会有可乘之机，谁都不行。
　　苏景程闻言吹了声悠扬的口哨，他挑了挑眉接着走在了靳意前头，背影潇洒又肆意。
　　靳意看着他有些颤抖的背影，心底也浮上一阵心酸。
　　“要幸福啊------”少年沙哑中带着哽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些许释然，几分真心祝福。
　　靳意垂眸低笑，顿时感觉这寒冷的季节似乎显得没那么冰冷了，春暖花开的日子不迟了。
　　接着两人便一前一后朝某个方向进发，不消多时便到达了目的地。
　　进门的时候苏韫舟正好将饭菜都准备好，抬头看见苏景程的时候愣了两秒，接着便回过了神。
　　靳意将大衣脱下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转头朝着苏韫舟一笑：“景程弟弟来看你啦！”
　　“谁是你弟弟...”苏景程换上拖鞋，闻言白他一眼，接着转头看着他哥哥又甜甜的笑了起来，“哥，新年好！”
　　靳意：“......”
　　苏韫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他轻轻点了下头，“新年好，坐吧，休息一会吃饭。”
　　说完又扭头看着扑进沙发的靳意，走过去微微俯身问：“去哪了？”
　　“没......”靳意缩在沙发角落，抱着抱枕装傻，“回去拿了个东西。”
　　苏景程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抢先问：“东西呢？”
　　“......”
　　靳意正要狡辩，又见苏韫舟也用同样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一下子又说不出口了。
　　“算了，我帮你说吧。”苏景程大手一挥。
　　苏韫舟看了他一眼，接着表示了默许，把靳意从沙发上揪下去：“先去吃饭，我们俩聊一会。”
　　“哦。”靳意撅撅嘴，踢踏着拖鞋不情不愿地去了餐厅。
　　靳意一走，两人便陷入了沉寂。
　　苏景程叹了口气，先跟苏韫舟讲述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情，将两人的对话和他对靳父的承诺统统告知了苏韫舟。
　　苏韫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听见那人企图强制将靳意带走时，脸色才有一瞬间的改变。
　　“差不多就是这样，回头他来找你，你自己安排吧。”苏景程说完后也感觉口干舌燥，端起旁边的温水喝了几口。
　　苏韫舟朝他点点头：“嗯，好，麻烦你了。”
　　“别这么客气...”苏景程放下水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着想到这次来的目的，顿了顿直接说：“哥，我要走了。”
　　苏韫舟微蹙眉头，似有不解，“回去了？”
　　“嗯。”苏景程点头，“我要回去上学了，妈妈说想我。”
　　苏韫舟神色放缓和了不少，向来冷厉的眸子，此刻也不由得浮上几丝关切，“什么时候动身？”
　　苏景程抿抿嘴唇，“过完年，就这几天，特地来跟你说一声。”
　　苏韫舟似乎有些不解，但他的性格向来冷漠，不爱多问，于是也没有多说，只是小声嘱咐他：“逢年过节多回家，在外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嗯，好。”苏景程看着那双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双眼，强忍着移开了视线，克制着心底蠢蠢欲动的情感。
　　苏韫舟愣了良久，似乎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他一直以来都很少表达自己的情感，这样的关切慰问与他而言已是十分艰难之事。
　　绞尽脑汁思索了一会，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了，你谈对象没有？”
　　苏景程一惊：“什么？”
　　“我是说......”苏韫舟似乎有些无奈，尽力将脑海中的想法剔除，轻声道：“现在还小，先别谈恋爱，等成年了再找。”
　　苏景程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一笑，接着诚恳地注视着自家哥哥那不太自然的神情，认真答应：“好，不谈。”
　　苏韫舟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餐厅正慢慢吃着饭的靳意，眼底自然而然浮上宠溺与欣慰，他回过身招呼苏景程：“先吃饭吧。”
　　苏景程眼底的留恋正好收回，在触见他眸底那满到快要溢出来的喜爱时，忍不住又是一阵沉默，他回答：“不了，我还有事，得走了，你们俩吃吧。”
　　“行。”苏韫舟不明所以，也没深究，随着他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苏景程饱含心事地慢慢挪移到玄关，换好鞋后打开门，外面的寒风一下子窜了进来，瞬间裹挟了全身上下。
　　“衣服扣紧，围巾裹严实一些。”
　　身后耳畔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使得他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扎进了苏韫舟的怀抱，紧紧搂着他的腰身。
　　身后的苏韫舟没躲，任由他这样抱着，不知过去了多久。
　　苏景程反应过来也觉得有些丢份，正想松开手时，却感觉到身后落下一只手掌，安抚性的拍了拍他沉重的肩膀。
　　“哥......”不知为何，一阵酸涩由鼻尖而上，让他险些要落下泪来，“我会想你的。”
　　“嗯，要听话。”磁性低沉的嗓音在头顶扩散开来，带着关切与宠溺，让苏景程又是一阵心酸。
　　他多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是他知道不行，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他是苏韫舟的弟弟，他们是彼此依靠的家人。
　　而他的未来，注定是要与别人一起度过的，他所能做的，只有放开手而已。
　　想到这里，苏景程不再留恋这份难能可贵的温暖，轻轻从那怀抱中主动撤离出来。
　　他朝面前的人笑了笑：“我走了。”
　　“一路顺风。”苏韫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景程最后深深地，留恋地看了他最后一眼，接着便转身离开了这栋充满回忆的楼。
　　寒风呼啸，裹挟着冬季常有的碎叶与枯枝气息，显得残破而又凄凉，可他的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安静与温暖，那片荒芜之地似乎也盛开了嫩绿的萌芽。
第68章 
　　靳意坐在餐桌前，脑海放空手中的筷子不由自主扒拉盘中的饭菜，直到玄关的大门被轻轻合上，熟悉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边，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走啦。”靳意微微仰头看着身侧的苏韫舟，露出一抹微笑。
　　苏韫舟轻点头，接着落座在他身侧特意拉开的座位上，背微微倚在背椅上，一只手在实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
　　靳意故作镇定地小口小口吃着小青菜，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就连心跳都在随着那有力的叩击声响跳动。
　　“……”苏韫舟沉思许久，最后还是先开口了，“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
　　靳意忍不住一愣，觉察出他这句话竟然带了些委屈的意味，忙扭过头看着自己男朋友冷漠的面庞，讨好的去拉他的手：“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苏韫舟眉目间隐着几分忧愁，但却努力保持着平和，他说：“你万一被带走了，我该怎么办？”
　　靳意这才反应过来，他原来是在担忧这个。
　　“对不起......”他张张嘴，却说不出更多话来。
　　苏韫舟神情很复杂，眉宇间似乎糅杂着化不开的忧愁与迷茫，他问：“假如我有一天也这样离开，你会毫不猜疑毫不担心吗？”
　　“当然不会......”靳意轻轻咬着下唇，惨白的小脸上也浮上几分慌乱，他像是忽然明白了苏韫舟的心思。
　　那种担忧和若隐若现的害怕，似乎也同样在他的心底升起交织，无限放大。
　　我当然......无论如何也会担心你，想要找到你。
　　想到这里，靳意不再犹豫，轻柔地牵起面前人僵硬支在餐桌上的手，不轻不重扯了扯，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与认错：“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不是要你道歉。”苏韫舟轻蹙眉头，“我是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要你记住，我在你的身后。”
　　“无论你做什么，都要告诉我，我会毫无条件帮助你，因为我爱你，我希望你能利用我的爱。”
　　“用我的满腔爱意肆意妄为，随意挥霍。”
　　看着眼前人那素来冷漠的深邃双眼透出的浓浓爱意，饶是靳意也被这灼热的目光刺得心中一跳。
　　他一下子放下了顾虑，软软的道：“我不会利用你的爱情，但是......以后我做什么事情都会提前跟你说的。”
　　顿了顿，他看着面前人那逐渐舒缓的面容，小声问：“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实在是不想见到因为他而不快乐的苏韫舟，他也对他有着至高无上的爱意，他想要给予他的，是永恒的温暖和最赤诚的真心。
　　他的从前，他的过去，现在已经变得不值一提，面前这个人，才是他的未来。
　　“我也爱你，不想你不开心，我会努力依靠你，不让你没有安全感，唔......”
　　他还未说完，便被一阵力道向前唠去，紧接着整个人便落座在苏韫舟的怀中，而那火热的嘴唇也随之贴了上来，将他未完的话语悉数压制，一点一点夺走他的呼吸，使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苏韫舟眸底的阴晦被悉数化解，心底那块堵着的大石头似乎也逐渐化解了。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感觉到怀中人的逐渐失力他才缓缓离开。
　　靳意倚靠在他的怀里，神智尚未从方才那一吻中抽离出来，表情迷茫而诱惑，一双眸子雾蒙蒙地盈满了水气，嘴唇微微有些红肿，带着些许水润的光泽，看起来格外诱人。
　　“不许不跟我打招呼擅自离开。”苏韫舟不轻不重的掐了一下他的右侧脸颊，故作恼怒地训斥：“听到没有。”
　　靳意回过神来，一张小脸变得红扑扑，他努努嘴小声答：“听见啦！以后绝对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苏韫舟这才松开他，准备开始用餐。
　　谁知这下靳意硬气了起来，他微微站起身，却没有离开，而是跨开双腿面对面坐在苏韫舟腿上，手臂习惯而娴熟地环上他的脖颈，一脸挑衅，“吃吃吃，吃什么吃！骂完我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苏韫舟倒也不恼，修长的手指扣在身上人的侧腰，眼神逐渐低沉，手指轻轻摩挲着，“你不饿吗？”
　　“我已经吃过了！”那小孩还在沾沾自喜，一脸得意道：“哼！刚刚把我支开，我才不等你。”
　　天知道他刚才伸长耳朵听，听见苏景程那几句动情的话是怎样的心情。
　　本来作为情敌，那小孩离开了他应该高兴的，可是听见苏景程难过哽咽的声音，他的心底却满满的都是心疼和难过。
　　真是太矛盾了。
　　使得他现在不得不生一场无理取闹的气，来摆平心底的怪异。
　　可谁知苏韫舟一脸风轻云淡，反倒是那双四处点火的手，现在已经顺着他的上衣下摆钻进了后背......
　　“你干嘛？”他被这番动作吓得不轻，感受着一双火热滚烫的手在背后摩挲揉捏着，现在似乎要伸到前边......这可不是一种好滋味。
　　苏韫舟一脸正经，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干嘛？”
　　“你......拿出去”靳意一张脸憋得通红，却又不敢乱动。
　　“拿哪去？”苏韫舟表面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几分戏谑与挑逗。
　　说话间他故意将手往前面探去，在某个凸起的地方按压揉捏一番。
　　“唔------”靳意全身一阵战栗，不由自主软了身子，整个人缩在苏韫舟怀中，看起来像是饱受蹂躏，他不由得颤抖着说：“别动了......”
　　苏韫舟满意的看见了自己所期盼的场面，没再挑逗与抚摸，而是伸了出来，隔着柔软的毛衣轻轻安抚着那还有些颤抖的脊背。
　　他说：“只是，你不让我吃饭，这双手似乎也闲着没事干，不如......”
　　“苏韫舟！”靳意忽然惊呼出声，整个人缩在一起，像是极其难受的模样。
　　苏韫舟脸色一变，忙拥住他：“怎么了？”
　　就在话音落下那一瞬，一阵醇厚清甜的奶香在幽闭的空间扩散开来，只一瞬便裹挟了整片区域。
　　是发情期------
　　靳意额头冒出冷汗，整个人都失了力气，信息素一阵一阵向外无法抑制地泻出，没有伴侣的安抚，他委屈地几乎要落下泪来：“我难受。”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好看的眉头紧紧蹙着，脸颊旁的发丝被汗湿，有几缕贴在惨白的小脸上，显得十足诱惑。
　　苏韫舟没有犹豫，就着这个姿势径直抱起了他，往楼上走的同时也散出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着怀中饱受煎熬的omega。
　　明明只是十几级阶梯的距离，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苏韫舟将靳意放置在大床上时，那人已逐渐失了气力，唯有眼角的泪水和紧攥着不放的衣角彰显着他的急切。
　　他焦急地在床头翻出omega专用抑制剂，将床上缩成一团的omega捞起，欢欢引导着：“乖，抑制剂还是标记？”
　　靳意缓缓整开迷蒙的双眼，水雾弥漫的眸子带着赤裸裸的委屈，他撅撅嘴，软软的撒娇：“要抱。”
　　说完这句话，他便手脚并用地往苏韫舟身上爬，似乎想将自己迈入他的怀中。
　　苏韫舟一惊，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强忍着逐渐有些模糊的神智，将他揽进怀里认真道：“不行，昨天晚上做得太过分了，会受伤的。”
　　“难受......”靳意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无措难过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像是听懂了他说的话。
　　苏韫舟轻舒一口气，侧首轻轻在那细嫩的腺体上轻吻一下。
　　感受到怀中人反应剧烈的战栗和愈发浓郁的信息素后，他才轻轻环住那单薄的身躯。
　　犬齿刺破腺体，信息素缓缓注入，两种无限契合的信息素互相交织升腾着。
　　维持这个姿势不知多久，等到临时标记完结后，他才离开那甜美柔软的腺体。
　　在触到那上面有些骇人的痕迹时，他又忍不住在上面轻吻舔舐着，期望为他分担些许疼痛。
　　--------
　　不知过去多久，浑身疲惫的靳意才微微转醒。
　　苏韫舟正在床头看着书，见他醒了忙迎上去：“还不舒服吗？”
　　靳意刚才还没完全回过神，现在一清醒可算是想起下午发生的事情了，一下子脸又变地通红，试探着小声问：“完全标记了吗？”
　　“想什么呢？”苏韫舟斜他一眼。
　　靳意一下子没了表情，不冷不热/地回答：“哦。”
　　这反应可不对劲。
　　苏韫舟挑挑眉，凑过去明知故问：“你很期待吗？”
　　“......”那小孩故作不屑：“我才没有。”
　　“行啦。”苏韫舟坐过去将他揽进怀里安抚顺毛，“现在学业重要，这些事情考完试一件件来。”
　　靳意被他猜中心思，心底纠结一番，最后还是没狡辩，只是软软的靠在他的怀中，认真说：“好。”
　　等考完试，再一件件慢慢解决。
　　不只是想要你的完全标记，更是贪恋你的怀抱，想要更多的占有你，属于你，变成你的所有物。
　　虽然知道总有一天，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早一点，更早一点。
第69章 
　　安逸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没过几天大家便摒弃了过年的欢愉，纵身投入到距离大考不过几个月的训练中去。
　　每年的毕业考都是一次战争，有人一跃而过，上了一所好的大学，从此飞黄腾达，也有人失望落考，伤感落幕，去寻找自己的未来。
　　但每一个人到了这种环境中，都会不由自主激发最深处的潜能与刻苦，为这最后的一次狠狠努力一把。
　　高三这一层楼，自大开学以来，便少了先前的吵闹，而是陷入一种轻声走路，翻书声比说话声还要更加清晰可闻的境界。
　　上午第三节 课的课间，靳意捏了捏握笔过久导致酸疼的手指，抬头间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大家都在埋头刷着题看着书，桌面上一摞一摞将近人高的书本层层累积，每个人都只露出半个头顶。
　　就连平日里最顽固调皮的简明雷俊一席人，都没离开过座位半分，努力啃着书本内那些自己曾经落下的知识点。
　　他倚靠在背椅上，缓缓舒了口气，不由自主浮起一抹欣慰。
　　也是，最后三个多月时间了，无论怎样，也要再拼一把。
　　“累了吗？”耳畔后忽然传来低沉温柔的声音。
　　靳意耳廓徒然一热，转过身看身后人一眼，接着小声回答：“还好吧。”
　　苏韫舟看见他有些娇嗔的表情，心底一软，将他放在自己包里的保温杯递过去，“喝点水，休息一会。”
　　靳意咂咂嘴，也顿觉有些口干，接过保温杯转回座位，小口小口喝着。
　　他这边还没说几句话，前面的雷俊便察觉了一般，缓缓转过身，用期许的眼神投向他。
　　“干嘛？”靳意抱着杯子，想起他先前老抢自己的水喝，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脱口而出道：“别想抢，这苏韫舟喝过了！”
　　雷俊笑意盈盈的脸一瞬间僵硬了，接着还涌上各种不解、困惑和迷茫。
　　“......”
　　靳意反应过来，也顿觉不对，尴尬干咳两声，干巴巴地再次重复：“干嘛？”
　　雷俊努努嘴，似乎是在极力克制上扬的嘴角，他忍着笑意故作风轻云淡地说：“前两天有人跟我表白了。”
　　“谁啊！”靳意倒是一阵惊喜，连忙小声催问：“谁要收了你这个小妖精？”
　　雷俊见他不笑自己，反倒认真关注起自己的人生大事，心底颇为感动，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简述了六分钟后，靳意总算捋清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年后的短短两个星期，雷俊的母亲给自己成绩不算优秀的儿子请了个家教，嘱咐他每日好好上课，而这位桀骜不驯的少年正准备跑路，却发现这位家教是自己的同班同学兼学习委员一职的胡小小。
　　一番了解以后胡小小表示自己家境困难，只能抽空来做做家教贴补生活。
　　雷俊深受触动，为了让学习委员不失去寒假难能可贵的兼职，一下子化身乖乖学生每天准时起床上课。
　　在短短一周的相处中，两个人的关系逐渐亲近，雷俊打破了往昔对胡小小的书呆子刻板印象，渐渐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试图向那位传递自己的心意，但每次都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成功投递。
　　某一天纠结的雷俊终于鼓起勇气，约胡小小出去玩，两人相谈甚欢，在最后雷俊将胡小小送到家门口，正要倾诉心意之时。
　　胡小小笑着对他说：“雷俊，你真可爱。”
　　“然后他就转身跑上楼了？”靳意一脸震惊。
　　雷俊一脸憋屈，跟个受气包似的闷闷不乐，“对啊，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等等。”靳意察觉到不对劲，“你不是说有人跟你表白吗？怎么又变成你真可爱了？”
　　雷俊挠挠头，表情憨憨的，“这个不算吗？我看舟哥之前老夸你。”
　　靳意一愣，接着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故作无奈地说：“那能一样吗？我两是双向暗恋，很明显的。”
　　“那我要怎样才能知道他喜不喜欢我？”
　　看着面前那双带着探究和期待的明亮双眼，靳意不由得回想起曾经自己偷瞄苏韫舟时的神情。
　　也像这样熠熠闪光吗？
　　“你倒是说呀。”他走神太久，雷俊忍不住出声催促。
　　靳意回过神，诚恳地给他提建议：“我觉得你作为alpha，应该主动一点，先别问他喜不喜欢你，先细水长流对她好，让他意识到你的重要，到了合适的机会再告白。”
　　“这样真的有用吗？”雷俊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
　　靳意点点头，认认真真回答：“一定有的，成功率大大增加。”
　　雷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未说话便听见上课铃声，接着便转过身开始认认真真看书了。
　　靳意整理了一番桌面上的书本，看着前面难得专注的雷俊，心底升腾起一阵奇怪的情绪，忽然间便万分感慨。
　　即使是曾经顽皮厌学的他，现在也能为了心仪的omega努力学习，提升自己。
　　他自己的男朋友更加优秀，那他得再加快一些脚步，才能跟随上他。
　　未来不远了。
　　-----------
　　这时候已经开春了，学校的花草树木都竞相绽开绿芽，好闻的清新香气蔓延了每一个角落，但温度还是没上升多少，依旧带着冬季未褪的寒冷。
　　靳意与苏韫舟并肩而行，走在校园林荫步道上。
　　“晚上回去没什么作业了，背背书就行了。”
　　“最近你睡眠不太好，等会去超市买点牛奶，晚上睡前热一杯。”
　　听着身侧人絮絮叨叨的话语，温暖一下子裹挟了靳意，他忽然打断那人的话语，笑着说：“拉手吗？”
　　苏韫舟没什么反应，也没顾忌现在还在学校里，直接牵住了他举起的手，温柔地将手指穿插，十指交扣。
　　温暖似乎可以传递，幸福亦然。
　　靳意被他牵着，只感觉自己像个小孩似的，心里的喜悦满的快要溢出来，像是装满的蜜糖罐子，心底都是甜意。
　　他微微侧过头注视着身旁人的侧脸，那人一头碎发，落在眼旁，细细碎碎像是星河散落。
　　深邃的眸子忽然捕捉到他的目光，斜斜一勾朝他风情万种地瞟来。
　　明明苏韫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靳意忽然就觉得他在招自己。
　　“你是不是在勾引我？”他气哄哄质问。
　　苏韫舟眉毛一挑，面上带了几分讶异，接着凑近他小声用气音问：“我怎么勾你了？”
　　omega的耳廓本就敏感，这时候被他这么一激，靳意只感觉浑身如电流穿过，汗毛纷纷竖起。
　　他本想炸毛，但想到这种方式向来都会让面前这个人露出开怀的笑容，接着便转换了策略，柔柔的娇嗔道：“你很过分诶！”
　　“？”苏韫舟果然一瞬间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手段。
　　有效！再接再厉！
　　靳意将两人牵合的手微微一松，细长柔软的手指顺着苏韫舟那骨节分明的手腕往略宽的袖口往上窜。
　　感受到小臂处传来的略凉触感，苏韫舟不由得一愣，但还是没多说话。
　　靳意心底一乐，又轻轻曲起手指在他手腕上蹭了蹭。
　　这时候两人正好走出校门，顺着一条人越来越少的小道慢慢走。
　　“你确定你要现在招我？”苏韫舟略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靳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愣愣地侧首看他：“什么？”
　　看着面前那双带着疑虑的眸子，苏韫舟眼神下意识一暗。
　　靳意眨眨眼，还没等继续问，便感觉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天旋地转间他便被按在了小巷拐角处。
　　巷子内空无一人，而外面大街却传来脚步声和学生的欢笑声，这种隐匿像是在偷情的感觉，使得两个少年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苏韫舟轻叹一口气，看着被自己按在墙角，眸子中水光潋滟，楚楚可怜的靳意，只感觉心底的欲望越发强烈了。
　　半晌，他像是妥协了，轻轻低头吻上那柔软的唇，轻轻在那唇齿间搜刮着一切，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卷之入腹一般。
　　靳意先是脸红一阵，他还从未在这样的地方与苏韫舟亲近过，这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感觉，让他无限珍惜这一刻。
　　抱着身前单薄瘦小的躯体，苏韫舟心底又是一软，忍不住又放轻了拥抱动作，充满虔诚意味地与其交织着。
　　一吻结束，靳意依旧有些喘不过气来，如缺水后濒临断气的鱼一般倚靠在苏韫舟身上，轻轻呼吸着。
　　“我这算是招完你了吗？”他有些赌气地问。
　　谁知苏韫舟沉思几秒，摇摇头说：“这哪够，等回家再好好处置你。”
　　“......”靳意睁大眼睛看着他，几秒后推开他便往外跑，“妈呀变态啊！”
　　苏韫舟站在原地，先是一愣，接着便笑开了。
　　这小孩，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春季独有的嫩芽绿叶交织在头顶，夕阳从西边斜斜洒落，在地面上汇成大片大片的光斑，有几缕落在靳意的头顶，让他一下子温暖地像个小太阳。
第70章 
　　紧张的时间往往过的很快，一转眼便初夏了，距离考试也只有一个多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备考压力太大，在温度适宜大初夏里，靳意半夜发起了高烧。
　　忙前忙后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凌晨才终于停歇了下来，两人才坐在一起聊聊天。
　　苏韫舟紧皱着好看的眉头，摸着他滚烫的额头说：“看来最近压力太大了，咱们得分房睡了。”
　　分开的好处是两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空间，能早些休息。
　　毕竟......
