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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瑜种田记
　　作者：一朵朵拉
　　简介：
　　努力赚钱的新手奶爸VS温柔腹黑的落难丞相（本文没有创业挣钱，就是养养娃，顺便谈个恋爱的养老文）
　　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都没有什么区别，是他就好，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第1章 喜当爹
　　昏暗暧昧的房间里，林瑜努力挣扎想要清醒过来。
　　“嗯…别碰我，你…到底是谁…你放开我。”
　　他努力想要看清身上人的脸，却只是一片迷雾，怎么也看不清。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怎么……害羞啦？”身上的人靠在他轻笑了一声，声音性感撩人，林瑜觉得脸阵阵发热。
　　他别过脸，反驳道，“谁叫你来的？我都不认识你。”
　　“你睡觉前不是说想做一个好梦吗？”对方又凑近他低声的说道。
　　他轻喘着，有些气急的说道：“我……我是想做个好梦……可我没想做春梦啊，还有……你……你到底是谁？”
　　男人低笑一声，“我们会见面的，到时候你就躲不了了。”
　　说完人影缓缓消散。
　　林瑜昏昏沉沉中，只觉得耳边有些声音。
　　“真是作孽，林瑜这小子整天就知道喝酒，孩子也不管，小崽今年都三岁了，到现在都不会说话。”
　　“唉，没办法，自从明氏走了之后，他就一蹶不振了，怎么说也不听？”
　　“昨天喝多了，摔在了门槛上，到现在都没醒，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不然小崽可就是个孤儿了。”
　　“是呀，虽然说这爹不靠谱，可好歹人活着，小崽就有个家呀。”
　　林瑜？
　　说我吗？
　　我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林瑜昏昏沉沉的，听得也不是太清楚，没多会儿又彻底昏了过去。
　　……
　　月朗星稀
　　林瑜在虫鸣蛙叫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清眼前的环境后，林瑜惊了一下，这什么地方？
　　陈旧泛黄的土坯房，木质发黑的房里，墙角挂满了蜘蛛网，两扇开着窗户，其中一扇还半挂着，偶尔风吹过，慢慢悠悠的晃着，让人担心它下一秒就会承受不住风的压力，而掉到地上。
　　房子倒是不小，但是特别空旷，靠墙里角上有一个原木的大衣柜，屋子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木桌，下面一条长板凳，再加上他身下的木床，整个屋子就这些东西。
　　这家境，他妈当年下乡也没这么惨吧。
　　林瑜缓缓坐起身，他一动，身下的床咯吱响，只觉得太阳穴那地方一阵疼痛袭来，他伸手摸了一下，好像缠了什么东西，应该是纱布。
　　林瑜掀起被子，想要下床，抓在手里，只觉得手感不对，他眯起眼睛低头看，下一秒立刻将手里的被角扔了出去，只见被子上面白的黄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起了厚厚的一层腻子。
　　林瑜只觉得头更疼了，他皱起眉头，总觉得忘了什么，只隐约记得好像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什么却不记得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小到大的记忆没有缺失，放下心来，只是一个梦，倒不必放在心上。
　　他坐在床沿，还没下床，就听见门吱呀一声的响了。
　　接着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影子进来。
　　林瑜努力眯起眼睛，就着油灯的光看去，也只能勉强看到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太黑了。
　　小黑影慢慢的走着，手里端着什么东西，摇摇晃晃间洒出来不少。
　　小崽看到林瑜醒了过来，眼睛一亮，轻轻抿了抿唇，露出一点笑容，爹爹今天摔了一跤，一直睡着不醒，他好害怕，虽然爹爹不喜欢他，可他还是很喜欢爹爹呢。
　　他来到床边，把端来的水递给林瑜，他不会说话，就用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林瑜，眼中有些迟疑害怕，因为以前他想靠近爹爹的时候，爹爹都会把他推倒让他滚一边去。
　　小崽真的很想让爹爹抱抱他的…
　　小崽努力抬高手臂把碗递给林瑜，爹爹要多喝水，多喝水就好了，他饿了的时候就喝水，喝完水就不饿了，他觉得水是个好东西，现在爹爹生病了，多喝水肯定也能好。
　　林瑜接过碗，小崽走的不稳，本来就没多少的水，如今只剩个碗底了。
　　他看着眼前黑黑小小的人，眼神有些复杂，迟疑了一下，叫道：“小崽。”
　　小崽眼睛更亮了，爹爹叫我了，好开心啊，他用力的点点头。
　　林瑜迎着小崽星星似的眼睛，想着记忆里的画面，在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
　　艹！
　　这可真是超级加倍，直接升级当爹了。
　　林瑜把碗放在嘴边，象征性的喝了一点，小崽更高兴了。
　　林瑜对他招招手，小崽犹豫了一下，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他还是慢慢的蹭了过来，小心地靠在林瑜腿边。
　　林瑜刚想弯下腰抱起腿边的小崽，突然眼前一黑，他连忙扶住床沿，闭上眼睛缓了口气。
　　片刻后，林瑜睁开眼睛，对上一双大眼睛，眼睛里面有着担忧。
　　他笑了笑，“我没事，别害怕，你饿不饿？”记忆中他好像躺一天了，这屋里也没别人，小家伙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
　　小崽摇摇头，他不饿，他在王奶奶家吃过饭了。
　　爹爹睡了一天，都没有吃饭，肯定饿了，小崽想到这里，转身嗒嗒嗒的跑了出去。
　　“唉，你去哪儿？”
　　林瑜喊了一声，也没叫住人。
　　他见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有些担心小崽会摔倒，林瑜穿上鞋刚想出去看看时，小家伙咚咚咚的又跑了回来。
　　小崽快步跑到他面前，伸出手，手里是一个鸡蛋，这是今天王奶奶给他吃，他没有吃，藏在兜子里带回来的。
　　林瑜惊讶，“给我的。”
　　小崽点点头，爹爹吃。
　　林瑜心里有些暖流涌过，这孩子，太可人怜了。
　　林瑜摇摇头，笑着道，“我…爹…爹爹不饿，你吃吧！”他现在头晕目眩，能坐起来已经不错了，他估计还没吃完就该吐了。
　　小崽摇头，他不饿。
　　林瑜收起来，放在床边，“不饿的话就明天再吃，睡觉吧！”
　　今天他实在动不了，再说天也太黑了，明天再说吧！
　　小崽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接着快速跑到桌边，把桌上的油灯吹灭了，然后又跑了回来爬到床上，找了个角落，缩了进去。
　　这一套流利的动作，着实惊讶到了林瑜。
　　他重新回到床上，看着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镶到墙上的小身影，有些无奈。
　　不过他也理解，记忆中，原主一直没有身为父亲的自觉，睡觉一直是四仰八叉的，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床只有这么大，他身体又很高大，经常会踢到小家伙，踹到床下都是常有的事，时间长了小家伙就学会了自己贴边睡，使劲缩小空间，后来虽然还会经常被踹到，倒是很少掉到床底下了。
　　林瑜叹了口气，在寂静的黑暗中倒是听得清晰。
　　“小崽，过来！”
　　黑暗中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爬了过来。
　　林瑜搂住他，放到身边，抓住又厚又硬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轻声哄道：“睡觉吧！”
　　小崽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爹爹搂他睡觉了，好开心，不想睡了。
　　过了一会儿，还是抵不过小孩子的睡意，小崽打了个哈欠，手放在脸边，慢慢睡着了。
　　林瑜缓缓出了口气，看着小崽，又叹了口气，今天一天快把过去一个月的气都叹完了。
　　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哪路神仙是管穿越的，让我回去吧，林瑜在心里喃喃道，我要是回去了，肯定去庙里多添点香油钱。
　　

第2章 孩子要多夸奖
　　第二天早上。
　　林瑜睁开眼睛，意料之中的破窗木屋，他有些自嘲，果然，想回去是做梦。
　　他侧头看，床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小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林瑜坐起身，还好，头倒是不怎么痛了，不知道是他的身体自愈能力强，还是给他用药的医生医术高。
　　他穿上看不清原色的布鞋，走过坑坑洼洼的泥地，打开门。
　　入目的景色让他精神大振。
　　一望无际的大森林，蔚蓝无垠的天空，一轮红日缓缓升起，伴随着翻腾不休的云海，好似一幅人间仙境。
　　低头看，他的脸瞬间僵住了。
　　杂乱不堪的院落，歪歪扭扭的篱笆院子，满地的鸡屎。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脸绿了，好臭。
　　林瑜虽然有记忆，但那就像是看电视一样，虽是亲眼目睹，却毫无参与感，没有画质。
　　在满地的鸡屎中，却让他有了点诡异的真实感。
　　他左一步右一步，躲过鸡屎大阵，来到右手边，低矮的厨房。
　　林瑜弯腰进去，厨房同样脏乱不堪，到处都是黑乎乎不知名的东西，小家伙正踩着板凳往锅里加水，锅也不知道几天没用了，底部都生锈了，这吃了不会拉肚子吗？
　　小崽看到林瑜，笑了一下，指了指锅，表示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林瑜现在已经不想叹气了，他选择接受现实，看着小崽两手抓着米要往锅里扔，他连忙走上两步，把小家伙抱了下来放到一旁的石凳子上。
　　“你在这坐会儿，爹爹来做饭。”
　　林瑜弯腰在底层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锅刷，看着乌黑发黄的锅刷，林瑜只觉得一阵反胃，没办法，他咬着牙刷了一通，刮掉铁锈后，就直接把锅刷扔了，接连用清水清洗了几遍，锅终于恢复了原样。
　　林瑜在锅里加上水，让小崽把手里的米放在碗里清洗了一下，然后倒进了锅里。
　　这种地锅倒是难不倒他，他爷爷家现在用的都是这种锅，两个洞口，一个可以煮饭，一个可以炒菜，林瑜觉得做的饭比天然气煮出来的还好吃，有一股家常味。
　　林瑜想到昨天那个鸡蛋，对着小崽道：“小崽，把昨天那个鸡蛋拿过来。”
　　小崽点点头，站起身往屋里跑。
　　林瑜看着他走在院子里，平均三步踩到一坨鸡屎，无奈的捂住了眼睛，算了，眼不见为净。
　　吃过饭后，林瑜想收拾一下，却不知从何下手。
　　院子要扫！
　　篱笆园子要修！
　　厨房要清洗！
　　被子也要拆开洗！
　　娃也得整理一下，黑乎乎的都看不清脸了。
　　小崽坐在院中唯一还算干净的石凳上，看着林瑜在院中转圈圈，有些好奇歪着头看他。
　　“还是先扫院子吧。”林瑜屏住呼吸，实在太臭了，他是片刻也不能忍受了。
　　他起身来的西屋，记得一些工具都是放在这里的。
　　原主的屋子虽是土坯房，却也是标准的三间，中间一个勉强算是堂屋，左右两间厢房，林瑜和小崽昨天睡的是东屋，西屋是炕，上面有个床头柜，扔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打开屋一股霉尘味传来，也不知道多久没通风了，林瑜捂住口鼻，把窗户都打开通风。
　　林瑜用笤帚把鸡屎扫到一堆，他倒没扔，用铲子铲到了屋后不远处，挖了个坑放进去。
　　他想在屋后种点菜，这些鸡屎还能用上，可以当肥料，这个时代没有化学肥料，这可是好东西。
　　他回不去，这个家里又这么穷，他总得想办法生存下去。
　　院子扫干净后，他就把厨房里的东西都挪了出来，水缸里已经没有多少水了，他也不想再浪费，就把东西搬到屋后不远处的一个小溪边，蹲在溪边洗涮起来，溪水清澈见底，偶尔还有小鱼游过，这才是天然山泉水，绝对不添加任何化学产品，林瑜用的很放心。
　　林瑜刷碗，小崽在旁边玩儿，他还拎了个小桶，没事就往里倒点水，林瑜也没在意。
　　半晌后，他扶着有些酸痛的腰，暗自咬牙，这身体也太虚了，刚活动了一会就浑身疼，相比之下，昨天磕着的头，今天反倒不疼。
　　“小崽，走了。”林瑜端起洗好的碗具，还是要多锻炼啊！
　　小崽点点头，拎起自己的小桶，晃晃悠悠的跟在他身后。
　　……
　　看着干净整洁的厨房，林瑜终于满意了，他坐在凳子上捶捶自己的腰感觉就快要断一样了。
　　看这日头已经中午了。
　　“小崽！”
　　他收拾厨房的时候，这小家伙一直蹲在桶边玩水，林瑜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他没有乱跑，林瑜也就没管他。
　　听到爹爹叫自己，小崽抬起了头。
　　“你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林瑜看着他问道。
　　小崽眨眨眼，消化了一下林瑜的话，站起身，拎着他的小桶，颠颠的往林瑜那走。
　　林瑜没动，一脸若有所思状，这小家伙蹲了这么久，他腿怎么不麻呢？
　　小崽并不知道爹爹在思索这么无聊的问题，把自己的小桶放在他眼前。
　　“爹爹不玩，你玩吧！”
　　林瑜低头敷衍的看了一眼，眼神一顿，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最后盯着桶看。
　　“这是你抓的。”林瑜惊讶道。
　　桶里有四五条巴掌长的鲫鱼，还有一只不停弯腰伸腿试图越狱的小虾，奇怪，在一个桶里，这虾居然没被鱼吃了。
　　小崽点点头。
　　林瑜好奇，“你怎么抓到的？”
　　要知道，这种小鱼滑不溜丢的，成年人不用网都不容易抓到，这小家伙是怎么逮到的？
　　小崽看了看他，然后低头，手放进桶里，很快又拿了出来，只不过拿出来后，手里多了一条鱼尾巴甩来甩去的。
　　他有些黑乎乎的小手，死死的攥着鱼头。
　　林瑜真的被惊到了，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快。
　　林瑜拍手夸赞道，“小崽真厉害，好吧，那我们今天中午就吃鱼。”
　　小崽点点头，抿唇笑了起来，爹爹夸他厉害，好开心呀。
　　

第3章 穷的家徒四壁
　　“咦？瑜小子你醒了？”约等于无的园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王氏看着院中高大的身影，虽然有些惊讶，却还是高兴起来。
　　林瑜昨天摔成那样，她还担心他今天起不来呢，这样小崽又该挨饿了。
　　不管林瑜多不着调，他自己总得吃饭，小崽还小，跟着吃两口就行。
　　她本来早上就想来看看，可今天是镇上的大集，他家小儿子要成亲了，有许多东西需要采办，她天不亮就去镇上了，刚回来，就急忙过来看看。
　　这一来，发现院里有了些变化。
　　一直是鸡屎遍地的院子，如今打扫的干干净净，所有的东西也归置的很整齐，屋子还是这么原来那么破，好歹看起来顺眼多了。
　　林瑜听到声音回头看，“王…王婶，你怎么来了？”
　　王婶是原身的邻居，心肠很好。
　　王氏走进来，左右看了看，打扫的挺干净，林瑜身上也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酒味了，这才露出了笑容，“我过来看看，你头怎么样？还疼吗？”
　　林瑜笑了笑，“好多了，谢谢王婶关心。”
　　这么会功夫，小崽已经跑到王氏腿边，仰脸看着她，笑的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爹爹今天夸他了，他好开心，想让王奶奶也能感受到他的快乐。
　　王氏摸摸他的头，轻声道，“小崽乖，饿不饿？王奶奶给你带了包子。”说着，从随身的篮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
　　小崽抬起头看林瑜。
　　林瑜见状连忙道，“不用了，王婶，我正打算做饭呢，这包子你带回去给小石头吃吧。”
　　镇上卖的包子不便宜，素的一文钱一个，荤的两文钱一个，个头倒是挺大的，足有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眼前装包子的油纸包都已经被浸透了，一看就知道是荤的，两个肉包子四文钱，再搭上两文都够买一斤米了。
　　南玥国，算是国泰民安，物产丰富。粮食食盐一类的生活必需品也不算贵。
　　可农户的收入也不高，一年能有个五、六千文，也就是五、六两银子的收入，已经算不错了。
　　清溪村里的村民，除了买必需品，很少去镇上买东西，菜大多都是自己种的，另外，清溪村靠近小凤山，村里人鸡鸭养的也都不少，都是散养在林子周围。
　　哦，这里不包括原主，原主每天喝酒，家喝败了不说，林瑜觉得他没喝死，都要感谢南玥国的白酒都是低度的。
　　王氏直接把纸包放到了小崽手上，“那正好，你少做点。”
　　林瑜有些无奈，可再推脱下去也不好看了，“那…谢谢王婶了。”
　　王氏笑道，“这就对了，还有这些鸡蛋，你这次受伤了，多吃点好的补一补。”说着也不给林瑜拒绝的机会，直接把手里提着的篮子放到了旁边的石桌上。
　　林瑜沉默，包子都已经收了，也不差这点鸡蛋，他默默的记在心里，有机会一定会还回去的。
　　王氏这几年难得看到林瑜这么老实的时候，忍不住就多说了两句，“你呀，以后少喝点酒，你自己的身体还是要照顾一点的。”
　　王氏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以前的一个大好青年，突然就颓丧成那样，她是又气又恨又心疼。
　　林瑜也没辩驳，全部认了下来，看着王氏，脸色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了，王婶，我这次在阎王殿里走了一遭，也想明白了，以后肯定会把酒戒了，好好过日子。”
　　虽然不知道林瑜到底能不能戒了酒瘾，但王氏听了这话还是很高兴，“这就对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你能想明白就好，就这样，你去做饭吧，我也先回去了。”
　　林瑜客气道，“王婶，你在这吃点。”
　　王氏摆摆手，“不了，我得回家给你王叔他们做饭呢。”
　　见人走远了，林瑜低头看向小崽，摸摸他的头，“小崽，要记住别人对你的好，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还回去。”
　　小崽认真的点点头。
　　林瑜笑了一下，“那今天中午我们就喝鱼汤，吃包子。”
　　小崽没有意见，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小的白牙。
　　林瑜见状，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
　　晚间吃完饭，趁着天还没黑透，林瑜烧了一大锅热水，想给小崽洗个澡，身上的衣服也得换掉，黑一块灰一块的，再加上蓬头垢面的造型，拿个小碗都可以直接去要饭了。
　　林瑜把调好的温水倒进洗衣服用的大木盆里，他预感小崽一遍肯定洗不干净，果然，小崽坐进去后还没怎么搓灰呢，就揉了几下，盆里的水，已经开始浑浊了。
　　林瑜给他洗了一会儿，很好，终于从黑色变成黄色了，瘦黄的小脸，一双大眼睛，身上也是一排排的肋骨，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好在他现在还小，还能补回来。
　　他费了半天的劲，终于把小崽打结的头发给他顺开了，盆里的水也彻底变成黑色了。
　　没有浴巾，林瑜扯了个衣服把小崽包起来，“站这别动，爹爹去换一下水。”
　　小崽抱着衣服，乖乖的点头。
　　林瑜换了一遍水，又给它洗了一遍之后抱到了床上，被子他今天拿出去晒了晒，虽然色没变，好歹软和了点。
　　他自己就着剩下的水擦洗了一遍，原主倒是有牙具，可林瑜不想用，就用手指蘸点盐刷了一下牙，对付一下，林瑜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镇上买点东西吧，大集虽然结束了，可是小集每天都开。
　　就是原主还有银子吗？
　　原主每天喝的醉醺醺的，记性也不太好，弄的林瑜现在也不太清楚，到底还有没有存款了？
　　算了，明天找一找吧！林瑜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觉。
　　

第4章 浪子回头的“林瑜”
　　第二天吃完早饭，林瑜钻到屋子里翻箱倒柜。
　　小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在门口偷偷的看。
　　半晌后，把屋子翻了一个遍的林瑜颓丧上的坐在床上，一分钱没找着不说，他还想起来原主好像在镇子上的酒馆欠钱了。
　　他捂着脸呻吟，这他妈什么地狱开局啊？这让他怎么活？
　　小崽感觉到林瑜周身的低气压，有些害怕，可还是慢慢的蹭过去，靠在他腿上。
　　林瑜低头看了他一眼，绝望道，“让我去死吧！”还有一个孩子要养，这副本他一点也不想刷了，太难了，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留。
　　小崽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能听懂林瑜的话，他眼眶一红，哭了起来，爹爹不要死，小崽听话，他张张嘴，却没有声音发出，泪珠掉的更快了，静静的惹人心疼。
　　林瑜一见他哭了，立刻慌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安抚他，“乖宝，别哭，别哭，爹爹开玩笑的，说着玩的，骗你的，你别当真。”
　　小崽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爹爹不死了。
　　也不知为何，小崽虽然没说话，林瑜却仿佛能看懂他的眼神一般。
　　他连忙点头，“不死了、不死了，爹爹一定活到100岁。”
　　小崽点点头，这才破涕为笑。
　　林瑜看他笑了，终于松了口气。
　　小崽自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指着林瑜身后的柜子，看着他，像是在问他在找什么？
　　这么一遭下来，林瑜反而没那么焦躁了，没钱就没钱吧，大不了上山上砍柴，拉去集市上卖，或者抓点鱼去卖，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想到这，林瑜放松了下来，摸摸他的小脑袋，“没什么，爹爹就是找点东西，你去玩吧！”
　　小崽看了他一会儿，下次确定他不会死了，这才点点头，跑出去玩去了。
　　没有钱，镇上是去不了了，林瑜想去山上转转。
　　说走就走，林瑜把小崽托付给隔壁的王婶后，背着背篓，拿着砍刀就上山了。
　　林瑜穿来的是一个叫做清溪村的地方。
　　青溪村是南玥国的一个小村庄，属于茂阳县治下，青溪村虽然在南玥国数不上名，但在茂阳县却算是一个大村庄，全村有两百多户人家共计人口一千多。
　　村里人大部分都姓林，经常也被叫做林家村。
　　青溪村附近有座山，叫小凤山，山势虽然不是很险峻，里面的树木却长的十分高大，植被也很茂盛，夜晚的时候甚至会听见里面传出狼嚎的声音，所以村里人大部分住在村头，离小凤山远远的，靠近村口大路，出门往镇上去也更方便点。
　　林瑜今天爬的就是这个山。
　　青溪村在小凤山东边，对过小凤山脚下是青阳村。
　　大家都知道小凤山里有狼群，没事都不会往山上去，山上常年人迹罕至，所以乍一看还是挺阴森的。
　　林瑜还是太虚弱了，还没爬半刻钟呢，离他进来的出口不过100米，他就已经觉得四肢打颤，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再往里去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太虚弱，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这种山，不像他前世生活的那种森林公园，这就是原始森林，每一条路都相当于在开荒，十分耗费体力。
　　不相信的去神农架走一遭，林瑜保证他寸步难行。
　　当然，小凤山和神农架比起来，那可就差远了，但是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虽然不往里去了，但来了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他把周围树下的蘑菇只要颜色不是太夸张的，跟薅羊毛似的，都给薅到了他的背篓里。
　　他甚至在一棵枯树旁，发现了一大片木耳，他一点也没客气。全都给他揪了下来，连手指盖大小的也没放过，充分的展示了，什么叫雁过拔毛，林瑜过后——寸草不生。
　　夸张了，他又不是羊，再饿急眼了，也不可能啃草。
　　最多不过是他方圆两米之内，任何能吃的东西都没了。
　　吭哧了半天后，林瑜心满意足的背着满满的背篓往家走。
　　刚回到门口，就看到小崽趴在地上玩儿。
　　林瑜毫不掩饰自己的父爱，他放下背篓大叫一声，“亲爱的儿子，爹爹回来了！”
　　小崽呆了一下，接着脸变红了，抿着唇，害羞的笑了起来。
　　林瑜一把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问道，“想爹爹吗？”
　　小崽双手捂住脸，眨着大大的眼睛，乖巧的点头，想的。
　　“乖儿子，爹爹也想你。”林瑜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沉稳的咳嗽声。
　　林瑜转过头，“陈、陈大夫？”
　　陈大夫看着林瑜，捋捋他的山羊胡，点点头，“看你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应该是没事了。”
　　林瑜笑道：“多亏了陈大夫你妙手回春。”
　　陈大夫摇摇头，“是你自己的造化。”其实当时林瑜已经没有脉搏了，却没想到，又挺了过来。
　　“如今你大难未死，想来必有后福，还望你洗心革面，好好生活。”陈大夫在村里已经呆了两年了，林瑜的荒唐事，他自然也知道。
　　他以前是看小崽可怜，可他生父健在，每每也只能给些食物，可以说，小崽能平安长大，多亏了村里的人，要是指望他那个酒鬼爹，恐怕坟头草都长一丈高了。
　　林瑜对王婶保证的话现在拉出来对着陈大夫又说了一遍，“陈大夫你放心，在黄泉路上走这一遭，我也想通了，以后定会好好生活。”
　　陈大夫点点头，欣慰道：“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善也！”
　　

第5章 小公鸡炖野蘑菇
　　“前面一个，对……就是那个……那一个坑忘了浇水了，对，好、再来一点，好好干啊！”
　　林瑜搬个凳子坐在屋后阴凉处，光明正大的使唤童工。
　　小崽点点头，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拿着小水舀给刚播的种子浇水，今天要把活干完。
　　这情景，让外人一看就像是一个恶毒的后爸，在欺负他可怜的继子。
　　要是让一个会写书的人来看。
　　分分钟能在脑海中勾描出至少百万字的小说，名字就叫，灰少年和他的恶毒继父。
　　可惜了，林瑜是他的亲生父亲，这部剧不能上映了。
　　林瑜看着他红扑扑的脸蛋，问道，“累不累啊？累了就歇会儿。”
　　小崽摇摇头，他不累，爹爹才比较累，这么多坑，都是爹爹一大早挖出来的，他只是帮忙浇浇水，不累的。
　　“那好，小崽要是累了，一定要歇一歇哟。”
　　小崽眨了一下大眼睛，点点头。
　　林瑜伸了个懒腰，来到前院，把昨天捡到的蘑菇都倒在了屋檐下的空地上，按颜色给他分了一下类。
　　他把每种蘑菇都切了一点下来，分批次喂给家里养的几只小鸡，这些鸡都是小崽喂的，鸡崽子是王婶送来的，原身喝醉时还踩死过一只，如今还剩下七只。
　　林瑜抓住一只比较强壮的，用手掂了一下大约有二斤重，他挺满意。
　　把鸡放在竹筐里，再把切碎的蘑菇也扔了进去，小公鸡高高兴兴的吃着蘑菇，觉得挺美，都不用出去找吃的了，丝毫不知自己做了人类的小白鼠，稍有差池就会魂归西天。
　　这也充分的说明了，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林瑜守着这只鸡足有20分钟，除了其中一种蘑菇，鸡吃完了以后像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的，别的都很正常。
　　林瑜拿着那个有问题的蘑菇看了看，颜色偏红像一朵小伞，上面还有几条竖纹，看这公鸡的反应，这蘑菇像是有点致幻效果。
　　他把地上的红色蘑菇都捡了起来，想着回头让陈大夫看一眼是不是有毒，不能吃，能不能有点别的作用。
　　林瑜看了看这只吃饱喝足后不停溜达的小公鸡，又看了一眼屋檐下的蘑菇，用手摩擦着光洁的下巴沉思。
　　嗯，小公鸡炖野蘑菇。
　　他暗暗点头，味道应该不错。
　　说做就做，看日头正好都快到中午饭点了。
　　林瑜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小公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往生咒，接着没有心理负担的杀鸡、放血、拔毛、料理、下锅、炖。
　　开锅时，林瑜往里扔了一把洗净的蘑菇，闻了一下，完美！
　　院子里很快飘起了饭香味。
　　小崽闻着香味吞了吞口水，放下手里抓着的泥巴，屁颠颠的跑了回来。
　　林瑜给锅里加水，抽空态度看了他一眼，“手怎么这么脏？快洗一下，一会吃饭了。”
　　小崽点点头，跑到厨房外的水盆里洗手。
　　林瑜添了把火，见锅里汤汁开始浓郁起来，就把锅洞堵住，让火熄了，盖上盖子，用余热闷一会。
　　过了三分钟，林瑜开锅加了一点葱花。
　　小崽吸吸鼻子，眼巴巴的看着锅里，好香啊！
　　“好了，可以吃了。”林瑜说了一声。
　　小崽眼睛一亮，终于可以吃了，他都等不及了。
　　锅底是小鸡炖蘑菇，上面被林瑜贴了一圈的锅贴，有一点点焦，还有一半被汤汁泡着，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
　　这顿饭吃的林瑜父子俩都很满意。
　　好吃是好吃，不过没剩下几只鸡了，还是省着点吧！
　　看着小崽笑眯眯的脸，林瑜琢磨还是要想办法挣钱。
　　还是得去镇上看一看，看有什么挣钱的机会。
　　

第6章 码头扛大包
　　金元镇
　　“包子唻，香喷喷的大包子，客官，来两个。”
　　“不要、不要。”
　　“冰糖葫芦，好吃不粘牙，两文钱一串，这位夫人给家里孩子买一个，不好吃，你来找我。”
　　“行吧，给我来一串。”
　　“好唻！您稍等。”
　　“今日小店新开业，各位客官，里边请，唉，这位公子，进来看看。”
　　林瑜走在路上突然就被人拉住，他抬头看，旁边是一家新开的小食馆，拽住它袖子的是店老板，“公子，进来看看有没有想吃的？今天新开业，可以给你打个九折。”
　　林瑜朝里看了一眼，桌案上摆放的小食都挺新鲜可口的，奈何他囊中羞涩，于是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这还有事要办，祝老板生意兴隆啊！”
　　店老板闻言也不纠缠，松开他拱手道谢，“那借您吉言啊。”
　　“客气！”
　　林瑜在镇上转了一圈儿，发现根本没他能做的事。
　　就这么回去，他又不甘心，早上走了一个多小时，脚都走疼了，才来到这，就这样一点收获都没有的回去，林瑜实在不愿意。
　　他就这么溜达着，来到了一个码头。
　　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几艘大船正缓缓驶来。
　　码头上一个高壮的男人挥着旗帜大声吆喝着。
　　很快，其中一艘船驶过来，停在了码头上。
　　船上先是下来几个人，与码头上的男人交谈了几句后，走进了旁边的小屋。
　　男人来到旁边的桌案前坐下，将身后一块木板竖了起来。
　　很快男人面前就排起了长队。
　　林瑜走近了些。
　　“今天船上的货物是从南方运过来的布绢，是不能沾水的，你们卸货的时候要小心点，弄湿了一匹，你们这个月的工钱就不用要了。”
　　“好了，现在有想干的上前来按手印，因为货物比较轻便，这一船货卸完，每个人的工钱是30文。”
　　“开始报名吧。”
　　男人说着，拿出笔在旁边记录。
　　“我来，我叫李大。”
　　男人把名字记上，指着其中一个位置，让李大按手印。
　　李大按完手印，转身向船上走。
　　“我也来，我叫张三。”
　　“我叫王二。”
　　“陈五。”
　　“……”
　　“林瑜！”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嫌弃林瑜看起来比较瘦弱的身体，不过想到这些货物也不重，还是给他记录上。
　　林瑜跟着前面人的脚步，上了船。
　　太多人在船上走动，使得船有些摇晃，林瑜咬牙扶着栏杆。
　　靠，不是吧？难道这身体还晕船？
　　林瑜缓了一会儿，觉得能适应了，跟着人来到货仓。
　　到时不用进去，里面有人往外派货。
　　一大包包装好的布绢递到了林瑜手上，林瑜扛在肩上，还好，也就30多斤左右，倒是能扛动。
　　上下了几趟之后，林瑜感觉身体有点虚了，腿有点发软。
　　“动作快点啊！”守在舱门口的人催促了一声。
　　林瑜咬牙加快脚步，走到船边时，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小心！”
　　幸好身后有人拉住了他。
　　林瑜站稳后，抓着肩膀上的东西，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掉进去了他可就惨了。
　　这具身体真的快被酒精侵蚀坏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人，一脸感激，“多谢这位大哥出手相救。”
　　身后的人，身材高大，面容硬朗，闻言爽朗一笑，他拍了拍林瑜的肩膀，笑道，“这位兄弟，我看你这体格子，可不适合干这个。”
　　林瑜脸上有些无奈，他也知道不合适，可没办法，他总得吃饭。
　　

第7章 没钱的尴尬
　　两个时辰后
　　一船的货终于卸完了，林瑜感觉手都麻了，肩膀也疼得不行。
　　不过，摸着怀里的30文钱，林瑜还是露出了笑容。
　　他路过卖冰糖葫芦的小贩时，想着这是他第一次赚钱，就给小崽买串冰糖葫芦纪念一下吧，另外，小崽今天在王婶家呆了这么久，就再买一串给小石头吧。
　　林瑜拿着冰糖葫芦，一脸高兴的准备回家，刚抬头，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咦，这不是林兄弟吗？有两日没见了，上次买的酒喝完了吗？走走走，到我家去，我再给你拿点。”
　　一个身材有些矮胖，穿着长衫面带笑容的中年男人，拉着林瑜的手就要往前走。
　　林瑜脸上努力挂着笑，“王掌柜，真巧啊！酒暂时不需要，我上次那瓶酒还没喝完呢，我正想去找你呢，既然今天碰上了，我就先把上次的酒钱给你结了。”
　　林瑜摸着怀里的钱有点舍不得，算了，大不了明天再来码头扛一天大包。
　　他咬牙摸出刚到手的钱，数出两文后，把剩下的递给了面前的男人。
　　“还跟老哥见外呢，那行，等你喝完了，再来店里找老哥啊！”王掌柜接过钱，脸上笑容更大。
　　林瑜这个人他还是挺喜欢的，算是他的大客户了，他的小酒馆也不大，里面的酒不算太纯，因此，生意不太好，林瑜可是他的长期客户，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让他赊账了。
　　林瑜点头，“好，有需要我会去的。”
　　“那行，你忙吧，老哥就先走吧。”
　　“慢走。”
　　林瑜摸着仅剩的两文钱，看着眼前的路，突然感觉眼睛有点酸涩。
　　……
　　林瑜到家时太阳刚刚落下。
　　夕阳的余晖下，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橙色。
　　村里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冒起了青烟。
　　林瑜看着王婶门口坐在台阶上的小小身影，一瞬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心灵上的宁静，身体上的疲惫好像也消失了。
　　“小崽，爹爹回来了。”
　　小崽抬起头，看着前面高大的身影，露出大大的笑容，站起身，快速的跑了过来。
　　“回来了。”王婶正在院里纳鞋底，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王婶。”
　　“回来正好，你大燕嫂子正在做饭，一会在这吃完晚饭再回去。”王婶上下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不像是喝酒的样子，露出了笑容来。
　　“不用了麻烦了，王婶。”林瑜摇头，请人看孩子，他已经够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在你家吃饭，占便宜没够吗？
　　“麻烦什么呀？多双筷子的事。”
　　“真的不用了，我给小石头买了点吃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王婶你别嫌弃啊！”林瑜说着有些不好意思，这东西实在拿不出手。
　　“糖葫芦，这好呀，这两天小石头一直叫唤着要吃，我昨天都给忘了，他可闹了好半晌呢，最后还让他爹给揍了一顿，你这送的刚刚巧，那王婶可就不跟你客气了。”王婶接过糖葫芦一脸欣喜地说道。
　　林瑜眨眨眼，觉得心里有点发热。
　　林瑜知道，王婶是故意这么说的，怕他没面子。
　　“小石头喜欢吃就行，我下次再给他买。”
　　“不用，吃这一次就行了，小孩子可不能惯着。”王婶挥挥手说道。
　　“对了，你明天要是还有事儿，就把小崽送过来，让他和我家那皮猴一起做个伴。”
　　“多谢，王婶。”林瑜感激道。
　　“不用谢来谢去的，顺手的事儿，你既然不愿意在这吃，就赶紧回家做饭去吧。”
　　“那我就先回家了。”
　　“去吧！”
　　

第8章 祭祀
　　今天是小崽母亲的忌日。
　　“言言，你还走得动吗？”林瑜看着前面小小的身影问道。
　　转眼林瑜穿到这个世界已经七天了，昨天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老旧的日历，今天的数字上被人用笔圈了一个红圈，下面写着忌日，林瑜本来不记得，看到那个红圈倒是想了起来。
　　祭祀的元宝，蜡烛，原身甚至都准备好了。
　　本着占了人家身体的缘故，林瑜打算替他履行以后每年祭祀的任务。
　　坟墓在半山腰，他本来不想带林子言，毕竟他太小了，爬山累不说，墓地毕竟还是阴森的地方，小孩子还是不要靠近为好，可林子言缠得他很紧，没办法林瑜只能带上他。
　　林子言就是小崽，林瑜觉得他快三岁了，也该起个名字了，就给他起了个子言，希望他开口说话。
　　陈大夫说过，林子言不开口是心理上的原因，不是生理上的，也就是说林子言是会说话的，只不过因为害怕所以不肯开口。
　　对此，林瑜也没办法，只能关心他，好好疼爱他，希望以后林子言能够慢慢的放松下来开口说话。
　　林子言额头有些汗湿，两只溜溜的黑眼睛看着林瑜摇摇头，他不累。
　　林瑜：“那好，一会累了，告诉爹爹，爹爹背你上去。”
　　林子言笑了一下，露出几颗小米牙。
　　现在是七月天，气温倒是不算太高，小道两边柳绿花红的。
　　已经快中午了，太阳直射下来，还是会感觉到炎热。
　　小凤山南面的半山腰处有一片大空地，村里人去世后，基本上都葬在那里，不知道多少年前，一个外地巡游的道士来到这里，说那块平地是风水宝地，葬在那里，以后，子孙后代必会飞黄腾达，于是村里人死后，纷纷往那块平地里埋，几十年过去了，埋下先人的后辈也没见飞黄腾达，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渐渐的，村里人就不再往那里埋了，毕竟抬棺上山还是挺费事的，既然知道是假的，也就没人去了，只有一些比较执着的人还不肯放弃，原身就是其中之一。
　　林子言走到半道走不动了，林瑜把他背到了地方。
　　放眼望去。
　　此起彼伏的坟包还是挺壮观的，一阵冷风吹过，林瑜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是不是埋的尸体太多了，总感觉这地方有些阴森森的，林瑜片刻也不想多待。
　　他从篮子里拿出准备好的蜡烛黄纸金元宝，按照记忆里的方位，找到了一块坟地。
　　坟头上很干净，别的坟杂草丛生，这座坟就连墓碑都擦的很干净。
　　上面写着：爱妻明雨兮之墓。
　　林瑜让林子言跪在地上磕头，他站在一旁看着干净的墓碑，原身虽然不是个好父亲，但他真的是个好丈夫。
　　他轻叹一声，也许这样对原身来说是最好的，他可以安心的去找自己深爱的妻子了。
　　林子言乖巧的磕完头，扬起脸看向林瑜。
　　林瑜牵起他的手，看着墓碑说道：“等他再大一些，我会经常带他来看你的。”
　　一阵轻柔的和风吹过，仿佛是墓主人的回答。
　　林瑜笑了一下，看着林子言温声道：“我们回家吧。”
　　林子言点点头。
　　林瑜把燃烧过的灰用土掩埋住，带着林子言转身下山。
　　下山的路上，林瑜看见了一窝野鸡蛋，他蹲下身捡到篮子里面，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林瑜吓了一跳，飞快的扔下篮子，抱起脚边的林子言，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去。
　　高大的树冠枝繁叶茂，没人砍伐的状态下，森林里的树长的都很茂盛，有的照射不到阳光，就枯死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加上满林的落叶，一种颓败和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瑜心里有些慌乱。
　　这可是原始森林，虽常年有人行走，走出了一条小道来，村民为了方便把两边的树也都给砍了，可阳光也只能照到这条道上，林子里有树叶的遮挡，还是很昏暗。
　　这道声音…该不会是什么猛兽吧？
　　林瑜舔舔下唇，心下不安，要真是猛兽，他们父子俩可就成一盘菜了。
　　他找了一处高点的石堆，抱着林子言躲在了后面，小心的观察着传来声音的方向。
　　一刻钟过去了，林子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林子言趴在他肩头都快睡着了，林瑜犹豫了一下，慢慢站起身，觉得应该不是什么猛兽，是的话不可能这么安静。
　　他想进去看看，可看着肩头呼呼大睡的林子言，林瑜又放弃了。
　　他捡起扔在地上的篮子，里面的鸡蛋有几个磕破了，林瑜有些心疼，想着还是赶紧回家，把鸡蛋打到碗里，可不能浪费了。
　　就在他快走到山脚下时，突然又听到了一声撞击声，这次声音更近了。
　　林瑜驻足侧头看了一眼。
　　见离家已经不远了，他抱着林子言快速回家，把人放上床后，从西屋里拿了一个防身的东西，又转回到了山上。
　　林瑜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慢慢走去，地上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躲开偶尔会戳到脸上的树枝，他攥紧手里的砍刀。
　　不久，林瑜听到了哗啦啦的水流声，他绕开眼前的灌木丛，一条小溪映入眼底。
　　同时，林瑜看见一抹紫色的身影趴在岸边一动不动的。
　　好像……是个人！
　　

第9章 救人
　　林瑜伸手把人翻了个面，想看看是不是还活着。
　　看清脸的一刹那，林瑜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忍不住像流氓似的吹了声口哨。
　　林瑜现在这张脸和原来的还是挺像的，不是自夸，他自己长的就很好看，但跟眼前的人比，还是差了点，如果他属于俊的话，眼前的人就属于美，虽美，却又丝毫不带阴柔之气。
　　看着眼前惨白的脸色，林瑜伸手放在对方鼻下，有微弱的气息拂过指尖，还活着。
　　林瑜缩回手，搓了搓指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救。
　　说实话，他自己穷的都快吃不上了，现在实在没有心力再接济别人。
　　可这人在状态在这里待着，很可能会死，见死不救，又有违他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
　　林瑜正暗自纠结的时候，突然看到这人怀里好像有东西，露出了一角蓝色，林瑜一点也没迟疑，直接伸手掏了出来。
　　林瑜拿过抖了一下，是个钱袋，布料光滑柔软，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绣，一看就是个单身汉。
　　林瑜把钱袋打开，里面是几张银票，被水湿的都黏在一起了，不知道能不能要了，林瑜有点替对方可惜，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锭银子和一块玉佩。
　　林瑜掂掂手里的东西，想着家里那张可爱的小脸，还是决定救人，这人穿着富贵，随身又带这么多钱，手上的老茧一看就知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着实不像是穷凶极恶之徒。
　　林瑜救人也没打算白救，两个银锭子，他拿走一个就算是报酬了。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想着快要见底的米缸和面缸，还有林子言那张泛黄的小脸，那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林瑜咬牙，他今天就求一求这从天而降的富贵了。
　　如果求错了，救了一个坏人，对方也只有一个人，村里人多着呢，还怕他不成。
　　这时的林瑜根本不知道，这个时空有一种东西叫武功。
　　踏雪无痕、弹指间取人性命这种事情是真的存在的。
　　林瑜站起身，到林中砍了一截藤条过来当绳子使。
　　他刚才看见这人身下有一块木板，木板是长方形的，像个小孩的单人床一样，这人趴上去还有小半个腿都在外面，看这身形，身高得有一米八多。
　　这人应该是趴在木板上，顺流漂下来的，他两次听到的撞击声，应该是他身下的木板撞到溪边的石头发出的，也算这人命大，没有被暗流给吞噬了。
　　林瑜可是听村里的人说过，京溪河上不知淹没了多少船只，这人命倒挺好，既没被河水给吞了，还遇到了他。
　　林瑜费劲的把人拉回家弄到了西屋的炕上，他来这几天把屋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就是炕没有烧，有点阴凉。
　　林瑜把这人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找了一床旧被盖上，给人盖上被子前，他还偷看了一眼，可能是男人的好胜心，林瑜偷偷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输了，他不服气的眯眼轻哼了一声，暗自嘀咕：肯定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林瑜收拾好就去了陈大夫的药堂。
　　药堂大门开着，能一眼看到堂屋，堂屋门虚掩，他直接走了进去。
　　院里种了一些草药，都是比较常见的，林瑜走到门口，刚想敲门，突然不知从哪飘来一阵香味儿，他吸了下鼻子——好香！
　　林瑜推开门看，屋子里头没人，他又退了出来，向房顶上看，只见一缕轻烟从屋后飘上天空，接着缓缓消散掉。
　　陈大夫应该是在做饭。
　　林瑜一路顺着香味儿走到了屋后的厨房，站在墙边伸出脑袋向里面看。
　　果然，陈大夫站在灶台前，围着个大围裙，面带笑容，正向锅里加东西，形象看起来挺居家的。
　　陈大夫正在锅前忙活，抬头不经意间看到一颗头飘在半空，吓得脸色一白，手里抓着的盐罐差点全扔锅里了。
　　他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林瑜，松了一口气后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臭小子，来了也不知道吭一声，吓我一大跳。”
　　林瑜摸摸鼻感觉有点无辜，他也不是故意想吓人，这不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发现了。
　　陈大夫重新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锅里煮的东西，还好没倒多，接着说道：“你找我有事，是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林瑜摇头，“我没事，我今天上山碰到一个人，看他伤的挺重的，我把人带回来了，想请您去看看。”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那人看着挺有钱的，医药费肯定付得起，您不用担心。”
　　陈大夫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倒也没多说什么，他解下围裙对着林瑜说道 ，“把火熄了，你左脚边上有块砖头，把锅洞堵上，我去拿药箱。”
　　看陈大夫已经出了厨房，林瑜拿起小铲把旁边筐里的泥土铲了些倒在燃烧的柴火上，不一会火就灭了。
　　这筐泥土陈大夫特意准备的，村里三五不时的就会有人过来看病，毕竟生病是不分时候的，有时来病人了，来不及等火熄灭陈大夫会选择直接用泥土把火压灭。
　　林瑜看已经没火光了，就把手边的砖头堵在锅洞口上，拍拍身上沾到的木屑，就向前院去了。
　　

第10章 居然是他
　　林瑜回到前院，陈大夫背着药箱正在锁门。
　　林瑜拿过药箱要挂自己身上，陈大夫推脱了一番无果，最后只能由他了，两人一起向林瑜家去了。
　　陈大夫家住村西头，林瑜家在村东头，正好是一条直线。
　　林瑜直接带大夫叔来到西屋，床上的人还是林瑜走时的样子，应该是一直没醒过。
　　陈大夫进屋后直接坐到了炕边，准备给人把脉。
　　看清楚躺在床上的人时，陈大夫愣了一下，心下一惊，怎么会是他？
　　林瑜站在旁边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忍不住开口问道：“陈叔，你认识他？”
　　陈大夫的脸色有些复杂，半晌后，摇了摇头说道：“不认识，只偶然见过一面。”其余的他没再多说，伸出手把起了脉。
　　陈大夫不想说，林瑜也没再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像他穿越这种事，他一辈子也不会对别人说。
　　“陈叔，这人如何了，能救吗？”林瑜看陈大夫诊了半天，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大夫脸上的神情这么凝重，这人该不会没救了吧？！
　　“救倒是能救，他这病和身上的伤都是小事。”陈叔说道。
　　林瑜看着陈大夫，总觉得他的话还没说完。
　　果然，陈大夫沉吟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他中的毒才是棘手的事。”
　　“中毒了？”林瑜惊讶，“那能解吗？”
　　陈大夫摇摇头，“我只能帮他暂时压制，不让毒性继续蔓延，而且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最多压制半年，半年内若是不能解毒，就必死无疑。”
　　“那若是不压制呢？”林瑜好奇。
　　“不压制的话，能多活一年，但这毒在他体内每月都会发作一次，发作时犹如万蚁噬心，一年后毒入肺腑，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陈大夫看着床上人苍白的面容，想到当年初见他时的风光无限，在心里暗暗摇头，当真是天家无情啊！
　　林瑜觉得为难，这种事情他也不能替人决定，皱眉道，“这种事情我们也不能替他决定……这样吧，陈叔你先让他醒过来，怎么选择，还是等他醒来自己做决定吧。”
　　陈大夫点点头道：“如此也可行。”
　　陈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瑜，嘴里说道：“用水把药化开，给他喂进去。”
　　林瑜也没推辞，接过药瓶，到厨房拿了个碗来，从大水壶中倒了些水，把药化开后他把人半抬起头捏住下巴，一抬手直接把药灌了进去，由于业务不熟练，还洒了好些。
　　陈大夫在旁边见他如此简单粗暴，眼皮直跳，心想幸好这人昏迷着，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然该直接喊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林瑜放下药碗，直接拿袖子擦掉洒出来的药，然后把人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陈大夫看着他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手一顿，差点没把胡子扯掉。
　　“陈叔这就行了吗？他什么时候能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瑜觉得这人脸色好像好了点，起码没有那么苍白了，不过陈大夫的脸色却有点奇怪，难道还有别的事？
　　陈大夫点头，嘱咐道：“嗯，现在没事了，三个时辰后，把那药再给他吃一粒，还是用水化开，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就能醒了。”
　　“在这之间你就好好照顾他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医药费等着人醒了再说吧。”陈大夫背上药箱说道。
　　林瑜点点头，这样也好，刚才用的药闻起来挺香的，他感觉应该不便宜，还是等这人醒了，让他自己去结账。
　　林瑜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人，转身走了出去，关上了门，回东屋看了一眼，林子言睡得直打呼，林瑜没打扰他，给他把踢到一边的被子拽了回来，搭一角在他的小肚子上，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进厨房做午饭，可以烙几张葱花饼，再用捡来的野鸡蛋做个鸡蛋汤。
　　林瑜看着已经快见底的面桶，心里琢磨着明天还得去镇上一趟。
　　

第11章 第一次开口
　　秦瑄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微微侧脸打量四周，右手边靠近屋顶的墙面上裂开了一条缝隙，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有扇木窗。
　　窗户打开了一半，阳光顺着打开的窗口，斜射进屋内，照的屋内很是明亮，秦瑄顺着开着的那扇窗向外看去，看到了青翠的树木，伴随着几声叽叽喳喳不知从哪传来的鸟叫，感觉有些恍惚。
　　秦瑄动了一下，想要坐起身来，瞬间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胸口处传来，他低头看了看，上身光着，感觉身体触感不对，掀开被子向下看，不由皱起了眉，紧抿着唇，他的衣服呢？
　　秦瑄只记得马车被大石砸中，他和陈叔一起掉进了河里，他这是让人救了？
　　那陈叔呢？
　　秦瑄忍着身上的疼痛，努力撑起身体，四下看了一眼，也没看见可以穿的衣服，他慢慢靠着床头半坐起身，被子划落下来露出优美的肌肉线条，和隐隐约约的腹肌，这个姿势正好能让他看到窗外的一个角落。
　　一棵巨大的树木立在房子不远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投下了一片阴凉地。
　　树荫下放着一个石桌，还有个小矮凳，凳子上坐了一个小男孩，男孩两只手托着自己的小脸，眼睛紧紧盯着桌上放着的一个碗，神情很专注。
　　这小男孩就是林子言，林瑜昨天等到了半夜，结果人也没醒，今天起的有点晚了，早饭还没煮好，此刻，正在厨房里奋战。
　　“言言，你要是饿了，床头柜里还有一块桂花糕，你先吃了垫一垫肚子，再等一会我们就吃饭。”林瑜在厨房里探出头来对着他喊道。
　　小言言点点头，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向屋里跑去。
　　秦瑄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转头看向门口，门没关。
　　林瑜早晨起床后就习惯性的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想让空气流通一下。
　　秦瑄正好能看见跑进来的小娃娃，看身形三四岁的样子。
　　林子言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靠在床头的人，秦瑄想着刚才听到的名字，试探着喊了一声，“言言？”
　　“呀——”
　　林子言歪了歪头，圆溜溜的大眼睛迷茫的看着他，显然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太过惊讶的情况下，他嘴里居然发出了一点声音，接着他转身就向外跑。
　　昨天爹爹告诉他家里多了一个叔叔，不过叔叔很懒爱睡觉，不让他去看，说他会打扰叔叔休息，现在这个叔叔好像睡醒了，他要去告诉爹爹。
　　秦瑄看着小男孩蹦蹦跳跳的进来，没说一句话，又迅速的跑了出去，小小的身影在窗外一闪而过，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他摸了摸脸有些纳闷，这张脸有这么吓人，小家伙居然看他一眼就吓跑了？
　　他觉得自己的相貌还是可以的嘛。
　　林子言脚步不停的跑到厨房，拉起林瑜就要往屋里去。
　　见他如此急切，林瑜蹲下身问道，“怎么啦？是桂花糕被老鼠吃掉了吗？没关系，爹爹下次再给你买。”
　　林子言拼命的摇头，不是的。
　　林瑜皱眉，“不是呀，那怎么啦？”
　　林子言心里很着急，他张了几下嘴，想说话却没有声音，他又用手比划着。
　　林瑜摸摸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林子言眨眨眼，安静下来，他张了几下嘴，突然发出一点声音，“……醒”
　　林瑜听到这低弱的声音，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惊喜的看着林子言，“儿子，你会说话了！哈……太好了，你再说一遍，快、再说一遍给爹爹听听。”
　　他激动的一把抱起林子言，期盼他能再说一句。
　　“叔、叔……醒”林子言努力的说道，林瑜听清了他的话，接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言言刚才叫的什么，叔叔！
　　靠，这个王八蛋，把他儿子的第一次开口骗走了。
　　他就不应该救人，当初就应该让他在山上继续趴着。
　　

第12章 离开
　　林瑜解下围裙，洗净手带着林子言向西屋去，刚走到屋门口，林瑜就感到一双眼睛看着自己，抬起头迎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睛。
　　只见男人轻抿着薄唇，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有些凌乱，赤裸着上身半躺着，静静的注视着他。
　　林瑜指尖微动，觉得这幅画画充满了诱惑力，他要是个女人，恐怕会忍不住扑上去，可惜他是个男人，所以只能站门口欣赏一下。
　　他还是斜着眼睛欣赏的，他不想正眼看对方，一看到他，林瑜就想到那句让他心塞的叔叔。
　　林子言躲在林瑜身后，两只小手抱着林瑜的大腿，露出半只张脸，偷偷的往屋里的人看去。
　　秦瑄看着站在门口一大一小两个人，坐直身体眼神认真的说道：“在下姓秦，单名一个瑄字，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林瑜挑了挑眉，无所谓道：“不用谢，我只是把你从山上带回来，救你的是大夫，而且我已经拿过报酬了。”
　　这男人虽然长的很好，但对他来说还没有银子漂亮呢，想到那十两银子，林瑜心情不错，觉得这人也顺眼了点儿。
　　报酬？！
　　秦瑄脸上有些疑惑，不明白他说的报酬是什么？
　　林瑜没有多说，走到屋外廊檐下，拿下昨天晾晒的衣服，还有那只钱袋，一起拿到秦瑄面前，“这是你的衣服，还有钱袋，里面的两锭银子我拿了一锭，算是我救你的谢礼，所以你不用感谢我，除了那锭银子，别的我都没动，你可以打开看看。”
　　林瑜觉得有些话还是一开始就说明白比较好。
　　秦瑄垂下眼看着手里的荷包，明白了过来，他倒没觉得救人收报酬有错，只是……原来他的命，就值十两银子吗？！秦瑄抓紧手里的钱袋。
　　林瑜看着秦瑄低头不语，以为他不愿意给钱，不高兴了，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很矜贵，内里居然如此小气，直接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反正钱我已经拿了。”
　　“走，我们去吃饭。”林瑜拍了拍林子言的小脑袋走出门，回手“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秦瑄张张嘴想说他没不愿意给钱，他是嫌给的钱少了，可看着关上的门，秦瑄默默闭上了嘴。
　　秦瑄穿上衣服，走出门，看到那对父子正坐在桌边吃饭，林瑜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秦瑄站在门口默默看着这边，周身透着一股寂寥的气息。
　　“爹、爹…叔、叔…是、不是、饿了，他、好……可、怜……我、们、叫、他、一起……吃饭、吧！”林子言看看秦瑄，对着林瑜说道，这两句话他说了好半会儿，林瑜一直微笑的看着他，鼓励他，一点不耐烦的样子也没有，所以，林子言虽然慢吞吞的最后还是把意思表达了出来。
　　林瑜听完他的话，一脸高兴的夸赞了一句，“言言真棒，居然会说这么多话了。”
　　林子言高兴地笑眯了眼，又看了一眼秦瑄。
　　林瑜脾气来的快，去的更快，低头冲林子言笑，“行，听你的。”
　　林子言也笑了起，转头看向秦瑄，“叔、叔…快、来、吃、饭……可、好、吃、了……”
　　秦瑄虽然一开始听小家伙说话有点诧异，但很快就恢复平常，看着笑咪咪的林子言，他眼神柔和了下来，走到桌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谢谢，叔叔不饿，饭就不吃了。”说着看向林瑜，“救命之恩，秦某定会铭记在心，只是我如今还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辞了。”话落转身离开。
　　“等等！”林瑜放下筷子，喊道。
　　秦瑄停下脚步，疑惑的看向林瑜。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瑜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没有去碰银子，眼带探究的看着秦瑄。
　　秦瑄平静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现在身上最值钱的就两样东西了，玉佩是别人送的我不能送你，这个算是我的谢意。”
　　林瑜挑起眉梢，拿起银子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抬手扔给秦瑄，重新拿起筷子吃饭，“不用了，报酬我已经取了。”
　　他收回刚才的话，这个人一点也不小气，刚才应该是误会他了，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秦瑄攥紧手里的银子，眉头轻皱，抿着双唇看着林瑜，感觉这个人有点奇怪，不是喜欢钱吗？为什么不要？
　　林瑜慢悠悠的吃了一口咸菜，接着说道：“我觉得你可能走不了。”
　　秦瑄：“……？”
　　“为何？”
　　“你现在身上既有伤、又有病，最好还是躺床上好好养着，而且你中毒了你知道吗？”林瑜认真盯着秦瑄看，秦瑄的神色不变，显然知道这件事。
　　林瑜收回打量的眼神，说道：“看来是知道，大夫说了，解药他也没有，不过能帮你压制毒性。”
　　听到可以压制身体里的毒，秦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没说话。
　　“当然，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若还想走没人会阻拦。”林瑜觉得身为一个成年人，自然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不用旁人过多说什么。
　　林瑜继续吃饭，不再看秦瑄，不管这人如何选择他都不在意，看到林子言放下小碗，伸手给他擦擦嘴角，问道：“吃饱了吗？”
　　林子言摸摸肚子，点点头，吃饱了，肚肚好大。
　　“吃饱了就行，先去玩去，一会带你去镇上。”林瑜开始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洗干净。
　　秦瑄看着厨房里的林瑜，眼神有些复杂，还是转身走了，刚到门口感觉袖子被拽住了，秦瑄低头向下看，一张白嫩嫩的小脸正对着他笑，秦瑄冷硬的脸柔和下来，轻声问，“怎么了？”
　　“叔、叔、你…要、回…家、吗？”
　　家？
　　他哪里还有家？
　　秦瑄半蹲下身，看着林子言有些愣神。
　　林子言突然伸出手摸了摸秦瑄的脸，叔叔刚才的表情好像走丢的小狗狗，有点可怜。
　　脸上的温热让秦瑄回过神来，他有些惊讶，“你……”
　　“嗯～”
　　“叔、叔、再见……回家、要、注、意、安全…哦～”林子言歪着头一边想一边说。
　　缓慢的语速，秦瑄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认真的倾听着。
　　他说完脸上笑咪咪的，松开手对着秦瑄摆了摆跟他道别。
　　秦瑄看着他也轻轻笑了一下，自从醒来就觉很沉重的心，此时突然轻松了一点，他点点头温柔道：“言言，有缘再见！”
　　“再、见…”
　　秦瑄站起身，顿了一会，转身大步离开。
　　林瑜透过窗户看着秦瑄离开后，才收回眼神继续洗碗，秦瑄对于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走了也好。
　　不过……
　　看着趴在院门上望着秦瑄背影的林子言，他皱了下眉，言言好像很喜欢他。
　　

第13章 不差钱
　　林瑜带着林子言来到村口，坐村里拉人的牛车去镇上。
　　青溪村距离镇上有十几里地，成年人的脚力需要一个时辰左右，坐牛车大约半个时辰，重要的是人可以休息着，他上次身无分文是走去的，晚上回来时脚底都起泡了。
　　这次林瑜给了两文钱，带着林子言坐在牛车上，赶车的是村里的刘老汉，林瑜叫他刘叔，刘老汉家里人口多，老少都很勤快，家里地里都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他家在村里算是比较殷实，前年，刘老汉不小心摔坏了腿，走路有点瘸了也不能下地干活了，好在他家人口多，儿子也都娶完媳妇儿，倒也不算有太大的负担。
　　刘老汉腿摔坏了不能干重活，每天在家哀声叹气的，饭也吃不多，几个儿子有些担心，在一起一合计，反正家里有些钱，不如给老爹买个牛车，让他每天在村口拉人去镇上赚点钱，省的每天闷在家里，回头再闷出病来。
　　林瑜有记忆倒也不觉得生疏，他抱着林子言就坐了上去，车上还有几个妇人，正在东家媳妇西家婆的唠着，都是一个村里的，互相打了个招呼也没多说，林瑜一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跟她们聊的，就把林子言放在中间，自己靠边坐着，跟刘老汉说话，“刘叔，你这生意怎么样？”
　　“还成，你这是到镇上去？”刘老汉笑眯了眼，看来收入不错。
　　“是啊！看今儿天气不错，到镇上买点东西去，今年年成不错。”
　　“是啊，这地里刚收拾好，昨儿个就下了场雨，这老天爷呀，是真给饭吃。”
　　“……”
　　林瑜和刘老汉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片刻后，刘老汉抬头看了看天色觉得差不多了，就甩了甩鞭子，喊道：“抓稳了，启程咯！”
　　车轮子没有橡胶圈，路也不平整，有些颠簸。
　　林瑜把林子言抱进怀里，牛车就这么一晃一晃的向前走去。
　　……
　　林瑜和林子言坐着刘老汉的车来到了镇上。
　　金元镇人口不少，刘老汉直接把牛车停在了镇子口，回头对着众人说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要是办完事儿了想坐牛车回去，就申时中的时候来这里，晚了我就不等了，再晚路上就不安全。”
　　申时中，就是下午四点左右，现在差不多11点。
　　林瑜想了想，觉得时间差不多够用，就跟刘老汉说到时候他来坐车。
　　他上次来过镇上，金元镇上道路分布呈井字形，有东南西北四条街。
　　东街上住的都是些比较有钱的人，西街那边住的，主要是一些读书人，环境比较安静，镇上唯一一家书院就在西街上。
　　这两条街上都是住户。
　　南街上是整齐的商铺，东西价格都比较贵。
　　要说最繁荣的就是北街了，北街比较乱，是出租的摊位，五文钱可以租一天，来的都是自主的小商贩，多是周边的村里人，货品琳琅满目五花八门的，北街尽头靠近码头的地方就是他上次扛大包的位置。
　　刘老汉把牛车就停在北街，北街上人头窜动，林瑜紧紧抱着林子言，这要丢了找都找不着，林子言也有点害怕，两只手搂住林瑜脖子趴在他的肩头，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
　　林瑜刚走进市场里，就被撞了一下，扭头看去，只见是一个穿着比较整齐满面红光的一个妇人，背对着他正跟街边的一个卖菜的小商贩大声讨价还价，街上人挤人的被撞着也正常，林瑜没有放在心上，从两人的对话中能听出，这妇人是个有钱人家的下人，林瑜抱着林子言走过时还能听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砍价声。
　　“十文行吗？行我就要了。”
　　“不行不行，这太少了，这样我，也不要十三文，您给十二文成吧？”
　　“那成，十二就十二，你再给我搭两颗葱。”
　　“……这？行行行！”
　　他不由在心里嘀咕，谁说有钱人家不在乎钱？
　　林瑜挤过人群，又听到前面传来叫卖声。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又酸又甜哟。”
　　林子言听得眼睛一亮，伸头往前看，是冰糖葫芦。
　　爹爹上次给他买过，可好吃了，林子言想着不由舔了舔嘴唇，大大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渴望，“爹、爹…”
　　现在的林子言已经很习惯的对着爹爹撒娇了，记忆里那个可怕的坏爹爹也渐渐的消失了，只有眼前这个又温柔又宠爱他的好爹爹。
　　“好，我知道了…”林瑜捏捏他的小脸，来到摊位前，说道：“老板，来串冰糖葫芦。”
　　“好唻！”
　　老板取下一串糖葫芦递给小毛球，“给，小公子拿着。”
　　林子言伸出小手拿住，先给林瑜吃了一口，才自己美滋滋的舔了起来。
　　见林瑜掏钱利索没有讨价还价，老板又热情推销道，“公子要不再来一个，这个只收您两文钱，您放心，我们家冰糖葫芦绝对的酸甜可口还开胃，就算今天不吃，明天吃也不带坏的。”
　　林瑜看了一眼冰糖葫芦，确实又大又圆，想着小家伙喜欢吃就多买一个吧，反正他现在不差钱了，于是又痛快的掏出两文钱。
　　