　　苏韫舟眼神一暗。
　　自己的爱人就躺在身边，作为年轻气盛火气旺盛的alpha，把持是真的很困难。
　　谁知他家小孩并不这么想。
　　“不！”靳意嘴里还叼着体温计，一个激灵坐起身，表情抗拒，含含糊糊地控诉，“你怎么这样，好像我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苏韫舟愣了几秒，接着笑了，表情变得嚣张又霸道：“我对你没有欲望？我不是怕你第二天又哭哭凄凄下不来床吗？”
　　靳意脸一瞬间红了，圆溜溜的眸中透出几分可怜，但苏韫舟没有停止，接着说：“等考完试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靳意转瞬又是一乐：“到时候我什么都听你的。”
　　“真的？”苏韫舟挑起眉，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的小孩，似笑非笑。
　　靳意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忙问：“那……你有什么要求？”
　　他都想好了，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满足。
　　苏韫舟沉思几秒，正正经经地说：“不哭着说不要可以吗？”
　　“......”
　　面前的小孩红着一张脸，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羞涩，亦或是两者皆有的成分在，他素来白净的脸颊这时候红的不像话。
　　因为发热出汗，他的发丝皆向后捞去，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子，垂落在脸颊两边的黑色碎发显得他脸上更是没肉，利落的下颚骨如刀削一般凌厉。
　　苏韫舟感觉心底似乎破了个洞，涌进无限的心疼与怜惜。
　　一方面，他心疼这样努力用功学习的靳意，甚至时时想要在他陪着自己通宵复习的时候，强制将其按在床上入眠。
　　可另一方面，他又爱这样的靳意，上进勤奋，为了他努力学习，抛弃以前的所有顽皮与懒散，只为与他上同一所学校。
　　这种默默无闻的付出和两个人并肩前行的感觉，让苏韫舟为止沉迷。
　　靳意眨眨眼，像是累了，眼皮耷拉着，却还是傻傻的注视着他，叼着那只体温计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理好床铺，苏韫舟将靳意拦腰抱起，轻轻安置在大床上，顺手拿走体温计看了一眼。
　　三十七度五，可算是降下来了。
　　松了口气，收拾好一切后，他正欲离开，去隔壁客房休息，一只手却拉住了他。
　　苏韫舟回过头看着乖乖盖紧被子眨巴着双眼看着他的靳意，感觉心脏似乎被一只手轻轻戳了一下，软成了一滩水。
　　“怎么了？”他在床边蹲下，温柔地平视着床上的人。
　　或许是因为生病的原因，靳意这天晚上软的不像话，对自己的alpha恋人也充满了依赖感，他小声说：“你不在我睡不着。”
　　软糯委屈的声音一下子圈住了苏韫舟的心脏，他感觉自己的心被温暖地包裹着，一下子也软化成了软绵绵的液体。
　　靳意脸颊贴在枕头里，带着疲惫却依旧亮晶晶的双眼牢牢盯着苏韫舟，见他有所松动，又紧了紧拉他的手。
　　“我想跟你一起睡。”
　　修长白皙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一点一点吞噬着苏韫舟的决心。
　　僵持半晌，他终是妥协地叹了口气，俯下身轻轻在床上人那小巧的鼻尖上勾了一下，“撒娇精......”
　　靳意倒也不介意他这样唤自己，眸中带着笑意，注视着他在自己身边躺下的动作。
　　苏韫舟给他盖好被子，自己挪开了一些距离。
　　这小孩睡觉不老实，等会半夜嗅见他的气味，又要像小狗似的攀上来，把被子给踢到床下。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还是间隔一些距离吧。
　　他仰躺着，看着光滑的天花板出了神。
　　没多久，身边的人忽然滚了两圈，直接滚进他的怀里，接着便像只树袋熊似的，四肢都挂在他身上。
　　苏韫舟呼吸一滞，反射性伸出手搂着他单薄的小肩膀，在嗅到空气中那清甜的奶香味信息素后，眸底一暗，俊逸的面庞浮现起几分无奈。
　　靳意的脑袋就埋在他颈侧，柔软的发丝似乎成了精，一点一点撩拨着他。
　　他微微垂眸看怀中人，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扑洒在侧颈，睡颜可爱又漂亮。
　　只是......
　　苏韫舟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与难耐，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出现了几分绝望。
　　已是凌晨，天幕边际逐渐升起鱼肚白，彰显着新的一天到来。
　　--------
　　没过几天，正是难得的周末，备考的学生回家草草修整了一下午，晚上便又接着返校，开始了新的努力。
　　靳意低着头看了半节课的书，一抬头正想休息一会，却又被头顶亮眼的白织灯给晃着了，只得低着头轻揉眼睛，心底满是疲惫。
　　这时候距离考试已经很近了，从班级中逐渐寂静的氛围便能看出来大家的紧张。
　　他睁开眼望着书本上白色的书角发呆，正轻轻按揉着太阳穴时，前面忽然丢过来一张纸条。
　　米黄色的纸张被揉成团，投掷者正是体育委员雷俊同学，他快准狠地往后一抛，正好砸中了靳意的脸。
　　......
　　这个小角落一瞬间陷入了沉静中的死寂。
　　王乐乐也正从书本的世界中遨游回来，一转头便看见这死亡的一幕，嘴不由自主变成了o型。
　　雷俊还不明所以，一边抖着腿一边等待着身后人的回信。
　　靳意紧了紧眉头，摸摸脸，接着不耐地拿起桌上的纸条。
　　打开一看，雷俊非常具有标识的狗爬字映入他的眼帘：意崽，晚自习结束以后别走，咱来玩游戏。
　　王乐乐凑过来一看，表情也变得有些迷惑。
　　他戳了戳雷俊宽厚的背影，待那人转过头来，还未开口，便听见身边靳意冷冷地说：“玩游戏？你是还没断奶吗俊哥。”
　　雷俊难得没有耍嘴皮子，而是一脸正经说：“放松一下嘛，临近考试大家都很紧张。”
　　他说到这，发现靳意的表情略微松动，紧接着补充：“特别是你啊意！你看看你天天复习前段时间还发烧，为了追赶舟哥的步伐，你真是好辛苦！”
　　“......”靳意越听越不对劲，皱着眉小声道：“你肯定有所图谋！”
　　雷俊的表情一瞬间变幻莫测起来，接连飘过“哎呀被发现了”和“我去！他怎么知道”以后，维持在了平淡与微笑之间。
　　“最近小小复习太辛苦了，我想带他放松一下。”
　　他一瞬间惆怅起来，脸上的玩世不恭都收了起来，郁闷的说：“你们都不知道他复习有多努力，每天两三点睡，两三个小时又爬起来晨读，吃饭都捧着书，黑眼圈跟熊猫似的，心情也越来越低沉了。”
　　“这样怎么受的住？”靳意微微皱起眉，有些不解，“他成绩那么好，考这边哪所学校都不难吧。”
　　王乐乐也表示赞同，托着脸坐在一旁。
　　雷俊叹了口气，表示自己也不懂：“他说不能松懈，少一分都是莫大的损失。”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劝那人休息的时候。
　　胡小小看着像个小书呆子，苍白的小脸常年挂着一副大黑框眼镜，看起来脾气好又软，其实比谁都固执。
　　雷俊忘不了那天那双眼睛冷冷看着自己，接着说：“雷俊，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的心情你永远也不会懂。”
　　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直到那人抱着书从他视线中离开。
　　......
　　“行了行了，我们肯定留下陪你玩。”靳意看见他忽然郁闷的表情，连忙出声安慰。
　　谁知他还没想出措辞，雷俊便先开口了。
　　他的眼底有些红，看着别人的时候有点可怜，“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啊？跟不上他的脚步，还总是拖累他。”
　　看着面前人强颜欢笑的模样，靳意不由得心尖一疼。
　　雷俊虽然是个粗糙的直男alpha，有时候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有的时候心思细腻无比，想事情也比较全面化，更容易受到别人的伤害。
　　靳意和王乐乐齐齐叹了口气。
　　靳意想了想，斟酌这开导他：“不能这样说吧，只能说每个人的人生观不一样，有的人想要的终点是成功，所以拼命努力，走上更宽阔的星光大道，而有的人终极目的是快乐，这不算是安于现转的一种，毕竟你并不颓废，而是在也在为快乐的未来努力着。”
　　即使你走的比别人要更慢，那也只是你的节奏，你们无需步调一致，只要心里永远系着对方，怎样都走不丢。
　　雷俊看着面前人认真的表情，似乎一瞬间也懂得了什么，不再低沉与阴郁，而是朝着前排那个瘦小的小眼镜看去，心底五味杂陈。
第71章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还不算太晚，经过一通召集，最后留下来的人也算挺多。
　　除了他们标准的六人组外，雷俊死皮赖脸将胡小小留了下来，为了让学习委员的意见少一些，应珏将班长刘知谦也拉了进来。
　　正准备走的程思羽瞧见这阵仗，本身都背上包准备走了，一下子丢了书包也跑来凑热闹。
　　几人将后排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兴致勃勃地围着坐。
　　“玩真心话大冒险！”简明从他的抽屉中摸出一副扑克牌，数了数抽出一到九，放在手上一边打乱一边问：“知道这种玩法的规则吗？”
　　靳意和雷俊王乐乐三人以前都一起玩过，便没有发言。
　　而程思羽叩了叩桌面，脸上都是兴奋和跃跃欲试，“我没玩过，规则是什么样的？”
　　简明抬眸看她一眼，接着开始解释：“每一轮随机发牌，每人一张自己也不能看，只能扣在桌面上，接着抽签，抽到准确签的人是上帝，可以指定两个数字做什么事情或者回答什么问题。”
　　“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数字的牌，所以也有可能说到自己和别人的配对哟！”简明环视一周，脸上出现坏笑：“要谨慎哦！”
　　程思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提出建议：“那你先给大家打个样！”
　　“好嘞！”他一下子亢奋了，将手上已经打乱的牌分发下去，一人一张，倒扣在桌上。
　　胡小小和苏韫舟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冷然，而靳意四人组早就乐不思蜀，就差笑出声音，刘知谦眯着眼，表情认真地像是在翻译某篇晦涩难懂的古文言。
　　而程思羽靠在椅背上，圆而亮的眼珠上下左右乱飘，一会看着靳意和苏韫舟，一会在王乐乐与应珏两人身上来回扫描，脸上带着灿烂又隐匿的笑。
　　“咳咳。”简明回过神，将眼神挪移开，思索后说：“二号和五号，有喜欢的人吗？”
　　他说完，顿了顿翻开自己桌面的牌，将上面的9展示给他们看，“接下来你们就可以翻开自己的牌了，然后二号和五号回答一下这个真心话。”
　　靳意听后伸手将自己的牌翻开，上面是4。
　　他靠近身旁的苏韫舟，发现他是6。
　　并不是他们。
　　“啊!我是五号！”对面的程思羽发出惨叫，像是遇见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简明被她吓了一跳，顺了顺气道：“天哪，姑奶奶别这么一惊一乍行吗，吓人。”
　　程思羽做了个鬼脸，歪歪头故作娇嗔，“喜欢的人，目前没有了。”
　　靳意听见这句话，忽然又回想起先前自己在学校树林撞见程思羽跟苏韫舟表白，而后者拿他做挡箭牌的事情。
　　不知不觉都过去那么久了，而苏韫舟说的那些话，现在都成了真。
　　他正盯着桌面出神，身边的苏韫舟像是察觉到什么，伸出手在课桌下牵住他，轻轻在小指关节按了按，像是在宽慰。
　　心底浮上一丝甜蜜，靳意轻轻勾起唇角。
　　“二号是谁？”简明敲敲桌子，看上去兴致极高。
　　查看过自己牌的人两两对视，四处张望着。
　　“看牌啊傻子！”王乐乐忽然用肩膀撞身边看着胡小小发呆的雷俊。
　　雷俊回过神来，才发现现场只有他还没将面前的牌翻过来查看，他不好意思挠头一笑，将桌上的牌翻了过来。
　　正是二号。
　　“问题是什么来着？”雷俊皱皱脸，故作漫不经心。
　　简明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肯定一心盯着那胡小小，压根就没注意过游戏问题，但碍于维护他在心仪对象面前的形象，只得提醒：“你有喜欢的人吗？”
　　正好坐在胡小小和雷俊对面的靳意清楚看见，这个问题一出来，雷俊一下子变得开心又激动，像个即将告白的勇士一般，脸上浮起英勇的笑容。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他身旁的胡小小本就面无表情的面上更是冷了几分。
　　“我有喜欢的人啊!”偏生雷俊还就真没注意到，认真的像在宣告什么一般，眼睛还滴溜溜注视着身边的人。
　　......
　　简明和应珏对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地接连吹了声口哨，调侃意味十足。
　　雷俊脸上的绯红愈发明显，平日脸皮厚的像城墙似的，此时却跟个出嫁的小姑娘似的，扭捏作态。
　　靳意也忍不住轻笑两声，但在触见胡小小冰冷脸色的一瞬，却是徒然心生担忧。
　　按照雷俊的说法，胡小小待别人冷若冰霜，性格也是内向拘谨，而面对雷俊时，却自然大方，时不时还会使一些小性子，按理说......他应该对雷俊也有意思才对。
　　正常人在知道自己有好感的人喜欢自己的时候，都会开心的吧。
　　怎么会......
　　盯着那人纠结一阵，靳意还未将视线收回来，便听耳畔极近处传来熟悉低沉的磁性嗓音。郊 醣 團 隊 獨 珈 為 您 蒸 礼
　　“你在看什么？”
　　肉眼可见的，那莹白的耳廓红了个彻底，更有持续蔓延的趋势。
　　靳意只觉一阵电流自耳后窜向全身，电得他浑身酥软，他捂住那可怜的通红耳朵，蓄满水光的眸子凶狠地瞪着身侧的始作俑者，凶巴巴地小声炸毛，“你干嘛！”
　　“你都不看一眼。”苏韫舟微微勾起眼角看他，一脸祸国妖姬的魅惑姿态，“你老盯着那个小书呆子看，为什么？”
　　“他比我有吸引力吗？”
　　“有我好看吗？”
　　听着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靳意先是一愣，接着便一副想笑的模样，即使努力憋着，唇角和眼睛也忍不住微微弯起。
　　“没有没有。”他轻轻摇头，凑近那个看起来在生闷气的少年，见无人注意这边，小声道：“你最好看啦。”
　　这句话说完，面前的苏韫舟眼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愉悦和开心。
　　紧接着他顿了顿，以同样小声的语调说：“要是没人，我就亲你了。”
　　靳意又是一阵不好意思，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游戏第二局开始了。
　　简明先把牌给洗了一遍一张张发下去，接着将几个纸团捏成造型相差无几的大小，一股脑扔了出来，“有字的就是上帝。”
　　几个人拿好自己的纸团，打开后都是一阵沮丧。
　　靳意环顾一周，见无人抽出上帝纸团，低头随手将纸团展开，见上边霍然出现一个黑笔画的鬼画符。
　　“我是上帝。”他说完顿了顿，在看见几人表情变得古怪一瞬间心情舒爽了不少。
　　应珏眼神疯狂示意，“咳咳，来个简单的真心话吧。”
　　接收到讯息后，他思索两秒。
　　“六号和九号。”靳意股作停顿，在欣赏过几人紧张的面部表情后才缓缓接下去，“说说最近一次接吻在什么时候。”
　　雷俊：“......”
　　简明：“......”
　　程思羽仙女皱眉加白眼，而她身旁的刘知谦依旧面无表情。
　　“这个问题跟我们单身狗有什么关系。”简明气呼呼地将桌上的牌翻了过来，看见不是制定数字才松了口气。
　　还没被戳中的程思羽保持着风度，朝靳意微微一笑。
　　“我是六号。”王乐乐坐在角落，愣愣出声。
　　“哦哟------”几个男孩子开始起哄，看着坐在一起的王乐乐与应珏，八卦的眼神已经传递了出来。
　　王乐乐一脸窘迫，白皙的小脸已经红的不成样子。
　　应珏毫不介意地揽住他的肩膀，大手一挥道：“没事，告诉他们！”
　　“......”王乐乐捂着脸，一副豁出去了的姿态，“昨天。”
　　靳意跟着一起哈哈大笑，还没笑开，便听身边的苏韫舟冷声说：“我是九号。”
　　像是一瞬间的反转，嘲笑起哄声两极反转一般一股脑轰在了靳意身上。
　　他默默别开头，伪装着自己眼中的不安。
　　“上一次亲小意意是什么时候啊？”不知是谁的声音不怀好意地响起。
　　苏韫舟没有思考也没犹豫，说：“刚刚。”
　　靳意的脸只一瞬便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天！”程思羽浮夸地做出震惊的表情，因激动涨红的脸竟是快要追赶上靳意了。
　　雷俊一脸郁闷，“怪不得你们俩刚刚结伴去上厕所，一去就是一个课间。”
　　靳意：“......”
　　简明跟应珏抱一团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止住了，开始发牌。
　　“这局啊玩个大点的！”应珏一边攥纸团一边思索，“要那种很劲爆的。”
　　简明点点头，“如果我抽到上帝，就指定两个人随机在场上找一个对象亲一口。”
　　说完他开始搓手，率先拿了个纸条，一打开便惊呼起来，那表情比莫名奇妙成了省状元还激动。
　　“上帝牌！”他展示一周，开始行驶自己的权利，“一号和九号！”
　　靳意抬抬眸，睨他一眼，“你确定？等会抽中你了。”
　　简明又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我有预感，不是我。”
　　“那你就保佑不是你吧。”他展开自己的牌，并不是一号或九号。
　　他还没开心几秒，身边人略冷的嗓音再次响起，“我是一号。”
　　“……”
　　靳意听见了自己心脏裂成两半的声音。
第72章 
　　“亲亲亲！”王乐乐一拍桌面站了起来，寻到了报仇的契机。
　　在七嘴八舌的起哄声愈演愈烈时，苏韫舟探头过来，轻轻在靳意唇上吻了一记。
　　靳意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周围一瞬间陷入了黑暗。
　　“我靠停电了！”
　　窗外洒进些许柔软月光，靳意微微眯着眼适应黑暗，还未完全看清，唇上便附上柔软的触感。
　　他的肩被那人轻握着，动作温柔至极，可唇上掠夺的架势却是气势汹汹，清冷的薄荷信息素笼盖上来，将他牢牢制住。
　　粗重的呼吸声在一片嘲杂的漆黑环境几不可闻，但靳意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打雷一般，砰砰作响。
　　唇齿交织，勾起甜腻的声响，靳意一只手推拒着身前人带着紧迫感的身体，另一只手却又不由自主地勾上他的脖颈。
　　在这样危险的氛围，周围一片漆黑，教室里，大楼里都传来学生好奇起哄的声音，可能随时会来电，届时在座的人都能看见他们相拥的模样，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人有些害怕却又不由自主产生激昂和兴奋。
　　不知过去多久，雷俊王乐乐一席人都还处于面对未知情况的惊讶与激动中，苏韫舟轻轻松开了靳意，微微离开半分，低沉的声线在此时显得格外性感。
　　“刺激吗？”
　　靳意抿着滚烫发麻的唇，有些害臊又有些莫名的喜悦，他凑近面前人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耳廓，小声回答：“有点刺激。”
　　耳畔传来几声低笑，一声一声仿佛震颤在靳意的心脏内壁，留下无数波澜的烙印。
　　“走吧走吧，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考完试再玩吧，回家睡觉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来电，几人只得收拾好东西回家，离开这黑暗的教室。
　　靳意刚站起身，眯着眼借着月光环顾四周，没瞧见自己的背包。
　　“这呢。”苏韫舟牵起他夏夜有些冰冷的手，另一只手拎着他的背包，像拉小朋友似的，将他领了出去。
　　走出教室门，靳意愣愣的跟随着他，还未出声，便听前面的人语气像哄小孩一般说：“记得要一直拉紧我的手，不许松开。”
　　手上的温度顺着手臂直直传送到心脏的地方，靳意露出一抹笑，用同样的力道回握他。
　　“会拉紧的，一辈子也不松开。”
　　----------
　　正式的考试在半个月后来临，开考的那一天早晨，苏韫舟明显感觉到靳意情绪有的崩盘的趋势，一直找契机安抚他，成效却并不明显。
　　看着一大早起来坐在花园复习知识点的靳意，苏韫舟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靳意想跟他待在同一所学校，这一年以来一直都在努力弥补从前的漏洞，先前总是玩世不恭导致成绩并不是那么理想，但好在他够聪明，许多东西一点就通，加上这么久的坚持努力，考上两人心仪的h大并不是问题。
　　可......
　　靳意太过于在乎，导致更加紧张，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扑在这上面。
　　苏韫舟叹了口气，倚在大门口朝小花园里看，“别看了，吃完早餐考试去了。”
　　“再看一会。”靳意头也不抬，捧着书坐在门口的小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
　　这幅姿态是非得拖到要出发的时间了。
　　苏韫舟眼底一暗，上前将那不听话的小孩拎起，往房内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紧张啊！”
　　“万一发挥失常怎么办啊！”
　　靳意被他揪着，可怜兮兮抱着胸口的书，微微撅着嘴像是要哭一样，“我感觉还不行。”
　　苏韫舟将他安置在餐桌旁的椅上，将刚做好的鸡蛋面推过去，“快吃了。”
　　靳意表情还是不太好，探头过去看了一眼，又吱哇乱叫起来：“啊啊啊啊鸡蛋面！我要考零分了！”
　　“......”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迷信。”
　　苏韫舟无奈扶额，看着面前一脸不淡定的靳意，轻声安抚，“没事的，正常发挥就行了。”
　　少年扒着碗，“我害怕。”
　　“别怕。”他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放心吧，你考上哪所我就跟你去哪所。”
　　“我跟着你。”
　　靳意一听便震惊了，忙转头瞪他，“不许！说好的，你就得去h大，我能上就上，不能我就跟你去同一个城市。”
　　伸出手掐了一下面前人那一本正经的小脸，苏韫舟长舒一口气，“既然你都这样想了，还怕什么呢？”
　　“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在一起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靳意听后一言不发，端着面碗开始吸溜吸溜吃了起来，表情却不如方才严肃，似乎释怀了一些。
　　他的心好像一瞬间从翻江倒海乌云压境的海中船面上到达了安逸无比的草坪上，落到了实处，不再摇摆不定。
　　他快速吃完那碗面，咂咂嘴没说话。
　　苏韫舟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司机在门口等。”
　　说完拿起靳意和自己的包，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这才牵着他走出房门。
　　靳意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一边穿鞋一边朝门外看去。
　　那里停着一辆亮到反光的黑色轿车，玻璃做了防窥，让人无法从外面看见其中的画面。
　　两人正向车的方位走去，朝向他们这边的副驾驶玻璃忽然摇下，露出苏越恒一张带笑的脸。
　　“爸，你怎么来了？”苏韫舟有些讶异。
　　靳意一看也惊了，忙跟他打招呼，“叔叔好。”
　　苏越恒没下车，微微倾过头笑道：“我的儿子和儿媳妇考试，我这个做父亲的肯定要来助力。”
　　苏韫舟还没什么反应，察觉到身侧人耳廓一红，徒然笑了出来，“嗯谢谢爸，先上车吧。”
　　靳意上了车，坐在后座距离苏韫舟有一定的距离处，感觉脸还是发烫。
　　那句突如其来的儿媳妇简直一瞬间就让他羞恼不堪。
　　苏越恒从后视镜看见那小同学红扑扑的脸蛋，一转又看见自家儿子满怀责备与怜惜的小眼神，居然有了一种被撒狗粮的感觉。
　　“咳咳。”他轻咳两声，努力岔开话题，“小意和韫舟都是在一中考试吧。”
　　苏韫舟声音冷漠：“嗯，很近。”
　　“紧不紧张啊？”苏越恒接着没话找话。
　　这句话一问完，肉眼可见的，苏韫舟表情冷了下来。
　　“......”他选择闭嘴，“不问了不问了，自己调节一下吧，紧张也是好事。”
　　三人一路无言，司机在前边开着车都不禁赞叹，不愧是苏家的人，一个个都是那么不善言辞，却又长得一个比一个精致好看。
　　基因好啊！
　　不消多时，车缓缓开入学区街道，两边熙熙攘攘都是接送的家长与准备进去考试的考生，不认识的人互相加油打气，这幅场面紧张中却有着其他时候见不到的温馨与团结。
　　车格外多，他们到了临近大门处便下了车，与苏越恒告别后便并肩朝一中走去。
　　沈霖颜拿着考试所需的身份卡在校门口等他们，靳意和苏韫舟远远便看见胡小小与雷俊正在领卡。
　　两人领完一转头，雷俊瞧见他们便换上了委屈巴巴的表情，整个人往靳意身上一扑，紧紧搂着他。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我好紧张啊！”
　　苏韫舟：“......”
　　胡小小：“......”
　　靳意想动动被死死压制住的肩，却是力不从心。
　　他只得象征性在雷俊那宽厚的背上轻拍两下，以表慰问之情，“行了，淡定点行不行。”
　　他还未想出措辞，便听雷俊格外可怜在他耳畔小声说：“考完试，胡小小就要走了。”
　　那声音不似平时的张扬和不羁，而是徒然彰显着一种悲凉与无力。
　　“那......”
　　靳意还为开口，又听他继续说：“我真想再跟他待久一些，可他考完就要去海城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想好好陪他走这段不会再重来的路，好让他记住我。”
　　“你……”靳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轻轻回抱着他，发出一阵叹息：“你怎么这么傻啊。”
　　“咳咳。”
　　见相拥的两人终于诉完了苦，苏韫舟忍不住打断，“该进去了吧。”
　　嘴上是这样说，像是很在意进考场时间，眼睛却紧盯着雷俊放在靳意肩上的手，目光阴沉。
　　可怜的雷俊同学松开靳意，一转头便瞅见了站在一边少年的冷然神色。
　　两个alpha的深深对视随着靳意一句进考场而断开。
　　雷俊心底一怂，这才想起自己以前那个天天搂搂抱抱的靳意已经分化成了omega，并且有了一个占有欲很强的男朋友......
　　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随意跟他打打闹闹毫不忌讳的好朋友了。
　　像是这一刻才察觉，他不好意思地朝那边的苏韫舟笑笑，领着胡小小进了考场。
　　靳意瞅瞅雷俊有些凄惨的背影，又瞅瞅面无表情的苏韫舟，“怎么了？”
　　“没事。”苏韫舟在周围人讶异的眼神中执起他的手，往指定考场走去。
　　两人考场很近，只隔了一个教室。
　　“别紧张。”苏韫舟整理好东西递给靳意，最后嘱咐，“记住，没关系的。”
　　靳意暗自舒了口气，微微仰头看他，认真说：“我会努力的，你不许担心我，好好考试。”
　　因为懂得你，了解你，他了解苏韫舟，反倒比了解自己还要更多。
　　靳意知道他一定可以正常发挥，可在那期间，他的心底始终藏着对他状态的担忧。
　　“我不要做打扰你的人。”他歪歪脑袋，“我一点也不紧张，你不许为我紧张。”
　　苏韫舟先是一愣，接着笑了，唇角勾起清浅的弧度，他说：“行，进去吧。”
　　靳意没在说话，拎起东西到门口排队检查去了。
　　那道身影在夏季上午的阳光下显得神圣又迷人，每一根头发丝都彰显着自然的认真。
　　像是什么困难都能击碎。
第73章 
　　一年一度的考试随着两天的紧张氛围结束，一切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即使过去了好几天，却还是未从紧张与极度的焦虑中拔除出来。
　　在经历几天忽然惊醒，抓起书包想跑却忽然想起已经考完试了的早晨过后，靳意总算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你知道吗？”他趴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盯着站在落地窗旁的苏韫舟，似乎有些惆怅，“我感觉好不习惯，一下子就考完了，最后一年过的好快啊！”
　　每天睡觉前脑海中还是不由自主浮现以前学过的知识点，以前周末休息总是睡到日上三竿，现在真正安逸下来，却每天都醒的很早，好想一觉醒来，他们还是那个要早起读书的少年。
　　苏韫舟将窗户关上，走进凉爽的空调房，在沙发前站定，轻轻揉了一下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过段时间就习惯了。”
　　他自己虽然没有出现这样的感受，可看着靳意每天醒的比鸡早，中午打瞌睡的模样，还是有几分心疼。
　　他知道除了那段再也不会倒流的既美好又难熬的时光，靳意害怕的还有与朋友的分离。
　　多少人在毕业以后去了不同的城市，联系与问候渐渐少了，到最后仿佛只是三年的泡影，随着蜕变一并丢弃了。
　　“乐乐和应珏要去北方。”靳意抬头看他，眼角失落地垂着，“以后万一没有联系了怎么办啊？”
　　苏韫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因为他没有难以割舍的同学。
　　靳意见他不搭话，爬起来缩进他怀里，抱着他问：“你就不想应珏吗？”
　　“还好吧。”面前人娴熟地抱住他，表情若有所思，还带着几分疑惑，“即使不在一个城市，也可以经常联系，何况逢年过节都要回南城的。”
　　“但还是好舍不得啊。”靳意抱住他蹭了蹭，精致弧度好看的唇微微撅着，像是在撒娇。
　　苏韫舟微躺在柔软的沙发背椅上，仰头看着靳意，一时间竟是被惊艳了。
　　落地窗外撒进一室淡金色的阳光，像被承载入内，一缕缕从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折射在面前人干净澄澈的眸上。
　　靳意穿着一件大圆领粉色卫衣，精致好看的锁骨露出半截，优美的曲线顺着脖颈收上去，红润的唇微抿着，小巧立体的鼻尖带着几分红晕，而那双水光盈盈的眸子，仿佛承载着一池春水，认真又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轻微一晃神，苏韫舟唇角徒然勾起，仰头在他唇上印上一个温柔的吻，接着认真安抚道：“聚散终有时，只要心系彼此，就永远不算分别。”
　　靳意听后神色恢复几分正常，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将脑袋扣进肩窝处，长吸一口气，闷闷的说：“有你就好了。”
　　“就要你。”
　　心里似乎一瞬间被撒进一捧糖果，紧凑凑的占满了每个缝隙，一丝一丝的甜从心脏顺着血液流向身体每一处。
　　“我会一直在的。”
　　----------
　　考试结束后的第五天晚上，班上一大伙人定好学校后门的大烧烤店，相约着最后一次聚会。
　　靳意与苏韫舟踩着点到了，两人刚下车便看见夜晚的街头，熟悉的烧烤店亮着彩灯，店内与大棚外坐着的都是同班同学。
　　靳意皱皱眉，感觉心境似乎有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奇怪的很，明明只是过去了五天，却徒然有了一种恍若隔世未见的错觉，面前的一张张面孔，或笑，或惊，或激动，熟悉又陌生。
　　“怎么了？”苏韫舟见他不对劲，侧首问。
　　靳意垂眸适应一会，接着摇摇头，随着他一起走进正聊的热火朝天的大棚内。
　　“来啦！”应珏正好端着一大盆烧烤小吃走出来，见了两人一笑，“走走走，给你两占好座位了。”
　　靳意一乐，牵起苏韫舟的手跟着他。
　　门口桌数很多，三人穿梭游走在两桌的通道，这时右侧一女孩忽然转过头，在看见身后人时一瞬间笑靥如花：“靳意来啦！”
　　靳意听后站定，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个女孩子似乎是个学习成绩挺好的小组长，他记得每天早上交作业都是她一份份来收，很有责任感也很开朗大方的人。
　　那女生坐的一桌都是小女生，这时候一个个眼神泛光，如狼似虎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问话一般。
　　“那个......”那女生左右打量着他们俩，最后定格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表情一下子更加惊叹了，小心翼翼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苏韫舟听后面无表情，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男朋友脸上的表情又变得精彩纷呈，才主动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歪歪头说：“不像一对吗？”
　　靳意还没回过神，便听面前一桌女生齐齐尖叫起来，一个个交头接耳传递着“你看吧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讯息。
　　靳意扭头朝苏韫舟羞怯地笑笑，正要离开时，那一桌女同学忽然齐齐叫道：“要幸福啊！”
　　他回头，看见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都带着真切的祝愿与欣喜，心头也不住涌上如泉水包裹的柔软。
　　“好。”苏韫舟先行回答，接着转头看他，涓涓爱意蓄在眸中，不需言语便能毫无障碍地传递过来。
　　相视一笑，靳意扭过头看着那几个女生，诚恳又真挚地说：“谢谢啦。”
　　两人走到熟悉的一桌坐下，发现其他人早就到了。
　　应珏和王乐乐依旧坐在苏韫舟右侧，一张圆桌坐满了人，包括简明程思羽，还有雷俊。
　　靳意看了一圈发现没空着的座位，见雷俊脸色也不太对，忙小声问身侧的简明，“胡小小呢？”
　　简明正拿着一玻璃瓶装啤酒猛喝，听过后低声啧啧几句，回答他：“没来，听说正在准备去海城呢，俊子可伤心死了。”
　　靳意有些纳闷，但见简明说完扭过头跟程思羽搭话，一脸开心狗腿的小表情，他舒了口气，不想再打扰这位兄台泡妹子了。
　　他转过头正想撸几根串，便见面前盘子上已经堆满了自己爱吃的。
　　焦黄酥脆，喷香扑鼻的羊肉串叠着几串绿油油泛着诱人色泽的豆角，这幅场面勾的靳意心里的馋虫都要开始作祟了。
　　他抿着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男朋友看了几秒钟。
　　果不其然，那张冷白精致的面上出现几分绯红，接着他恶狠狠扭过头，凶巴巴地说：“我给你拿的，快吃！”
　　苏韫舟的脸上是许久未见的窘迫，但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有点小可爱。
　　靳意忍不住笑了，在他目光如炬之下拿起羊肉串吃了一口，接着将另一半递到他嘴边。
　　“你不吃吗？”
　　面前这张脸上带着笑意，还有些许不怀好意，不知怎么的，大脑徒然放空。
　　苏韫舟垂眸看着面前半串吃剩下的羊肉串，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咬住半块肉吃进嘴里。
　　咸香的味道席卷口腔，明明是一串烧烤，可卷入嘴里，却好像散发着几丝奶香气息一般。
　　靳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忽然一颤。
　　弧度好看的薄唇衔住羊肉串，整齐白净的牙齿露出半截，将那块肉吞吃入腹。
　　“你怎么这样吃东西啊……”他懊恼地将签子放在桌上，别过头掩饰着自己热到发烫的脸颊。
　　肯定红的跟天边的晚霞似的。
　　他捂着自己的脸忿忿不平地想，为什么苏韫舟每次都能一脸淡定地带过尴尬，而他就跟刚出阁的小娘子一样，遇见什么事情都要娇嗔满面。
　　苏韫舟似乎很茫然，声音无辜到不行，“我怎么了？”
　　“你诱惑我！”
　　“……”
　　“你勾引我！”
　　“？？？”
　　“……”
　　两人这幅在外人眼中宛若秀恩爱的互动终于让某人受不了了。
　　对面埋头苦喝的雷俊不知什么时候回过了神，看着两人满眼热泪一脸憋屈地说：“你们俩别秀了行不行！”
　　靳意抬眸看他，不好意思地努了努嘴。
　　雷俊看着与自己同桌的三对，捂着额头叹了口气，“咱们玩游戏吧！”
　　一桌人这下子来了兴趣，不再两两相对，兴致勃勃地看着提出建议的雷俊。
　　“真心话大冒险！”他像是有些迷糊了，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脸颊，眯着眼睛继续说：“酒瓶放中间转，指向谁谁喝一瓶，然后指定一个人回答一个问题或者是完成一个大冒险。”
　　别人还没说话，应珏先提出了质疑：“还得喝一瓶？”
　　“啤酒而已。”雷俊摆摆手，表示不足为惧，“找别人一起喝也行，玩嘛！我好无聊。”
　　“你行吗？”靳意听见左侧的简明小声问程思羽。
　　而程思羽大大咧咧拍了拍桌，“没在怕的，姐酒量了得！”
　　想出风头的简明一噎，将“我帮你喝”四个字塞回了肚子里。
　　靳意听后忍不住一笑，扭过头正想与苏韫舟分享，却见他凑到自己耳边，认真嘱咐道：“你不许喝，等会我帮你。”
　　“我可以！”他连忙抗议。
　　谁知苏韫舟毫不留情面说：“你不行！”
　　“……”靳意目光冷冽，“我行。”
　　“听话……”硬的行不通，苏韫舟只好委婉地软化他的态度，“过段时间就是发情期了，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
　　靳意一惊，回想起之前信息素紊乱的时光。
　　简直一言难尽……
　　他将那些画面甩出脑海，憋屈地点头：“好吧。”
　　苏韫舟勾起一抹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真听话。”
第74章 
　　游戏开始，将圆桌中间的烧烤都撤到一边，简明从雷俊喝完的酒瓶中选了个最亮的，蹭干净以后放在圆桌中间。
　　“开始咯！”
　　他喊完便手指一动，将酒瓶转动起来便收了手。
　　在光滑玻璃圆桌上急速转动的酒瓶快的只剩残影，吸引着七个人热切的目光。
　　很快它便越转越慢，瓶口缓缓略过简明，掠过王乐乐，定在了应珏面前，停下了。
　　“哦耶！”
　　应珏乐的一蹦，抄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小瓶啤酒，不费吹灰之力干完了。
　　“哈哈哈哈别的不敢说！”他擦擦嘴，一脸嘚瑟，“论酒量，这桌还没人比我好。”
　　简明切了一声，催促道：“快指定，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应珏将酒瓶放下，环视一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简明身上，不怀好意地笑道：“既然简明兄如此急躁，那就你了！”
　　在简明变幻莫测的面部表情中，他接着说：“说吧，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简明一脸纠结。
　　雷俊和王乐乐对视一眼，开始拍桌起哄：“大冒险大冒险！”
　　靳意捕捉到几人对视眼底的暗喻，心里的怀疑也逐渐消散，变成了笃定。
　　“咳咳，既然大家那么喜欢这个项目，那我就满足大家，勇敢选择大冒险吧。”简明极力掩饰着逐渐弯起弧度的唇角，眼底却已经浮起了笑意。
　　应珏了然地点点头，故作无意地说：“那你在这张桌上找个omega，亲一下那个人的脸。”
　　简明听后浮夸地站起身环视一周，嘴里念念有词：“omega啊！只有意崽哎呀不行，舟哥会揍我的！还有谁呢？”
　　他故作无奈地锁紧眉头，眼神在触见自己左侧坐着的程思羽时，恍然大悟：“哎呀思羽也是omega呢！”
　　程思羽：“……”
　　他还在装：“这可怎么办，亲你不太好吧，可是我也没办法……”
　　靳意被他拙劣的演技和叨叨不停的话语给秀到了，一瞬间表情也变得无奈。
　　简明故作苦恼地搔了搔头，继续胡扯：“唉这可怎么办啊，我……啊卧槽！”
　　几人皆是一惊，都被面前这幅画面给吓到了。
　　程思羽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扯着简明的T恤领口就亲了上去，还是嘴对嘴，将简明叭叭个不停的话语堵了回去。
　　靳意：“！！！”
　　应珏：“！！！”
　　雷俊：“！！！”
　　王乐乐：“！！！”
　　一桌人都惊了，唯有苏韫舟倚在椅子上表情波澜不惊。
　　亲了两秒，程思羽豪放的离开，松开揪住简明领口的手擦擦嘴，脸颊微红，却故作镇定自若地说：“亲就亲，说那么多干嘛？”
　　简明维持着被推开动作，愣愣地盯着桌上的酒瓶发呆，像是不可置信一般，喃喃道：“我被别人强吻了。”
　　“咳咳，亲你一口怎么了？谁让你那么磨叽。”程思羽喝了一口饮料，也有些不好意思，忙催促：“好了好了下一局。”
　　应珏反应过来，憋着笑开始转酒瓶。
　　靳意看见他那样子一乐，扭过头跟苏韫舟说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应珏跟酒店门口的侍童一样，尽职尽责兢兢业业。”
　　苏韫舟将手搭在他背椅上，想象了一会认真回答：“确实有点像。”
　　靳意笑着转过头，却发现圆桌中间那个酒瓶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转动，绿莹莹的瓶口正对着自己。
　　“喝！”简明将一瓶开好的啤酒放在他的面前。
　　靳意坐着没动，很快面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那酒瓶给拿走了。
　　苏韫舟仰着头毫不费力将那瓶啤酒喝光了，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滚动，流畅好看的线条收进领口，极致的性感毫不掩饰地彰显着。
　　靳意忍不住侧首看他，那人低垂着眸子，将玻璃瓶轻轻放在桌上，再开口时嗓音低沉沙哑了几分，“玩吧。”
　　一张张脸扫过去，每个人都避开靳意的视线，他看了一圈，最后定在王乐乐傻乎乎的脸上，“乐乐，你选吧。”
　　王乐乐歪头瞪了靳意两秒，接着认命地叹了口气说：“我选真心话。”
　　“你跟应珏谁先表白的？”
　　这问题一出来，首当其冲吸引了雷俊的注意，这个可怜的被拒孩子满怀悲伤地坐着，准备借鉴其他人的恋爱诀窍。
　　“应珏表白的。”王乐乐扯扯嘴角，满不在意地坦然回答，小眼神似乎在说“你就这能耐吗”。
　　靳意摊摊手，站起身将酒瓶旋转了一下。
　　这次对准的是雷俊。
　　在大家友爱的目光扫射中，他像个影视剧中刚被女主甩了的男二，一脸无神地拿起酒瓶用牙咬开瓶盖，一口一口吞咽着，表情有些狰狞。
　　“你……是不是撬着牙龈了？”程思羽大胆提出了质疑。
　　雷俊喝完那一瓶，生无可恋地说：“没有。”
　　程思羽吐吐舌头，“好吧，那你继续。”
　　“就你了，你选吧。”雷俊没犹豫，借着酒劲壮了不少胆，“我帮你选真心话，我想问你喜欢简明吗？”
　　程思羽：“……”
　　雷俊眯着眼，似乎有些醉了，催促道：“快说嘛，大家都等着呢。”
　　“……”程思羽垂着眸，打量简明几秒，接着直言道：“可能有点吧。”
　　欢呼起哄声四起，简明的脸红的像烤鸭皮似的，抿着嘴正色道：“我也喜欢你。”
　　这下程思羽脸的颜色也跟上了他的步调。
　　几人笑着乐着，气氛愈发火热，到最后连隔壁桌的都加入其中。
　　一个小时后。