第14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林瑜带着林子言逛了一下镇子，太阳已经走到头顶了，他想带林子言去吃点东西，他放下怀里的林子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林瑜觉得自己该锻炼了，快连个三岁孩子都抱不住了，伸手牵着林子言的小手往前走。
　　没走多远，就在前面不远处看见了一家面馆。
　　店面有四、五十平米左右，现在正是饭点，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林瑜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
　　只见靠近门口的桌子上正坐着三个中年男人，喝的满面通红，其中一个突然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猥琐的问道：“李兄，听说你昨儿个背着你家那个母老虎去了城里的迎春院，里面的美人如何呀？是不是感到欲仙欲死啊？”说着说着双眼流露出一丝对李大的羡慕。
　　谁知，闻听此言，李大先是一愣，接着双眼一瞪，喊道：“去你娘的张麻子，你胡咧咧啥？我是去迎春院对面的茶楼谈生意，你听谁说我去了怡红院？”
　　被李大怒瞪着，张麻子咽了口唾沫，也有些心虚，一缩脖子直接甩锅，说道：“是王二跟我说的，你要找找他。”
　　一听这话，李大立刻转头看向王二，心里气恼不已，他家那口子，长的比他还壮，还爱吃醋，这话要是传到她耳里，他回家后恐怕又少不了一顿挠。
　　王二自然不认，狡辩道：“我只是说昨天在怡红院门口好像看见李兄了，我可没说李兄是去找窑姐的，这可是你自己瞎想的，可不关我的事。”
　　张麻子听王二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当下也不乐意了，怒道：“你是没说李兄进去了，但你说的时候一脸猥琐，是个男人都会这么想。”
　　“我就没这么想。”王二慢悠悠的跟了一句。
　　“你……”张麻子话没说完，就被李大打断了。
　　“好了，别吵了，我不管你们谁说的，要是被我家那婆娘知道了，我就找你们两个算账。”李大看着王二和张麻子，深深感觉到自己可能交友不慎。
　　……
　　林瑜站在门口被迫吃了一嘴瓜，顺便感叹了一下三人的塑料兄弟情。
　　林瑜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那个李大，今天是被他知道了这事，如果不知道的话，过几天事情很可能就变成了他看上迎春院的姑娘想要纳妾了，看他对这件事的反应，就能猜到他可能是个惧内的。
　　这乱七八糟的环境，林瑜已经不想进去了，他拉着林子言转身离开，不久又在路边看到了一家馄饨店。
　　这家店里没有几个客人，很清静，林瑜找了张靠墙的桌子把林子言抱到凳子上坐下，他顺势坐在了旁边，很快一个小二打扮的年青人走了过来，一脸笑容热情道：“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林瑜看着墙上挂着的小牌子，随意的选了一种，“两碗虾仁混沌。”
　　这里靠近京溪河，海产之类的倒是不算稀罕。
　　小二点了点头，“好的，二位请稍等。”
　　小二看着坐在林瑜旁边的林子言，又热情推荐起店里的特色，“我们这里还有刚做好的酥饼，加了蜂蜜和白糖，特别适合小孩子吃，客官要来一份吗？”
　　林瑜低头看向林子言，林子言双手撑着脸，趴在桌子上，见爹爹看向自己，眨眨眼咧嘴笑了一下。
　　林瑜也不自觉的笑了下，抬头说道：“来一份吧！”
　　“好的，马上就给您送来。”小二一脸喜色说完，扭身向厨房去，背影很是轻松，很好，酥饼又买出去一份。
　　林瑜没等一会儿酥饼就上来了，焦焦的黄黄的一股香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让人闻了肚子里的馋虫，都忍不住跟着一起动了起来。
　　小二同时上来的，还有一壶水，林瑜拿出帕子湿上水给林子言擦手，然后把酥饼推到林子言眼前。
　　“吃吧！”
　　林子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立刻笑了，好好吃哦，又拿了一块递到林瑜嘴边。
　　“爹、爹，您也吃，好好、吃哦…”就这么一上午的功夫，林子言说话也没有那么迟钝了。
　　林瑜张开嘴咬住，嗯…酥软鲜香，味道还真是不错。
　　林瑜吃完一个就不吃了，林子言也不肯吃了，林瑜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不吃了？你不是很喜欢吗？”
　　

第15章 有钱了
　　“怎么不吃了？你不是很喜欢吗？”
　　林子言摇摇头说道，“这些、我们…带回去、给、小石头、哥哥…吃！”
　　“行，听你的。”
　　林子言自己愿意分享，林瑜还是有些高兴的。
　　“您的虾仁混炖好了，小心烫啊！”小二放下碗嘱咐道。
　　“小二哥，麻烦再来一份酥饼打包，还有桌上这几块儿一起帮我装起来。”
　　听到再来一份，小二把汗巾甩在肩膀上，满脸高兴道，“好唻，这就帮您装好。”
　　林瑜先把林子言碗中的馄饨汤控了出来免得烫到他，之后在自己的碗里加上香醋、滴上两滴芝麻油。
　　他舀起一勺，放在嘴里细细的感受了一番。
　　皮薄馅大！
　　“……嗯，好吃！”
　　林子言吃完一个馄饨后猛点头附和自己爹爹，“嗯嗯，好吃、真好吃！”
　　林瑜有些奇怪，这家店这东西味道如此之好，怎么人却没有多少？
　　林瑜父子俩吃饱喝足了，叫来小二结账。
　　“这是您要打包的酥饼，酥饼一份五文钱。馄饨一碗12文，一共34文。”
　　“……”
　　林瑜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家店人这么少了，因为贵。
　　他刚才经过的面馆，一碗面五文钱，寻常的馄饨摊也不过八文钱一碗，他家卖12文，虽说味道好，但老百姓吃东西多是省钱为主，享受美食那是有钱人的事，但有钱人为了身份又会选择去酒楼，所以这店里人自然就少了。
　　若是前几天林瑜肯定会后悔吃之前没有先问问价钱，但是今天，林瑜摸摸胸口的钱袋，他刚才在钱庄里把那锭银子换开了，换了一个五两的，两个二两的，还有一个半两的和五百枚铜钱。
　　他挺直了腰杆，老子现在有钱。
　　林瑜仔细数出34文，递给一旁的小二哥。
　　对方接过钱一脸热情喊道，“客官慢走，下次再来啊！”
　　林瑜礼貌地笑了笑，心想傻子才下次还来。
　　林瑜拉着林子言走在南街上，慢悠悠的走着顺便消食。
　　在南街上逛了一圈，林瑜先买了些粮食，又到布庄扯了几尺布准备给林子言做身新衣服，林子言衣服袖子都短了。
　　林瑜肩上背着沉重的背篓，怀里抱着林子言，他很庆幸脚下的是青石板路，否则他恐怕就要表演一步一个深坑了。
　　紧赶慢赶他终于在申时中前赶回了和刘叔约定的地方。
　　刘叔看着林瑜一副好似泰山压顶的痛苦，连忙走过来接下他背上的背篓，看着趴在林瑜肩头闭着眼睛的林子言，轻声问道，“哟，这是睡着啦？”
　　“嗯，半路就睡着了。”
　　背篓取下来，他终于可以稍微活动一下肩膀了，林瑜轻轻松了口气，这一路好险没压死，肩膀都快没有知觉了。
　　他想着是不是真的该听王婶的找个媳妇，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已经不重要了，没准能来个先婚后爱呢？
　　一个人带孩子是真的累，唉，生活不易。
　　刘叔把林瑜的背篓放到了牛车上，对他说道，“小孩子啊都这样，他过了兴奋劲儿一会儿就累了，你先上车坐着歇会儿，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林瑜点头，小心的爬上牛车。
　　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了，正在闲聊，看到林瑜要上车，连忙往旁边挪动，给他让个位儿。
　　都是同村的人，林瑜笑了笑，点头道谢。
　　几人看见有孩子睡着了，下意识的放轻了声音，小声说话。
　　……
　　“嘭！”
　　牛车突然颠了一下，林瑜立刻惊醒了。
　　天色已近黄昏，牛车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村口，车上只剩下刘叔和林瑜父子二人。
　　刘叔回头看着林瑜道：“醒了？我正想叫你呢？”
　　“……我睡着了？！”
　　林瑜惊讶，他竟然睡了一路，看看怀里，小家伙居然还没醒？
　　林瑜来不及多想，看着已经快到家了，忙让刘叔停车。
　　“咧咧！”
　　刘叔扬鞭喝了一声，牛慢慢的停了下来。
　　“用不用我给你送回去啊！”
　　林瑜腾出一只手掏出车钱递给刘叔，嘴里说道：“不用不用，没多远了，天快黑了，您赶紧回家吧，不然林子哥他们该着急了。”
　　“那行！我先回去了，你走路慢着点儿，抱着孩子别着急。”刘叔下车帮他把背篓拿下来，叮嘱一声道。
　　林瑜点头。
　　刘叔驾着牛车回家了，林瑜一手抱着林子言，一手提着背篓也往家赶。
　　嗯…那是……
　　林瑜站在自家篱笆院墙外，看着院中石桌边坐着的男人，神色复杂，这人…该不是后悔了来要钱的吧？
　　他看看紧紧关着的篱笆门，跟他早上离开前好像没区别，再看看大摇大摆坐在他家院子里的男人，对方这种“翻墙”行径着实算不上君子，说不定真是来要钱的？
　　

第16章 人又回来了
　　林瑜手上没空，只能用脚开门，看着院中的人，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可能是这嫌弃的语气太过于露骨，秦瑄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毕竟从小到大他都没被人嫌弃过，所过之处皆是阿谀奉承，即使是朝中那些跟他不对付的人，说话也都是拐弯抹角的。
　　秦瑄垂下眼，轻抿了一下唇，起身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他今天在河边找了陈叔一天，什么也没找到，最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但是，对方好像并不欢迎他。
　　“抱歉，打扰了。”也是，他要是招人待见，也不会流落到这种地方。
　　林瑜眨眨眼，这么好说话，难道……不是来要钱的？
　　转头看着对方有些孤寂的背影向外走去，林瑜挠挠鼻子难得有了一点点尴尬，是他小人之心了，知道可能误会了他却没打算挽留。
　　见对方快要走出去了，林瑜跟在后面准备关门，突然，耳边响起了一道甜美的声音。
　　“叔叔…你、回来、了。”
　　林子言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昨天的那个漂亮叔叔，心里有些高兴。
　　秦瑄看着他轻笑了一下，“你醒了。”
　　林子言眼睛亮晶晶的，“叔叔…你不走、了吗？”
　　秦瑄看了一眼正在用眼睛悄悄瞪他的林瑜，轻声道，“走，我只是有事回来一趟，现在就要走了，言言，再见！”说完转身离开。
　　林瑜见状脸色好看了点，林子言看着他的背影，脸色却有些沮丧，叔叔为什么要走啊？叔叔那么好看？可不可以留下来给他当娘亲啊？
　　他搂着林瑜的脖子，神情蔫蔫的，他想让叔叔做他娘亲，可他不敢说，爹爹肯定会生气的。
　　林瑜看着林子言伤心的样子，也有些无措，他不明白，小家伙就见了秦瑄一面，怎么就这么喜欢他？
　　“哼！算了，你进来吧！”
　　秦瑄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天就要黑了，你今天就先住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林瑜心里有些无奈，既然言言这么喜欢他，就让他再住一天吧。
　　都说小孩子的情绪感知力是最强的，言言既然这么喜欢这个人，那他应该是个好人。
　　屋里已经全黑了，林瑜点上灯，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分类整理，侧脸冲着有些拘谨的秦瑄说道，“随便坐吧！”
　　秦瑄静立在一旁，闻言轻声道：“多谢！”之后坐在桌旁。
　　林瑜摇头，说道：“不用客气，不过…我们家的情况呢，你也看见了，生活水平也就这样，饿不着，但山珍海味什么的肯定没有，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惯，吃不惯的话……”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瞟了秦瑄一眼。
　　秦瑄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好奇，“吃不惯就如何？”
　　林瑜勾唇轻笑起来，淡淡道：“吃不惯就忍着。”
　　秦瑄怔了一下，接着有些哭笑不得，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这种话，怎么一会儿功夫他就经历了两个人生第一次，这倒是难得的体验。
　　“都可！”
　　“那就好，我先去做饭了，你……自便。”
　　林瑜手里拿着今天买的肉，打算去厨房做饭，一回头就看见了让他心塞的一幕。
　　只见林子言爬到桌子上，把今天中午打包回来的酥饼拆开，拿了一块递给坐在椅子上的秦瑄。
　　“叔、叔、你吃……”林子言扬起小脸对着秦瑄笑眯眯的。
　　林瑜紧紧抓住手里的肉，捏出了五个指印，难怪林子言一下地就跑没影了，林瑜还以为他急着小便，没想到是……赶着给别的男人献殷勤！！！
　　“这……”
　　秦瑄接过酥饼看向林瑜，眼神有些无辜，仿佛在问我应不应该吃？
　　“爹、爹？”林子言也看向他，眼神有些不解。
　　林瑜深吸了一口气，咬紧后槽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道：“吃吧！孩子的一番心意，别浪费了。”说到后来心里忍不住酸溜溜的，自己养的崽居然这么喜欢一个外人，他想哭……
　　秦瑄把手里的饼送到嘴边，遮住嘴角的笑意，他这个救命恩人还真是有趣。
　　

第17章 败北
　　秦瑄坐在厨房锅洞前的小板凳上，手长脚长的他坐在小小的凳子上，整个人显得束手束脚的。
　　因为林子言对秦瑄太好，惹得林瑜打翻了醋缸，报复性的让他来厨房帮忙烧火，否则没饭吃。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秦瑄虽然不会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咳咳、咳……”
　　秦瑄一手拿着吹火筒，一手掩面轻轻咳嗽，因为不太熟练，烟飘出来的有点多，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火小一点。”林瑜要求道。
　　“……好！”秦瑄顿了一下。
　　不用他动手，这火好像已经开始变小了！
　　林瑜站在锅台里面，试了试油温，把清洗干净的小白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过后飘出香味。
　　小白菜也是王婶送来的，林瑜他家屋后刚下的菜籽，还没出芽呢。
　　他看着对面被烟熏的眼睛通红，有些狼狈的秦瑄，轻轻翘起嘴角，哼唱着不知名的歌曲。
　　看小白菜已经变得松软翠绿了，他拿过铲子，快速的翻炒几下，加了一些盐，把事先勾芡好的酱汁儿倒进去，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林瑜回身拿碗装盘盛了出来。
　　他重新在锅里加上水，盖上锅盖冲着秦瑄说道：“换大火，我要开始烧水了。”
　　秦瑄沉默，火好像灭了？
　　秦瑄抿着薄唇看着眼前小小的没有一丝火光的锅洞口，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想他三岁开始读书识字，十三岁参加科举，十八岁得中状元，二十岁被封为太子少师，二十二岁立足朝堂处理政务至今，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有任何事情让他觉得如此难办，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可这火焰就是不愿意燃起来，怎么点都不着。
　　没有听到秦瑄的回应，林瑜回头看他，只见对方双眼盯着锅洞，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之为虔诚。
　　这是干什么呢，入定了？
　　林瑜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他放下菜刀，走到秦瑄身后，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林瑜了然，原来是把火烧灭了。
　　他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一丝缝隙也没有留下的锅洞口，眼角微跳，嘴里调侃道，“你是想要把它噎死吗？”
　　“……嗯？”
　　秦瑄回过头看着林瑜，眼神疑惑，噎死谁？
　　“还是准备用意念让它燃着？”林瑜继续开嘲讽技能。
　　见林瑜双眼盯着锅了口，秦瑄明白过来。
　　“抱歉，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熄灭。”他低头轻声说，声音听着有些委屈。
　　艹！
　　这张脸配上这种语调，林瑜看的一愣，接着咬牙，一个大男人干什么做这种姿态，弄得他差点有负罪感了。
　　他轻咳一声，脸上的嘲讽怎么也挂不住了，转而给他解释道：“这烧火呢…是有技巧的，你不能把它塞得太满，需要留出一点空隙，让空气流通进去，这样它才会燃烧起来，你放太多柴了。”
　　他说着把锅洞里塞满的柴火拽出来一半，放到旁边没烧的锅洞里，把柴重新点着，找了一个细长小棍在锅洞里轻轻挑了挑，“轰”的一声变成了熊熊大火。
　　“呐，给你吧。”林瑜把手中的小棍递给他。
　　秦瑄接过来，抬头看着他，幽幽说道，“你让我帮你烧火前，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哟，这是开始甩锅了吗？林瑜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他张嘴狡辩起来，“这都是常识问题而已，我看你也像一个饱读诗书的人，却没想到你居然一点都不懂。”
　　林瑜装傻充愣不承认就罢了，却又倒打一耙，暗中讽刺他没有常识。
　　秦瑄微微皱眉看着他，认真道：“我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嗯，我看出来了，委屈你了。”
　　林瑜毫无诚意的点头表示理解，这家伙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怎么可能干过这种活？
　　“……我不会是因为我没做过，但我可以学。”秦瑄继续说道。
　　嗯？
　　学什么？
　　烧火吗？
　　林瑜眼中露出不解。
　　“所以呢？”林瑜疑惑。
　　要不是被林子言那个小混蛋气到了，他原本也没打算使唤人，对方只是来借住两天，他还不至于这般小气。
　　秦瑄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林瑜，不赞同他的话，“所以你不用拐弯抹角的讽刺我，我听得懂，还有……我有常识，只是没来得及亲自做过而已。”
　　……
　　林瑜在秦瑄认真的眼神中无言以对，他转过身在心里暗骂，怎么感觉每次跟这家伙对决，最后他都会败下阵来，真是见了鬼了。
　　秦瑄看着他僵直的背影，薄唇轻勾，眼中露出满意的笑。
　　

第18章 鸡少了一个
　　“开饭啦，言言快去洗手吃饭。”林瑜高喊了一声。
　　林子言正蹲在四面透风的鸡笼前，小声的数着，“一、二、三、四、五、六……”他抬起头小脸仰天想了一会儿，少了一个，以为是自己蹲在这边没看清，他撅着小屁股吭哧吭哧的挪到了另一边，又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六……”还是少一个，林子言瘪瘪嘴伤心的哭了起来，“呜哇……”
　　听到外面孩子的哭声，林瑜一惊，放下铲子冲了出去，秦瑄跟在他身后。
　　看着哭天抹泪的林子言，林瑜心疼坏了，搂着他，哄道：“乖，不哭，告诉爹爹怎么了？”
　　“鸡、鸡鸡、没了……”林子言哽咽着哭道，明明有七个的，怎么没有了一个。
　　林瑜咋一听到鸡鸡没了，大惊失色，眼睛下意识的看向小家伙两腿之间，着急道：“怎么回事？鸡……怎么会没了？”
　　秦瑄看着脸色难看的林瑜觉得奇怪，他看了一眼鸡笼，小声的问林子言，“鸡不是在这里吗？是少了吗？”
　　林子言点点头，声音有点委屈，“少、少了……一个。”他就两天没有数，就丢了一个，他还想等鸡长大了卖钱给爹爹娶媳妇呢，鸡少了一个，又得多攒一阵子，想到这里，小家伙伤心的又掉了几滴眼泪。
　　林瑜听到对话，转头看向身后挤在一起的几只小鸡，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言言说的是……这个鸡鸡。
　　他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还好，原来是这个鸡，吓死他了，他还以为是……
　　林瑜擦掉他的眼泪，和他说道：“没有少，言言还记得我们前几天吃的小鸡炖蘑菇吗？鸡…小鸡没有少，被我们吃掉了。”
　　林子言抬起头看着林瑜，眼眶红红的，呆呆的问道：“鸡鸡、被我们、吃掉了？”
　　林瑜闭上眼睛，痛苦的点点头，能不能不要这么叫？
　　这样整的他好像是个吃鸡狂魔一样。
　　月移正中，四周俱静。
　　林子言靠着林瑜的胳膊昏昏欲睡，林瑜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忙活了一天，刚才又哭了一场，小家伙早就已经睡着了。
　　林子言轻轻哼了两声，没有睁眼睡得正熟。
　　林瑜抱起他放到了床上，拿起帕子沾了些水，给他轻轻擦了下脸和手，盖上被子后，来到了屋外。
　　林瑜看向院内，秦瑄还坐在桌旁没有动，左手撑着下颚轻靠在桌子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右手轻轻摆弄着桌上筷子。
　　片刻间，他好像感觉到了林瑜的视线，转头看去，勾唇轻笑了一下。
　　林瑜先是静静的看着他，最后来到秦瑄对面坐下。
　　“你是谁？”林瑜问道。
　　秦瑄手顿了一下，呢喃着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我是谁？”片刻后，抬起眼眸看向林瑜，出口的话语却蕴含着一些苦涩，“一个将死之人吧！”
　　林瑜眼神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在这里会不会带来麻烦？”
　　秦瑄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仿佛被风轻吹就会消逝一般，说出的话却很沉重，“不会的，在他们眼里，我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一个死人能威胁到谁呢？又有什么人会在乎呢？”
　　秦瑄声音很轻，但说出的话却像一记重锤一样重重的砸在人的心底。
　　林瑜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些话听的他有点不太舒服。
　　可能是他在秦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感觉，就是那种仿佛与这世间格格不入，像是无根的浮萍一样，只能随波飘荡。
　　林瑜穿越来的这段时间，要不是因为有林子言让他有了一丝归属感，这种隐隐的焦虑早晚会把他逼疯。
　　秦瑄虽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身上也有那种淡淡的厌世的感觉。
　　林瑜虽然只和他相处了一会儿，却还是发现了，不然的话，傍晚的时候就算林子言想留人，他也不会同意的。
　　这样连自己都想放弃的人，又怎么会去伤害别人呢。
　　罢了！
　　林瑜站起身，看着秦瑄说道：“如果没地方去，你就先在这里住着吧。”
　　秦瑄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安静淡然。
　　林瑜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对了，你既然在这里住着那就得干活，我们家没有白吃白喝的人。”
　　上下看了他一眼，这大体格子，明天可以让他去砍柴。
　　“……啊？什么意思？”秦瑄眉间含着疑问。
　　“把碗拿到厨房洗了吧？”林瑜说完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实在太累了，明天得多睡会儿，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向秦瑄，提醒道：“哦，对了，洗碗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给摔了，我家就那几个碗，摔了的话，明天我们恐怕得用手拿着吃了。”
　　林瑜已经回房，留下秦瑄站在桌前，此刻，所有的伤感都已经抛诸脑后，看着桌上的碗筷他蹙起了眉头，碗……应该怎么洗？
　　

第19章 他想吃肉
　　第二天一早，林瑜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外面天光已经大亮了，林子言穿着小短裤，趴在窗口往外看。
　　林瑜觉得奇怪，披上衣服走到他身后，向窗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往常平静的院子，今天来了一大群人。
　　“公子从何处来？不知家中可有妻室，我有个娘家侄女儿，我跟你说呀，是温柔贤惠又能干，如今正是适婚年龄，公子要是有这个想法，我下午就带我娘家侄女来跟你相看。”村长媳妇李氏看着秦瑄脸上笑意浓郁，越看越满意，要不是她自己就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她都想留着做自己女婿了。
　　村长媳妇儿在村里一般没人得罪，但杨氏却不同，杨氏的相公在镇上最大的酒楼里做管事每月挣的银钱抵得上村里人一个秋季的忙活了，家里也算富裕，自然不怕一个村长媳妇儿，两人本就有些旧怨，说话自然也不会客气，只见她往地上呸了一口，一脸鄙夷高声说道：“得了吧？你那个娘家侄女，一天天好吃懒做，光知道涂脂抹粉，哪个正经人家能看上她？公子，我有个外甥女，长的是貌美如花，公子若不相看、相看。”
　　“多谢两位夫人的好意，我……”秦瑄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村长媳妇儿也不是好相与，尤其是对着这个她向来看不过眼的人，更不会客气，只见她两眼瞪着杨氏，嘴里大声嚷嚷道：“好啊，你个老肥婆，你敢说我娘家侄女懒，看看你这长相，就知道你外甥女是什么样，哪个眼瞎了的能看上她。”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听到两人的对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两位夫人，你们冷静一点，我……”秦瑄试图调和矛盾，却直接被两人推了过去。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上一边待着去。”
　　秦瑄：“……”
　　“你个泼妇，竟敢骂我，还敢说我丑，我跟你拼了。”
　　“来呀，谁怕谁呀？你个肥猪。”
　　“敢骂我肥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你个老女人。”
　　两人瞬间扭打到了一起，热闹也不是这么好看的，周围的人很快就受到了殃及。
　　“啊，谁踩到我了！”
　　“我的眼睛，谁戳到我的眼睛了？”
　　“靠，谁打我……”
　　……
　　林子言觉得有趣，兴致盎然的看着外面打群架的人。
　　随着战斗圈子不断扩大，秦瑄无奈步步后退，不知不觉退到了窗口。
　　林瑜侧头看了他一眼，差点笑喷了只见秦瑄一脸懵逼的看着打成一堆的人，满脸问号。
　　秦瑄此刻确实很迷惑，他早上的时候又去河边巡视了一圈，想看看有没有陈叔的踪迹，下山时，被几个村里人看到了，对方一直跟着他到了这里，他起先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顺路，没想到对方是冲着他来的，这种场景他还真的没见识过。
　　秦瑄眼见事情越演越烈，忍不住皱起了眉，正不知该不该上去阻止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人看着他，他回头看，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秦瑄忍不住愣了一下。
　　林瑜看着他，努力忍住笑意，问道：“怎么回事？”
　　秦瑄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又立刻把头扭了回去，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早晨下山的时候碰到的她们，之后她们就一直跟着我到了这，我却不知她们为何突然就打了起来。”
　　林瑜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长身玉立，容貌绝佳，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也难怪能引得这些大娘们追到家里想把自己亲戚小辈嫁给他。
　　秦瑄被他看的有点不自在，轻声道：“可是有何不妥？”
　　林瑜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你先进屋吧。”
　　秦瑄有些迟疑，“那她们……”
　　“没事，一会有人会来处理的。”林瑜说着伸了个懒腰，抱起看的正起劲的林子言。
　　林子言突然拔高的视野立刻看见了秦瑄，脸上变笑眯眯的，“叔叔、早！”
　　秦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言言早，哦，对了，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说着在怀里掏了起来。
　　林子言睁大眼睛，一脸有些好奇看着他，“是什么呀？”
　　林子言现在说话越来越顺畅，断句的话都没有停顿了，林瑜心里特别高兴。
　　林瑜也盯着秦瑄看。
　　秦瑄把手从怀里掏出来，指间多了一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被拎着两个长耳朵垂在半空中，四只小短腿不停的蹬啊蹬的。
　　林子言一见，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嫩声问道：“叔叔，这个是、什么啊？好…可爱、哦。”
　　林瑜，“兔子？”
　　秦瑄嗯了声说道，“今早在山上发现的，想着言言可能会喜欢就带了回来。”
　　林瑜不住点头，喜欢、喜欢，不光言言喜欢，他也很喜欢的，这时，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麻辣兔头，爆炒兔肉的画面。
　　林子言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捧在手里，高兴道：“爹爹、它好可爱…我…可不可以、养它？”
　　林瑜闻言，脑海中的食谱瞬间散去了，他这才想起来，兔子不是送给他的，是送给他儿子的，想到这林瑜不由得一脸遗憾的看了一眼小兔子，说道：“当然可以，这东西吃草，你可以自己拔草喂它。”
　　林子言郑重点头，伸出小手摸了摸它的软耳朵，开心道：“小兔子，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咯。”
　　小兔子一动不动乖乖巧巧的蹲在林子言的手上，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了一劫。
　　林瑜一听，得了，这下更没希望，他再丧心病狂，也不能把一家人吃了吧？
　　不过，林瑜还是有点不死心，他看向秦瑄，一脸希冀道：“你就抓了一只小兔子吗？有没有别的？”他想吃肉了，昨天小家伙哭得那么惨，弄的林瑜也不敢对余下的几只鸡动手了。
　　林瑜脸上的渴望太明显了，见此，秦瑄忍不住笑了一下，回答道：“有！”
　　

第20章 丢脸
　　林瑜没有猜错，就在门口众人打成一团，越闹越激烈时，从外面急匆匆走过来几个人。
　　林瑜见到领头的人正是村长林兴，把怀里的林子言交给秦瑄，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迎了上去。
　　“林叔！”林瑜叫道。
　　林兴一张脸黑沉着满是怒意，眉头死死地皱在一起，抬头见是林瑜，脸上的怒意缓和了一点，沉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会打到一起？”
　　林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无辜，脸上带着些为难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一起来就看到李婶和杨婶不知道因为什么争吵了起来，没一会儿两人就打了起来，旁边的人看热闹，站的太近了，也不小心被打到了，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林兴听得眉头青筋直跳，自家婆娘一直跟那杨氏不对付，他心里自然也是有数的，但他没想到这败家娘们能跑到别人院里跟人打架，他这个村长还有没有一点脸了。
　　林兴看着乱糟糟的人群，暴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这声怒喝，让场面静止了一下。
　　众人见村长来了，连忙分开站好，只剩最中间的李氏和杨氏，因为打得太过投入，根本没有听到。
　　由于旁边的人都退开了，林兴看见中间两个人，立刻气得满脸通红。
　　周围的人也变得有些神色不对。
　　林兴大步上前拉住自家婆娘，李氏正打得起劲儿呢，看都没看回手一推，嘴里骂骂咧咧道：“都离老娘远点？我今天要不撕了她的嘴，我就不姓李。”
　　林兴又黑又瘦，李氏又高又壮，她这一推险些将林兴推了个跟头。
　　四周立刻响起了窃笑声。
　　林兴脸都被气白了，“李氏，你给我住手。”
　　李氏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是自家爷们儿，她心里一惊，手上忍不住顿了一下，本就跟她势均力敌的杨氏趁此机会，用力推了她一把，把李氏推了个跟头坐到在地。
　　李氏立刻恼了起来，爬起来就要去打杨氏。
　　林兴对着李氏喝道：“够了！”
　　被杨氏偷袭了一下，又被自家老头无端喝斥，李氏不愿意了，她一脸委屈道：“孩他爹，你看不见她打我？”
　　杨氏两只手扒拉了一下披散在眼前的头发，冷声道：“你也没少打我，怎么，一个人打不够，要带着你家老爷们一起上，来啊！我怕你不成。”
　　李氏立刻爬了起来，“还用两个人，老娘一个人就能把你打出屎来。”
　　林兴只觉得一阵阵耳鸣，眼前冒起了金光，嘴里不停的呢喃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他粗喘了一口气，喊道：“你们两个给我穿好衣服，立刻、马上、滚回家去。”说完转头看向李氏，狠狠的瞪着她，“李氏，你再多说一句话，老子立马休了你，你给我滚回你的娘家去，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丢人现眼。”
　　这话一出，不仅李氏和杨氏被吓了一跳，周围人也都被惊到了。
　　两个人回过神来，低头看去，立刻惊叫一声，在刚才的一番撕扯中，两人的衣服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甚至里面的肚兜都被扯出来，能看见隐隐乍泄的春光，两人立刻羞红了脸，匆匆拢好衣服，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林兴又看向四周，“你们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家里都没活干了吗？还不回家去。”
　　周围人立刻三三两两的都散了。
　　见人都走光了，林兴默默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林瑜走上前，安慰道：“林叔，你别上火，李婶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就是直性子，也有些急脾气，心还是好的，而且林阳叔也是个讲理的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两个女人打了一架，没什么大事儿，你回去好好跟婶子说，别吵架。”
　　林兴摇摇头，缓缓吐了口气，“算了，不提也罢，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林瑜，“林叔慢走！”
　　林兴点点头转身离开，背影有些沉寂。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
　　林瑜暗暗感叹，幸好这个时代风气还挺开放的，不会有女子被人看了一下身体就要被休弃浸猪笼的陋习。
　　他走进屋里，瞟了一眼正陪着林子言玩耍的秦瑄，调侃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蓝颜祸水”。”
　　秦瑄默了一下。
　　关他什么事，他就是路过一下，这也有罪吗？
　　林瑜懒得理会他的纠结，随意道：“早晨想吃什么？”
　　林子言立刻喊道：“鸡蛋羹。”
　　林瑜点头，之后看向秦瑄，“你呢？想吃什么？”
　　秦瑄惊讶，一脸受宠若惊状，问道：“我也可以点菜？”
　　不怪他惊讶，自从林瑜见到他以来就没对他客气过，这突然的礼遇，让他有一点回不过神来。
　　“嗯哼！”
　　林瑜瞟了一眼屋角两只被五花大绑的野鸡，心想，就这一顿而已。
　　好在秦瑄心里也有数，没敢瞎点，对着林瑜说做什么吃什么，还主动帮忙烧火。
　　林瑜很满意，嘴角翘得更高了。
　　

第21章 往事
　　吃过早饭，林子言带着昨天买的糖葫芦和酥饼，去王家找小石头玩了。
　　林瑜则带着秦瑄去了陈大夫家。
　　秦瑄既然又回来了，还在他家住下，那有些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这个时间段就是村里人下田的时候，林瑜不想多做寒暄，就带着秦瑄走了小路多花了点时间来到门口。
　　陈大夫正端着一簸箕药草来到院中的药架前准备晾晒，看到两人进来也没有惊讶。
　　他把手里的药递给了林瑜，嘱咐道：“帮我把药摊在架子上晒一下。”转头对着秦瑄说道：“这位公子跟我来一下。”
　　秦瑄先看了林瑜一眼，之后对着陈大夫点点头。
　　林瑜端着簸箕，看着两人的背影，他虽然有些好奇两人会说些什么，却没追上去问。
　　这俩人一看就是要说秘密。
　　林瑜则觉得，想要活得久就不能有太多好奇心。
　　……
　　陈大夫和秦瑄静静地站在偏室里。
　　片刻后，陈大夫先有了动作，他脸色有些激动，拉起衣摆跪倒在地，恭敬道：“左相大人安。”
　　秦瑄脸色很平静，从眼前这人要跟他单独说话，他就有预感，这人可能认识他。
　　他弯腰扶起对方，“先生礼重了，如今我早已不是左相，只不过是个庶民罢了，先生不必行此大礼。”
　　陈大夫摇头，神色郑重道：“左相这个称呼无关职位，而在于人，三年前大人救了陈州数万百姓，只这一件事，大人便当得起草民这一礼。”
　　秦瑄听到这话，有些惊讶，想到进门前的所见，不由道：“先生莫非便是那个神医。”
　　陈大夫摸了一下胡子，笑道：“神医这个称呼过誉了，草民可当不起。”
　　安兴三年，苍阳郡先是大旱后又大涝，下辖的凤阳县更是起了疫病，苍阳郡守一开始没有及时隔离病人，后来眼见疫病越来越严重，他为了政绩，选择封锁整个县城不许百姓进出，最后更是打算一把火烧掉凤阳县之后把罪名安在凤阳县县令的身上。
　　这件事被人冒死上报了朝廷，才阻止了凤阳县的灭顶之灾，当时朝廷下派来主持的钦差大臣就是秦瑄。
　　陈叔脸色有些惨然，唏嘘道：“当时药材已经耗尽，城里每天都有病死的人，尸体堆积如山，每日都需要焚烧，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幡，实不相瞒，草民当时已存了死志，奈何老天有眼，送来了左相大人，才救了这一城的人。”说到最后脸上露出了释然。
　　秦瑄听完脸色却有些惭愧，他摇头道：“本就是朝廷失察，以至于险些酿成大祸。”
　　那时新帝初涉朝政，他的心神多放于朝堂之上，为了巩固皇权，与各世家权臣争权夺利，以至于一让一个小小的郡守都在地方当起了土皇帝。
　　秦瑄苦笑一声，“是我害了他们。”
　　“大人此言差矣。”陈叔摇头道。
　　“干旱大涝这是天灾，我们无可奈何，疫病起后谁也没能想到那郡守会想出此等恶毒的方法，此乃人祸，事情未发生之前，我们谁也无法预料，大人也非三头六臂，苍阳郡离上京城更是有千里之遥，能在紧要关头救出一城百姓，便已是功德，大人无需多加苛责自己。”
　　秦瑄低头不语，话虽如此，可那是上千条人命，他怎么可能心安理得。
　　陈叔见此干脆转移了话题，说道：“大人如今可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秦瑄面色平静，已然是心知肚明。
　　陈叔接着道，“如今草民有两种方法可解。”
　　秦瑄眼中露出惊讶，“宫廷秘药也能解。”
　　“能，只是有些麻烦罢了。”
　　秦瑄正色，“先生请讲。”
　　陈叔放缓了神色，摸了摸胡子，说道：“其一便是……”
　　……
　　林瑜抬头看了看天色，据他观察，现在应该快过去一个小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在心里嘀咕，莫非是老乡见老乡，怎么这么能聊，他在心里贼兮兮的想着，说不定俩人在里面抱头痛哭呢，脑海里这画面倒是把他自己逗笑了。
　　药已经摊开晾晒了，林瑜随手把簸箕扔到了一边桌子上，正琢磨着是再等一会儿，还是自己先走呢，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喊。
　　“陈大夫？陈大夫在家吗？”
　　林瑜探头看去，是村长媳妇，今天早晨在他家门口因为秦瑄的美色干仗的两位主角之一，李婶。
　　“咦？瑜小子，你怎么在这？”李婶看到陈大夫家有人脸上有些抹不开面，连忙伸手挡住左边的脸。
　　林瑜眨眨眼，不用挡了，他早晨就已经看清楚了。
　　“李婶，你来找陈大夫吗？他在屋里呢。”
　　李婶见林瑜站在院里，屋门还关着，问道：“屋里是不是也有人来看病？”
　　“呃……应该是吧！”林瑜不知该如何说，秦瑄确实有病，但看两人的架势也不像是看病。
　　“你这孩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来的应该？”知道屋里有人后，李婶也不着急进去了，她凑到林瑜身旁悄声问道：“哎，婶问你个事？”
　　林瑜疑惑，“什么？”
　　“就那个…今天早晨在你家门口那人是谁呀？你亲戚吗？”
　　林瑜看着她，问道：“你是说秦瑄吗？”
　　林瑜有些纳闷，秦瑄那家伙有那么大魅力吗，李婶这脸都被人挠烂了，现在提到他居然还是一脸笑意，他暗自摇头，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伙子叫秦瑄呀，还真是…不光人长的好，名起的也俊，他家在哪儿啊？是不是我们茂阳县的？”李婶有些高兴，没有杨氏那个烦人精，她可以好好问个清楚了。
　　“呃？……是吧？”林瑜脸上有些犹豫不决，他也不知道秦瑄家住哪里，不过……人是他在后山捡到的，勉强也算是本地人吧，应该是。
　　李婶听完脸上笑意更浓了，是本地的好呀，离得近，这样她娘家侄女嫁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那他家都有些什么人？兄弟姐妹几个？都成亲了没？”李婶觉得这些问题得先打听清楚了，免得她那侄女嫁过去后有矛盾。
　　“呃……”
　　林瑜无语，这他上哪知道去，他有些后悔刚才晒完药后没有早点走，抬头见李婶殷切的目光期待的看着他，干脆眼睛一闭，咬牙道：“他家遇了灾，家人都去世了，就剩他自己一个人了。”反正那家伙现在赖在他家里不走，应该是家里没人了。
　　“咳、咳咳……”话刚说完，身后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林瑜回头看去，秦瑄和陈大夫已经出来了。
　　秦瑄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陈大夫扶着胸口咳嗽的喘不上气。
　　陈大夫狠狠的瞪着他，气急道：“大逆不道。”说完小心翼翼的看向秦瑄，怕他生气，要知道这小子刚才编排的可是皇上。
　　林瑜虽然不懂陈大夫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但也明白他刚才可能是说错话了。
　　林瑜看向秦瑄，脸上带着歉意语气真诚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无事”秦瑄摆摆手，倒是没有生气，侧头看向陈大夫，“先生不必担心，不知者无罪。”
　　陈大夫放下心来，斜了林瑜一眼，“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以后不要随便口出妄言。”
　　林瑜望天，这可真是祸从天降，他莫不是捡了尊佛回家，哦，对了，他昨天还让这尊佛刷碗来着，幸亏陈大夫不知道，否则的话，该拿药棍揍他了。
　　李婶见到秦瑄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想要刷一波好感，“秦公子，我娘家侄女……”
　　秦瑄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多谢夫人的好意，只是秦某如今身中恶疾，已是时日不多，万不敢耽误姑娘前程，还请夫人见谅。”
　　“啊？……”李婶有些不相信，看向陈大夫，陈大夫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这下李婶不得不相信。
　　她一脸遗憾的看着秦瑄，可惜了，这么俊的小伙子，见秦瑄面色沉重，连忙安慰他道：“天无绝人之路，说不定还有转机呢，你也不用太过绝望。”却绝口不提再把侄女许配给他的话了。
　　秦瑄笑了一下，颔首道：“多谢！”
　　林瑜低声问他，“还有别的事吗？”
　　秦瑄摇摇头。
　　林瑜抬头看着陈大夫说道：“陈大夫，我们先回去啦。”
　　“嗯，走吧！”陈大夫点头。
　　……
　　

第22章 逃不掉的催婚怪圈
　　林瑜和秦瑄走在回家的路上，太阳快走到头顶了，热气蒸腾的人有些颓丧。
　　林瑜走在前面把袖子举到头顶，挡住太阳，秦瑄跟在他身后。
　　林瑜突然停下了脚，很快两人便成了并肩行走。
　　林瑜侧头盯着他看，秦瑄脸色很平和，也转头看向他，眼中透出一丝不解。
　　“怎么了？”
　　林瑜突然说道：“你是不是挺烦她们的？”
　　秦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丝笑，“没有，虽然确实有些聒噪，但本性不坏。”比起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来说，就是小孩闹着玩罢了。
　　林瑜歪头，眼神有些好奇，“你看起来不像那么有耐心的人。”
　　秦瑄静静的看了他两秒，突然笑道：“那我像是什么样的人？”
　　林瑜伸手摸着下巴，迟疑道：“……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冷漠，淡泊，不喜与人亲近的人，温和只是你的外表，说实话，晚上又看到你，我其实挺惊讶的。”
　　“惊讶什么，怕我回来是跟你要钱的，所以装作没见过我。”秦瑄调笑道。
　　林瑜咳嗽两声转过脸去，嘴硬道：“怎么可能？我是真的没想起来。”
　　秦瑄摇头失笑，也没有与他争辩。
　　安静了片刻，秦瑄突然开口说道：“我以前确实像你说的那样，为人冷漠，也不喜欢与人亲近，但那并非我本性，我少时总想着有一天要游历这天下，南玥也好，北渊也罢，这山河大川，名迹圣地总要走一遭，才不负此生。”
　　林瑜在他身旁静静的听着，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秦瑄停住脚步望向了北方，林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茂密的树林，五颜六色的花朵和翻飞不停的蝴蝶。
　　“……后来，我被困在了一座城里。”秦瑄喃喃道。
　　“什么？”林瑜没有听清他的话。
　　秦瑄转过头看着他，笑了起来，“没什么，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得！你高兴就好。”林瑜也没在意，也懒得纠结。
　　秦瑄突然说道：“我饿了。”
　　林瑜伸了个懒腰，白了他一眼，“那回家吧，做饭。”
　　“嗯！回家做饭。”
　　“你来烧火！”
　　“没问题，我已经学会了。”
　　“呵呵，那你还挺厉害，棒棒哒！”
　　“我怎么感觉你这话不像在夸我？”
　　“那你感觉错了，我就是在夸你。”
　　“真的！”
　　“哈！”
　　“……”
　　林瑜到王婶家接林子言，秦瑄就在门口等着。
　　他一进院就看到两个小孩子正在墙角边挖土，两个身后有七八个小坑，早上出门时穿的干净衣服就像是在泥土里面滚了五七八圈一样全都是泥。
　　天呐，这衣服可都是手洗的。嗯。
　　林瑜眼皮子直抖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千万要冷静。
　　首先，这是亲生的——不能扔！
　　其次，小孩子都这样，就算再生一个说不定还是这样，冷静、冷静……
　　好歹这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不用再喂奶了。
　　半晌后，做完自我疏导的林瑜，张口喊道：“言言，石头。”
　　两个孩子听到喊声，抬头向林瑜看去，林瑜看着那一黑一白的两张小脸好悬没笑出来，石头喊了声林叔叔后，就低下头继续进行他的挖土大业，林子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手里的工具向林瑜跑来。
　　“爹爹，你回来了，我好想你。”林子言抱着林瑜大腿又开始蹭啊蹭的。
　　林瑜听到这软软的小声音，感觉心里热呼呼的，忍不住说道：“爹爹也想你，今天乖不乖。”
　　林子言睁着大眼睛，看着林瑜认真的点点头，说道：“乖乖的，王奶奶说…我、很乖。”
　　“言言弟弟今天是很乖，就是说他想爹爹了然后哭了一次，我就给了他一颗糖，他就不哭了，林叔叔你要把糖还给我哦！”在墙角进行挖掘工作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身边，抬起头向林瑜说道。
　　林瑜看着一脸认真的石头，脸上露出了笑容，“石头也很乖，林叔叔下次还你两颗糖，好不好？”
　　石头认真想了想，说道：“好，留一颗糖给弟弟下次再哭的时候吃。”
　　林瑜一听到这话，有些惊讶，这孩子也太懂事了，笑，“好，谢谢石头替叔叔照顾弟弟了。”
　　石头还挺讲义气，拍着胸口说道：“言言是我弟弟，应该的。”
　　林子言点头，“嗯，哥哥！”
　　“弟弟！”
　　明明是很感人的场景，林瑜却不合适宜的想到一个关于桃园结义的片段，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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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除了两个孩子没有人，堂屋门开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音。
　　林瑜没有往屋子里去，王叔他们都不在家，他自己不好往里进，就在院子里叫道：“王婶，在家吗？我是林瑜。”
　　“唉，在呢！瑜小子你回来了，吃饭没？”林瑜话音刚落，王婶的声音就从屋里传来，不久人就到了门口。
　　“你回来的正好，刚煮好饭，你还没吃饭吧？吃完再走。”王婶看到林瑜脸上很开心说道。
　　林瑜笑了笑，说道：“不用了王婶，您帮我看着言言已经很麻烦了，我就不打扰了，这是我前几天在山上采的一些蘑菇，已经晾干了，可以多放几天，您收着吧。”
　　林瑜说着把手里的小篮子递给王婶，王婶一听立刻不高兴了，“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再拿东西了，你怎么就不听呢？你把东西带回去。”
　　林瑜有些为难的说道：“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上山时顺手摘的，再说了也没多少，总不能让我还拿回去吧，我不管，东西，我是放这了，您要是不要就丢了吧。”
　　听到林瑜的话，王婶瞪了他一眼，“你也真够犟的，这次就算了，我收下了，下次不要再拿了，要不然的话言言你也带回去！”
　　“嗯嗯！我知道了。”林瑜连忙点头，一脸听话的表情。
　　王婶看他这乖巧的样子，被他逗笑了，忍不住说道：“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言言他娘都走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抓紧时间再找一个了。”
　　林瑜：“……”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老话常说，老婆孩子热乎饭，你说你这天天回到家冷锅冷灶的，有个人好歹能帮你洗个衣服做个饭什么的，家里还是得有个女人才叫个家。”
　　王婶说着说着，忍不住絮叨起来，她知道这些事情轮不到她管，可林瑜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爹娘又都不在了，他一个人带着孩子住的还偏僻，她一看就忍不住操上心。
　　

第23章 他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林瑜有些无奈，他万万没想到，来到了这里后孩子都有的情况下，竟然还会被人催婚。
　　眼见王婶还想说什么，林瑜急忙说道：“王婶，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林瑜说完抱起林子言快速就往门外走，还不忘让他跟人道别，“言言，跟王奶奶说再见！”
　　林子言趴在爹爹肩头上一颠一颠觉得很好玩，就咯咯的笑起来，伸出小手跟王奶奶道别。
　　王婶看着笑咪咪的林子言，还有背影慌乱的林瑜，有些哭笑不得。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林瑜着急忙慌的跑到门外，秦瑄看着他的样子，一脸疑惑道：“怎么跑这么快？出什么事了？”
　　林瑜见身后已经看不到王婶的身影了，这才松了口气，对着秦瑄略显狼狈道，“唉，别提了，一言难尽。”
　　林子言看到秦瑄高兴的叫了一声叔叔，之后继续笑着。
　　秦瑄见他笑得开心，虽不知为何，却也是露出一丝笑容。
　　听到林子言趴在自己肩头咯咯笑个不停，林瑜拍了下他的小屁股，没好气说道：“小混蛋，笑话你爹是吧？”
　　林子言摸摸被打的小屁股，不疼，双手搂住林瑜的脖子，开心的喊道：“爹爹快跑，飞飞！”
　　林瑜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无奈道，“你呀！就知道玩。”
　　他说着看向秦瑄，“走吧，我们回去。”
　　“嗯，好。”
　　秦瑄应了一声，走在他身旁。
　　林子言坐在林瑜胳膊上搂着他摇了一下，嘴里继续说道：“ 爹爹、飞飞…”
　　“好！飞飞……搂紧了哟！”林瑜妥协道。
　　“嗯！”
　　林子言开心的点点头。
　　林瑜抱紧他快步跑了起来，只留下笑声慢慢消散在风中。
　　秦瑄也没追上去，缓步沐浴在阳光下，看着前面一大一小活泼的身影，翘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生活其实挺好的，没有尔虞我诈的生死斗争，也不用去思考身边的人说的话是真情还是假意，不用在吃饭前让身边的下人试毒，睡觉的时候，枕头下面也不用再放把匕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活着，秦瑄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林瑜回到家先给脏兮兮的林子言换了一套衣服，把脏衣服撂进木盆里，准备一会儿带到溪边洗一下。
　　林子言看着身上的新衣服开心极了，这是爹爹第一次给他买新衣服，林子言心里美的直冒泡泡，甜甜的说道：“谢谢爹爹！”
　　稚嫩的声音，听的林瑜心都快化了，搂着他狠狠亲了一口，笑道：“乖儿子，不用客气，去玩吧！”
　　“嗯！”林子言用力的点了点小脑袋，高兴的跑了出去。
　　林瑜收拾好屋子，把窗户打开通风，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树荫下，小家伙正站在秦瑄面前转圈圈，向他炫耀自己的新衣服。
　　秦瑄不停的点头，嘴里说着好看，夸个没完，夸的小家伙高兴的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
　　看着林子言开心快乐的样子，林瑜心里也有些高兴，想到小家伙第一次见到他时，明明很想亲近自己，眼中却又总是露出惧怕、不安，如今林子言好像完全忘记了。
　　秦瑄陪着林子言玩闹，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林瑜靠窗看了一会儿，嘴里忍不住嘀咕一声，“这家伙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他叹了口气，秦瑄要是个女人，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他肯定会把他娶回来，可惜了，是个带把儿的。
　　秦瑄回过头看了一眼窗口，林瑜已经转身走了，他神色有些奇怪，他刚才好像听见林瑜在说什么要是女人就好了？
　　林瑜是想娶妻了吗？
　　林瑜搬着木盆来到院里，看着秦瑄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有影响吗？”
　　当时把人救下来后，林瑜看到过他身上的伤，不算太严重，但是伤口挺多，都是擦伤，为此，陈大夫特意留下了药膏，还是林瑜给他上了药。
　　秦瑄抬头看他，摇头，“没有影响，小伤而已。”
　　林瑜明白的点了点头，“行，没有影响就好，让言言带着你去溪边，帮我把这盆里的衣服洗了，我要做饭。”
　　秦瑄愣住了，他去洗衣服，他不会啊！
　　林瑜挑眉，“不然你去做饭去？”
　　秦瑄沉默，做饭他更不会，还不如去洗衣服。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接过林瑜手里的盆，说道：“我去洗衣服。”
　　林瑜笑了，“这就对了嘛，一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言言，你带叔叔去小溪边。”
　　“好！”林子言大声应道，说完回过头对着秦瑄道：“叔叔，你跟着言言走，不要丢了哦！”
　　秦瑄看着他小脸认真的样子，更无语了，人还没豆大，你还是注意自己别丢了吧。
　　

第24章 冷酷无情
　　经过林瑜半个多月的打扫，厨房终于干干净净了。
　　林瑜把腊肠放到水里清洗一下，然后切成片状，准备一会加辣椒炒。
　　腊肠是王婶送过来的，纯正的手工腌制腊肠，用的肉肥多瘦少，加上调料搅拌均匀后灌到肠衣里，在阴凉处风干，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把菜都清洗切好，他开始起锅烧油。
　　他准备炒一个腊肠，再炒一个鸡蛋豆腐，最后再做一锅蔬菜汤，再贴几个饼子。
　　米面都是刚买的，暂时倒是不缺，不过罐子里的猪油倒是没有多少了，林瑜打算明天再去镇上一趟。
　　还是要尽快找一个赚钱的营生，地里的庄稼，因为疏于管理，上半年刚收的粮食刚好只够交粮税，多一点也没留下。
　　若不是有秦瑄那锭银子，他和林子言恐怕就要借钱活着了。
　　这样一看，老天爷还是眷顾他的，在他家米缸面袋要一干二净时，送来了秦瑄，没真的让他去吃土。
　　林瑜想到这，良心有了一点点发现，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对秦瑄好一点，不应该老使唤他干活什么的。
　　随后，林瑜又摇头，算了，还是等他洗完衣服再说吧！
　　有良心，但不多。
　　……
　　波光粼粼的溪边
　　秦瑄蹲在木盆旁，捏着手里的衣服犯起了难。
　　到底应该怎么洗？
　　放水里泡一泡？
　　他这么大个丞相，居然要学着妇人洗衣，还有没有点天理？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会，秦瑄望天。
　　看着盆里的脏衣服，他转头看向林子言，期望能得到一点点帮助。
　　林子言来到小溪边，早就已经撒欢了玩了。
　　小家伙撅着小屁股，抠着水里的圆石头玩，一丝眼神也没有分给他。
　　秦瑄无奈，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把衣服扔到水里甩了甩，发现有泥浆顺着水滑落下来，秦瑄眼睛一亮，原来这么洗的，还挺简单。
　　接着，他把盆里的衣服都倒到溪水里，抓住一件甩来甩去的，还别说，还挺好玩的，秦瑄心道。
　　一件衣服还没洗完，身旁就传来稚嫩的叫声。
　　“呀！衣服都跑啦。”林子言捧着脸惊叫。
　　秦瑄心下一惊，抬头看，只见他刚才倒进溪水里的衣服，正顺着水流往下游跑去。
　　最远的一件已经跑到好几丈外了。
　　秦瑄脸色一变，连忙把手里的衣服扔到盆里，飞快的跑了过去，赶在水流下坡前抓住了跑的最快的那件衣服，衣服抓在手里，他松了口气。
　　还好，抓住了，他要是洗个衣服，结果衣服丢了，林瑜又该斜眼看他了。
　　林子言看秦瑄把衣服都捡了回来，高兴的拍手，“叔叔好厉害。”
　　秦瑄无奈的笑，问他，“你刚刚在做什么？”
　　林子言蹲下身，把自己刚刚精心挑选的石头，捡起来给他看，“叔叔你看，好漂亮的石头，送给爹爹。”
　　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石子，还别说，真挺漂亮的，秦瑄夸了他一句，林子言更美了。
　　“叔叔，我帮你洗衣服。”
　　“好！”
　　一大一小两个新手，蹲在溪边，花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把衣服洗干净了。
　　林瑜做好饭后，慢慢悠悠的来叫人吃饭时，看见秦瑄带着林子言在抓鱼。
　　他们在溪边用小石头堆了个小池塘，林瑜低头看，里面有几尾小鱼游来游去。
　　林瑜看着两人专注的看着水面，秦瑄拿着小棍负责驱赶，林子言伸手抓。
　　“呀！叔叔我又抓到了一条。”林子言兴奋的喊道，手里抓着的鱼尾巴乱摆，鱼尾巴上的水甩了他一脸，林子言眯起眼睛笑。
　　林瑜喊一声，“吃饭了！”
　　秦瑄听到声音，回头看他，眼中笑意未散，林子言抓着鱼高兴的跑向林瑜，“爹爹你看，我们抓了好多鱼。”
　　林瑜用袖子给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水，夸道：“真厉害！”
　　林子言把鱼扔在水池里，搂着自己爹爹的大腿，高兴的不要不要的。
　　林瑜看向秦瑄，挑眉玩笑道：“你还挺有童心的。”
　　秦瑄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扔掉手里的小棍，叹了一声说道：“倒是难得这么放松。”
　　林瑜想起陈大夫提起秦瑄时，遮遮掩掩的样子，便也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
　　他也没多问，俯身抱起林子言，随意道，“走吧，回去吃饭。”
　　秦瑄轻笑了一下，点头。
　　……
　　吃完午饭，林瑜带着林子言午睡。
　　秦瑄见父子俩已经安睡，运转内力，身影转瞬消失不见。
　　这速度林瑜要是看见了，指定惊呼，违反科学。
　　茂阳县
　　惠民钱庄，茂阳县最大的钱庄，总行在上京城，也是南玥国最大的钱庄，背后的主人可以说是富可敌国，据说几年前，苍阳郡经历天灾人祸，灾后百姓重建需要的钱粮，朝廷出了一半，惠民钱庄出了一半，惠民钱庄如此大气，一时间被南玥国的百姓争相歌颂，百姓纷纷涌入惠民钱庄存钱，惠民钱庄因此一跃成为南越国最大的钱庄。
　　秦瑄走进钱庄内，如今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钱庄内倒是没有人，只有一个掌柜的坐在后台对着账本盘账。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招呼了一声，“欢迎，请问客人是存钱还是取钱？”
　　秦瑄把玉佩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低声道：“找人！”
　　掌柜的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去，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人好强的气势，他低头看向桌面。
　　在看清玉佩的形状时，他脸色一变，连忙拿起来对着光仔细观察起来。
　　片刻后，掌柜的双手捧着玉佩递给秦瑄，神色恭敬道：“大人请跟我来。”说完伸手引人向内室走去。
　　秦瑄接过玉佩放回怀里，跟在掌柜身后。
　　“小三子！”掌柜的对着侧堂喊了一声。
　　“我在这儿呢，掌柜的，咋的啦？”一个十来岁，长相精明的少年跑了出来。
　　“出去看门去，有人来，你在前面招呼着。”
　　“好唻！”
　　少年好奇的看了一眼秦瑄，跑了出去。
　　掌柜的把秦瑄领到一间客房里，上完茶后，躬身行礼，“不知大人到此有何吩咐？”
　　秦瑄面色沉静，沉声问道：“你们东家呢？”
　　掌柜的恭敬道：“我们东家在凉城，大人可是寻他有事，小人立刻飞鸽传书召东家回来。”
　　秦瑄皱眉，“他去凉城做什么？”那里十分偏僻，是南玥和北萧的接壤地，不归两国管辖，许多在逃通缉犯，都喜欢逃到那里安家，整个城都很混乱。
　　“具体的小人不知，只是听说东家说神医陈默曾在那里出现，他要去找神医救人。”
　　神医？
　　秦瑄垂下眼眸，“让他回来吧，消息是假的。”
　　“假的？”掌柜惊叫一声，这不是他们付出很大的代价才得到的消息，居然是假的。
　　“是，我立刻给东家传书，大人是否还有别的事情要吩咐？”
　　“召集所有能找到的人，沿着茂阳县内京溪河往下游找一个人，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都要找到他，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想到陪伴自己多年的管家，秦瑄眼里闪过痛色，攥紧了拳头。
　　见秦瑄脸色不豫，掌柜不敢多言，只说道：“是，我立刻找画师来，烦请大人描述一下此人样貌特征。”
　　画像秦瑄早就准备好了，掌柜小心接过画像，信誓旦旦道：“大人放心，三日之内定会有消息，这几日，您是在这里住下，还是另有安排。”
　　这位大人被贬的消息，半个月来早就传遍了南玥国，掌柜不确定他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按理说，肯定是住在这里舒服，可秦瑄想到那破旧房子里的父子俩，心里还是想回去。
　　他摇头，“不用替我安排住处，我有地方歇息，事情你们尽快办，我便先回去了，三日后再来。”
　　“是，不知属下如何联系您，大人要不留个住址。”掌柜的急忙问道，东家吩咐他们找了半个月都没找到这位爷，好不容易如今人自己回来了，无论如何他也得留个联系方式，不然东家回来后不得念死他。
　　回忆起林瑜一脸严肃的问他会不会带来麻烦的样子，秦瑄摇头一脸无情的说道，“不用，我会来找你的。”
　　秦瑄说完立刻转身离开。
　　掌柜的只能望门兴叹。
　　东家，我尽力了，你可千万别怪我。
　　

第25章 鱼好还是人好？
　　林瑜起床时，太阳已经快偏西了，他活动了下四肢，觉得一身轻松。
　　林子言还没醒，睡相真是霸气，睡成了个大字形，短手短脚的十分可爱，林瑜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肚子，林子言感到痒，伸手挠了挠，哼哼两声钻进被子里躲着。
　　林瑜下床穿上鞋，伸着懒腰走到门外，左右转了一圈后，发现屋里院外都很安静，他嘴里嘀咕一声，“秦瑄那家伙哪去了？”
　　转了两圈，没找到人，林瑜便放弃了，他伸手摸了一下院里晾晒的衣服，已经都干了，就都收了起来。
　　林瑜想到中午秦瑄和林子言抓到的几条小鱼，从厨房拎了个小桶，来到溪边。
　　发现小池塘里的鱼没少，不光没少，还蹦进来几只虾。
　　林瑜蹲下身，把水坑里的鱼虾都捡到桶里，扒拉了两下，觉得可以凑合一顿，都拎回了厨房里。
　　林瑜正在清理小鱼，这种小鱼需要刮鳞，还要把内脏掏出来，有点麻烦。
　　“爹爹！爹爹！”屋里传来林子言的叫声。
　　林瑜放下手里的鱼，洗洗手进屋，林子言正坐在被子里，两只小手揉着眼睛，看样子是刚睡醒。
　　“爹爹在这呢，言言醒了，要不要起来。”林瑜坐在炕边，摸摸林子言的头，前面有一缕呆毛翘了起来，正随着林子言的身形，晃来晃去，看的林瑜很想给他按下去。
　　林子言放下两只小手，扑到林瑜怀里乐道：“要起来，爹爹我饿了！”
　　“行，林小猪，爹爹先给你穿衣服，我们一会就吃饭。”林瑜揉揉他的脑袋笑道。
　　林瑜拿出床头柜里面林子言的衣服，开始给林子言穿上。
　　“嗯，爹爹，我们吃什么呀？”林子言乖乖站着不动，让林瑜给他穿衣服。
　　“我们今晚吃鱼，给你煮鱼汤喝好不好。”林瑜给林子言整理好衣服，穿上鞋子，牵着他的小手向外走。
　　“好，我很喜欢喝鱼汤的。”林子言高兴的说道。
　　林瑜牵着林子言到院子里，林子言跑到石桌前的矮凳上坐着，林瑜叮嘱道：“林子言，你乖乖在这坐着，爹爹去做饭，听见没？”
　　“嗯！嗯！”林子言用力点点头，应道，看了一眼四周，他奇怪道：“爹爹，叔叔去哪里了？”
　　林瑜看看天色，感觉再不快点就天黑了，到时还得点油灯。
　　他听到林子言的话，随口说道：“不知道，可能跟人跑了吧！”
　　林子言：“……”
　　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赶回来的秦瑄：“……”要不，他还是回去吧！
　　“叔叔！”林子言高兴地叫了一声。
　　林瑜手一顿，他缓缓抬头看，跟人跑了的那个人正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林瑜尴尬的咳嗽一声，低头，他刚才说话了吗，没有吧？
　　秦瑄看林瑜心虚的低下头，收回目光看向林子言，林子言正搂着他的腿，高兴的看着他。
　　秦瑄从怀里掏出纸包，“给你！”
　　林子言打开看，眼睛亮晶晶的，“嗯，是糖饼，谢谢叔叔！”
　　“不客气，吃吧，不过不能吃太多，吃多了该吃不下饭了。”
　　“嗯！”林子言点头，拿了一块跑到林瑜身旁，仰脸看他，“爹爹你吃。”
　　林瑜摇摇头，“你吃吧，爹爹先做饭，等会再吃，你也别吃太多啊！”
　　林子言点点头，吃完一个后，乖乖的把剩下的收了起来。
　　林瑜借着天边最后一点余光，快速的把鱼清理好。
　　秦瑄默默的坐在锅边烧火，林瑜没说话，在锅里放油，试了一下温度后把鱼放了进去。
　　“小火！”
　　鱼的两面煎的金黄，加了点葱姜，香味一下就飘了出来，他又往锅里加水。
　　“大火！”
　　锅开后林瑜放了点盐，加了几个小青菜，鱼煮好后捞出来，他重新加水把手擀的面条下里面。
　　一会面条也煮好了，林瑜把面条盛在三个碗里，用勺子撇出一些鱼汤浇在小碗里，剩下的直接找了一个大汤碗装一起，端到外面的石桌上。
　　“可以了，把火熄了吧？”林瑜说道。
　　秦瑄听他指挥着。
　　林瑜把小碗放在林子言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让林子言自己慢慢吃，“小心烫，记得吹一吹。”
　　“知道了，谢谢爹爹。”林子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条，开心的说道。
　　林瑜把筷子递给秦瑄，“吃饭吧！”
　　秦瑄接过筷子，“嗯，好！”
　　小鱼刺多，林子言吃不了，林瑜自己吃起了鱼肉，虽然没放辣椒，也少了些材料，但鱼肉还是很鲜美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刺太多了，基本上吃一口吐出来几个刺。
　　他吃了一会，见秦瑄只吃青菜，好奇道：“你怎么不吃鱼啊？不喜欢吗？”
　　林子言在旁边抱着小碗吃面条，呼噜呼噜的吃的很香。
　　秦瑄摇摇头，“不是，刺太多，麻烦。”事实是，他小时候吃鱼被卡到过，留下了阴影，从那之后就望鱼而退了。
　　林瑜无语，这是懒到什么境界？
　　他在碗里找了一下，他记得里面好像有一条小鲈鱼，嗯，在这，他把鱼夹到秦瑄碗里。
　　秦瑄不解得看向他。
　　林瑜解释道：“这个只有一根大刺，没有小刺，你挑出来就好了。”
　　秦瑄试探的用筷子挑了几下，真的没看到刺，他小心的吃了起来，吃完后才发现真的只有一根大刺。
　　秦瑄挺高兴的，他的眼睛看向碗里，有些跃跃欲试，林瑜见状提醒他，“你刚才吃的那条是鲈鱼，只有一条，别的都是刺多的。”
　　他说着指了一下自己旁边的桌面，上面他吐的刺堆了一小片。
　　秦瑄皱起眉头，“那我们明天再抓一点鲈鱼吧。”他其实挺喜欢吃鱼的。
　　林瑜想了想说道：“溪里的都太小了，明天去镇上的码头看看有没有人卖的，有的话买一条大的吧，正好言言也喜欢吃鱼。”
　　晚饭父子两个人吃的都很满意，一大一小摸着圆圆的小肚子瘫在椅子上，一脸满足。
　　秦瑄看着那条鲈鱼刺，脸上有些怨念，你为什么就是一条小鱼呢？
　　秦瑄这个表情，要是被以前认识他的人看到了，估计眼珠子能掉一地。
　　这哪里还是传说中那个冷面丞相，确定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好在这表情只有林瑜看到了，心下有些好笑，就轻声哄道，“好了，别不高兴了，明天再给你买一条大的。”
　　秦瑄抬眼看去。
　　清冷的月光下，林瑜的眼神却很暖。
　　秦瑄静静的看着他，片刻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好啊！”
　　

第26章 他也是有脾气的人
　　第二天一早吃完饭，林瑜带着林子言后面跟着秦瑄往镇上去。
　　上次在他家门前的一场混战之后，秦瑄也算是在村里人面前露了一回脸。
　　三人来村口坐牛车，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时不时的看他一眼，林瑜还看到几个小姑娘脸红了。
　　林瑜眯眼看向秦瑄。
　　秦瑄坐在林瑜身旁，正经端坐一派优雅的仿佛屁股下面不是木板而是龙椅一样。
　　几个小姑娘看着秦瑄眼里放光，凑在一起小声的说着他好英俊，好优雅之类的话。
　　林瑜听的心里酸溜溜的，不就一张脸吗，有什么好看的，肤浅！
　　要知道他上次坐这牛车，这些女人看的可是他，今天和秦瑄一起，他彻底被忽略了，他何时受过这种忽视。
　　女人就是善变，林瑜哼了一声搂紧怀里的林子言扭头不看了。
　　牛车晃悠了半个时辰，就在林瑜感觉身体快要散架时终于到了。
　　林瑜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觉肩膀有点酸。
　　“怎么了？肩膀不舒服吗？给我，言言我帮你抱着吧！”秦瑄低声问道。
　　林瑜也没有客气，直接把林子言放到他怀里。
　　他揉了揉胳膊，这半个月来林子言吃胖了一些，再也不是林瑜刚来时摸到的排骨样了，脸蛋也白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有肉了，也算是他这半个月来最大的收获了，林瑜也挺满意，就是抱着出门有点累了。
　　北街这边还是这么热闹，刘叔把车停好，抽了口旱烟照例说道：“还是那个时间回村，大家别忘了，还坐牛车回去的再回这地儿。”
　　众人应了一声就散开了，他们有的是过来采买，有的是来把自家种的菜，舍不得吃的鸡蛋，攒到一堆拿到镇上来卖，换点钱后再买点盐、粗粮之类家里需要的东西。
　　不只是他们，普通的老百姓生活都是如此，南玥国已经算是比较富裕的国家了，至少还能吃饱饭，北边的一些游牧部落，每年到冬季就会死很多人，当权者更是经常更替，南玥国的现任皇帝也算是个明君，勤政爱民，朝中虽然有奸臣、但也不多，多得是中正贤臣，与先皇时期相比，百姓的生活可以说是已经相当不错了，而且当今圣上还十分年轻，只要不长歪，老百姓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以上这些都是秦瑄说给他听的，林瑜听完后突然觉得他现在的状况好像也不是太惨，穿越大神虽然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弄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但好在国泰民安的，万一给他整到那个什么游牧部落去，他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
　　林瑜苦中作乐，终于在这落后的时代里感到了一丝欣慰。
　　不过……
　　他看向秦瑄问道：“你知道的还挺多呀！”连朝中有哪些奸臣和和忠臣都那么清楚。
　　秦瑄眼神闪烁了一下，冷静道：“我也是听城里的说书先生说的。”
　　“哼哼～”林瑜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我信你的鬼话。
　　秦瑄别开脸，轻咳了两声，转移话题道：“码头怎么还没到？”
　　林瑜也没再追问，看了一眼街边的商铺，“快了，这条街走到头，拐个弯就到。”
　　这时旁边店铺正在揽客的的店掌柜，看到抱着林子言的秦瑄眼睛一亮，忙走上前来热情的招呼道：“唉，这位公子，今日店里上新品，里面还有许多孩子爱吃的东西，公子要不进来看一眼？”
　　秦瑄被人拦住，停下了脚步，听到对方的话，侧头看了一眼趴在他肩上呼呼大睡的林子言。
　　“有他能吃的。”
　　“有有有，小店里有好几种又软又糯的糕点，就是给孩子和老人吃，您进来看看？”
　　林子言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好吃的了，小嘴还吧唧了两下。
　　秦瑄看着轻笑了一下，也没拒绝，点头，“可。”
　　店掌柜的听得心里一乐，脸上笑容更盛，“公子，快请进。”
　　这位公子气质不凡，看穿着也像个有钱人，这年头没有钱可穿不起锦缎，怀里还抱着孩子，一看就是疼孩子的人，他多推销两句，说不定这个有钱的公子能把他店里新研究出的几种糕点都给买了。
　　至于有钱公子身后的人被他忽略了个彻底，穿着粗布旧衫一看也不像是会给孩子买糕点的人，要是平常，他还会出言招呼一声，可现在有个大客户，就没必要了。
　　店铺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刚进去就能闻到一股甜香味，靠墙有三层又大又长的木架，上面摆满了糕点，用轻纱笼罩着，防止蝇虫之类的东西。
　　林瑜不知道自己被人嫌弃了，看着两人进店的背影，他抱臂站在后面郁闷。
　　好家伙，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居然一点也不招呼他，这眼神，难怪东西卖不出去，林瑜在心里腹诽。
　　不招呼我，我还不想进去呢。
　　他可是有脾气的人！
　　林瑜在心里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两旁。
　　见不远处摆着一个卖竹编制品的摊子，抬步走了过去。
　　再过一个月就得冬种了，地里的杂草得先清理一下，在这个不能撒除草剂的年代，除草全靠人用手薅，林瑜想买个竹帽，防御一下太阳的暴晒，他虽然不怕晒黑，但也不想晒秃噜皮，最重要的是，暴晒容易秃顶。
　　摆摊的是个五旬老人，手里正在编制一个竹筐，看到林瑜过来笑道：“想要什么自己挑！”
　　摊上东西不少，有竹帽、竹篓、竹爬篓，还有一卷大竹席。
　　林瑜上手摸了一下，冰凉细滑不扎手，上面的小细刺被人精心处理过，边缘缝隙都很紧密扎实。
　　他问道：“叔，这都是你自己编的吗？手艺可真好。”
　　被人夸手艺好，老人高兴不已，笑道：“是啊，都是我自己弄的，正好趁着农闲编些东西，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肯定行的，这个竹席多少钱？”
　　“这个是大件，花了两天多的时间，你给二十文吧！”
　　“行，再给我拿一个竹帽，一共多少？”
　　老人看了一眼林瑜手里的竹帽说道：“竹帽三文，一共二十三！”
　　“成！”林瑜点头。
　　这要是在他那个时代，这可都是传统手工艺，他曾经在旅游区看到过，门口有人摆个小摊子，上面一些竹编的小玩具，也就巴掌大小，有蜻蜓，青蛙之类的，20块钱一个，一会儿的功夫卖出去十多个，一天少说能卖出去四五十个，生意好的话，一天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了。
　　竹编的手艺在这里却不稀罕，村里的老老少少基本上都会，所以也不值什么钱，一般也就家里老人闲的时候会编上几个拿到镇上换点钱，换不到也可以自己用，青壮年多是外出给人干活，就像那天林瑜在码头给人扛大包一样，一天下来好的话有个五六十文，纯苦力。
　　

第27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瑜买完东西见秦瑄还没出来，就和老人闲聊着。
　　老人姓郑，家住在离金元镇不远的金阳村，家里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出嫁了，儿子还没有娶亲。
　　提到儿子老人有些忧心，“这孩子啊，都二十多了，一天天闷不吭声的，他娘托人给他说媳妇他也不同意，天天就在地里转，光知道闷头干活，我和他娘的都快被他急死，村里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会满地跑了。”
　　林瑜劝了一句，“可能是缘分没到呢，您也不用着急。”
　　可能是因为林瑜长的面善，郑老头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忍不住跟他多说了几句，“前几天，他娘又给他说了一家姑娘，人家姑娘家长得好，家也好，让他和人家相看一眼，他就跟头倔驴似的就是不去，死犟死犟的，把他娘气的一天都没吃饭。”
　　相看都不去，这是有些奇怪了，就算真的不喜欢，那也不至于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了，毕竟只有看完后才好光明正大的说相不中。
　　林瑜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对着郑老头说道，“有没有可能，你儿子是有心上人了？只是不好意思跟你们说，但他又不想娶别人，所以就只能拒绝相看别的姑娘。”
　　毕竟这里讲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女方的条件不行，他爹娘很可能不同意，可要是这样拖着拖到他年纪大了，可选择的少了，说不定能成。
　　林瑜越说越觉得有理，如果是他，他就能干出这事来。
　　郑老头听了林瑜的话在心里琢磨起来，眼神若有所思。
　　林瑜抬头看见秦瑄拎着大兜小兜的出了糕点铺的门，后面的店掌柜跟送财神爷似的，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郑叔，我先走了！”
　　林瑜收好手里的东西，对着郑老头说了一声。
　　郑老头从儿子可能有心上人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笑着应一声。“好嘞，有需要下回还来，我一直在这里摆摊。”
　　“好，有需要还会来找您的。”
　　林瑜说完向秦瑄那边走去。
　　秦瑄站在门口转头左右看，他也在找林瑜。
　　林子言已经睡醒了，一手搂着他脖子，一手拿着一块糕点啃着，眼睛睁得大大的脑袋转个不停，爹爹不见了！
　　他皱起小小的眉头，脸色严肃，一觉睡醒，爹爹丢了，他是不是得先哭一下，可是叔叔还在，哭了会不会丢脸，林子言想着想着又咬了一口糕点，幸福的眯着眼睛，嗯，真好吃，他想着，要不然自己吃完再哭吧。
　　后面跟着的店掌柜高兴坏了，嘴角的笑都没下来过，他果然没猜错，这公子真是个大方的，把他今天新做出来的糕点，凡是小孩能吃的都包圆了。
　　今天做出来的甜点好吃是好吃，但用料极其复杂，花的时间也多，他摆出来卖价格就高了点儿，问的人不少，但买的人还真不多，这甜点又是新鲜货，放到明天，虽然不会坏，但是愿意买的人肯定更少了，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赔本卖出去下次不做了的时候，财神爷就把这贵公子送来了，从这点来说，他还是挺有运气的。
　　店掌柜在想要不要跟这位公子要个住址，下次做出来直接给他送去。
　　恍惚间，店老板仿佛看见一块长着翅膀的金子飞到家里。
　　“爹爹！”林子言看到林瑜惊喜的大喊道。
　　“嗯！你醒了？”
　　林瑜走到跟前摸摸他的脑袋，林子言忽然红了眼眶，手里的糕点也不吃了，张开双手要他抱。
　　“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瑜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接住他，林子言窝在他怀里小声抽泣。
　　林瑜一脸心疼，小家伙自他来后只哭过两回，上一次还是他装死，这次又是怎么了。
　　他轻声哄道：“乖宝，告诉爹爹怎么回事，是不是叔叔欺负你了？爹爹替你打他。”
　　秦瑄：“……”
　　关他什么事，他突然发现林瑜真的很擅长“无中生有”。
　　林子言连忙摇头，“不是叔叔欺负我，是我找不到爹爹了，还以为爹爹不要我了呢。”
　　他委屈巴巴的说着，两只小手紧紧的搂住林瑜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
　　秦瑄默默的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林瑜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拍拍他的小手。
　　儿子，你再不松手，你爹就真没了。
　　林子言抬起头，眨着水润润的眼睛看着他。
　　林瑜拿开他的手，“怎么会呢？爹爹只是去买东西了。”
　　“你看，爹爹买了凉席，今天晚上睡觉就不会热了。”
　　如今正是八月暑天，林瑜每天晚上睡觉都能出一身汗。
　　家里的棉被用了多年又沉又硬，他只把外面的那层棉布拆下来洗了，里边的棉花硬的都打结了，睡上去都有点硌得慌，也难为秦瑄这金尊玉贵的身体睡了两晚上都没有抱怨。
　　就这两床棉被，还是原身爹娘留下来的，用了很多年，保暖效果已经不好了。
　　林瑜想着，在冬天来之前还是得想办法弄两套棉被，茂阳县这边不产棉花，都是从外县运来的，棉花产量特别低，人工、运费又特别贵。
　　绣庄还有制衣店卖的棉花被，四斤的是六两银子一床，六斤的是十两。
　　普通的老百姓家里，用的被子大多都是装的芦花，家里有余钱的，再买些棉花掺和在里面，纯正的棉花被那是有钱人家用的。
　　林瑜手里的十两银子听起来很多，其实也就够买一床六斤的棉被，更何况现在已经不足十两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连一床棉被都买不起，他想想就替自己心酸。
　　不过棉被这东西属于大件，谁家结婚能陪嫁一床，可是能让村里的人羡慕很久，清溪村里也只有村长家结婚的时候，家里有一床棉被，当时放在堂屋里，好多人都去看，村长媳妇为此骄傲了好多年。
　　看日头，算时间，林瑜经验不足，看的不是很准，他转头问秦瑄，“现在是什么时辰？”
　　秦瑄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快到午时了。”
　　快到午时，也就是快到11点了。
　　林瑜说道：“先去前面的码头，那周边有很多小商贩，我上次去的时候在那里看见一个鱼贩子，卖的鱼都挺大的，我们去问问有没有鲈鱼卖。”
　　秦瑄没有意见，他现在感觉很闲适，心情也很放松，林瑜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子言太小，直接被忽略了。
　　林瑜等于是自己做主，两大一小三人一起来到了码头。
　　

第28章 酸菜鱼
　　“快点啊，这船货马上就要到岸，想来的赶紧排好队。”
　　“我，我来！”
　　“还有我！”
　　“开饭啦！今天有一荤一素，还有鸡蛋汤，加上一碗米饭，只要六文钱。”
　　“快点啊，想吃的赶紧来，六文钱，你能吃到一荤一素两个菜哟，还能来一碗鲜美的鸡蛋汤。”
　　“我要，先给我来碗汤解解渴。”
　　“好嘞，客官稍等。”
　　……
　　林瑜左右看看，这周围还是这么热闹。
　　看码头登记部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队，说实话，要不是今天带着孩子，林瑜都想去排队了。
　　虽说很累人，但是在他还没有找到可以糊口的营生前，这确实是一个挣钱的地方。
　　他的目光恋恋不舍得从“三十个铜板”上收回，没看到就算了，看到了没挣到钱，他觉得身上不得劲，好像吃亏了一样。
　　他拉着秦瑄来到南面，这里人比较少。
　　一个黑黢黢的汉子，手里拿个干饼子在啃，饼子太干有些碎渣掉到他盘腿坐着的草席上，男人舍不得浪费，伸手捡起来又塞进嘴里。
　　饼子吃了一半，男人又仔细包好放进了怀里，昨天捕的那些鱼，今天都没卖出去，这半个饼子还得留着晚上吃。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饭香味，男人眼神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那边正在大口吃饭的人。
　　他伸手揉了揉肚子，早晨都没有吃东西就来了，那几口饼子根本就不顶用，他的手摸着胸口想拿出来再吃两口，可想着吃完晚上就没得吃了，又把手放了下来。
　　他娘子还在吃药，能省一点是一点，他饿一顿也没什么。
　　“大哥，你这里还有鱼吗？”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悦的声音。
　　男人赶忙抬头看，只见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个小娃娃，正笑着看他。
　　男人愣了一下，这年轻人长得怪好看唻！
　　林瑜见男人不吭声，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大哥，你这里还有鱼卖吗？”
　　他上次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这个男人在卖鱼，只不过他当时连饭都要吃不上了，就更没有钱消费，也就没多注意，不知道那天男人是恰巧抓到了鱼来卖，还是一直在卖鱼？
　　男人回过神来，一脸惊喜，连忙说道。
　　“有、有、还有鱼，小兄弟，你想要多少？”
　　“有鲈鱼吗？”
　　男人拧眉思索了起来。
　　“好像有，小兄弟，你跟我过来看看。”
　　男人说着费力的爬起来，走在前面。
　　林瑜这才发现，他的左右腿不太协调，总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摔倒的感觉。
　　林瑜只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慢步跟在男人身后。
　　男人费力的从河里拉上来一个长长的笼子。
　　鱼抓上岸不放进水里，很快就会干死，好在他家离这里不远，抓到的鱼可以从河边一直拉到了码头这边。
　　笼子足有一米多长，竹子编制的，中间有缝隙，可以把水漏出来，笼子离了水之后就变沉了。
　　林瑜看着男人拉扯的费力，把林子言递给秦瑄，想上去帮他。
　　秦瑄摇摇头拦住他，自顾自的走上前，腾出一只手抓住笼子边缘的把手，微微用力，刚才被男人拽了半天了都没拽上来的笼子，被他轻松的拉了上来。
　　男人抬头看着眼前像谪仙一样的男人，又愣住了。
　　我滴个娘啊，这个男人怎么长的这么好看，莫不是神仙下凡了？
　　林瑜上前试了一下笼子的重量，然后眼神惊奇地看着秦瑄。
　　这重量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了，秦瑄能拉起来，他不怀疑，可就这么一只手，轻轻松松就给拉上来了，他难道是吃菠菜长大的不成？
　　秦瑄挑眉回看他，“怎么？”
　　林瑜摇摇头，“没事。”
　　“叔叔好厉害！”林子言连忙拍手夸奖。
　　秦瑄勾起唇角，露出笑意。
　　林瑜拧了一下他的屁股，“小马屁精。”
　　林子言用手揉揉，爹爹又掐他。
　　林瑜把林子言放到秦瑄腿边，嘱咐他，“你看着他别往河边跑，我挑一下鱼。”
　　“好！”
　　这河水那么深，掉进去就完蛋，关键的是他还不会游泳。
　　秦瑄点点头。
　　于是林瑜就蹲在笼子边挑选起来，林子言也跟在他身后趴在笼子上看。
　　男人从笼子里扒拉出来一条鱼，抓在手里给林瑜。
　　“小兄弟，你看，这条就是鲈鱼，怎么样？可以吗？”
　　林瑜顺手掂了一下，少说有四斤，他脸上露出笑意。
　　“这条行，大哥，你看看多少钱？”
　　“你给六文钱吧。”
　　“行，麻烦大哥帮我串起来。”
　　林瑜也没还价，一口答应了，肉一斤是15文，这条鱼有四斤重才六文钱，这可比肉便宜多了，而且鱼要是做得好，可比肉好吃。
　　鱼之所以便宜，是因为鱼腥味不好处理，鱼刺也多，平常百姓家都是放点盐，用清水炖一下就吃，味道不好不说，满嘴污糟糟的乱刺，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卡住。
　　至于添加各种调料烹制，那是有钱人家的享受。
　　林瑜突然在一群灰色的鱼群中发现了一条不一样的。
　　“咦？这是……”林瑜忍不住用手扒拉了一下，仔细看。
　　“小兄弟小心，小心别被咬到了，这鱼可凶狠了，我在河里捕鱼的时候，经常会看到这种鱼，吞吃其他幼鱼，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进来了。”
　　男人说着抓起这条鱼就要给扔了。
　　“别扔，卖给我吧！”
　　林瑜连忙阻止道，开玩笑，这可是好东西。
　　看他那流畅的花纹，倔强不服输的小眼神，这可是做酸菜鱼的上品，黑鱼。
　　这条黑鱼少说也值200块钱，扔了多不合适，还是给他下肚吧！
　　林瑜心里挺高兴，酸菜鱼是他比较喜欢的一道菜。
　　“小兄弟，这鱼不好，村里的老人都说了，这种黑色的鱼不能吃，吃了会招灾的，你还是换一条吧。”
　　男人摇头不赞同。
　　“不用，大哥，你就说一共多少钱，然后帮我串起来就行了。”
　　林瑜坚定的说道，谁也不能打消他对酸菜鱼的热爱。
　　林瑜态度这么坚决，男人也没办法，只能同意。
　　“那好吧！我帮你穿起来，钱就不用了。”
　　“那不行，钱还是要给的。”
　　“不行不行，小兄弟，我不能要这个钱，我这不是坑你吗？”
　　对方不知道这条鱼的价值，林瑜心里却明白，虽然他现在生活也不太好，但他也不想占这个便宜。
　　“这样吧！我也不多给，再加四文钱凑十文，再不行的话，这鱼我都不要了。”
　　林瑜这样说，男人也只能同意了。
　　“那行吧，谢谢你了，小兄弟。”
　　林瑜笑了，“大哥你太客气了，下次我要买鱼还来找你。”
　　男人高兴道：“那感情好，我一般都在这个地方，你有需要再来找我。”
　　“好！”
　　

第29章 跟踪
　　林瑜买完鱼，帮着大哥把笼子又丢回了河里。
　　秦瑄抱着林子言站在河边看着河面上的大船，斑驳的树影夹杂散碎的阳光打落在他们身上，偶尔还有林子言稚嫩的说话声，整幅画面看上去安逸而又美好。
　　林瑜看着看着，不自觉的勾起唇角露出笑意。
　　……
　　码头上繁杂的人群后，两个身影鬼鬼祟祟的看着前方的人。
　　“老六，看见没？是不是他？”老八压低了声音，小心的问道。
　　“好像是，应该没错。”老六点点头，又探出头仔细看了一眼。
　　他前几年见过这人一面，虽然略有变化，但容颜还是那么出众，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是他就好。”确定了，老八放心了，“你在这里盯着，我回去报信，最好看看他住在哪？”
　　“好，你快去快回！”老六点头。
　　“嗯！”
　　老八应了一声，快速溜走，回去报信。
　　这边秦瑄从刚才起，就感觉有人在盯着他。
　　他转过头看向老六躲藏的地方，眼神冷冽。
　　他都已经退到这种地步了，还不肯放过他吗？居然还追到了这里。
　　秦瑄垂下眼眸，是不是只有他死了他才能安心？
　　一时间，他只觉得心像似沉到了湖底，又冰又凉。
　　这时，一双温热的小手捧起他的脸，秦瑄抬头，一张笑眯眯的小脸看着他。
　　秦瑄怔了一下，默默的看着他。
　　“叔叔，你不开心吗？”
　　“有一点。”
　　林子言想了想用自己的脸蛋蹭了蹭他，笑眯眯道：“那言言把开心分给叔叔，叔叔就开心啦。”
　　现在爹爹喜欢他，叔叔喜欢他，王奶奶喜欢他，小石头哥哥也喜欢他，林子言觉得他就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人。
　　叔叔不开心，那他就把自己的开心分一点给叔叔，这样叔叔也就开心了。
　　这稚嫩还有些傻乎乎的言语，却让秦瑄心里有些发酸，他摸摸林子言的头，低声道：“谢谢言言！”
　　林子言笑，“叔叔，你现在开心了吗？”
　　“嗯，开心了。”秦瑄点头，他侧脸看向码头，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为了言言，他也不能让这些人来打乱林瑜父子的平静生活。
　　林瑜提着鱼，对着两人喊道，“走了，我们回家做鱼吃。”
　　他声音愉悦，今天的采购非常不错，一共花了33文，买了两条大鱼，一个竹席，还有一个竹帽。
　　“太好了，回家吃鱼喽。”林子言高兴的拍着小手。
　　秦瑄点头，“嗯！”
　　码头这边偷窥的老六见秦瑄看过来，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头，拍拍自己狂跳的心，差点被发现了，大人也太警觉了。
　　等他做好心理建设，再次探头看的时候，傻眼了。
　　人呢？
　　完了，人看丢了！
　　老六急得团团转。
　　回去老大非锤死他不可。
　　林瑜把鱼拎回家才想起来，他家好像没有酸菜。
　　不止他们家没有，整个清溪村好像都没有。
　　没有人会腌制。
　　没有酸菜，做不成酸菜鱼。
　　林瑜挠头。
　　这可怎么整？
　　看着盆里悠哉悠哉的黑鱼，林瑜犯了难。
　　要不然做水煮鱼吧！
　　辣椒倒是不缺。
　　不过，今天就先做鲈鱼吧，想到秦瑄昨天馋成那样，林瑜就想笑。
　　没有钟表，林瑜也不能判断具体时间，只感觉现在差不多下午六点多，八月天长，太阳还没完全落下。
　　夕阳余晖的照射下，破旧的房屋突然有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他把鸡圈清扫了一遍，鸡粪铲到屋后挖的坑里，林子言拎着小桶，正在给菜地浇水。
　　他刚穿来时挖的菜地，还找王婶家借的种子，天气好，半个月的时间早就已经出苗了，如今长的快有三指长了。
　　林子言每天傍晚都喜欢拎着小桶去浇水，虽然每次拎到菜地都已经就剩个桶底了，他还是乐此不疲。
　　林瑜从没阻拦过他，就当是锻炼身体了，这可比整天看手机看电视好。
　　这么一想，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其实也挺好，至少孩子不会近视。
　　他看向溪边，秦瑄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小凤山，也不知在想什么，背影有些落寞。
　　是不开心吗？
　　林瑜挑眉，想到中午那一大堆的糕点，他不介意去开解一下他。
　　秦瑄正看着茂密的森林发呆。
　　对方已经知道他在茂阳县出现过，恐怕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了，在对方找来之前，他必须离开，他不能把麻烦引过来。
　　“在想什么呢？”
　　林瑜靠在石头的另一侧，放松了一下身体，懒洋洋的问道。
　　秦瑄看了他一眼，对于林瑜的出现，他也不惊讶，他刚才虽然在发呆，但警惕心也没放松。
　　“我在想，我是不是该离开了？”秦瑄抬头看着天空。
　　林瑜闻言愣了一下，“你要走啦？”
　　“嗯，我有一些事情要办。”
　　说实话，听到秦瑄要走的一瞬间，心里是有些不舍的，毕竟，有人帮他看孩子，他真的轻松了很多。
　　但秦瑄有事情要办，他也不能阻拦人家。
　　“那……还回来吗？”
　　秦瑄转头看向他淡淡的笑了起来，“不确定，也许会，也许不会。”
　　“哦……”
　　林瑜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现在就走吗？”
　　“不着急，明天早晨再走，还是你想让我现在就走？”秦瑄调笑道。
　　林瑜也笑了起来。
　　“明天走也好，一会晚上我把你想吃的那条鲈鱼清蒸了，你昨天不是没吃好吗？免得走了以后还惦记。”
　　“好，谢谢！”
　　“不用客气，对了，明天早上走的时候记得悄悄的走，不然的话言言该哭鼻子了。”
　　林瑜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别忘了一会回来吃饭。”
　　林瑜路过菜地时，林子言快步跑到他面前，举起手，“爹爹，你看，好漂亮的虫虫。”
　　一个绿色的大螳螂，正张牙舞爪的挥舞着他像大刀一样的前肢，可不管它再怎么努力挣扎，林子言的小手还是紧紧的捏着它。
　　果然，只有小孩子才会觉得万物皆可爱。
　　“嗯，你玩吧，爹爹要回家做饭了，一会儿回家吃饭啊。”
　　这种绿螳螂也没有毒，林瑜也没多管，林子言喜欢就让他玩儿。
　　“嗯！”林子言点点头，然后蹦蹦跳跳的向秦瑄跑去，叔叔今天不开心，他要把这只可爱的虫虫送给他。
　　林瑜看着他欢乐的身影，叹气，可怜的孩子，明天该哭了。
　　林瑜回到厨房，他打算做道清蒸鲈鱼，小孩子也能吃。
　　他把鱼清理干净，内脏什么的都扔给鸡吃。
　　鱼改花刀腌制了一会儿，然后放锅里蒸。
　　

第30章 李轻鸿
　　“轻鸿，先休息一下吧！”季淳看着前面昏暗的山林，开口说道。
　　天已经要黑了，夜晚赶路实在太危险了。
　　李轻鸿抬头看，太阳已经落山了，为了尽快赶路，他们走的是小路，人迹罕至，寂静的山林突然多了一些阴森。
　　他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两人运气不错，这里虽然荒芜人烟，但却在半山处发现了一个茅草屋，也算是个落脚的地方。
　　季淳扯了些茅草铺在地上，把大氅解下铺在地上，最后又生起了火。
　　李轻鸿躺在大氅上，连着赶了两日路，他早就已经很疲惫了，之前一直在硬撑着，现在放松下来，靠着季淳沉沉的睡了过去。
　　季淳拿出衣服给李轻鸿盖上，手指轻抚着他着脸，深邃的眼眸，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一夜未眠。
　　朝阳升起
　　惠民钱庄内，刚刚赶回来李轻鸿正按着老六暴打。
　　“你怎么这么蠢？看个人都能看丢了，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说着当头又捶了他一拳。
　　老六惨叫一声。
　　“啊，老大饶命啊。”
　　上次接待过秦瑄的掌柜安荣，连忙上前拉住他好言相劝，“好了，东家，别打了，老六也没办法，大人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六要是离得太近，肯定会被发现的。”
　　“况且大人当时已经说过了，三天后还会回来，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就来了，您别生气了。”
　　听到这李轻鸿终于平静下来，他皱眉，“大人明天真的会来吗？”
　　安荣坚定道：“肯定会来的。”
　　“那好吧，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完不成任务，你就到凉城驻守去。”
　　李轻鸿看了老六一眼说道。
　　老六连连点头，他下次肯定会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他可不想去凉城，听说那里乱的很，安全都没保障。
　　安荣见李轻鸿安静了下来，问道，“东家，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季公子呢？”
　　明明走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
　　李轻鸿皱眉，“阿淳回玉凤山庄了。”
　　他本来是想跟季淳一起回去的，结果半路上收到了安荣的消息，他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他回来后才知道那人又走了，派去寻找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他，结果又跟丢了，想到这，他又狠狠地瞪了老六一眼。
　　老六连忙缩缩脖子，降低存在感。
　　正在这时，小三子突然走了进来。
　　“东家，掌柜的，上次那个公子又来了。”
　　“哪个？”安荣问道。
　　他们开钱庄的，见到的公子可不少，大多还都是有些败家的，拿了家里的东西跑这来当钱。
　　“就是前天您接待中那一位，看起来身份很尊贵。”
　　小三子继续说道，他那天见了一眼就记在心上。
　　安荣闻言眼睛一亮，“快请进来，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请。”
　　他转头看向李轻鸿，高兴道：“东家，大人来了。”
　　李轻鸿脸上表情激动，站起身就往外冲。
　　这时刚好有人走了进来。
　　李轻鸿连忙停住脚步，被门槛绊了一下，往前栽去。
　　眼看就要脸朝地了。
　　身旁的人伸手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李轻鸿就这样悬在半空中。
　　“这么大人了，做事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李轻鸿停止了挣扎，接着眼眶泛红。
　　秦瑄把他拉起来站好。
　　李轻鸿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秦瑄叹气，“怎么还哭起来了？”
　　李轻鸿胡乱的抹了下眼泪，然后搂住秦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秦瑄被他哭的也有些心酸，伸手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别哭了，这么大人了，也不怕手下人笑话你。”
　　李轻鸿抽了抽鼻子，“他们敢。”说着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众人连忙低头，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你不是在凉城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轻鸿终于平静了，可还是拉着秦瑄不放手。
　　秦瑄无奈，只能跟他坐在一起。
　　“我听说那里有神医陈默的消息，就跟阿淳一起去找人，谁知道去到后才发现，那人根本就是个骗子，根本就不会看病，打着神医的名号招摇撞骗，胡乱给人开药，差点吃死了人，我一气之下和阿淳就把人送到了官府，判他个流放。”李轻鸿气愤道。
　　无缘无故谁会找大夫看病，肯定是因为生病了，本来就已经够着急担心了，还碰到个骗子，钱没了不说，差点还害了亲人的性命。
　　这种人，实在太可恨了。
　　秦瑄问道，“季淳呢？既然你们是一起去的，季淳怎么没回来？”
　　两个人不是一直形影不离的吗？
　　季淳那家伙看的轻鸿可紧了，这次居然让他一个人回来。
　　秦瑄怀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们是一起去的，不过回来的路上，他收到了飞鸽传书，看完后就说要先回玉凤山庄，然后我就自己回来了。”李轻鸿随口说道。
　　秦瑄听得皱眉，“他没让你一起回去吗？”
　　李轻鸿点头，“阿淳说啦！可是我想先回来看你嘛，就让他自己回去了，正好我也可以放松了，省的他整天管着我，不许我干这，不许我干那的。”他说着又凑近了点。
　　本来季淳还想先送他回来之后再回去，被他拒绝了，他都那么大人了又不会走丢，用不着一天到晚看着他，李轻鸿一脸高兴，终于可以轻松了。
　　秦瑄看着他无知无觉一脸窃喜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季淳也是运气不好，看上谁不好，看上了李轻鸿，迷迷糊糊的什么也不懂。
　　堂堂玉凤山庄少庄主，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不为过，结果整天跟在李轻鸿屁股后面又当爹又当娘，还被人嫌弃管太多。
　　秦瑄自责，是他的错，他从小没教过李轻鸿有关感情这方面的事。
　　关键是他也不会呀，他自己都没经验，又怎么教孩子，秦瑄有些发愁。
　　

第31章 沉塘
　　“哦哦哦——”
　　天光破晓，一声响亮的鸡鸣声划破天际。
　　沉寂了一夜的山村开始热闹起来，清溪村的村民开始日出劳作。
　　“言言，吃饭了。”林瑜看向坐在篱笆外面的林子言，小小的背影露着浓浓的孤单。
　　林瑜脸上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可能是对小家伙好的人实在太少了吧，林子言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的喜欢秦瑄。
　　距离秦瑄离开已经三天了，林子言一开始还会天天趴在秦瑄原来睡的屋子门口，问，叔叔什么时候会回来，后来知道秦瑄不会再回来后，就每天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着村口，一坐一天也不说话。
　　林瑜发愁，不是说小孩子的记性都很差吗？
　　这都几天了，林子言还没忘记秦瑄。
　　“言言？回来吃饭了！”
　　林瑜又对着林子言小小的背影叫了一下。
　　林子言慢吞吞地站起身，抱着小板凳转身回家，肉嘟嘟的小嘴撅着。
　　今天叔叔也不会回来了呢。
　　林瑜捏捏他长了一点小肉的脸，轻声哄他，“言言乖，吃完饭，爹爹带你去王奶奶家，你王奶奶家要办喜事，我们今天中午吃大餐好不好？”
　　“什么喜事？”林子言挠挠小脸，好痒啊。
　　林瑜把碗摆好。
　　“你进宝叔叔要娶媳妇了。”
　　“爹爹，什么是娶媳妇呀！”
　　林子言仰头思索，小脸疑惑。
　　“就是找到一个喜欢的人，关心她，爱护她，对她好，两个人永远不分开。”
　　林子言眨眨眼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黑幽幽的眼珠转了一圈。
　　原来娶媳妇就不用分开了，那言言可以娶叔叔呀，娶了叔叔，叔叔就不会离开了。
　　林子言想到这里，心里高兴起来，连忙抬头问道，“爹爹，我也可以娶媳妇吗？”
　　林瑜闻言笑了起来，“哟，我家言言这么小就想娶媳妇了，可是不行哦，言言只有长大了才能娶媳妇。”
　　“啊，不行啊！”林子言大失所望，本来高兴的小脸垮了下来。
　　林瑜看着他失望的表情，继续逗他，“而且娶媳妇需要很多钱，我们也没有钱。”
　　林子言小嘴张大了点，彻底傻眼了，原来娶媳妇还要钱呀，这怎么办？
　　“好了，别傻站着了，快过来吃饭！”
　　林子言一边吃饭一边思考，他以后要攒钱，就算他不能娶叔叔，爹爹也可以娶的呀，爹爹已经是大人了，最重要的是多存钱。
　　想到这里林子言对林瑜认真说道：“爹爹，我以后不吃冰糖葫芦了，我要省点钱存起来。”
　　存起来给爹爹娶媳妇。
　　林子言暗暗点头。
　　林瑜愣了一下，也没多想，以为他是想存钱买别的东西，就说道：“好，那爹爹以后每个月给你三文钱，言言存起来，想买什么自己买，不够的话再跟爹爹说好吗？”
　　林子言高兴的点点头。
　　林瑜看他兴奋的样子，无奈的摇头，还真是小孩子，一会一个样。
　　……
　　王家今天正在请客，因为明天就要去接亲了，王家就提前请村里身份比较高的几个老人商量一下明天过来作为尊客的事情。
　　这是清溪村里不成文的规定，谁家小辈娶亲了都要找村里的老人见证一下，顺便说一些祝福的话。
　　“王大哥、王嫂子，出事了，你们家进财出事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喊声。
　　王家夫妇本来正一脸高兴的招待客人，闻言大惊失色，连忙向门外走去。
　　这时，村头拉牛车的赵老汉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老赵，你说什么？我们家进财怎么啦？他不是去接他姐去了吗？”王婶满脸焦急的问道。
　　王家大女儿叫王荷花，六年前嫁到了隔壁钱家村。
　　院里的客人也都是村子里的人，听到这话，也都看向赵老汉想知道出了什么事。
　　赵老汉扶着门有些喘，毕竟这么大年纪了，他一路上紧赶慢赶的，身体是有些吃不消了。
　　众人连忙给他扶进院里，找了个凳子坐下，王家大儿媳妇端了碗水出来。
　　老赵头接过碗一口饮尽，气愤的说道，“我今早和进财一去到钱家村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村里的人慌慌张张的，我们问了之后才知道，荷花的婆家人说她偷人，要把她浸猪笼，我们去到的时候，荷花已经被装进笼子里了，是进财冲上去拼死拦下，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扔了一块石头砸到了进财的脑袋，他头都出血了，我想把他们带走，可是钱家的那些人不让，非说荷花败坏了他们家的门风，非把她沉塘不可，进财在那里拦着他们不肯退，我就赶紧回来了报信了，你们得赶紧去，那些黑心的混账东西，铁了心要把荷花扔下去，我怕进财拦不住。”
　　王婶一听差点没晕过去。
　　她哭喊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村长，林叔，你们从小看着荷花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是知道的，最是乖巧懂事，从小到大都没让我跟他爹操过心，她绝对不可能干出偷人这种事情的，这件事肯定有误会。”
　　王叔脸上满是怒气，“他们钱家简直欺人太甚，凭什么不通知我们就想把我女儿淹死。”
　　说完他看向李兴，“村长，钱家这么行事，简直没有把我们清溪村放在眼里。”
　　王家是外姓，他爷爷那辈才在这里落了户，王叔心里虽然着急，但他知道，光凭他们家不一定能把人要回来。
　　“就是，村长，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啊，钱家简直太过分了，荷花那丫头要是真出了事，这件事没完。”
　　“村长你说怎么办？”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王进宝攥紧拳头，手用力的青筋凸起，他脱下身上的新衣服就往门外冲去，嘴里骂道：“钱家那群王八蛋居然想害死我姐姐，我要去弄死那个孙子。”
　　村长阴沉着脸说道，“站住！”
　　众人也连忙拉住他。
　　王进宝气愤的叫道，“放开我，为什么不让我去？”
　　林兴骂了他一顿，“你自己去有用吗？能把你姐姐带回来吗？”
　　“去叫人，把我们村现在还在家的年轻男人都叫上，我们去钱家村，绝对不能让荷花那丫头被沉塘。”
　　林兴冷静的说道，不说荷花那丫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就说她是清溪村的嫁出去的姑娘，就绝对不能背着偷人这种骂名沉塘。
　　不然的话，从清溪村嫁出去的姑娘还怎么在婆家相处，还有谁敢再娶清溪村的姑娘。
　　

第32章 钱家村
　　清溪村里的村民大多姓林，王家算是外来的人口，祖辈遇难后逃到了这里，后来定居了下来。
　　王家有三个孩子，大女儿王荷花，大儿子王进财，小儿子王进宝。
　　王荷花十八岁那年嫁给了钱家村的钱二宝。
　　钱家村顾名思义，村里的人都姓钱，上数几辈都是一个祖宗的。
　　钱家村的位置没有清溪村的位置便利，所以村里的人也穷点。
　　凹凸不平的土道上，驶过几辆牛车，车上坐满了人，手里还拿着木棍，看上去就像是去打干仗的。
　　林瑜坐在车上努力思考着这个朝代的律法。
　　他吃完早饭带着林子言刚到王家门口，就看到一众人气势汹汹的往外走。
　　问清楚情况后，他把林子言交给王家大儿媳妇后，也跟着众人一起坐上了牛车。
　　他来到这里后，王婶一直对他很好，现在王家出了这种事，他自然不可能做缩头乌龟。
　　南玥国不像他穿越前生活的国家，一夫一妻，夫妻双方婚姻不合，就算出轨了，最后大不了离婚。
　　这里却不是，南玥国虽然是一夫一妻，但男方却可以有很多妾，只要你有钱养，这都是合法的，妻子也无权干涉。
　　不过律法上有一点对女方却是有利的，就是男方如果有了很多妾之后，忽视女方，女方不愿意与之生活下去，可以选择和离，并且可以分走男方三成的家产。
　　这条律法是多年前一个传奇的女子用命换来的。
　　那女子与男方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不料成亲后男方翻脸无情，不仅纳了多房妾室，还一直欺辱女子。
　　那时没有和离一说，只能休妻。
　　世上的人总是对女子格外苛刻。
　　被休弃的女子，只会引来世人的唾弃，家族也会蒙羞，世人不会管男人是否有错，只会把一些罪名强加到女人身上。
　　那女子为了不让爹娘跟着她受辱，只能选择忍受。
　　直到她爹娘去世，女子在男人合家团圆的时候，在水里下了迷药，一把火烧死了男人全家。
　　被抓捕在公堂上时，女子大声嘶喊着世道不公，然后撞死在了柱子上。
　　女子鲜红的血，唤醒在场的一些人的良知，也有可能是恐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麻木忍受欺辱的女子。
　　在那之后，城里的一些富贵人家接二连三发生惨案。
　　一时间，整个城里人人自危。
　　之后，朝廷便多了这条律法，女子可以分到家产后和离，自立门户，也算是给这些婚姻不幸的女人一条生路。
　　坐在牛车上颠簸了一路，拐过一条山路，终于来到了钱家村口。
　　正是上午时分，钱家村口却静悄悄的。
　　刘老汉赶着牛车走在前面，另外两辆牛车跟在后面。
　　顺着村里的大道向钱二宝家去，谁知到了门口却扑了个空，钱二宝家大门紧闭着，屋里根本没有人。
　　“人都哪去了？”
　　“是啊，这村里的人没人呀，都跑哪去了？”
　　“不会是去了河塘吧？”
　　“该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大家都明白，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走，去河塘。”林兴喊了一声。
　　……
　　钱家村的河塘边围满了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真是造孽呀，这钱二宝的媳妇儿一直照顾他们家老老少少，忙里忙外的，除了没给他们家生个儿子，可是难得的好媳妇儿，钱二宝犯混蛋想把人沉塘了，这钱老大居然也不管。”
　　“管什么呀？你没听钱二宝说，她媳妇儿偷汉子了，在后面的树林里被他给逮到了，要我说呀，这种不检点的女人就应该沉塘。”
　　“啧，这话可都是钱二宝说的，他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一天天游手好闲的，就是个二流子，他说话能信吗？”
　　“钱二宝是不正混，那他也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吧，我看偷人这个事，八成是真的。”
　　钱家村的村民围在边上，看着当中对峙的两个人，议论纷纷。
　　王进财手里攥着柴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脸上满是怒意，却不敢放松警惕。
　　他身后有一个一米多长的竹笼，里面有一个妇人勉强地蜷缩着，脸上全是伤痕。
　　“王进财，我劝你赶紧让开，你再拦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钱二宝眼神凶狠的看着王进财，对这个大舅哥可没有一点尊重。
　　“你做梦，你敢碰我姐姐一下试试，看我今天不砍死你。”
　　王进财心里一阵后怕，要不是他今天来的早，他姐姐可能早就被他们扔进河里了。
　　钱二宝这个畜牲，冤枉他姐姐偷人不说，居然还想害死她。
　　钱老大看着僵持的局面，走上前来，皱起眉劝道：“王家侄儿，荷花嫁进我们钱家六年都没有生下儿子，我们也没有苛待她，谁知道她却不知好歹，与村里的鳏夫私混到了一起，还被我儿逮了个正着，被抓住后，她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还撺掇奸夫想要害死我儿，这样的毒妇是万万不能留，以我钱家的规矩，必须把她沉塘。”
　　围观的人都是钱家村的人，虽然看不上钱二宝的为人，但这个王荷花做出这样的事情，被沉塘也是活该。
　　于是纷纷开口说道。
　　“是啊，王家兄弟，你姐姐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你就算把她带回家，你村里的人也不能容下她，只会让你爹娘也抬不起头。”
　　“可不是嘛，她还有个女儿，有这么个娘，以后可怎么嫁人啊？”
　　“我要是她，我早就上吊自尽了。”
　　“二宝也是倒霉，娶了这么个女人。”
　　“你别拦着了，就让她沉塘吧，也省的你们家人跟着一块蒙羞。”
　　“没错，这贱人必须死。”钱二宝趁机高声喊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王进财听到周围的话，肺都快气炸了，他爆喝一声，“都给老子闭嘴，我姐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谁再敢污蔑她，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举起手中的柴刀，一脸凶狠的看着周围的人。
　　众人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这小子看起来跟个杀神似的，谁也不敢凑上去，躲在旁边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这王家是怎么教儿子的？他不会精神有问题吧？”
　　“我觉得也是，我们还是离远点吧，万一被砍了就不好了。”
　　“这王家教的女儿会偷人，教的儿子跟杀人犯似的。”
　　“以后见了他们家人可得离远点，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毛病？”
　　王荷花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着眼前高大的弟弟，泪水悄悄的流了出来。
　　自从五年前她生下一个女儿开始，钱家的人就对她不满意起来。
　　她因为当时生产后没有好好调养，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怀上，钱家的人就看她越来越不顺眼，挨打挨骂都是常有的事情，每天还有做不完的活，准备全家人的三餐，洗衣服，喂猪，还要下田，她明明才二十五岁，苍老的却像有三十五岁一样，要不是为了爹娘还有她的女儿，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一年前，钱二宝不知从哪里勾搭上了一个女人，经常不知所踪，回来后一身脂粉味，他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耐烦。
　　王荷花知道，钱二宝是看不上她了，每天挑事，不是饭太咸了，就是饭太烫了，然后打骂她一顿，钱家这群人吃着她做的饭，一个个冷眼旁观，冷嘲热讽。
　　于是她干活更加勤奋，也不往他面前凑，小心谨慎的活着。
　　没想到，她昨天不知道怎么就昏了过去，醒过来发现和村里死了老婆的钱大壮躺在一起，还被钱二宝看见了。
　　到如今她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她真是傻到底了。
　　钱家还是容不下她，可她没想到钱二宝居然会用这种方式。
　　听到周围村民不停的指责声，她心如刀绞。
　　就这样死了吧，死了也好，也免得丢爹娘的脸。
　　王荷花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用尽力气向后滚去。
　　“嘭！”的一声，河面溅起了巨大的水花。
　　

第33章 对峙
　　“姐！”王进财惊叫一声，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准备跳下河。
　　没想到被人从身后按倒了。
　　钱二宝笑得张狂。
　　“太好了，没想到这个贱人这么自觉，自己滚下去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王进财用尽全力挣扎。
　　钱大宝感觉有点压不住了，喊道：“二宝用力，我快按不住他了，这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王进财看着泛起丝丝涟漪的河面，眼眶欲裂，嘶吼着，“你们两个畜牲，快放开我，你们这些杀人犯。”
　　钱二宝费力的按住王进财的胳膊，“没事，大哥，再坚持一会儿，等那贱人淹死了，他想救也救不了。”
　　“放开我！”王进财趴在地上，挣扎着。
　　“啊——”
　　王进财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壮汉，也不是那么好制服的，他大叫一声，用尽全力，掀开身上的人。
　　钱家兄弟一着不慎脱了手，被掀的后退了两步。
　　王进财抓紧机会跳进了河里。
　　“应该没救了吧？”
　　“不知道呀，正常这么点时间应该没事，但那个王荷花被关在笼子里，想动也动不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溺了。”
　　“他这兄弟倒是有情有义，可惜了。”
　　“算了，还是别看了，赶紧走吧！”
　　“我听说啊，被水淹死的人，会变成水鬼找人索命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钱父看向村长，“大哥，这事也了了，中午上我们家吃饭，我们兄弟喝两杯。”
　　钱二宝也笑道：“是啊，大伯，这都中午了，来我们家吃吧，我昨天带回来一瓶好酒，正想孝敬给您呢。”
　　钱村长脸色也不好看，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吃饭，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再有下次，我绝对不放过你。”
　　钱二宝嬉笑道：“大伯放心，绝对不会有下次的，我保证。”
　　他说着举起三根手指，像模像样的比划着。
　　钱村长脸色这才好一点，到底是自己亲侄子，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河面，“一会等那个女人没救了，把王家那小子捞上来，他可不能出事了，他要是出事了，这事就没法了了。”
　　钱父说道，“大哥，放心吧，一会就让大宝把他拽上来。”
　　钱村长点点头，“行了，我先回去了。”
　　钱村长刚转过身，就被身后来的几辆牛车堵个正着。
　　牛车停下来，唰啦一声，车上蹦下20几个年轻汉子，把他们围个正着。
　　钱村长一惊，“什么人？你们是干什么的？”
　　“钱村长，好久不见。”
　　林兴走上前来。
　　钱村长看到林兴，心下一沉，麻烦来了。
　　他脸上堆起笑容，“哟，这不林村长吗？稀客啊！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林兴却没兴趣跟他寒暄，张口问道，“人呢？”
　　钱村长装傻，想要拖延时间，“什么人？”
　　“你少废话，我儿子跟我女儿呢？”王家夫妇却等不及了，冲上前来。
　　钱村长看着眼前的人，皱起眉，“……你们是王荷花的爹娘。”
　　“是，我儿子和我女儿呢？你们把她弄哪去了？”
　　从刚才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看到王进财和王荷花的影子，心里都快急死了。
　　王进宝眼神看了一圈，接着一眼看到了躲在人群后的钱二宝。
　　他气得两眼通红，冲上前去给了他一拳，钱二宝不防备下被打了个仰倒，王进宝上前骑在他身上挥拳头揍他。
　　“钱二宝你个畜牲，我让你欺负我姐，我让你陷害她，我让你想害死她，我今天非打死你。”
　　没几下，钱二宝的鼻子和嘴角就流出鲜血，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住手！”
　　钱父见自己儿子被打急了，“大宝还不快去拉开他，没看到你弟弟快被打死了。”
　　“哦！”钱大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要拽住王进宝。
　　林家村的人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他。
　　他们看的正起劲呢，打了多爽呀，上去瞎掺和什么。
　　两个林家村的汉子把钱大宝按在地上动不了。
　　钱村长脸色变得难看，“林村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把人交出来。”林兴冷声道。
　　这么会功夫钱二宝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钱父急得直跳脚，他冲上前去拽住王进宝的胳膊，对着周围的人喊道：“你们看见没，林家村的人都骑到我们头上了，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还在旁边看热闹吗？我们钱家村的脸都丢尽了。”
　　不得不说钱父这番言论煽动还是有效果的，被外人打到家门口还不出头，那还算个男人吗？
　　陈家村的村民也围了上来，林家村的人见状，拿起手里的棍子，双方陷入了对峙。
　　王进宝也被拉了起来，拳头上都是血，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钱二宝。
　　钱二宝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脸上都是血，一张嘴还有两颗牙掉了出来。
　　林瑜走到村长身后。
　　“林叔，人应该是在河里。”
　　他刚才看了一圈，发现有几个妇人的眼神时不时的扫过河面。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钱家村的人胆子居然大到这种地步。
　　最开始没有外人知道，仗着钱村长他们偷偷摸摸把人沉了，事后编排一个别的理由也就罢了，反正人已经死了，真相是什么，还不是他们说的算。
　　可他们的沉塘计划被王进财和刘老汉撞破以后，居然还敢这么做，林瑜不得不思考，这个钱二宝家是不是有什么靠山，才能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
　　至少钱村长，他是有点权利，但也绝对摆平不了这件事。
　　林兴听完林瑜的话脸色一沉，他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的敢把人沉塘，他高声道，“林元、林溢，下水救人。”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一变。
　　王进宝第一个跳进了水里，接着林元和林溢也跳了下去。
　　林兴生气的看着钱村长，“钱多，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私自将我们村的人沉塘，你等着上公堂吧！”
　　钱村长脸色也很难看，“林兴，王荷花嫁到了我们村，就是我们村的人，她和人私通，我自然能处罚，上了公堂我也不怕。”
　　林瑜笑了一下说道：“钱村长是没有读过南玥的律法吗？”
　　幸好原身是读过书的，虽然留下的记忆不多，但很幸运，南玥国律法这块记忆还是挺清晰的。
　　钱村长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劝你有空还是看一看吧，怎么着也是个村长，一点律法都不懂说出去让人笑话。”
　　林瑜可没兴趣给他普法，到了公堂上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这村长也到头了，还有你们…都等着坐牢吧。”林瑜看向钱家父子。
　　而钱村长看着林瑜一脸淡然的样子，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不安，可想到王荷花是他们钱家村的媳妇，他又压下这丝不安。
　　只要是他们村的人就归他这个村长管，林兴不满又能如何，不满也得忍着。
　　钱村长怎么想的他不在意，林瑜在意的是钱家父子。
　　钱二宝昏迷不醒，看不出反应，钱父和钱大宝反应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听到上公堂，两人一开始紧张，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轻松得意，看了林瑜一眼后，露出一丝嘲笑。
　　这个反应有点出人意料。
　　林瑜低下头，轻轻拧起眉来，他突然觉得，情况可能有点不妙。
　　这钱家父子手里可能真的有筹码，还不小。
　　

第34章 到底为何要害人？
　　“找到人啦。”
　　王进宝和林元托着笼子来到河边，林溢托着王进财跟在后面。
　　“快把笼子拉上去。”王进宝用力向上推着笼子，笼子露出了水面，众人这才看到里面不止有人，还有几块大石头。
　　这钱家的人还真是一点活路都没留。
　　林家村跟来的人，连忙把几个人都拉了上来。
　　下水的三人瘫坐在岸边，周围的人七手八脚的打开了笼子，把里面的人抬了出来。
　　王进财和王荷花已经昏迷了。
　　林兴走上前，皱眉问道：“人怎么样了，还有救吗？”
　　林元摇摇头，“没有呼吸了。”
　　王婶看着一动不动的儿子和女儿，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踉踉跄跄的来到两人身旁，看着两张苍白的脸，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明明早晨还在办喜事，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这样。
　　“啊……我的孩子……你们不能扔下娘啊……你们让娘还怎么活……我的老天爷……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四周很安静，只有王婶撕心裂肺的哭声一下一下响彻在众人的耳边，其中的悲痛听得让人心酸。
　　王叔的腰瞬间弯了下来，一下子变得苍老了许多。
　　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钱家父子知道两人没气了，对视一眼，松了口气，虽然多死了个王进财，但是没事儿，那位大人肯定能摆平，他们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林瑜走上前蹲在王进财身旁，手指抚上他的颈动脉，还有震动，胸口也有起伏，没有呼吸应该是口鼻处被堵住了。
　　他又转过身探了一下王荷花，发现颈动脉的振动虽然很微弱，但还是存在的。
　　林瑜松了口气。
　　他挽起衣袖准备急救，对着王婶说道：“王婶，你先别急着伤心，人还有救，你跟着我的动作做。”
　　王婶抬头看他，眼中是抓到救命稻草的急切，“真的……还有救？”
　　“有！你看我的动作跟着做。”林瑜镇定道。
　　他坚定的语气给了王婶信心，她抹了一下眼泪，“好好，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林瑜看她已经恢复了镇定，心放下了点，按理说，王荷花的情况更紧急，他应该亲自施救，可是没办法，这该死的朝代，对女性的束缚太大。
　　王荷花是因为“偷人”这项罪名被沉塘的。
　　他急救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些亲密的动作，他是无所谓，可王荷花的身上肯定会多加一重罪名。
　　刚才他只是伸手碰了一下她的颈动脉，周围有些人的眼神都变了。
　　在这个封建的时代，他不得不屈服一些陈旧的条规，所以，王荷花只能让王婶去救。
　　好在王婶儿也没有彻底崩溃。
　　“你让她侧着身子，用手探一她的嘴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水草类或者是别的会阻碍她呼吸的东西。”
　　“还有鼻子里看看有没有污泥？”
　　“让他趴在你的腿上，拍打她的背部，让她把水吐出来。”
　　“然后像我这样，按压她的胸口……”
　　林瑜的动作和他的言语一样沉稳有力，有条不乱，让人不自觉的产生信任。
　　“这人到底干什么呢？有这样救人的吗？”
　　“是啊！拍背部把水吐出来，倒是能理解，可是压胸口是干什么？”
　　“人都没有呼吸了，还救啥？这是想出风头？”
　　“他看起来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装模作样。”
　　“谁知道呢？等等看呗。”
　　一时间，钱家村和林家村的人都看着林瑜和王婶，林家村的众人自然是希望林瑜能成功。
　　至于钱家村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就这样一柱香后，有人等的都开始不耐烦时。
　　空中突然响起微弱的咳嗽声。
　　众人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王进财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就在这时王荷花也醒了过来。
　　王荷花看着眼前苍老了很多的面容，张了张嘴，最后无声的哭了起来。
　　“我的女儿，你终于活过来了，是爹娘对不起你，你别怕，娘一定会保护你的。”
　　亲眼见证起死回生，周围的人激动坏了。
　　“活了，真的救活了。”
　　“天呐，太神了。”
　　“可不是啊！半天都没有呼吸，居然又醒过来了。”
　　“刚才那个人怎么做的？你能看清了吗，我们原来要会这种救人的方法，老六家那孙子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人是林家村那个会读书的林瑜。”
　　“要不怎么说呢，还是读书人厉害，咱们这种大字不是一个的人可比不了。”
　　林瑜看见王进财睁开了眼，终于松了口气，他跪坐在地上，只觉得胳膊酸的都不像自己的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兴，开口说道：“林叔，我们还是先回村吧，回去让陈大夫看看进财他们，别有什么后遗症。”
　　“好，来几个人，把人抬上牛车，我们先回去。”
　　林兴也不想再跟钱村长废话，他挥挥手，立刻就有几个人走上前抬起王进财放到牛车上。
　　王荷花是王家夫妇扶上去的，王婶坐在王荷花身后扶着她。
　　林家村的众人也跳上了牛车。
　　王进宝扶起还在地上坐着的林瑜，这会的功夫他怎么恢复了一些力气，本来就是长期不锻炼，然后突然剧烈运动，只是短暂的疲惫而已。
　　他转头看向钱家父子，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好像对王荷花没死掉这件事非常不满意。
　　林瑜忍不住皱眉，他对这种明目张胆害人性命的人，还是有些不能适应。
　　什么玩意儿？
　　他实在有些想不通，就算真的不能过了，为什么一定要害死王荷花呢，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他们一起生活了六年，还有一个女儿，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们狠心杀人？
　　是怕王荷花提出和离分他家产吗？
　　律法上虽然有这条律令，但钱家父子这种愚昧无知甚至把女人当私有财产的人，真的了解吗？
　　林瑜坐在牛车上思考着，总感觉这里面有别的事。
　　林兴最后坐上车，他指着钱村长说道，“钱多，这件事情没完，你等着吃官司吧！”
　　剩下脸色难看的钱多和钱家父子，还有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钱二宝。
　　

第35章 归来
　　林家村的众人离开时在钱家村口发现了躲在林子里的钱大丫，也就是王荷花的女儿。
　　钱大丫是早上偷跑出来的，她年纪很小，还有些营养不良，看起来更加瘦弱。
　　她偷听到他爹和爷爷的话，知道他们想淹死她娘，就跑出去想要找外公外婆救她娘亲，她四岁的时候回去过一次，隐约记得路，刚跑到村口就碰到大舅舅，之后王进财去救人，就让她躲在林子里别出来。
　　小姑娘看着小，但是很听话，一直趴在那里，没有动过。
　　钱大丫看到王荷花哭了起来，“娘，你怎么样，还疼不疼？”她说着用小手轻轻摸了摸她脸上的伤。
　　王荷花被装进笼子之前就被钱二宝打了一顿，因此脸上身上都是伤痕。
　　“哇……爹爹坏，打娘亲，大丫以后再也不要他了，娘你不要死，大丫害怕！”
　　大丫哭的很伤心，爹爹天天不在家，在家里只有娘亲喜欢她，爷爷不喜欢她，大伯，大伯娘也不喜欢她，金宝哥哥也欺负她。
　　现在爹爹回来了去每天都打娘亲，大丫不喜欢他，再也不要认他。
　　王婶抱起大丫放在怀里，入手的骨头硌人，她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丫别怕，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娘俩。”
　　“……真的吗？不会再有人打我娘了是吗？”大丫抬起头看她，因为过分瘦弱而显得十分硕大的眼睛，露出点点期待。
　　“真的，外婆跟你保证。”王婶摸摸她的头，坚定道，谁也别想再伤害她个女儿，除非她死了。
　　“太好了！”大丫为自己娘亲不用再挨打而开心不已，干黄的小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林瑜看得忍不住叹气，这钱二宝真不是个东西，对自己的妻子狠心下毒手，他的女儿看来生活的也不好。
　　颠簸了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王家门口。
　　王进宝跳下牛车就往陈大夫家去了。
　　“爹、娘，我先去找陈大夫了。”
　　还没敲门，门就已经从里面打开了，自从众人走后，王家大儿媳妇刘小莹就一直焦急的等在院里，所以牛车一停到门口，她就听到动静了，连忙打开院门。
　　林子言跟在她身后，探头看见了林瑜后，立刻露出笑容。
　　林瑜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看着这暖暖的笑容，他一直低沉的心情，不由放松了点。
　　林瑜抱起林子言走在一边，众人帮忙把半昏迷的两人抬进了屋里。
　　林兴和王父还有几位林家的族老一起商量着这次的事情。
　　小辈们都被打发回家了。
　　钱家村这次太张狂了，简直没把清溪村在眼里，几人商量后，觉得这次一定要给钱家村的村长还有钱家父子一个教训，免得以后谁都能骑到他们头上。
　　王婶和刘小滢张罗着准备午饭，本来看着自己的丈夫出门时好好的，回来被人抬回来时，刘小莹差点没吓昏过去，知道人只是昏迷后松了口气。
　　本来今天中午就是请客，所以菜肉什么的准备的都很齐全。
　　刘小莹手脚利索的洗菜切菜，王婶负责炒。
　　林瑜见没什么能帮得上了，抱着林子言准备回家。
　　“林瑜，你先等一下。”
　　林兴叫住了他。
　　“怎么了林叔？还有事吗？”
　　“我们打算明天早上去县衙告那钱家父子杀人害命，我们村里虽然有人读书识字，但学问最好的就是你了，你看今晚找时间能不能帮忙写份状纸？”
　　林瑜听完蒙了，“呃……这个……”
　　林兴皱眉，“有什么问题吗？如果缺笔墨纸砚的话我现在就让林元去镇上买。”
　　“……不用，笔墨纸砚什么的我家还有。”
　　“那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迎着对方不解的眼神，林瑜咬牙点头。
　　“没有，没问题，明天早上给您。”
　　林兴这才满意了。
　　王叔看向林瑜，“阿瑜，麻烦你了。”
　　林瑜摇摇头，“别这么说，王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王婶走了出来，招呼道，“吃完饭再走啊！”
　　“不了王婶，我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
　　“那行吧。”
　　出了王家的门，林瑜脸就皱了起来。
　　他掐了一下林子言的小脸蛋，哀嚎一声，“完蛋了，你爹这次恐怕要露馅了。”他根本不会写毛笔字，这可怎么办呀？
　　林子言听不懂他的话，歪头看他，“爹爹？”
　　林瑜自言自语道：“不行，明天早点去镇上请人帮忙代写。”
　　“爹爹？”林子言捧着他的脸又叫了一声，可林瑜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了。
　　林子言无奈搂着他的脖子，左右看风景，突然，他眼睛一亮。
　　“叔叔！”
　　坐在院中的秦瑄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抬起头看见林子言，轻轻笑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李轻鸿使劲揉了揉眼睛，是他眼花了吗？
　　舅舅这是看见谁了，笑得这么开心，这次见面后他就发现了，秦瑄有点不对劲，经常一个人静静的看着远处，然后露出思念的表情。
　　他躲在门后看的一清二楚，肯定是思春了，不过他没敢说，怕挨揍。
　　秦瑄今天是回来拿药的，上次跟踪他的人他也查清了，就是一个误会，老六现在已经启程去凉城了，没有三年五载，应该是回不来了。
　　此刻的老六裹紧身上的棉被哭哭啼啼的在路上走，他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无情的赶走了，呜呜呜，他一点也不想去凉城。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他的眼神掠过林子言笑得开心的脸蛋儿，落在了林瑜略有些忧愁的眉眼上。
　　看着对方看到自己后有些惊喜的眼神，秦瑄眼中露出笑意。
　　原本他可以不用来的，只是拿药而已，随便派个人来就行了，可他不想骗自己，他想来，他想见一见……林瑜。
　　秦瑄觉得自己可能有点疯了，离开的三天里，有一天半的时间都在想着他。
　　每天山珍海味的吃着，高床软枕的睡着，可他心里惦记的却是林瑜父子俩的笑脸。
　　一见钟情吗？也算不上。
　　日久生情吗？好像也就相处了几天。
　　秦瑄坐在那里，看着快步走来的林瑜，眼神温柔。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但他知道，见到林瑜后，他一直不上不下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既然如此，又何必纠结是因为什么呢，高兴不就好了吗。
　　