　　“啊乐乐，我好喜欢你啊！”应珏一脸迷糊，抱着王乐乐就是一通表白加撅嘴求亲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王乐乐被他抱着一脸羞涩，却又有几分感动似的，推拒着他越抱越紧的手臂，“应珏……你清醒点……”
　　而对面的雷俊抱着酒瓶哭的像个泪人似的，看着简明和程思羽的甜蜜互动，一下子情绪上来了，哭的愈发大声。
　　靳意算是这一桌最清醒，一滴酒都没沾，而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灌了几大瓶，大多都醉了。
　　他看着这桌或趴着或坐着的醉鬼，心底涌起几分无奈，忍不住跟苏韫舟吐槽：“应珏不是说他酒量很好吗？”
　　身边人许久没有说话，靳意一惊，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被转到许多次，喝酒最多的就是应珏雷俊和苏韫舟。
　　他忙捧着苏韫舟面无表情的脸 一脸关切地问：“宝，你不会也醉了吧！”
　　苏韫舟眼底浮起几分疑惑不解，接着说：“没有。”
　　他们俩本就离得极进，苏韫舟这时候的声音已经低哑到了极致，激得靳意汗毛纷纷竖起。
　　他看着自己男朋友不再清明冷漠的眸子，伸出两根手指恶狠狠地问：“这是几？”
　　“……”面前的人表情变得很无奈，抓住他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口，“我没醉。”
　　“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我真的没醉。”
　　“你看嘛，喝醉的人会强调自己是清醒的。”
　　“……”
　　“我就说你醉了！你看，你迷糊得话都不会说了！”
　　看着面前这张俊脸露出生无可恋的情绪，靳意这才满意一笑，在那紧致光滑的脸上捏了一把，“嘿嘿嘿，相信你没醉了，我男朋友酒量真好。”
　　苏韫舟眨眨眼，没说话。
　　靳意环视一周，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我先把他们送上车，你等等我哦。”
　　得到一个吻，苏韫舟点点头，看起来乖巧无比。
　　安顿好苏韫舟，靳意这才开始给几个烂醉如泥的人叫车。
　　应珏有王乐乐照顾，，简明也被程思羽一脸嫌弃地拖走了，其他同学打过招呼以后也先离开了。
　　靳意给他们叫好出租车，回过神才发现雷俊还抱着酒瓶趴在桌上，一脸委屈。
　　“俊子。”他在椅子面前蹲下，怜惜地摸了摸雷俊通红的脸，小声说：“我给你在隔壁酒店开个房间，你将就一晚上行不？”
　　雷俊睁开眼，露出含着泪的眸子，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
　　雷俊还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好像透过靳意在看什么人，无辜又可怜，那眼神看的人一阵揪心。
　　靳意皱着眉，忍不住道：“胡小小去哪了？之前跟你卿卿我我的，撩完就跑。”
　　雷俊一下子动了，眼睛看着他，大着舌头认真说：“理不要乱嗦，胡小小很好。”
　　“你舌头怎么了？”靳意一惊，掐着他的腮逼他张开嘴。
　　方才他说话的时候，口腔内壁有明显血迹。
　　雷俊嘟着嘴不肯张，两三下挣脱开，捂着嘴小声说：“开瓶盖撬到惹嘴。”
　　靳意松了手，蹲在他面前无奈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傻啊你，开不开就用开瓶器嘛。”
　　雷俊看他一眼，又进入了发呆状态。
　　靳意就这样蹲着看他，心底尽是密密麻麻泛上来的心疼。
　　雷俊平时都是大大咧咧的自恋狂，脾气比谁都好，可遇见胡小小以后，比谁都自卑，好像低到尘埃里。
　　“偶想打电发。”雷俊忽然说。
　　靳意听后站起身，从杂乱的桌上找到他的手机递过去，“要我帮你拨号吗？”
　　“不用。”雷俊低着头笨拙地戳手机，眼睛眯着看屏幕，一脸醉意。
第75章 
　　不知道雷俊拨了谁的号码，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盯着漆黑的屏幕，听着手机发出的微弱拨号声等待。
　　“你打给谁啊？”靳意忍不住发问。
　　雷俊没说话，侧着耳朵认真等待电话被接通的声音。
　　嘟——嘟————嘟——
　　靳意从没觉得手机待接听铃声如此漫长，一声一声，缓慢又昂长。
　　面前的傻大个垂着眸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像个被抛弃的小孩。
　　他觉得雷俊都快哭出来了。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他没听见。”雷俊小声说，似乎是在帮谁找借口。
　　靳意看着他这副模样，感觉心里一阵一阵疼得慌，他站起身将手机拿走，接着看着面前人憔悴的面庞认真说：“我送你去旁边酒店房间，你好好休息一晚上，别想这些了，行吗？”
　　雷俊一开始还是愣愣地，听见最后那句忽然回过了神，盯着他傻傻的看了两秒，忽然扑进他怀里死死抱着。
　　靳意心疼地抱紧他颤抖的身体，心里好想有快大石头压着一样，沉重地呼吸不上来，他干巴巴地安慰：“没事的，没事。”
　　谁知下一秒雷俊身体忽然激烈颤抖起来，哽咽的声音从齿间小声传了出来，他说：“靳意……胡小小不要我了。”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靳意死死咬着下唇，克制着现在冲到胡小小家将那个人揪出来问清楚的冲动，用力抱紧雷俊，一只手轻拍着他因哭泣颤动的脊背。
　　“没事了，以后还会遇到别人的。”靳意强忍着想落泪的冲动，语气轻柔缓慢，“会有人喜欢你的，对你很好，喜欢你，像你一样认真。”
　　一只手攥住他的衣角，雷俊缓慢抬头，还蓄着泪光的眼睛里星星点点都是认真，他小声地说：“可是他们不是胡小小啊。”
　　“世界上又不是只有胡小小这一个人。”靳意试着跟他讲道理。
　　雷俊跟他犟了起来，“胡小小最好了。”
　　靳意：“……我大半夜在这安慰你给你找地睡觉，你居然在我面前说别人好！”
　　“胡小小最好。”
　　靳意忍不住翻白眼：“……好个屁。”
　　“胡小小最好。”雷俊开启了复读机模式。
　　“你睡大街吧今天晚上……”
　　————————
　　因为靳意同学太过于善良，最后还是没让那个伤心醉鬼睡马路牙子，而是在对面小酒店给他开了个房间，接着不顾醉鬼大声挽留，将其丢在床上便往外溜。
　　开什么玩笑？他男朋友还在摊子上等他去接呢，谁留在这受罪啊。
　　回到烧烤店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把所有桌子撤走了，宽阔冷清的店门口伫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夏夜晚风中显得有几分落寞孤寂。
　　靳意朝那边快步走着，似乎是听见了脚步声，那道身影忽然转了过来。
　　“等久了吧。”他上前拉住苏韫舟的手。
　　苏韫舟面无表情，任他拉着往前走，也不说话。
　　靳意刚处理完一个又吵又闹的醉鬼，这时候跟他安静相处着，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两人一路无言坐车到了城苑大门口。
　　下车后又拉着苏韫舟走了几步，靳意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他伸出手在苏韫舟面前挥了挥，“醉了吗？”
　　被质疑的人故技重施抓住他的手，接着不说话了。
　　靳意在他面前站定，盯着那双狭长漆黑的丹凤眼看了几秒钟，发出惊叹的声音：“天哪！你的睫毛好长。”
　　苏韫舟眨眨眼，接着闭上眼说：“那你摸摸。”
　　要命啊！
　　靳意看着眼前的一幕，呼吸猛然一滞。
　　暖黄的路灯下，冷白的皮肤被附上一层蜜糖一样温暖的色泽，薄唇微抿着，唇角被扯成一条弧度平稳的线，高挺的鼻梁上是狭长的眼眸。
　　这双眼闭着，睫毛更显浓密纤长，被头顶的灯打上阴影，落在眼底，像两把小扇子，眼尾的弧度微微挑着，简直就是男版的极致诱惑。
　　靳意咽了一口唾沫，移开眸子别别扭扭地说：“你别勾引我。”
　　苏韫舟睁开眼，似乎有些疑惑和不开心，他问：“你怎么不亲我？”
　　面前这张脸俊美无比，靳意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一笑，接着故作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不亲我？”
　　靳意脸一红，“哪有让我主动的？”
　　“可是……”面前人歪歪头，一脸迷惑，“靳意不喜欢我总是亲他。”
　　“他什么时候说过了？”靳意开始怀疑人生。
　　谁知苏韫舟听后说：“那就是可以了。”
　　“哈？”
　　靳意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微俯身吻上了自己的唇。
　　“！！！”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厮原来是在诈自己。
　　气急败坏就在一瞬间，靳意找准位置狠狠往他探入的舌尖上咬了一口，接着推开他就跑。
　　可谁知还没跑出几步，身后的人不费吹灰之力追上他，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天旋地转间已被腾空摁在了苏韫舟的身上。
　　为了避免落下，双腿不由自主勾紧苏韫舟的腰，双手也圈住了脖颈。
　　“你跑什么？”苏韫舟表情很温柔，但语气和掐住他腰身大腿的动作却有些粗鲁。
　　靳意不敢再挣扎，这个被拖起的姿势让他不得不俯视苏韫舟，他紧紧卡住那人的腰，有些委屈地说：“你掐的我好痛。”
　　苏韫舟依旧面无表情，继续问：“你跑什么？”
　　这人怕不是被雷俊复读机传染了吧……
　　他轻微移动了一下午，忽然想起苏韫舟平时一本正经，连情话都很少说。
　　如果喝醉的话，能不能套出几句藏在心里一直没说出口的甜言蜜语呢？
　　想到这，靳意拖住他的脸，故作凶狠地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韫舟看着他，愣了两秒后认真回答：“靳意。”
　　“靳意是谁？”
　　肉眼可见，靳意震惊地捕捉到苏韫舟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称得上是不好意思的微表情。
　　他抿抿嘴唇，说：“是我的……”
　　半夜的风呼啸而过，吹动头顶的树枝，扫下几片落叶，远处高楼星星点点的窗口露出暖黄色灯光，这一方天地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靳意维持着这个姿势，头发都被风吹散了，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还以为他忘记说了，追问道：“是你的什么？”
　　苏韫舟皱皱眉，似乎为他的愚蠢所折服了，一字一句说：“靳意，是我的。”
　　“！！！”
　　靳意脸颊一阵滚烫，接着问：“凭什么是你的？”
　　那人理直气壮地说了句：“就是我的。”
　　这姿态，跟小孩子抢玩具似的。
　　靳意见他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故意说：“要是有人跟你抢怎么办啊？”
　　“不可能。”他挑挑眉，眼底有几分迷茫，说话间带出些许酒气，混杂着薄荷味道，“靳意不会跟别人走。”
　　靳意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转换了思路：“那他自己跑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苏韫舟，他紧锁眉头，目光冷冽地发了会呆，接着道：“他跑不了。”
　　“你这句话说的。”靳意有些不解，“他自己长了腿，想跑就能跑，你怎么确定他就跑不了呢？”
　　下一秒，那双幽深冷冽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紧接着苏韫舟薄唇轻启，说：“因为我会把他干得下不来床。”
　　......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被冒犯了，心里却又臊又暖，好像你在水雾蔓延的温暖浴室洗着澡，忽然有人打开了门，你羞恼回头，却发现是个瞎子，定睛一看，还是自己男朋友。
　　靳意脸一阵红一阵白，用力掐了一把那人的肩膀，却抓不到一丝赘肉，手底下都是结实的薄薄肌理，他忍不住开口骂：“变态！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骂完看见苏韫舟微醺绯红的眼尾时，却又心软了，往他身上一趴，紧紧抱着他闷声闷气地支使：“抱着我走吧，我累了。”
　　谁知苏韫舟又一副没醉的模样，拖着他的臀部往上颠了颠，低沉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处响起：“有什么好处吗？”
　　......他到底醉没醉啊？
　　靳意心底一阵狐疑，却实在是提不起劲了，故意凑近苏韫舟的耳边，轻轻呵出一口气，带着撒娇的语气软软的说：“我累了，老公抱我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臊得慌，连忙抱紧身前人，腿也死死围着，怕苏韫舟一个激动把自己扒下去。
　　苏韫舟明显僵硬了几秒，接着忽然笑了，略低沉的笑声一声一声，像是一颗颗莹润圆珠落进靳意的心，一下下敲打着心脏内壁。
　　他没说话，抱着靳意毫不费力地迈腿往前走，从空中飘起的淡淡薄荷信息素中，靳意可以感觉得出，这货心情很好......
　　“你喜欢靳意吗？”他不服输地问，想让他也翻回车。
　　手机录音开启，等着明天这家伙醒过来拿出来嘲笑他。
　　苏韫舟沉默一会，在绿化丛间的鹅软石路穿梭着。
　　半晌，他说：“喜欢。很喜欢。”
　　顿了顿，声音再出来时带着几分轻快，“最喜欢靳意了。”
第七十五.完结章
　　回学校搬东西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苏韫舟和靳意都接到了h大的录取通知书。
　　小靳同学在门口拿到的时候就开始痛哭流涕了，直到被自个男朋友一把搂进怀里，才将快递员大哥那探究的目光给堵了回去。
　　“不用分开了。”苏韫舟垂眸看着怀里那个小孩，“怎么还一副要哭的样子。”
　　靳意狠狠抱紧他，以为自己力大无穷能把他勒死，可惜力气跟小猫求挠似的，软绵绵没力气，他气呼呼小声说：“高兴不行吗？”
　　“行行行。”苏韫舟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无奈和宠溺，“走吧，去学校搬东西了，你不是还有东西落在那吗？”
　　靳意闻言将情绪都憋了回去，拽住身前干净的黑T恤擦擦眼泪，在身前人无奈的目光中吸吸鼻涕说：“走吧。”
　　——————
　　学校里的人不多，教学楼到校门口的大路上稀稀拉拉走这几个抱着箱子杂物的学生，看起来都是毕业生，眉眼都透着考试后的轻松和对母校的不舍。
　　靳意走在前面，顺着笔直大道一眼望过去，两边均匀地种着几株小树苗，穿插着名人立体半身雕塑，下边还篆刻着金色的名人名言，大多都掉了漆，看起来有几分搞笑，却一下子将他的情绪也拽入了沧桑中。
　　就要离开了……
　　他眼神飘忽着四处转，想将这一切都记在脑海里。
　　右边的小树林……
　　是他偷听见苏韫舟拒绝程思羽，发现他后以爱慕他为由，拒绝了一位少女真挚的心。
　　左边楼梯下远处的球场……
　　是他第一次和苏韫舟起争执，两班都差点压不住他要揍苏韫舟动作的地方。
　　视线再又一扫，熟悉的教学楼已经出现在眼前，左下角那个无人问津的冷清洗手间孤零零坐落在角落。
　　虽然现在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但那里确实曾是他们两个课间常聚的地方……
　　靳意抿抿嘴唇，不好意思地想，虽然是洗手间，但因为距离楼上有些远，一般很少人去那边，所以都比较干净……
　　每次去那里都只嗅见苏韫舟身上的薄荷信息素清香，别的倒是没闻见过……
　　干净的！
　　从回忆中拔除出来，两人已经走到了楼下。
　　靳意往楼梯口看去，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看见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大大的笑容，挥着手吊儿郎当地拖长音喊：“小意意——”
　　“小明明！”靳意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脸，也笑了起来。
　　简明刚从楼上拿完东西，手上只拎着一个墨黑色保温杯。
　　两人凑作一团，寒暄了几句。
　　肩膀上忽然放了一只手，靳意回头，苏韫舟修长的手指掐了下他的脸颊，那人说：“我上去拿，你在这等。”
　　“好。”他不自觉用蹭蹭那只略凉的手，笑的很开心。
　　苏韫舟眼底也浮上温暖笑意，接着转身上了楼。
　　靳意看着苏韫舟的背影正入迷，面前忽然伸过一只手，接着清脆有力地打了个响指。
　　他猛的吓了一跳，差点一个巴掌挥过去，一扭头入眼却是简明那双带笑的眼眸。
　　“看的那么着迷呢。”他说，“我买了个小摩托，你要不要看看。”
　　“在哪？”靳意顿时来了兴趣。
　　自打先前苏韫舟买了辆载他出去玩，他就爱上了这种刺激危险的玩具。
　　简明晃了晃手上的钥匙，大大方方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在后面的停车场。”
　　两人一路唠一路闹，到了后面停车棚，简明忽然搔着脑袋茫然了，“我记得我就停在这啊！”
　　偌大的车棚空空荡荡，除了常年放在这的老旧自行车，压根就没停着几辆新的。
　　“逗我呢？”靳意一挑眉，指着那几辆生锈老旧的自行车问：“你的新机车？”
　　简明一脸懵逼捂着脸环顾四周，在确定没有自己的车后发出了哀嚎：“不！我的车呢？”
　　可怜的小伙子抹着泪悲伤离去，“我去找一下，你在此处不要走动。”
　　靳意一脸黑线，却又觉得他特别逗，无奈笑笑骂道：“滚，快去。”
　　看着四处空寂的停车平台，他寻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望着对面一条平直的围墙走神。
　　发了会呆有低下头，看着脚底连成线的蚂蚁一排快速移动，头顶上都架着或大或小的食物。
　　……
　　等了好一会，靳意在水泥地板坐的屁股都疼了，简明还是没回来，他认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停车场出口走去。
　　途径一条通向树林的小道，却听见里面传来谩骂声。
　　两道声音交织着，越来越大声。
　　靳意一愣，停住了离开的脚步，朝拐角走去。
　　里面都传来一道粗鄙的谩骂声，夹杂着另一种有些熟悉的争执声音。
　　“早就看你不爽了，一个omega还敢那么横。”
　　“你给我走开……”
　　“老子追了你两年，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还敢因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拒绝我。”
　　靳意听不下去了，加快脚步冲上前，正要出口呵斥，却在看见眼前的一幕时愣住了。
　　墙角站着两个人，被死死压住涨红了脸的是胡小小，他看见自己后瞳孔一缩，惊惧的脸上浮现几分求助的讯息，像是受尽了委屈。
　　而将他压住，满嘴污言秽语的男子只是在他出现的时候愣了几秒，看出他也是个omega的时候眼神又变得不屑。
　　“别多管闲事。”那人上下打量靳意一阵，接着舔舔唇角说：“不然连你一起……”
　　靳意一挑眉，抱着胳膊倚在墙上，饶有兴致地问：“你这么看不起omega，可你自己也只是个beta。”
　　“beta可比你们强多了。”那人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黝黑的脸上尽是鄙夷，“像你们这种omega，就是用来给人操的！”
　　说到这，他的情绪愈发激动，掐紧胡小小的脖颈，一脸不忿与狂躁怒吼：“一看见alpha就摇头摆尾，像条哈巴狗一样！喜欢算个屁！”
　　“你不就是看上那个alpha的性征吗？”他的情绪越发愤怒，丑陋无比的脸几乎要贴上胡小小因快要窒息而扭曲的脸，“怎么样？那个alpha干的你爽吗？”
　　靳意见他放松警惕，瞅准机会冲上前将他一脚踹开。
　　禁锢着胡小小的手终于抽离，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眼中蓄积起泪水，在里面打着转，看起来可怜极了。
　　确定他没事以后靳意才不耐烦地移开眼，看着面前已经站直身子的beta，表情不屑地挑衅：“区区一个beta在这瞎叫唤，你当我吃素的啊！”
　　“没分化的时候我也是个校霸！你算个屁！”
　　那beta脸色骤然狰狞，冲上来便与他扭作一团。
　　靳意虽然力气方面不如那人，但他身材娇小，动作灵敏，加上这次对方是beta，没有信息素压制，两个人算是公平。
　　不过一会，那beta便败下阵来，倚在墙边双手捂裆动弹不得。
　　“他……怎么了。”胡小小看着那人痛苦的模样，似是有几分不解，看向靳意的目光都带上了满满的崇拜。
　　靳意拍拍手上莫须有的尘土，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使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
　　“谢谢你。”胡小小从地上捡起被踩歪的眼镜，郑重其事地说。
　　靳意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忽然想起先前的雷俊……
　　“你跟俊子……”
　　胡小小惊愕抬眸，接着小声说：“对不起。”
　　“聚会那天你为什么没来？”他放轻声音，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我有事，没来得及……”
　　“他那天喝醉了，一直要找你。”靳意打断他的话，认真说：“如果你不喜欢他，请不要给他希望，如果你有顾虑，你可以跟他说，不要吊着他好吗？”
　　“对不起。”胡小小抹着眼睛，克制着抽泣的声音，“我会去跟他解释的。”
　　由远及近出现了机车的轰鸣声，接着简明的声音传了过来：“意崽！在里边干什么呢？”
　　靳意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小道，看见外面坐在骚红色小摩托上意气风发的简明后，客套地“哇哦”了一声，接着将烂摊子丢给他跑了。
　　“啊——你好冷漠！”
　　身后是简明小兄弟崩溃的怒吼声，靳意朝教学楼下走去，将这些事情都抛到脑后。
　　楼前阶梯下站着他的男朋友，身材高大，肩宽窄腰腿还长，拎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那，跟道风景线似的。
　　靳意笑着跑过去，犹如乳燕投林般当空而降，扑进了苏韫舟的怀中。
　　苏韫舟反射性拥住他，力道很大。
　　“等很久了吗？”靳意微微抬头看他，眼底都是笑意。
　　“没有。”苏韫舟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接着说：“这个姿势让我回忆起某些事情。”