第36章 儿子是我的
　　林瑜看到秦瑄是真的很惊喜，这可是瞌睡来了，有人给送个枕头。
　　这下状纸有着落了，也不用上镇上找人代写了。
　　林瑜热情的伸爪子，“回来了！”
　　秦瑄勾起唇角，“嗯！”
　　他又问道，“你吃饭了吗？”
　　秦瑄摇摇头。
　　“那我去做饭。”
　　他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瞪着大眼睛看他的李轻鸿问道，“这是你朋友。”
　　这孩子眼睛圆溜溜的跟小狗似的，林瑜不厚道的想着。
　　秦瑄摇摇头，解释道：“这是我外甥，李轻鸿，你叫他小鸿就行。”
　　林瑜眨眨眼：“……小红？”
　　李轻鸿歪头看他，“嗯！”
　　啧，这更像了。
　　林瑜忍不住笑道：“名字挺好听的，小红你吃辣吗？”
　　李轻鸿点头，“吃！”
　　他对林瑜有些好奇，舅舅好像很喜欢他。
　　林瑜点点头，“能吃就好，中午给你们做水煮鱼吃。”
　　秦瑄对着林子言伸出手，早就跃跃欲试的林子言立刻扑向他怀里，小嘴叔叔叔叔的叨叨个不停。
　　秦瑄摸摸他的小辫，眼神柔和。
　　林子言念叨了一会儿后，眼睛偷偷看向李轻鸿：这个哥哥长的真好看，言言好想跟他玩哦。
　　李轻鸿挠了挠下巴看着林瑜的背影，在心里琢磨，水煮鱼是什么？把鱼放到水里煮一下吗？
　　可舅舅不是不吃鱼吗？
　　他还没琢磨完呢，怀里突然多了个小娃娃。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后，同时伸出手指戳对方的腮帮子。
　　然后心想：软软的，真好玩。
　　林瑜把一直养在水盆里的黑鱼拿出来拍晕，然后清理干净切片。
　　他前天用小坛腌了几颗酸菜，黑鱼原本是想等酸菜腌好后用来做酸菜鱼的。
　　不过今天来客了，家里也没储存菜，就只能提前上桌了，好在上次在镇上得了一把干红辣椒。
　　他把辣椒籽收集起来，准备回头洒屋后菜地里，至于长不长就看天意了。
　　“这是红果吗？”
　　秦瑄靠在厨房门口，看林瑜切了一堆，问道：“这个东西有毒，能吃吗？”
　　这东西他见过，御花园里种了很多，结的果子红彤彤的特别好看。
　　不过不能吃，曾经有农司作的官员尝过，吃完上吐下泻，嘴也肿大三圈。
　　之后就再也没人尝试，一直作观赏之用了。
　　“嗯，可以的，这个辣……红果很辣，所以不能直接吃，不过可以当菜的配料，做出的菜很美味，不只能吃，这东西还能驱寒。”林瑜对他解释道。
　　秦瑄不知道也不奇怪，他的记忆里也没有辣椒这种作物。
　　卖辣椒的人也不懂，这些辣椒是卖杂货的摊子赠送给他的，说是进货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参进去了。
　　摊主见林瑜感兴趣，买的东西又多，就直接当搭头送他了。
　　“还能驱寒？”秦瑄语气有些惊讶，他到是没有怀疑林瑜的话，只是在心里觉得农司作那群官员真是废物，研究了半个月也没研究出什么东西。
　　难怪每年户部发给农司作的研究费最少，没一个顶用的。
　　秦瑄往那一靠，厨房的光被遮了一半，林瑜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大高个可真够挡光。
　　“可以驱寒，不过你先往旁边靠靠，挡到我亮了。”林瑜挥挥手嫌弃道。
　　秦瑄：“……”
　　“哦！”秦瑄在灶前的小凳子上坐下。
　　秦瑄问道，“这红果可以大面积种植吗？对生长环境有没有要求？”
　　南玥国北方的几个城市，每到冬季都会冻死很多人，这红果既然能驱寒，到是能让百姓储存一些好过冬。
　　林瑜回道：“可以大面积种，对环境到是有些要求，最好在天气热的时候种，太冷的话不太容易生长。”
　　听到可以大面积种，秦瑄眼睛一亮，“成活率高吗？”
　　林瑜失笑道：“你还知道成活率呀，真难得，看来是下过乡了。”
　　秦瑄愣了一下，“什么下乡？”
　　林瑜摇头，“没什么，成活率高不高我不确定，不过现在正是天热的时候，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明天把那些辣椒籽都挑出来，撒在屋后的菜地里，冬季以前应该就能收获，你给我留个地址，到时候我写信把结果告诉你。”
　　秦瑄闻言皱起了眉，不说话。
　　林瑜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不方便说，就说道：“你要不方便说也没事儿，你有空可以自己回来看。”
　　秦瑄看着林瑜忙碌的背影，忍不住纠结起来，留个地址写信通知他，这是赶他走的意思吗？
　　是因为他吃的太多了吗？
　　秦瑄有些为难了。
　　林瑜等了半天也没有声音，回过头问道：“怎么不说话？”
　　秦瑄瞅着他，没忍住问道：“我不能在你家住吗？”
　　“什么？”林瑜惊讶的看着他。
　　秦瑄认真道：“我想住在你家，我给钱，行吗？”
　　林瑜：“……为什么？”
　　他有些不理解，一开始秦瑄住在这是没有地方去，现在他已经找到亲人了，为什么还要住在这，总不能是凌罗绸缎穿腻了，就想试试粗布麻衣是什么感觉？
　　林瑜倒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好的企图，毕竟他们家就他父子俩，还有三间破泥土房，最值钱的可能就是他儿子了！
　　等等……儿子……
　　林瑜突然想到秦瑄好像真的很喜欢林子言，经常抱他不说，还喜欢给他买好吃的，就连出门上山一趟，回来还不忘给他带只兔子。
　　秦瑄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跟他抢儿子吧？
　　林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立刻眼神警惕的看向秦瑄，“你该不会想当我儿子的爹吧？”
　　秦瑄有些惊讶，“你看出来啦。”
　　林瑜看起来不像这么敏感的人啊，没想到一下就猜中了。
　　林瑜有些得意，“那是当然，你还想瞒过我。”
　　秦瑄眼神温柔的看着他，“那你愿意和我……”
　　听到这话林瑜猛地反应过来，他得意个屁啊！秦瑄这家伙是来跟他抢儿子的。
　　林瑜都没等他把话说完，立刻激动的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都别想，他是我儿子，你别想跟我抢。”
　　他虎视眈眈的看着秦瑄，手里拿着锅铲指着他，大有一种，你敢跟我抢儿子，我就敢给你开瓢的意思。
　　明朗的天空中，一排乌鸦飞过。
　　“你……真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吗？”秦瑄迟疑道。
　　林瑜翻了个白眼儿，“当然，你不就是想让我把儿子给你吗？做梦，虽然你有钱，但我才是他亲爹，这件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秦瑄：“……”
　　秦瑄闭上眼睛扶额，他就说，林瑜这家伙怎么可能会这么敏感，是他太天真了。
　　

第37章 确实挺好吃的
　　秦瑄费尽心力解释了半天，终于让林瑜相信自己没有跟抢他儿子的意思。
　　林瑜警惕的看了秦瑄半晌，秦瑄眼神真诚的回看着他，心是一点也不虚。
　　他说的本来就是真心话，他想要的不是孩子，是孩他爹来着……
　　林瑜无端打了个冷颤，他搓了搓胳膊，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惦记他一样。
　　他猛的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自从他爸妈去世以后，他就再也没享受过被人惦记的命，所以应该是错觉。
　　林瑜：“暂且相信你了，我们先吃饭，一会吃完饭你帮我个忙。”
　　秦瑄这家伙一看就是有学问的，写个状纸肯定不成问题，自己请他吃了顿饭，他帮个忙也是应该的，林瑜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秦瑄听到要帮忙，也没多问，直接点了点头，“好。”
　　两人把饭菜端到外面的桌上。
　　林子言和李轻鸿蹲在兔笼面前，手边一堆草，两个人正在喂兔子，李轻鸿倒是一点不讲究，袍子的衣摆堆在地上，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染了一层泥土，月白的衣服变得脏兮兮的。
　　林瑜看了一会儿，发现秦瑄这个外甥还挺会哄孩子。
　　只见林子言一只手拉着他的衣服，一只手拿着一只波浪鼓，咚咚咚的转着，圆圆的大眼睛笑的弯弯的。
　　李轻鸿看着眼前的小白兔，瞪着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看他，觉得有趣，对林子言说道：“小言言，我的拨浪鼓给你，你把这只兔子给我吧，我们交换一下，行不行？”
　　林子言听的皱起了小眉头，他有些不舍得看了看波浪鼓，又看了一眼小兔子，心里有些难以抉择，不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
　　“不要，这是叔叔送给我的，不能给你哦！”
　　他说着把手中的拨浪鼓还给李轻鸿，他虽然很喜欢这个一摇就咚咚响的东西，但他不想把兔子换出去，这是秦叔叔送给他的礼物，他才不要给别人呢。
　　李轻鸿转着手里的拨浪鼓发出清脆的咚咚声，见小家伙的视线转移过来，低下头诱哄道：“真不换？这个可好玩啦。”
　　这只拨浪鼓是他在镇上买的，当时看到好多小孩子摇着玩，他玩心上来就买了一个，这小家伙刚才还很喜欢呢，现在怎么又不要了。
　　林子言咬着唇，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拨浪鼓，最后还是飞快的摇了摇头。
　　是很好玩，可他还是更喜欢小兔子。
　　李轻鸿看着林子言稚嫩的小脸儿都挤在一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他，眼神里透露着渴望，忍不住想逗他，他使劲摇了摇拨浪鼓，故意大声说道：“呀，这可真好玩儿，太好玩了，言言，你想玩吗？”
　　“……想。”
　　“那把兔子给我吧。”
　　“不要！”
　　“哦，那不给你玩。”
　　林瑜站在后面眯起了眼睛，这家伙在欺负他儿子吗？
　　他忍不住有点炸毛，这时，肩膀被人碰了一下，林瑜扭过头不满的看着站在身旁的男人，“你外甥再欺负我儿子？”
　　秦瑄闻言愣了一下，然后勾唇轻摇了下头，“不会的。”
　　“你自己看。”
　　林瑜抬了抬下巴，指着那边。
　　秦瑄转头看去。
　　只见林子言小脸委屈巴巴的，嘟着小嘴，小声嘟囔道：“这个哥哥真坏，言言不要跟他玩了。”
　　他站起身，想要回去找爹爹。
　　还没走两步呢，就被人抱了起来。
　　林子言转头看，抱他的是李轻鸿。
　　李轻鸿正笑眯眯的看着他，“生气啦？”
　　林子言很有志气的扭过头去，才不要跟他说话。
　　李轻鸿掂掂他，晃的林子言连忙搂紧他的脖子。
　　李轻鸿哄道：“哥哥逗你呢？给，送给你了！”
　　他把手里的波浪递到林子言眼前。
　　林子言眨眨眼，接着别过脸去。
　　“不要！”
　　别想骗他的小兔子，他才不会上当呢。
　　李轻鸿笑了一下，小家伙气性还挺大，“送给你，我也不要你的兔子。”
　　林子言闻言偷偷的瞅了他一眼，小声问道：“真的吗？”眼神有些喜悦。
　　李轻鸿点头，“真的、真的。”
　　“谢谢哥哥！”
　　林子言眼睛亮了起来，这才伸手拿住波浪鼓，他摇了两下，又抬头看了李轻鸿一眼，想了一会儿后，扭动着身子想下到地上。
　　李轻鸿见状，就弯腰放下了他。
　　林子言站好，伸手拉住他的手，来到了鸡圈旁，里面正有几只小鸡在刨墙角。
　　李轻鸿看了一眼，有些不解，问道：“言言，带我来这干什么？”
　　“你送了我东西，兔子不可以给你，我把小六送给你。”
　　林子言指着其中一只长着黑色羽毛的小鸡，仰脸看着李轻鸿认真的说道。
　　李轻鸿问道，“给我？”
　　“嗯！”林子言点点头。
　　李轻鸿也没拒绝，他摸着下巴好奇的问道：“他叫小六啊！为什么？它明明长的最大，不是应该叫小一吗？”
　　林子言听不太懂，歪起头懵懂的看着他，什么为什么呀？数到它的时候是第六个所以叫小六啊，为什么要叫小一？
　　李轻鸿看着他仰着白嫩的脸蛋儿，茫茫然的样子，静静看了一会，然后猛地抱住他蹭过来，蹭过去，兴奋道：“天呐，你怎么这么可爱？太可爱了，你跟我回家吧！哥哥给你买好多好多玩具，好不好？”
　　林子言被他夸的脸红红的，怎么看也不像被欺负的样子。
　　秦瑄挑眉看向林瑜，像是在说，你看，我就说了，他不可能欺负小孩儿。
　　林瑜挠挠下巴，好吧，是他误会了。
　　“别玩了，吃饭了。”林瑜对着两人叫了一声。
　　李轻鸿：“来了！”
　　林子言：“知道了，爹爹！”
　　洗完了手，几个人坐在石桌旁，林瑜拿着没用过的筷子给李轻鸿夹了一片鱼肉，“尝尝合不合胃口？”
　　“多谢！”
　　李轻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水煮鱼，眼睛猛地睁大。
　　林瑜笑道：“味道怎么样？”
　　李轻鸿连连点头，“唔唔，好吃，又辣又香，这个红色的是红果吗？原来是可以吃的，这也太好吃了，这可比辣子有味儿多了。”
　　李轻鸿真的惊讶到了，在这有些破旧的地方，居然能尝到这种美味。
　　辣子他是吃过的，就是青辣椒，味道肯定没有干红辣椒这么带劲儿。
　　林瑜笑道：“是啊，就是红果，你第一次吃不要吃太多，容易腹泻。”
　　“啊！不能多吃啊！”李轻鸿有些可惜。
　　“是第一次吃，不能多吃，习惯了就好了。”林瑜看着他失望的样子，忍不住解释道。
　　李轻鸿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就好，我还以为以后都不能多吃呢，这个是什么鱼肉啊，怎么这么好吃？”他说着又夹了一块进嘴里，一脸享受状真的很好吃呢。
　　林瑜摇摇头失笑，原来还是个小吃货。
　　秦瑄拿着筷子看着自己面前清清白白的鱼肉，又看了一眼林瑜和李轻鸿面前火红的鱼肉，感觉自己被区域对待了，加了红果的看起来好像更好吃。
　　他放下筷子转头看向林瑜，“为什么我的和你们的不一样？”
　　秦瑄俊秀的眉眼淡淡的蹙起，薄唇轻抿，眼神有些黯然的看着林瑜，仿佛在诉说着他的不公平。
　　李轻鸿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头栽进碗里，他抬起头惊疑不定的看向秦瑄。
　　他又幻听了吗？
　　舅舅这委屈巴巴的样子，怎么跟撒娇一样，他猛的摇头，幻听、幻听、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在做梦。
　　林瑜筷子顿了一下，忘了这边还有一个大吃货了。
　　他解释道：“你在喝药，不能吃太辣，就吃清汤的吧，等你病好了，我再给你做。”
　　“嗯，好，我听你的。”声音温柔的让李轻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确定了，他舅舅疯了。
　　秦瑄拿起筷子夹起眼前白嫩的鱼肉放进嘴里，他看了林瑜一眼，眼中含着笑意，嗯…确实挺好吃的。
　　

第38章 又做梦了
　　吃完饭后，林子言拉着李轻鸿要去给屋后的菜地浇水，林瑜就带着秦瑄来到临时书房。
　　说是临时书房，其实就是秦瑄原来睡过的那间屋子，林瑜把杂物收拾了一下，摆了一张木桌，打算给林子言启蒙用的。
　　林瑜把人按在桌前，拿出笔墨纸砚，这是原身留下来最值钱的东西了，他不会用，毛笔字他小时候练过，不过后来更常用的还是钢笔，这里的字也偏向繁体，光是认就有点费劲，写起来更是糊作一团，什么也分不清。
　　林瑜把纸笔摆在秦瑄面前，“看你像个读过书的人，会写字吧，帮我写份状纸。”
　　说是帮忙，可林瑜语气淡然，一脸的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像是在求人，倒像是理所应当。
　　林瑜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已经吃了他的饭，帮他干活也是应该的。
　　秦瑄倒也没在意林瑜不客气的态度，点点头，“我确实读过几年书，会写字，写状纸也可，我想知道为何要写状纸？”
　　秦瑄有些好奇，他刚走了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虽然身居高位，但也不是说一点也不理解普通百姓的想法，若非特殊情况，老百姓恐怕一辈子也不想进衙门一次，更别说要写状纸了。
　　百姓只要手持状纸，敲鼓鸣冤，就必须要升堂，但为了防止百姓无故鸣冤扰乱公堂，申冤的人告状之前是要打板子的，虽然板子打的不多，只是用来警示，但打完也免不了在家里躺个三五天。
　　没错，百姓要告状的话，就得先挨板子。
　　林瑜一开始从脑海里知道这种规定时，觉得大受震撼，还有这种不讲道理的事，本来上公堂就是为了伸冤，结果还得先挨顿打，好在胜诉后被告人会双倍返还，就是打得更重些，这才让他心里稍微有了点安慰。
　　而且这个时代写状纸不需要特殊的人群，只要你会写字都可以写，这倒是省了很大的事儿，就是在格式上有一点要求，林瑜要不是字写不好，他就自己上手了。
　　林瑜听到秦瑄说会写状纸，就把今天在钱家村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秦瑄听完眉头皱了起来，有些生气道：“荒唐，朝廷早就明令禁止民间宗室私设刑罚，他们还敢将人沉塘，简直目无法纪。”
　　林瑜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居然生气了，他刚知道的时候也很生气。
　　可自从见到秦瑄那天到现在，他还从来没见到秦瑄生气过，还真挺有气势的。
　　上次那场相亲的闹剧闹得那么过分，秦瑄都没有放在心上。
　　林瑜心道，秦瑄要是当官肯定是个好官。
　　林瑜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别生气了，好在人没事，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付出代价，让他们明白，他们没有权利私自剥夺别人的生命。”
　　秦瑄恢复平静，“你说的对。”
　　林瑜：“而且我觉得有点奇怪的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钱家父子做出陷害妻子的事情，钱家村的村长也不阻止，反而帮他们隐瞒，难道单纯是因为亲戚关系吗？”
　　林瑜是真觉得不太理解，就算那个钱村长不懂法，可这种事情在道德上也站不住脚。
　　秦瑄没见过那些人，也不好多下结论，他问道：“你有什么猜测吗？”
　　林瑜捏着下巴，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那个钱二宝可能攀上高枝了。”
　　秦瑄轻轻挑眉，“怎么说？”
　　林瑜：“那个钱家你没见到你不知道。不说是穷的叮当响吧，但也绝对是贫困户了，这种情况娶个媳妇都够费劲的，而这个媳妇还在家里当牛做马伺候他全家，这个钱二宝不但不珍惜，反而给她扣上绿帽子，想要害死她，这是不是很不正常。”
　　秦瑄点头，确实有点儿，“所以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很有可能就是王荷花死了，他能得到好处，王家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也不可能有什么仇家，自然也不会有人花钱买王荷花的命，由此分析，真想只有一个，那就是……”
　　这一刻，林瑜仿佛化身福尔摩斯一般智商飙到180，眼神中都透露出智慧的光芒。
　　秦瑄眼中含着笑意静静的看着他表演，很捧场的点了点头，问道：“是什么？”
　　林瑜眯了眯眼睛，“他傍上了富婆！”毕竟钱二宝那张脸还是有点看相的，勉强算是小白脸那一行列了。
　　秦瑄：“……富婆？是什么？”
　　他双手托着下巴，不解的看着林瑜，不太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林瑜顿了一下，解释道：“……就是有钱的女人。”
　　秦瑄歪头，看起来很单纯的样子，“哦……原来如此啊。”
　　林瑜捂着脸，天呐，多大人了，卖什么萌啊？
　　关键是他还觉得这样的秦瑄很可爱，林瑜郁闷道：“你先把状纸写了吧？”
　　“好！”
　　秦瑄打开墨盒研起了墨，坚硬的墨条一点点融化。
　　林瑜半靠在桌边看着他的动作，渐渐的出了神。
　　秦瑄低垂着眼眸，手上的动作轻柔而坚定，淡淡的红唇轻抿着，他身上有一种让人心中宁静的感觉。
　　林瑜觉得脸慢慢有点发热，他转过头看向窗外，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林瑜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刚才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秦瑄很诱人，让他忍不住想把人压倒。
　　他正在心里唾弃自己思想不健康，该吃点苦瓜了，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林瑜回过头看。
　　只见秦瑄已经放下了墨条，单手撑着下巴，好奇的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其实从林瑜转开视线，秦瑄就感觉到了，他本来也没在意，可看着林瑜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秦瑄觉得特别有趣，就忍不住盯着他看起来。
　　林瑜指尖挠了挠下巴，有些尴尬，“那什么……你先写吧，我出去看看言言他们在干什么？”
　　林瑜说着，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秦瑄看着他些慌张的背影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发现了，对林瑜这种性格的，不能直接说，直接说肯定会被拒绝，但要是一点痕迹都不漏，林瑜又会很迟钝。
　　就这种半隐半露，偶尔勾他一下，是最好的方法。
　　毕竟，他这张脸还是很招人喜欢的。
　　秦瑄轻笑一声，低头拿起笔开始书写起来。
　　林瑜站在风口里，悠悠的凉风吹散了脸上的燥意，却吹不散心里的纷乱。
　　中午的这个插曲林瑜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晚上就做梦了。
　　林瑜睡意朦胧中，感觉有只炽热的手掌在他身上拂过，让他心里起了一股热意。
　　林瑜知道自己在做梦，倒也没反抗，反而还挺享受。
　　感觉到林瑜没有反抗，身后的人更过分了。
　　林瑜迷迷糊糊中，只在心里琢磨这姑娘也忒热情了，让他都有点招架不住。
　　身后那人的动作放慢了，林瑜心里有些焦躁，忍不住屈膝蹭了一下轻轻示意着，这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笑声。
　　林瑜沉溺在身体的感官中，反应有点慢了半拍，就觉得这笑声还挺好听的，但是……怎么感觉像男人？
　　他忍住身体的不适，悄悄转头看去，昏黄的灯光中，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睛泛着点点笑意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深情。
　　被这柔情的眼神注视着，他的脸先是一红，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后，脑子直接当机了！
　　林瑜猛然惊醒过来，四周漆黑一片，昏黄暧昧的灯光没了，刚才那个男人也没了。
　　林子言趴在身旁呼呼大睡着。
　　林瑜很确定他确实是在做梦。
　　就是这个梦太真实了。
　　做春梦居然会梦到一个男人，难不成他是个深柜？
　　可他大学的时候也进过北方的澡堂子，其中也不乏一些身材很好的，可他完全没有一点绮念。
　　怎么就偏偏梦见了……
　　林瑜脑海一片混乱，他想下床去洗个脸清醒一下。
　　才刚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林瑜搓了下脸，半晌后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艹！”
　　

第39章 告还是不告？
　　天不亮林瑜就起来了，一场荒唐的梦，让他后半夜辗转反侧也没睡着，干脆起来洗衣服。
　　“起这么早啊？”身后传来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林瑜身体僵了一下，脑海里回忆起昨夜梦里的画面，他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更快了，胡乱的应了一声。
　　“嗯，睡不着，就起来了。”
　　秦瑄没注意到林瑜的不自在，“我出去一趟。”
　　他昨天原是回来拿药的，但没拿到，陈大夫说针对他体内的毒又研究出了一个新药方，效果更好，于是正在重新配药，让他今天去，顺便试一下药效，不行的话再改。
　　倒也难为陈大夫一把年纪了，说起这事容光焕发的。
　　秦瑄总觉得对方是把他当成小白鼠做实验来着。
　　可没办法，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而他现在又不想死了。
　　林瑜：“什么时候回来，还吃早饭吗？”
　　林瑜也没问他去干什么，都是成年人，彼此间还是要保留一定的距离的。
　　秦瑄摇摇头，“不吃了，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好，我知道了。”
　　秦瑄刚想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头问林瑜，“你今天要去县衙吗？”
　　林瑜他们若是今天去递状纸，他没有空跟着去，心下不免有些担心。
　　茂阳县的县令姓张，今年40多岁，在茂阳县，当了十多年的县令，他不是什么昏官，可也没有多少能力，在这位置上干了十多年，每次的评测都是中等偏下。
　　而这种平庸之辈，晋升无望，便会喜欢敛财，好在他胆子也不算太大，欺压百姓的事情不敢做，就跟县里的几个富户勾结在一起，私下里做些偏袒他们的事。
　　林瑜昨天虽是胡说八道，可说不定就歪打正着了，若真这样的话，他们今天这场官司可就不好打了。
　　林瑜心里也不知道村长他们是怎么个章程，昨天只说让他帮忙写个状纸，至于今天上不上公堂，他也不清楚。
　　于是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去不去去？一会天亮了吃完饭后，我去王叔家问一下，到时候再说吧。”
　　秦瑄迟疑了一下，问道：“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林瑜闻言有些奇怪，“和我一起去？你不是还有事吗？”
　　秦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明天去也一样。”
　　林瑜想了想，摇摇头，“不用了，你去办你自己的事，我去不去都不一定，人证物证都在，板上钉钉的事儿，我就算去也只是凑个人数，别耽误你的事了。”
　　“好吧，不过你若是去的话，就把轻鸿也带上，那小子虽然脑子有点笨，不过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还是挺有用的。”
　　见林瑜拒绝了，秦瑄也没强求，在身份上面，李轻鸿这个秦王世子可比他这个被废的左相好用多了。
　　林瑜：“……”对着一个外人说自己外甥的坏话，真的好吗？
　　这是亲舅舅，没跑了。
　　“我知道了！”
　　林瑜点头答应了，秦瑄的外甥虽然看起来很单纯，但从穿着举止间还是能看出来，身份应该不简单，送上门的大腿，不用白不用。
　　……
　　吃完早饭，林瑜带着林子言和李轻鸿去了王家。
　　李轻鸿一路上走的歪歪扭扭，手在身上抓来抓去的。
　　林子言好奇的看着他，“哥哥，你怎么啦？”
　　李轻鸿愁眉苦脸的，“不知道，一起来就是腰酸背痛的。”他说着又捶了一下肩膀。
　　林瑜看着他摇摇头，有些无奈，“应该是床太硬了，你睡不习惯，我们家也没有多余的被子，不然的话，你今天晚上就回家吧。”
　　李轻鸿伸了两下胳膊，缓解一下疼痛，好奇的问道：“我舅舅也在这里住过，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疼不疼？”
　　秦瑄失踪的几天，一直住在这父子俩家里，这个李轻鸿倒是知道，但他不知道这床居然这么硬，也不知道舅舅是怎么适应的，居然还要来这里住。
　　难道是有受虐倾向吗？
　　林瑜想了一下，秦瑄好像从来没有在早上起来后说床硬，睡得不舒服什么的。
　　他这个外甥可比他娇贵多了，看来是被从小宠大的，还没吃过什么苦。
　　王家院门开着。
　　林瑜直接走了进去，厅堂里人不少，可是气氛看起来有些沉寂。
　　他回过头对李轻鸿说道：“小红，你带着言言在外面玩一会儿。”
　　李轻鸿也看见了屋里的人，不过他也没兴趣了解，点点头，拉着林子言去了门外，他刚才看见一棵果树，结了好多果子，底下的都被人摘走了，顶上倒是有一些，他想爬上去。
　　王进宝端着水盆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院里的林瑜，他眼睛一亮，高声叫道：“林瑜哥你来了？”
　　“阿瑜来了，快坐下！”
　　林瑜：“谢谢王叔，这是状纸！”
　　他把手里拿了一路的东西递了过去。
　　王叔接过后也没打开看，脸上反而露出一点愁容，“辛苦你了！”
　　林瑜摇摇头，“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昨天的那些村中长辈都在，但每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林瑜觉得奇怪，开口问道：“王叔，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大家像是有心事。”
　　林兴往烟头里填了点烟丝，抽了一口后说道：“林元，把你在镇上打听到的事再给林瑜说说，看看这事到底怎么整？这状到底还告不告了？”
　　林瑜这几年是有些不着调，好在最近一阵儿又恢复过来了，他是读书人懂得多，村里人还是在乎他的意见的。
　　林元解释一番之后，林瑜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都那么不安了。
　　他昨日脑洞大开，说钱二宝傍上了富婆，虽有一点偏差，但大方向是对的。
　　金元镇的首富的独生女看上了他，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甩掉自己的妻子，给人当上门女婿。
　　知道这件事后，村长他们也在犹豫到底去不去衙门告状？
　　正所谓民不与富斗，真上了公堂，他们也不一定能赢，而且他们村里还有一些人租着首富白家的田地。
　　可要是不打这场官司，任凭钱家村泼下这盆脏水，以后清溪村的女儿还怎么嫁出去，岂不是人人可欺？
　　林瑜皱起眉头，心里也有些犯难，这事确实不好办。
　　按他的心思来说，是肯定要告的，钱家父子这种畜牲，就该早死早投胎，可这里面又牵扯进了镇上的首富，那变数可就大了。
　　也不知道本县的县令是个什么品行，若是一心为民的好官，倒也不用怕，怕的是官商勾结，告状不成再被反咬一口。
　　没有人开口，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第40章 来客
　　“爹爹！”林子言怀里抱着红彤彤的果子，屁颠颠儿的跑进院里。
　　“爹爹，快看，红果果！”
　　因为跑的太快，怀里的果子咕噜噜的滚到了地上，小家伙连忙蹲下身捡，可是怀里抱的太多了，捡一个掉两个。
　　林子言捡了一会儿，发现越捡地上越多。
　　他抬起头看向林瑜，眼神有些焦急，红润的小嘴也嘟了起来，急切道：“爹爹快来帮我捡，果果都跑了。”
　　稚嫩的童音打破了屋里的沉默。
　　众人都转头看向林子言，小家伙急得正在院里跺脚。
　　“爹爹快来！”
　　林瑜站起身，“来了，言言别急。”
　　林兴吸了一口烟叶，翻转烟杆敲了敲，里面的烟灰飘落到地上，他收起烟杆别回腰带上，沉声道：“王老哥，这事你怎么说？毕竟你家才是受害者。”
　　王叔脸色也很难看，粗糙的大手搓了一把脸，“村长，不行……就算了吧？”他声音干涩，脸上有些悲愤。
　　“爹！”王进宝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怎么能算了呢？姐姐和大哥可是差点死在钱家村里。”
　　王叔听着儿子的质问，心里也是难过，儿子和女儿差点被人害死，他能不愤怒吗？
　　王叔：“钱二宝要给白家做上门女婿，我们去告能告的赢吗？”
　　白家？
　　那是什么人家？
　　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他们的腰粗，收拾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不定还没等官司出结果，他们家的人就出意外了。
　　就像三年前隔壁村死于火灾的一家四口，那家的女儿被个恶霸盯上了，恶霸找机会绑了那家的女儿，那家人上县城里告了状，可恶霸家资巨富，只不痛不痒的罚了些钱，人都没有受一点罪就给放了。
　　那家人虽把女儿找回来了，可没过两天，一家四口都被火烧死了。
　　说是意外失火，可谁不知道他们家是被恶霸给报复了。
　　钱家那几个畜牲摊上了这样的人家，他不认命又有什么办法呢？
　　王进宝握紧拳头，眼里闪过不甘心，他们兄妹三人从小感情就很好，虽然姐姐嫁人后来往的少了，可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亲人的，钱家这次差点害死了他姐和他大哥，让他咽下这口气，他着实不愿意。
　　林兴叹了口气，“你确定不告了吗？”
　　王叔眼中露出愧疚，“对不起，村长，我……”
　　“王叔，白家虽然有钱，但白老爷也不像那种为富不仁的人，这件事情他也许并不知情，话说回来，如果这件事情真是他示意的，这件事情就更不能悄悄的掩过去。”林瑜怀里搂着一堆山楂走了回来，摇摇头说道。
　　林子言把果子送到爹爹怀里后，又颠颠颠颠的跑了出去，哥哥还在等着他呢。
　　林瑜拿起一个比较红的山楂在身上蹭了一下，递给旁边的王进宝，这孩子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要砍死姓钱的，这几个字了。
　　他失笑，还真是年轻气盛。
　　王进宝看着手里的山楂，愣了一下，看向林瑜。
　　林瑜自己拿起一个咬了起来，“看我干什么，尝尝。”反正也没打农药，最多有点灰尘，反正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刚咬下去，立刻打了个机灵，好酸！
　　林瑜把嘴里的山楂囫囵的咽了下去，果然，生吃不行，还是拿回去煮汤吧！
　　“林瑜，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去告？”林兴问道。
　　林瑜点点头，“不止要告，还要让镇上的人都知道。”
　　“为什么……要让镇上的人都知道？唔……好酸！”王进宝呲牙咧嘴的问道。
　　林瑜：“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我们告不告官，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把柄，县太爷若是公正廉明，我们攥着这个把柄，他们肯定会害怕，如果他们沆瀣一气，我们只能用舆论来抗衡他们。”
　　林瑜没说的是，不趁着现在他们关系还没绑定，先下手为强，等到日后钱二宝成了白家的女婿，就该想办法对付王家的人了。
　　不说别人，王进宝可是差点打死了他，钱二宝看起来可不像个大度的人。
　　林瑜想了想说道：“而且白家也不一定会帮他们。”
　　“为什么这么说？万一这件事就是白家要求的呢！”王叔问道。
　　林瑜摇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以白老爷的身份肯定是查过钱二宝的底细的，包括王叔你们家，他肯定都了解过了，他就算再想让钱二宝当他女婿，最多是拿钱逼走荷花姐，应该不至于杀人，要知道他是个商人，商人最怕的就是麻烦，就算钱二宝给荷花姐安上罪名再沉塘，可只要他成了白家的女婿，老百姓都会想，是不是白家以势压人，逼死了荷花姐，这对白家来说可不是好事，所以我觉得白家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一个连自己同床共枕六年的妻子，都可以毫不留情的下死手的人，白家知道后，真的不会在心里犯嘀咕？
　　招他为上门女婿，白家真的不害怕日后被反噬吗？
　　钱二宝又真的敢合盘托出吗？
　　林瑜保持怀疑。
　　“所以，我们不光要告他，还要大张旗鼓的，最好镇上和县上的人都知道，就是……”林瑜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有些迟疑。
　　“林瑜哥，怎么了？就是什么？”王进宝问道。
　　林瑜看了一眼王叔，“就是荷花姐的名声可能会有点受损。”
　　钱二宝诬陷王荷花的罪名就是和人私通，还被人“亲眼所见”了，栽赃这件事情上，钱二宝肯定不会留把柄，而他们能告钱家的罪名是私设刑罚，杀人害命。
　　上了公堂后，王荷花很可能会被人骂，甚至可能还会有人同情钱二宝他们，毕竟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自家妻子和别人私通，被打死也是活该。
　　林瑜想到这里就来气，这钱二宝心思是真的歹毒。
　　听完林瑜的话，王叔脸上露出犹豫来，虽然他知道自己女儿是被冤枉的，可外人不知道，到时候说三道四的人肯定很多。不知道时间长了荷花能不能受住，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
　　林瑜能理解他的犹豫不决，也没再说什么，就看王叔怎么选择吧？
　　就在这时，王家门口外突然停下一辆马车。
　　

第41章 和解
　　秦瑄在傍晚时分踏着夕阳回到了小院。
　　林瑜靠在躺椅上，在夕阳的余晖下昏昏欲睡。
　　李轻鸿带着林子言在院子里刨坑，也不知道挖了多久，本来就凹凸不平的院子，更加雪上加霜。
　　林子言脸上抹了一层泥，脏兮兮的，看起来倒是挺高兴。
　　李轻鸿那一身锦袍已经看不出原色了，手上捧着一个用泥捏成的四不像。
　　“言言你看，这像不像兔子？”李轻鸿一脸兴奋的问道。
　　林子言也挺捧场，虽然没认出来是什么，还是点了点小脑袋。
　　秦瑄看了一眼，李轻鸿不喊着兔子，他还以为是乌龟呢。
　　林子言先看到了秦瑄，眼睛一亮，高兴的跑到他面前，扬着脸喊道：“叔叔你回来啦？”
　　“嗯，怎么弄这么脏？一会儿你爹爹醒了看到该揍你了。”秦瑄伸出手轻轻擦了下他鼻子上的泥巴。
　　林子言眼睛睁大，偷偷的看了一眼林瑜，见爹爹还在睡，把小手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小声说道：“叔叔小声点，不要被爹爹听到了。”
　　稚嫩的小脸上带着谨慎的样子，逗笑了秦瑄，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跟着放低了声音，“好，你去玩吧！”
　　“嗯！”林子言点点头又跑了回去。
　　秦瑄转头看向李轻鸿，挑眉问道：“李轻鸿，你今年是三岁吗？”带着三岁半的林子言玩泥巴，亏他能想的出来。
　　李轻鸿不满的哼了一声，转过身，屁股对着他。
　　秦瑄无奈的摇摇头。
　　他看到林瑜躺着的躺椅旁有一个小板凳，起身走过去坐下。
　　转过头刚好和林瑜的视线对上。
　　林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默默的看着他。
　　秦瑄看着他眼神变得温和，“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林瑜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慨而已。”
　　秦瑄没有出声，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林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倾诉的欲望对秦瑄说起王家的事。
　　……
　　一辆马车停在了王家门口，引起了村里人的关注。
　　清溪村不算太穷，但也没有人家里有马车，马车都是有钱人家用的，因为看个稀罕物，大家都跟着马车来到了王家门口。
　　村子昨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叫了这么多壮汉子去钱家村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
　　今天又有辆马车来到了王家，众人忍不住在心里议论起来。
　　可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结果，清溪村的村民养不起马车，钱家村的人更穷，就更不可能了。
　　王家就是普通的农家院，门口甚至还有台阶，马车自然不能走进院里，在门口马车上的人就下了车。
　　“钱大宝，你还敢来我家，你找死。”王进宝一看见马车上的人，立马扔了手里的山楂，像头斗牛一样的冲了出去。
　　钱大宝看到王进宝怒瞪着他，想到被他打的到现在还没醒来的弟弟，身子不由的往后缩了一下。
　　“进宝，别冲动。”林瑜连忙拉住他。
　　他的眼睛看向钱大宝身后一个中年男人，身着长衫，嘴上蓄着胡须，看人时未语先笑，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
　　村里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镇上白家的管家吗？”
　　“好像是，每次到了收租时来的都是他，他上老王家干什么？”
　　“王家好像没租白家的地吧？”
　　“不知道，看看他来干什么？”
　　“在下白许，是白府的管家，请问哪位是王家的当家人？”白许说着看向屋里的众人。
　　林兴板着苍老的脸，沉声说道：“白管家来我们村干什么？”
　　白许拱手行礼，“原来是林村长，失礼了。”
　　白家有不少的地租给清溪村的人，清溪村的村长，他自然认识。
　　林兴看他的架势也不像是来找茬的，他看向王叔，说道：“他就是王家的当家的，不知道白管家来此有何贵干。”
　　白许看向王叔，躬身又行了一礼，“王先生，打扰了。”
　　王正明心里有些慌，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遇见穿着这么体面的人向他行礼，他不知该怎么回应，结结巴巴说道：“白、白管家客气了，有什么事你、你就直说吧。”
　　白许摸了下胡须，笑了笑，“我是替钱家来赔礼的，我们家老爷听说昨日你们两家发生了一些误会，他就想做个和事佬解除误会。”
　　听到这话，在座的众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紧接着又有点愤怒。
　　两条人命在他嘴里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误会。
　　白许看出了众人的情绪，他没有多说什么，回过头吩咐道：“把白家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是！”
　　很快一个下人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盖着红布，看不见下面是什么，白许伸手掀开红布，露出下面的东西。
　　盘子里摆着十枚银锭，看个头应该是十两一个的，一共有一百两。
　　院里的人不由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银子。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银子放在一起。
　　想到这些银子都是给王家的，他们心里不免有些羡慕。
　　虽说王家这个女儿这次遭了大难，但好歹还活着，还得了这么些银子，有的人不免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还有这个。”
　　白许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王叔，王叔不认识字，看了一圈后，把信给了林瑜。
　　林瑜也没推辞，直接打开看了起来，他虽然不会写，但认字还是不成问题的。
　　“阿瑜，这上面写了什么？”王叔问道。
　　林瑜抿了一下唇，低声说道：“和离书，官府已经盖章了。”
　　众人听完脸色复杂的看向白许，又看了看林瑜手里的和离书，这可是这么多年来清溪村的第一封和离书。
　　林瑜：“这什么意思？”
　　白许笑了笑，说道：“钱二宝不该做那些糊涂事，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家老爷比较欣赏钱二宝这个人，没有办法，只能替他赔礼道歉，诸位放心，我们老爷说了，关于王家大娘子那些谣言会让钱家亲自去澄清，诸位不必放在心上，我们老爷说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这些银子就当是给王家大娘子的赔礼了，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他嘴里说着诸位，但其实注意力都放在王叔身上，归根结底，这是王家的事，能做主的人自然也是王家的人。
　　众人也明白，都看向王叔，王叔第一次感受到众人瞩目的感觉，可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他脸上露出苦笑。
　　林瑜看看那盘银子，之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合离书，最后看向笑容温和中带着强硬的白许，暗暗摇摇头，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和离书递还给王叔。
　　不用问了，他已经猜到结局了。
　　……
　　秦瑄单手托着下巴，注视着他，“所以王家接受了和解？”
　　“嗯！”
　　林瑜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秦瑄：“其实王家同意和解也没错，白家摆明了想要保住那个钱二宝，就算告到官府，钱家判了刑，也难保白家不会因此恼羞成怒，之后针对王家的人，王家虽在清溪村生活了几十年，可到底根基浅，倒不如拿了钱好好生活，毕竟人活着，日子还是要过的。”
　　“我明白。”
　　林瑜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过不去心里的道坎。
　　他们那天要不是去的及时，王荷花和王进财必死无疑，这可是两条人命，用一百两银子就轻松的摆平了，这还真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瑄：“嗯，好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也算解决了，这是王家人自己做的选择，你就别多想了。”
　　林瑜点点头，是啊！归根结底是别人家的事，他搁这瞎纠结什么？
　　他看了秦宣一会儿，皱起了眉头，“你脸色有些难看，今天干什么去了？”
　　林瑜知道他的身体情况，秦瑄也没隐瞒，“陈大夫新研究出一个药方，今天让我去试药。”
　　林瑜闻言，眉头皱的更紧，“试药？他把你当小白鼠了吗？”
　　秦瑄还没说话，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林瑜下意识的看向秦瑄的肚子，“你饿了，没吃饭吗？”
　　秦瑄摇摇头，“不是我。”
　　不是他，那是谁？
　　“爹爹，我饿了。”林子言站起身大声喊道。
　　林瑜转头看向他，林子言像是在泥巴里打了个滚一样，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脚下的地也被挖了几个大洞。
　　林瑜眼皮不停的抖动着，他吸了一口气，咬牙道：“林子言你在干什么？”
　　林子言眨巴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第42章 爱会消失
　　林瑜给林子言换完衣服，叮嘱他不许再乱摸后，转身进了厨房。
　　秦瑄负责把衣服洗了，李轻鸿则负责把那些坑都填上，免得天黑的时候看不见把人绊摔了。
　　林瑜吩咐两人，干不完活，晚饭就不用吃了。
　　林子言玩累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李轻鸿探头向厨房看了一眼，发现林瑜看不到他后，对着秦瑄小声喊道：“舅舅我们赶紧跑吧，这男人好凶啊，还让我们干活，我们还是回家吧。”
　　他可是堂堂的秦王世子，虽然娘死得早，爹也不疼，可他从小到大也没干过这种活呀，现在居然被个庄稼汉指使干活，李轻鸿双手叉腰很不服气。
　　“最重要的是，他还让你洗衣服，这可是只有妇人才干的活，简直太过分了。”李轻鸿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的抬高。
　　林子言被吵醒了，哼哼了两声，换个边继续睡。
　　李轻鸿连忙捂住嘴，下意识看了一眼厨房，见没人走出来，想着林瑜应该是没听见，他松了口气。
　　接着他感觉不对，不是……他为什么要怕他一个村夫？
　　秦瑄看了他一眼。
　　“晚饭不想吃了。”
　　李轻鸿眨眨眼，“……吃！”
　　这村夫做饭还挺好吃的，虽然没有那么精致，但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那就别废话。”
　　本来就是小孩衣服，上面也只是沾了些泥土，在清水里摆摆就干净了，秦瑄动作很利索的把衣服拧干，搭在杆子上晾起来。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看的李轻鸿目瞪口呆，原来他舅舅还有“贤妻”的属性。
　　他就这么看着秦瑄抱起那个小娃娃，进了屋里，出来之后向厨房走。
　　李轻鸿：“舅舅，你要干什么？”
　　秦瑄回头瞅了他一眼，“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李轻鸿眼睛一亮，“有，舅舅，我这还有几个坑没填呢！”
　　他心里乐了起来，他早就不想干了，不知道因为啥，挖的时候觉得挺好玩，其中有个坑都到他大腿深了，也不知道当时他跟言言到底是怎么刨出来的，现在让他填平他就不想干了。
　　听到秦瑄说要帮忙，李轻鸿忙不迭的举手申请。
　　却没料想秦瑄头也没回的说道：“哦，那你继续。”然后进了厨房。
　　李轻鸿：“……”
　　看着秦瑄冷酷的背影，李轻鸿欲哭无泪，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吗？
　　厨房里
　　林瑜正在烙葱花饼，旁边的木案板上已经出锅了好几张。
　　见有人进来，林瑜抬头看了一眼。
　　“衣服洗完了？”
　　秦瑄：“嗯，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林瑜烙饼的动作很熟练，一手把面液倒进锅里，另一只手拿着铲子在锅沿上一抹，很快，一张泛着葱花香味的饼就烙好了。
　　看看秦瑄带着些苍白的脸，林瑜自省了一下，刚才不应该指使他干活的，他看起来像马上就要倒地不起的样子。
　　他把新出锅的饼放到碗里递了过去，“不用帮忙，你的脸色太难看了，今天是不是都没吃东西，坐那先吃点，吃完早点去休息。”
　　秦瑄看了一眼手里的碗，“我先吃？”
　　“嗯，吃完好好休息休息。”
　　趁着锅里干净，林瑜加点油给他煎了个荷包蛋。
　　林瑜又拿了个碟子，倒点醋，笑道：“荷包蛋加点醋可好吃了，你尝尝。”
　　“好！”
　　秦瑄就着身后的小凳子坐下，心情很好的把东西都吃了，他原本并不饿，他今天在陈大夫那里被新药折腾了一天，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林瑜把碗递过来时，他忍不住就吃了，不得不说，吃完了，胃里还是舒服一点。
　　林瑜：“够了吗？要不要再来个？”
　　秦瑄摇摇头，把碗放下，“不用了，我吃饱了。”
　　“你要觉得难受的话，就早点去睡吧。”
　　林瑜不知道秦瑄今天吃的什么药，不过看他满身疲倦的样子，药劲应该挺大的。
　　秦瑄：“还好，现在还不困。”
　　秦瑄不想去睡，林瑜也没多劝，“那一会再喝点汤吧。”
　　他手脚利索的烙好最后一张饼，添了点儿水，准备做个鸡蛋汤。
　　秦瑄：“好，对了，言言刚刚在外面睡着了，我就把他抱屋里去了。”
　　林瑜笑了笑，“他今天疯了一天，早就该困了。”
　　又是摘果子又是刨坑的，可没少活动，说到果子林瑜想起拿回来的山楂还在水里泡着呢，一会得去把它们捞出来晾干。
　　秦瑄：“小家伙今天干什么了？”
　　说起这个林瑜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午我去王叔家，你外甥带着言言在外边揪人家树上的山楂，树差点都被他们给薅秃了，那树是旁边人家种的，树顶上留了点好的准备送礼的，他俩倒好，给人家摘个精光。”
　　给人摘完了不说，还让人逮个正着，最后他给人又赔礼又道歉的，山楂也还回去了，人家看林子言是个小娃娃，就送了他一些。
　　至于李轻鸿，虽然长了个大高个，但看起来稚气未脱的样子，穿着也不似平常人，人家以为是他表哥的亲戚，也没多说什么。
　　秦瑄闻言笑了起来，“是有些顽劣了，不如让轻鸿买些礼物赔偿他们。”
　　“不用了，我让小红带着言言给他家送了盒糕点算是赔礼。”
　　想到院子里那大大小小的坑，林瑜没忍住说道：“不过，你这外甥也太活泛了点。”
　　秦瑄也有些纳闷，“不知道啊，小时候明明很老实的。”
　　林瑜瞅他，“小时候是什么时候？”
　　秦瑄拧眉仔细想了想，“好像是……三个月大的时候。”
　　林瑜：“……”
　　三个月大？他就算是想不听话，关键是能动的了吗？
　　林瑜算明白了，秦瑄简直跟他外甥一样，不靠谱。
　　“对了，明天镇上有大集，你要一起去吗？”林瑜问道。
　　秦瑄无所谓，反正他也闲着，林瑜问了他就点点头，“好！”
　　林瑜露出笑容，秦瑄要是跟他一起还可以帮他抱一下孩子，一个人带孩子是真的很不方便。
　　秦瑄单手托着下巴，问道：“你明天去镇上想买点什么？”
　　林瑜想了想，说道：“买点吃的用的，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做的事？”
　　现在已经快九月底了，进了十月份天该冷了，得提前储备一些冬天要用的。
　　首先得买床被子。
　　上回在秦瑄身上挣的钱，林瑜已经在钱庄拆开了，这一阵子零零散散的花了快一两。
　　买床被子不要好的，普通点的少说也得三两银子
　　而且也不能坐吃山空，还是得找一个来钱的路子。
　　秦瑄点点头，问道：“除了吃的用的，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屋里的家具，座椅凳子什么的，需不需要添置一下？”
　　“而且这床有点硬，要不再买两床被子？”
　　“要不把房子也修一下吧。”秦瑄自顾自的说道。
　　林瑜听得眼皮直跳，“怎么？你还打算在这常住啊？”
　　秦瑄轻笑着问道：“不行吗？”
　　不是，这个表情怎么这么像那天夜里……
　　林瑜脸突然红了起来，“行行行，随你便，你爱住多久住多久。”
　　

第43章 生气了
　　第二天一早林瑜和秦瑄带着林子言就去了镇上，李轻鸿本来还说腰疼，可一听说去镇上就死活非要跟着。
　　“呀，没想到这有些穷的小镇子上，有些东西还挺好吃的。”李轻鸿手里拿着鸡翅膀在啃，嘴里嚷嚷着。
　　林子言坐在秦瑄怀里，睁着大眼睛，带着羡慕的看着他，“哥哥，那个好吃吗？”
　　李轻鸿点点头，“好吃，可有味儿了，你要尝尝吗？”他说着把鸡翅膀伸了过去。
　　林子言皱起眉头，“辣不辣呀？爹爹说我不可以吃辣的。”
　　李轻鸿听到这话，犹豫了，“有一点辣，要不然你舔一舔吧！舔一舔就不算吃。”
　　“对哦。”
　　林子言听完眼睛一亮，立刻探出头张大了嘴，想舔一舔什么味儿，下一秒被人拽着脖子拎了回来。
　　林瑜搓搓他的脸，警告道：“不许吃，吃完肚子会疼。”
　　林子言蔫儿了。
　　秦瑄看的有些心疼，“言言乖，哥哥手里的你不能吃，叔叔一会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林子言连忙点头。
　　林瑜白了他一眼，“就会惯孩子，在吃糖该长蛀牙了。”
　　林子言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爹爹，什么是蛀牙？”
　　林瑜吓唬他，“就是牙齿里面长虫子，到时候把你的牙齿都吃光，之后你就什么东西都咬不动了。”
　　林子言愣愣的看着他，接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不要、不要长虫虫，言言不吃糖了，再也不吃糖了。”
　　林子言哭得很伤心，靠在秦瑄怀里，泪珠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林瑜一看傻眼了，手忙脚乱的安慰他，“别哭，别哭，爹爹骗你的，不会长虫的，言言乖，爹爹瞎说的。”
　　秦瑄嗔怪的看他一眼，声音温柔的哄道：“言言别怕，不会长蛀虫的，哥哥小时候就天天吃糖，你看他的牙齿不是好好的吗？”
　　林子言听到秦瑄的话，渐渐止住了哭声，转头看了一眼李轻鸿，李轻鸿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很用力的咬了两下，表示牙齿很好。
　　林子言小声问道，“真的不会坏掉吗？”
　　秦瑄给他擦了擦眼泪，“放心吧，不会的。”
　　林子言又看向林瑜，“还可以吃糖吗？”
　　林瑜连忙点头，“可以吃，可以吃。”
　　见林子言终于露出笑模样，林瑜松了口气，这他妈哪是儿子，这是个祖宗。
　　李轻鸿不满的看了一眼林瑜，哼哼道：“你太过分，怎么可以吓唬小孩呢？”
　　林瑜张口无言，默默反思了一下，是不是真有点过分？
　　听到这话林子言不乐意了，他对着李轻鸿大声说道：“不许说我爹爹坏话。”
　　李轻鸿：“……”
　　秦瑄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林瑜感动的看着林子言，“乖宝，爹爹爱你。”
　　林子言听到这话有些害羞，他扭捏道：“爹爹，我也爱你。”
　　“走，爹爹给你买糖，不过我们要少吃点，一天吃一个好不好？”
　　“嗯，好！”
　　李轻鸿狠狠的咬了一口鸡翅，看着前面背影和谐的仿佛一家三口的人，心里有些委屈，这小兔崽子，自己明明是帮他还被凶，亏他还那么喜欢他，舅舅也不是以前的舅舅了，他有点想季淳了。
　　他脾气上来了，背过身蹲在地上，他决定了，今天他们不来请他，他就不走了，谁还不是个宝宝？
　　李轻鸿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有人叫他，按耐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人早就走远了，来往都是不认识的人，他抽了抽鼻子，想哭了。
　　李轻鸿正伤心呢，突然感觉眼前一暗，他抬头看，秦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个糖葫芦。
　　见他抬头，秦瑄把糖葫芦递了过去，“给！”
　　李轻鸿心里乐开了花，刚想伸手接过，突然想起来，刚才他们把他丢下，于是很有骨气的把头扭到一旁，“哼，你们不都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秦瑄有些无奈，“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哼！”
　　林子言松开林瑜的手，跑到了李轻鸿面前，低下头道歉，“对不起哥哥，言言不该凶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言言很喜欢你的。”
　　李轻鸿怀疑的看着他，“真的？”
　　林子言点头，“不过你不可以骂爹爹，我最喜欢爹爹了。”
　　“哥哥最喜欢的人被别人骂了，哥哥也会不开心的吧？”林子言认真的说道。
　　李轻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秦瑄把他拉了起来，糖葫芦塞到他手里，掐了一下他的脸，“你说你，还不如个三岁的孩子，别闹脾气了，快吃吧，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吃这个吗？”
　　李轻鸿接过来咬了一口，轻轻哼了一声。
　　林子言张开手，“哥哥抱。”
　　李轻鸿犹豫了一下，抬手把他抱了起来。
　　林子言这一阵子吃得好，长了一些肉，还是挺有分量的，不过李轻鸿也是从小练武，力气还是有的。
　　三个人中除了林瑜，他俩谁抱林子言都不费劲。
　　很快李轻鸿就忘了刚才的事，抱着林子言都在前面叽叽喳喳的聊着。
　　林瑜问秦瑄，“小红没事吧？”
　　秦瑄摇摇头，轻笑了一下，“没事儿，他就是小孩心性，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看他好像很依赖你。”林瑜有些好奇。
　　秦瑄点点头，“轻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母亲去世的早，他父亲还有别的孩子，对他也不重视，在小时候在家里经常被欺负，后来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一直和我一起生活，所以他在我面前总有些小孩儿脾气。”
　　林瑜了然，“原来是这样。”
　　“爹爹、叔叔你们快来，这个东西好漂亮。”
　　林子言趴在李轻鸿肩膀上，对着两人喊道。
　　

第44章 冤大头
　　“哟，公子，你又来啦？欢迎欢迎。”
　　林瑜和秦瑄刚走过去，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热情的召唤。
　　林瑜感觉声音有点耳熟，抬头看去。
　　这不是上回那家糕点店的店掌柜吗？
　　仔细看去，那店掌柜正一脸热切的看着他……旁边的秦瑄，那眼神和看到财神爷光临没什么区别了。
　　可不是和财神爷没什么区别，秦瑄上回把他家店里的糕点差不多快买了个遍。
　　秦瑄也记得对方，林子言很喜欢他家的糕点，遂点头还礼。
　　店掌柜见秦瑄还记得他高兴地搓了搓手，然后伸手邀请道：“店里今天又多了好多新品，公子进来看看。”
　　李轻鸿抱着林子言也在店门口，林子言对着店里架子上一个摆件很感兴趣。
　　“爹爹你看，这个好漂亮。”林子言对着林瑜叫道。
　　林子言这声爹喊出口，惹得了店掌柜瞩目。
　　店掌柜原来还没认出来林子言，他这里是糕点店，每天来的最多的就是带着孩子的，所以他还真没注意到。
　　他仔细打量了一番才认出来，就是上次那位公子抱在怀里的小娃娃，一段时间不见白了不少，还长胖了一圈。
　　“这不是小公子吗？瞧我这眼神，刚都没认出来，喜欢这个是吗？叔叔送给你了。”店掌柜看了一眼自己刚花钱买来的摆件，虽然有些心疼，但为了以后的生意，还是忍痛说道。
　　那个摆件儿有成人巴掌大，木头雕成的，上面有两个扎着小辫的小孩在嬉闹，雕刻的很精致，脸上的表情都很清晰，是店掌柜刚花了半两银子在木雕坊买的，准备送给自家孩子做生辰礼的，不过现在还是先留住一个长期顾客比较重要，礼物可以再买，机会却不常有。
　　秦瑄看了一眼，摇摇头拒绝，“无功不受禄，掌柜的若是方便就告知一下在何处能买到即可？”
　　店掌柜虽然坚持相送，博个人情，可无奈秦瑄不肯接受，他也只能作罢。
　　“这是在南街那边一个木雕坊买的，他家是新开张，里面有一些好东西，公子要是喜欢的话，不妨去看看。”
　　秦瑄：“多谢，麻烦掌柜的把上次的点心再打包一份。”
　　店掌柜失望的情绪一扫而空，满脸高兴的，“好好，公子稍等片刻，马上就好。”
　　李轻鸿抱着林子言一步三蹦的来到两人面前，“舅舅，我也想要。”他歪着头看着秦瑄撒娇道。
　　秦瑄接过林子言，把荷包递给他，“去吧，喜欢吃什么，让人家一块给打包了。”
　　李轻鸿眼睛一亮，高兴道：“嗯，好！”
　　林瑜：“……”
　　他算是发现了，他一到这家点心铺门口，就自动隐身了。
　　秦瑄转头看向林瑜，“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林瑜惊讶的看着他，“你能看见我？”
　　秦瑄：“……当然！”他又没有眼疾，怎会看不见他？
　　林瑜摸着下巴沉思，“原来我没有隐形啊，那店掌柜怎么会对我视而不见？难不成是知道我穷？”
　　他低头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还行呀，虽然穿的不是多好，但也是干净整洁，既没有拄棍，也没拿碗的。
　　秦瑄看了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情绪太外露了？”
　　林瑜没听懂，“什么意思？”
　　秦瑄解释道：“我说要买些点心时，你在想什么？”
　　林瑜想都没想说道：“买这东西干什么？既没营养又不管饱的，还死贵，冤大头才买。”说着脸上还露出嫌弃的表情。
　　秦·冤大头·瑄默默的看着他没说话。
　　林瑜眨眨眼有些心虚。
　　完了！
　　嘴秃噜太快了，忘了冤大头正站在他面前。
　　“爹爹你太过分啦！怎么可以这么说叔叔呢？”
　　正义的小天使林子言皱着眉头，不赞同的看着林瑜，“叔叔的头才不大呢。”
　　秦瑄：“……”
　　林瑜：“……噗！”
　　他忍不住笑出声，之后感觉有点不太好，捂住嘴忍着笑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言言说的对，你叔叔的头……一点……也不大，哈哈哈……”
　　林瑜说着说着没忍住，跟被人点了笑穴一样，笑个没完。
　　林子言歪着头看着林瑜，感觉爹爹好像不正常了。
　　秦瑄看着林瑜笑得过分张扬的样子，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头疼。
　　片刻后，李轻鸿走了出来，店老板跟在身后。
　　“小公子，下次再来啊！”店掌柜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李轻鸿豪气地摆摆手，“好说、好说。”
　　秦瑄看着他手里十几个包裹，又想到刚才林瑜说他是冤大头，闭了闭眼，头更疼了。
　　一行人刚离开点心铺，林瑜就被人叫住了。
　　“小哥！”
　　林瑜循声看去。
　　一个五旬老汉正对他招手。
　　林瑜：“郑叔？”
　　是上次他买竹席的那家，说是家里有个儿子不愿意相亲，林瑜还给他支招来着。
　　林瑜笑了笑，“这么巧啊，郑叔，你儿子相亲的事情怎么样了？”
　　郑老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唉，还真让小哥你给猜中了，我家那头犟驴还真是心里人了。”
　　他跟家里的老婆子一块儿问了好久，他儿子才说了实话。
　　林瑜：“这不是好事吗？郑叔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难不成是女方有什么不合你们心意？”林瑜一脸疑惑。
　　郑叔看了他一眼，可能也是在家里憋时间长了，忍不住对林瑜倾诉道：“这倒不是，人家姑娘倒是个好的，就是她那个娘家可不是个好相处的。”
　　

第45章 找个好男人嫁了
　　郑老汉的儿子叫郑铁柱，今年21岁，是个老实能干的庄稼汉子。
　　郑铁柱喜欢的姑娘是他同村的，叫文二娘。
　　他们村子是几十年前新组成的，各种姓氏的都有，人员组成挺乱的。
　　文二娘人品倒是没问题，人也很能干，长的也俊，可她那爹娘却是个重男轻女的。
　　当然，这是时代的弊病，重男轻女，在现代社会也存在，更别说这个女性地位落后的封建时代。
　　可文家父母是干脆把文二娘当物件来使，五六岁的时候开始，在家里洗衣、做饭，割草、喂鸡、照顾弟弟，事全做了个遍，动不动还挨打。
　　文二娘小的时候看顾家里，大了点儿还得下地种田。
　　庄稼地哪里是她这还没嫁人的小姑娘能干的了的，可她硬是做了下来，文二娘能干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等她到了年纪，上门求亲的人也不少，虽然他爹娘不是个好东西，可她本人能干呀，干起活来快赶上一个庄稼汉子了，谁看了不喜欢。
　　文家爹娘见上门求亲的人多了，便打起了算盘，直言谁家出的聘礼多就把姑娘嫁给谁家去，且最少不得低于十两银子，话一出口求亲的人立刻少了大半，要知道，乡下人娶亲三两银子做聘礼。再加上零零散散的一些，大破天了也不会超过五辆，文家店娘张口便是十两银子，这跟狮子大开口有什么区别，他们要有这么些钱做聘礼都够在镇上找个媳妇儿了，何必要娶他们家姑娘。
　　大多数人都打了退堂鼓，剩下的几个愿意出到十两银子的，要不就是年过半百，要么就是家里有三四个孩子，咬咬牙找亲戚朋友凑钱等着找个能干的后娘照顾孩子。
　　最后文家父母挑挑选选找了一个拿出十五两银子当聘礼的男人，那男人三十多岁，模样也算周正，在镇上还有工作，按理说这也是个好去处，唯一不好的是，这男人喜欢使用暴力，他前一个娘子就是被他打死的。
　　这种人家凡是正常一点的爹娘都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可文二娘那个丧良心的爹娘拿了钱，欢欢喜喜的就把她送了出去，没料想，成亲当晚那新郎便暴毙了。
　　怎么说呢，文二娘虽然背了克夫的骂名，但好歹嫁过人了，要是能就此摆脱她的亲生父母也是个好事。
　　可不幸的是，她那短命的夫君没有爹娘亲人了。
　　文二娘爹娘一听这件事，迫不及待的就把女儿又领了回来，打的主意是再卖一回，可文二娘已经有了克夫的名头，还有谁敢不要命的娶她，没人求娶，文二娘就一直在家里被蹉磨着。
　　林瑜听完这个故事，心情有些沉重，他再一次感觉到这个封建的时代对女性的束缚到底有多大。
　　不说文二娘的事情，就说王荷花，王叔和王婶对她已经很好了，可是那天白家的人送来了银子还有和离书，表示沉塘那件事情到此为止时，没有一个人问过她同不同意，就那么理所当然的被忽略了，或者说不需要咨询她的意见。
　　文二娘更甚，她的父母想要高聘礼，便不管男方人品德行把她嫁了出去，在男方死后，觉得这个女儿可能还有利用价值，便迫不及待地又把她带回了家。
　　从头到尾文二娘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她爹娘简直不是人？”
　　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气愤的叫骂声。
　　“是啊，简直岂有此理，这种人还配称之为父母。”
　　“就是，这姑娘也太惨了。”
　　“是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娘？呜……这姑娘也太惨了！”
　　林瑜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我去，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多人？
　　只见郑叔的竹摊前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十几个人，林瑜先前听故事太认真，都没注意到。
　　围观的众人正在义愤填膺的抨击文家父母，李轻鸿也在其中，撸胳膊挽袖子的跟着骂。
　　林瑜后退了两步，拽了拽秦瑄的袖子，小声问道：“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
　　秦瑄低头看了一眼他扯着自己袖子的手，又抬起眼眸看他，“你们说到文家父母把女儿嫁出去的时候。”
　　林瑜嗤笑了一声，“那叫嫁女儿吗？那叫卖女儿！”
　　秦瑄笑了笑也没反驳。
　　林瑜看了看趴在他肩膀上安静的林子言，问道：“他睡着了。”下意识的放低了声音。
　　“嗯！”秦瑄点点头。
　　林瑜：“你抱了这么久了，累不累？要不然我来抱吧，你歇会儿。”
　　从出发开始，除了中间李轻鸿抱了一会儿，林子言基本上一直都是秦瑄在抱着，小家伙至少得有20多斤，这么长时间秦瑄胳膊都该酸了。
　　林瑜第一次带林子言来镇上采购，有一半的路程都是林子言在地上走的，就这样，回到家的时候，他都快瘫了，那时候小家伙还没有这么重呢。
　　秦瑄笑着摇摇头，“没事，不累，言言也不重，他刚睡着，现在换人，他可能会醒，让他多睡会吧！”
　　看着秦瑄脸上也没有疲惫的样子，林瑜点点头，“那好吧，辛苦你了，如果累了跟我说。”
　　“好！”
　　林瑜看了一眼杀气腾腾李轻鸿，侧首问道：“这孩子什么毛病？怎么这么兴奋？”
　　秦瑄看了一眼，叹声道：“感同身受吧！”
　　林瑜想起秦瑄说的李轻鸿的身世，颔首，“原来如此！”看来他爹不止不喜欢他，恐怕也不是个好东西。
　　“话说回来，这件事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林瑜突然问道。
　　秦瑄看了一眼前面情激愤众人，很快收回视线看着林瑜。
　　林瑜眨眨眼，被他看的有些莫名，“你看我干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秦瑄淡然道：“想解决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想要哪一种？”
　　林瑜不解，“这还有不同的方法？”
　　秦瑄点点头。
　　林瑜：“那你说我听听。”
　　“第一种，为立女户。”
　　一阵微风吹过，林瑜头上落下一片枯叶。
　　林瑜还在注视着秦瑄，没有感觉到。
　　秦瑄视线在那片落叶上停下来，片刻后，还是伸出手拿了下来。
　　林瑜看见了，笑了一下，“秋天了，开始落叶了。”
　　“嗯！”秦瑄淡淡的应道。
　　林瑜：“你刚才说的立女户是什么意思？”
　　秦瑄声音清淡，“那姑娘不是已经成过亲了吗？虽然她相公去世了，她婆家也没人了，可只要她村里人和男方在镇上熟人愿意给她作证，他可以去县衙立一个女户。”
　　林瑜想了想问道：“这能让她摆脱她爹娘吗？”
　　“不能！”秦瑄干脆道。
　　林瑜：“……”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秦瑄，逗他玩呢。
　　秦瑄笑了笑，“虽然不能摆脱他的父母，却可以防止她父母再把她随意嫁出去。”
　　“官府的人对立女户的女子多有照扶，她也可以借此与父母分开生活。”
　　林瑜想了想，这好像也是个办法。
　　他又问道：“还有别的吗？”
　　秦瑄刚才不是说选哪一种吗？既然有选择，就说明不是单一的。
　　秦瑄用手摸了下林子言的后背，看看他出汗没，嘴上随意道：“找个好男人嫁了。”
　　林瑜：“……这可真是个好办法！”
　　

第46章 我叫你哥吧！
　　林瑜琢磨了一番，摇头，“立女户估计不太可能，那姑娘要有这份魄力，也不可能任她爹娘摆布。”
　　秦瑄点头，他也这么认为，不同的生活环境会造就人不同的性格，那姑娘从小便在父母的打骂中长大，早就已经习惯了顺从。
　　这边两人正在说话，就听到凑在人群里的李轻鸿说道：
　　“哎，大叔，你儿子不是喜欢人姑娘吗？把她娶了不就成了吗？正好你儿子也有媳妇了，你也不用愁抱孙子的事了。”
　　郑老汉闻言脸上露出难色，半晌后叹了口气。
　　李轻鸿：“大叔，还是你嫌弃人家姑娘？要是这样的话，就是你不对了。”
　　他瞪着大眼睛，一脸的不赞同。
　　郑老汉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看了看左右围观的人，又闭上了嘴。
　　李轻鸿追问道：“大叔，你咋不说话？”
　　林瑜叹气，“这小子是真不会看人脸色。”
　　郑老汉那副样子摆明了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那傻小子还在那问个没完。
　　秦瑄赞同，“是有点没眼色。”
　　“小红，你过来。”林瑜喊道。
　　李轻鸿回过头看。
　　林瑜对他招了招手，李轻鸿疑惑的走了过去。
　　“瑜哥？”
　　林瑜震惊，“……你叫我什么？”
　　李轻鸿叫他儿子叫弟弟，叫他叫哥，这谁教他的称呼？
　　李轻鸿挠挠头，“言言叫我哥哥，我本来应该喊你叔，可你看起来也没比我大几岁，叫叔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我想了想还是叫你哥吧！”
　　林瑜无语，好家伙，平白在秦瑄面前低了一辈。
　　李轻鸿眨眨眼，“不能这么叫吗？”
　　林瑜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问道：“你舅舅不也没比你大几岁，你怎么好意思叫他了？”
　　李轻鸿摆摆手，一脸的理所应当，“那不一样，舅舅我从小喊到大，早就习惯了。”
　　“瑜哥，我能这么叫吗？”李轻鸿看着他。
　　林瑜咬牙，“……能。”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他管秦瑄也叫哥。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林瑜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当没听见。
　　“瑜哥，你刚叫我过来干嘛？”李轻鸿想起刚才的事，问道。
　　林瑜：“没什么，想问你饿不饿？”
　　李轻鸿愣了一下，好好的怎么扯到肚子饿不饿这件事上，虽然不明白林瑜什么意思，他还是听话的感受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肚子，好像有点饿，就点了点头。
　　“饿！”
　　“好，你在这别动，一会带你去吃饭。”林瑜说道。
　　“为什么不能动？”李轻鸿眨着大眼睛，脸上带着疑问。
　　林瑜一把拉过秦瑄，“问你舅舅。”
　　他转身走到郑老汉摊前，对着人群问道：“诸位，要买东西吗？”
　　听到这话，众人立刻摆摆手转身离开，片刻后，摊子前安静了，郑老汉也松了口气。
　　“小哥！”
　　林瑜脸上带着歉意，“郑叔，刚才家里孩子不懂事，说话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郑叔笑了，“啥冒犯不冒犯的。”
　　林瑜：“刚才看你像是有话想说，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唉…”
　　郑老汉先是叹了口气，然后慢慢说道：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一开始知道这件事，我和铁柱他娘是怎么也不想愿意，可铁柱铁了心，说娶不到文二娘宁愿打一辈子光棍，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拗不过他，没办法，只能找个媒人上文家去提亲，谁知文家那两口子不知道从哪知道我儿子中意他家的姑娘，于是，在媒人上门的时候，一张口要了十两银子做聘礼。”说道这里，郑老汉脸上露出苦涩。
　　“这么些年，我家原来也攒了些银子，可年初的时候，我外孙生病了，女婿家里也穷，我就把银子借给我女儿了买药了，如今到现在手里也就五两银子，本来想着就用这五两银子做聘礼，可如今…唉…”
　　林瑜不知该如何安慰。
　　怎么安慰呢，说来说去就是缺钱，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不得不说，有钱能解决生活中很大一部分问题。
　　林瑜迟疑道：“那……你儿子知道吗？”
　　郑老汉点点头，“知道。”
　　“那他怎么说的？”这种时候总不能再说非她不娶了吧？
　　要真是那样，郑老汉这儿子就太不是个东西了。
　　“铁柱知道这事儿后，把自己关房里一天不吃不喝的，出来后看着我和他娘笑着说，不娶了，说这件事就算了，又说他现在心里有人，等过两年再娶媳妇儿，他虽然努力笑着，可我知道，他心里难受啊……”郑老汉说到儿子既欣慰又有些心疼。
　　“是我没本事，才让铁柱连个媳妇都娶不上。”说到这时，郑老汉眼底有些湿润。
　　林瑜垂下眼眸，看到郑老汉手指尖上满是竹片留下的伤痕。
　　他从怀里摸出荷包，林瑜的荷包有些特别，是他用林子言穿小的袜子改装的，在上面穿了两个绳，形成一个系口似的荷包。
　　他今天本来是想买点东西，就在里面装了几个碎银子。
　　林瑜伸手摸出三两银子递给郑老汉，郑老汉看的一愣，“小哥，你这是做什么？”
　　林瑜笑了笑，“算我借给您的，你儿子娶完媳妇要还的。”
　　郑老汉连连摇头，“这怎么成，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借给我这么多钱？不行，我不能要。”
　　林瑜挑眉，“谁说我不知道？您姓郑，家住在金阳村，家里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出嫁，还有一个儿子正等着娶媳妇儿。”
　　“你、你怎么知道的？”
　　郑老汉瞠目结舌的看着林瑜，不知道眼前这小伙子是什么时候把他家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林瑜轻轻一笑，把钱放在他前面的小竹框里，“码头那边每天都有商船，每天也在招临时工，一天少说也能挣三十文钱，你儿子要是真有心的话，也未必娶不了那姑娘。”
　　郑老汉愣愣的看着他，“这……”
　　林瑜站起身来了，“我还有事，郑叔，下次再见。”
　　“哎、不是……”郑老汉连忙站起身，林瑜已经转身离开。
　　他看了一下竹筐里的银子，想想林瑜的话，咬咬牙，把银子收了起来，收拾摊子回家，准备明天让儿子去码头看看。
　　

第47章 这题我会
　　兜里没钱了，林瑜干脆也不逛了，带着秦瑄和李轻鸿去了那家上次做虾仁馄饨很好吃的小店。
　　“欢迎光临，几位贵客请进。”
　　还是那个熟悉的店小二，肩上搭个毛巾满脸热情的招呼着。
　　今日店里比上次多了些人。
　　店小二把他们带到一个靠墙的空桌旁，手脚麻利的擦了擦桌子和椅子。
　　林瑜和秦瑄坐在一处，李轻鸿坐在对面，刚坐下就瘫在桌子上。
　　店小二问道：“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林瑜看向秦瑄和李轻鸿，“这家店里的虾仁馄饨不错，要尝尝吗？”
　　秦瑄点点头，“好！”吃什么他都无所谓，既然林瑜说好吃，那就尝尝。
　　李轻鸿摇摇头，也没意见。
　　见两个人都同意了，林瑜转头对店小二说道：“来四碗虾仁馄饨，再来两份酥饼。”
　　店小二高兴道：“好嘞！客官，稍等，马上来。”
　　林瑜：“言言给我吧！”
　　秦瑄松了下手，发现拿不下来，林子言一直没醒过，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头。
　　秦瑄摇头，“不行，他不松手，再等会儿吧，一会吃饭叫他。”
　　林瑜也无奈，“好吧！”
　　在他们不远处，几个酒足饭饱的男人坐在桌前闲聊了起来。
　　“嗨，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白家那个千金大小姐，又要嫁人了。”
　　听到白家千金，林瑜手顿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秦瑄。
　　秦瑄却不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看见林瑜的眼神，他有些不解，“怎么了？”
　　没能分享八卦的林瑜：“……没事。”
　　“唉，这我听说了，不过她那哪是嫁人啊，人家是娶夫，白家招的是上门女婿。”
　　“要我说这去入赘的兄弟也是个勇士，那白家千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千斤”小姐，听说她上一个相公就是跟她争吵时被她打坏的。”
　　“真的假的？白家不是说病死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二舅老爷家的三姑的表弟的邻居的儿子在白家做工，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啧啧啧，原来如此，我原还纳闷了，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唉，都知道上门女婿的日子不好过，可架不住白家有钱呀，白老爷就一个女儿，等他百年后去世，这庞大的家产留给谁还用问吗？”
　　“可惜呀，我家就我一个儿子，不然的话我也上白家自荐去了，就我这长相，肯定能迷倒那白家小姐。”
　　“得了吧你，快别吹了，看不出来你小子长相不怎么出众，脸皮倒是挺厚的。”
　　“怎么说话呢？我长的哪点不好了？就我这鼻子，这眼睛，这嘴，我娘从小就说我是有福之人。”
　　听到男人如此自信的话语，林瑜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瑜：“……”
　　怎么说呢？这人长的也不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的，五官不突出，但也不难看，就是……
　　这人似乎有脱发之忧。
　　头顶的发量着实有些令人担忧，生怕他哪天清晨醒来就可以直接出家了。
　　“好啦，别争了，听说这次这个是白家小姐自己相中的，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人家，你长得像天仙也没用。”
　　林瑜垂下眼，这白家小姐喜欢上的应该就是钱二宝，而钱家人为了白家的财富，昧着良心想要害死王荷花。
　　钱家的人是个豺狼，白家的人也不简单，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平静。
　　“爹爹！”林子言睡了一路，终于醒了，他揉揉眼，转过身对着林瑜张开了手。
　　林瑜伸手把他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捏捏他的小脸，笑道：“小猪睡醒了？”
　　林子言眨眨眼睛歪头看着林瑜，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的林瑜也乐了。
　　林瑜：“怎么傻乎乎的！”
　　店小二端着个大盘子，从厨房走了过来。
　　“客官，你们的馄饨好了，还有酥饼，请慢用，我先去忙了，客官有需要再叫我。”
　　林瑜：“好，你去忙吧！”
　　李轻鸿对着林子言招手，“言言过来坐在这边。”他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凳子。
　　林子言犹豫了一下，可能是看他一个人坐比较可怜，从林瑜身上滑了下去，跑到对面爬到凳子，挨着李轻鸿坐着。
　　林瑜：“言言，把手伸出来，爹爹给你擦一下。”
　　林子言点头，乖乖的伸出手。
　　林瑜把帕子打湿，给林子言擦了擦手和嘴，动作温柔又细心，秦瑄看了眼神微动，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转瞬即逝。
　　林瑜：“好了，干净了。”
　　林子言笑眯眯的，“谢谢爹爹。”
　　林瑜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突然发现旁边又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匀称，林瑜觉得这只手可以去做手模，最关键的是，这只手好像有点眼熟。
　　他顺着手腕处向上看去。
　　只见秦瑄单手支撑着头靠在桌上，乌黑的头发垂落在脸颊旁，映得他皮肤更加白皙。
　　秦瑄把手伸在林瑜面前，见他看过来，他眉头微蹙，为难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抱言言的时间太长了，总感觉这只手使不上劲儿了，阿瑜……可以帮我擦一下吗？”
　　林瑜：“……”
　　这人犯什么病了？还有……阿瑜是什么鬼？
　　见林瑜犹豫，秦瑄眉头蹙的更紧了，“不行吗？那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秦瑄坐起身，伸手去拿帕子，刚拿起就掉在了桌子上。
　　“唉……”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哀怨的看了林瑜一眼，又伸出手去拿。
　　林瑜：“……”
　　这什么眼神，整的他跟负心汉似的？
　　见秦瑄努力的跟帕子较劲，拿起、掉下，拿起、掉下…
　　林瑜头疼，“算了，你别动了，我来。”
　　秦瑄闻言立刻松开手，帕子又掉到了桌子上，他抬起头看向林瑜，“那就谢谢阿瑜了。”声音温柔细腻。
　　林瑜耳根有点发热，“咳、咳，没事！”
　　他拿过桌上的帕子，用茶水重新洗了一下，扶着秦瑄的手轻轻擦拭起来，他能感觉到秦瑄视线落在他脸上，不知为何，林瑜觉得心跳有一点乱。
　　对面坐着的李轻鸿和林子言，一大一小两张脸同样的表情，歪着头，张着嘴，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李轻鸿：舅舅和瑜哥在干什么呢？
　　林子言：爹爹和叔叔在干嘛呢？
　　林瑜刚把秦瑄的左手擦干净，秦瑄立刻伸出了右手。
　　林瑜也没在意，擦一个跟擦两个也没什么区别。
　　李轻鸿这时反应过来了，擦手呢？
　　这题他会。
　　他立刻上前拿过林瑜手里的帕子，然后拽住秦瑄的手，“舅舅，我帮你擦，这个我会。”从小都是舅舅照顾他，他早就想帮舅舅做点什么了，今天终于如愿了。
　　林瑜看着空空如也的手，眨眨眼睛，抬起头看向两人。
　　秦瑄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正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李轻鸿。
　　李轻鸿倒是挺高兴，笑容满面的卖力工作。
　　这种情况下，不知为何，林瑜有些想笑。
　　

第48章 来钱道
　　木雕坊
　　林瑜手里牵着林子言站在大门口，仰脸感慨，“真气派。”
　　普通的商家店门都是两开或者是四开的，木雕坊的大门是八开，店里客人不少，穿着都不俗，店里生意倒是挺好的。
　　林瑜看向秦瑄，问道：“来这干什么？”
　　秦瑄：“买东西啊！”
　　林瑜下意识的摸一下胸口，吃完饭，他已经没钱了。
　　林瑜摇头拒绝，“哦，那你们进去吧！我和言言在外面等你们。”
　　李轻鸿听完连忙举手，“我也不去。”
　　林子言抬起头，“爹爹，我想去。”
　　林瑜低头看他，问道：“你想进去啊？”
　　林子言点点头，眼睛一直看向店里，那里面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那行。”
　　林瑜直接把他抱起来放到秦瑄怀里，“你们俩去吧！”
　　他对着两人摆摆手，“去吧，我和小红在外面等你们。”
　　秦瑄点点头，抱着林子言走进店里。
　　林瑜带着李轻鸿在旁边找了个茶摊坐下。
　　摆摊的是个老人。
　　林瑜转头喊道：“老伯，上壶茶。”
　　“好唻！”
　　老头提了一壶热茶，放在他们桌上，又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林瑜拎起茶壶给自己和李轻鸿一人倒了一杯茶。
　　路边的小茶摊也没什么好茶叶，冲出来的叶片是灰褐色的，大小不一的漂浮在杯口，林瑜也不嫌弃，端起来吹了两下就喝起来。
　　李轻鸿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他从小到大喝的茶，不说茶叶是千金难求，就连水都是精心伺候的，这种茶叶对他来说还不如直接喝水呢。
　　林瑜也没管他，李轻鸿一看就是个富贵人，喝不惯这种粗茶也正常。
　　李轻鸿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林瑜问道：“瑜哥？”
　　林瑜看着街上来往的行人，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嗯？”
　　李轻鸿凑近了一点小声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林瑜侧头看他，笑道：“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
　　李轻鸿问道：“你上午为什么把银子给那个大叔啊？”
　　林瑜有些惊讶，看着他，“为什么问这个？”
　　“我就是有点好奇，瑜哥你……”李轻鸿看着林瑜斟酌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家看起来挺穷的，为什么还把银子给别人？”
　　这世上真的有这种舍己为人的人吗？
　　林瑜失笑，看来他的穷还真是浮于表面。
　　林瑜逗他，“谁说我穷？我家有房有地的，再说了，我当时不是说了吗，我是借给他的，要还的。”
　　李轻鸿不信，反而说道：“可我觉得瑜哥你不会跟他要的。”
　　这傻小子某一方面直觉还是挺准的。
　　林瑜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我想让他儿子娶文家那姑娘。”
　　李轻鸿双手一拍，明白了，“哦，你是想帮帮那个姑娘是吗？可他钱不够啊，不是说需要十两银子，加上你给的也不够吧！”
　　“所以我让他儿子去码头给人扛大包，一天30文，两个月就凑齐了。”
　　李轻鸿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多给他点钱？”
　　林瑜摊手，无奈道：“你刚不说了吗？我家很穷，没钱。”
　　李轻鸿点点头，突然又问道：“那他要是攒够钱后不娶了呢？他要是娶了别人怎么办？”
　　林瑜无所谓道：“那我就去把钱要回来，反正我说的是借给他。”他只是想帮一下文家那姑娘，又不是想花钱帮别人娶媳妇。
　　“那他要是不还你钱呢？”李轻鸿皱眉问道，脸色还挺严肃，好像真的在考虑对方如果不还钱怎么办，虽然几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瑜哥来说也不少了。
　　林瑜挑眉，“那就让你舅舅去给他套个麻袋，然后我就揍他一顿。”
　　李轻鸿：“呃……”
　　林瑜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笑了起来，“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李轻鸿偷偷看着他，是开玩笑的吗？他刚才的样子好认真。
　　“你们说什么呢？”秦瑄抱着林子言坐在林瑜身旁。
　　林瑜看了一眼旁边，那不有凳子吗？非挤在一起干什么？
　　林子言扬起手，把手里的东西伸到林瑜眼前，兴奋道：“爹爹你看，这个东西可好玩了。”
　　林瑜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个巴掌大的老虎，木头雕成的，总体是个猛虎扑食形状，脚下还踩了个小兔子，看得出来是精心打磨过的，老虎的眼神处不知道涂了什么，看起来特别有神。
　　他反复看了一遍，递给林子言，嘴上夸赞道：“雕的还不错，多少钱？”
　　李轻鸿也扫了一眼，说道：“这东西还算精致，得一两银子吧？”
　　秦瑄随意的点点头。
　　林瑜：“……”
　　“你再说一遍，多少钱？”
　　李轻鸿眨眨眼，“一两银子呀。”
　　瑜哥没事吧，看起来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林瑜磨牙，“一两银子？他们抢劫呀。”
　　李轻鸿不解的说道：“还好吧，这也不算太贵，这个木头老虎用料不行，要换成那种好木料，少说也得值十两银子。”
　　林瑜喃喃自语：“十两……”
　　李轻鸿点点头，“是啊！瑜哥你怎么了？”
　　林瑜若有所思道：“木雕品这么值钱吗？”
　　“嗯，也不是木雕品值钱，是手艺值钱，一些木雕大师雕出来的东西，能卖上千两。”
　　林瑜：“为什么会这么值钱？”他从来没听说过木雕可以卖钱，这木雕坊都是金元镇头一家。
　　秦瑄看了他一眼，轻声解释道：“先皇酷爱木雕工艺，他活着的时候，房里的一切摆设都是木制的。”
　　上面的大人喜欢，手下自然会跟风，木雕师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好的木雕作品可以说是千金难求。
　　几年后，先皇去世，权贵们的无脑跟风也结束了，不过几年的时间里，木雕制品也算有了一席之地。
　　茂阳县不算富裕，木雕在在这里不盛行也不奇怪。
　　秦瑄奇怪的是，木雕坊怎么开在了这里？
　　林瑜听得眼睛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对秦瑄说道：“你们在这坐会儿，我进去看看。”说完快速跑进了店里。
　　“瑜哥怎么跑这么快？刚才不还说不去吗？”李轻鸿看着林瑜快速消失的背影，茫然道。
　　秦瑄淡淡的看了一眼那高高的牌匾，接着收回视线，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49章 重新开始
　　清晨
　　“嘭——啊——”一声稚嫩的痛呼声响起。
　　“爹爹…呜…好痛……爹爹你在哪儿？”林子言趴在地上，哭的眼泪汪汪的。
　　林瑜怀里抱着一堆木头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林子言的哭声，他脸色一变，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过去抱起林子言，心疼的说道：“言言，摔哪了？我看看。”
　　林子言委屈的抽泣了两声，伸出小手指了指膝盖，又指了指下巴，林瑜这才看到他圆嘟嘟的下巴都磕青了。
　　“爹爹！痛痛……”林子言大眼睛里噙着眼泪看着林瑜。
　　林瑜心疼坏了，哄道：“爹爹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嗯！”林子言乖乖的仰起下巴。
　　林瑜对着他的下巴，轻轻吹了两下，林子言可能是觉得痒，不掉眼泪了，又嘿嘿的笑了起来。
　　林瑜见他笑了，松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问他，“怎么会摔倒呢？”
　　林子言听到这话，又想起来刚才被绊倒的事情，撅着小嘴不满的说道：“好多棍棍，言言不小心踩到了，然后就摔倒了。”
　　林瑜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脚下乱七八糟的都是大大小小的木头，确实有点乱。
　　林瑜上次在木雕坊看到里面木雕的价钱后就心动了，知道人家老板收外货后，这几天一直在上山找木料，院子里堆得有点多，林子言可能是没注意踩了上去，所以才摔了。
　　林瑜有些自责，问道：“还疼不疼了？都怪爹爹没好好收拾。”
　　林子言摇摇头，“不痛了。”
　　林瑜放下他，“不疼了就好，言言先去玩，爹爹先把院里收拾一下。”
　　林子言点点头，小心地绕开脚下，拎着他的小篮子去喂兔子。
　　林瑜弯下腰开始捡木料，一些废弃的不能用的就堆到墙角留着烧火，可以用来雕刻的就留下。
　　……
　　“林瑜！”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林瑜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走出去，见到来人，他有些惊讶，“荷花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王荷花，从钱家村救回来这么多天，林瑜一直没见过她出门，今天突然看到她还真有点奇怪。
　　不过愿意出门就好，只要不钻牛角尖，以后的生活总会好的。
　　“来，进来坐。”林瑜把人让到院中的石桌旁，他家这是篱笆院，等于露天，也不怕人看到说什么闲话。
　　王荷花胳膊上挎了个篮子，上面盖了层纱布用来防灰尘的。
　　她对着林瑜努力的笑了一下，低声道：“我就不坐了，我娘今天蒸了包子，说是感谢村里人上次的帮忙，这是给你家送的。”
　　送包子，一方面是为了还一下人情，感谢乡亲的帮助，一方面也是因为上次白家拿了那么些银子，她们家要没有一点表示的话，怕村里有些人会在背后说闲话。
　　林瑜看得出来她有些紧张，于是对她笑了一下，语气温和道：“王婶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帮忙都是应该的，况且言言从小没少麻烦他们，这倒让我有些受之有愧，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忙。”
　　林瑜周身平和的态度让她放松了点。
　　王荷花轻笑了一下，把篮子递给他，“我都听进宝说了，要不是你反应快让村长下水救人，等钱家那群畜牲开口，早就来不及了。”
　　她在乎的也不是自己这条命，可要是连累大弟和她一起出事，她真是死不瞑目了。
　　林瑜看着她努力压抑，却还是从眼底中流露出的痛恨，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想告他们吗？如果想的话，我帮你。”
　　林瑜知道他这话说的有些多管闲事了，王家既然收了钱，等于说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可和解是王家人的意愿，不能代表王荷花的想法。
　　如果王荷花想告状的话，林瑜愿意帮她。
　　王荷花听到林瑜的话，眼中闪过意动。
　　半晌之后，她还是摇了摇头，苦笑道：“算了，就这样吧，现在就想带着大丫好好过日子，爹娘年纪这么大了，我也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操心了。”
　　林瑜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你自己能想开就好，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王荷花放松的笑了笑，“是啊，总会越过越好的，我先回去了，你忙着吧，”
　　林瑜笑了一下，“好，那你慢走，我就不送了。”
　　“不用送了，你坐着吧！”
　　王荷花摇头，转过身低头往家走。
　　半路上听到前面一声招呼声。
　　“呀！这不是荷花吗？”声音有些苍老。
　　一个弯腰驼背，步履有些蹒跚的老人来到她面前。
　　王荷花身体先是一僵，接着放松下来，抬起头看着眼前满是褶皱的苍老笑脸，她努力扬起笑容，“荣阿婆，是我。”
　　荣阿婆笑眯眯的，“好、回来就好，你这是要回家。”
　　王荷花点点头，“嗯。”
　　“回家好，回家就没人能欺负你了，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以后总会好的。”荣阿婆笑着摸摸她的头，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王荷花眼睛有些酸涩，她捂住脸不住的点头，“好，忘了，我都忘了。”
　　“乖孩子，回家吧！”
　　“嗯、荣阿婆你慢点走。”
　　她缓缓仰起头，看着明朗的啨日，突然感觉肩上的重担好像轻了点。
　　她恨不恨钱家的人？
　　当然恨，她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
　　自从被救回来以后，她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周围人嫌弃、鄙夷的眼神，指指点点的言语。
　　她每天躲在屋里，不敢出门，她害怕面对村里人带着关心的探寻，好奇审视的目光，她觉得活着还不如死了。
　　直到今天她娘终于忍不住，以送包子为借口让她出门，她明白她娘的意思，她还这么年轻，她还有女儿，她总有一天要走出家门，总要重新开始生活的。
　　现在，她觉得面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她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第50章 画大饼
　　林瑜见王荷花走远了，掀开篮子里的纱布，里面全是上好的白面做的包子，一个个白白胖胖的特别喜欢。
　　他抬头刚想喊林子言过来吃包子，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一个人，吓得他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看清是谁后，林瑜松了口气，接着咬牙没好气道：“你进来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吓得我差点没享年了。”
　　秦瑄站在石桌前，眯眼打量着包子，看了半晌后，斜眼看向林瑜，“怎么？嫌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你回忆人家姑娘的心意了。”
　　他大老远就看见一个姑娘从院里走出去，林瑜在后面痴痴的看着人姑娘的背影不放，他心里就像醋缸倒了一样，特别不是滋味。
　　林瑜被他阴阳怪气的语气说的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姑娘的心意？”
　　秦瑄轻哼一声，“不是吗？人都走没影了，还盯着看，怎么？看上人家了？”
　　林瑜好笑，“你怎么知道我看上人家了？”
　　秦瑄冷笑，“呵，你眼珠子都快粘人姑娘身上，我又不瞎。”
　　林瑜眯眼看他半晌，突然笑道：“是啊？我看上她了，你要给我提亲。”
　　秦瑄被他噎了一下，“你想得美。”
　　林瑜嬉笑道：“别客气嘛，到时候让你当个媒人，给你送份谢礼。”
　　秦瑄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不稀罕，想娶人家，自己提亲去。”
　　林瑜哼笑一声，“不帮忙，那你那么操心干什么？”
　　秦瑄哑口，最后没好气道：“我闲的，行了吧？”
　　他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扔在桌子上，甩袖进屋，再说下去，他怕把自己气死。
　　林瑜看着秦瑄气愤的背影，摸摸下巴喃喃道：“啧……是不是玩过头了？”
　　最后林瑜合掌拍手，觉得也不怨自己，谁叫秦瑄都没明说过，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秦瑄气得都没看林瑜一眼。
　　林瑜看了他一眼，秦瑄低头吃饭，眼睛就没离开过碗。
　　他夹了个包子给林子言，“来，言言，吃个包子，可香了。”
　　林子言：“谢谢爹爹。”
　　秦瑄手一紧，筷子叫他捏着咯吱响。
　　林瑜又夹了一个包子，故意说道：“秦瑄，你吃不吃包子？”
　　秦瑄冷淡道：“不吃，饱了！”
　　林瑜低低的笑了起来，越笑声越大，手抖个不停，“秦瑄你、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林子言紧张的看着他，“爹爹，你别笑了，再笑包子就要掉了。”
　　秦瑄看了一眼，心道：掉了才好呢，让他没得吃。
　　林瑜缓了笑容，把包子放进秦瑄碗里，在秦瑄想夹起来丢出去的时候，拦住了他，“唉，别扔、别扔……好了，不逗你了，这包子是王婶家送来的，不是什么我心仪的姑娘家送的，行了吧？”
　　秦瑄闻言手顿了一下，“那姑娘就是王家那位……”
　　林瑜点点头，挑眉问道：“这下能吃了吗？”
　　秦瑄抬眼看向林瑜，“你故意的。”他仔细看着林瑜，想看看他是不是明白自己的心意？
　　林瑜一脸无辜，“故意什么？我不知道啊，不是你先冤枉我，说什么我眼珠子都掉人家身上了？”这说的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恐怖片呢。
　　林子言左右看了看，觉得情况有点不对，爹爹和叔叔是不是在吵架，他把屁股往前面顶了顶，两只小手捧起碗大口吃起来，准备一会儿他们要是打起来的话，他吃饱了可以跑快点。
　　秦瑄嗤笑，“我哪里冤枉你了，你没有一直盯着人家看吗？”
　　林瑜无语，他总共看了三秒都不到，在秦瑄嘴里成了一直盯着人家看，说的他跟个色狼似的。
　　林瑜不想跟他掰扯了，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威胁道：“行行行，你说的算，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晚饭也别吃了。”
　　林子言跳下凳子，一手拿碗，一手拿着包子，紧张的看着他们俩。
　　秦瑄夹起包子，优雅的放进嘴里，“我吃。”
　　“这还差不多。”
　　林瑜哼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看着身旁站在地上的林子言，疑惑道：“言言，你怎么站着？吃饱了吗？”
　　林子言点点头，“饱了、饱了。”
　　林瑜拿起布巾给他擦了下嘴，温柔道：“行，吃饱了就去玩吧。”
　　林子言放下碗，转身一溜烟没影了。
　　林瑜奇怪道：“这孩子怎么跑这么快？急着去茅房吗？”
　　秦瑄：“……”
　　林瑜看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吃饭啊？”
　　“唉……”
　　秦瑄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好的叹什么气呀？对了，小红回去了吗？”林瑜问道。
　　李轻鸿前两天心里跟长毛了似的，每天抓心挠肝的，今天一大早就一脸严肃的说要回去，秦瑄就把他送回家了。
　　秦瑄点点头，“嗯，回去了。”
　　应该是终于想起被他抛在脑后的季淳了，也不容易，缺的那点心眼终于长出来了。
　　秦瑄：“东西合适吗？”
　　秦瑄说的是拿回来的那包东西，是林瑜让他帮忙订的刻刀，他今天送李轻鸿回县里，顺便取回来的。
　　林瑜笑了一下，满意道：“很好，我检查过了，很锋利，应该好用，花了多少钱我还你？”
　　南玥国铁矿并不多，开采权都在朝廷手里，民间用铁管理十分严格，价钱也很昂贵。
　　林瑜在铁匠铺定制时，光订金就花了一两银子。
　　秦瑄摇摇头，“也没花多少钱，不用放在心上。”
　　他在这吃住都没花钱，这么点儿钱，又怎么好意思管林瑜要，而且，他私心里并不想和林瑜分这么清楚。
　　林瑜看了他一眼，秦瑄不要钱，林瑜也没坚持给，反而调笑道：“那好吧，算我借你的，等我发财了，天天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得不说，这话听着真有点耳熟。
　　等我有钱了给你买房……
　　等我有钱了给你买车……
　　等我有钱了给你买个5克拉……
　　这不就是给人画大饼吗？
　　不过还好，南玥国现在还不太流行画饼这个技术。
　　因此，秦瑄听到这话，还是挺相信的，他笑了笑，说道：“好啊！到时候你可别忘了！”
　　林瑜拍着胸口信誓旦旦道：“放心，绝对忘不了。”
　　“嗯，我相信你！”
　　秦瑄脸上笑得温和而优雅，心里盘算着，就算是假的，他也要把它变成真的。
　　

第51章 乐极生悲
　　午饭后，林瑜在院子里拿着工具给那些枯木去皮。
　　秦瑄坐在树下的阴凉地看书，书是从柜子里找到的，是本历史传记，他看的还挺认真。
　　林子言撅着屁股啃啃哧哧的在沙土地上画画。
　　正午的太阳有点晒人，几只鸡躲在鸡窝里午睡。
　　秦瑄从山上逮到的那只小兔子，这么多天也养肥了，林瑜眼馋了很久也没敢下手，这会儿正藏在树叶底下一边吃一边睡，倒是挺惬意的。
　　林子言想写自己的名字，叔叔昨天刚刚教过他怎么写来着，他挠挠头，有点想不起来了。
　　他在地上画了半天，写的还是歪歪扭扭的，林子言气的扔了小棍，噔噔噔的跑到林瑜面前，蹲在他前面小嘴撅的能挂油壶了。
　　林瑜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怎么不玩了？”
　　林子言哼了一声，嘟起嘴，“棍棍真讨厌，一点也不听话。”
　　林瑜笑，典型的写不出作业怨笔短，于是逗他玩，“那你怎么不打它？狠狠揍一顿，它疼了不就听话了。”
　　林子言听了更生气了，眯起眼睛不满的看着林瑜，“爹爹也坏。”以为他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吗，棍棍怎么可能会疼。
　　林瑜哈哈笑了起来。
　　秦瑄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失笑。
　　但很快林瑜就乐极生悲了。
　　“啊！”林瑜突然惨叫了一声。
　　叫声太过惨烈，林子言被他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茫然的看着他。
　　“爹爹，你怎么啦？”
　　秦瑄连忙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了过来，“怎么了？”
　　林瑜捂着手，一脸痛苦，“刚没注意，碰到了手上。”
　　秦瑄立刻蹲下身，抓过他的手，皱起眉，“松开给我看看！”
　　林瑜松开手，被划破的手指立刻汩汩不停的往外冒血水，伤口有点深，好在他和林子言说话时分了心神，力气用的不大，不然这一下手指头都该掉了。
　　林子言一见林瑜的手血流个不停，立刻哭了起来，大颗的眼泪从他脸边滚落，害怕的哭道：“哇！爹爹，你不要死。”
　　秦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拿起怀里的帕子快速的缠住林瑜手上的伤口止血，站起身沉声道，“等着，我去陈大夫那里给你拿药。”
　　“慢着、慢着，不用去，屋里有药。”林瑜急忙叫住他。
　　秦瑄回过身，林瑜已经站起身了，他摸了一下林子言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一点小伤口，很快就好了，爹爹不会死的。”
　　林子言擦了擦眼泪，很担心的看着林瑜，小声问道：“真的吗？爹爹不会死？”
　　林瑜笑道，“当然了，你看，爹爹已经不疼了。”
　　他说着还伸出手给林子言看，一脸轻松的样子。
　　林子言相信了，这才破涕为笑，“嗯！”
　　“好了，你先去一边玩，爹爹还有事。”
　　林瑜指了指旁边，让他到那边去玩。
　　林子言点点头，乖乖的跑了过去。
　　林瑜见林子言跑到一边，转过脸，立刻龇牙咧嘴起来，妈的，好痛！
　　再看一旁，秦瑄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
　　林瑜眨眨眼，“真的有药。”
　　秦瑄不信，“在哪？”
　　“在你屋，那床头柜顶上，白色瓶子的上面写着创伤药。”林瑜解释道。
　　确实有，他有次进山回来，身上有一些伤口，特意找陈大夫给他调配的，还剩大半瓶呢，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过保质期。
　　秦瑄进屋取药，林瑜跑到水缸旁清洗伤口。
　　不得不说，陈默出品，必属精品。
　　药粉撒上后很快就止住了血，可血虽然止住了，手指也被包成了个大萝卜，没法继续工作了。
　　林瑜有些为难的看着地上的木块。
　　秦瑄蹲下身拿起工具问他，“你想雕成什么样的？”
　　林瑜惊讶的看着他，“你会木雕。”
　　秦瑄摇摇头，“太精致的细雕不行，大致的形状我还是会刻的。”
　　林瑜来了兴致，兴冲冲地蹲在他旁边，“那好，你先帮我把它整成了这样的形状。”说着用手在木头上比划了一个椭圆形。
　　“嗯，好！”秦瑄没多问，拿起地上的刻刀低头认真的刻了起来。
　　秦瑄毕竟是练过武功的人，力气比林瑜大多了，很快，林瑜描述的形状就露了出来。
　　林瑜一开始还看着木头，很快，视线就转移到了秦瑄身上。
　　秦瑄正认真的看着手底下，深邃的眼眸注视着手中的刻刀，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留下大片阴影。
　　林瑜看着看着有些出神，觉得秦瑄的鼻梁挺高，嘴唇是鲜红色，有点诱人，他不自觉的舔了下唇角。
　　在太阳下晒着，秦瑄额上很快渗出了微微的细汗。
　　林瑜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不自觉的抬起袖子，擦上他额头的汗。
　　秦瑄手指一顿，抬起头看向他。
　　林瑜动作也僵住了，这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
　　两人默默的对视着，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爹爹，你们在干什么？”林子言的小脑袋凑到两人面前好奇看着他们。
　　两人像是解开了定身术一样，默契十足的同时后退了点，脸上都露出些尴尬。
　　林瑜努力掩饰着，他甩起了袖口给自己扇风，嘴里还说道：“啊…天好热啊！”
　　他心下有些懊恼，怎么就这么手欠呢？
　　秦瑄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反而多了点趣味，他故意说道：“这天是挺热的，你看你，耳朵都热红了。”
　　他说完快速用手指捏了一下林瑜红彤彤的耳朵。
　　林瑜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瞬间蹦了起来。
　　“你……”他捂着耳朵，怒瞪着秦瑄。
　　秦瑄挑眉，故作不知，“我怎么了？”
　　林瑜磨牙，“没……没什么，我刚想起来，我好像在后面下网了，我去看看网里抓到鱼没，你要累了就歇会儿。”他说完，快速向屋后跑去。
　　靠！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秦瑄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跑的还挺快呀……”
　　林子言把小脑袋转来转去的，看了看笑得开心的秦瑄，又看了看已经跑没影的林瑜，跟个傻狍子似的也嘿嘿的笑了起来。
　　

第52章 这么白，用的啥护肤品？
　　林瑜来到屋后的溪边，把网拉了上来。
　　收获还不错，抓到了几条小鱼，里面还有几只龙虾，看起来有三指长，林瑜检查一遍后，把网又扔回了水里，想着晚上再捞上来。
　　溪边的微风带着凉意吹的人还挺舒服，林瑜找了个阴凉点的地方坐下。
　　他伸手摸了一下还在嘭嘭嘭跳个不停的胸口，有些恼了，伸手拍了一下，“跳跳跳，跳个屁啊，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让你跳的，不许跳。”
　　“爹爹，什么不许跳啊？”林子言突然从他身后伸出脑袋，好奇的问道。
　　“唔……”林瑜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咬到舌头。
　　“爹爹，什么不许跳啊？”林子言挤到他怀里继续问道。
　　“呵……”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林瑜看过去，秦瑄正站在他侧后方不远处看着水面。
　　林瑜眯起眼看着他，用眼神横量了一下距离，这么点距离，他充分怀疑秦瑄听到他刚才的话了，林瑜觉得有些不自在，偏偏怀里的林子言还在问个不停，林瑜气恼，伸手掐了一下他的屁股，嘴上说道，“这么热的天，不要挤在一起。”
　　林子言撅起小嘴，揉了揉屁股，一脸不满的看着他，猛的挨得更紧了，嘴上不乐意道：“言言就要和爹爹挤在一起。”
　　“别！”林瑜惊呼一声。
　　猝不及防下，林子言胖乎乎的小身板直接把林瑜压的往后倒去，他坐的是一块突起的大石，后背是悬空的，林瑜连忙伸出一只手护住后脑勺，顾不得受伤的手指，一把抓住林子言的衣襟怕他滚到一边，这么高的距离，肯定会受伤。
　　林瑜闭上眼睛，等着疼痛袭来，眼看就要后脑着地时。
　　“小心！”
　　林瑜耳边响起一声低呼，秦瑄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扶住了他肩膀。
　　林瑜松了口气，借着秦瑄的手，重新坐直了身体，林子言可能也知道闯祸了，站在他身前捏着小手，悄悄的瞅他，脸上有些忐忑，半晌后小声说道：“对不起，爹爹。”
　　林瑜见他也有些被吓到了，摸摸他的呆毛，安慰他，“没事的！”
　　见林子言还是瞅着他，笑道：“没关系，去玩吧！”
　　林子言终于露出了笑脸。
　　林瑜往旁边挪了挪留了点空，回头看向秦瑄伸手拍拍旁边，轻笑道：“坐！”
　　秦瑄也没拒绝，端正的坐了下去，石头没有多大，两人坐在一起，不可避免的有了些身体接触。
　　林瑜说道：“刚才谢谢你。”
　　“不用客气。”秦瑄看向他，“手没事吧？”
　　林瑜看下手指，有点疼，不过没出血，遂摇摇头，“没事！”
　　秦瑄垂下眼，没事就好。
　　林瑜突然说道，“你是不是不赞成我这样教孩子？”
　　“……你应该跟他说清楚刚才事情的危险性，以及险些造成的后果，这样他下次才会注意。”
　　秦瑄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刚才真的很危险，不只是你，他也是。”
　　“我明白，可他毕竟还小，刚才也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给他增加心理负担。”林瑜脸上也有些为难，而且言言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样，他之前过的很不好，说不定还有心理阴影，林瑜只想宠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养孩子，只能自己磕磕绊绊摸索着来，也许会有错的地方，但他觉得大方向上没有毛病的话，应该就不算什么问题。
　　秦瑄转过头看他，脸上有些不赞同，“那有可能就是因为这次的不痛不痒，他下次还会再犯这样的错。”
　　林瑜闻言莞尔，也转过头，说道：“那就等他下次再犯的时候，我再……”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庞，他直接失了声。
　　两人原本就坐在一块石头上，秦瑄正看着他的侧脸，也没想到林瑜会突然转过身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近到呼吸可闻，眼睛默默的地注视着对方。
　　秦瑄：他的眼睛好亮。
　　林瑜：他皮肤好白啊！用的什么护肤品？
　　下一秒，两人同时默契的转过身去。
　　林子言蹲在旁边有些苦恼的挠挠头，爹爹和叔叔怎么都不说话了，还有，他们的脸好红啊，是不是生病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林瑜站在溪边对着夕阳抒发了一番感情后，就迫不及待的捞起鱼网，收获不错，又多了几条虾，可以有一个丰盛的晚餐了。
　　林瑜一挥手，意气风发道：“小的们，走回家，起锅烧油吃大餐。”
　　林子言兴奋的跟在后面，开心的叫唤着：“嗷呜……”
　　秦瑄看着前面的兴奋二人组，无奈的摇摇头，拎着桶跟在后面。
　　林瑜在厨房里准备做饭，秦瑄坐在灶台前烧火。
　　林子言蹲在旁边的小木盆前，看到里面的几只龙虾很好奇，忍不住伸手摸去，嘴里嫩嫩的问道：“爹爹，这个是什么东西呀，还有两只爪子呢。”
　　林瑜在百忙之中扭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眼睛猛地睁大了，他试图阻止林子言这种不太安全的行为，大声喊道：“别碰它。”
　　可惜他说晚了。
　　“啊？”林子言愣愣的看着他，下一秒就发出了凄惨的哭声，“好痛啊，爹爹救我。”
　　只见盆里小龙虾那亮蹭蹭的大钳子，正夹在他白嫩嫩胖乎乎的的食指上，小家伙可能是感觉到了痛，甩了两下没有甩掉后，哭的更大声了。
　　林瑜：“……”
　　林瑜连忙走到他旁边蹲下，用手捏住小龙虾的钳子，一使劲给他掰开了，好在是龙虾不是螃蟹，林子言小手指上只有一些红印，倒没有什么大碍。
　　“呜…哇…”哭声还挺伤心的，可能是真疼了。
　　林瑜伸手给他揉了一下，又吹了一口气，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不疼了，啊……”
　　“呜～”林子言抽抽搭搭的哭泣着。
　　“噗……”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林瑜和林子言一起转头看去，秦瑄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忍着笑意说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林子言此时正处在伤心中，听到这个笑声，感觉自己被嘲笑了，瞬间觉得更委屈了，小嘴瘪的更严重了，“哇……”
　　林瑜忍不住揉揉太阳穴，头疼。
　　“言言乖，不哭了……罚他今晚不许吃晚饭。”
　　秦瑄：“……？”
　　

第53章 本性？
　　晚间
　　林子言吃一口饭，抬头往旁边看一眼，再吃一口，又抬头看一眼。
　　林瑜用筷子点了点桌子，提醒他道，“好好吃饭，看什么呢？”
　　林子言眨眨眼，小声道：“叔叔？”
　　秦瑄正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托腮看着林瑜父子俩。
　　林瑜扫了秦瑄一眼，这人倒是听话。
　　然后收回视线看着林子言说道：“不是说了吗，他今天嘲笑你，所以罚他不许吃晚饭。”
　　林子言皱眉，觉得这样不太好。
　　林瑜轻轻戳了他一下，“好好吃饭，我给你盛点鱼汤喝，”说完，起身往厨房里去。
　　林子言见爹爹走远了，连忙站起身，把桌上的菜夹了一些在自己的碗里，快步跑到秦瑄面前，“叔叔，爹爹不在，你快吃。”
　　秦瑄低头看了一眼，装得还挺满，他轻笑道：“我今天笑话你，你不生气了？”
　　林子言眉头都挤在一起了，小声道，“生气的，可是没有生那么大的气。”不可以不吃饭，不吃饭，肚肚会饿的。
　　秦瑄接过碗，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谢谢言言。”
　　“叔叔你快吃吧，一会儿爹爹出来了。”林子言冲着他笑，然后不停的探脑袋看向厨房。
　　看着看着林子言的眼睛猛的睁大了，急切道，“爹爹出来了，怎么办？”
　　秦瑄很讲义气，小声对他说道，“你一会儿就说是我自己拿的。”
　　林子言连忙摇头，“不可以骗爹爹。”
　　“那要怎么办？”
　　林子言苦着小脸儿，“我去跟爹爹认错。”
　　……
　　林瑜一手端着大碗的鱼汤，一手端着蒸好的小龙虾，坐下后，看了两人一眼，“在那站着干什么？你们不吃了？”
　　你们？
　　林子言眼睛一亮，“吃，吃，叔叔，我们快去，爹爹没有生气。”
　　林子言颠颠的跑过来坐好，秦瑄也在他身旁落座，林瑜把剥好壳的小龙虾放在林子言碗里，“这就是今天夹到你的那只小龙虾，把它吃了，你就报仇了。”
　　林子言用力点头，拿起勺子大口的吃了起来，“嗯，好好吃。”
　　林瑜笑道，“喜欢吃，爹爹再给你剥一个。”
　　秦瑄伸手挡住了林瑜的手，对着他说道：“我来吧！”
　　林瑜看了他一眼，起先有些不解，之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自己翘起的食指，心里不禁有一丝暖意，他收回手笑道：“好！”
　　秦瑄虽然剥的很认真，可也看的出来他是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一只小龙虾被他剥得七零八碎，去掉皮也没剩多少肉了，好在林子言也不嫌弃，剥成什么样他都吃了。
　　林瑜摇摇头轻笑，用小碗舀了碗鱼汤喝，一抬头，眼前出现了一只剥好的虾尾，整体来看还算完整，算是到目前为止秦瑄剥的最好的一个了。
　　林瑜顺着手往上看。
　　秦瑄手上捏着虾尾正看着他，见林瑜看过来，他勾起唇角笑道：“我看你还没有吃过，这个给你。”
　　林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指，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就吃一个的话，应该不会发炎吧。
　　秦瑄收回手，见手指上沾了些酱汁，放到嘴边不假思索地舔了一口，意犹未尽道：“味道挺不错的。”
　　说完他又舔了一下。
　　“嗯？”
　　林瑜不解抬头看他，下一秒，被他的动作惊的嘴里的虾尾差点跑到气嗓里去了，他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咳咳、你……”
　　秦瑄见状皱起眉，忍不住说道，“你慢点吃，着什么急？怎么样？没事吧？呛到没？”
　　林瑜摆摆手，用手捶着胸口，脸上有些痛苦，半晌后，终于把虾尾咽下去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秦瑄，“你、你怎么能……”他突然说不出口了。
　　秦瑄疑惑，“我？”
　　见林瑜一脸不自在的样子，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突然反应过来了，接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手来，凑近唇边，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红润柔软的舌尖轻触着白皙的手指，从上到下舔了一遍。
　　秦瑄看着林瑜轻轻笑了起来，眼神温柔旖旎，他轻声低语道，“是这样吗？”
　　这活色生香的画面看的人不由得面红耳赤。
　　林瑜只觉得脸要被烧红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对着秦瑄咬牙挤出两个字，“流氓！”
　　“嗯？你说什么？”秦瑄歪歪头，眼神无辜的看着他。
　　林瑜：“……”
　　装！使劲装！
　　林瑜低头吃饭，不搭理他，这才几天，秦瑄这家伙是露出本性了吗？
　　刚开始见面时明明一派风清明月，飘逸出尘的谦谦君子，现在这行为简直就像个流氓。
　　林瑜埋头吃饭，不想看到他的脸。
　　秦瑄心情倒是挺好，一边吃饭，时不时看他两眼。
　　林子言坐在一边继续挠头，一脸迷茫，又发生了什么，爹爹他们怎么又不说话了？
　　……
　　林瑜拆掉手上的布巾，几天过去，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绯红色的疤。
　　陈大夫的药是真好用，林瑜琢磨着有空再整两瓶备用。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今日天气不错，湛蓝一片，万里无云。
　　林瑜回身拿起竹帽，准备去地里看看，再过一阵就要下种子了，总得翻翻地，除除草什么的。
　　一大早秦瑄带着林子言去了陈大夫家去了，他现在刚好有空，把大门上锁后，林瑜就向村田走去。
　　村里人的田地都是集中在一起的，在村南边，离林瑜家不算太远，十来分钟后就林瑜就到了田地旁。
　　“林瑜哥！”
　　“阿瑜！”
　　“林三哥！”
　　“陈六叔！”
　　这时候，田里人正是多的时候，林瑜一路打着招呼来到了自家田地旁。
　　林瑜家旁边就是王家的地，他刚来到，在自家地里的王叔就看到了他，抬头喊道：“阿瑜来了。”
　　林瑜：“王叔！”
　　王进财也在地里，他看到林瑜，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林瑜哥，今天来翻地吗？”
　　林瑜看到他有些惊讶，“进财？是你啊！身体好了吗？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王进财拍了拍胸口，“林瑜哥放心吧，我都好啦！”
　　“没事就好，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一下，不要累到。”
　　王进财看着林瑜手里的锄头，问道：“林瑜哥你是来翻地吗？”
　　林瑜点点头，“嗯，我看今天天好，就来看看。”
　　

第54章 有点虚？
　　一锄头下去刨出来一个深坑，表面干燥的泥土被下面新翻出来的湿土覆盖上，不多会田地里就多出了一道灰色的线。
　　林瑜直起身扶着锄把长出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种田真不容易。
　　刚长好的手指，现在磨得有点破皮了，隐隐作痛的。
　　林瑜扶着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行了，这身体还是太虚，他现在感觉胸闷气喘的。
　　旁边的王进财见林瑜刚翻了一会儿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忍不住说道：“林瑜哥，不行你就找人帮你翻吧，你家田地少，雇两个人一天就给你翻完了。”
　　林瑜皱着眉，还真起了心思，原身以前就是个文弱书生，种田也是雇人，一天十文钱，中午管一顿饭。
　　要是刚来那几天，他肯定想都不会想，就是累死他也得自己干，可现在有了挣钱的路子，他也不想这么为难自己了。
　　王叔正坐在地边休息，见林瑜走上来，倒没嫌弃他不能干活，在他心里林瑜是与众不同的，毕竟是村里少数几个读书人，虽然没考过什么功名，但会识字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了，他喝了口水，想了想说道：“你手里要是还有钱，不妨去买地，听说镇上李大户家正在往外卖地，你要是想买可以去问问。”
　　王叔主要是怕林瑜旧习难改，想着趁他现在清醒正混的时候，拿钱买地留做保障。
　　林瑜不知道王叔的想法，对他说的话倒是挺感兴趣，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坐在王叔旁边和他聊了起来，“李大户要卖地？他家可是有钱人家，听说光农田就有五百多亩，为啥往外卖啊？”
　　王叔摇摇头，叹道：“听人说好像是他儿子迷上了赌钱，背着他爹把家产都给变卖了，直到追债的人找上了门，李大户才知道的，他就那么一个儿子，再不争气他都得救呀，家里钱被那败家子输个精光，李大户没办法就只能贱卖手上的田地，这次卖的还都是上等田，一亩地只要十两银子，打算卖200亩，其中100亩听说被个有钱人包了，剩下的都卖给了这周边的村里，村里人手里有余钱的都去了。”
　　林瑜听了沉默，果然，不管任何时候，沾上赌最后都是倾家荡产。
　　王叔最后感慨道，“唉，要不怎么说孩子就要从小教育好。”
　　王进财闻言三两步蹦了上来，抓起茶壶倒了碗水，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后，伸袖子抹了下嘴，笑道：“爹！你不用担心，这种事情我和二弟指定干不出来。”
　　王叔瞪了他一眼，冷声道：“你们要是干出这事儿，放心，不用别人，老子先把你们的腿打断。”
　　王进财摸摸鼻子，“…您可真是我亲爹。”
　　林瑜轻笑一声。
　　王叔看向他，问道：“这两日我看你家里多了个人，是亲戚吗？”
　　秦瑄上次在村里闹得动静虽说挺大，不过王叔也不是好打听的人，秦瑄之后又很少在村里出现，所以他也很少看见，今天遇到林瑜就顺嘴问了一下。
　　“嗯！”林瑜点头。
　　“他是我远房表哥，家里出了点事，在我家暂住几天。”
　　林瑜如今撒起谎来是面不改色的。
　　王叔听了点点头，接着一脸赞叹的说道：“你那表哥长的真是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个有能耐的人！”
　　林瑜干笑，“王叔过誉了，他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王叔摇摇头，“你王叔虽然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但活了这把岁数还是有些眼力见的，你那表哥一看就是出身不凡，既然他如今暂住你家，你也可与他多亲近亲近，就算不为你自己，为了言言，也是好的。”
　　王进财听的有些不顺耳，皱眉道：“爹，你怎么能这么说？林瑜哥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那种故意讨好别人的事。”
　　王叔气的踹了他一脚，“滚，我是这个意思吗？”
　　王进财腿脚灵活的蹦到一边，撇嘴：“那你那话说的，还什么为了言言，多亲近亲近，怎么亲近啊？天天抱怀里？”
　　王叔气急又踹不着他，干脆脱掉自己的鞋朝他扔了过去，嘴里怒喊道：“你个混账玩意儿，你给我滚过来。”
　　王进财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把鞋扔了回去，“爹，你当我傻吗？我过去不就挨揍了，还有…你赶紧把鞋穿上吧，臭死了！”说完，抓住锄头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蹦回了田里。
　　王叔抓住鞋，被他气的脸一阵白一阵红。
　　林瑜抬头四望，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突然……
　　“嗯……那是？”
　　看着林子里匆匆走过的人，他慢慢皱起了眉头。
　　林瑜回过头，看向王叔说道：“王叔，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王叔点头，“嗯，去吧！我跟你说的买地，你想着点。”
　　“行，王叔，我记得了，有空我会去看看的。”
　　……
　　林瑜慢步走在林子里，盯着前面匆匆走过的人，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头上戴着竹帽和锄头被他放在了林边，这一片很少有人来，他也不怕东西会丢了。
　　他前面不远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出头的妇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发有些枯黄干燥，手臂挎着一个竹篮子，快步往前走，她不时抬头东张西望，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林瑜见过她，她是小豆子的娘，她丈夫是李老三，村里有名的赖汉。
　　听村里人说李老三一个多月前喝醉了，误走进山上，被毒蛇咬死了，死状很凄惨，脸色青紫，口吐白沫，发现时已经僵硬了。
　　林子言有时会和小豆子玩，林瑜见过她几面，总是一脸愁容。
　　只是不知她今日为何上山，林瑜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要是上山摘野菜，路边的山菇野菜她不该视而不见才对。
　　林瑜一路跟着她，一方面是觉得她行为有些鬼祟，另一方面也是怕她遇到什么危险，脚下已经有猛兽活动的痕迹了。
　　林瑜左右看了一眼，这里快要接近小凤山深处，他心里有些犹豫，再往里去太危险了。
　　那人背对着林瑜蹲在一片石林上，林瑜想片刻，悄悄绕到她的侧方看去，突然，他眼睛猛然睁大。
　　