　　靳意一下子没想起来，“什么事情？”
　　面前人眉梢一挑，一字一句说：“某个夜晚我背着某个人回家，他叫我老公。”
　　“……”
　　没想到他在这种情况下会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情，靳意一阵羞恼，松开他转头就走。
　　苏韫舟紧紧跟着他，带着笑意的低沉嗓音响起：“老公？”
　　靳意：“……诶。”
　　“……”身后人无语，“叫一声。”
　　“不……”
　　“叫。”
　　肩上搭上一只手，将他扯了回来。
　　靳意一抬眸便对上一双蓄满爱意的眸子，瞬间心里好像有无数个电流的电流裹挟着烟花悄然绽放，噼里啪啦把他的心软化。
　　他不自觉张口，小声说：“老公……”
　　“在呢宝贝。”面前人眼底笑意更甚，宠溺与开心满的像是要溢出来一般。
　　脸颊一阵燥热，靳意忙退出他的怀抱，欲盖弥彰地走到那人身后。
　　“这脸配上这段话，妥妥的渣男啊！”靳意感叹着：“幸好被我给收了，不然你不得见一个爱一个。”
　　苏韫舟忽然扭过头看他，挑起的眼梢带着笑，说：“我只钟情于你。”
　　靳意一愣，紧接着也笑了起来，一个猛扑在他身上，粲然一笑。
　　两个少年就这样对视着，在初夏的风里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微风拂过头顶的枝桠，扫下一大片青黄的树叶，簌簌落下，遮盖住这一幕旖旎春光。
　　————全文完————
【给爱周一CP小可爱们的一封信】
　　看到这里大家应该已经清楚，我们《独有情钟【ABO】》今天就正文完结啦，撒花花
　　很感谢各位宝贝一路以来的支持，你们给我投出的每一张票每一个币，每一个订阅和评论吐槽我都记在心里，虽然后期太忙没有时间一个个回复和感谢，但我一直心存感激。
　　你们的支持给了我很大动力，这本书从5.20开始连载，一直到今天7.25，我们一起走过了两个月的时光，感谢相遇。
　　正文完结以后还有番外，目前有以下几篇：
　　1.应珏x王乐乐
　　2.雷俊x胡小小
　　3.周一CP完全标记
　　4.周一CP婚后生子
　　5.假设景程弟弟坑哥计划未取消的后续发展
　　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在这一行吐槽说一说……
　　接下来会写发小顾阑还有弟弟景程的系列文【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正在筹划中，要写完新书才会开】大家可以关注微博或者进书友群时刻关注
　　＊大家可以在完结章最后的打卡处打卡，我会抽出几个小可爱送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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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给大家推荐一下我的新书，重生救赎文《天作之合【重生】》
　　【霸道占有欲强实则忠犬攻x性格清冷实则爱撒娇受】
　　再次醒过来，纪吟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某一天，他的母亲趴在门沿上哭，空气中还飘着熟悉刺鼻的酒味。
　　他重生了，回到了还没遇见那个偏执狂的时候。
　　正当他准备独自一人面对一切，誓死不再入虎穴时，而年少的楚域却忽然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以不容抗拒的姿态重新站在他的身边。
　　纪吟：“你滚开！”
　　楚域：“我不。”
　　“你就不能学会正确爱人的方式吗？”纪吟很无奈。
　　“我会学的。”楚域一改先前占有欲爆棚的模样，憋屈地攥着拳头看纪吟和别人走在一起的画面。
　　双洁1v1 有点追妻火葬场的成分，小虐怡情，更多的是甜和救赎彼此吧。
　　希望可以继续与大家结伴而行，想追追的可以戳枝的专栏主页进去收一收，更新完番外会休息几天存一下稿，预计八月十号左右开始日更，爱你们~
　　承蒙厚爱

第76章 应珏x王乐乐
　　王乐乐最近很苦恼，这个叫应珏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整天追着他跑。
　　尤其是他们几个人搬到同一个寝室以后，那个人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紧盯着他，从他拿起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漱，到他刚洗完湿淋淋出来，那颗光秃秃像个刺猬的脑袋一直都紧紧追随着目标。
　　虽然他是个bate，理论上与alpha没有太大的性征分别，但这样……
　　“你有完没完？”
　　这天，当他用毛巾擦着头发满心烦躁走出浴室，一眼看见外边那双眼睛依然紧盯不离自己时，王乐乐终于爆发了所有的怒火。
　　他径直上前将毛巾一扔，站在坐在书桌前的应珏面前，恶狠狠地瞪着他。
　　椅子上那吊儿郎当的人满脸笑意，说：“喜欢你啊。”
　　“你……”王乐乐脸一阵发烫，“你老这么直勾勾盯着人，让我感觉很不自在。”
　　应珏闻言正色道：“谁让你长得太好看了。”
　　王乐乐了然一点头：“我决定要换寝室！”
　　说完他便俯身去应珏床上捡毛巾。
　　寝室一共四张床，分为上下，下面是书桌，上面是睡觉的床，刚刚一怒之下毛巾扔的太近，导致有些难拿。
　　王乐乐全身绷直微踮脚尖，伸长了手去够那条毛巾。
　　手指触到柔软微潮的布料，王乐乐曲起手指握在手里，正要转身，却感觉身后覆上一道滚烫的身躯。
　　应珏微微低头，将呼吸打在他的耳垂，激的他全身如电流窜过，汗毛纷纷竖起。
　　“你干嘛？”王乐乐声音带了些颤抖，察觉到身后人呼吸粗重，心底更是不安。
　　身后人的手臂环上他紧绷的腰身，双手带着灼热的温度扣在腰际，低哑的声音在耳畔传开：“宝贝乐乐，跟我谈恋爱吧。”
　　王乐乐徒然一惊，整个人像是被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所灼伤，他剧烈挣扎起来，却敌不过应珏的力气。
　　“你就是这样追求人的？”他着实累了，修长白皙的手指攥着床沿的铁栏杆，语气里透着失望和羞臊。
　　应珏将脑袋扣在他脖颈上，疑惑的问：“那应该怎么追啊？”
　　说完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甜腻无比：“你教我呗！”
　　王乐乐扣住他在自己腰上游走的双手，无奈地说：“你先放手行不行。”
　　应珏留恋的最后感受了一下手底下细腻光滑的肌理，松开了他。
　　一得到自由王乐乐便退出他的怀抱，回到了自己的书桌。
　　谁知应珏并不放过他，反倒反坐在椅子上，抱着靠背目光灼热/地紧盯着他，说：“你还没教我怎么追人呢。”
　　“......”王乐乐用吸水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滴，没好气地说：“不就那回事嘛，你自己不知道去问别人吗？”
　　顿了顿，想到自己本来对这个人挺有好感，可今天弄这么一出，显得他傻傻笨笨像个恋爱白痴似的，心里忍不住更气了。
　　“你见过谁追人还问喜欢的人怎么追，还要别人来教你怎么追自己......”
　　应珏一愣，看着面前少年脸上浮起的孩子气，也开始思索了起来。
　　上次聚餐两人相谈甚欢，他还以为王乐乐对他也是有好感的，没想到......
　　看来他要更加努力才行。
　　alpha骨子里所带的强烈好胜心一下子激发了他，他移开目光，盯着有些生锈的床杆发起呆。
　　心底密谋着追爱计划。
　　——------
　　次日正午，应珏与新认识的好友简明一起去学校小卖部买零食。
　　看见货架上的毛巾，他忽然又想起昨夜那个在自己床前擦头发的人，纤细洁白的脖颈，柔软的发丝，一颗颗水滴落在精致突兀的锁骨上，继而划入衣领，留下一道湿润的残痕。
　　“诶，那个。”他拿起一旁的薯片，欲盖弥彰地用肩膀撞了一下简明，左转右转看见四下无人后才小声问：“追人怎么追啊？”
　　谁知简明没意会到他的意思，眉一挑，扯着嗓子反问：“啊？什么？你要追谁？”
　　“......”
　　应珏站在原地没动，感觉身侧似乎有无数探究的视线扫射着他，叫他心里都是尴尬。
　　而面前的简明憋着笑，一副要抽风的模样，他咳嗽两声，认真回答：“追人不就是那回事，对他好，时不时送点小礼物小祝福，趁着时机合适再告个白，他要是对你有好感这事情早就成了。”
　　听完这一席话，应珏意味深长地思索良久，终于制定了一套求爱计划。
　　“谢了兄弟！”应珏拍拍简明的大厚膀子，拿起旁边的塑料袋猛装零食，接着付过钱就先跑了。
　　简明站在原地，看着越跑越远的矫健身影，一袭悲凉涌上心头。
　　用完就跑，拔x无情！
　　而这边的应珏却越跑越乐乎，他冲进教室，在看见里面只有稀稀拉拉三两个同学时才想起这一节是体育课。
　　他回到座位，看见靳意还坐在位置上，悠哉悠哉地玩着手机，忍不住又起了一些坏心思。
　　他径直走过去坐在靳意前面的位置，推过去一盒巧克力。
　　靳意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扫到桌面上静静躺着的巧克力，再从巧克力扫到应珏那张帅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脸上，接着他眉梢一扬，冷冷道：“没钱，作业没做。”
　　“......”应珏蒙逼两秒，接着无奈道：“谁跟你借钱借作业啊，我是来打探情报的。”
　　靳意听后才安心，将手机一扔，拆开巧克力拿出一块吃了起来，接着一脸满足道：“嗯，你问吧。”
　　应珏搓搓手，小声问：“乐乐住哪啊？”
　　“什么？”靳意仿佛收到了惊吓，一双好看的眼睛猛的睁大，像是看变态一样上下打量他。
　　应珏无奈，“你想什么呢？我是想周末送他回家，东西那么重，刚好可以展示一下我的男友力！”
　　靳意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不知道呢，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你连这都不知道？”应珏一脸不相信。
　　靳意似乎也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说：“算了，吃人嘴短，告诉你个小秘密，乐乐喜欢暖男。”
　　“暖男......”应珏若有所思。
　　那不就是他吗？
　　这时候，又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了。
　　经过几天的准备，和与王乐乐的朝夕相处所悟得的事情，应珏小少年的心里藏满了各种计划。
　　分别是英雄救美，暖男攻略，零食与美男的双重攻击诱惑等等等等。
　　正当他兴高采烈准备开始实施计划时，却出现了巨大的变故，一下子让他的计划进度条从0拉到了最顶。
　　这天一群人约着去校外聚餐，除了他们几个固定的小团体，还有个金发帅哥，应珏记得靳意说是他的发小。
　　人高马大，脸长得也精致。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王乐乐在吃饭全程都盯着那人。
　　中途靳意离开了，接着苏韫舟和金发男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双双往楼上跑。
　　应珏感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颈后腺体一阵难受，浑身上下愈发燥热，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这种状况持续良久，就在理智即将侵袭大脑时，苏韫舟抱着靳意下来了。
　　几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苏韫舟与靳意便先走了。
　　而其他人都没注意到，一旁的应珏眼底早已布满血丝，隐隐约约泛起的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悄然流动蔓延，更有扩散趋势。
　　“我也先走了。”应珏感受到身体的变化，说完这句转身便离开了烧烤店，朝离这里最近的宾馆走去。
　　他走进某家卫生看着还算过得去的小宾馆，给自己开了一间房，拿着卡转过身，却看见自己身后气喘吁吁的王乐乐。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王乐乐跟在应珏身后，看着他越走越快的脚步有些不解，“你是不舒服吗？”
　　应珏快步奔上楼，走进房间，听着身后人因跑动有些急促的喘息，心里更加不淡定，身下某处张牙舞爪地胀痛起来，简直要无法抑制。
　　他猛的转过身，低低的喘着粗气，“我被信息素影响了。”
　　王乐乐眉目间一惊，接着一抹红晕窜上脸颊，他声若蚊呐小声问：“我可以帮你吗？”
　　“你......”应珏满脸不可置信，接着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暖意窜上心头，王乐乐别扭地撇开眼，小声说：“谁说我不喜欢你！”
　　顿了顿，又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到底要不要！”
　　应珏没再犹豫，将门外满脸通红的人扯了进来，关上门摁在墙上便是一通急不可耐的胡作非为。
　　应珏想直接攻略城池，却因为急不可耐动作显得有些粗鲁。
　　0.5的笔芯试图插进0.7的笔筒，可里面太过于干燥，加上从来没有放置物品的经验，竟是怎么放也放不进，他只好取了一些润滑油疏通干燥的笔筒，这动作惹的那笔身咯吱咯吱响。
　　经过一阵耐心疏通，终于里面变得柔软而又光滑，他急不可耐地拿起笔芯再次尝试放入，这回终于能缓缓进去了。
　　笔芯在其中游走，而笔筒在一次次攻略下有些撑不住了，发出不堪重负的求饶声，在幽暗的房间内此起彼伏。
　　不知过去了多久，墨水用完了，笔芯才再次退了出去。
　　王乐乐嗓子叫的嘶哑，早就耗尽了所有力气，在应珏怀中沉沉睡去，朦胧间似乎听见耳边有人正在问自己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这声音太过烦人，反反复复询问着，他敷衍地嗯了几声，便翻身缩在一处温热怀抱中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第77章 雷俊x胡小小
　　街边的树木被飞速掠过的机车带起几缕树枝，被这阵风吹得哗哗作响，无数枝叶簌簌落下，形成一道极美的画面。
　　胡小小坐在机车后座，感受着身侧奔流的狂风，不自觉用力抱紧身前人的腰，心里满满都是恐惧。
　　他和简明刚从警察局出来，受靳意的委托，简明正在将他送去雷俊所在地的路上。
　　这一路他的心跳快的像在打鼓，心里害怕着，惆怅着，后悔着。
　　他听说全班散伙宴那晚雷俊喝醉了酒，一直嚷嚷着要找他，这件事仿佛在他心里扯破了一处口子，冷风呼呼往里边吹，吹的他心脏都凉飕飕的。
　　像他这样落在深渊，怎么爬也爬不出来的脏东西，配得上雷俊这样专情又温暖的人吗？
　　飞驰的车在一处街边停下，简明摘下头盔四处张望。
　　胡小小下了车，摸着自己被吹乱的头发，尴尬地站在街角。
　　远处巷口出现一道身影，黑色T恤未遮盖住的喷张肌肉显露在外，映衬在高大的身子上显得并不违和，反倒有着一种趋于成熟男性的性格与野性。
　　雷俊戴着一顶鸭舌帽，不耐地朝没有绿茵遮盖的马路边沿走去。
　　这简明真是的，莫名奇妙忽然跑来找他，还说有什么大惊喜。
　　空中的热气化作一缕缕薄雾窜进身体的五脏六腑，热的不行。
　　他心想，要是简明这小子逗他玩，他下次见面非得抓住他一阵揉搓。
　　雷俊走到街边，站在一棵树下，这才眯起眼睛四处打量。
　　没看见啊......
　　他正打算收回视线，却忽然注意到斜对面有一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余光瞥见的清瘦身影倒是有几分眼熟。
　　在看仔细那人后，雷俊心底猛然一震，像是有只手忽然伸进心脏，紧紧攥着那柔软的地方，使得他竟是呼吸一滞。
　　脑海中浮现不同的片段。
　　胡小小笑着说：“你真可爱。”
　　胡小小一脸冷漠，甩开他的动作决绝又不屑，他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有后面，他给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发送了无数消息，倾诉了不知多少愁肠，在夜晚紧紧抱着那台小小的手机，渴望着能有来自于特别关心的响动。
　　哪怕一点点。
　　可是没有......
　　一觉醒来，他狼狈地蜷缩在酒店的大床上，一醒来头晕脑胀第一件事情便是查看手机，最后终于在床底寻到那不知什么时候摔下去屏幕已四分五裂的手机，心底已然升起酸胀绝望的情绪。
　　哪怕一条消息......
　　哪怕一句解释......
　　哪怕是，让他滚远点都好。
　　什么都没有，胡小小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很柔软，却又心硬的可怕。
　　使得他在那坚硬的心墙撞了又撞，最后的结果却是如飞蛾扑火般，壮烈又悲惨的结束。
　　再度回神，胡小小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没有戴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一双眸子像是含着水，柔软中带这些哀求。
　　他说：“我们谈谈。”
　　——————
　　小巷左拐第三家奶茶店平时人很多，装潢有些小清新，每个卡座墙边都放置着最新的杂志报纸，贴心的设计深得雷俊的喜爱，这里也是他平日最常来的地方。
　　而此时，他的面前放着一杯他最喜欢的珍珠奶芙，缭绕的冷丝向上氤氲着，透出对面胡小小忽明忽暗的容貌。
　　“你要说什么？”雷俊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抑制着心底烦闷不安的情绪。
　　胡小小没碰饮料，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绞在一起，神色紧张，半晌，他开口了：“我想跟你解释。”
　　手指在桌上毫无节奏地叩击，发出不规律的声音。
　　“你说吧。”
　　店里的空调开的很足，桌边的塑料假花都吹得枝叶摇摆，发出噼里啪啦的击打声。
　　胡小小背挺的笔直，葱白的手指失去了温度，冰冷交织在一起。
　　“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不来的......”他垂着眸，声音小而坚定，“是因为有些特殊原因，所以...”
　　他支支吾吾说了许多，却因为想隐瞒什么东西而显得欲盖弥彰。
　　雷俊看着自己想捧在手心往死里疼的宝贝这副模样，忍不住心底一软，打断他：“谁打你了？”
　　“什么？”胡小小徒然睁大眼睛，像是有几分不解。
　　微不可查的怜惜浮上眼底，雷俊伸出手指指自己的脖颈，提醒他：“有掐痕。”
　　面前的人愣怔几秒，接着眼底浮上几分恐惧和惊慌，以掩饰的姿态捂住带着些许青紫痕迹的脖颈，就这样直勾勾看着雷俊。
　　不知为什么，他似乎感觉到胡小小的情绪崩塌前兆，那人的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就红了个彻彻底底，眼底的绝望和失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你别哭。”他忍不住出声。
　　可这句话刚说完，胡小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就大颗大颗落了下来，顺着惨白的脸颊砸在他消瘦的锁骨。
　　让人不住一阵心痛。
　　他举起手，想要为他拭去眼泪的冲动几乎按耐不住，可看见对面人捂着脸撇过头，似乎不想让他多看的模样，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我出去一下。”雷俊抿抿唇，拿起桌上的手机正欲离开。
　　余光一闪却忽然看见胡小小惊慌失措的脸，他侧哞看着自己，像是怕他一去不复返一般。
　　雷俊愣了两秒，将口袋里的家门钥匙放在桌上，接着才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是扑面而来的热浪，外头不似奶茶店里面那么凉快，站在那就跟蒸桑拿似的，街上行人都匆匆快步走着，恨不得长出翅膀飞回家。
　　而雷俊却像是感受不到这灼热的温度一般，倚靠在门口，拨通了一个电话。
　　漫长的忙音过后，那边终于接通了。
　　他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庄重：“今天发生了什么？”
　　——————
　　不过七八分钟，雷俊再次拉开奶茶店厚重的玻璃门，朝座位快步走去。
　　远远看见胡小小坐在玻璃旁，眼神空洞无神眺望窗外，似是有几分惆怅，几分寂寥。
　　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失而复得在心底绽放，但他只能忍住，他要听胡小小的解释，他想要知道所有事情。
　　“说吧。”雷俊回到座位，将手机放在桌上，神色冷漠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今天在学校掐你的人，是谁？”
　　胡小小如遭雷击，一张本就不算红润的小脸更是惨白了几分。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像是妥协了，开始叙述自己的故事。
　　“那个人是我邻居，跟我父母认识很久了。”他端起桌上的冰饮喝了一小口，接着便攥着不松手，仿佛希望从其中汲取一些说下去的勇气一般。
　　“原本他说，他喜欢我，但我拒绝了他，最后不了了之，他似乎放弃了，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胡小小脸上的嫌恶忽然化为了温和，“后来，我遇见了你。”
　　“他很奇怪，躲在楼下不让我出门...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得知我的行程，但每次我跟你约着去玩...他就会找到理由将我留住，或是直接与我父母交流......”
　　雷俊被这七拐八弯的故事给绕晕了，只晓得那男的对胡小小心怀不轨，今天在学校还试图强迫他。
　　若是没有简明和靳意......
　　胡小小现在该身处何方。
　　“那个人没办法威胁你了。”他凝视着胡小小忐忑不安的眼眸，尽量将声音放柔和一些，“他会入狱的。”
　　胡小小似乎想道谢，但他嘴唇刚欲张开，雷俊便快速抢了他的话头。
　　“我现在只想问你，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眼前的面孔熟悉又温暖，与从前不同的是，现在的雷俊眉眼总是蓄着化不开的悲伤落寞。
　　这份心情将胡小小的心都压的很沉很重。
　　他半天发不出声，再度开口，嗓音已是颤抖沙哑，“有的，喜欢的......”