第55章 林艳红的恨
　　她居然在烧纸，大热天里，林瑜无端出了一身冷汗。
　　林艳红把篮子里的黄纸拿了出来，点燃后对着空空的地面，喃喃自语道：“你别怪我心狠，是你先不给我留条活路，我只能这么做，今天是你的七七，今天过完你就去投胎去吧，下辈子做个好人。”
　　一阵大风吹过，眼前的黄纸被刮得翻飞起来，像是谁在发怒咆哮一样，林艳红吓得脸色发白，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林瑜原本站在旁边没打算出去，见燃烧的黄纸突然被刮的到处乱飞，他藏不住了。
　　这里树木茂盛，落叶更是铺满林子，若是点着了，就是一场森林火灾。
　　林艳红被身后突然走出的身影吓得脸色惨白。
　　林瑜这时候却没功夫理她，燃烧的纸钱随着风滚落在树林里，很快便点燃了周围的落叶，火焰开始升高。
　　林瑜脸色很难看，他快速跑了过去脱下外衣扑打着火焰，脚下把未燃烧的树叶踢开，没有了可燃物，火开始变小，半晌后，燃烧的火苗总算都熄灭了，他的衣服烧的全是黑乎乎的洞。
　　火熄灭了，林瑜也放松了下来，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脚底也有些疼。
　　他抬起脚，看见薄薄的布鞋底已经被烧穿了，刚才太紧张，他都没有感觉到疼。
　　林瑜转头看向林艳红，拧紧眉头厉声呵斥道：“在森林里烧纸，你是没脑子吗？你知不知道一旦点燃了周围的树木会造成什么后果？”
　　他很庆幸今天跟着对方来了，林瑜并不在意李老三是怎么死的，人为也好，意外也罢，反正就是个烂人，死就死了。
　　他生气的是，对方无知的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他冷声道：“这座山都可能因为你被烧光。”
　　林艳红被吓得不住摇头，害怕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皱起眉来，林艳红应该只有30多岁，看她的面相却显得很苍老，皮肤粗糙暗沉，乌黑的眼圈，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说她有五十岁也有人相信。
　　他沉声问道：“李老三是你杀的。”
　　林艳红身体一抖，接着不停的摇头，脸上挂满了惊慌，“不是、不是我，是他自己喝多了，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林瑜看着她没有说话，她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阵山风刮过，阳光仿佛被乌云遮住了，林中猛的变得阴暗起来。
　　林艳红趴在地上不停的哭泣着，呜咽的声音在幽静的森林里无端多了一丝诡异。
　　突然，林艳红抬起头露出泪痕斑驳的脸，她猩红的眼睛注视着林瑜，声音嘶哑道：“对，是我杀了他。”
　　林瑜看着她神色不变，只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
　　林艳红嘶吼着说出这句话后，脸色突然平静了下来。
　　林艳红看向林瑜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他吗？”
　　林瑜没有问，林艳红也不在意，她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像是想把压抑心中多年的痛苦全都吐露出来。
　　“因为他救了我的命，至少，嫁给他之前，我是这么以为的……”
　　她眼中透露着自嘲，痛苦，厌恶，最后变成了疯狂的恨意。
　　……
　　林艳红是隔壁青阳村的人，她母亲早亡，后来父亲娶了新媳妇，那继母是个有心机的，并不在身体上苛待她，只是有意忽略她的存在，她父亲是个粗心的人，每天只埋头苦干，并没有发现女儿已经变得越来越沉默。
　　十七岁那年林艳红和父亲一起去镇上卖菜，那天生意不太好，耽误的太晚，没有赶上回村的牛车，父女两个只能步行回家，那天晚上天有些阴，路上除了父女两个，一个人也没有，天上也没有月亮，两人顺着黑幽幽的村道走回家。
　　走到半道时，林艳红的父亲突然被人打晕了，林艳红在惊慌间被一个人拉到了树林里，她拼命的挣扎喊叫，但是那个人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就挣不脱。
　　林艳红说道这里，不自觉的蜷缩起了身体，像是想要保护自己一样，她抬头看了林瑜一眼，声音苦涩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林瑜嘴唇轻轻抿起，眼中闪过不忍。
　　林艳红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却只能看到繁乱的树枝，虽然没有那天晚上的树林黑暗，却一样的让人感到窒息。
　　林艳红父女两个是在第二天早上被村里人发现的，两人一夜未归，林艳红的继母担心，请村里人帮忙找，天快亮时才找到两人。
　　林父头上破了个口子，林艳红满身狼藉，就这样暴露在了大庭广众之下。
　　虽没有人大肆宣扬，但背后的闲言碎语也让林艳红家陷入了低谷，林父整日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继母开始对她百般嫌弃，林艳红原本正在说亲的年龄，因着这件事，再也没有人上门了。
　　林艳红的继母找人给她说了个人家，男人四十多岁死了老婆，家里有六个孩子，大的已经娶妻，小的才几岁，人家不在意林艳红是不是雏，就想找个人回家照顾孩子。
　　林艳红不愿意又拒绝不了，就在她打算一死了之的时候，转机出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汉子上门来求娶她，给了她父亲一两银子的聘礼，比那个男人还多了200文，就这样，林艳红嫁给了他。
　　林瑜垂下眼眸，他知道林艳红说的人就是李老三。
　　林艳红眼神空洞，痴痴道：“我一开始很感激他的，就算他整日里游手好闲，什么也不干，还酗酒，可他有时也会给我买根红头绳，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我很喜欢，他一点也不在意我被别人糟蹋过，我不介意整日下地干活，我在家里也每天都干，他不干也行，没关系的，我可以……”
　　“但后来他变了，我们成亲后好几年我都没有怀孕，村里人开始对我们指指点点的，他变得暴躁，还说生不出孩子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不干净了，喝完酒后就开始打我……打得很疼，我不敢躲，我越躲他就越生气，之后就打得更狠。时间长了，我开始怀疑是不是真是我的错，因为我是个不洁的人……后来我终于怀孕了，他又开始对我好，甚至都开始下地干活了，我以为他变好了，日子有指望了，却发现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常态，我告诉自己没关系，这些事情我以前能做，以后我也能做，那个时候我也不恨他的，直到那一天……”林艳红说到这时，眼神变得冰冷。
　　她时常在想，那天为什么要回来那么早，她要是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第56章 李老三之死
　　那天，林艳红刚从田地里回来，听到东屋里喝酒说话的声音，知道是李老三回来了，孩子在西屋里大哭着，她先去喂完孩子，孩子睡下后，她想着去东屋看一眼李老三他们什么时候吃完，她好收拾了，如果有剩菜，她还能凑活着吃点。
　　她站在门口刚想推门进去，突然听到一句醉醺醺的问话。
　　“哥、三哥，弟弟实在太佩服你了，你到底是怎么把嫂子训得这么听话？天天不管你在外面喝酒吃肉，什么活都……不用干、不说，就连……打骂、她都不敢还手。”
　　“是啊，三哥，你到底有什么秘方，跟兄弟也说说，让兄弟也能讨个这样的媳妇。”
　　两人语气里带着讨好，听起来十分猥琐。
　　李老三喝得红彤彤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醉醺醺的脑袋已经失去了自制力，他含糊不清的说道：“这、这有什么难的，你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趁她一个人的时候，把她拖进小树林里，然后……嘿嘿，嗝……然后、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再上门去娶她，告诉她、你…不嫌弃她，嘿嘿……就是老子自己上的她，老子当然不嫌弃了，但她不知道啊，嗝……她、指定对你感恩、戴德，之后给你当牛做马，让往东不敢往西，让她、打狗，她、她不敢撵鸡…唔……”
　　李老三话中带着得意自豪，这番言语听的林艳红如坠冰窟。
　　“哥，你这招高明啊！赶明儿兄弟也去试试。”
　　“你信我的这么干，指定能成、到时候、你想娶谁、就娶谁……来、继续喝。”
　　“干了！”
　　……
　　林瑜听得怒从心起，咬牙暗骂道：“畜牲！”
　　林艳红冷冷的笑了起来，“是啊！可不就是畜牲吗？我当时听完真的想拿刀冲进去剁了他，可这时孩子又哭了起来，我犹豫了，是他害了我，可如今我已经变成了这样，杀了他孩子又该怎么办。”
　　她捂着脸呜咽的哭着，泪水很快浸湿了手心。
　　林瑜觉得心情很沉重，他低声问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既然她当时放弃了杀人的念头，后来又改变主意，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林艳红手指抓在地上，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陷入了泥中，“自从知道那件事之后，我就对他不冷不热，他常年在外面鬼混，也不在乎我对他什么态度，有一天他却一反常态的从镇上买了些好酒好菜，回来就花言巧语的哄我，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一味的答应他，想套他的话，吃饱喝足以后，他可能觉得已经把我哄好了，才说出了他的目地。”
　　林艳红冷哼一声嘲讽道：“原来是前不久，他迷上了赌钱，输了个精光，家里本就家徒四壁，没有任何值钱的玩意，他就把家里唯一的两亩地契偷卖了，就这也不够他还赌债，我告诉他家里已经没钱了。”
　　“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林瑜红看向林瑜，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林瑜没有说话，他本能的觉得，这应该就是导致李老三死亡的原因。
　　林艳红也不在乎林瑜的回答，反而自顾自的说了起来，“他说只要我陪那些追债的人睡一觉，就算还债了，他跪下来求我，说那些讨债的人十分凶残，他要是还不上钱肯定会被打断手脚的，他还跟我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回 了，他也不会嫌弃我，只要这次我帮他把事摆平，他以后就在家好好干活，再也不游手好闲了，呵呵……谁敢相信，他居然让自己的妻子去陪别的男人睡觉，明明是他害了我，他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说不嫌弃我？哈哈哈……你说好笑吗？”
　　林艳红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不停的流下。
　　林瑜此刻已不知心里是何感想了，李老三真的是他此生所见最让人恶心的男人。
　　林艳红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假意答应了他，在他临睡前给他端了一杯水让他喝完，他平常不爱喝水，但我知道他不会拒绝，那时候我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我在水里下了药，药还是陈大夫赊给我的，因为我一文钱都没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那一阵总是睡不着，每天睁眼到天亮，精神很不济，偶然一次碰到陈大夫，他看出了我的症状，就送了我那包药，知道我的情况后，他连药钱都没收，他是个好人，我对不起他。”
　　林艳红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了愧疚，因为对方赠她药是好意，她却借用对方的药杀了人。
　　林瑜：“你怎么做的？”
　　林艳红垂下眼，“那药真的很好使，他喝完后没多久就晕了过去，我找出绳子，把他绑到了板子上，因为怕他中间会醒过来，我把剩下的药都倒进了他嘴里，就这样，直到我把他拖到这里来，他都没有醒过，那天天很黑，山上还有狼叫，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把他拖到这里时，我两只手全都被绳子磨出了血泡，我也感觉不到疼，我本来想亲手杀了他，可想到小豆子我又下不去手，我把他扔在这里，想着，就这一夜，他要是命大没有死掉，我就认命了，他要是死掉了，就算他倒霉。”
　　毫无疑问，李老三命不大，他死掉了，死的还挺惨。
　　林瑜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件事情中最悲惨的人就是林艳红，可她最后又变成了杀人犯。
　　林艳红抬起头看向林瑜，不甘的问道：“我做错了吗？我只想保护我自己啊，我又有什么错，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说完趴在地上哭泣，先是轻声接着哭声变得撕心裂肺。
　　这哭声听得林瑜只觉得嗓子眼里像是被被塞了块棉花一样，上不去，下不来的，噎得他胸口都开始泛疼。
　　林瑜伸手搓搓有些僵硬的脸，半晌后说道：“你回去吧！”
　　林艳红闻言停住了哭泣，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林瑜呼了一口气，看着她继续说道：“今天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你以后也不要再往这里来了。”
　　林艳红愣愣的看着他，“你……不报官抓我。”
　　林瑜抬了下脚，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疼的他五官微微扭曲，咬牙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从怀里掏了一下，今天出门没带钱，加在一起也就一两多，他把钱递给林艳红，说道：“你带着小豆子好好过日子吧，李老三是自己喝完酒跑到这里不小心被蛇咬死的，这件事村里人人都知道。天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林瑜说完，转过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林艳红跪坐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银子，眼泪缓缓流了出来，“谢谢……”
　　

第57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瑜走在下山的路上，只觉得胸口怒火无处发泄，气的他狠狠踹了一下旁边的树，骂道：“我操他大爷……啊……”
　　下一秒他就发出一声惨叫，被烧伤的地方突遭重创，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抱着脚哀嚎起来。
　　“嗯？骂谁呢？”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笑语。
　　林瑜一惊，连忙抬头看去，一张含笑的俊脸映入眼底。
　　林瑜眨眨眼，这距离也太近了。
　　他顿了一下，不动声色的往后仰妄图拉开一点距离。
　　秦瑄笑看着他，没有动作。
　　林瑜强忍着疼痛放下脚来，尽量把身体的重心压到另一只腿上，保持面无表情状，问道：“你怎么在这？”
　　他向秦瑄身旁左右看了看，皱眉，“言言呢？”
　　“找他小伙伴去了，好像叫木头还是砖头来着？就你家不远处那家，姓王。”
　　秦瑄挑眉摸着下巴沉思，刚才没仔细听，有点想不起来了。
　　林瑜无语，“人家叫小石头，算了。”
　　他摇摇头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回去没看到你，路过村里有人告诉我你去田里了，来到田间没看到你，之后又有人说你进山了，你好好的农活不做，突然跑到山里，我怕你有什么急事，就想着进来找找。”
　　秦瑄一边解释，一边上下打量他。
　　林瑜让他看的有点不自在，问道：“你干什么呢？”
　　秦瑄眉头轻皱，犹豫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虽然林瑜极力掩饰太平，但秦瑄还是从他不自然的站姿中看出了些端倪，况且刚才还叫那么大声。
　　林瑜静默，既然已经被看穿了，他也不想再忍了，立刻脸色扭曲的抱着脚狂跳。
　　“好痛，好痛！”
　　秦瑄被他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皱眉问道：“怎么？伤的很重吗？怎么伤的？”
　　林瑜靠在他身上，摆摆手，叹息道：“唉，别提了，一言难尽啊。”
　　林瑜不愿意说，秦瑄也没办法，见他站都站不稳，秦瑄转身走到他身前躬下腰身，回头看他，沉声道：“上来！”
　　林瑜傻眼，接着立刻摇头拒绝，“不要吧，我没什么大碍。”
　　秦瑄侧头看着他说道：“别使性子，下山还有很长的路，你这样子怎么走？”
　　“唔？”
　　林瑜四下看了看，觉得他说的也对，就慢慢趴在秦瑄背上，胳膊搂住他的脖颈，轻声道：“谢谢！”
　　“嗯！”
　　林瑜体重不轻，秦瑄背着他却走的很稳。
　　午间的阳光炽热，在树林茂密的枝叶间洒下点点星光，留下斑驳陆离的印迹。
　　林瑜下巴抵在秦瑄的肩头，伴随着虫鸣蛙叫的声音里，他突然获得了片刻心灵上的安宁。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林瑜心里也有慌乱和茫然，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身后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在等着他喂活，他只能把所有的仿徨不安强压在心底，可午夜梦醒时难免会觉得孤单寂寞。
　　林瑜放松的靠在秦瑄的肩头，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微微出神。
　　秦瑄长的真的很好看。
　　这一刻林瑜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了解这个男人的欲望。
　　于是他问道，“你家是不是挺有钱的？”
　　秦瑄愣了一下，然后轻笑道：“尚可。”
　　林瑜撇嘴，随身携带那么多的银两，没点家底，可没有这样的气魄。
　　他又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会漂到山里？”
　　秦瑄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在城外的山道上，天太黑了，雨又下的太大，马车不小心被山顶滚落的巨石砸中掉进了河里。”
　　他话说的虽然很简单，但林瑜仍然能想象得到内里的凶险。
　　林瑜皱眉，“那你为什么要冒雨夜行山道？”
　　秦瑄苦笑一声，“犯了错，被人赶出来的。”
　　林瑜点了点头，原来是被赶出家门了，那还真挺惨的。
　　他好奇道：“就你自己吗？”
　　秦瑄看起来不像会驾马车的人。
　　秦瑄垂下了眼眸，轻声说道：“还有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陈叔，掉进水中时，我们分开了，我醒来后在河边和林中找了几天也没看见他的身影。”
　　林瑜突然想起那天傍晚在院中见到秦瑄时他那满身的悲伤和寂寥。
　　林瑜默然，见他面色沉郁，不由安慰道：“你先别急，你也说了没有看见人，那说不定他是被人救走了呢。”
　　秦瑄勉强笑了笑，“希望吧……”
　　“陈叔是和我父亲一起长大的，虽说他的身份是个仆人，但我父亲对他像亲兄弟一样，他弱冠那年，父亲想为他脱了奴籍，但陈叔不愿意，也未娶妻生子，他对我很好，我母亲很早就病逝了，父亲又每天很忙，我每天见得最多的其实是他，他这次跟我离开，我是打算给他养老送终的，可惜……”
　　秦瑄看着前方弯弯曲曲的小路出神，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阴影。
　　林瑜安静的听着，心里也有些不好受，他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瑄摇摇头，表示没事。
　　林瑜：“你没有娶妻吗？”
　　秦瑄眼神沉静的看着前方的路，回道：“未曾。”
　　“为什么？”林瑜好奇。
　　秦瑄那张脸看起来是不显年龄，但怎么也该有二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如此年龄没有结婚，可以说是很不正常了。
　　秦瑄停住了脚步，他转头看向趴在他肩头的林瑜，脸上罕见的有些迟疑起来，林瑜见此却来了性致，他莫非是有什么难忘的白月光。
　　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催促道：“说呀，为什么？”
　　秦瑄认真的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因为，我喜欢的是男人。”
　　他仔细的观察着林瑜的眼神。
　　林瑜虽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不过眼中倒是没有鄙夷不屑，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秦瑄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林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在想追我？”
　　秦瑄不解，“我追你干什么？你又不是逃犯？”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瑜突然泄气。
　　半晌后他挠挠头，脱口而出道：“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喜欢我？心悦我？”
　　

第58章 眼瞎吧！
　　林瑜的话让秦瑄心跳错乱了一下，半晌后，他平静下来，脸上带着些无奈，说道：“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吗？你……为何会觉得我心悦于你？”
　　林瑜：“呃？不是吗？”
　　秦瑄这反应好像有点不对呀，难道是他误会了。
　　林瑜眨眨眼，那就尴尬了。
　　他忽略心底涌起的奇怪情绪，连忙说道：“……我胡说八道的，你别介意啊。”
　　他有些后悔，他刚才不应该问的。
　　此刻秦瑄背着林瑜已经走到了林子边缘，前面不远已经能看到出口了，两人身后是昏暗的丛林，眼前是明亮的晴日。
　　秦瑄停住了脚步，他低头看着脚下斑驳交错的光影，低声说道：“你没有胡说，我是心悦你。”
　　“你若是觉得厌恶、无法接受，我便离开，不再打扰你。”
　　他轻垂下眼眸，心下有些乱，虽然早就告诉过自己，不管林瑜是什么态度他都会坦然接受，可事到临头还是难免胆怯。
　　说来可笑，秦瑄从出生便是天之骄子，年少成名更是风光无限，权利名望他通通享受过，哪怕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时，他也从未有过丝毫的害怕和退缩。
　　如今在一个普通的男人面前，他居然感到了忐忑和不安，说出来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秦瑄的话让林瑜愣住了，然后他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厌恶吗？
　　林瑜在心里默默摇头，没有。
　　他仔细思考一会儿后，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胳膊一使劲，上身往上蹿了一点，把头伸到秦瑄面前，笑眯眯道：“我倒没什么厌恶的感觉，反而觉得我挺有魅力的，你喜欢我也是应该的。”
　　秦瑄听到这话，心下猛一放松，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他缓缓勾起唇角，“你倒是挺自信。”
　　林瑜还挺得意，“那是。”
　　“还有，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非要住我家里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林瑜话虽是问他，但语气却很笃定，他就说嘛，他们家穷的叮当响，秦瑄到底是看上什么了，非得住在他家。
　　他一开始还以为秦瑄是看上他儿子了，想拐走了自己养，没想到……
　　秦瑄也没反驳，反而笑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我只是有些怀疑，是那次在馄饨店吃饭，你让我帮你擦手，我才敢有些确定的。”
　　秦瑄闻言，无奈的笑了一下，“那次是有点着急了。”
　　他当时看着林瑜对着言言露出那么温柔的表情，他实在没忍住。
　　不过，林瑜这家伙还真是够能忍的，居然一点端倪都没露，他什么都没察觉到。
　　林瑜对着秦瑄得意的笑了一下，嘴上却忍不住又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我英俊的容颜折服了？”
　　不得不说，林瑜多少有点自恋属性。
　　秦瑄好笑，“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林瑜不介意他的调侃，光明正大的说道：“我又没说假话，我长的好看，我还不能夸一下。”
　　林瑜长的是很英俊，尤其是眉毛又黑又浓，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看着人的时候黑亮的眼睛里总带着若有似无的深情。
　　秦瑄看着脚下，树木开始稀疏，要出去了，嘴里顺着林瑜的话说，“你说的对，当然可以夸。”
　　林瑜听到这话心情舒畅了。
　　走出树林，明媚的阳光瞬间倾洒下来，两个人的身上染了一层光晕，地上的影子交织在一起，被拉的长长的。
　　秦瑄就这样背着林瑜走在路上。
　　林瑜突然想起来，他刚才的话秦瑄还没回答。
　　林瑜：“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是不是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秦瑄装傻。
　　“哼，还装。”
　　“我真的忘了。”
　　“哦，那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喜欢我？”
　　秦瑄长叹一声，“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
　　说到这里，秦瑄停了下来，像是在犹豫接下来该不该说。
　　林瑜话听了一半，只觉得心里不上不下的有些憋屈，伸手薅了一下他的头发，催促道：“因为什么，快说啊。”
　　秦瑄幽幽道：“可能是眼瞎吧！”
　　林瑜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秦瑄朗声笑了起来。
　　林瑜暗骂道，做一辈子单身狗去吧你。
　　秦瑄突然问道，“言言的娘亲去世几年了，你就没想过再娶。”
　　他声音很平和，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一样。
　　林瑜趴在他背上眯着眼睛，懒洋洋说道：“没兴趣。”
　　秦瑄犹豫道：“那以后呢？”
　　林瑜无所谓道：“不知道，过一天算一天吧！能遇到令我心仪的就娶，遇不到带着言言过也挺好。”
　　秦瑄点头，郑重其事道：“你说的对，婚姻大事绝对不能凑合。”
　　“嗯，你说的对，”林瑜点头附和着他的话，接着话峰一转，又问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心里痒痒的，就想问个答案。
　　秦瑄无奈，“刚才不是回答你了吗？眼……”
　　林瑜用胳膊勒着他的脖子，脸上阴恻恻的说道：“你再敢说那两个字，老子勒死你。”
　　秦瑄被他勒的喘不上气，咳嗽了两声，拍拍他的胳膊讨饶道：“我说！我说！你轻点。”
　　“哼！这还差不多。”林瑜松开手。
　　秦瑄轻言浅笑道：“因为你很可爱，做好事不求回报，很招人喜欢，因为你心地善良，待人热情，因为你心思单纯，让人一眼就能看透，因为你……”
　　“等一下！”
　　秦瑄一连串脱口而出的称赞，还没有说完就被林瑜打断了，秦瑄闭上嘴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林瑜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被他夸的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迟疑道：“……不是，你确定你是在夸我吗？”
　　林瑜总觉得秦瑄是在内涵他。
　　做好事不求回报？！
　　林瑜记得他救完秦瑄，好像把他钱包里的银子掏走了。
　　所以这个应该不是这个，过！
　　心地善良，待人热情？！
　　那天秦瑄回来的时候，他好像还想把人赶走来着。
　　这个好像也不是，过！
　　说他心思单纯？！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由于嫉妒言言对秦瑄太好所以故意让他帮忙烧火，把他熏得狼狈不堪不说，还借机把人挖苦嘲讽一番。
　　过过过……
　　林瑜突然蔫了，他好像是有点过分了。
　　林瑜有些丧气道：“我先跟你说清楚啊，虽然你人挺好的，长的也不错，但我是不会喜欢男人的，绝对、绝对不会！”
　　（啪！！！）
　　秦瑄嗯了一声，低笑道：“没关系，你不用喜欢我，我喜欢你就好。”
　　秦瑄脸上带着笑容，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上林瑜。
　　可能是因为骤然失去所有后，突然碰到一个对他心存善意的人，他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天晚上的林瑜，分明对他心存戒备，却还是给了他包容。
　　或许是那天清晨，靠在窗前的他肆意的笑容映入了他的眼底。
　　也可能是烈日下他突然温柔的眼神，让他有了触动。
　　二十多年来孤身一人，却在短暂的相处中，把一个几乎陌生的人放在了心上，秦瑄也觉得很神奇，却又忍不住沉溺。
　　虽然，可能永远都不会得到回应，但没关系，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会得到回应。
　　喜欢林瑜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心甘情愿。
　　

第59章 好好补补
　　回到家后，秦瑄去找了陈大夫，又把林子言接了回来。
　　陈叔给他处理完伤口，把他臭骂了一顿让他下次注意安全后，扔下一瓶烧伤药，脚步匆匆的就走了，着急忙慌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林瑜翘着腿坐在树荫下，脚上被裹了一层一层的纱布，眼神不停的看向厨房。
　　林子言趴在他旁边一脸心疼的看着他，“爹爹，还痛不痛啊？我帮你揉揉吧！揉揉就不痛了。”
　　以前他摔倒了，爹爹都是给他揉揉，揉完就不疼了。
　　“不用了，啊……”
　　林瑜没来得及阻止来自儿子的关爱，林子言的小胖爪一把就抓在了他的伤口上，林瑜瞬间虎躯一震惨叫一声，他脸色疼得煞白，痛，实在太痛了。
　　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痛苦的呻吟一声，“言言……快松手。”
　　林子言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视野突然变高了，他悬在半空中回头看，是秦瑄抓着他的后襟，他手脚乱蹬，撅嘴不满道：“叔叔，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林瑜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一样，瘫倒在椅子上，抬头看去，只见林子言被秦瑄抓着后衣领，提溜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抓住壳的乌龟一样四脚乱蹬着，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怎么也挣脱不开，爹爹不帮忙还笑，林子言瘪瘪嘴就想哭，林瑜一惊，连忙对着秦瑄摆手，“快快快，快点放他下来，一会儿该哭了。”
　　秦瑄把林子言放在凳子上坐好，他半蹲下身看着他，嘱咐道：“你爹爹受伤了，不可以碰他的伤口。”
　　林子言不明白，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他，“可是爹爹以前都是帮我揉揉的，揉一揉就不痛了呀。”
　　林瑜靠在一旁的躺椅上，托着腮看着两人。
　　秦瑄注视着他，声音温柔道：“因为伤口不一样，所以方法也不能一样，你爹爹这个不能碰的，明白了吗？”
　　林子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揉一揉不能好是吗？”
　　“对！好不了，还会更坏。”秦瑄摸摸他的头，继续说道：“他需要抹药。”
　　林子言点点头，“我知道啦！”
　　“嗯！”
　　秦瑄看了林瑜一眼，轻笑道：“吃饭了！”
　　林瑜眼睛一亮，由于陈叔说他需要静养，不能乱动，所以今天的午饭是由秦瑄来做的，说实话，他还挺期待的。
　　林瑜坐在桌边翘首以盼，林子言也坐在他旁边等待着。
　　很快，秦瑄端着几个碗从厨房里出来了。
　　林瑜父子俩亲切的注视着他。
　　秦瑄把碗一一摆放在桌上，之后坐在林瑜身旁，招呼道：“快吃吧！”
　　三碗面条，还有一盘菜。
　　林瑜拿起筷子想夹菜，手伸到半空中突然停住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中间那盘应该是菜的东西。
　　他斟酌了半晌，想要猜出来这道菜是什么，无奈还是失败了，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坐在他旁边的林子言也是狂点头，表示他也想知道，这道菜看起来好奇怪呀！
　　秦瑄垂下目光，淡淡道：“黄瓜炒鸡蛋，你没吃过吗？”
　　黄瓜炒鸡蛋？
　　这黑的黑，白的白，完全看不出原材料的是黄瓜和鸡蛋？
　　林瑜觉得这可能是黄瓜炒鸡蛋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林瑜吞了吞口水，一脸艰难道：“黄瓜炒鸡蛋我当然吃过，我想知道的是…这个是什么？”
　　他夹起一块黑黑的软软的东西，眼神复杂的看向秦瑄。
　　林瑜严重怀疑秦瑄是不是在打击报复他，就因为自己说不会喜欢他，秦瑄就想把他毒死。
　　秦瑄仔细看了半晌，说道：“…黄瓜吧！”语气中透露着不确定。
　　林瑜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保持淡定：“……我记得黄瓜好像是绿色的。”
　　秦瑄也没否认，淡淡的说道：“嗯，原来是，一不小心沾锅上了，它就变成了黑色。”
　　林瑜又看向碗里，“……那这碗里的水呢？”
　　满满一大盆水，黄瓜和鸡蛋在里面畅游，这哪里是黄瓜炒鸡蛋，还不如直接说是黄瓜鸡蛋汤。
　　“太干了，我就加了点水。”秦瑄理所当然道。
　　林瑜沉默了，大哥，你这是加点水吗？你这是加了半锅水吧。
　　林瑜心下一颤，手也不由得抖了一下，筷子上那片本来就没夹稳的黄瓜立刻掉回了碗里，在桌边溅起了一小片水渍。
　　林瑜思考良久后，慢慢抬起头，看着秦瑄脸上露出十分温柔的笑，他轻声说道：“今天辛苦你了，多吃点，我吃点面就行，这个黄瓜鸡蛋汤，哦、不是……是黄瓜炒鸡蛋，都给你吃吧，补补身体。”
　　林瑜说完，端起面碗，吃的头也不抬，面有点淡，可能是忘放盐了，不过没关系，还是可以吃的。
　　林子言看了看爹爹又看了看叔叔，立刻学着林瑜的样子，把脸埋在碗里。
　　他也不想吃这盘奇奇怪怪的菜。
　　秦瑄看着眼前的两个头顶，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犹豫了半天还是放进了嘴里，下一秒他脸色一变，连忙放下筷子捂住嘴。
　　

第60章 摸一下怎么了？
　　林瑜和林子言偷偷抬头看他，见秦瑄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林瑜有些不忍，他轻声道：“你要实在咽不下去就吐了吧？”
　　秦瑄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站起身快步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半晌后，他回到桌边，脸色有些黯然，低声说道：“抱歉，是我太没用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失落和委屈。
　　林瑜手顿住了，看着他暗暗叹一声，放下了筷子，伸出一只手给他，“过来扶我。”
　　秦瑄脸上有些不解，却还是来到他身边，伸出手把他带了起来，林瑜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一只腿蹦着要往前走。
　　秦瑄疑惑，“你要去哪？”
　　“回厨房啊，还能去哪？”林瑜回头指挥道，“哦、对了，把你那个黄瓜炒鸡蛋也端上。”
　　他说完，一只脚接着往前蹦。
　　秦瑄迟疑了一下，直接俯身把他抱了起来。
　　“哎！”身体瞬间的失衡，惊的林瑜大叫一声，连忙伸手勾住秦瑄的脖颈。
　　林瑜靠在他胸口没好气道：“你下次搞偷袭，能不能提个醒，吓我一跳。”
　　秦瑄没吭声，大步往前走，林瑜觉得肩膀下的胸膛硬邦邦的，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一下，“没想到你还有胸肌啊！”
　　嘴上说的不过瘾，他又伸手捏了一下。
　　秦瑄身体一僵，垂下眼眸看向他，低声道：“别摸了！”
　　林瑜闻言抬头看他，眯眼哼了一声，“小气，摸一下怎么了，大不了让你摸回来？”
　　秦瑄闻言停住脚步，看他，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么？”
　　林瑜看着秦瑄火热的眼神，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心下暗恨自己嘴快，但此时也只能装鸵鸟，一脸茫然道，“什么？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也没说呀。”说完闭着眼一动不动。
　　秦瑄见他打定了主意装死，也是无可奈何，他走进厨房将林瑜放在凳子上，接着又出去拿那盘制作失败的黄瓜炒鸡蛋。
　　林瑜睁开眼睛见秦瑄已经出去了，他松了口气，接着抬手往嘴上打了几下，嫌弃道：“让你嘴快，什么都往外秃噜。”
　　他总是下意识的忘记秦瑄说过喜欢他，或者说是，因为心里知道秦瑄喜欢他，所以不经意间说话难免有些肆意，因为他知道秦瑄不会生他的气。
　　要不人常说，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林子言跟在秦瑄身后，趴在厨房门外往里面看，爹爹不让他进厨房了。
　　秦瑄看着他挣扎着要站起来，直接说道，“你别动了，你说怎么做，我来弄。”
　　“行！”
　　林瑜也没拒绝，一屁股又坐回了凳子上，伸手指挥道：“你把碗里的水倒了，把里面的黄瓜捡出来，回头喂鸡吃，只留下鸡蛋就行了。”
　　秦瑄薄唇轻抿着，按林瑜的吩咐把碗里的水控出来，低下头认真的挑捡里面的黄瓜片。
　　林瑜把火点着，对做完分拣工作的秦瑄说道：“倒点油在锅里，把那切好的葱花扔进去。”
　　片刻后，屋里飘起了葱香味儿。
　　林瑜语气轻快，笑道：“谁告诉你做饭是简单的事情，我跟你说，这也是需要天赋的。”
　　他说着笑看向秦瑄，意有所指。
　　秦瑄闻言意外的看向他。
　　“种田的不会打渔，走商的不会耕种，这世上谁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
　　秦瑄静静的看着他也勾起唇角，轻声问道：“接下来做什么？”
　　林瑜扒着锅台站起来，伸头看了一下，“嗯，可以了，把鸡蛋倒进去吧。”
　　“后面柜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小坛子，你拿下来。”
　　林瑜把柴掏了一些出来，让火变小，免得等会儿干锅了
　　秦瑄回过身拿下罐子，打开后，一股辛辣的味道涌入鼻尖，他侧身打了个喷嚏，把罐子递给了林瑜，皱眉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林瑜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扔进锅里，抬起头看他，笑道：“青椒酱，我自己做的，你要尝尝吗？”
　　林瑜说着把手里的勺子递到了他嘴边轻轻晃了一下。
　　秦瑄看着他含笑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含住，下一秒只觉得一股咸辣味直冲脑海，他捂住嘴咳嗽了两声，眼尾有些泛红。
　　太辣了！
　　他张开嘴轻轻呼气，殷红的舌头在白皙的齿间进出，看的林瑜不由定住了目光，手里的勺子直接掉进了锅里。
　　“锵”的一声响，林瑜立刻回过神来，接着感觉脸颊有点发热。
　　林瑜连忙低下头捡起锅里的勺子，用铲子翻搅几下，感觉差不多后，拿起碗盛了出来。
　　林瑜把碗递给秦瑄，低着头轻声说道：“好了，你端出去吧！”
　　看着秦瑄的背影，想到刚才的画面，林瑜突然伸手搓了一下脸，眼神惊疑不定，靠，再这么下去，他非得弯了不可。
　　林瑜仰天叹了口气，自己扶着墙一步一步跳了出去。
　　

第61章 争吵
　　王家
　　王家大儿媳妇刘小莹手里捧了一包点心，脸笑意地推开了南屋的门，看到屋里坐着的人后笑眯眯的说道：“大姐，忙着呢？”
　　王荷花正在炕上做针线活，她爹的衣服破了个大洞，她娘这两天比较忙没来得及补，她就给接了过来。
　　看到是弟妹，她连忙收拾了一下东西腾出空，招呼道：“燕子来了，快过来坐下。”
　　燕子是刘小莹的乳名，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
　　刘小莹也没客气，扭腰坐在了她对面，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笑盈盈的说道：“大姐，这是做啥呢？”
　　王荷花笑道：“没做什么？这不是嘛，咱爹的衣服破了，咱娘这两天有点忙，我就寻思着拿过来给他补补。”
　　刘晓莹拿过衣服，看了一下上面细密齐整的针脚，夸赞道：“补的真好，难怪娘一直都说大姐你的针线好，不像我笨手笨脚脚的，不过的衣服还得咱娘再补一遍，娘总让我跟你多学学，大姐你有空教教我。”
　　王荷花被她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燕子你夸的太过了，我就是普通的手艺，你要想学，我随时都可以教你。”
　　“那感情好啊，改天我得多麻烦大姐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听到这话刘小莹眼睛一亮，“大姐说的对，都是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帮忙。”
　　王荷花点点头。
　　见王荷花点头，刘小莹脸上笑意更盛了。
　　“大姐，我其实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王荷花有些纳闷，还是点头说道：“什么忙，只要我能帮上我肯定帮。”
　　刘小莹：“其实是……我想找大姐你借点钱。”她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王荷花。
　　刘小莹知道上次那个镇上的富户白家送了很多银子来，大姑姐遭了这遭罪，按爹娘的性格肯定会把钱给她的，不是全部也肯定有一半。
　　王荷花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想借多少？”
　　刘小莹眼睛一亮，“我不多借，十两银子就行，大姐，我一定会还你的。”
　　王荷花本来想去柜子里拿银子，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脸上有些为难，“我没有那么多钱。”
　　刘小莹见状笑容淡了下来，不过她还是说道：“大姐，你放心，我肯定会还你的。”
　　王荷花顿了一下，说道：“白家给了那些银子，都在爹娘那里，我手里只有二两银子，你要是急需的话，就去爹娘那里问一下。”
　　刘小莹听到这话，愣住了，“大姐，你没骗我，那些钱都在爹娘那里，我说的就是那天……”
　　王荷花点点头，“都在爹娘那里。”
　　她没说的是爹娘有把银子给她，她没要而已。
　　“燕子，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王荷花看着她。
　　刘小莹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小石头也这么大了，我想着不能再让他整天玩泥巴了，合计现在家里也有钱了，正好送他去私塾念书去，看以后能不能考个秀才啥的，我们老王家也算改换门庭了。”所以她才带着点心上门来找王荷花借钱，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些银子居然不在她手里。
　　钱如果一直都攥在爹娘手里，她倒是要合计合计了，如果算公中的话，他家男人是家里的老大，是不是也能分点？
　　王荷花不知道刘小莹的想法，听到她的话，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小石头确实可以去读点书。”不管将来能不能考中，读书总是好的。
　　刘小莹看着王荷花，笑道：“这么说？大姐你同意让小石头去读书？”
　　王荷花点头，“这是好事。”
　　刘小莹听到这话，心满意足的起身，“行，大姐，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这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大姐，你忙着吧！”
　　王荷花有些不解的看着刘小莹高兴的背影，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什么叫有她这句话就行了？
　　刘小莹乐呵呵的回了房间，想着晚上等自家男人回来，把事情跟他说说，然后送儿子镇上的私塾。
　　读书很费钱，她本来还怕爹娘不同意呢，不管钱在谁手上，名义上还是大姐的，现在大姐同意了，爹娘应该也不会反对了。
　　刘小莹在箱子里拔出一件不能穿的旧衣服了，打算明天让大姐帮忙改一改，给他儿子做个书袋。
　　刘小莹想的很好，万万没想到，躺在床上的王进财刚听完她的话，一口就回绝了。
　　“现在让小石头去私塾，我们哪来那么多钱？再等等，过几年我们手里攒点钱再送他去。”
　　刘小莹不乐意了，“我们是没钱，可是爹娘手里有钱，小石头是他们亲孙子，读书也是给你们老王家光耀门楣，他们给钱不是应该的吗？”
　　王进财皱起眉头，“你想什么呢？爹娘哪来的钱？”
　　刘小莹哼了一声，不满道：“你还想骗我，上次白家有人送来的那些银子都在爹娘手里攥着呢，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听到这话，王进财脸色一沉，他坐起身来看着刘小莹，“谁告诉你的？那是大姐的钱，留着她以后傍身用的，你想都别想。”
　　刘小莹猛地推了他一把，高声喊道：“我怎么不能想？大姐都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是应该互相帮助吗？银子我只是借用一下，又不是不还她，为什么不行？”
　　王进财被他推的往后倒了一下，他脸上有些恼怒，压低声音喊道：“你闹够了没有？你还去找大姐了，刚出了那种事，她心里已经够不好受的了，你还去给她找麻烦。”
　　大姐是和离归家，本来住的就不安心，这个蠢婆娘还去找她说这种事，她能不答应吗？她要是不答应，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里住着？
　　刘小莹气愤的喊道：“王进财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找她麻烦？我找她什么麻烦了，我就想找他借点钱给他侄子读书用，我捧着礼物去，每天对着她笑脸相迎的，你说我找她麻烦。”
　　“你问问这十里八村的谁家大姑姐是在娘家住着的，她还是和离回来的，谁知道住到什么时候？可我说过半个不字吗？我给她甩过一次脸子吗？我就是想找她借点钱，怎么就不行了？”刘小莹恨恨的看着王进财，大声诘问道。
　　王进财沉声道：“你别再胡搅蛮缠了，这件事情我说不行就不行，你闹也没用。”
　　刘小莹感觉胸口被气的生疼，她猛地冲上去攥着拳头对着王进财身上嘭嘭的捶打了起来，哭诉道：“王进财你个没良心的，你居然说我胡搅蛮缠，当年我爹看不上你们家，是我在院子里跪了一夜我爹才答应，你说过会永远对我好，这才几年你就嫌弃我了，你还是不是人？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刘小莹越想越伤心，痛哭起来，拳头挥的更猛了。
　　“嘶……”王进财痛呼一声，拳头打到他脸了。
　　王进财脸色一黑，伸手抓住她两只手，刘小莹使劲挣扎，王进财也不敢使劲，怕弄伤了她。
　　他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小声说道：“好了，你小点声，一会再把人都吵醒了。”
　　刘小莹挣不开，用眼睛狠狠的瞪着他，“醒就醒了，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说错了吗？小石头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这么狠心？”
　　王进财感觉头疼，无奈道：“我没说不让他去读书，我说再等等，等……”
　　他话没说完，刘小莹一口就打断了他。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每天种那几亩地，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十年还是二十年？”
　　“现在明明有机会，我们为什么不抓住？这是改变小石头命运的机会。”刘小莹无法理解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不懂，明明有机会，王进财为什么不愿意试一下？
　　王进财捂住脸，感觉有些无力，是他无能，“我……”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第62章 给爹爹娶个媳妇儿
　　夜也快过半了，林瑜还是睡不着，也不知道陈叔给他上的什么药，脚倒是不疼，就是痒的烧心。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林子言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嫩声道：“爹爹，你怎么不睡呀？”
　　“唉，睡不着，你怎么起来了？”林瑜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他的头，轻轻地拍了拍。
　　林子言摇了摇小脑袋，清醒了一点，他顺着床边爬了下去，跑到桌边把灯点着。
　　林瑜眯了下眼睛，接着睁开，屋里亮了起来。
　　他看向林子言，惊讶道：“可以啊，小子，都会点灯了！”
　　林子言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嗯，叔叔教过我。”
　　林瑜眼睛睁大了点，狐疑道：“秦瑄？他教你干什么了？”
　　林子言手脚利索的又爬上了床，坐在林瑜面前，笑眯着眼睛说道：“叔叔说你的脚受伤了，走路的时候不方便，他教我怎么点灯，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拿了，这样爹爹你就不用下地走路了。”
　　林瑜闻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低声道：“这家伙，真是胡闹，也不怕言言把房子点了。”
　　他话里虽是埋怨，却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他捧着林子言的脸，轻轻摇了摇，“谢谢言言了，不过以后不许再拿火折子点灯，听到了吗？”
　　林子言蹙起淡淡的眉毛，疑惑道：“为什么呀？”
　　林瑜想了想说道：“因为小孩子不能玩火，玩火会尿床的。”
　　林子言听到这话张大了嘴巴，惊骇的看着林瑜，“真的吗？”
　　林瑜认真的点头。
　　林子言突然瘪嘴哭了起来，“言言要尿床了，呜……言言不要尿床，会打屁屁。”
　　林瑜奇怪的问道：“谁打你屁屁了？爹爹吗？”
　　天地良心，他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打过林子言一次，难道是原身打的，哦，不对，林瑜突然想起来，言言开口收留秦瑄那天，他好像掐了一下他的屁股。
　　林某人瞬间有些心虚。
　　林子言噙着眼泪摇摇头，“婶婶说的，尿床要打屁屁。”
　　林瑜也没时间纠结他嘴里的婶婶是谁，安慰道：“没关系，玩一次火不会尿床，但下次不能玩了，知道吗？”
　　林子言呆呆的点头。
　　林瑜给他擦了擦脸，柔声道：“快睡觉吧！”
　　林子言乖乖的躺回被窝。
　　林瑜睡不着觉，掀开床头被子，扣开床柱，里面露出了一个暗格，他把手伸进去，掏了一会儿，拽出来一个袜子似的钱包。
　　他伸手掂了一下，感觉东西没少，解开口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
　　里面的东西掉在床上的一瞬间，在烛火的映照下，发出一丝耀眼的光芒。
　　“呀！”
　　林子言瞪大了眼睛，叽里咕噜的又爬了起来，撅着屁股趴在上面看，惊讶的叫道：“爹爹，好多银子呀。”
　　林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认得？”
　　他没记错的话，他好像只给过林子言铜板，没想到他居然认识银子。
　　林子言点点头，高兴的说道：“叔叔买东西的时候钱袋里面有好多这样的东西，叔叔说这叫银子。”
　　他说着眼中露出疑惑，挠了挠头不解道：“可是叔叔的银子好大的，爹爹你的怎么这么小？”
　　林瑜嘴角抽了一下，没好气道：“因为你叔叔有钱，你爹没钱。”
　　林子言恍然，“原来是这样。”
　　林瑜拿起银子数了一下，从秦瑄身上得来的十两银子，如今还剩下三两零六十文。
　　六十文里要拿出二十文来雇人把地翻一下。
　　林瑜想了一下，这些银子买两件厚的棉衣后，可能都不够过冬了，他现在脚伤了，也不能动，明天就在家里把那些木头雕了，然后让秦瑄拿到木雕坊，看看能换多少钱？
　　林子言悄悄抬头，见爹爹在魂游天外，暗暗伸出了小胖爪，抓向床上的银子。
　　小手刚摸到，他还没来得及兴奋呢，就被人按住了爪子。
　　林子言：“……”
　　林瑜眯着眼睛看他，“你想干嘛？”
　　林子言嘟起小嘴，“拿银子，然后给爹爹娶媳妇。”
　　林瑜好笑，捏捏他的小手，“你就不怕爹爹娶的媳妇儿是个母老虎，然后天天不给你饭吃，光让你干活。”
　　林子言不满道：“他才不会呢。”
　　她？
　　林瑜没想到这小屁孩还是有备而来的，挑眉问道，“哦？你连人都选好了。”
　　“嗯！”
　　林子言笑眯眯的点头。
　　林瑜来了兴致，好奇道：“你选的谁呀？哪家的姑娘？”
　　林子言哼了一声，小声说道：“才不是姑娘呢。”
　　林瑜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迟疑道：“不是姑娘，那是谁？”
　　林子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开心的说道：“叔叔呀。”
　　林瑜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
　　他咬牙问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林子言点点头，“嗯呐。”
　　林瑜觉得牙疼，忍不住问道：“你喜欢他什么？”
　　林子言歪歪头，“叔叔对我很好，会送我礼物，他是个好人。”
　　林瑜看着他，语气凉凉道：“我看你是喜欢他给你买的点心吧！”
　　林子言眨眨眼，捧着小脸儿咯咯的笑了起来。
　　林瑜被他笑得也忍不住乐了起来，他笑骂道：“你个小混蛋，为了吃点心，把你爹都卖了。”
　　林子言嘿嘿的傻乐。
　　林瑜垂下眼眸，嘟囔一声，“你想让人家当你娘亲，也得人家肯嫁才行。”
　　林子言懵懂的看着他，“爹爹，你说什么？”
　　林瑜回过神，脸一红道，“没，没什么，赶紧睡觉吧，爹爹明天得挣钱了，还得存钱给你娶媳妇儿呢。”
　　林子言乖乖的点头，“哦！”
　　

第63章 什么是亲情？
　　大丫躺在被窝里，看着王荷花，小声说道：“娘，你是哭了吗？”
　　王荷花慌忙转过头擦了一下脸，“没有，娘没哭，大丫快睡吧！”
　　大丫眨眨眼睛，怯声道：“娘，我害怕，舅舅和舅母是在吵架吗？是因为我们吗？”
　　她有点害怕，爹有时候回家也会对娘大声叫骂，还会打娘亲，她都不喜欢她爹回来。
　　可这里是舅舅的家。
　　她虽然还小，可已经明白了寄人篱下的道理。
　　就像吃饭的时候，她会把鸡蛋给外公和外婆，小舅舅给她买的糖，她会把多的一份给小石头弟弟，这样的话弟弟就会开心，弟弟开心了，舅母也会开心，舅母高兴，舅舅也会高兴，就不会把她和娘亲赶走了。
　　大丫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因为大丫不乖，所以舅舅和舅母才会吵架？”
　　她眼睛里带着些害怕，犹豫道：“娘……舅舅会不会要我们回自己家？”
　　王荷花身体僵了一下，她伸手拍了拍大丫，轻声问道：“大丫，娘带你去别的地方住好不好？”
　　大丫大眼睛看着她，问道：“是回原来的家吗？”
　　她不想回去，娘在那里总是有干不完的活，还要挨打，她也吃不饱饭，她喜欢舅舅这里，不过她没说出来，她知道这不是她们家，她不想让娘亲为难。
　　王荷花摇摇头，“我们不回去了，娘带你找个房子，就我们两个住，好吗？”
　　不回去……
　　大丫点点头，高兴道：“好，娘去哪里，大丫就去哪里。”
　　她看着王荷花，眼睛里带着孺慕和依赖。
　　王荷花终于露出了笑容，温柔的说道：“好，睡吧！”
　　“嗯！”
　　“咚咚咚”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姐，你们睡了吗？”门外的人问道。
　　王荷花抬起头，“还没睡，是进宝吗？”
　　王进宝回道：“是我，姐，爹娘让你过去一趟。”
　　“好，来了。”
　　她站起身回过头对大丫说道：“你先睡吧，娘一会就回来。”
　　大丫乖巧的点点头。
　　……
　　王荷花穿好衣服，跟王进宝一起进了东屋，王家老两口披着衣服靠在炕桌旁。
　　王进财和刘小莹也在屋里，两个人坐在墙边，中间隔了一段距离，脸色都很难看。
　　见两人来了，王父开了口，“都来了，坐吧！”
　　王荷花和王进宝在一边坐下。
　　王父看向王进财夫妻俩，沉声道：“说吧，你们两口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吵什么呢？”
　　王家有三间厢房，其中两间挨在一起，一间住着王进财一家三口，一间是王进宝的屋子，不过现在是王荷花母女俩住着。
　　王家老两口，住在另一边，原是听不见争吵声。
　　可刚巧王父起夜路过门口时，王进财两口子突然吵了起来。
　　他听了一会儿，就让王进宝把几人都叫到屋里。
　　好在王家离左右邻居有段距离，倒也听不见他们家的争吵声，也免得明天被人说闲话了。
　　听到王父的话，王进财脸上露出些羞愧，闷声道：“爹，没什么事，我们就是拌了两句嘴而已。”
　　王进宝左右看了看他爹和他大哥，眼神有些疑惑，他今天去他未来岳父家干活去了，回来很早就睡了，迷迷糊糊中被他爹叫醒，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荷花低着头不说话。
　　王母看着几个儿女，眼中露出哀伤。
　　见王进财不肯说，王父看刘小莹，问道：“小莹，他不说你来说？”
　　刘小莹看了一眼屋里得众人，也不虚，站起来说道：“爹，既然你都问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爹娘，我嫁到王家这么多年来，有没有一点对不起你们王家的？”
　　王父和王母摇了摇头。
　　刘小莹是个好儿媳，家里家外做活从不托懒，在娘家和婆家之间，也一心向着婆家，虽然偶尔会有点小心思，但也是为了他们儿子，他们老两口对她都没有意见。
　　刘小莹继续说道：“好，既然我没有做过对不起王家的事情，那我现在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王父点点头，“那是自然，你说吧！”
　　刘小莹：“我想……”
　　“别说了，我说过了，那件事不行！”王进财突然打断她的话，看着刘小莹黑着脸说道。
　　刘小莹也看向他，恨声说道：“怎么不行？他到底还是不是你儿子？”
　　王进财扭过脸去，“是谁都不行。”
　　“你……”
　　王父拍了一下桌子，“好了，都别吵了！”
　　两人看了一眼满脸怒意的王父，都闭上了嘴，撇过脸去。
　　王荷花深吸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
　　“爹、娘，我有话要说。”
　　王母看向她，眼里带着怜惜，“荷花啊，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娘、我想带着大丫搬出去住，希望你们能同意。”
　　王母脸色一沉，不高兴道：“不行，你们娘俩孤儿寡母的，住到外面日子咋过？我不同意。”
　　王进宝也不理解，“姐，你为什么要搬出去，是不是听人说什么闲话了，你管他们说什么，你一个弱女子带着大丫，日子肯定不好过，你就在家里住着吧。”
　　王进财闻言羞得满脸通红，他知道，大姐肯定是听到他们两口子吵架了。
　　刘小莹脸上也有些不自在。
　　王荷花笑了笑，“没有谁说什么，我想了很久的。”
　　王进宝皱眉，“那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啊？”
　　“你下个月就要娶新媳妇了，你总不能让新媳妇跟你一起住在厨房吧。”
　　她和大丫睡在王进宝的房间，这段时间王进宝就在厨房搭了个板子，凑合着睡的。
　　王进宝听到这话，有些哑然，他倒是无所谓，可他媳妇肯定不能愿意。
　　他看着王荷花，眼中有些歉意，“姐，对不起，我……要不然，我搬出去住吧，你就住在家里。”王进宝想了想咬牙说道。
　　王荷花愣了一下，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像小时候一样，拍拍他的脑袋，训斥道：“别胡说，哪有还没结婚就搬出去住的，再说了，我总要重新开始生活，躲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够了，我还有大丫呢，你们放心吧！”
　　王父看向她，沉声问道：“你决定了。”
　　王荷花点点头，“嗯，反正就在村里，离的也不远，你和我娘也不用担心。”
　　“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劝你了，明天让进财去找村长，看看有没有闲置的屋子，直接跟村里买下来。”
　　王父摸出烟袋锅点着，吸了一口后说道，“遇到事情了就回来，不管怎么样，你爹娘还活着呢，总能替你管一管的。”
　　王荷花闻言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她连连点头，泣声道：“爹，我知道……”
　　王父点点头，“嗯，既然你要搬出去了，白家给的那一百两银子你也带走，我前几天抽空去镇上的钱庄给你换成了银票，你带上，回头用你的名字给存起来，免得叫人给偷了。”
　　王母看着她满眼不舍，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这刚回来住几天又要搬走，她有些舍不得。
　　“爹，给我十两就行，余下的你和娘留着养老用吧！”王荷花说道。
　　王母不愿意，嗔怪道：“养什么老？我和你爹还年轻着呢，还能干，那都是你的钱，你拿着是应当的。”
　　王荷花摇摇头，说道：“娘，我真的不能要。”
　　家里人的生活，她看得见，并不算充裕，一百两银子多吗？多、非常多，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可正因为这钱太多了，她更不能带走，人心是会变的，她带着这么多钱离开，肯定会有人盯上她的，而，大弟两口子也肯定会吵架，爹娘也会跟着操心。
　　她带着大丫生活中花费不会很多，有十两银子作存款，她又会些缝补的手艺，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可是……”
　　王母还想说些什么，王父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她。
　　“听你的，不过十两银子太少了，五十两吧，余下的就当是你孝敬爹娘的。”
　　王荷花还想说些什么，王父挥手打断了她。
　　他看向王进财和王进宝，“你大姐给我们的五十两银子，十两拿出来给老大家，十两给老二家，等你成亲后就给你。”
　　王进财张嘴想拒绝，刘小莹拉住他的胳膊，瞪了他一眼，眼神示意着，你敢拒绝，我跟你没完，他最后无奈的闭上了嘴。
　　王进宝扭过脸，“我不要，您自己留着吧！”
　　王父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以为钱是给你的，那是给你儿子以后读书用的。”
　　他说完看向王进财两口子，“你们家也是一样，钱是我们老两口拿出来给小石头读书用的。”
　　刘小莹满脸笑意，高兴道：“爹，你放心，我保证银子全都用到小石头身上。”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王荷花，“大姐，谢谢你！”
　　王父点点头，“嗯！太晚了，你们回去睡觉吧！”
　　“好唻，爹、娘，你们也早点休息。”
　　刘小莹拉着王进财高兴的回屋了。
　　王父看向王进宝，“你也回去睡觉去吧！”
　　“哦！”
　　王进宝不高兴的扭头走人。
　　王父看着王荷花，眼神温和下来，“荷花，你从小到大都很听话，都没让我和你娘操过心，是爹对不住你，给你找了那么一个豺狼似的婆家，害得你险些丧了命，爹没本事，也不能给你报仇，你怪爹吗？”
　　王荷花摇摇头，“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们，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想不到钱二宝竟是那般狠心的人，是我命不好，不关你们的事。”
　　她说的是真心话，从小到大，爹娘对他们三个都很公平，两个弟弟有的，她从来没缺过，所以在她心里，爹娘永远是最好的。
　　王父眼神欣慰地看着她，“好孩子，知道我为什么要把银子分给你两个弟弟吗？”
　　王荷花点点头，“我明白，爹是为了我好。”
　　王父点点头，“我和你娘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们娘俩在这里能依靠的只有你两个弟弟，让他们承你的情，将来也能多照顾你们母女一些。”
　　王荷花皱眉，“爹，两个弟弟是好的。”
　　王父点点头，“我知道，可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和你娘只能在活着的时候多为你打算一点。”
　　王母点点头，“你爹说的对，你就听你爹的。”
　　王荷花：“爹娘，你们别老说这种话，你们还年轻着呢。”
　　王母笑道：“好，听我闺女的，以后不说了，太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让你弟弟去村长家问问，找个离家近点的房子。”
　　王荷花点点头，“好，爹、娘，你们也休息吧！”
　　“去吧！”
　　“嗯！”王荷花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王父吹熄了灯，上床睡觉。
　　黑暗中只听到隐隐约约的两声交谈。
　　“明天你去找村长的媳妇，跟她透露一下，荷花走的时候我们就给了她二两银子。”
　　“那岂不是全村都知道了？”
　　“就是要让全村的人都知道，这样荷花她们母女才能安全，唉……钱财动人心呢！”
　　“我知道了，荷花还这么年轻，要不再给她找个婆家吧。”
　　“再说吧，过两年，你问问她怎么想的，她要是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嗯！听你的。”
　　

第64章 算你狠
　　第二天大早，林瑜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林瑜昨天睡得太晚，还没醒，林子言坐在床上，自己穿上衣服，撅着屁股顺着床尾爬了下去。
　　林子言跑到门边踮着脚尖费力的打开门。
　　秦瑄看到是他有些惊讶，“言言？你爹爹呢？”
　　林子言仰起脸对他笑，“叔叔早，爹爹还没醒呢？”
　　秦瑄侧身向里面看了一眼，只能看到鼓起的棉被和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他俯下身抱起林子言，笑道：“让你爹爹接着睡，叔叔带你去吃早饭。”
　　林子言点点头。
　　秦瑄伸手掩上了房门，抱着林子言离开。
　　林瑜一觉醒来，太阳都快走到正中了，肚子也咕咕地叫起来，他摸摸肚子，穿上衣服坐在床边，还没下床，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林瑜循声看去，很快，从门缝里伸进来一个小脑袋，看到他醒了，眼睛一亮推开门跑了进来。
　　林子言跑过来趴在他腿上，高兴道：“爹爹你醒了。”
　　林瑜摸摸他肉呼呼的小脸，笑道：“嗯，你吃饭了吗？”
　　林子言点点头，“叔叔买的大包子，可香了，爹爹你快去吃。”
　　正说着话，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秦瑄看到林瑜醒了露出笑意，问道：“醒了，饿不饿？”
　　林瑜上下看了他一眼，秦瑄住在这里经常换衣服，他都习惯了，可今天这一身黑底绣金丝长袍，显得他格外俊美。
　　林瑜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居然还会反光，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接着快速撇开脸，算了，还是别看了，衣服什么的其实不重要，不漏就行。
　　林瑜坚决不肯承认自己酸了，只觉得是秦瑄太败家，衣服隔三差五换一身就算了，他就没见秦瑄洗过，估计都是一次性的。
　　万恶的有钱人，林瑜在心里愤愤的说道。
　　秦瑄可不知道林瑜在心里把他打了八十大板。
　　“要不要吃早饭？”
　　林瑜：“要。”
　　算了，什么都没有干饭重要，他扶着床头刚想站起，秦瑄凑了过来。
　　林瑜伸手抵住他，警惕道：“你干嘛？”
　　秦瑄看着他一脸防备的样子，有些好笑，“抱你出去吃饭，还能干什么？”
　　林瑜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走。”两个大男人抱来抱去的成何体统？
　　秦瑄挑眉，“你确定？”
　　林瑜坚定地点点头，“男子汉大丈夫何患疼痛。”
　　昨天秦瑄那家伙是搞偷袭，今天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行，那你自己走吧。”
　　秦瑄点点头也不强求，他退后两步，环胸靠在一旁，勾起唇角，露出看戏的表情看着他。
　　林子言站在一旁歪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瑜气恼，这什么表情，看不起他吗？
　　他扶着床床下地。
　　第一步，还行。
　　第二步，有点疼。
　　第三步，林瑜咬咬牙，艹……好痛！
　　想着身后看着他的秦瑄，林瑜觉得不能被打脸，他硬着头皮又迈出了一步。
　　脚刚落地，身体瞬间向前倾去，林瑜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脑海中浮现四个大字。
　　吾命休矣！！
　　下一秒将要摔倒的身体停在半空，秦瑄站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腰带。
　　林瑜就这样悬在了半空中。
　　秦瑄慢悠悠的说道：“这下需要帮忙吗？”
　　林瑜舔了舔干枯的唇瓣，干笑道：“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说不用呢？”
　　他把受伤的脚放在地上，悄悄试了一下，不行，完全使不上力。
　　秦瑄歪着头故作思考的样子，接着粲然一笑道：“既然不用帮忙，那我只能松手了。”
　　林瑜看着坚硬的地面，磨牙，“算你狠。”
　　秦瑄笑得愉悦，“到底用不用，我手有点酸了。”
　　林瑜垂头丧气，“用。”
　　下一秒就被打横抱了起来，林瑜扶着他的肩膀，看着笑容灿烂的秦瑄，眯起眼睛，视线转移到他白皙修长的脖子，在心里思考着掐死他的可能性。
　　下一秒林瑜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他现在被人抱着，如果动手被扔出去的可能性很大，不划算。
　　林瑜闭上眼，破罐子破摔的靠在秦瑄肩头，算了，饶你一命。
　　吃完早饭，秦瑄帮着把林瑜要用的东西收拾好，摆在他身旁，保证他不用动，一伸手就能碰到。
　　林瑜坐在房檐下指挥。
　　“好了，可以了。”
　　秦瑄站起身，看着他道：“我今天要去陈大夫那里，中午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林瑜摇摇头，“没事，你去吧，”他想了想，又说道：“你把言言也带去吧。”
　　他这情况也不能做饭，让秦瑄带着言言去陈叔家蹭一顿，他要是饿了啃两个包子凑合一下就行。
　　秦瑄皱眉，显然有些不放心。
　　林瑜慵懒道：“行了，别磨蹭了，赶紧去吧，我得干活了。”
　　“那好吧，你小心一点，不要乱动，有事晚上等我回来再说。”秦瑄嘱咐道。
　　林瑜摆摆手，“知道了，快去吧！”
　　秦瑄抱着林子言向外走。
　　林子言趴在他肩头，对着林瑜挥手，“爹爹再见！”
　　林瑜懒洋洋的伸了伸爪子，“再见，到人家要听话。”
　　“嗯！”
　　秦瑄抱着他，走到半路，想了想转身往王家走去。
　　见秦瑄两人走远了，林瑜沉下心神，拿起刻刀开始雕刻。
　　图纸都在他心中，形状林瑜早已经想好了，他准备雕刻一组十二生肖。
　　这时代没有太先进的机器，只能用手工打磨，这一步比较费时，林瑜也不急躁，一下一下专注的雕刻着，整个心神都沉入其中。
　　时间不知不觉间过去了。
　　“林瑜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林瑜恍然惊醒，抬头看去。
　　“进宝，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林瑜放下手里的东西，招呼道。
　　王进宝拎着篮子走了进来，看着林瑜周围的木头，好奇的问道：“林瑜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林瑜笑道：“做些小玩意儿，你怎么来啦？是有什么事吗？”
　　王进宝左右看了一眼，拉过旁边的小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开口说道：“上午的时候你表哥来了，说你脚受伤了，不能行走，让我们家给你送顿午饭，还给了一两银子，你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银子递给林瑜，挠挠头说道：“这钱我可不能要，林瑜哥你帮我还给他吧，还有，你脚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啊，你这两天都吃的什么呀？”
　　

第65章 暖心又暖胃
　　“我没什么大碍，就是不小心扭到了，还麻烦你跑一趟。”林瑜有些无奈的说道。
　　听到林瑜说只是扭到了，王进宝松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先吃饭吧，林瑜哥，我扶你过去。”
　　林瑜借着他的力气，站起身，刚走两步的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王进宝，脸色突然一变，明明扶着都能走，秦瑄那家伙为什么非得抱他。
　　秦瑄这家伙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吗，老想占他便宜，林瑜气的是自己居然也被他带跑了。
　　王进宝疑惑的看着他，“林瑜哥，怎么不走了？脚疼吗？不然我背你过去吧！”
　　林瑜努力挤出笑，“不用，你扶我一下就行。”
　　“哦！”
　　林瑜在桌前坐下，王进宝坐在他对面。
　　他从篮子里拿出捂的严实的大碗，又跑到厨房里拿出碗筷，放到林瑜面前。
　　林瑜：“谢谢！”
　　“客气啥呀，又不是外人。”王进宝坐下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瑜笑了一下，拿起筷子。
　　王家今天中午吃的手擀面，雪白的面条，浓郁的汤汁，上面盖了一些青菜，还有一些肉丝，看起来让人十分有食欲。
　　王家离这里不远，面拿出来还是热腾腾的。
　　林瑜低头吃饭。
　　王进宝坐在他对面，捧着脸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
　　林瑜抬头看了他一眼，“好好的怎么突然叹气，心情不好？”
　　“我姐要搬出去住。”
　　林瑜筷子顿了一下，看他，“你不高兴，你不想让她搬出去。”
　　王进宝点点头，“嗯，她和大丫两个人住在外面，肯定没有在家里过的舒适？”
　　林瑜垂下眼，那倒不见得，独自生活可能会累一点，但其实更加自在。
　　他吃了一口面，问道：“那你姐为什么突然想搬出去？”
　　王进宝话在肚子里憋了一晚上，早就按耐不住了，况且他一直把林瑜当亲哥看，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林瑜一直没打断他，只默默的听着。
　　“大嫂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能惦记大姐的钱呢？关键是我爹居然还同意了？”王进宝最后吐槽了一句，在家里他也不敢说。
　　林瑜放下空碗，擦了擦嘴，看着他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王叔的决定是对的。”
　　王进宝惊讶的看着他，“林瑜哥，你居然赞同我爹的决定。”
　　林瑜问他，“在你心里，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王进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温柔、善良、孝顺，她是一个很好的姐姐。”他坚定的说道。
　　林瑜笑了一下，替王荷花感到开心，这个弟弟没白疼。
　　“你大嫂既然提了银子，代表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结果无非两种，她如意了，皆大欢喜，她不如意你们家从此鸡飞狗跳。”
　　刘小莹不是王荷花的亲姐妹，对她的遭遇可能会同情，但绝对不会感同身受。
　　王进宝慢慢皱起了眉头，“大嫂平时也不像这种贪小便宜的人，这次怎么会……”
　　林瑜摇了摇头，“她这不是贪小便宜，她争的是她儿子的未来，所以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王进宝脸色有些黯然，“可我觉得她是不对的。”
　　林瑜笑了一下，“我没有说她是对的，那是你姐姐用命换来的钱，理所应当属于她，但同样，她也有选择怎么使用的权利？”
　　王进宝不解道：“什么意思啊？”
　　林瑜淡淡的说道：“在你姐姐心目中，亲情远比银子重要。”
　　王进宝抿抿嘴，所以他更不理解。
　　林瑜拍拍他的头，就像对林子言一样，劝慰道：“家是一笔糊涂帐，算不清的，要是真算清了，这个家也就散了。”
　　王进宝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瑜突然想到什么，对王进宝说道：“我想麻烦王叔点事，你帮我转告一下。”
　　王进宝摇摇头，甩掉脑子里理不清的思绪，问道：“林瑜哥你说。”
　　“我想让王叔帮我找两个人把我家的地翻一下，再过一阵儿该下种了，再不翻我怕来不及了。”林瑜说道。
　　王进宝点头，拍拍胸口，“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放心吧，林瑜哥，我回去就跟我爹说。”
　　“行，那你回去忙吧！”
　　“好。”
　　他把林瑜扶回房檐下，把碗放回篮子里放好，拎在手里。
　　“林瑜哥，银子？”
　　刚才给林瑜，他没接，一打岔就忘了，还好想起来了。
　　林瑜摆摆手，“你拿着吧，那家伙有钱。”
　　王进宝使劲摇头，“有钱也不行呀，我不能要。”
　　林瑜摇摇头，“你不要他才会生气呢。”
　　王进宝瞪大眼睛，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惊讶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不要他银子，他还生气。”
　　他表示闻所未闻，长见识了。
　　林瑜黑起秦瑄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他眨眨眼坏笑道：“是啊，有钱人的毛病。”
　　王进宝挠挠头，他不理解，但他觉得大受震撼。
　　“那行吧，那银子我就收下了，林瑜哥，你帮我谢谢你表哥。”
　　“嗯，回去吧！”
　　王进宝边走还边嘀咕，“奇了怪了，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怪人？难道有钱人都是这样吗？”
　　林瑜听到王进宝话闷声笑了起来，片刻后，他眼中闪过复杂，秦瑄这家伙还真是让人暖心。
　　他啧了一声，想着吃饱的肚子，摇头，不止暖心还暖胃。
　　陈大夫家中
　　正坐在药桶中的秦瑄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秦瑄只穿着亵裤，上身赤裸的坐在木桶中，红唇似血样鲜红，脸上却惨白一片。
　　仔细看，桶中除了药材，还有一些毒虫之类的漂在上面，看起来十分渗人。
　　他缓缓睁开眼，揉了揉鼻子，以为是林瑜想他了，唇角露出一丝浅笑，重新闭上眼睛。
　　

第66章 发簪
　　林瑜花了四天的时间终于把十二生肖木雕刻完了。
　　林子言趴在桌子上，一手抓住一个，大声叫嚷道：“爹爹，这个好漂亮。”
　　林瑜笑了一下，拿出一个托盘，把十二只动物都摆了上去，围成一个圆形，接着轻轻转动托盘，随着托盘的转动，里面的动物都晃动了起来，看起来像活了一样。
　　林子言睁大了眼睛，捧着脸做惊讶状。
　　秦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做的？”
　　林瑜有些得意，哼笑道：“当然是因为我聪明了。”
　　他在托盘镶嵌木雕的接口处设计成了弧形，底部平滑的生肖木雕放进去后，轻轻转动托盘，里面的木雕就会像不倒翁一样，怎么转都不会倒。
　　事实上，比较费工的反而是托盘，花了他大半天的时间。
　　秦瑄摇摇头，看着他自恋的表情，忍不住失笑。
　　林瑜趴在桌上，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秦瑄，“你觉得这一整套能值多少钱？”
　　看了一会儿，他在心里感慨道，秦瑄这张脸还真是360度无死角好看，从下往上这种死亡角度看过去，居然都没找到瑕疵。
　　秦瑄用手指轻拨了一下转盘，原本停下来的木雕又开始晃动起来。
　　他轻笑道：“挺有意思的，问我吗？我给你一百两，卖给我好不好？”
　　林瑜白了他一眼，“切！你搁这扶贫呢，我说认真的。”
　　秦瑄无奈，“我说的也是真的，我想要。”
　　毕竟是林瑜雕刻的第一件物品，他想留下来。
　　林瑜皱皱眉有些为难，犹豫道：“这个卖了，你想要的话我再给你做一个。”
　　秦瑄低声道：“可这是你的第一件作品呀，我想收藏。”
　　他眨着黑亮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林瑜，“就给我吧，好不好？”
　　林瑜被他看的脑子直接宕机了。
　　不是，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动不动就撒娇？
　　笑话，他会上当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瑄弯下腰凑到林瑜眼前，眼神温柔似水的看着他，浅笑道：“行不行？”
　　林瑜被他笑得脑子变成了浆糊，迷迷糊糊的点头，“行……不行！”
　　他猛然清醒过来，秦瑄这个混蛋居然对他用美男计，差点就上当了，还好他醒得快。
　　秦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喟叹道：“为什么不行？”
　　林瑜挠挠鼻子，无奈道：“因为这不是第一件。”
　　“不是。”
　　秦瑄有些惊讶，这几天他一直在林瑜身旁，没见他雕刻别的，怎么会不是第一件。
　　林瑜支支吾吾道：“不是，还有一个。”
　　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巾，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十分精致的发簪。
　　发尾雕刻着梅花，采用的镂空雕刻，看起来栩栩如生，钗身也做了特殊的处理，纹路很细腻，与这只发簪相比，十二生肖木雕就显得有些粗糙了。
　　林瑜把发簪递给秦瑄，摸摸鼻子故作淡定道，“这才是第一个，唔……送给你了。”
　　秦瑄愣住了，“送给我。”
　　林瑜点点头，“嗯，送给你的！”
　　秦瑄有些失神的看着林瑜递过来的发簪，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回过神来后，眼神热切的看着林瑜，低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送发簪是什么意思？”
　　在南玥国，发簪有定情信物的意思。
　　赠送发簪代表想与对方结发。
　　虽然这是人人皆知的约定，可秦瑄总觉得林瑜根本就不懂。
　　“不就是个发簪吗？还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林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真的不知道，来到这里后，除了日常生活所需，他很少回忆原身以前的记忆。
　　秦瑄这么问，他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
　　果然。
　　秦瑄闭上眼睛，敛去眼底的失望。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发簪，淡淡道：“没什么，怎么突然想到送我礼物？”
　　林瑜感觉他心情好像变得不好了，小心翼翼道：“明天不是你的生辰吗？我这样也没法去镇上给你买礼物，就想着给你做一个，不喜欢吗？”
　　他抿唇，这个礼物好像是有点廉价了。
　　“如果你更喜欢那套生肖木雕，那就送给你吧。”
　　林瑜心里也有些不好受，那个发簪他花费了很多心神才做成的。
　　算了，秦瑄既然不喜欢，他就自己用吧！
　　“我很喜欢，谢谢。”
　　林瑜：“嗯？”
　　秦瑄闻言收起心里的失落，重新露出笑容，和声道：“不用，这发簪我很喜欢，谢谢。”
　　林瑜听到这话放松下来，含笑道：“喜欢就好，那就把这套生肖的……”
　　林瑜说着低头看向桌上的木雕，然后傻眼了，他惊叫一声，“我东西呢？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桌子上呢。”
　　秦瑄听到林瑜喊东西不见了，低头看去，发现刚才放在桌上的十二生肖木雕已经不见了，就剩个托盘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咻——啪——”
　　“哟——中了——”
　　林瑜和秦瑄转头看去。
　　只见林子言欢快地蹦了一下，接着又蹲下身把手里的木雕扔出去，下一秒摆在远处的木雕被就砸倒了。
　　他站起来高兴得又蹦了一下，接着重复刚才的动作。
　　至于林瑜消失的木雕，一半在林子言手里，一半在地上罚站，时不时的还要被人砸一下。
　　林瑜：“……”
　　这熊孩子手脚怎么这么快，难怪这么半天都没有动静。
　　秦瑄噗嗤一声笑了，点点头赞赏道：“准头不错，我看他挺适合练武的。”
　　林瑜：“……”
　　算了，等他玩够了再说吧！
　　他看向秦瑄问道，“这套木雕能卖十两银子吗？”
　　林瑜算了一下。
　　林子言那头小老虎花一两银子，他这有十二个，外加一个托盘，刨掉店老板要赚的钱，要十两银子应该不多。
　　秦瑄摇摇头，“少了，至少值二十两，要是拿到上京城的木雕坊，他们抛光刷油上色后，至少能卖上百两。”
　　林瑜惊讶道：“这么值钱，上京城也有木雕坊吗，那金元镇这个是分店了？”
　　秦瑄点点头，“应该是。”
　　林瑜不解，好奇道：“那他们怎么跑到小镇上来开分店？能挣到钱吗？”
　　秦瑄摇摇头垂下眼睑，手指轻轻拨动着空转盘，不知在想什么。
　　

第67章 毒发
　　清晨
　　林瑜和秦瑄带着林子言正在吃早饭，突然听到院外有人叫他。
　　“林瑜哥！”
　　林瑜抬头看见是王进宝，脸上露出笑容，招呼道：“进宝来了，吃饭没，进来吃点。”
　　他说着起身来到院门口开门。
　　养了这么些天他脚好了很多，已经可以走路了，就是有点慢，这里就不得不说陈叔的药是真的好。
　　还没等他走到院门口，王进宝摇头，急忙说道：“林瑜哥你脚伤了就别动了，我已经在家里吃过了，我来是告诉你个事，你那天不是说要找两个人帮你翻田吗？我爹帮你联系好了，明天一大早就过来。”
　　林瑜慢慢挪到院门口打开门，问道：“找到人了，谁家啊？”
　　王进宝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爹没说，就说明天人来了你看着行就用，不行的话再说。”
　　“行，我知道了，帮我谢谢王叔，就说改天我请他喝酒。”林瑜笑道。
　　“好，林瑜哥，我会告诉我爹的。”王进宝咧开一嘴白牙，“那我就先走了。”
　　她姐要住的房子找到了，他得回去帮忙搬东西呢。
　　林瑜，“嗯，回见！”
　　林瑜关上院门，回到桌旁坐下，他已经吃饱了，见碗里还剩下一个水煮蛋，就拿起来剥壳，嘴里说道：“言言，来把这个蛋吃了，吃了长高高。”
　　林瑜刚剥了一半，就见本来坐在他旁边的林子言悄悄抱起自己的小碗躲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他用眼睛测试了一下距离，发现胳膊伸不过去，他眯起眼看向林子言，手指点了点桌面，示意他过来。
　　林子言眨着大眼睛悄悄的瞅他，嘴里小声嘟囔道：“我不想吃了。”
　　秦瑄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后，果断低头喝粥，不想参与他们父子俩的斗争。
　　林瑜眯眼，威胁道：“过来。”
　　林子言摇头，“我不！”
　　林瑜深吸了一口气，秦瑄抬头惊讶的看着他，要发火了吗？
　　林子言抱着小碗准备跑路，结果……
　　“不吃拉倒！”
　　林瑜哼了一声，直接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了秦瑄碗里。
　　“他不吃你吃！”
　　秦瑄：“……”他能说他也不想吃吗？
　　……
　　吃完饭，林瑜拿出刻刀，在屋檐下又雕刻了起来，上次的十二生肖，秦瑄帮他卖了十二两银子，都超过了他的预期，所以他现在是干劲十足。
　　他脑海中原来没有什么想雕的，只是觉得大好的天气也不能闲着。
　　可抬起头看见眼前的一幕时，他突然来了灵感。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子言拿着林瑜特意为他制作用来替代毛笔的树枝在地上写字。
　　“这里是一横，不能弯知道吗？”秦瑄蹲在林子言身旁轻声教导着他。
　　怕林子言听不懂，他伸手拿了一根也在地上写了起来。
　　林子言！
　　竖折弯钩，横平竖直，三个字写得十分端正。
　　林子言看了一眼叔叔写的字，又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立马皱起了小眉头，嘟囔道：“好丑呀！”
　　秦瑄闻言笑了一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写的自然就好看了。”
　　林子言仰脸看着他，嫩声道：“会跟叔叔写的一样好看吗？”
　　秦瑄失笑，“当然，你将来肯定比我厉害。”
　　“嗯！”林子言用力点头。
　　林瑜看着秦瑄那一身蔚蓝色的锦袍，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了沉思，这人到底是哪来的衣服，黑色、白色，还有在山上捡到秦瑄那天他穿的紫色，居然什么颜色都能配得上。
　　林瑜想了半天未果，摇摇头，算了，关他什么事。
　　他低下头拿起刻刀，开始在底板上雕刻起来。
　　他先勾勒出身形，然后是背景，去掉多余的部分，木头碎屑一粒一粒的飘落……
　　时间缓缓流逝，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中午。
　　林瑜放下工具，伸手揉揉肩背。
　　“嘶！”
　　他吸了口气，肩胛处又酸又痛。
　　林瑜刚揉了两下，就感觉一双手放在他肩头帮他按了起来，他愣了一下，回过头，一缕细发垂在他的脸上，他半眯着眼睛伸手拂开，抬起眼帘，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底。
　　是秦瑄，正眼神温柔的看着他，在他含笑温润的眼神中林瑜不由脸颊一热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吭声？”
　　秦瑄轻轻揉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没多久，见你刻的那么认真，就没有打扰，吓到你了吗？抱歉！”
　　他看着林瑜眼含歉意。
　　林瑜立刻摇头，“没有。”
　　就是有些突然，让他点不自在，他左右看了一下，没有看到林子言，问道：“言言呢？”
　　“他困了，在屋里睡午觉。”秦瑄回答道。
　　“哦！到晌午了。”林瑜木讷道。
　　火热的大手在他肩膀处不停的揉捏，揉的他身上也开始跟着发热，林瑜坐着一动也不敢动，不知如何是好？
　　秦瑄发现了他的异样，主动收回了手，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啊？哦！”林瑜愣了一下，连忙抬起胳膊试着活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不疼了。”
　　他觉得身上特别轻松，他往常这么坐一上午，要好一会儿疼，这次倒是真快，秦瑄这手艺可以直接开个按摩店了。
　　“谢谢！”
　　林瑜回过头笑吟吟的看着他。
　　秦瑄拿起他刻了一半的木雕，仔细看了起来，随意道：“不用客气。”
　　木板上的背景只是简单勾勒了一下，却也能看出就是这院中的景象，里面还有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型，大的已经仔细的刻出了上半身。
　　林瑜见秦瑄一直看着，想起画中的景象，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秦瑄仔细看了半晌后，放下木板，看向林瑜，问道，“这个人是我。”
　　他话虽是问句，语气中却满是肯定。
　　林瑜挠挠头，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说道：“是你，像不像？”
　　秦瑄眼中涌出笑意，“挺像的，”他想了想一本又正经道：“看得出来雕刻的人用心了。”
　　林瑜脸上爆红，却没有反驳，确实是，刚才雕刻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全是秦瑄的身影。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他说着回过头看向秦瑄，看到秦瑄的脸色，林瑜愣了一下，关切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秦瑄脸上血色全无，靠着桌子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向后倒去，林瑜连忙站起身，身下的木凳子给他带倒在一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林瑜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脸上露出焦急，他急切道：“怎么回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还是身体里的毒发作了？”
　　林瑜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睛，“陈叔不是每天都有给你熬药吗？是没有效果吗？”
　　秦瑄只觉得那股熟悉的疼痛感慢慢袭来，那是每次毒发前的征兆，他早就习惯了，但与以前不同的是，以前他只是身上疼，现在看到林瑜惊慌失措的眼神，他觉得心口也疼了起来。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林瑜的脸，努力挤出笑来，温声安慰道：“没事…别担心，很快就好了，我…噗………”
　　他话没说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第68章 心绪难平
　　“秦瑄！”
　　林瑜大叫一声，愣愣的看着这满眼的红，脑中一片空白，他本能的一把搂住秦瑄跌倒的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终于站稳了。
　　“陈叔！对，陈叔！”
　　他回过神来，把秦瑄拖回屋里放在床上，快速向村西头跑去，过分焦急的情绪使他已经忘记了还在受伤的脚。
　　药堂
　　林瑜气喘吁吁的跑到陈叔家门口，见院门紧闭着，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陈叔该不会不在家吧。
　　林瑜拍着门大喊道：“陈叔，你在家吗？陈叔，救命啊！”
　　幸运的是，林瑜叫了一会儿后，门从里面打开了，陈大夫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披着衣服，应是在午睡。
　　“谁呀？”阳光有点烈，陈大夫眯着眼向外看。
　　“陈叔，是我，林瑜！快救命啊！”林瑜急切道。
　　陈大夫穿好衣服打开门，问道：“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了？”
　　林瑜一把拽住他的手，边把他往家拖，边解释道：“是秦瑄，他刚才吐血晕倒了，您快跟我去看看他是不是毒发了。”
　　陈大夫皱了下眉，拉住他，“你先等会儿，我药箱还没拿呢。”
　　林瑜猛然顿住，接着又快速向屋里冲去，他高喊道：“陈叔你药箱放哪儿了，我来帮你拿。”
　　他跑进大堂，一眼就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药箱，背起来就往外走。
　　“陈叔，药箱拿到了，我们快走。”林瑜催促道。
　　陈大夫摇摇头，跟在他身后，脸上有些无奈，“你别着急，他现在吐血是好事，证明药起效了。”
　　林瑜猛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看着他，一脸错愕道：“好事？吐血了还是好事。”
　　陈大夫点头，解释道：“他的毒在身体里埋藏的太久了，我需要把它彻底的激发出来，才能用药清除。”
　　林瑜脸上露出怀疑，“陈叔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解不了吗？”
　　陈大夫点头，“一开始我是解不了，后来我翻阅了很多古籍，倒是找到了两个办法，一个慢一点，花的时间比较长，可有一年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另一种方法虽然能够快速解毒，却比较危险。”
　　他叹了一口气，“我劝了他很久，可他坚持要快点解毒，没办法，我只能顺着他，好在后来他又改了主意，可解毒已经开始了，另一个方法已经不能用了，我只能尽力保持他体内毒的平衡，好多争取一些时间。”
　　林瑜抿唇，顿了片刻问道：“要是成功的话，多久能清除他体内的毒？”
　　“两个月！”陈大夫伸手比划了一下。
　　“那……”林瑜顿了一下，心里有些忐忑的看着陈大夫，“如果不成功会怎么样？？”
　　“那他必死无疑。”陈叔沉声道。
　　林瑜脸色一白，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路无言。
　　片刻后，来到了林瑜家。
　　陈叔径直进西屋去看秦瑄。
　　林瑜在门口站了一会后，转身进了东屋，他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睡的香甜的林子言。
　　他现在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
　　想起陈大夫刚才说的话，他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郁气。
　　可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生气，担心肯定有，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天怎么也算是朋友了。
　　可就算是朋友之间也应该有距离，秦瑄选择什么方式解毒，跟他也没有关系，他就算不赞成，也不应该生气的，林瑜这么跟自己说着。
　　然而事实上，当他知道陈叔有安全的方法能解毒，秦瑄不用，偏偏选了个最危险的，他就在生气。
　　但林瑜的理智又在告诉他，他不应该生气，他又不喜欢秦瑄，秦瑄他愿意作死，愿意在坟头上蹦迪，关他什么事呢？
　　林瑜抱着头，觉得脑袋快炸了，都怪秦瑄那个混账，无缘无故说什么喜欢他，害得他现在这么心烦。
　　他是喜欢上秦瑄了吗？
　　可他明明应该喜欢女人的。
　　林瑜想了半天总觉得脑子更乱了，最后还是起身走进了西屋。
　　陈大夫正在收拾东西，见他来了也没有多问，拿出一个白瓷药瓶递给他，嘱咐道：“我已经给他施过针了，想来不出一个时辰应该就能醒了，醒了以后你让他把这瓶里的药吃了，一天三次，每次吃一粒，这药能暂时稳住他身体里的毒，让他好受一点。”
　　林瑜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彻底解毒？”
　　陈大夫道：“还缺两味药材，找到就可以驱毒了，我要出门一趟去找药，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就得亲自上山去找。”
　　林瑜皱眉，什么药还要上山找，他问道：“那两位药很稀有吗？”
　　陈大夫点点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瑄，叹气道：“传说中的东西，我也只在古书上看过，他已经派人寻了许久，可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一点消息。”
　　林瑜心下一颤，传说？
　　且不论传说是真是假，这种东西谁家有不是珍藏起来，真的能找到吗？
　　“小凤山上能不能找到？”
　　小凤山属于未开采过的原始丛林，里面毒虫猛兽十分繁多，平时很少有人上山，药一直没有找到，会不会是在山林中没有被人发现？
　　林瑜眼中带着希冀的看着陈大夫。
　　陈大夫摇头，“小凤山上有没有我也不确定，但漫山遍野无目的寻找太费时了，我先去上京城一趟，那里有南玥国最大的药铺，可能会有消息，一个月内我就会回来，到时如果没有寻到，再去小凤山上找吧，走之前我会把他这段时间需要的药配好，这段时间你就去好好照顾他。”
　　陈大夫说着叹了一声，“他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太好。”
　　林瑜攥紧手里的药瓶，只觉得心绪难平，他看向陈大夫，突然问道：“陈叔，你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吗？”
　　陈叔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林瑜。
　　林瑜却没有再看他，低下头看着睡得并不安稳的秦瑄，伸出手抚上他的眉眼，眼中有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陈大夫眼中闪过惊讶，他看了看林瑜，又看向昏迷中的秦瑄。
　　他们两个是……
　　难怪秦瑄会突然改变主意，原来是因为林瑜这小子。
　　他暗暗摇头，心里倒也不在意，只是有些替他们两个人担心，这种背逆人伦的事情，必然会遭到世俗的排斥，只希望到时他们还能坚守本心。
　　陈大夫放下药箱，缓缓说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你莫要再说与旁人听。”
　　林瑜点点头，“嗯！”
　　他又不是多嘴的人，自然不会到处宣扬。
　　

第69章 他可能栽了
　　陈大夫拉过椅子坐下，他叹了口气，看着林瑜问道：“你知道当今圣上是谁吗？”
　　林瑜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想了一下，迟疑的回道：“我记得好像叫李兴。”
　　“混账！”
　　陈大夫瞪了他一眼，“岂可直呼圣上名讳。”
　　“……不是您问我的吗？”林瑜觉得冤枉。
　　突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指着躺在床上的秦瑄一脸惊骇道，“他该不会就是当今圣上吧？”
　　陈大夫无语的看着他，“你想什么呢？你也说了圣上姓李，他姓秦，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林瑜小声嘀咕，“万一随母姓呢？”
　　陈大夫对他也是服气，无奈道：“当今圣上今年才十九岁，怎么可能会是他？”
　　林瑜好奇，“那他是谁？”
　　陈大夫，“你刚才倒是说对了一点。”
　　“什么？”
　　“圣上的母亲，先皇后，确实姓秦！”
　　“那他是……”林瑜诧异道：“国舅？”
　　陈大夫点点头。
　　林瑜咋舌，有点不可置信，怎么感觉跟听小说似的，“那他怎么混这么惨？”
　　陈大夫眉头轻皱，“具体的我也不了解。”
　　林瑜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秦瑄说他是被人赶出来的，我先前还当他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被赶出了家门，可他既然是国舅，这普天之下，除了当今圣上，谁还敢做这种事，谚语常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想来也不过就是那么点儿事了。”
　　他不屑的撇撇嘴，继续说道，“心也够狠的，当初若不是我在山里发现了他，他现在恐怕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陈大夫沉着脸没有再呵斥他，显然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半晌后，他问林瑜，“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解这毒吗？”
　　“当然是因为您医术好。”林瑜小小的拍了个马屁。
　　陈大夫看了他一眼，脸上有些无奈，“医术好也得有时间研究，更何况这毒乃是宫廷秘药，更非寻常可见的。”
　　林瑜这下真有点好奇了，“那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见过。”陈大夫叹息道。
　　“以前见过？那毒解了吗？”林瑜急忙问道，他更关心的是有没有成功的案例。
　　陈大夫摇摇头，“没有！”
　　“没有啊！”林瑜有些失望，回头看了秦瑄一眼。
　　陈大夫讲道：“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三年前我还在上京城的圣医堂坐诊……”
　　有一天傍晚，医馆里来了一个女人，穿的很朴素，带着头纱看不清面容，但身上带着一股贵气，她身后跟了几个丫鬟，她是特意来找陈大夫问诊的，陈大夫见她貌似不想透露身份，便带她去了后堂，刚诊上她的脉搏时，陈大夫就察觉到了不对，她的身体非常虚弱，体内还有常年侵入麝香的痕迹，除此之外，她身体里还有一股十分霸道的毒素，她问陈大夫她可还有救，陈大夫也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毒，没有办法回答她，只告诉她半个月之后再来，女人走后陈大夫把自己关在书房废寝忘食的查阅药籍，终于理出了一点头绪，然而等到了约定的日子，女人却没来。
　　林瑜听得起劲儿，忍不住问道：“她不是病的很重了吗，为什么没来？”
　　“我当时只以为她是被什么事耽误，所以没有来，谁知第二天等了一天还是没有等到人，接着宫里就传出了皇太妃病逝的消息。”陈大夫眼中闪过惋惜。
　　“这么巧？”林瑜皱眉问道：“该不会她就是那个皇太妃吧？”
　　陈大夫点头，“我当时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几天以后，当初跟着她一起来的一个丫鬟送来了诊金我才知道的，我询问她是怎么死的，她那时的身体虽然差，但也没到短短半个月就能病死的地步。”
　　林瑜睁大眼睛问，“那她是怎么死的？”
　　陈大夫沉默了半晌，说道，“自缢！”
　　林瑜怔愣道：“自杀的？”
　　陈大夫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为什么呀？您只是说让她等等，又不是说解不了毒，她为什么自杀？”林瑜感觉不能理解。
　　陈大夫淡淡道：“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这种毒发作起来的样子吗？”
　　“…什么？”林瑜上次也就听了一耳朵，也没放在心上，早就想不起来了。
　　“这种毒有三个阶段，初期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慢慢的，身体会变得虚弱起来，到最后每个月就会发作一次，发作时犹如万蚁噬心般痛苦，一直到最后毒发身亡。”陈大夫冷声说完。
　　林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会自杀也不奇怪，一个人能忍受的疼痛是有极限的，痛到了极致，死亡反而是种解脱。”
　　林瑜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和平年代长大，这种毒，让他想都想不出来。
　　而秦瑄现在却正在经历着，说实话，林瑜简直无法想象秦瑄以前是怎么度过的。
　　“说实话，秦瑄能挺到现在，我其实挺惊讶的，他的毒，可比那位皇太妃重多了。”陈大夫看了一眼秦瑄感叹道。
　　林瑜回头看向静静躺在那的秦瑄，只觉得胸口有些闷。
　　“好了，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他。”陈大夫背上药箱。
　　林瑜见他要走，突然说道：“陈叔你等一下。”
　　“嗯？”
　　陈叔抬头看他，“还有事？”
　　“陈叔，你把缺少的那两味药画下来吧，我带着去周边县城药铺里问一问，万一哪天突然有了，我若是不认识不就错过了。”林瑜觉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万一哪天碰巧遇到了呢？
　　陈大夫虽觉得林瑜有些异想天开，但也没拒绝，想着万一林瑜运气好就碰到了呢。
　　林瑜跑到屋里拿出珍藏的纸和笔。
　　陈叔放下药箱，接过纸坐在桌前，仔细画了起来，一柱香后，纸上就出现了两幅活灵活现的草药图，陈叔画的很细致，甚至在旁边写上了备注。
　　月灵芝，长于悬崖峭璧之上，吸收日月精华而生。
　　幽蓝花，生长环境未知，只知此花只在夜半时分开花，盛开时周身发出蓝色幽光，因此得名幽蓝。
　　林瑜接过来仔细看，别说见过了，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小心的把画纸吹干折叠收起来。
　　“行了，我走了，村里要是有人找我，你就告诉他们，我出了远门，过一段时间回来。”
　　陈大夫背好药箱，起身向外走。
　　林瑜点点头，“陈叔，你路上千万小心。”
　　“知道了，放心吧！”
　　林瑜见陈大夫走远了，来到秦瑄床边坐下，看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想到陈叔刚才说的话，一时间只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一般，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林瑜缓缓叹了口气，捂住脸，他想……他可能真的是栽了。
　　

第70章 占便宜被抓包
　　昏迷中的秦瑄此刻已陷入了梦魇之中，藏在心底的痛苦慢慢侵蚀着他。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左相秦瑄深受隆恩，却不思报国，私下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败坏朝纲……朕深恶其罪……即日起罢官去职，贬为庶人，逐出上京城……”
　　“阿瑄，姐姐没有多少时日了，你答应姐姐，要好好保护兴儿……”
　　“姐姐，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保护三皇子……”
　　“瑄儿，三皇子是你姐姐唯一的孩子，你要好好扶持他，不得生出妄念，你听明白了吗……”
　　“舅舅，你为什么不放权，你也觊觎这个位置吗……”
　　“阿瑄，你也想跟兴儿争吗……”
　　“瑄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秦瑄不停的摇头，呢喃道，“不、不是、我没有……”
　　“我没有想要，不是这样的……”
　　秦瑄眼角慢慢湿润，他不住的摇头挣扎着。
　　为什么不肯相信他，他从来没有想过坐上那个位置。
　　“秦瑄！”
　　“秦瑄……”
　　耳边突然响起模糊的呼唤。
　　谁？
　　谁在叫他？
　　“你怎么啦？怎么哭了？身上很痛吗？”耳边的声音焦急中带着关切。
　　这声音好熟悉，是谁？
　　他的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一句话。
　　“不用谢，我只是把你从山上带回来，救你的是大夫，而且我已经拿过报酬了。”
　　那人带了点嫌弃的语气，原来是他，说他的命只值十两银子的家伙。
　　“你是不是喜欢我？心悦我？我告诉你啊，虽然你很好，但我是绝对不会喜欢男人的。”
　　嗯……洋洋得意的样子，让他又爱又恨。
　　秦瑄逐渐从恶梦中挣脱出来，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嘟囔，“时间已经到了，怎么还不醒，要不……亲一下试试。”
　　秦瑄原本想睁开眼睛，突然停顿了下来。
　　林瑜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秦瑄，挠挠脸有些为难，陈叔不是说一个时辰就醒，怎么还没醒过来。
　　他眨眨眼，要不然就亲一下试试，童话中公主陷入昏迷，王子亲了一下她就醒了。
　　林瑜看着秦瑄苍白中也难掩绝色的脸，心里蠢蠢欲动。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后，他缓缓伏下身。
　　有点凉，软软的，像果冻一样，林瑜心里有些激动，这可是他的初吻，原来亲吻是这种感觉。
　　他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又舔了一下，唔，还挺好玩的，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张口咬了一下秦瑄的下唇。
　　林瑜占便宜没够，正亲的不亦乐乎时，突然感觉一道火热的视线盯着他。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抬起头，对上一双笑意满满的眼睛。
　　秦瑄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一样，美滋滋的，挑眉问道：“偷偷亲我？”
　　林瑜万万没想到秦瑄居然这时候醒了，他占人便宜不说，还被抓了个正着，他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坐起身，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叫你色欲熏心。
　　秦瑄伸手摸了一下唇角，轻笑道：“你咬的有点疼了。”
　　靠！
　　林瑜瞬间蹦了起来，火烧屁股一样的窜出门去。
　　他脚下抹油溜了，隔着门听到屋里传来轻快的笑声。
　　林瑜揉了一下红通通的耳朵，哼了一声，这家伙，居然笑成这样。
　　……
　　刚才的事情就是个意外，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秦瑄就算提起他也不接话。
　　林瑜在门外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重新回到屋里，秦瑄正坐起身，动作间有些迟缓，他眼神左右晃了一下，慢慢走到床边，问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疼？”
　　不要说刚才的事，不要说刚才的事，不要说刚才的事，林瑜在心里默默祷告着。
　　秦瑄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知道林瑜不好意思，也不再逗他。
　　秦瑄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见秦瑄没提刚才的事，林瑜放松了下来，露出笑容，对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
　　见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林瑜想起陈叔留下的药来。
　　“你没事就好，来把药吃了，吃一粒就行了。”
　　林瑜摸出药瓶递给秦瑄，又去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吃完药，问道：“你要再睡会儿吗？”
　　秦瑄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精神很好，不想再睡了，“不用了……我睡了多久。”
　　他转头看眼窗外，阳光倒是没什么变化，想来应该是不久的。
　　林瑜退后了两步，站在床边，“也没多久，一个时辰，你饿吗？既然不想睡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
　　秦瑄点点头，“好！”
　　林瑜中午做的是鸡蛋面糊，还有一个凉拌小黄瓜。
　　面糊是用番茄做的底汤，加上鸡蛋，细面粉，还撒了些葱花，看起来非常有食欲，刚好也适合秦瑄现在不太好的身体。
　　他刚才没有食欲，现下秦瑄醒了过来，林瑜倒是感觉到了饥饿，毕竟忙活了一上午，之后又被吓了一遭，身体早就感觉到饿了。
　　林瑜呼噜噜的喝完一大碗，摸摸微微鼓起的肚子，彻底放松了下来。
　　从秦瑄吐血昏过去开始，林瑜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直到现在吃饱了，他才终于缓了过来。
　　他趴在桌子上，看向旁边还在吃饭的秦瑄。
　　秦瑄动作很优雅，他脊背挺直，手里捧着粗茶淡饭，也没有一丝嫌弃，脸上的表情一直很认真，动作间不发出一点声响，让人看了就不由得放慢动作，怕惊扰到他。
　　见他放下碗来，林瑜慢慢坐直了身体，手搭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
　　“哒、哒、……”
　　秦瑄突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有些不详的预感。
　　林瑜看了他一会，突然开口问道：“你身上的毒快解了，你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想想去哪儿了？”
　　林瑜下意识的忽略了可能解不了毒这个念头。
　　秦瑄愣了一下，林瑜这是刚亲完他，就想赶他走吗？
　　这是什么渣男行为？
　　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咳嗽一声，转移话题，“言言呢？”
　　林瑜眯眼，“在王叔家，你刚才已经问过一遍了。”
　　“哦！”
　　秦瑄坐在那里一脸乖巧的看着他。
　　林瑜睨了他一眼，哼道：“别卖萌，没用，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第71章 不许乱来
　　秦瑄笑道：“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林瑜冷哼一声，“别，我可承受不起。”
　　见他一点也不配合，秦瑄觉得头疼，无奈道：“你别生气了，我那时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你，我只想早点解完毒，然后出门游历一下，我若是知道今天会如此喜欢你，我定会选择更稳妥更安全的方法。”
　　林瑜呵呵假笑道：“你现在解了毒也能走呀，什么南玥北渊，名迹圣地的，你不是想去哪就去哪，无牵无挂的，多潇洒呀。”
　　秦瑄眼神温柔的看着他，“走不了了。”
　　“嗯？”
　　林瑜狐疑的看着他，问，“为什么？”
　　秦瑄看着林瑜，眼神溢满深情，他轻笑道：“心被困住了，就哪也去不了了。”
　　“咳！”
　　林瑜扭过头去，脸颊发热，这家伙总是搞突然袭击，打的他措手不及。
　　林瑜嘴硬道：“你不是想游历天下吗？这就不想去了？”
　　“想！”
　　秦瑄说道，见林瑜看了过来，他勾起唇角继续说道：“我想和心爱的人一起去。”
　　林瑜心中有些喜悦，他强行按耐住，翘起嘴角问道，“哦……那你心爱的人愿意跟你一起去吗？”
　　秦瑄摇摇头，温柔的注视着他，“我不知，所以我想问问你，他会同意吗？”
　　“我怎么知道？”
　　林瑜挑挑眉，接着故作遗憾的说道：“我想他可能不会，毕竟他还有儿子要养呢。”
　　秦瑄抿唇不语。
　　见秦瑄垂下了头，脸上露出失落，林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拉长了声音说道：“不过……”
　　秦瑄猛然抬头，眼中露出希望，“不过什么？”
　　林瑜意味深长道：“不过要是带着他儿子一起，也许他就同意了。”
　　秦瑄眼中露出惊喜，热切的问道：“真的？”
　　林瑜点点头，“嗯！他亲口说的。”
　　秦瑄眼露欣喜的看着林瑜，只觉得心中酸酸的，胀胀的，又有些甜蜜。
　　他从来没想过这段感情会得到回应，只是想着能在林瑜身边待着就好，到林瑜娶妻的那一天，他就离开，却没想到，此刻，竟然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
　　秦瑄轻声问道：“我们……这算是心意相通了吗？”
　　林瑜有些不好意思，故作冷静点点头，“嗯！”
　　秦瑄眼神有些火热的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挑，笑道：“那我们来做点事情纪念一下吧！”
　　他说完抓起林瑜的手腕，使了个巧劲儿，林瑜被他带着不由自主的扑到了他怀里，秦瑄趁机搂住了他的腰，最后变成了他双腿分开坐在秦瑄腿上。
　　林瑜有些傻眼，他双手抵着秦瑄的胸口，吞了下口水，脸上有些惊慌道：“你、你做什么？现在可是青天白日，你…千万别乱来。”
　　秦瑄冲着他嫣然一笑，眨眨眼道：“乱来？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林瑜滞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
　　他气恼的扭过头去。
　　秦瑄见他从耳后红到了脖颈，低低的笑了起来，胸膛处发出沉闷的声响，林瑜咬牙，“有什么好笑的？”
　　秦瑄突然说道：“我确实想乱来。”
　　他环在林瑜腰间的手猛然用力。
　　“什么？”
　　林瑜一愣，然后不由自主的往前倾，直接趴在了秦瑄胸口上。
　　林瑜气急，抬头喊道：“秦瑄你……”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立刻消了声。
　　两人默默的对视着，鼻尖轻轻触碰，呼吸交错着，秦瑄声音有些哑，“我怎么了？”
　　林瑜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混蛋！”
　　说完搂住他的脖颈直接吻了上去，林瑜心道，输人不输阵，才不能让秦瑄这家伙牵着鼻子走。
　　“唔……”
　　林瑜嘴唇贴着秦瑄的唇，感觉凉凉的软软的，跟刚才的触感一样，他忍不住又咬了一下。
　　秦瑄“嘶”了一声，觉得有些好笑，“你属狗的？怎么老是咬人啊？”
　　林瑜得意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我高兴！”
　　秦瑄挑眉，说道：“不行，我要咬回来。”
　　林瑜一听连忙捂住嘴，白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啊！不行！”
　　秦瑄伸出一只手抓住林瑜的双手，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
　　他凑近到林瑜唇边，先是在他嘴角轻吻了一下，然后直接覆上他的唇，从他的唇间探了进去，在里面攻城掠地，肆意妄为。
　　林瑜双手被秦瑄抓住束缚在身后，只能被动的接受着。
　　他像是一只引颈待戮的天鹅一般，眼角泛红却只能无助的低声呜咽着，怎么也逃脱不了。
　　林瑜渐渐有些失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靠在秦瑄胸口处轻喘着，手脚发软彻底失去了力气。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唇瓣，有些感慨，难道这就是单身26年的男人吗？
　　嗯……有点凶。
　　林瑜回味了一下，不过，感觉还不错！
　　而且，在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一种特别的刺激感。
　　秦瑄脸上带着浅笑，搂着林瑜的腰轻扶着他。
　　林瑜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点不是味儿，秦瑄这接吻技术怎么这么娴熟……
　　林瑜拍开秦瑄放在他腰间有些不安份的手，回过身盯着他看。
　　秦瑄被他看的有点发毛，心下忐忑，小心翼翼道：“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林瑜眯眼看着他，问道：“说实话，你亲过多少人？”
　　秦瑄愣了一下，连忙摇头，语气坚定道：“没有。”
　　林瑜看着他，有些不相信，“不许撒谎。”
　　秦瑄觉得冤枉，“我没有说谎，真的一个都没有，我只喜欢过你。”
　　苍天可鉴，他以前每天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更没有功夫应付别人。
　　“没道理呀！”
　　林瑜有点纳闷，不解道：“以你的身份，就算你喜欢的是男人，应该也多的是人上赶着吧！”
　　秦瑄闻言一愣。
　　糟糕！
　　林瑜猛地回过神来，捂住嘴，他好像不小心说漏了。
　　“你知道了！”
　　秦瑄倒没在意，手指替他整理了一下耳边的乱发。
　　林瑜举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比了个短短的距离，“呃……也不多，就一点。”
　　秦瑄笑了一下，抓住他的手，轻笑道，“那你想知道吗？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
　　林瑜眨眨眼，他确实想知道，但又怕秦瑄为难，沉吟道：“你要是想说我就听，不想说就算了，别勉强。”
　　秦瑄摇头，“没有什么勉强的。”
　　“哦，那行，你说吧，我想听。”
　　

第72章 背叛
　　林瑜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准备听故事。
　　秦瑄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着，轻声道：“我少时总被人夸赞，有天纵之资……”
　　“咳咳、”
　　林瑜被呛了一下，觉得好笑，“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秦瑄无奈的看着他，“你还听不听了？”
　　林瑜连忙道歉，举起手，“听、听，你说，我保证再也不插嘴了。
　　“先皇在世时，我父亲任吏部尚书，虽然只是正三品的官职，但因为掌管科举考核，权势还是挺大的，在我的印象里爹娘一直很相爱，我还小的时候，我娘就去世了，我爹伤心过后也没有再娶，只一心教导我和姐姐，姐姐比我大很多，我刚启蒙时，姐姐就已经是皇后了，后来他生下了七皇子，也就是如今的皇上。”秦瑄抱着林瑜缓缓说道。
　　林瑜认真听着，突然问道：“她是怎么死的，难不成……”
　　想到陈叔说过的皇太妃，他不由坐直了身体，皱起眉看着秦瑄。
　　秦瑄明白他在想什么，摇摇头，“不是的，她是分娩时难产伤了根本，后来病逝的。”
　　林瑜松了口气，虽然秦瑄姐姐去世很让人惋惜，但不是被枕边人害死，还是让他心里好受一点。
　　七皇子并不受先皇待见，他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在外家住过几年。
　　后来，先皇的身体越来越差，性格也越发多疑起来，几个年长的皇子皆被他忌惮，阴差阳错间，他反而想起了七皇子。
　　先皇立了七皇子为太子。
　　林瑜听到这，心下有些不解，“我有一个疑问。”
　　秦瑄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先皇为何要立七皇子为太子？”
　　林瑜点头，“你说了先皇疑心很重，就算他真的忌惮几位年长的皇子，也不一定非要立七皇子为太子，难不成他是真心想让他继承皇位？”
　　秦瑄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他只是想要一个靶子罢了。”
　　林瑜惊讶，“你是说他把七皇子摆在明面上，想看谁最先忍不住动手。”林瑜咋舌，这真的是亲爹吗？
　　秦瑄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先皇一共生下了九个孩子，其中，大皇子和五皇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都是淑妃所生。三皇子的母妃是贤妃，四皇子是德妃的儿子，七皇子你知道，是皇后所生，余下的都是姑娘。”
　　林瑜感叹，“你说他娶了这么多的女人，平常真的不会叫错名字吗？”
　　秦瑄失笑，“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会认错。”
　　“也对，不过就算认错了，估计也没人敢吭声。”林瑜嘻嘻笑道。
　　秦瑄摇摇头，对他有些无奈，“几位成年的皇子中，大皇子，三皇子风头最盛，四皇子的母妃虽然被封为四妃之一的德妃，但她毕竟出身不高，父亲只是一个七品的县令，没有意外的话这场夺嫡之争，他是可以置身事外的，可是，意外偏偏发生了。”
　　林瑜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七皇子被立为太子后不久，大皇子被查出圈养死士，私铸兵器，私藏龙袍，每一件都是重罪，大皇子被圈禁了起来。”
　　“那后来呢？三皇子做了什么？”林瑜摸着下巴，既然最后登基的是七皇子，那就说明三皇子也倒台了。
　　秦瑄脸色淡然，嘴里吐出两个字，“逼宫。”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大皇子被圈禁了，他不是最有机会继承大统吗？为何还要逼宫？”林瑜有些不解。
　　“呵！”秦瑄不屑的笑了一声，“因为先皇又扶持了四皇子。”
　　“……什么？”
　　林瑜觉得难以理解，皱眉道：“他是生怕他那几个儿子不自相残杀吗？居然还在后面架材添火，老糊涂了吧？”
　　秦瑄闷笑了一下，“也就你敢这么说。”
　　林瑜摸摸鼻子，嘴瓢了。
　　“他一点也不糊涂，相反，他清醒的很，只不过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势罢了。”秦瑄淡淡道。
　　“大皇子被圈禁以后，三皇子的声势达到了顶峰，在朝堂上几乎达到了一呼百应的地步，先皇害怕了，所以扶持了四皇子，开始打压三皇子。”
　　“这可真是……”林瑜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以三皇子选择了逼宫。”
　　“嗯！”秦瑄轻叹一声，“你要知道，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不能退了，他退一步身后那些支持他的人都可能丧命，他只能往前走。”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林瑜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失败了？”
　　秦瑄点点头，“嗯！被人告密。”
　　“谁告的密？”
　　林瑜好奇，追问道：“这种事情他找的应该都是心腹吧，他总不会傻到到处喧哗吧？”
　　秦瑄点点头，“嗯，就是被他手下的心腹幕僚出卖的。”
　　“幕僚？”林瑜意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秦瑄淡笑着，眼中有着淡淡的欣赏，说道：“你可别小看他，那幕僚名叫郑晋，原是个举人，文采十分出众，本来在当年的殿试中是有望三甲的，可惜在参加殿试前，郑晋遭人嫉恨，被举报他父亲是罪民，他是罪人之后，是不能参加科考的，郑晋被剥夺了举人身份且终身不能再参加科举。”
　　林瑜听得有些唏嘘，也有些纳闷，问道：“他既然是罪民之后，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被发现身份？”
　　他从记忆中得知，参加科考第一步，从童试开始就要写祖孙三代的，不可能没人发现的。
　　“他父亲很早就死了，他从小是被亲戚养大的，很早就改了族谱。”秦瑄解释道。
　　“那更不对了呀，郑晋既然已经改了族谱，那他生父的事情与他更是无关了，又怎么会牵连到他？”
　　要知道，在古代，族谱可比血缘重要。
　　秦瑄看着他含笑不语。
　　林瑜眨眨眼，立马反应了过来，“他撞枪口上了。”
　　那时正是先皇与几位皇子关系紧张的时候，这时候他若是为了保住功名，在先皇面前说出已经改了族谱与生父没有关系的话，哪怕是在律法上合理，但肯定会惹得先皇动怒。
　　先皇肯定会联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人都可以为了他的功名不认生父，那么他的儿子呢？为了这万里江山还会不会认他这个父亲？
　　郑晋若是不甘心受罚，把事情闹大，丢的就可能不是功名，而是他的命了，毕竟皇权大如天的时代，你还指望和当权者理论吗？
　　林瑜有些替他惋惜，“十年寒窗，眼看一朝就要得道，转瞬间就被打入了深渊，还真是……世事无常。”
　　“这个举报的人，行事当真是很辣。”
　　秦瑄点头，“嗯！”
　　“可那更不对呀，他既然有了此番遭遇，就更应该珍惜这次机会，又为什么要告密？对他有什么好处？”林瑜感觉这有点说不通。
　　秦瑄有些累了，把下巴放在林瑜的颈窝处，叹了一声，轻声说道：“为了报仇！”
　　

第73章 话本
　　“报仇！是当初科考的事情吗？”
　　秦瑄摇摇头。
　　林瑜好奇，“那是为何？”
　　秦瑄眼睛半睁着，突然有了些倦意，慢慢说道：“郑晋被剥夺了举人的身份后流落街头，经人引见成了三皇子府上幕僚，替他出谋划策，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家里人都不在了，就来到上京城投奔他，两人一同住在三皇子府上的偏院里。”
　　“三皇子最大的助力是他的舅舅——忠勇大将军方勇林，方勇林早年是边关的大将，身上是有战功的，可惜偏偏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名叫方焕。”
　　“有一日方焕去三皇子府上，不巧碰到了郑晋的未婚妻，他是个荒唐的且十分好色的人，见人长的有几分美貌，以为是府上的丫头，便欺辱了她，那女子不堪受辱当即便咬舌自尽了。”
　　林瑜皱眉。
　　秦瑄声音有些沙哑，“据说郑晋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平静，甚至说，人死就死了，不必放在心上，三皇子众人便以为他是个贪恋权势的人，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也没想到，他整整蛰伏了两年才发作。”
　　“后来呢，那个方什么的后来怎么样了？”林瑜追问道。
　　秦瑄冷淡道，“死了，死的很惨。”
　　林瑜听得觉得心气儿顺了，“死的好。”
　　他眼睛转了半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秦瑄，贼兮兮的问道：“该不会……三皇子逼宫是他在背后撺掇的吧？”
　　比如说告诉他，没了四皇子，还有五皇子，没了五皇子，还有七皇子，这么斗来斗去的太麻烦，还不如直接把上面那个人干掉，自己上去。
　　秦瑄淡淡的笑了笑，随意道：“谁知道呢，毕竟人都已经死了。”
　　林瑜点头，也对，“那后来呢？”
　　秦瑄脑袋蹭着林瑜的脖颈懒洋洋的说道，“三皇子逼宫失败后被关进了天牢，没多久他就在里面自绝了，先皇听到这个消息后病情突然加重，没多久就驾崩了，四皇子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参加完国丧之后就自请去了封地，五皇子又胆小怯懦，最后是早被封为太子的七皇子顺理成章的登上了皇位。”
　　林瑜捏起秦瑄垂在他眼前的长发，心下明白，七皇子虽然顺利的登上了皇位，但毕竟只是个小孩，那些立足朝堂的人，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能够安安稳稳的坐稳皇位，恐怕也多亏了秦瑄这个舅舅吧，也只有他才会全心全意的帮助小皇帝。
　　林瑜皱眉，那秦瑄身上的毒，他这“外甥”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秦瑄靠在林瑜的肩上昏昏欲睡，脸上露出了倦容。
　　林瑜原是还有问题想问，但看到他疲惫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了，他轻轻拍拍秦瑄的脸，温柔的说道：“乖，别在这睡，上屋里再睡。”
　　秦瑄半睁开眼睛，对着林瑜点点头，林瑜扶着他的腰，半搂半抱的把他挪到了床上。
　　秦瑄躺在床上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林瑜半趴在他胸前，伸手指戳了下他的脸，嘴里“啧”了一声，“你也真够笨的，全心全意的为人家着想，最后居然混到被人赶出来了。”
　　不知秦瑄是否听到了林瑜在骂他，居然皱起了眉头。
　　林瑜见状轻笑了一声，手指抚上他的眉间，轻笑道：“好了，不说你笨了，他要不把你赶出来，我也遇不到你，就算是缘分吧！”
　　秦瑄眉头松开了。
　　翌日，天还未亮，林瑜便睁开眼睛起床穿衣服，王进宝昨天说了，今早会有人来帮他干活，他打算起来早点收拾一下院子。
　　林瑜伸了个懒腰打开房门。
　　“吱呀——”
　　林瑜刚抬起头就看见秦瑄靠在门边，看到他后弯弯眼睛笑了起来。
　　“早！”
　　林瑜侧头看了下有些昏暗的天色，怔了一下，“呃……早，你怎么在这站着。”
　　林瑜见他额前的头发上有些水迹，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在这站多久了，怎么不敲门。”
　　说完，抬起袖子为他擦掉水渍，埋怨道：“你自己身体不好不知道吗？怎么就不知道爱惜一下。”
　　被林瑜说了一通秦瑄也不生气，就看着他轻笑，“也没多久，就站了一会儿。”
　　他撒谎了，他昨天半夜就起了，想起白天的一幕，感觉像做梦一样，就忍不住来到林瑜门外站着，在这里他才有了点真实的感觉。
　　没注意到时间，才让林瑜发现了。
　　林瑜摸了摸他的外衣，白了他一眼，“撒谎，你看你的衣服，全都被露水浸湿了，怎么可能才站一会儿。”
　　秦瑄蹙了一下眉心，故作可怜的说道：“昨天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怕是在做梦，就忍不住在你门口多站了一会儿，下次不会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林瑜咋舌，秦瑄这算无师自通了撒娇技能吗？
　　原来被人撒娇是这种感觉，嗯……还挺爽的。
　　林瑜努力抑制想要上翘的嘴角，突然伸出两只手掐了一下秦瑄的脸，问他，“疼吗？”
　　秦瑄的俊脸被他扯的微微变形。
　　秦瑄：“……疼！”
　　他眼神有些幽怨的看着林瑜，像是再控诉他的残暴。
　　林瑜一点也不心虚，大言不惭道：“疼就不是做梦，这下相信了。”
　　看着秦瑄的表情，林瑜眯了一下眼，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跟我欺负了你似的。”
　　秦瑄不满，指责道，“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亲我一下，告诉我这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吗，为什么要掐我？”
　　林瑜挑眉问道，“谁说的要亲？”
　　“那些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秦瑄皱眉。
　　“你居然看话本！”林瑜惊讶的看着秦瑄。
　　秦瑄：“没有……”他无效的申辩着。
　　秦瑄眼里闪过懊恼，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早点回房间。
　　林瑜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上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看着秦瑄的眼神中带着调侃，仿佛在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秦瑄被看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别过脸去，耳朵却悄悄染上了红色，“……真的没有看过，我听别人说的。”
　　他原来有个好友，不光极为喜爱这些话本，甚至隐藏身份亲自书写，之后偷偷拿到书铺印发，可能是真有天分，成绩斐然。
　　那人经常在他耳边念叨，他虽没入心，却还是进了耳，导致他刚才脱口而出，造成了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秦瑄有些后悔没有早点与那个好友绝交。
　　林瑜听到这话是真的感到惊讶了，“你居然还跟人讨论话本？”
　　秦瑄：“……”我不是，我没有。
　　林瑜看着他无言以对的样子，偷笑了一下，“好了，不逗你了，天还黑着，你回屋再睡一会儿。”
　　秦瑄：“我不困……”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林瑜摇摇头，“算了，你上我屋里睡会儿吧，你身体还没好，不好好休息能行吗？”
　　听到这话，秦瑄刚想拒绝的话，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林瑜：“你刚要说什么？”他刚才光顾着说话，没有听清。
　　“我说……再睡一会也行。”秦瑄面不改色的改口。
　　林瑜轻笑，“那你快去吧，顺便帮我看着言言别掉下床来，他最近睡觉不太老实，总喜欢翻来翻去的。”
　　秦瑄点头，“好！”
　　见秦瑄答应了，林瑜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现在天不算亮，屋子里还有些昏暗，床上隆起了一个大包，秦瑄走近了看，林子言小手握拳放在脸边，正呼呼的睡得香甜。
　　秦瑄脱下外衣鞋子上了床。
　　林瑜刚起床，被子里还是暖和的，秦瑄嗅着被子上淡淡的皂角香，脑海中突然起了一丝睡意，他挨着林子言缓缓睡了过去。
　　

第74章 平凡人的生活
　　林瑜自己吃完早饭，把剩下的放在锅里用余热煨着，等秦瑄和林子言醒来吃，又把昨天下午特意从林叔家取回来的药拿了一副用冷水泡起来。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
　　林瑜拿着扫帚正在扫院子，仿佛一夜之间入秋了一般，院子里多了些落叶。
　　“林家郎君在家吗？”
　　“林哥在家吗？”
　　门外同时传来喊声。
　　“谁啊！”林瑜问道。
　　“郎君又是个什么鬼？”他有些嘀咕，不过也不觉得奇怪了，这段时间，只要他在村子里路过，碰见了人，什么林小哥，瑜子哥，小瑜哥，小瑜，阿瑜，什么称呼都有，要不是面对面交谈，林瑜都不知道是在叫他。
　　他来到院中，只见院门外站着两个人扛着锄头，还都是熟人。
　　“小山哥，林大嫂。”
　　林瑜叫着人，连忙上前拉开院门，招呼道，“快进来。”
　　“不用了，林哥，王叔昨天说你家需要人翻地，所以我一大早就来了。”林小山笑着说道。
　　林小山是林老根的三儿子，跟林瑜有点亲戚关系。
　　林老根是村里的大户，这里的大户指的不是有钱，而是人口大户。
　　林老根夫妻俩人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五个儿子又分别给他生了六个孙子、三个孙女，他们一家还没有分家，二十多口人住在一起，整天争吵不断，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过林老根老俩口身体还算硬朗，也比较能干，倒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林老根与原身的爷爷算是堂兄弟，林瑜管他叫二大爷。
　　林瑜刚了解到他家的情况时有些头皮发麻，作为独生子女的他，还是有些不能适应，心想还好没有穿到他家去，每天让他应付那么多人，他恐怕会忍不住想删号。
　　林瑜点头，“你怎么来这么早，没吃饭吧，正好，我刚做好了饭，快进来吃点。”
　　“林哥，你不用操心了，我吃过了，我就先去地里，省得晚了，一天干不完。”林小山说完，扛着锄头就走了。
　　他去年刚成的亲，媳妇有了身孕后有些馋嘴，但家里几个嫂子都不是好相与的，林小山不想因为这个惹矛盾，刚好家里的地已经翻整好了，他就想着挣点钱给自己媳妇买点零嘴吃。
　　“哎！不着急！小山！”
　　林瑜喊了半天也没叫住人，无奈摇头，这小子也太快了，都不让人说话。
　　他回头看向门口，“林大嫂，你这是……”
　　这人正是林瑜上次在山上遇见的林艳红。
　　林艳红双手抓紧锄头，脸上有些紧张，“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谢谢你，还有那钱……”说到这她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羞愧，“我本来不应该要的，可我家里实在太缺了，我听王叔说，你家要人干活，我不要工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瑜听得直皱眉，“钱不钱的先不说，你来干活的话，小豆子呢？谁看着？”
　　据他所知，她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林艳红连忙说道，“没事，不用人看，我把他锁家里了，他出不来。”
　　林瑜一愣，然后摇头，“不行，这样不安全，你不用做这些，我也不用你回报，你还是回去吧。”
　　小豆子就比林子言大一岁，也不过四岁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太容易出事了。
　　林艳红脸色有些黯然，“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拿了那么多钱，我不做点什么我心里过意不去，这么多年我也就会做个农活，别的什么也不会。”
　　林瑜明白她想要还人情的心情，但把一个四岁的小孩独自扔在家里跑来帮他干活，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但是拒绝的话，林瑜又怕刺激到她，说实话，他心里一直觉得林艳红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林瑜左右为难，半晌后说道：“不然这样吧，你回家去把小豆子带来，今天就让他在这呆着，刚好可以和言言玩。”
　　虽然怕麻烦林瑜，但她还是在乎儿子的，林艳红沉默了半晌，还是同意了，“谢谢。”
　　……
　　林瑜知道林艳红的生活不太好，可看到小豆子的时候还是被惊到了。
　　距离他上次看见这孩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也瘦太狠了。
　　小豆子比林子言大一岁，却和他差不多身高，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暗黄，脸上瘦的颧骨都露了出来，一双大眼睛陷在眼眶，看着林艳红走远，他想追又不敢追，靠在门上小心翼翼的看着林瑜，眼中有害怕，还有一些好奇。
　　小豆子怯生生的看着他，“林叔叔。”
　　林瑜对着他笑起来，来到他面前蹲下，“嗯，小豆子，你吃饭了吗？”
　　林瑜脸上的笑容让他放松了些。
　　小豆子点头，“吃过了。”
　　娘和他说过，如果别人问他吃饭了吗，就要点头，不可以说没吃，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想让娘生气。
　　“可以跟叔叔说说吃的什么吗？”林瑜声音温柔的问道。
　　小豆子想了想，“菜、水！”
　　林瑜有些不解，问道，“是吃菜，然后喝水吗？”
　　小豆子摇摇头，“菜放到锅里，然后加上水，煮。”
　　“那小豆子觉得好吃吗？”林瑜摸摸他的头轻声问道。
　　“不能说。”小豆子捂住嘴摇头。
　　林瑜不解，“为什么？”
　　“说了娘会哭的。”他小声的说道。
　　林瑜心下一酸，轻声道，“你偷偷和叔叔说，叔叔不告诉你娘，好吗？”
　　小豆子歪歪头，因为过分瘦弱而显得十分硕大的眼睛，盯着林瑜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悄悄说道，“苦的，不好吃，吃了肚肚会痛。”
　　林瑜：“你每天都吃吗？”
　　小豆子点点头，乖巧道：“嗯，不吃肚肚会饿，娘也会伤心。”
　　林瑜抿抿唇，没有正常的吃饭，光吃野菜，小孩肠胃根本就承受不住，所以小豆子才会觉得肚子疼。
　　他抱起小豆子，带着他来到厨房，“叔叔今天的饭做多了，小豆子帮叔叔吃一点好不好？”
　　小豆子摇头，“娘说了，不可以吃别人的东西。”
　　林瑜把小豆子放在小凳子上，从锅里盛了一碗粥，笑眯眯的哄他，“可是叔叔做的太多了，不吃完的话就会坏掉，你就当帮叔叔的忙，把它吃掉好不好？”
　　小豆子想了想，帮忙的话应该可以，娘跟他说过，要做一个帮助别人的好孩子。
　　他点头，“好！”
　　林瑜笑了起来，“小豆子真乖！”
　　