　　难以言喻的欢喜同时涌上两个人的心头，雷俊张张嘴，眼眶一阵酸涩。
　　他有好多话想问，有好多事情不解，可最后他嗫嚅几声，只是说：“你之前说我不思进取，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不起。”胡小小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话说太重了，原本只是想激励你一下，但后面想想，每个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我不应该太过于严苛地要求你。”
　　说完他微微垂眸，自责与懊恼涌上心头，“是我的错。”
　　谁知雷俊并不气这个，他说：“我想了想，互补虽然很好，但我们也要一起并肩同行。”
　　胡小小有些许不解，直直看着他，模样有些小迷茫。
　　雷俊没忍住掐了他脸颊一把，接着说：“我偷看了你的志愿，虽然没能力考同一所学校，但在同一个城市。”
　　胡小小瞳孔逐渐扩大，表情惊愕极了。
　　而雷俊还在继续说：“我现在开始做一些小本生意，以后可以养你呀，你不要丢下我跟别人跑好不......”
　　话音戛然而止，雷俊看着面前贴近的绯红脸庞，感受到唇上温软的触感，勾眉一笑，接着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夏季正好，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撒在玻璃窗上，衬起极温暖的画面，只看一眼，便能窥见美好未来。

第78章 假设苏景程计划未取消后续
　　“准备好了吗？”
　　南城二中对面杂货铺拐角，伫立着一道少年的身影，那人双臂环抱在胸前，耳朵上别着一只黑色的蓝牙耳机，此时一脸不耐地催促。
　　“人要是叫出声音，你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耳机那边连着的不知是谁，郑重其事承诺了许多。
　　苏景程来不及听完，便看见校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出来了。”他打断电话那边人的絮絮叨叨，冷声说：“截住他，家里见。”
　　话音刚落下，他转身顺着小道离开，将蓝牙耳机取下扔在地上。
　　小巧的耳机骨碌碌滚动几圈，还带着细微的电流与说话声，停在了少年行走的水泥路前方。
　　一只脚从上面碾过，黑色耳机被踩个稀烂，再也没发出一丝声音。
　　川山苑顾名思义，小区园里都是或高或低的小石山，被一圈绿水环抱着，显得格外有意境。
　　一只飞鸟轻轻掠过水面，在平静的明镜上扫起一丝涟漪，缓缓荡开，而那只鸟越飞越高，顺着高楼绕着飞行，在经过某个窗户时闪动着翅膀，像是被里面的画面给吓着了，急速飞远。
　　三个身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客厅，他们无一不是身材健硕，此刻却面露难色，站在客厅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房间内。
　　靳意抬眸看着面前一脸玩味的苏景程，双手被反绑在椅背动弹不得，心底却是波澜不惊。
　　“真是不知道，他怎么就看上了你。”苏景程拿着一只钢笔，冰冷的笔身在靳意脸颊脖颈轻轻游走，像是在鉴赏宝物一般。
　　“是你花言巧语一张嘴很会说，还是床上功夫了得把他给拴住了。”
　　靳意本面无表情，强装镇定，听见这句话却是脸一红，恨不得往他脸上啐一口唾沫。
　　他神情无奈中带着些难堪，冷声说：“你当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龌龊肮脏的事情吗？”
　　这句话像是一瞬间激怒了苏景程，他妖冶的面容徒然浮现几分嘲讽。
　　“龌龊肮脏？你敢说在一起那么久，你们俩没做过那档子事吗？”
　　靳意脑中似有蚊蝇飞舞，吵闹声由远而近，从左至右，如同3D立体声般，环绕在身侧。
　　少年清冷低哑的嗓音不停响起：“你敢说你没有主动勾他？”
　　“我就是勾他，怎样？”靳意大声吼道，双目赤红着瞪向身前人，一张漂亮的小脸因过度用力涨红，不屑的冷傲的姿态竟有一些神似苏韫舟。
　　动作一停，苏景程搁下手里的钢笔，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他那双极细长深邃的凤眼，使得人瞧不清，更摸不透他此时在想什么。
　　手指相继拧着，因为过于用力导致青白的骨节放在身前。
　　就在靳意浑身怒意散发殆尽时，苏景程缓缓抬起了头。
　　“你居然敢碰他。”他的语气如万丈寒冰浸透过一般冷然，淬着冰丝一点点扎入渗透。
　　靳意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又发狂了，一只手如鹰爪般死死钳住靳意的脖颈，力道之大竟是要生生折断一般。
　　从那双痴狂发红的眸子里，靳意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苏景程真的会这样做。
　　薄唇透着冷厉的气息，一字一句道：“我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都没碰过一下的人，你说勾就勾走了。”
　　苏景程凑近靳意因窒息而痛苦的面庞，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
　　眼前的人就像一朵傲骨寒梅，即使坚韧不拔，也始终是一朵花，只需轻轻一折，便不再存活。
　　“不可能的。”
　　苏景程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声音，心间一震，微微松开些手，好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你说什么不可能！”
　　靳意深吸几口气，目光带着怜惜与同情，看着他缓缓说：“且不说苏韫舟是你哥哥，光他不喜欢你这一条，你就已经被打出了这个故事，你们两个永远不可能，即使没有靳意，也会有王意李意刘意。”
　　“......”
　　“再说，我与他是正式的交往，见过家长定过终生。”
　　“......”
　　“我勾他天经地义！私下情趣这个没人能管，你更管不着！”
　　吼完这一通，靳意感觉心里的怒火都释放不少，可面前人的表情却是阴冷到了极点。
　　苏景程气极反笑，极深极冷的眸子弯起，载着怒意与戏谑，看上去十分违和。
　　他松开紧攥的拳，朝房间内唯一的木质书桌走去。
　　上面放置着许多刑具，还有几瓶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物。
　　靳意眸底颤动分毫，紧盯着苏景程的背影，和那只在皮鞭与锁链间徘徊的修长手指。
　　游走一会，他像是改了主意，拿起一只药罐，往玻璃杯中掺了一勺。
　　顿了顿，苏景程回头看了靳意一眼，接着不屑地转头回去，像是泄气般超里边又添了几大勺，水一冲，充分溶解后他回到靳意身前。
　　“这是什么？”靳意声线有些颤抖。
　　“喝了就知道了。”苏景程毫不在意地立与他身前，修长有力的手指紧扣靳意两腮，竟是硬生生给他灌下去。
　　靳意紧咬齿关，却因受着钳制挣扎不得，饶是拼命挣扎，也被灌入了好几大口。
　　透明的水流顺着唇角溢出，将脖颈胸前都打湿了，干净的白T恤紧贴在肌体上，被杯口用力撬开的唇嫣红，白净脸颊还有着几个泛红的手指印，倒是徒然浮现靡靡之意。
　　略黏腻的水猛灌入喉管，杯子离开的一刻，靳意难受地咳嗽起来。
　　生理性泪水氤在眼尾，靳意抬着微红的眸子看着面前的苏景程，“这是……什么东西？”
　　苏景程将光滑透亮的玻璃杯朝角落一扔，碎在地上的声音刺激着靳意的感官。
　　他竟是身躯一震，那声音本不算太大，却好像在他耳膜徒然炸开一般，清脆的破裂声如雷击，一下一下敲击着靳意的耳廓。
　　他终于发现身体的不对劲。
　　这具身体，在饮下那药物后，竟是变得出奇敏感。
　　衣物摩挲皮肤的触感，竟是在身上四处点火一般，使得他喉间很快便干涩低哑，信息素的清甜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丝丝缕缕占据着房间每一处角落。
　　“催情功效。”苏景程修长有力的手指轻缓而不留余地将他下巴托上前。
　　靳意看着面前这张神似苏韫舟的面孔，心底不禁涌上几分委屈。
　　他回想着那双与面前这双极其神似的眼睛，冷漠的眸底在触及他时，便会溢出满满的宠溺与爱意。
　　面前的这双眸子却像藏着刀子，一点一点剜着他的心脏。
　　感受到一只手撩开衣服下摆，不同于苏韫舟温和的声音突兀响起：“我忽然觉得，你也挺好玩的。”
　　靳意腰际一凉，细腰已被一只滚烫的手心握住，他徒然睁大双眼。
　　莫名的恐惧与悲伤一瞬间埋没了他，他几乎是一瞬间带着哭腔落下泪来，“你滚开！”
　　“我要苏韫舟！”
　　他要那个爱他呵护他，与他许定终身的苏韫舟。
　　而不是面前这个，空有七分神韵，却风格与自己爱人截然不同的魔鬼。
　　“苏韫舟不会来的。”苏景程好看的唇角往上勾起，笑的肆意又猖狂。
　　“我忽然发现，你也是有优点的。”他的眸底暗了几分，嗓音沙哑道：“你很干净，如果你不再干净纯洁，他对你的执念也许会少很多。”
　　靳意感受着身体的难耐，欲念在心中升腾翻搅着，一点一点褫夺着他的理智。
　　下唇被紧紧咬住，他忍着心底酸涩，忍着眼眶泪水落下的趋势，忍着因药物将要模糊失去的理智。
　　“你看你，这么难受。”苏景程握住他的脸颊，触到一手冷泪，他故作慷慨道：“做人不能这么倔，只要你忍不住了，我挑一个最干净最优秀的alpha来给你解药。”
　　说着他俯下身，妖冶如毒蛇般艳丽致惑的面容凑近靳意带着红潮的脸，“你意下如何？”
　　“去你妈的!”
　　几乎是在靳意怒吼出这一句的瞬间，客厅传来剧烈的打斗声，不同等级的alpha信息素竞相释放，从门缝中窜了进来。
　　几欲要失去理智的靳意浑身一震，眼底出现了几分清明。
　　这交织而升的信息素中，有着他最熟悉的那一种......
　　苏景程似乎也感觉到了，迅速离开他身侧，走到门边的全身镜前，认认真真将身上有些歪斜褶皱的上衣整理好，接着他回眸朝靳意一笑。
　　那眼眸中似乎淬着最阴险的毒，阴晦而又冷暗。
　　门被重重关上。
　　苏景程走出房间，发现外间立于玄关一脸阴沉的正是自己哥哥，忍不住笑了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苏韫舟并不卖他面子，穿过客厅几个被狠狠压制不敢上前的保镖，径直立于苏景程面前。
　　“滚开。”
　　苏景程身后正是那道被紧紧关上的房门。
　　“聊会嘛。”他抖抖宽松的衬衫，笑容灿烂到不行。
　　苏韫舟面色一滞，从面前人的衬衫上嗅见了靳意信息素的气味，眸底一瞬间便如夜晚黑幕般冷然。
　　“你对他做了什么。”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这句话出口，竟是带着写写颤抖与不可置信。
　　苏景程瞧见他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更加深刻。
　　“我说哥哥怎么那么喜欢他呢，omega其实也没我想象中那么差，那个靳意在我身下娇/喘的样子真的很可爱，被我标记的时候一直哭着喊着说不要。我一用力他就会浑身发软通红，特别诱人。”苏景程继续意味不明地笑，脸上竟是餍足的挑衅。
　　“混账”苏韫舟向来以冷漠自持，可此时照着对方的话语一幻想，竟是忍不住气的浑身发抖，他冲上去就是一拳，两人厮打在了一起。
　　苏景程虽冷漠无情，可对自己哥哥是真真好，此时这种局面，他也是谦让着不敢还手。
　　可苏韫舟却不这么想，不消多时便甩开他，打开了那扇一只紧闭的门。
　　靳意虚软地靠在椅背上，脸颊如天边红霞，绯红一片。
　　“靳意......”苏韫舟眼眶一热，快步走上前给他解了绑。
　　他蹲在靳意面前，轻轻揉着他受制太久而冰冷的手，心底密密麻麻爬上的都是心疼，“你看看我。”
　　靳意眼底渐渐恢复清明，看清是他后有一瞬间的惊愕，紧接着便扑进他怀中，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哽咽着，委屈又小声地唤他，“苏韫舟，苏韫舟。”
　　“我在。”苏韫舟紧蹙剑眉，克制着心里的疼，“我来了，别怕。”
　　靳意发出一阵类似于小兽的呜咽，听得人心脏揪着疼，他可怜地小声说：“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眸底一暗，所有情绪都被抽离感官，耳旁只听见靳意小声又可怜的抽泣与药物发作导致喘得极重的呼吸声。
　　“回，现在我们就回家。”苏韫舟怜惜地抱起他，快速走向大门。
　　中途苏景程似乎想拦住他，可抬抬手，在看见自己哥哥从未有过的心疼怜惜表情时，竟是没能硬下心来，直勾勾看着他将靳意抱走。
　　等到苏韫舟的身影消失在大门，他才回过神来。
　　垂下眸，几滴泪滚落下来，沾湿纤长卷曲的睫毛，簌簌落在地上。
　　心像被针扎一样那么疼，一点一点凌迟着，抬起头，却没有他最爱人的身影。
　　这个烈烈夏季，怎么那么冷......

第79章 周一CP求婚番外
　　大学毕业后，苏韫舟开始着手接管公司，从最开始的翩翩少年逐渐变成了成熟的男人，每日都是一袭禁欲的黑西装，一成不变的冷冽气质。
　　靳意毕业后与顾阑一起合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这段时间正在筹备，每日沉迷于挑选心仪的文艺装修材料，结果前几天崴了脚，现在正在家中静养。
　　虽说小日子过得很安逸，但是……
　　靳意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小说正在看，听见身后转角楼梯传来脚步声，又忍不住分神细听起来。
　　熟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他闭上眼感受着走动的趋势，餐桌，厨房，最后停在自己身后。
　　一双手从背后揽住靳意，苏韫舟脑袋支在他肩上，侧首吻了吻他的脸颊，“我去公司了。”
　　靳意故意作低头苦读小说状，想看看他会不会哄哄自己，可他亲完自己以后居然转身就走，听声音渐行渐远也没有丝毫犹疑。
　　他忍不住了，把书一丢，攀在沙发背椅朝着那人背影气呼呼地怒吼：“苏韫舟！”
　　正在换鞋的人脚步一顿，接着朝他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怎么了？”
　　“......”
　　靳意又气又委屈，见他停下动作走过来关切地俯身看自己，才努着嘴小声问：“你最近在忙什么啊？”
　　顿了顿又以控诉的语气道：“你现在都没时间理我了。”
　　苏韫舟清冷的面庞上显露几分愣怔，接着将他搂进怀中，满怀歉意说：“对不起啊，最近有点忙。”
　　说完他低头看了眼表，将他在怀中搂紧一些，“好了，该走了，晚上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匆匆离开。
　　“晚上又不回家吗......”靳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
　　厨房传来做饭阿姨的声音：“靳先生，你给苏先生的早餐要热一下吗？”
　　靳意低垂着眸，缩回沙发角落抱着膝盖，小声回答：“不要了，倒掉吧。”
　　其他声音他再也入不了耳，满脑子都是难过与忧伤。
　　为什么苏韫舟总是那么忙......
　　明明苏叔叔都说最近没什么大项目，苏韫舟也并不是一整天都在公司。
　　为什么呢？
　　脑海里很快浮现一个荒谬又不可思议的猜测，靳意一愣，马上将这个想法扼杀在萌芽里了。
　　怎么可能呢？
　　苏韫舟不可能会出轨的。
　　且不说他们都快要谈婚论嫁了...五年多的感情，若是没有足够的信任，也走不到这一步。
　　他很快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拿起手机搜索着有趣又有创意的装修细节。
　　这时候一通电话忽然拨了进来，他见是王乐乐，便点了接听，清清嗓子故作欢快地跟他打招呼。
　　“乐乐，怎么了？”
　　那边的声音很激动，带着雀跃与欢喜的道：“晚上出来玩不？”
　　靳意还没说话，那边又传来吵杂的声音，接着出现了简明激动的怒吼：“一定要来啊啊啊啊啊！”
　　“我们等你哦！”声音一变，这个像是雷俊的粗犷嗓音。
　　靳意轻蹙眉头，疑惑地问：“你们怎么都在一起？”
　　这回声音变回了王乐乐，他似乎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欲盖弥彰地说：“刚好遇见了，所以叫上你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
　　靳意想了想，虽然这个理由有些勉强，但也在合理范围内，想到自己一天也没什么事干，便答：“那等会中午吃也行，刚好还能去玩。”
　　“别别别！”
　　那边的拒绝声此即彼伏，靳意这才发现虽然那边安静了，可大家其实都还围在一圈听电话。
　　“......”他无语凝噎，“为什么别？”
　　那边沉默几秒，王乐乐认真回答：“你崴了脚，我等会来找你玩，我们俩一起去，大家等会都要忙自己的事，所以定在晚上。”
　　靳意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便应允了。
　　聊了几句家长里短便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应珏把王乐乐送了过来。
　　靳意站在二楼阳台俯视着两个人如胶似漆，王乐乐俯身探头在车窗跟应珏说话，小表情很是依赖，而应珏一脸宠溺，抱着他亲了一口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靳意：“......”
　　下面那人目送自己老公离开，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哦对，靳意才想起来，这两人还没毕业就已经领了证，据说现在正在备孕。
　　王乐乐抬头看见他，笑的很灿烂：“我来啦！”
　　——————
　　两人在家打了一天游戏，王乐乐在确定靳意脚腕只是站久了有些不适，并不影响正常行走后，才舍弃了自己特意带的轮椅与拐杖。
　　“我只是崴到脚。”靳意上了车还在吐槽，“又不是摔断了腿。”
　　王乐乐坐在他旁边，疲倦地揉着眼睛道：“哎呀我也不知道嘛，毕竟今天是个大日子......”
　　这句话虽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可王乐乐那戛然而止的话语却给这段话蒙上一层奇怪的纱布。
　　“吃个饭也算大日子？”靳意有些疑惑，总感觉他在按时或者隐瞒着些什么。
　　王乐乐表情凝滞几秒，接着躲开他探究的眼神笑了起来，“当然是大日子啦，我们现在都不在一个地方，能在一起聚餐多不容易啊。”
　　“也是。”他点点头，心底没了疑问。
　　应珏开车想来很稳，原本半个小时的距离，车硬是十五分钟就开进了停车场。
　　这所餐厅位置并不算好，甚至说得上有些偏僻，但胜在味道好，来了一次便会流连忘返，变成这里的常客。
　　靳意站在一楼大门，看见门口贴着的包场不接客提示牌时还愣了几秒。
　　待应珏与王乐乐停好车回来，他才有些惊愕地问：“吃个饭还要包场啊？”
　　“当然了！”应珏眼神四处乱扫，接着推着他的后背一起上楼，“走啦走啦，到了就知道了。”
　　靳意有些无奈，但没说什么，顺着楼梯往上走。
　　今天有些奇怪，餐厅入口位于楼梯最上层，那扇大门向来都是大开的，而今天却紧闭着，沉重的木色大门上贴着几颗星星标识，徒增俏皮感。
　　“开门开门！”王乐乐将双手背在身后，催促道。
　　靳意这时候心里的疑惑感已经很强烈了，但由于信任，还是没有多想。
　　修长纤细的手指扣上金色门吧，将厚重的大门拉开。
　　......
　　当里面的场景印入眼帘，靳意一瞬间僵在原地。
　　面前灯光大亮，不止有雷俊简明等人，就连顾阑一家，苏叔叔和苏景程，都在里面笑着看自己，而最使他心跳加速的，是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手捧玫瑰的苏韫舟。
　　他缓缓朝自己走来，走到面前时单膝下跪，虔诚而温柔地仰视着他，柔情爱意在眼底不加保留地释放。
　　这一瞬间仿佛像时间回溯到宇宙诞生之处，又穿梭回眼前一刻那么长。
　　“你这是干什么？”
　　一说话靳意才察觉，自己的声音颤抖地不像话，就连垂在身侧的手都在轻轻发抖。
　　他看着面前这张俊美的面容，心跳如擂鼓般响动。
　　苏韫舟将花递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宝蓝色戒指盒。
　　“我在向你求婚。”苏韫舟抿抿嘴唇，一字一句缓缓道：“你以前说过，仪式感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把所有需要见证的人都邀请过来，在这里向你求婚。”
　　“很多事情我都做得不够好，但我会努力改进，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爱你，保护你，为你做任何事情。”
　　“我很爱你。”他说到这里，眸底浮现几分笑意，“靳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戒指盒中的钻戒闪耀又美丽，身侧是亲朋好友的欢呼声，手上的玫瑰娇艳欲滴，散发着清新惑人的香气。
　　一切都那么美好，他最爱的人，本是冷漠又孤傲，如冰山上与世无争的雪莲般高不可攀，可爱情折了他的腰。
　　高高在上的alpha爱上他，摘下华贵的皇冠，甘愿为他低到尘埃里，虔诚地仰视着他。
　　靳意眼眶早已蓄满眼泪，不知不觉身边人都安静了下来，屏气凝神似乎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即使大家都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可这种紧张，是难以言喻的仪式感。
　　泪水顺着脸颊淌下，靳意灯光下纤长的睫羽微微颤动，他强忍着要继续哭的冲动说：“我愿不愿意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不知道。”苏韫舟眼底也徒然浮起几点无奈，维持着这个姿势继续仰视着他，注视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像是要将这一幕永远地刻入脑海中。
　　靳意抿抿唇，鼻尖一酸破罐子破摔妥协大喊：“我愿意！我不嫁你我嫁谁啊！”
　　苏韫舟眼神泛光，迅速将戒指给他戴上，站起身大力拥住了他。
　　“卧槽！答应了！”
　　周围人开始狂起哄吹口哨，尤其是程思羽，尖叫声简直要冲破天花板。
　　靳意觉得这一刻自己幸福极了，他眼泪汹涌到止不住，带着哽咽小声说：“你不许反悔，你只许喜欢我。”
　　“喜欢你，爱你，全世界最不会辜负的就是你。”苏韫舟紧紧搂着他，身子也有些颤抖，“我不后悔，你也不许。”
　　靳意揪着他的衣摆，将额头抵在那宽厚结实的肩上，泪水更加无法控制地涌了出来。
　　苏韫舟极少说如此露骨的情话，最多也只是在房事时不经意流露，靳意确定他爱自己，可始终缺失安全感。
　　在这一天，他那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安稳地放在了地面上，他爱他，他知道。
　　他也喜欢他，也爱他，天下无敌第一喜欢，一辈子也不想松手。
第80章 婚礼番外
　　距离求婚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苏韫舟的母亲从国外回来，每日与顾阿姨一同商议婚礼场景。
　　靳意原本也想自己亲力亲为，结果后面面对一系列婚礼背景礼服挑选，婚庆公司物色这些繁琐的事情，还是败下阵来，决定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两位有想法有时间的长辈。
　　女人的力量果然强大，不过几天，便敲定了婚礼做户外，以森系为主基调，日子定在这个月月底，据说是个黄道吉日，苏韫舟和靳意都没意见，各忙各的，为婚礼当天暗暗准备着。
　　——————
　　摄影工作室三楼某个场景前，靳意亲自拿着相机上手拍，而模特正是王乐乐，顾阑拿着一根椰子味冰棍靠在一边的场景上看。
　　拍完一套衣服，王乐乐伸着懒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仍由化妆师给他改着脸上的妆容，“这形象照也挺麻烦啊，衣服换来换去。”
　　靳意查看着刚才拍的照片，回答他：“对啊，挺麻烦的，回头还得修片呢。”
　　“啊？”王乐乐张大嘴，那化妆师正给他补浅色唇膏，一下子没收住画了出来。
　　王乐乐满怀歉意看她一眼，“不好意思啊。”
　　那小姑娘没说话，用手给他抹去随便蹭了蹭便收拾东西走人了。
　　“哎呀！这也太糙了。”靳意走过来看了两眼，一脸幽怨地看着顾阑道：“你看吧，你招的人。”
　　顾阑吃完冰棍走过来一瞧，乐不可支笑开了，“其实这样挺性感，拍组艺术照吧。”
　　不好意思地摸摸嘴角，王乐乐抬头看着靳意问：“你拍照，你修片，不累吗？”
　　虽说他知道靳意是老板，手底下摄影师多的很，平时压根不自己拍，但看着他在这搞来搞去，也挺辛苦的。
　　谁知靳意摇摇头，指着顾阑说：“这家伙才是修片的，我就随便拍拍。”
　　顾阑闻言摊摊手，满脸都是“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原谅他”。
　　“不过话说，你原本专业跟这个也不挂钩啊，怎么毕业了忽然做这个。”王乐乐环视一眼漂亮装潢的工作室，继续说：“虽然看起来还不错，但总是有些辛苦。”
　　靳意抬眸看他，勾着顾阑的肩膀笑道：“当然是喜欢啊，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人生岂不是很无趣。”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亦或是爱人，爱才是前提，一辈子已经很短了，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有这个条件，所以紧紧把握自己的快乐。
　　——————
　　婚礼当天，靳意感觉得到，苏韫舟情绪有些奇怪。
　　眉宇似乎隐着些揉不开的阴郁，情绪也低落地可怕。
　　这时候已经换好衣服，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听着楼下花园传来的宾客恭贺声与交流谈笑的声音，房间内的沉寂就更加明显。
　　靳意还是没忍住，缓步走到苏韫舟面前。
　　他坐在沙发上，轻轻揉着太阳穴，似乎有几分疲惫。
　　“你怎么啦？”靳意伸出手帮他按，眼底都是心疼与不解。
　　苏韫舟睁开眼与他对视，反倒将他吓了一跳。
　　眼底浮现几条细细的血丝，像是很久没睡好一样，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又想是在忍耐着些什么一般。
　　“我没事。”苏韫舟说。
　　靳意很担心，忍不住凑上前，以额头与他相抵，苏韫舟瞳孔一震，周围的气场似乎更加冷冽了。
　　靳意没察觉到，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其实我好紧张。”
　　“虽然在一起好久了，两个人如胶似漆亲密无间，可婚礼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似乎又给我们两的感情又拉进了一分。”
　　他垂着眸，心底翻涌着几丝不明所以的剧烈情感。
　　谈恋爱是一回事，知晓彼此底细也是莫大的进展，可婚姻不同，仿佛迈下了这一步，一对人才算是真真正正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有了法律的保护与加持。
　　这种感觉和两情相悦不一样，像是无论如何都再也分割不开的关系。
　　俊美的面庞焦躁中糅杂着温和，冷冽又清冷的气场悄然阔开，苏韫舟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扣他的后脑勺，强制着自己注视他。
　　靳意抬眸与他对视，险些被眼前这双眸中的火热爱意给灼伤。
　　“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苏韫舟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我会努力调节好的。”
　　“好。”他没有犹豫，捧着面前人的脸便吻了上去。
　　浅淡的信息素丝丝缕缕飘散在空中，带着温柔安抚之意，如和和春风，一点点抚平水面波动的涟漪。
　　——————
　　婚礼整体仪式很简单，证婚人在一番选举中，最后由顾阑父亲代为担任。
　　缓慢温柔的音乐响起，顾母挽着靳意的手腕，随着他自拐角花帘缓缓走出。
　　一条长长的鲜花通道，分别站立着两位身着黑西装的男人，宣誓台上站着的，是眼神温柔遣倦的苏韫舟，他额前的发丝向后梳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显得整个人愈发冷冽禁欲。
　　可这样一个人，看向通道对面缓缓出现的omega时，却是露出无比宠溺与虔诚的表情。
　　他手握捧花，一步一步坚定而又沉稳地朝靳意走去。
　　咫尺距离，他缓缓单膝下跪，面上是比求婚当日更加张扬的爱慕之意。
　　“靳意，嫁给我吧。”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每个人结婚时都会听见。
　　靳意参加过无数婚礼，以为自己早对这些话语免疫，可这简简单单一句话，从自己最爱的人口中说出，用着最渴望，最希翼的语气，低沉磁性的嗓音坚定无比。
　　他忽然间就有些无措，垂眸看着苏韫舟，又转头看了顾母一眼。
　　顾母触到他那茫然又不知所措的眼神，温热的手轻轻在他手背拍了拍，“接过花吧。”
　　靳意脑海中回想起流程，接过花，看着在他面前站直身深处的那只手。
　　“小意就交给你了。”顾母两只手分别牵着靳意和苏韫舟的手，接着将两只手轻轻合在一起，郑重其事地紧了紧。
　　“未来的路，你们就要一起走啦。”
　　顾母松开手抹着眼角因情绪波动不慎流出的泪水，转身退了场。
　　这时候台上只剩下两个人，苏韫舟代替顾母的位置，站在靳意身侧。
　　一双璧人立于繁华盛开中央，在所有爱的人面前伴着婚礼进行曲缓缓朝宣誓台走去。
　　靳意挽着苏韫舟结实的小臂，心随着音乐一下子安静沉寂下来。
　　余光中，通道两边底下注视着他的人，都是熟悉的面容，他们的长相天差地别，这时候却齐齐营造出一种无比契合的温馨气氛。
　　美好祝愿，一张张带笑的脸。
　　一阵酸涩忽然涌上心头，他手指扣紧苏韫舟的手臂，蓬勃的真实感与虚幻感交织着，使得他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空气中忽然飘起一缕薄荷香气，信息素带着安抚效果将他包围。
　　鲜花包围的主宣誓台，顾父不好意思地抹抹眼泪，拿起话筒，仪式开始。
　　“尊敬的苏韫舟先生，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个omega为妻，从今以后爱护照顾他，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顺境还是逆境，你都愿意一直守护他直到永远吗？”
　　苏韫舟没有丝毫犹疑，深深地注视着面前这张熟悉又精致的脸，认真回答道：“我愿意。”
　　台下响起轰鸣的鼓掌声，但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屏息凝视，等待着下一个发问。
　　“尊敬的靳意先生，你愿意嫁给面前这个alpha，从此以后爱护照顾他，无论贫穷富贵，疾病健康，顺境或是逆境，你都愿意一直不离不弃陪着他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整个现场霎时陷入沉静，每个人都在等着那个虽然已经确定结果，却依旧值得等待的回答。
　　“我愿意。”
　　靳意脑中一片空白，大脑像是死机一般，由一颗诚挚的心不假思索说出这句话。
　　台下顷刻之间便响起口哨声和欢呼的喊叫。
　　程思羽拿着精致的洁白托盘，将两个展开的戒指盒呈现在双手相牵的夫夫面前。
　　苏韫舟先拿起那枚更小巧的，轻轻推入靳意葱白细嫩的无名指。
　　宝蓝色钻石在光照下熠熠生辉，配着那只纤长白皙的手，美得不可方物。
　　在所有人注视下，苏韫舟缓缓垂首，在靳意手背落下虔诚一吻。
　　欢呼声再次想起，一旁的程思羽努力想憋住上扬的嘴角，可这种情况下压根没办法控制激动与喜悦，眼梢唇角的笑的弯起。
　　靳意也有些羞怯，微微弯起手指，待他撤离后才拿起另一枚属于苏韫舟的戒指，认认真真给他戴好。
　　他还没来得及欣赏，那只手便圈住了他的，戴着对戒的两只手缓缓铺开，十指交扣。
　　“亲一个！亲一个！”
　　程思羽刚退场，听见好友桌那几个男人激昂的催促，忍不住把托盘一扔我，也开始起哄。
　　前面的几位长辈面面相觑，也徒然笑了起来。
　　靳意抬眸，眼底还透着几分迷茫，像是还没从仪式中走出来。
　　苏韫舟牵着他的手缓缓一扯将他圈入怀中。
　　在所有见证人面前，垂首亲吻他美丽的妻子。
　　宝蓝色钻石在戒指上转着莹莹流光，两只手握得那样紧，这一生也再分隔不开。
第81章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仪式结束后，一席人转战南城大酒店，仪式结束过后的正午宴会便设计在此处。
　　大家都在楼下招呼客人，靳意和苏韫舟先上楼房间换了身休闲轻便的衣服，这才坐着电梯去二楼到吃饭的地方。
　　电梯空间很大，靳意正对着镜子整理衣服，视线在触到身边人的脸时，一瞬间却愣住了，“你怎么脸这么红啊？”
　　苏韫舟似乎有些茫然，对着镜子照了一会。
　　里面的人穿着简单的休闲西装，肩宽窄腰气场煞是逼人，这时候耳廓红的不像话，脸颊也染上几分绯红，素来没什么温度的眼底此时浮着些许水雾，反倒徒然有一种懵懂茫然的反差萌。
　　靳意端详他一阵，最后捧着他的脸认真说：“宝，虽然你这样很可爱，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好像身体不舒服。”
　　说完他的脸上便浮现出平时看萌娃的表情，一脸满足和喜欢。
　　“我没事。”苏韫舟这句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低哑到不成样子。
　　他清清嗓子安抚靳意，“没关系，下去走两圈就上楼休息。”
　　虽说苏韫舟这幅样子很少见，让靳意有些担心，但面对这样的情况还是妥协了。
　　毕竟是结婚的大日子，总要去见一下人的。
　　——————
　　主角到了，大家寒暄一阵便开始吃饭上菜，苏韫舟被苏父带去认识商界伙伴。
　　而靳意闻着空气中流动的烟酒气味，莫名有些烦闷，便走向大厅侧面的阳台，倚在大理石围栏上眺望远方。
　　外面的空气清醒多了，楼下的喷泉肆意喷洒着，阳光撒在上面闪闪发光，像炸开了花一样。
　　“一个人在这干嘛呢？”
　　靳意听见声音回头，发现走出来的是一身休闲服的苏景程。
　　他手上端着两杯果汁，狭长漆黑的眼眸不带感情地看他，毫不掩饰自己并不愉悦甚至说得上有些不耐的心情。
　　“谢谢。”靳意拿走一杯果汁，速度极快地喝了一口。
　　“谁说是给你的了！”苏景程一脸不耐，欲盖弥彰地加了一句，“就爱抢别人的东西。”
　　这句话说的很奇怪，正常人听了都该生气，可靳意偏偏一脸淡定，抱着果汁又喝了一口，完事还砸砸嘴，就是不露出任何苏景程想要看见的情绪。
　　亦或是气到发抖，亦或是暴跳如雷把果汁朝他脸上一泼。
　　他淡定得就像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一般。
　　靳意在他的灼热目光注视下将满杯橙汁一饮而尽，接着将空空如也的透明玻璃杯放在窗台上，手轻轻攀在冰凉的围栏，忽然若有所思地测过头看向苏景程。
　　“等你遇见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知道真正的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不是你并不无时无刻想到他，而是某天你路过电影院，或是尝到某家好吃的饭菜，脑海里第一个反应是与他分享；当你害怕或是彷徨时，你不会在意所谓的面子，愿意将自己的不好与过错展现在他的眼前；不希望他向往的是美好的自己，而是希翼对方完全接纳你，无论是好的，不好的，都想要让他一个人知道。
　　......
　　苏景程听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再次抬眸时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张扬笑脸。
　　“我知道我喜欢的是谁，你别以管教的语气跟我说话。”
　　说完他翻了个白眼，接着又在靳意一脸无语的注视下幼稚地加了一句：“你别忘了，我只比你小一岁。”
　　靳意：“......”
　　清清嗓子，他正想继续与苏景程唇枪舌战时，旁边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接着停在门边，朝他们吹了声口哨。
　　靳意一回头，发现是顾阑。
　　他依旧是当年那个造型，穿着一身休闲运动服，金色的头发扎成小揪拢在后脑勺，显得有几分俏皮，可配上他深邃漂亮的五官，却又不显得违和。
　　这时候往这一站，金色发丝有些没拢住，丝丝缕缕吹落在脸颊边，衬得他肤色更显白皙，整个人跟个异国王子似的，带这些贵气和精致漂亮。
　　“怎么了？”靳意问。
　　顾阑抱臂微微倚在门边，以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苏景程一番，接着毫不在意地移开目光，关切地看着靳意道：“苏韫舟找你，在楼上。”
　　靳意点点头，还未说话，便见苏景程先搁下杯子，皱着眉问：“哥哥怎么了？”
　　气氛一下子有些不对劲，顾阑似乎也察觉到了，站直身子挡住他要离开的脚步。
　　两个人都是顶尖alpha，身高相仿，就连身上传出的压迫感都别无二致。
　　苏景程眼神暗了暗，冷声呵斥：“走开。”
　　“诶我说？”顾阑换了个姿势，肩膀顶在门沿上，稍稍勾眉看他，表情有些戏谑：“苏韫舟有事找我们家靳意，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靳意看着场面逐渐胶着，忙出来解围，对苏景程道：“行了，我去看看吧，要是有事我再找你。”
　　说完他拍拍顾阑的肩，转身进了宴会厅。
　　里边缭绕着白色烟雾，酒气冲天，雷俊一看见他，便口齿不清地给他指路，“苏韫舟上楼去了，你快去看看吧好像不太舒服。”
　　靳意朝他们投向一个感激的眼神，接着出了宴会厅，走进刚好上来的电梯。
　　没有人刺鼻的烟酒味，靳意这才嗅见空气中残留着一缕熟悉的清香，如同薄荷清凉，一下子洗剂了身上未散的气味，留下丝丝轻甜香气。
　　他大致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心底涌上担心，电梯一开便冲了出去。
　　这时候就体现出酒店装修的问题了，若是遇上发情的客人，太过于差的隔离效果会导致整个酒店的客人陷入危机，而这家做的很好。
　　除了空中残存着的几缕香气，靳意没闻到从别的地方飘散出来的味道。
　　订的房间在走廊深处，为了防止信息素外窜，靳意一进门便反手将门重重合上。
　　这时候正是中午，外面艳阳高挂，房间内却紧紧拉着窗帘，一片黑暗，薄荷味信息素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浓度搞到吓人。
　　窗帘的纹理透入丝丝缕缕的光线。
　　靳意走进玄关，看见一道身影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头低垂着。
　　源源不断的信息素从他身上传来，顷刻间便掠去了靳意的力量。
　　他身子一软，强忍着走到床边，在苏韫舟身前蹲下。
　　面前的人缓慢抬起头，在看见他后满是血丝的眼底出现几丝松动，带着可怕的震慑与在内心深处流动晕染的怒意。
　　“是...易感期吗？”
　　一开口才发现，在这种程度的威慑下，他连说完一句连贯的话都很困难。
　　靳意知道每个alpha每一年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易感期，这期间他们对omega的信息素难以抵御，内心的欲望与暴躁在短短七天达到顶峰，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理智。
　　当初顾阑刚开学的时候易感期，整整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家中闭不出户地修养，后面靳意再次见到顾阑，他身上那种嗜血阴弩的气场都还未散去。
　　而此时面前的苏韫舟，似乎在努力保持冷静。
　　“你先出去。”他说，“我会伤到你的。”
　　靳意一愣，接着有些委屈地小声说：“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啊，这种事情不应该我帮你吗。”
　　他肉眼可见地看见苏韫舟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那人很快便又反驳道：“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靳意牵住他紧绷的手，整个人贴近他怀里。
　　苏韫舟揽着怀中温软瘦小的身躯，闻见他身上散发出的奶香，脑海中一根紧绷的丝线徒然断开。
　　他放弃了僵持，反手将靳意往床上一览，顺势压住他，嗓音低哑又惑人，“那你可别哭着求我。”
　　——————
　　两人的身体虽然已经交合多次，可靳意知道，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易感期的缘故，苏韫舟动作不似先前一般温柔缠绵，而是带着几分粗鲁与急躁。
　　衣物都偏宽大休闲，不过一会两人便衣裳尽退。
　　昏暗的房间，夹杂着喘息声和若有若无的细小呻吟，似痛苦又似欢愉...
　　信息素缭绕交合着，一瞬间浓度到达了顶峰，一道细小柔软的低喘带着几分哭腔细细碎碎响起。
　　……
　　不知过去多久，清晨的寒露终于挥洒在娇嫩的玫瑰上。
　　苏韫舟低低喘息着，垂首衔住身下那诱人的腺体，犬齿狠狠刺穿。
　　属于alpha的信息素缓缓注入，腺体散发着阵阵清甜，两种信息素相融，在空中盘旋交织着。
　　完全标记成型，一阵酥麻如电流般窜上alpha与omega的身体。
　　靳意几欲要失去理智昏沉过去，意识模糊之际还未反应过来，却又被反按着双手开启了另一轮新的征伐。
　　“王八蛋！”
　　有气无力的喘息未定，又开始冉冉交织……
　　外头的阳光由明到暗，夕阳时，半个太阳露在山峰，逐渐褪去，待到深蓝色黑幕爬上天际，这场战争也没结束……
第82章 周一CP生子番外一.
　　婚礼过后，苏韫舟深知先前冷落自家小媳妇，于是特意抽出一个月时间陪着靳意来了个出国游，基本上把两人从前构想过的旅游胜地转了个遍。
　　等到潇洒一个月再次回国，苏越恒坐在家看报纸，一抬头看见拎着大包小包笑靥如花的自家大儿子，露出了疑惑而又惊恐的表情。
　　靳意还是和刚走的时候一样，只不过去的时候穿着T恤大裤衩，回来已经换成了卫衣长裤，而苏韫舟也是与靳意一模一样的装束，平时冷冷清清的脸上却跟春天来了似的，笑的欢愉又开心。
　　苏越恒绞尽脑汁思考，才想起这种应该叫做......情侣装！
　　“爸！”苏韫舟努力收敛了笑意，朝着苏越恒打了个招呼。
　　苏越恒笑着点点头，看见自己儿子一副乐不可支面带桃花还假正经的模样，不禁在心里感叹，小意这么活泼开朗的人怎么会看上苏韫舟这样无趣的。
　　啧啧啧，真是不可思议。
　　他正想到这，便见靳意不好意思地拿这个小木盒朝他走来，一张漂亮的脸红扑扑的。
　　苏越恒见状坐直了身体，知道他要干什么，心里还有几分紧张。
　　这可是婚礼过后的第一次见面。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这两人在婚宴的时候就在楼上房间不知道干什么，整整七天都没下楼，等他过几天再回家，才发现苏韫舟已经把他那可爱的儿媳妇捞去度蜜月了。
　　留他一个孤寡老人在家......
　　走神的功夫，靳意已经站在他面前，将那个做工精美的木盒递给他，声若蚊呐地说：“爸爸，这个是...是我和苏韫舟给你求的平安符。”
　　苏越恒心里都跟开花了似的，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忙接过木盒好好收着。
　　哎呀，儿媳妇叫爸爸了。
　　“好好好，奔波这么久该累了吧，快早点上楼休息。”他说完又看着一旁的苏韫舟呵斥道：“你媳妇陪着你疯跑怎么些个月，回来了还不带上去好好休息。”
　　靳意一惊：“不是不是，是我......”
　　他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只手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将他往楼梯处带着走。
　　“好了，咱们上楼去吧。”
　　苏韫舟将行李推给在一旁等待已久的保姆，半搂半抱地把靳意给弄上楼去了。
　　————
　　二楼主卧。
　　靳意刚被推进们，便听见身后门猛然关上，接着苏韫舟结实高大的身材压上来，将他死死压制在柔软的床上。
　　颈后传来alpha野性粗重的喘息，汗毛纷纷竖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迫住一样不敢妄动。
　　“流氓！变态！神经病！呸！”
　　靳意的声音从被子里瓮声瓮气地传出来，由于带着委屈愤怒的黏连，反倒像是在撒娇一般。
　　苏韫舟笑了出来，故意用硬的不像样的下/身狠狠顶弄他两下。
　　低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你在飞机上一直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个流氓变态神经病？”
　　想到这个，他似乎更加难耐了，一只手勾住靳意的下巴，俯下身与他接吻。
　　唇舌交接，细小的水泽声在房间内响起，带着暧昧的气息。
　　他脑海中浮现方才靳意在飞机上吃雪糕，时不时伸出舌头舔弄融化的乳白色奶糕，时不时整根含入，吃的津津有味，还用挑衅的小眼神看着自己。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他心里的野兽便从沉睡中醒来，虎视眈眈地找着机会掠夺那只小猫咪的一切。
　　“你变态！”
　　一吻结束，靳意喘着气满眼怒色，眼尾带着薄红委屈巴巴地骂他。
　　“谁勾你了？猥琐的人看什么都是猥琐的！我就是吃了根雪糕你就联想这么多！”
　　苏韫舟好笑的掐掐他绯红的脸颊，问：“那猥琐的人现在很难受，怎么办？”
　　原本按照这小孩的性格，应该是扭扭捏捏一阵再答应。
　　谁知这次他脸上浮现几分不好意思，小声问：“能不能不那个啊，我最近有点不舒服。”
　　“怎么了？”苏韫舟听后忙从他身下起身，撩开他卫衣就要上上下下检查一遍。
　　靳意一脸羞愤抓住自己衣角，脸涨的通红，“我没事，就是最近腰疼，然后...总是头晕，还痛......”
　　苏韫舟不解，问：“哪痛？”
　　靳意脸更红了，干脆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前面有点胀痛。”
　　他说完后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谁知苏韫舟还是一副不懂的模样。
　　他气愤地舒了口气，猛的坐直身，抓着苏韫舟的手往胸前一放，闭着眼睛嚷：“这痛。”
　　苏韫舟面上飘过几丝愕然，接着微动手指在那微微凸起的地方揉了两下。
　　靳意：“......”
　　“那怎么办？”苏韫舟故意凑近他耳廓轻轻呵出热气，“你用什么帮我？”
　　“我......”
　　靳意还未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忽然两眼失焦晕了过去。
　　眼前面前最后的画面是苏韫舟焦急又惊愕的俊美面庞，接着一圈黑影扩大，吞噬了亮光。
　　——————
　　手指轻微颤动两下，靳意恢复意识，微微睁开眼，纤长卷曲的睫羽颤动一会，才缓缓睁大。
　　入眼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都是消毒水的沉闷气味，叫人嗅了整个人都昏昏沉沉。
　　“醒了。”身侧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
　　靳意偏过头，发现正是苏韫舟，他见自己醒了，帮他把床摇了起来，给他换了个躺卧的舒服姿势。
　　靳意还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见单人病房内并无他人，有些迷惑地小声问：“这是怎么了啊？我怎么......”
　　“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苏韫舟轻声打断他的话语，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几分凶狠凌厉。
　　“我之前以为没什么的。”靳意自觉理亏，垂着头戳手指，“对不起。”
　　见苏韫舟脸色稍稍缓和，他又小声问：“所以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他手指捏住苏韫舟的的袖口，表情有些哀求和讨好。
　　苏韫舟小小叹了口气，无奈地伸出手戳戳他的脸颊，一字一句地说：“怀孕了。”
　　“什么？谁？”靳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苏韫舟唇角漾起笑意，“你怀宝宝了，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靳意眼睛猛的睁大，表情有几分无措，几分不可置信。
　　“怀孕了！”
　　苏韫舟点头，“一个月，应该是完结标记那天。”
　　靳意眼底残存着惊喜，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腹部，这里此时和平日一样平坦，但谁都想不到，里面已经住着一个小生命了。
　　真是......不可思议。
　　他转过头，与同样眼底带笑的苏韫舟对视。
　　“你要当爸爸啦！”
　　幸福的光影笼罩着，像是初冬洒落的点点阳光，带着淡淡的温度，温暖着每颗冷清孤寂的心。

第83章 周一CP生子番外二
　　靳意孕期的反应似乎比一般人都要更明显，从两三个月就开始吐，从早到晚几乎什么东西都吃不下，随着腹部的逐渐显形，人也消瘦了下去。
　　苏韫舟刚回到家，看见王妈端着已经凉了的饭菜从二楼下来，见着他的时候又是连连叹息，便知道今天靳意又不舒服。
　　他将外套挂在玄关，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了些食材，开始倒腾。
　　“苏先生。”王妈将饭菜尽数倒了，站在旁边的池子里清洗，一边朝这边看，“您是在做什么？”
　　苏韫舟没说话，起锅烧油，将辣椒肉丝酱料倒进去尽数翻炒，接着将另一个锅里煮好的面条过了冷水倒入锅中，一阵香味扑鼻而来，夹杂着淡淡肉香。
　　“哎呀，孕期要戒辛辣的。”王妈微微皱起眉，开始不停地科普吃重口味的危害。
　　他听着耳边的话语，面不改色将煮好升腾热气的面捞起，倒进准备好的干净陶瓷碗中。
　　“这个不辣，只是看起来味道比较重，其实没什么味道。”他撂下围裙，把手洗干净，“他最近没食欲，别给他做那些白花花没油水的东西了。”
　　说完端着碗旁若无人地上了楼。
　　——————
　　二楼阳台上，靳意躺在木藤椅上发着呆，整个人迷迷糊糊。
　　明明昨天晚上睡的特别早，结果中午起来开始犯困，看见王妈端上来的清水白菜差点反胃吐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怀孕好难受啊！
　　他憋屈地想着，从前的火锅麻辣烫都化为了泡影，现在时刻放在面前的都是各种粥，白粥红豆粥黑米粥八宝粥......
　　无趣极了！
　　远眺着山峦，光秃秃的树木结着冰晶在此起彼伏的山峰上发着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个怨妇似的，每天呆在家...无聊！
　　正当他一肚子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他眉头一皱，以为又是王妈把那白菜热了一遍端上来，一回头却看见苏韫舟那张漂亮惑人的脸庞。
　　他一下子委屈起来，“啊啊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我不想吃白菜！”
　　视线触见他手里端着的肉丝面时，一瞬间两眼放光。
　　苏韫舟有些无奈，将面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接着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手，“进来吃，外面风大。”
　　不需他多说，靳意已经闻着味溜达进来了，端着碗细细地闻，小脸上尽是满足。
　　“好香呀。”他抬起眸子注视着苏韫舟，因为碗中雾气升腾，好看的眸子也染上些许水汽，好像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有些可怜。
　　苏韫舟摸摸他的头顶，便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这小孩估计没收过这样的委屈，一直以来都很肆意，想吃什么就吃，怀孕以后反倒那么节制。
　　看见靳意吃了几口便又反胃的模样，他不禁有些心疼，将人抱进怀里顺着背。
　　“没事，你想吃我天天给你做，别硬撑着。”
　　说完半响没得到回应，低头一看，靳意缩在他怀里不知道时候又睡着了，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摆，紧紧地抓着，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他觉得有些好笑，可更多的是心疼，或许是他陪伴的时间太少了，听说孕期的omega很没有安全感，他应该给靳意更多关心的。
　　——————
　　从那天后，苏韫舟得着空便回家陪靳意，谁知随着几个月过去，靳意的肚子逐渐开始显怀，到了七八月的时候，不仅没有更好，症状反倒更严重了。
　　反胃吃不下东西的情况好转了一些，但也仅限于一日三餐勉强吃下一点东西。
　　最严重的是他的情绪，日复一日地消沉下去，他本就瘦，这时候肚子大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更瘦小。
　　这天晚上，苏韫舟正搂着靳意入睡，朦胧间忽然听见怀中人小声的呜咽。
　　他徒然惊醒，不自觉搂紧靳意，另一只手摸到床头灯，打开后却看见靳意满面泪水，一脸委屈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怎么了，宝贝，没事我在呢。”他赶紧抱紧他，放出安抚信息素抚平他焦躁的情绪。
　　等到靳意平静下来，已经是后半夜了，窗外深蓝色夜幕挂上些些白光，彰显着新的一天。
　　——————
　　最后一个月去产检的时候，医生说靳意体质不错，反应比较明显是因为怀的双胞胎。
　　靳意一脸惊喜，就连很久没有光彩的脸上都徒然浮现几分高兴，抓着苏韫舟一顿开心。
　　苏韫舟心里也很高兴，但趁着空闲还是将医生拉到角落。
　　刘医生干这行二十多年了，但在看见面前这个俊美无双的alpha脸上掩盖不住的担忧时，还是徒然一惊，并导致很多年以后都记得起来。
　　他问：“双胞胎会有风险吗？”
　　这个男人看起来事业有成，一副冰冷的模样，可一碰见那个omega的事情，就好像摒弃了所谓的形象面子。
　　刘医生也不敢给他打包票，只能说：“双胞胎会比一胎更难生产，但贵夫人身体不错，想来一定可以顺利的。”
　　这句话并不算保证，也没有办法规避风险，但alpha听见这句话以后，眉目间的阴弩却逐渐消退，接着道过谢便离开了。
　　刘医生看着他搂着来产检的那个孕夫离开的背影，不禁感叹，再冷静镇定的人遇见自己在乎人的事情，也会需要一些飘渺无意义的话语来抚平那些许的忐忑与害怕。
　　——————
　　发作的那天很巧，靳意正好一大早和王妈去医院待产，刚走到楼下就见红了。
　　从发作到进产房，中间不到五分钟。
　　苏韫舟得到消息从公司赶过去的时候，已经进去半个多小时了。
　　他刚走到那一层的手术室，便看见护士再跟门口的顾母交涉着什么。
　　顾母也是匆匆赶过来，里面还穿着丝绸睡衣，外边套了一件长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她看见苏韫舟后，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焦急和害怕，“韫舟，你终于来了，护士说孩子暂时出不来，要伴侣进去安抚一下。”
　　苏韫舟点点头，在她有些颤抖的手背上轻拍两下，郑重其事地说：“伯母放心，靳意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便随着护士进了手术室，换好衣服后见到手术床上的靳意时，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萦绕上心头。
　　“苏韫舟......”靳意看见他，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好痛。”
　　苏韫舟释放开信息素，牢牢将他包裹紧，蹲在床边握住他冰冷颤栗的手，轻声道：“我在，这样好一点吗？”
　　靳意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些许，但表情还是很难受，他小声说：“你在就好点了。”
　　“我...我听说是龙凤胎，你觉得谁先出来比较好。”
　　他语气也有些颤抖，接着笑了笑继续说：“我觉得男孩子先出来好...好一点，这样他就可以保护妹妹，你觉得呢？”
　　苏韫舟紧咬齿关，对着他勉强地笑着说：“我也觉得很好，你喜欢我就喜欢。”
　　靳意没再说话，朝他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掉。
　　一个女医生走过来一看，说：“可以了，现在可以开始生产了，先生出去等吧。”
　　靳意闻言，深深看了苏韫舟一看，紧接着放开他的手，有些委屈地小声说：“要在外面等我哦。”
　　“好。”苏韫舟朝他笑了笑，接着才缓缓走出去。
　　等待的时光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长，长到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
　　正午的阳关在走廊尽头窗户闪着光芒，一缕一缕斑驳的光影，盘旋照耀着。
　　最开始只有苏韫舟，王妈和顾母在门口等，很快得到消息的简明雷俊王乐乐等人也应声而来。
　　具体过去了多久已经没人记得清了，只知道手术室门口的灯忽然就灭了，紧接着门被推开，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
　　“三个都平安。”刘医生脸上带着恭喜的笑容，对苏韫舟说：“夫人和一对龙凤胎。”
　　几个损友欢呼一声，确认靳意没事后就转身看护士抱着的两个宝宝了。
　　“女孩子更好看，像靳意。”
　　“其实长的挺像的，他这有颗痣......”
　　苏韫舟压根就没给那两个小娃娃分一个眼神，站在病床旁看着面容憔悴的靳意。
　　床上的人微微睁开眼，似乎很疲倦了，但还是强制小声问：“宝宝健康吗？”
　　“放心吧，好得很。”
　　苏韫舟攥住他放在身侧的手。
　　“好看吗？长的像谁？”
　　靳意说话气若游丝，却还是坚持问。
　　苏韫舟面不改色，睁着眼睛说瞎话哄他，“好看，女的像你。”
　　“谁先出来的？”
　　苏韫舟：“......”
　　对面的护士看见他有些窘迫，笑着给他提了个醒，比了个男的口型。
　　“男孩先出来的，跟你想的一样。”
　　靳意听后，苍白的脸上浮上几缕笑容，接着带着些希翼虚弱的说：“你给起好名字没有？”
　　病床正好推到房间门口，护士都进去铺床了，苏韫舟俯下身问：“我还没想好。”
　　靳意感觉有些头晕，但还是强忍着说：“你就想一个嘛。”
　　沉思几秒，苏韫舟抬头看着靳意，认真说：“女孩叫慕意，好吗？”
　　“慕意......”靳意感觉眼神逐渐失焦，睡意达到顶峰再也坚持不住，“好......”
　　苏韫舟见他抵不过疲倦睡了过去，俯身在他额头印下浅浅一吻。
　　苏慕意。
　　苏韫舟，爱慕，靳意。

第84章 那些藏在心底的事情
　　苏韫舟第一次注意到靳意，不是在篮球场的那场闹剧中，而是开学的某个清晨，穿着白T恤的少年从自己面前掠过，像一只轻快的小鸟，朦胧间还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清香。
　　很多往事他都记不太清楚，脑海中却始终记得那时候的画面，少年一只手拎着背包，另一只手拿着一盒纯牛奶，红润好看的嘴唇衔着吸管，像是看见了熟人，眉眼开心地弯起，朝气又有活力。
　　垂眸良久，苏韫舟跟在少年和他的同伴身后不远的位置，在到教学楼时侧眸看了一眼仪表镜中的自己。
　　狭长漆黑的眸子透着冷漠孤傲，整个人了无生趣，死板极了，简直是太难看了。
　　脑海中浮现白T恤少年的身影。
　　他想，他们两人可真是天壤之别，那个人的快乐和轻松，兴许他一辈子也体会不到。
　　————
　　篮球场事故是一个契机，他成功让那个人对自己有了兴趣，并知道了那个人名字。
　　靳意，真好听。
　　惹怒靳意不是他的本意，事情发生时他并不在现场，到了篮球场才看见混乱的场面。
　　那时候他只感觉场上打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却没有多想，后面看见脸才想起这是谁。
　　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苏韫舟挑衅了他，意料之中的，那小孩炸毛了。
　　他打赌，靳意一定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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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韫舟从聚会开始就注意到靳意的不对劲，他一改平日的活泼，紧紧攥着拳伏在桌上，模样有些可怜。
　　看着靳意抱着身体缩在角落，浑身大汗眼泪簌簌落下的样子，他忽然感觉有些心疼，原来omega分化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
　　经过很多事情以后，某一天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多了很多情绪，不再像以前一样冷若冰霜。
　　他会心痛，会难过，也会有很开心的时候，甚至还有恶作剧的冲动。
　　靳意夸他好看，回家的路上一颗心砰砰砰加速震动，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一样。
　　嘴角的笑有点压不下去，苏韫舟觉得好丢人，但心里却很欢喜。
　　可后面这件事，让他很不开心。
　　他正在楼下发呆走神，心想着靳意上楼为什么那么久还不下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嗅到一缕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若隐若现从楼上蔓延下来，像是靳意的信息素。
　　他坐不住了，随顾阑一起上楼去寻他，开门的一瞬间，愤怒的火焰几欲要击穿他。
　　那个alpha居然试图标记靳意……
　　他把靳意压在墙上，alpha信息素压制着，苏韫舟好像什么也看不见，入眼的只有靳意漂亮眼眸旁晶莹的泪水，和他紧咬着下唇的委屈模样。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怪，他几乎是一瞬间不假思索释放了压制信息素，看着地上那个蝼蚁一般挣扎的alpha，他的心里很平静。
　　靳意赖着他不肯松手。
　　站在狂风大作的街头，他开始细细思考自己失控的原因。
　　可怀中的这副身躯太过于温软惑人，他控制不住去遐想。
　　好奇怪......
　　不想松手，不想离开他，就想一直这样，抱紧他，占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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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意喜欢他，这个想法在心底盘旋过很久了，但他始终不敢确信，可今天靳意喝醉将他扑在床上的时候，说出那些表白的话，让他愣在原地。
　　突如其来的狂喜与不可思议一瞬间席卷了整颗心。
　　怎么可能呢，苏韫舟不敢相信，于是他反问：你喜欢我吗。
　　那番倾情告白让他狂喜，却又感到不可思议。
　　靳意的人缘是那么好，开朗又活泼，像一颗小太阳，时时温暖着别人的心。
　　这样的人说喜欢他，内心贫瘠荒芜的他，了无生趣的他，死气沉沉的他...
　　很多年以来，他的心脏都处于平稳跳动的状态，未曾因任何一个人加速跳动。
　　童年匮乏的亲情使他成为了一个近乎冷血的人，对父亲，他秉持着尊敬的态度，从未有过任何别的多余情感。
　　可靳意，让他的心脏一瞬间化成了水，温软地包裹冲洗着心脏内壁，这种感觉很奇怪，叫他失控。
　　临时标记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将最喜欢的吃食吞吃入腹，满足感霎时间堆积了全身。
　　苏韫舟感觉很开心。
　　喜欢在冰天雪地与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牵手，喜欢跟他一起过年，喜欢他，喜欢靳意，很喜欢...
　　——————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苏韫舟失眠了，顾伯母说婚礼前几天不能待在一起，于是靳意去了顾家，而他待在宅子里。
　　他以前从来没感觉到这个家，这个房间这么空旷过，而柔软的大床也从来没那么大过，冷过。
　　少了靳意，一切都变得好不习惯。
　　辗转反侧很久，手机忽然叮的一声响了。
　　苏韫舟有某种奇妙的预感，这消息一定是他。
　　点开一看，果然是靳意，他只发了三个字：好想你。
　　下面配上一个小猫抹眼泪撒娇的表情包，一下子就把苏韫舟的心戳的稀软。
　　他连忙翻身下床，换好衣服拿着钥匙便冲了出去。
　　凌晨的大街空无一人，机车的轰鸣声无限回响，将两边树上的叶片吹得齐齐飞落，暖黄色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在他的头盔上反射出闪耀的光。
　　他也很想靳意，特别想。
　　不过十多分钟，他便回到了城苑，为了避免靳意担心，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接着往顾家跑，满脑子都是靳意看见自己惊讶的表情。
　　到了楼下，看着黑兮兮的窗口，他不由得感觉自己有些鲁莽，说不定靳意发完消息便休息了，他来岂不是打扰他休息。
　　他在窗下站了半个小时，一直仰望着那扇窗，想象着靳意在里面熟睡的模样。
　　没有他的安抚，靳意一定又缩在角落头，侧着身抱紧被子，一张小脸安静又可爱。
　　秋季的风吹的不甚柔和，苏韫舟只穿了一见薄卫衣，这还是靳意给他挑的。
　　他看了一会，还是决定不打扰他，正欲转身走的时候，却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声音很小，是从那扇窗户传出来的，因为这时候四处安静，所以显得有些飘渺。
　　苏韫舟愣了两秒，决定做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他顺着旁边的消防通道攀了上去，踩上窗台的一瞬间，被窗帘笼盖的严严实实的房间内传来一阵响动。
　　还未伸手去开窗，里面的窗帘便被大力掀开。
　　入眼，是靳意惊愕的表情，还有他手上拿着的马桶塞子......
　　苏韫舟：“......”
　　靳意：“......”
　　不管怎么说，最后靳意抱着他很开心，他偷偷在顾家留宿一晚，不过躺了几个小时，一大早便离开了。
　　听说后面顾阑察觉了他的信息素残留，得知他那天晚上留宿的事情。
　　不过苏韫舟不在乎，他只记得那天在高架桥上飞速行驶机车，风掀起他衣角的感觉，还有自己脑海里，靳意在暖黄色灯光下温暖的笑颜。
　　——————
　　靳意怀孕以后的样子叫他好心痛，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虽然他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但在他心里永远是个小孩。
　　苏韫舟变着法子给他做好吃的，让他不那么难受，但于事无补，靳意还是肉眼可见地日渐消瘦下去。
　　医生说双胞胎风险更大，他很慌张，早知道就不要完全标记了，怀孕让靳意太憔悴了。
　　他不在乎小孩，想问问能不能打掉，可靳意不同意，教他要爱屋及乌。
　　于是苏韫舟明白了，他爱靳意，也要爱靳意生的小孩，哪怕那两个讨厌的孩子让他的宝贝那么难受，也要爱...
　　——————
　　生完宝宝后，靳意总算恢复了精力，像是要把怀孕期间的营养都补回来似的，每日三餐都不落下。
　　但正因为这样，苏韫舟又面对了新的难题。
　　每当靳意站在镜子面前时，他就知道，他又要要问自己，他长胖了还爱他吗。
　　他每次都很温和地表示自己不在乎这些，何况他瘦的像根竹竿似的，哪胖了？
　　可即使这样，靳意好像还是很没有安全感，总是找一些减肥教程在家鼓捣。
　　苏韫舟表示很无奈，觉得他没有安全感的原因是自己顾忌他刚生产完没对他做什么，于是在修养半个月，他得到医生首肯后，将两小孩往苏越恒那一扔，便将大门一关，用实际行动向靳意表达自己对他亘古不变的爱慕之情，以及无时无刻都能为他燃起的欲望。
　　这招很有效，靳意放弃了减肥计划，开始研究泡脚和泡茶，变成了小区有名的养生大师。
　　忘了说，大儿子起了名字，叫苏垣，他的性格比较冷，像苏韫舟。
　　至于名字......没什么含义，随便想的。
　　而苏慕意古灵精怪，活泼又爱笑，但......也爱哭，每当一开始闹，整个宅子就被她的哭声笼盖。
　　这时候便是一家人齐心协力，苏韫舟冷着脸抱着她，而苏夫拿着各种玩具，像个老顽童似的在那比比划划。
　　最后安静下来，全家人都如释重负。
　　一家人商量许久，最后决定周一至周五交给苏父，周末他俩再接手。
　　苏越恒当了爷爷，对两个小娃娃爱不释手，非常赞同这个决定。
　　终于得了自由，在靳意的强烈要求下，苏韫舟再次将车库中蒙灰已久的机车骑出来。
　　飞驰在江边无人的街道，天地间的一切杂音都被风带走，靳意揽着他的腰身，他掌握着方向盘，头盔紧贴着头盔，恍然间，他们还是那年初秋十七岁的少年。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