第75章 太瘦弱了
　　秦瑄还在睡梦中，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喘不上气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大脸在眼前。
　　原来是林子言醒了，此刻正趴在他身上。
　　“叔叔！你醒了？”林子言见他睁开眼睛，开心的笑道。
　　秦瑄缓了缓神，深吸了口气，伸手掐着林子言的腋下把他挪到一边去，坐起身掐了一下他的小胖脸，轻笑道，“你个小胖墩，下回不许趴人身上，尤其是你爹爹，知道吗？”
　　林子言坐在被子里，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呀？”
　　秦瑄下床穿上鞋，又转过身给他穿衣服服，轻笑道：“因为你爹爹太瘦弱了，会被你压坏的。”
　　秦瑄给林子言穿好衣服鞋子，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林子言想了半天，突然问道，“叔叔你怎么知道爹爹很瘦呀，爹爹穿衣服了呀，又看不到。”
　　他怎么知道的？
　　秦瑄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昨天在院中指间的触感。
　　林子言好奇的看着他。
　　秦瑄语塞，总不能说他摸过吧？
　　看着他天真的眼睛，秦瑄选择转移话题。
　　“你饿不饿？”
　　要不说小孩子好骗呢，林子言立刻忘了刚才的问题，摸摸肚子点点头，“饿的！”
　　秦瑄松了口气，一把抱起他，“走，我们去看你爹爹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
　　林子言笑眯眯的应道：“嗯，好吃的。”
　　两人进到厨房却没有看到林瑜，秦瑄掀开锅盖，里面是白粥，小菜，还有几个水煮蛋。
　　秦瑄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就先带着林子言吃饭了。
　　话说林瑜在哪儿呢？
　　他正带着小豆子在后面的小溪边抓鱼。
　　溪边摆着两个大木桶，林瑜脱掉鞋袜，挽起裤腿在溪水里站着不动，眼睛盯着前方不远处正悠哉悠哉往这边游的一条黑色的鱼。
　　他转过头看向小豆子，把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安静的姿势。
　　小豆子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蹲下身继续抠手下的石头，他刚才好像看到了一只眼睛，他还没看清就缩回去了，就在石头下面，她想看看是什么。
　　他手指短小，但力气倒是不小，一块足有成年人两个巴掌大的大石板，被他掀到了一边，露出下面一个圆圆扁扁的东西，还有一截小尾巴。
　　他左右扭头看了一下，捡起一根小木棍，戳了戳它的尾巴，尾巴缩了回去，但是头和四肢伸了出来。
　　“这个是什么东西？”
　　他小声的嘀咕了一下，用树枝给它翻了个身，圆圆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小豆子就这样不停的给它翻身，最后翻到了岸上。
　　“林叔！你看这是什么呀？”小豆子抬头叫了林瑜一声。
　　林瑜搂着怀里的鱼，脸上十分高兴，这条鱼得有二斤了，鱼身中午做红烧，鱼头晚上炖汤给秦瑄和言言补补。
　　听到小豆子叫他，林瑜抬头看去，看到石块上的东西“咦”了一声。
　　“好大的王八！”林瑜惊讶道。
　　他把鱼扔进木桶里，来到小豆子旁边，蹲下身捏住甲鱼的壳，上下翻看了一遍。
　　这只甲鱼有一斤多重，品相也好，送给镇上的来客居应该能卖个七八十文。
　　“这可是个好玩意儿，等你娘回来叔叔跟她说一下，明天帮你带到镇里卖了。”
　　林瑜笑了一下，摸了摸他有些毛躁的头顶，夸奖道，“小豆子可真厉害。”
　　小豆子瘦弱的小脸上泛起了一些红晕，林叔在夸他，好开心啊！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瑜，“林叔，这个可以卖钱吗？”
　　“嗯！对！”
　　林瑜笑着对他点头。
　　小豆子高兴起来，大声道，“太好了，有钱了，爹爹就能回来了。”
　　听到这稚嫩的言语，林瑜脸上的笑容顿住了，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小豆子，犹豫了一下轻问道，“你想你爹了是吗？”
　　小豆子点点头，眼神有些渴望的看着林瑜，“爹爹好久都没有回来了，我想他了。”
　　林瑜摸摸他的头，却不知该说什么，“那你娘怎么和你说的，有没有说你爹去哪儿了？”
　　小豆子眨着眼睛看着他，天真道：“我娘说我爹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挣钱去了，他要挣好多好多的钱，给我买好吃的，还有漂亮的衣服。”
　　“林叔我不想要好吃的，也不想穿漂亮的衣服，我想让爹爹回来，我好想他。”
　　小豆子看着林瑜，眼圈红红的说道。
　　林瑜抱起他，小豆子趴在他肩头哭。
　　这世间的事真的很难说，李老三对于林艳红来说绝对是死不足惜，但在小豆子心里却是他可以依靠的父亲。
　　林瑜轻轻擦掉他腮边的眼泪，看着他温柔道，“小豆子，我们活在这个世上会经历很多的不如意，可能是亲人的分离，可能是生活的困窘，也可能是无法诉诸于口的伤心，但要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努力用心让自己活得更好。”
　　小豆子摇头，“我不明白。”
　　林瑜笑了笑，“你现在不明白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你爹爹无论在哪，他都是爱你的，你娘亲也是。”
　　小豆子点点头，靠在他怀里不动。
　　林瑜看着缓缓流动的溪面沉思，也许有一天小豆子会知道他爹去世的真相，也许不会。但不论他会不会知道，这个真相都不能由他来说，也不能是现在。
　　……
　　“爹爹！爹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林瑜还没回头，嘴角已经勾起了。
　　“咿呀，豆子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林瑜回头看去，林子言跑在前面，秦瑄背着双手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行走间一派优雅之姿，还真是个潇洒贵公子，看得他不由挑起眉梢，出言调戏道，“哟，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公子哥，怎么来我们这个穷地方了？”
　　林子言停住了脚步歪歪头，睁大了眼睛看向林瑜，觉得爹爹又变得奇怪了，不过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小豆子身上。
　　小豆子也看见了林子言，对着他招招手，给他看自己刚刚抓到的大王八，林子言立刻来了兴趣，可想到上次被小龙虾夹到的手指，他这次可不敢再伸手碰了。
　　秦瑄看着装作不认识他的林瑜，脸上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正了正身形，配合他的表演。
　　秦瑄略一拱手，故作正经道，“在下姓秦名瑄，上京人士，来到此地是为寻人。”
　　林瑜挑眉，“原来如此，那不知公子所寻何人啊？”
　　秦瑄眼神宠溺的看着他，轻笑道：“寻我心悦之人。”
　　林瑜翘起嘴角问他，“哦，那公子找到了吗？”
　　秦瑄点头轻笑，“找到了，就在我眼前，你知道是谁吗？”
　　林瑜假装惊讶的样子，四下看了一眼，皱眉问道，“这眼前也无旁人，公子说的难不成是我吗？”
　　“正是！”秦瑄一脸认真的点头。
　　林瑜脸上不露，但眼角眉梢间却全是笑意，夸奖道：“公子眼光不错。”
　　秦瑄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失笑。
　　林瑜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夸自己一下。
　　

第76章 相亲
　　林子言和小豆子蹲在桶边。
　　“豆子哥哥，它为什么叫王八呀？”林子言拿着一个小树枝，戳着甲鱼圆圆的壳。
　　小豆子挠挠头，眼中有些迷惑，“我也不知道，是林叔叔说它叫王八。”
　　“哦！”
　　林子言点点头，下一秒转头看着林瑜，大声喊道：“爹爹，它为什么叫王八？”
　　林瑜正在拉网，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叮嘱道，“你俩别碰它啊，那玩意儿可凶了，咬人不撒嘴的。”
　　林子言和小豆子一听，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去。
　　秦瑄凝眉看去，有些迟疑，“这是…水鱼？”
　　这东西他自然吃过，不过都是拆解后的，这么原生态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林瑜点头，这王八称呼还挺多的，什么鳖呀，水鱼、团鱼，都是他的叫法。
　　秦瑄有些不解，“那为何要叫王八？”
　　没捞到鱼，林瑜扔下手里的网，来到水桶旁蹲下，他避开甲鱼的头，给它翻了个身，指着它脐下的纹路。
　　“你看它这些纹路加在一起，像不像王八两个字？”
　　感谢王八两个字，简繁一体，不然他还真不知如何解释。
　　“原来如此。”秦瑄恍然，他念了两声，“王八、王八，倒也顺口。”
　　林瑜眨眨眼，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秦瑄，一个清俊淡雅的人，嘴里不停的念着王八……
　　这也太好玩了。
　　他把头埋进怀里，闷声笑了起来。
　　旁边一大两小三个人看着笑的不停发抖的林瑜满脸疑惑。
　　……
　　林瑜煮好午饭，装了一些在篮子里，准备送给田里干活的林小山和林艳红两人。
　　他走到门口，不放心的转身嘱咐秦瑄，“你看着他们两个不要让他们吃鱼，免得被卡到了。”
　　见秦瑄点头。
　　他继续说道：“你先把药喝了，之后再吃饭。”
　　秦瑄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行，那我先走了。”
　　林瑜离开后，秦瑄招呼林子言和小豆子过来吃饭。
　　两人正趴在地上抠蚂蚁洞，听话的爬了起来。
　　秦瑄带着他们洗完手，坐在桌前，两人看着秦瑄眼前的大碗，脸上满是好奇。
　　林子言趴在碗上问，大脸盘子悬在碗上空，一张嘴口水都要滴了进去，“叔叔，这是什么？”
　　秦瑄眼疾手快的把碗挪开，下一秒一滴口水掉了下去。
　　小豆子也睁着大眼看着他。
　　秦瑄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心轻蹙，还是这么苦。
　　这时，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两声咽口水的声音。
　　他垂眼看去，林子言和小豆子正一脸渴望的看着他。
　　林子言眼巴巴的问道：“好喝吗？甜不甜呀？”
　　秦瑄想了想，唇角突然露出一丝坏笑，故作回味道：“好喝，这是糖水，可甜了。”
　　果然，话音刚落，两双大眼睛更亮了，看着他手里的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林子言舔了舔唇，眨眨眼睛问道，“真的吗？言言可不可以喝一口？”他说着，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就喝一小口，好不好？”
　　秦瑄笑了笑，拒绝，“不行。”说完，一仰头把药喝完了。
　　他把碗放在桌上，林子言探头看了一眼空空的碗底，瘪瘪嘴有些委屈。
　　“叔叔坏。”这么多都不给他喝一口。
　　小豆子见状连忙安慰他，伸出小手摸摸他的脸，“言言乖，不哭，那是药不好喝的。”
　　林子言皱起小眉头，“是药啊，可叔叔说是糖水呢。”
　　小豆子其实也不确定，不过已经被喝完了，说是药的话，言言就不会想喝了，也不会难过。
　　这个叔叔看起来这么高大，言言要是不小心惹他生气了，会不会挨揍啊，林叔叔不在家，他要保护言言弟弟。
　　小豆子点点头，坚定的说道：“就是药，林叔叔刚才说过的。”
　　林子言仰头想了想，爹爹说过吗，应该是他没听到，不过豆子哥哥是不会骗他的。
　　想到这里，他小嘴却撅得更高了，看着秦瑄嘟囔道：“叔叔骗人，言言不跟你好了。”
　　小豆子在旁边跟着点头。
　　秦瑄愕然，继而失笑。
　　他点了点头，继而有些遗憾道：“哦，这样啊，我屋子里还有一包桂花糕，本来想给言言吃的，既然你不想跟我好了，那我就自己吃吧。”
　　林子言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张着嘴直接呆掉了。
　　……
　　林瑜拎着食物往田间去，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他。
　　“瑜小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刚才装作没听见，直接跑掉好了。
　　他默默加快脚步，却还是没躲掉，身后的人快步撵了上来，对着他肩膀拍了一下，没好气道：“瑜小子，我喊你呢，咋跑这么快？”
　　林瑜尴尬道：“是杨婶啊，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道。”
　　来人正是上次在林瑜院中为了给秦瑄做媒和村长媳妇打起来的杨氏。
　　杨氏也没在意林瑜是不是真的没注意，开口问道：“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刘家那姑娘虽说长的跟小崽他娘没法比，可也是个黄花大闺女，今年才19岁，性子也温和，你娶了她，也不怕她以后对小崽不好，怎么样，你要是没啥意见，我安排你们俩个见见面，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为了小崽他娘一直不娶了吧？”
　　“我本来是打算去你家问问你的，在这碰上了正好，成不成你给婶子个话？”
　　话虽如此，杨氏还是希望林瑜能同意见个面，都是年轻人，说不定见了面就相上了呢，林瑜才二十五岁，总不能一直守着儿子过吧。
　　幸好没去他家。
　　林瑜听了杨氏的话，冷汗都要下来了，上次看到王荷花给他送包子，秦瑄就生了半天的闷气，这次要是知道杨婶给他介绍了个对象，还不知道会怎么吃醋呢？
　　他想到这打了个冷战，连忙摇头，“杨婶，我上次就说过了，我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杨氏不死心的劝道：“你先见一面呗，看一眼又不用你负责，万一相中了呢？”
　　林瑜坚定的摇头，“我不去，杨婶您就别忙活了，我现在真的没有娶妻的想法。”
　　他现在十分后悔，他那天就不该去村里的豆腐坊，少吃一顿豆腐馋不死，可他不去的话就碰不到杨婶，也就没有这回事了。
　　见林瑜态度这么坚决，杨氏也没办法，只好说道：“唉，那好吧，等你什么时候想娶妻了跟我说，杨婶再帮你介绍。”
　　林瑜点头，“好的，一定，杨婶，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刚落，人已在十步之外了。
　　杨氏见状嘀咕了一声，“这小子，跑的真快。”
　　算了，既然瑜小子暂时不想娶妻，她就把别人介绍给刘家那姑娘吧。
　　

第77章 男朋友的正确打开方式
　　傍晚时分，太阳落山。
　　“林哥，天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家了。”林小山捏着手里的铜钱，一脸高兴道。
　　林瑜摆摆手，“行，赶紧回去吧！”
　　“林家郎君，我不能要这钱，我……”林艳红看着手里的钱，欲言又止，小豆子拉着她的手，奇怪的看着她。
　　林瑜淡淡一笑，“拿着吧，这是应该的，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吧！”
　　他又低头看向小豆子，“你捉到的那条水鱼，是留在这里叔叔明天帮你卖了？还是你拿回家去？”
　　林艳红一听拉紧小豆子的手，赶忙拒绝，“那个什么鱼不要了，你留下吧！”
　　她心里知道，哪是什么小豆子抓的，不过是林瑜哄着他玩罢了，而且今天中午又是肉又是鱼的吃的已经很好了，林瑜又帮她照顾了小豆子一天，她实在没那个脸再接受他的好意。
　　林瑜也不想跟她争，他想了想说道，“要不然这样吧！那条水鱼算我买下了，拿到镇上去，应该能值个七八十文，算我占点便宜，给你七十文。”
　　他见林艳红还想说什么，直接说道，“你也别拒绝了，这水鱼真的是小豆子抓到的。”
　　林艳红听到这话，低头看了一眼，小豆子点了点头，表示是这样的。
　　林艳红这才答应，“好吧！”
　　林瑜刚想掏钱，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他愣了一下，心道这手长得真好看。
　　“给！”秦瑄说道。
　　林瑜回头看了他一眼，秦瑄抬了一下手示意，林瑜抓过他手里的钱，递给林艳红。
　　“谢谢！”林艳红一脸感激的看着林瑜，至于他后面的秦瑄，她都没敢抬头看。
　　……
　　太阳彻底下山了，天色越来越昏暗。
　　林子言趴在院子的桌子上看着林瑜小声道，“爹爹我饿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林瑜正在制作虾酱，今天抓了不少的小虾，中午吃了一些，还剩大半桶。
　　他把洗好的虾放到面盆里，加上食盐，拿木杵使劲捣，鲜虾很快就变成了泥状。
　　听到林子言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子言双手托着腮，愁眉苦脸的看着他。
　　林子言对面坐着秦瑄，单手托着下颚，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林瑜无语，“你也饿了？”
　　秦瑄笑得含蓄，矜持的点了点头。
　　林瑜望天，他这是造了什么孽，从未婚直接变成了单身奶爸就算了，好不容易摆脱了单身狗的状态，还没来得及享受爱情的甜蜜，就感觉又当爹了。
　　看着眼前还剩下一半的虾，林瑜叹了口气，他对着秦瑄勾了一下手指，示意他过来。
　　秦瑄顿了一下，起身走到林瑜旁边，用眼神问他，做什么？
　　林瑜站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然后把秦瑄按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林瑜笑了起来，“不是饿了吗？我去做饭，剩下的交给你了。”
　　林瑜说完一甩袖，觉得神清气爽，果然，这才是男朋友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转身往厨房走，看着一脸无所适从，不知从何下手的秦瑄，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道，“嗯，我想你应该……行吧？”
　　林瑜故意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上下看了秦瑄一眼，眼神重点在他腰腹间盘桓，仿佛意有所指一般。
　　秦瑄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他张嘴却有些哑然，他还能怎么说，总不能说不行吧？
　　“咳、当然行。”
　　秦瑄面色窘迫。
　　林瑜眼角微挑，其间笑意盈盈，“行啊，呵…那就好。”
　　秦瑄：“……”总感觉林瑜在调戏他。
　　……
　　吃完饭收拾好，已经快到亥时了，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林瑜端着熬好的药，来到秦瑄房里。
　　屋里窗子没关，起风了，穿堂风过后，屋里倒不算闷。
　　四周墙边撒的有药粉，屋里也熏过驱蚊虫的草药，有股淡淡的药香。
　　桌上的烛火被风吹得有些摇曳，秦瑄像是倦了，靠在桌边闭眼小憩着。
　　林瑜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心，自从昨天吐血后，秦瑄的精神一直不太好，脸上总是带着倦意。
　　林瑜走过去把碗放在桌上，刚想叫醒他，秦瑄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眼里还带着困意，可看到林瑜后，还是立刻露出了笑。
　　“你来啦？”
　　应是没有睡好，声音有些低哑含糊。
　　林瑜看着他放轻了声音，“嗯，先把药喝了，一会回床上睡。”
　　“好！”秦瑄清醒了一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林瑜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边有几粒蜜饯，是他偷偷从林子言的小包里拿的。
　　见秦瑄喝完了药，他直接拿起一粒塞到他嘴里。
　　“甜不甜？”
　　秦瑄咬着蜜饯愣住了，腮边鼓起了一个小包，除了小时候他娘还在的时候，他已经好久没有在喝药后吃过蜜饯了，看着林瑜，他心里有一股暖流涌入。
　　林瑜伸手戳了戳他脸边的小包，笑道，“怎么发呆了？问你呢？甜不甜？”
　　秦瑄回过神来，把嘴里的蜜饯咽了下去，点点头，“甜，很甜！”
　　“那就好，要不要再来一块？”他又捏了一块递到秦瑄嘴边。
　　秦瑄捏过林瑜手里的蜜饯没有吃，反而塞到了林瑜嘴里。
　　林瑜皱眉，“我又没有喝药，给我干什么？你自己吃就行了。”
　　秦瑄轻笑了一下，“我觉得这样可能会更甜。”
　　林瑜没听懂，咬着蜜饯含糊道，“你说什么？”
　　秦瑄伸出手轻轻抬起林瑜的下巴，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我说，这样会更甜。”
　　话落，秦瑄低头吻了上去，林瑜瞪大了眼睛，忘了动作，呆呆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想着，他的睫毛好长呀，鼻梁也很高，眼睛也很漂亮……
　　林瑜正在心里想着呢，面前的眼睛睁开了，真的很漂亮，尤其是里面充满了爱意…
　　林瑜看得不由得脸红起来。
　　秦瑄眼中涌出笑意，在他嘴上轻咬了一下，林瑜痛得一惊，眼睛立刻带着控诉的看着他。
　　秦瑄退后了一点，脸上笑意更浓了。
　　“乖，闭上眼睛。”秦瑄声音低哑诱惑道。
　　林瑜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把眼睛闭上。
　　下一秒，嘴唇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接着一只大手按在他的后颈处微微用力。
　　“唔……”
　　林瑜胳膊搂住秦瑄的脖颈，头靠在他肩头上轻轻喘气。
　　秦瑄呼吸也有些重，手抚摸着他的脊背，平复身体的躁动。
　　林瑜缓过神后，伸手揪了一下他的长发，“下回不许再这么胡闹了！”
　　秦瑄手顿了一下，然后环住他的腰，轻笑道，“你不喜欢吗？”
　　林瑜不说话了。
　　半晌后，他羞恼道，“反正下次不许了。”
　　秦瑄挑挑眉，没有说话。
　　林瑜突然反应过来，他嘴里的蜜饯好像不见了，他猛然坐起来，然后才想起来，刚才太惊讶了他好像直接给咽了。
　　幸好没有籽儿，林瑜心道。
　　

第78章 大雨
　　夜已过半
　　“咔嚓——”
　　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林瑜猛地惊醒过来，天空亮起一道白色的闪电。
　　下雨了。
　　林瑜回头看了一眼言言还睡得香甜就放下心来，下床披上衣服，来到窗前推开向外看。
　　电光划过，窗外已经噼里啪啦开始下起了大雨。
　　天上的一弯月亮被乌云遮盖了个严实，变得漆黑一片。
　　林瑜突然想到什么，打开门套上蓑衣来到院中。
　　借着天空不时划过的闪电，看到院角的鸡笼里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几只鸡，林瑜跑过去把几只鸡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拎着木笼子回到了屋里。
　　笼子里的兔子，言言每天揪草喂养，这段时间已经长大了一圈，林瑜每天看到后都会悄悄流一波口水。
　　来到屋里，刚才被雨淋的蔫头耷脑的兔子和鸡都回过了精神。
　　几只鸡中的公鸡抖了抖鲜亮的羽毛，身上的水四溅开来，它飞到兔笼上坐下开始睡觉，两只母鸡依偎在旁边。
　　林瑜抹了一把飞溅到脸上的水，眯着眼睛看着它，在心里给它分尸下锅。
　　……
　　第二天一大早。
　　恢复精神的公鸡们又喔喔的叫了起来，因为在屋里声音显得更亮了。
　　林瑜揉了揉有些胀疼的脑袋，昨晚的雷声太密集了，他一夜都没有睡好，现在脑子有些昏沉。
　　他转头向窗外看去，外面阴沉沉的，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林瑜忍不住皱眉，这雨竟是连下了一夜。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出去，言言正坐在小凳子上，拿着小棍敲着公鸡的脑袋教训它。
　　“嘘～小一你不要叫，爹爹还在睡觉呢，你不要吵醒他哦…”
　　对面西屋的门大开着，床上已经收拾整齐，秦瑄已经起床了。
　　林瑜：“言言，别乱叫，它才不是你小姨。”
　　林子言回过头看到他，脸上露出了笑，丢开手里的小棍，跑过来抱住他的腿蹭，“爹爹你起来啦？”
　　“嗯，你秦叔叔去哪了？”
　　林瑜弯腰抱起他。
　　林子言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开心，“叔叔在做饭呀！”
　　林瑜原有些昏沉的脑袋，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做饭去了。”
　　林瑜想到上次吃的饭，嗯……他有点后悔起晚了。
　　刚想说点什么，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看去。
　　只见秦瑄一手撑着伞，一只手里托着一只碗，看见林瑜后很快扬起笑。
　　“起来了！”
　　林瑜点点头，放下林子言，把墙角的小木桌支了起来。
　　秦瑄走过去把碗放上去，里面是白米粥，林瑜眨眨眼，难得，居然没煮糊了。
　　“言言，你饿不饿，快过来吃饭。”
　　他回头对着林子言叫了一声。
　　林子言乖乖的应了一声，抱着小木凳坐到桌前。
　　林瑜看着秦瑄眼神有着忧愁。
　　秦瑄对着他轻笑了一下，“放心吧，只是加米和水，我还不至于会弄错。”
　　他摸摸林瑜的脸，浅笑道：“放松一点，你先洗漱一下，然后尝一尝怎么样？”
　　林瑜勉强笑了一下，眼神还是有些担忧。
　　他担心的不是早饭，而是秦瑄，和昨天相比，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你的药煮上了吗？”林瑜忍不住问道。
　　秦瑄摇摇头，“还没有，不着急。”
　　林瑜皱眉，“怎么不着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余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揉了揉突突跳着的太阳穴，“算了，我帮你弄吧！”
　　林瑜说完披上蓑衣就要往厨房去。
　　秦瑄抓住他的手腕，不赞同，“等一下，不着急，你先吃饭，吃完再熬也来得及。”
　　林瑜摇摇头，他觉得没胃口，说道：“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说完，冒雨冲了出去。
　　外面雨下的又大又急，地面的水都已经聚起了小水洼。
　　看着阴沉的天色，雨一时半会应该是停不了了。
　　林瑜忍不住有些担心，他家住在低洼处，这雨如果连天的下，很快屋子都会被淹了。
　　他来到厨房，发现西面那栋墙已经冒出了水汽，雨下的太大，泥巴的墙面已经被渗透了。
　　林瑜皱紧眉头连忙来到橱柜前，打开柜门，好在陈叔留下的药没事。
　　他取出了一副药泡上，然后靠着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发呆。
　　雨越下越大，顺着房檐流下来，像一条不断的线，落到地面上，形成一个水坑。
　　远处的山笼罩在烟雾中看不清晰。
　　不知道为何，林瑜总觉得心烦意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咔哒”一声响起。
　　林瑜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珠，转头看去。
　　秦瑄正收了伞，走进来。
　　他抬头看向林瑜，声音很轻柔，像是怕惊扰到他，“怎么在这里发呆呢？”
　　秦瑄眼神有些担忧，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瑜回过神来，伸手揉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脸，勉强笑道，“没有，可能是下雨天，让人有些乏。”
　　他回头看了一下窗外，“这雨不知要下到何时。”
　　秦瑄来到他身后，也看了一眼窗外，“看这情景，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
　　林瑜放松身体靠在他身上，两人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下雨天，真的会让人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
　　雨陆陆续续的下了一天也没有停，房子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林瑜出去试了一下，水深都已经到脚踝了，要不是屋子门槛高，雨水已经倒灌进来了。
　　已经到戌时了，林子言太小撑不住困意，已经上床睡觉了。
　　秦瑄吃完药靠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林瑜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阿瑄！”
　　“嗯？”秦瑄半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应道。
　　“困了，你就先睡吧！”
　　“嗯…那你呢？”
　　林瑜捏捏他的耳朵笑了一下，“我还不困，等会再睡。”
　　秦瑄清醒了一点，“那我陪你吧。”
　　“不用，你先睡吧！”
　　陈叔给秦瑄开的药里面有一些安神的作用，所以他每次吃完药都会有一些困倦。
　　秦瑄看了他一会。
　　林瑜摇头。
　　秦瑄无奈，“好吧，那有什么事叫我。”
　　“嗯！”林瑜点点头。
　　秦瑄起身刚要回屋。
　　“你今天就在这屋睡吧！”林瑜突然说道。
　　秦瑄不解得看着他。
　　“今天下这么大的雨，那屋的土炕该有些反潮了，你身体不好，还是别睡了。”
　　林瑜解释道。
　　秦瑄看着他，眼神微动，“那你呢？”
　　林瑜转过脸，“床虽然不大，但我们三个人挤挤也能睡下。”
　　秦瑄眼睛一亮，“……一起睡。”
　　林瑜轻笑，“是啊，不过你可不许瞎想。”
　　秦瑄嘴角轻翘，“不瞎想，那你…早点上床，我等你啊～”
　　尾音婉转，像把小钩子一样勾的林瑜心有些痒。
　　林瑜轻咳一声，掩饰道：“知道了，你先睡吧！”
　　见秦瑄躺在床上睡了，林瑜松了口气，坐在凳子上，看着桌上的油灯发呆。
　　他今天晚上不打算睡了，这雨下的房子有几处都已经开始漏水了，他不知道这房子能不能顶住，他怕睡着后，万一发生意外状况来不及应对。
　　

第79章 屋倾
　　子夜时分
　　林瑜合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眼前的油灯烛火跳动了两下，渐渐熄灭，屋里顷刻间一片黑暗，他猛然惊醒过来。
　　屋外噼里啪啦的雨滴声传入耳中，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细微的吱呀声，就像是木板受到挤压后发出的声音。
　　他摸索着找到桌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燃油灯，里面的灯油不多了，火焰很微弱。
　　不过，勉强还是能看清屋内的景象，床上的两个人还安然的睡着。
　　“吱呀”又响起一道声音。
　　林瑜站起身，举着油灯推开屋门，门槛已经挡不住外面的雨水了，堂屋里灌满了水，外面的水还在汩汩的往屋里冒。
　　几只鸡飞到桌子上蹲着，笼子里的兔子不安的来回跳动着。
　　他走过去把兔子也提到了桌子上。
　　这时，门上又传来吱呀的声音，他转头看，皱眉沉思了一下，放下油灯打开大门。
　　一阵强劲的狂风刮过，林瑜险些没抓住门把，被这个力道带的后退了几步，桌上的油灯顷刻间被刮翻了，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熄灭了。
　　林瑜侧过脸去，狂风带着急雨打在他的脸上，让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外面已是一片汪洋，电闪雷鸣间仿佛是末日降临一般。
　　他用身体顶住门，另一手去关门。
　　突然，眼前闪过一片火光，林瑜停滞了一下，抬头看去。
　　下一秒，林瑜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
　　一道闪电直接劈在了院中的那棵百年老树上，树干晃动了一下，瞬间断裂开来。
　　他猛然松开手，大门没了阻力，咣的一声撞在了墙面上。
　　他转身向屋里跑去，边跑边大声叫，“秦瑄、言言，快起来。”
　　话音刚落，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粗壮的树干掉下来，直接砸在了屋顶上。
　　林瑜觉得地面都晃动了一下。
　　秦瑄已经披上衣服坐起了身，怀里抱着林子言。
　　接着电光闪过，他看清林瑜浑身已经湿透了。
　　“出什么事了？刚才是什么声音？”
　　林瑜来不及解释，他把蓑衣裹在秦瑄身上，把柜子里的药瓶塞进怀里，抓住他就往外走。
　　秦瑄搂紧林子言，脸上露出担忧，“怎么了？”
　　“房子要塌了。”林瑜沉声道。
　　秦瑄神色一凛，明白过来，不再说话，跟着林瑜快速向外走。
　　两人还没出去，就听到嘭的一声，屋顶破了个大洞，倾盆大雨顷刻间将两人淋湿透了。
　　林瑜看着掉落在身旁的木板，脸色有些发白，心里一阵后怕，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他缓和了。
　　四周咔嚓声响不断。
　　刚才大门没关，出去倒是方便。
　　林瑜和秦瑄刚跨出房门，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屋子彻底塌了。
　　他回首间，只见一根粗壮的木棍对着他们飞了过来。
　　林瑜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挡在了秦瑄身后。
　　木棍的速度很快，周围甚至响起了破空声，这一下若是打在他身上，恐怕顷刻间就要丧命。
　　林瑜闭上眼睛等待疼痛到来。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最后一刻，秦瑄察觉了身后的动静。
　　他运转内力，将飞过来的木棍打了出去。
　　只是运转内力后，那被药物中和的毒顷刻间发作了起来。
　　剧烈的疼痛弥漫全身，秦瑄闷哼一声咬牙将喉间的鲜血又咽了回去。
　　“快走！”秦瑄声音有些颤抖。
　　在暴雨中林瑜听得不是那么真切。
　　林瑜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
　　秦瑄低声道：“我们现在去哪儿？”
　　林瑜抹了下脸，“这雨太大了，我们先去王叔家躲一下。”
　　“嗯！”
　　两人顶着暴雨艰难的前行。
　　到王叔家门口后，雨虽然还是那么大，但积水倒没有那么深了。
　　“王叔、王叔！”林瑜“嘭嘭”的拍着门大声喊道，秦瑄抱着林子言靠在墙上，浑身不停的颤动。
　　林子言早就已经醒了，对眼前的情景有些害怕，他红着眼睛，两只小手紧紧地搂着秦瑄不敢吭声。
　　漆黑的屋子里很快亮起了灯光。
　　接着屋里传来声音。
　　“谁呀？”是王进宝的声音。
　　林瑜大声喊道，“进宝，是我，林瑜！”
　　“林瑜哥？”
　　院子里传来脚步急走的声音。
　　很快，大门被打开了。
　　王进宝看着林瑜浑身湿透，一身狼狈的样，非常惊讶。
　　“林瑜哥，快进来，出什么事了？”
　　他带着林瑜和秦瑄进到了庭堂，关上门，递了两块毛巾过来。
　　“林瑜哥，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王叔和王婶也走了出来，见到林瑜也惊了一下。
　　“阿瑜，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湿成这样？”王婶说着连忙拿出布巾递给他，“快擦擦。”
　　林瑜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苦笑一声，“刚才闪电把门前的大树劈断，正好砸在了屋顶上，房子塌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王婶一脸担忧，“那你没受伤吧？言言呢？”
　　林子言听到声音，从秦瑄怀里伸出头来，眼泪汪汪的，“王奶奶，我在这里。”
　　王婶快步走过来，接过林子言，一脸心疼的说道，“言言，我的乖乖，吓坏了吧？”
　　“这位公子是？”她看见秦瑄时眼睛一亮，好俊俏的郎君呀。
　　“他是我表哥，秦瑄！”
　　林瑜这瞎话越说越顺畅，又转过头给秦瑄介绍。
　　“秦瑄，这是王婶，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秦瑄垂着头靠在墙上没有吭声。
　　林瑜有些疑惑，“秦瑄？”
　　他走到秦瑄面前，轻轻抬起他的头。
　　秦瑄眉头紧皱，咬紧牙关，闭眼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感受到眼前的动静，他微微睁眼看了一下林瑜，想笑一下却实在没有气力，闭上眼睛倒了下去，鲜红的血从他嘴角不断流出。
　　“秦瑄……”林瑜叫了一声，却根本没有声音传出。
　　他觉得眼前发黑，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看到秦瑄在他面前吐血。
　　林瑜觉得浑身无力，只能抱着他跌倒在地上。
　　“林瑜哥，你表哥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王进宝见状连忙跑了过来。
　　林瑜回过神来，撑起身说道：“先把他放到床上。”
　　王进宝架起秦瑄，秦瑄个头虽说比他高，可王进宝常年在地里劳动，也是有把子力气。
　　王婶也被吓了一跳，连连点头说道，“对对，先放床上，去小二房里吧。”
　　林瑜和王进宝把秦瑄扶到屋里放到了床上。
　　王进宝一脸为难的看着林瑜，问道：“林瑜哥，你表哥这是什么情况？”
　　“旧伤发作了。”林瑜拿着毛巾给秦瑄擦湿发，眼中满是担忧。
　　“严重吗？不然我去找陈大夫吧！”王进宝说道。
　　林瑜摇摇头，“不用了，陈叔有事外出了，而且我有药……”
　　林瑜说着在怀里摸了一下，接着脸色一变。
　　不对，药哪去了？
　　

第80章 遇险
　　发现藏在怀里的药不见了，林瑜慌了。
　　这该怎么办？
　　见林瑜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王进宝有些担心，忍不住问道：“林瑜哥，怎么了？”
　　林瑜声音有些涩然，“药不见了。”
　　“那怎么办？”
　　王进宝也急了，林瑜哥这个表哥的旧伤看起来很严重，没有药的话会不会出事啊？
　　这时林瑜突然想起来，他那天在陈叔家拿的药放在厨房了，厨房是独立的，没有被塌下的房子牵连到，应该还好好的，药肯定也在。
　　想到这里他站不住了，起身对王进宝说道：“进宝，你帮我照顾一下他，我要回去一趟。”
　　王进宝不解的看着他，问道：“回去？”
　　林瑜点头，“嗯，厨房里还有药。”
　　暴雨打在屋顶和窗户上哗哗作响，王进宝不同意林瑜再出去，他劝慰道：“林瑜哥，外面雨太大了，天又黑，太危险了，还是明天再说吧！”
　　林瑜摇摇头，就因为外面雨大，他才不能等下去，万一厨房被刮倒了，就全完了。
　　“我必须现在去，进宝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一会就回来，你帮我照看一下他，麻烦你了。”
　　王进宝看他意志如此坚定，也没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林瑜又回头看了一眼秦瑄，穿上蓑衣，推开门走进了雨夜。
　　年纪大的人熬不起夜，王婶带着林子言回房睡了，只剩下王进宝在房里走来走去，他不时的抬头看向门外，心里充满了焦急。
　　“老天保佑，林瑜哥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他在房里不停转圈，嘴里滴滴咕咕的祈求老天保佑。
　　……
　　黑漆漆的空中，不时有银色的闪电划过。
　　借着闪电的光芒，林瑜艰难的前行着。
　　这短短的路程，林瑜硬是快走了十分钟。
　　原来的三间房屋，已经瘫了一间半，只剩下东屋，还在勉强支撑着，在狂风中有些摇摇欲坠。
　　林瑜小心的来到厨房门口，地上的积水已经到了膝盖。
　　西面被水浸透的墙已经塌了，倒在了橱柜上。
　　林瑜挪到橱柜面前，打开柜门，里面的药包还安好，他松了口气，把药包搂进怀里，向外走去。
　　这时，一道闪电划过，林瑜看见门口的水面上有一道阴影游了过来，他心下一惊，脸色有些发白，他手指摸到桌案上的菜刀抓在手里，眼睛紧盯着水面。
　　黑影游荡了一阵，像是发现了目标一般，快速的向林瑜游了过来。
　　林瑜觉得心跳的如擂鼓一般，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心下希望这不知名的东西没有发现他自己离开。
　　很快林瑜知道是自己妄想了，只见那未知生物笔直的向他游了过来，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瞬间跃出水面，向他发起了攻击。
　　那黑影离开水面，借着闪电的光，林瑜终于看清了是什么东西？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一条黑色的巨蛇，有成年人手臂粗，身长足有两米，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向他扑来。
　　林瑜来不及反应，条件反射的用刀砍过去，那黑蛇反应也很迅速，瞬间缩回了头。
　　林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觉手臂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下一秒就被勒紧了，疼痛隐隐传来。
　　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胳膊应该是被蛇身给缠上了，林瑜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被缠的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一股腥臭扑面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进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着。
　　“林瑜哥怎么还不回来？”
　　“咳、咳……”安静的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咳嗽声。
　　王进宝连忙回头看，床上的人像是要醒过来，他凑到床头，小心翼翼道：“那个、他表哥……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秦瑄慢慢清醒过来，侧脸看向他，这人他记得，刚才就是他开的门，是这家的主人。
　　“好多了，多谢费心。”他看了一圈没有看到林瑜，眼神转向王进宝，“阿瑜呢？”
　　“呃……”
　　林瑜哥回去找药去了，王进宝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瑄吃力的坐起身，看着王进宝，眼睛沉沉的看着他，问道：“林瑜呢？”
　　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人，秦瑄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追问道：“林瑜呢，去哪儿了？”
　　王进宝瑟缩了一下，林瑜哥这个表哥看起来有点可怕。
　　他小心翼翼道：“你的药丢了，林瑜哥回去给你找药了。”
　　秦瑄闻言脸色一变，“胡闹！”
　　雨下的这么大，那房子随时都会塌掉，万一在林瑜进屋的时候……
　　秦瑄不敢再想，他急忙问道：“他去多长时间了？”
　　王进宝想了想，回道：“差不多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秦瑄脸色惨白，从这里回到林瑜家最多一刻钟。
　　现在已经半个时辰了，林瑜还没回来。
　　秦瑄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向门口走。
　　看秦瑄走的摇摇晃晃的，王进宝想扶又不敢伸手，急得抓耳挠腮，问道：“他表哥，你这要去哪？”
　　“去找林瑜！”秦瑄低声道。
　　王进宝连忙摇头，急切道：“不行啊，你这都站不稳，怎么去啊，况且林瑜哥嘱咐过我，让我好好看着你，你不能出去。”
　　他不敢伸手拉秦瑄，干脆伸开双臂挡在他前面。
　　秦瑄停下脚步看向他，声音低哑，冷声道：“让开。”
　　他心里急得要死，眼前这人还不知死活的拦着他。
　　王进宝抖了一下，说道，“不、不行。”他心里都快哭了，林瑜哥你快回来呀，你表哥好可怕啊，我害怕。
　　秦瑄不耐烦了，就想动手推开他。
　　“阿瑄！你醒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秦瑄抬起的手僵住了，转过头看去，门口的人正是林瑜。
　　林瑜见秦瑄醒了过来，眼中露出惊喜，高兴道：“好点了吗？身上还痛不痛？”
　　秦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像是在确定他是否真的安然无恙，片刻后，终于露出了笑，点点头，“好多了。”
　　林瑜唇角露出笑意，“那就好。”
　　看到门口的林瑜，王进宝松了口气，林瑜哥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他就要拦不住他表哥了。
　　看清楚他身上的东西，王进宝叫了起来，“林瑜哥，你身上挂的什么东西？”
　　林瑜浑身湿透了，出去时穿的蓑衣扔到一旁，胸前鼓了一个大包，是他塞进去的药包，右手拿着一把菜刀，左手臂上挂着一条有成人手臂粗的黑蛇。
　　林瑜把手里拿着的菜刀和蛇扔到地上，又把怀里的药放在桌上，笑了一下，随意说道：“路上碰到的，就捡回来了，我看过了，是无毒的，明天让王婶收拾一下，用来加餐。”
　　他本来不想带回来，可又舍不得丢掉，好多肉呢。
　　王进宝眼睛铮亮，他围着那条两米长的蛇转了两圈，回过头对着林瑜竖起大拇指，“林瑜哥，你真厉害，这都能让你捡到。”
　　林瑜笑了笑。
　　秦瑄抿唇看着林瑜没有说话，他可不是王进宝会相信林瑜的鬼话。
　　王进宝脑子不算太好使，雷达信号倒是挺亮的，他感觉林瑜哥和他表哥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挠挠头，站起身说道：“这屋只有一床被子，林瑜哥，你和你表哥凑合一下，我去爹娘那屋睡了。”说完快速跑了出去，还体贴的把门关上了，林瑜看的哭笑不得。
　　他回头看，秦瑄已经背对着他坐在床上了，周身蕴含着低气压。
　　林瑜摸了下鼻子，这是生气了，啧，又得哄了。
　　他凑过去讨好道：“生气了，我知道错啦，我不该跑回去，原谅我好不好？”
　　秦瑄心里有些难过，林瑜明明是为了他才出去冒险，现在居然还要跟他道歉，他何德何能，值得林瑜对他这么好。
　　他转头看向林瑜，低声道：“对不起。”
　　林瑜愣了一下，接着笑道：“为什么跟我道歉，我才要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秦瑄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脖颈处的红痕，眼神有些心疼，“还疼不疼了。”
　　林瑜疼的颤了一下，很想躲开，又怕秦瑄担心，强忍疼着笑道：“不疼了，别担心。”
　　就知道骗不过这人，他颈边这里被蛇尾抽到了，当时差点疼晕了。
　　“怕吗？”秦瑄摸摸他的脸。
　　林瑜眨眨眼，凑到他面前有些委屈道：“怕！”
　　他看到那条蛇的时候，真的怕死了，他怕那条蛇有毒，那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乖巧的小言言，也看不到眼前这人了，怎么可能不怕。
　　秦瑄胸口一滞，眼睛有些泛红，搂住他呢喃道：“阿瑜别怕，我会陪着你。”
　　林瑜点点头，放松下来靠在秦瑄身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他快两天没睡好了，今晚又经历这一遭，此时才沉沉的睡去。
　　秦瑄把他抱上床，靠在他身旁，手指轻抚着他的眉眼，多了一丝安心。
　　秦瑄突然发现林瑜手臂处的衣服有些暗红，他皱了皱眉，手上小心的掀开他的衣袖，只见白皙的手臂上有两个红色的血洞，时间太长，伤口已经自己止血了。
　　平时手上划了个小口子，林瑜都能痛的跳脚，这么大的伤口，他居然吭都没吭一声。
　　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只觉得喉间有些痒意，秦瑄用袖子掩着唇咳嗽了两声，拿开后，袖口已经被鲜血洇红了。
　　看着林瑜在睡梦中也有些不安的脸庞，生平第一次，他对健康的身体有了强烈的渴望。
　　他想好起来，不想再让林瑜跟着担心，想陪着林瑜，一直陪着他。
　　

第81章 雨歇
　　羿日，天明
　　“喔喔喔……”响亮的鸡鸣声响起。
　　林瑜睁开眼睛，窗外天色已经大亮，转头看，身旁空无一人，他伸手探了一下，发现没有余热，秦瑄应该早就起来了。
　　他起身打开门，空气中传来阵阵有些苦涩的药味。
　　下了两天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太阳被乌云遮住，天空还是有些阴沉。
　　空气中散发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林子言和小石头正蹲在屋檐下，看着爬来爬去的蚯蚓，每当蚯蚓往前爬一段距离后，他们两个就会揪着它尾巴把它再拽回去。
　　林瑜看了一眼，倒也不觉得奇怪，他小时候在农村呆过，每次大雨过后，门前的地面上总会爬出来很多蚯蚓，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抓起来，用来当鱼饵。
　　林瑜站在门口，小石头先看到了他，抬头叫了一声，“林叔叔。”
　　林子言回头看，见林瑜站在身后，他扔下手里的小棍，开心的蹦到他身旁，“爹爹，你起来啦？”
　　“嗯！”林瑜伸手摸摸他的头。
　　小石头站在林子言身旁，仰着脸看他，“林叔叔，早上好。”
　　林瑜笑道：“早上好，小石头。”
　　他刚想问林子言看到秦瑄没，正好看到王婶从厨房里出来。
　　王婶看到林瑜笑了一下，“起来了，正好，收拾一下，一会吃饭了。”
　　林瑜：“王婶实在太麻烦你们了。”
　　王婶一脸不在意，“啥麻烦不麻烦的，乡里乡亲的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吗？你那房子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你就先在这住着，当自己家就成，不用拘束。”
　　“对了，你那个表哥一大早就出去了，我看他对村里的路也不太熟，你要不出去找找，可别迷路了。”
　　“……行。”
　　……
　　林瑜刚离开王家，大老远就看到秦瑄从远处慢慢走来。
　　略显昏暗的天际中，秦瑄就像是一抹光缓缓向他靠近，林瑜勾起唇角，这个男人是他的。
　　秦瑄浅笑的看着他，轻声道：“起了。”
　　林瑜点头，也笑道：“嗯，你去哪儿了？王婶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还怕你迷路，让我出来找你呢。”眼中带着微微的调侃。
　　秦瑄愣了一下，接着眼神柔和下来，低声道：“是我的错，忘了告知一声，我回去拿了样东西。”
　　林瑜：“什么东西？在我家吗？”
　　“嗯！”秦瑄点头。
　　林瑜皱眉，“房子都已经塌成那样了，你怎么进去的？”
　　他说着看着秦瑄，眼神有些不善，“你该不会是钻进去的吧？”
　　秦瑄看了看他，总感觉说实话林瑜肯定会发火，他想了想，选择保持了沉默。
　　可沉默无异于默认。
　　果然，只见林瑜恼怒的看着他，“你疯了，你就不怕屋子突然倒了把你埋进去。”
　　他吸了口气，压住火气，沉声问道：“到底什么东西，非得这个时候回去拿，就这么重要吗？”
　　秦瑄看了他一眼，接着垂下眼眸，说道：“重要。”
　　林瑜眯眼看他，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秦瑄迟疑了一下，不太想拿出来，可看着紧盯着他不放的林瑜，最后还是放弃了，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瓶伤药和一支发簪。
　　伤药是他上次用过的，发簪是他送给秦瑄的那支。
　　林瑜愣了一下，接着气急，“就为了这两样东西，没了就没了，谁让你回去拿的。”
　　他不理解，秦瑄为什么要为了这两样东西冒险？
　　秦瑄突然抬头看向他，反问道：“那你呢？既然知道危险，昨晚又为什么要回去拿药？”
　　林瑜噎了一下，然后开口反驳道：“那不一样，那些药是陈叔特意给你配的，他现在不在，丢了就没得找了，况且我只是去看一眼，如果厨房倒了，我是不会进去的。”
　　林瑜撒谎了，就算房子真的倒了，他也一定会进去的。
　　秦瑄低下头，轻声说道：“一样的。”
　　林瑜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秦瑄抬起眼眸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对我来说是一样的，一样重要。”
　　他说着，伸出手想掀开林瑜的衣袖，林瑜神色微动，下意识的想把手缩回去。
　　秦瑄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掀开衣服露出被蛇咬过的伤口，打开药瓶，把伤药撒了上去。
　　林瑜疼的瑟缩了一下，秦瑄手顿了一下，接着放轻了动作。
　　林瑜轻咳一声，眼神左右漂移，“那什么……你都知道了。”
　　秦瑄头也没抬，“嗯”了一声，拿出帕子包扎伤口。
　　林瑜心口有些酸涩，难怪秦瑄会回去拿药。
　　秦瑄垂着眼眸，林瑜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小声说道：“其实不怎么疼的。”
　　一开始是在那种紧急的情况下，他根本感觉不到痛，后来是习惯了，也不怎么觉得疼了，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秦瑄知道。
　　秦瑄仔细包扎好伤口，终于抬起头看他，“可是我疼……”
　　他拉过林瑜的手放在心口处，看着他眼中带着难过，低低的说道：“这里……很疼，很疼，疼的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闻言，林瑜眼睛立刻红了。
　　他摇着头，急忙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会……”会这么在乎他。
　　在秦瑄的注视下，他渐渐失了声。
　　秦瑄摸了下他的脸，放轻声音，“阿瑜，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保护好自己，好不好？”
　　他看着林瑜，眼神中满是深情和爱意。
　　林瑜在他的注视下，呆呆的点头，“好，我答应你。”
　　秦瑄翘起唇角，眼中露出点点笑意，温柔道：“乖！”
　　林瑜回过神来，脸瞬间红了。
　　

第82章 上赶着
　　王婶看着并肩走进来的林瑜和秦瑄，笑骂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俩一起丢了呢。”
　　一个出门半天没回来，一个去找人，结果也半天没回来，她刚解下了围裙，正打算出门去找呢。
　　林瑜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刚才聊的有点投入，不小心忘了时间。
　　秦瑄开口道歉，“是我的错，让婶子久等了。”说着微微欠身。
　　王婶看着秦瑄笑眯眯的，她就喜欢这样俊俏懂礼貌的后生，摆手说道：“啥错不错的，回来就好，快进来吃饭吧！”
　　众人在桌前坐下。
　　林瑜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王进财夫妻俩，就问道：“怎么没看到进财他们？”
　　王进宝呼噜噜的喝了一大口粥，放下碗，用袖子擦了一下嘴，撇撇嘴不屑道：“去他岳父家当孙子去了。”
　　“咳……”林瑜听到这话，被呛了一下。
　　秦瑄伸手拍拍他的背，嗔怪道：“小心点。”
　　王婶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骂道：“你个混账东西，胡咧咧什么？”
　　王进宝捂着后脑勺叫道：“娘，你打我干嘛？”
　　王叔放下碗，瞪了他一眼，“打你活该，说的什么混账话？”
　　王进宝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我又没说错，春种、秋收，我哥哪年不是上赶着去帮忙，可我大嫂那个爹看见他，还不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活倒是没少干，一句好话也没捞着，自己儿子舍不得使唤，用起我哥跟用驴似的，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我哥他也是没出息。”说到这里，他咬紧牙关，颇有些恨哥不成钢的意味。
　　王婶扬起巴掌，“你还说？”
　　王进宝见状连忙捂着后脑勺，叫嚷道：“咋的，还不让人说句实话啦？”
　　王婶无奈的放下手，说道：“你嫂子娘家就他们兄妹俩，家旺是个读书人，又要考功名，自然做不了田里的活，你哥是刘家的女婿，搭把手也是应该的。”
　　刘小莹想送小石头去读书，也是存了想在娘家人争个面子的意思。
　　王进宝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行，刘叔是长辈我就不说了，那刘家旺又是个什么东西，就他还考功名呢，可拉倒吧，今年都二十多了，孩子都有俩了，也没见他考上个童生，架子摆的倒是挺大，眼睛恨不得长到天灵盖上，看人都用鼻孔，我真怕他哪天走路上直接掉沟里去。”
　　林瑜听到这话，有些想笑，不得不说，王进宝这小子，说话也是够损的。
　　“你没完了是吧？”王婶看着他嘲笑了一声，“读书人有点傲气也是应该的，谁让你当年不好好读书的，你当年要是好好读，你现在也可以用鼻孔看他。”
　　王家虽然不富裕，可王进宝兄弟俩小时候还是去学堂读过两天书的，只不过两人都不是读书的料，每次送去后都撒欢的跑出去玩，最后花了钱就学会写自己名字了。
　　王进宝听到这话，有点心虚，可看到身旁的林瑜后，又来了精神，大声道：“读书人怎么啦？你看林瑜哥，他也读过很多书，有像那刘家旺一样看不起人吗？”
　　林瑜：“……”谢谢，勿扰。
　　王婶白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能跟你林瑜哥比？”
　　王进宝点点头，觉得也对。
　　林瑜有点尴尬，“呃……”
　　坐在身旁秦瑄的轻笑了一声，林瑜挠了挠脸，觉得更尴尬了。
　　王婶吃了口菜，又说道：“你还说你哥，你大早上去哪了？”
　　王进宝闻言眼睛转了两圈，有些心虚，低下头缩小存在感，也不吭声了。
　　王叔嗤笑一声，慢悠悠的说道：“去朱家当儿子去了吧？还说你哥没出息，你又出息到哪去了？”
　　听到这话，王进宝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那怎么能一样？”
　　王婶看了他一眼，问道：“哪不一样，不都上赶着吗？”
　　王进宝得意洋洋的说道：“当然不一样，我每次去，我未来岳父都是大鱼大肉的招待我，我哥呢？能给他炒个青菜都算客气的。”
　　王家老两口看着他一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样子，无奈的摇头，懒得搭理他。
　　王叔看向林瑜，“你家那房子年头太久了，既然这次倒了，就重起几间新房吧。”
　　林瑜放下手里的碗，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手里还有钱吗？不够的话就说，婶子给你找点，也不是外人，不用不好意思。”王婶也开口说道。
　　林瑜摇摇头，“不用，我手里还有些余钱，盖几间房子还是够的，我也不盖多大，差不多就行，可能要请村里的人来帮忙，现在是农闲的时候，多招些人，十天左右应该就能盖完。”
　　王叔放下筷子，摇头说道：“暂时应该是找不到太多人。”
　　林瑜不解，“这是为何？”
　　王叔解释道，“你没往村头去，你不知道，这场大雨下的，村里有好些人房子都塌了，等天色好了都得重新修房子。”
　　他早上起来就去看了王荷花母女俩，一路上有好几户人家都在倒塌的屋前破口大骂着。
　　也是，再过几个月就过年了，原来准备的过年钱都得拿来修房子了，可不糟心吗。
　　林瑜皱眉，这倒有些麻烦。
　　王婶说道：“你先在这住着，回头让进财和进宝再找两个人，先把你那塌的房子清理一下，等过几天村里人房子修好了，再开始盖房。”
　　林瑜连忙摇头，说道：“这怎么成，房子盖好前我还是去镇上住吧，再过几日进宝就要成亲了，我们住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
　　王进宝这媳妇娶的也不容易，本来上次定好的日子，结果出了钱家那件事，择的日子不能用了，这次又重新选了好日子，林瑜可不想再给王家添麻烦。
　　去镇上租个小院，一个月也不过600文钱，这点钱他还是给的起的，屋子虽然塌了，但银子藏在床柱里总不会凭空消失，而且住在镇上，离茂阳县更近一点，他还想经常去医馆打听一下呢。
　　秦瑄抬起头，开口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在县城有间小院，这里房子修好前就先住到那里吧。”
　　“那感情好啊，你……”听到这话，王婶眼睛一亮，刚想称呼，却忘了他叫什么了。
　　秦瑄看出她的为难，笑道：“婶子，你叫我秦瑄就行。”
　　王婶点点头，问道：“哦，那个小秦呀，你是茂阳县人吗？”
　　秦瑄摇头，“我祖籍是溪安郡的，在上京长大。”
　　王婶听到这有些迷茫了，她转头看了看林瑜，不太理解他这表哥是怎么来的。
　　不管是溪安郡，还是上京城，都跟这里离得也太远了，对方是怎么知道有林瑜这么个表弟的？
　　不过，林瑜既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正林瑜他一个大小伙子也没什么好被人骗的，又不是姑娘家的。
　　而他这个叫秦瑄的表哥，看起来好像比他有钱多了，人家在县里还有房子呢。
　　王进宝闻言插了句嘴，“林瑜哥，我成亲那天你别忘回来了。”
　　林瑜笑了笑，“当然，我不会忘的。”
　　王进宝这才放心。
　　

第83章 挑食
　　吃完饭，林瑜和秦瑄往家走。
　　林瑜要回去把他的银子拿出来，秦瑄跟在他身旁，一路上，林瑜一直不停的瞅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瑄侧过脸，好笑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什么时候买的院子。”
　　秦瑄看着她，“你就想问这个。”
　　林瑜点头又摇头，最后说道：“你先回答我。”
　　“很多年前了。”秦瑄老实的说道。
　　林瑜皱眉，“你老家是溪安郡，然后又是在上京长大，怎么会在这里买房子？”
　　秦瑄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都是手下人办的。”
　　这次也是因为他在茂阳县呆的时间太长，下面人就把院子的钥匙给了他，说让他有时间去住。
　　事实上，南玥国各城中，只要有惠民钱庄在的地方，他基本上都有住所。
　　林瑜眯眼，盯着他问道：“你既然有住的地方，当时为什么要赖在我家？”
　　还整出一副疲惫不堪，无家可归的可怜样，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还上当了。
　　林瑜嗤笑一声，“你总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
　　林瑜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秦瑄居然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能以身相许。”
　　林瑜呵了一声，我信了你的邪。
　　他加快脚步甩掉秦瑄，闷着头走在前面，心下很是纠结，秦瑄这家伙这么有钱，他得出多少钱的聘礼才能娶他？
　　……
　　未时
　　一辆马车缓缓驶进清溪村，今天村子里挺乱的，大家虽然好奇，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抛在脑后，有那看热闹的功夫，还不如把房子修一修呢。
　　王进宝蹲在院子里，陪着两个孩子喂兔子。
　　林瑜回去拿钱时，发现笼子里的兔子居然没死，就顺手给带回来了。
　　六只鸡少了两个，余下的也放进了王家的鸡圈里。
　　林子言拿着一个白菜叶子，逗着笼子里的小兔子，“白白，你怎么不吃东西呀？”
　　小兔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坏了，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的，林子言有些担心。
　　小石头伸出手指戳戳兔子的屁股，问道：“二叔，它是不是吓傻了呀？”
　　“有可能。”
　　林子言闻言，立马眼泪汪汪的，“白白傻了？那他是不是就不会吃东西了？是不是会饿死掉？”他说着伤心的哭了起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呜……他不要白白死掉。
　　王进宝见状，连忙哄道：“言言别哭，它也许是睡着了，所以才不吃东西。”
　　听到这话，林子言立刻止住了眼泪，可怜兮兮的问道：“真的吗？白白只是睡着了。”
　　王进宝连忙点头，林子言这才笑了起来。
　　他松了口气，觉得这娃还挺好哄的。
　　王进宝还在这边得意，自己哄娃娃有一手。
　　没想到蹲在他身旁的小侄子立马拆了他的台。
　　只见小石头摇摇头，一脸坚定道：“不可能的，它刚才明明睁眼睛了，才没有睡着呢，他肯定是被吓傻了。”
　　林子言刚止住的眼泪立刻又掉下来了，哭的比刚才还伤心，“哇…白白傻掉了……”
　　王进宝：“……”
　　他转头看了一眼一脸倔强的小石头，无语望天，这倒霉孩子。
　　“言言，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秦瑄听到林子言的哭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林子言见到秦瑄，像是见到了组织一样，扑到他怀里，手指着笼子，“叔叔，呜…白白傻了，它不会吃东西了，它要饿死了，怎么办呀？”
　　秦瑄抱起他，走上前，只见笼子里的兔子半死不活的躺在那里，喂到嘴边的白菜叶子也不吃。
　　他微微皱眉，这种情况他也不懂啊！
　　秦瑄伸手抹了一下他的眼泪，给他支招，“要不，你去问问你爹爹？”
　　林子言渐渐止住了哭声，眨巴着大眼睛问他，“爹爹会给白白治病吗？”
　　秦瑄干笑了一下，林瑜会不会给兔子治病他不知道，但这个兔子要是真饿死了，他应该会很开心，毕竟，林瑜惦记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瑄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你去问问他。”
　　林子言点点头，倒是不伤心了，毕竟在他心目中，爹爹是最厉害的，什么都会，肯定可以救好白白的。
　　林子言在空中踢了两下腿，嫩声道：“叔叔放我下来，我去找爹爹。”
　　秦瑄弯腰放下他，林子言脚挨到地上后，就往厨房跑。
　　林瑜正在厨房给昨天那条蛇扒皮抽筋。
　　案板被剁的“砰砰”响。
　　从他这下刀的力度来看，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王婶在一旁看着他，是越看越喜欢，能读书，能下厨，还会照顾孩子，关键是长的还好，这多好的男人，她在心里盘算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他。
　　“爹爹！”林子言人还没来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林瑜转头看去，林子言蹬蹬蹬的跑到门口。
　　他笑道：“言言，叫爹爹有事？”
　　林子言点点头，“爹爹，你能过来一下吗？”
　　林瑜看了眼手中，快要处理完了，就说道：“先等一会儿，爹爹现在有点忙，一会儿陪你好吗？”
　　林子言有些失望，小嘴嘟了起来，还是点点头，“好吧！”他转过身蔫蔫的走了。
　　林瑜看了眼林子言蕴含失落的背影，心里有些担心，这孩子怎么了？
　　王婶见状，连忙说道：“剩下的我来吧，你先陪孩子玩会。”
　　林瑜迟疑了一下，“可是……”
　　王婶说道：“别可是了，接下来要洗干净焯水是吗？放心吧，你王婶做了一辈子饭了，这点活还能不会干？你赶紧去吧。”
　　林瑜这才点头，“好吧！”
　　他匆匆洗了个手走出厨房，看见院子的角落里，两大两小四个人正围着什么东西看。
　　林瑜心下好奇，慢慢走了过去。
　　林子言背对着他，蹲在地上，声音闷闷的说道：“爹爹他说很忙，让我等会再去找他。”
　　秦瑄先察觉到了林瑜，抬头看他。
　　林瑜也看向他，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点，这个姿势看过去，秦瑄显得特别乖巧，他掐了一下手心，忍住摸他头的欲望，转开视线看向被四个人围着的东西。
　　不解的问道：“你们都蹲在这里干什么？”
　　林子言听到林瑜的声音，连忙仰头看，结果动作太急，他又蹲的不稳，直接向后仰了过去。
　　林瑜抬起脚，接住他的头，没让他摔在地上，林子言眨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瑄伸手扶起他，后退了两步，指着笼子里的兔子对林瑜说道：“它一直不吃东西，是不是要死了？”
　　王进宝和小石头也仰头看他。
　　林瑜低头看了一眼。
　　笼子里的兔子已经快翻肚皮了。
　　他蹲下身，拿起丢在一旁的菜叶子，戳了一下它的肚皮，然后把白菜叶递到它嘴边，小兔子鼻子动了一下，却没张嘴。
　　它睁了下眼，然后又闭上，一副入定的模样。
　　林瑜冷哼一声，“既然不吃东西，那就宰了吧？”
　　兔子的耳朵突然抖了一下。
　　林瑜继续说道：“趁它现在还活着，吃着比较新鲜，死了就不好吃了。”
　　兔子：“……”
　　这个两脚兽说的是人话吗？
　　众人：“……”
　　他们咽了咽口水，惊恐的看着林瑜，在心里想到：好凶残啊！！
　　林瑜站起身，回到厨房，切了块胡萝卜扔进笼子里。
　　一直躺着翻白肚的兔子，鼻子轻轻动了下，突然翻身爬了起来，趴在胡萝卜上啃了起来。
　　众人：“……”
　　所以，这是挑食？
　　林瑜冷笑一声，果然还是应该宰了。
　　

第84章 惩罚
　　马车停在王家门口，从车上下来了一个精壮的汉子，三十多岁一脸敦厚，男人在门口敲了两下门，开口问道：“请问这里是……公子？”
　　男人一眼看到站在院中的秦瑄，脸上立刻露出喜悦，高兴道：“公子，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您是要现在出发吗？”
　　听说要来接公子，他们兄弟几个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他技高一筹，抢到了这个差事。
　　院中几人听到门口的动静，都转过头看去。
　　秦瑄眉头轻皱，迟疑道：“你是……老三？”
　　男人听到秦瑄叫出他的名字更兴奋了，连连点头，“是，小人是老三。”
　　“老三？”
　　林瑜好奇，这是什么名字。
　　见几人都转头看他，秦瑄开口解释道：“从阿大到小十，一共十个人，都是轻鸿的护卫。”
　　李轻鸿是秦王世子，虽然不受宠，但是该有的排场还是有的。
　　林瑜眨眨眼，“这名字也是小红取的吧？”
　　秦瑄笑了一下，点点头。
　　王进宝站在一旁目瞪口呆，虽然不太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两人小崽子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歪着头好奇的看着男人。
　　老三看着秦瑄，一脸恭敬道：“公子，是现在出发吗？那边的院子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阿瑜，你说呢？”
　　秦瑄转头看向林瑜，那意思是听他的。
　　王进宝挠挠头，终于反应过来了，“林瑜哥你们现在就要走吗？”
　　虽然知道林瑜哥只是去他表哥家暂住几天，但心里莫名还是有些舍不得。
　　王进宝开口挽留道，“要不你们吃完晚饭吧。”
　　林瑜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不了，还是现在出发吧，路上走快一点，不出意外的话，戌时应该能到茂阳县。”
　　王进宝无奈道：“那好吧，你们路上小心点。”他说着，转头冲着厨房喊道：“娘，你快出来，林瑜哥他们要走了。”
　　“走了？怎么这么着急呀？”王婶脚步匆匆的从厨房走出来。
　　他看着远处陌生的男人，知道是来接林瑜他们的，问道：“现在就走吗？”
　　林瑜笑道：“嗯，王婶，这两天麻烦你了，等王叔回来，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们就先走了。”
　　王婶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路上注意要安全。”
　　林瑜拉过林子言，摸摸他的头说道：“言言，跟王奶奶说再见。”
　　林子言眨眨大眼睛，有些懵懂，可听到爹爹的话还是乖乖的点头。
　　“王奶奶再见。”
　　王婶笑了，“好，言言乖。”
　　“林瑜哥，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啊！”
　　“弟弟再见哟！”
　　“石头哥哥再见！”
　　……
　　村外的马车上
　　林瑜眯眼看着眼前的木笼子，“谁把这兔子拿上的，带着这个蠢东西干什么？”
　　躺在笼子里已经啃完胡萝卜的小白兔，心满意足的睡大觉，林瑜话音刚落，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他，下一秒就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林瑜见状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看向秦瑄，用手指着笼子，声音颤抖的问道：“它它、它是在藐视我吗？”
　　秦瑄掩唇轻笑了一下。
　　林子言小心翼翼的挪动屁股，坐在笼子上，挡住了林瑜的视线，他总觉得爹爹不喜欢白白，还总想吃掉它，他还是把白白藏起来比较好。
　　林瑜吸了口气，对林子言说道：“言言，你站起来，让我看看这个蠢兔子，居然敢用屁股对着我，看我不教训教训它。”
　　这么大人了，跟一只兔子计较，也够幼稚的。
　　林子言摇摇头，拒绝。
　　“起来！”
　　“不要！”林子言干脆背过身去，也用屁股对着他。
　　林瑜见此情形，眼皮不停的抖动，他现在不想教训兔子了，他想教训儿子。
　　他喊了一声，“林子言，你、啊……”
　　林瑜话没说完，就被人拦腰搂住了，他仰靠在秦瑄胸口，回过头白了他一眼，“你拽我干嘛？”
　　秦瑄收紧手臂，牢牢锁住他，笑道：“好啦！兔子就算了，你还真跟一个三岁的娃娃计较，幼不幼稚？”
　　林瑜不爽的哼了一声，挣扎了一下，发现根本睁不开，干脆也不动了，靠在他身上说道：“你懂什么？教育就是要从娃娃抓起。”
　　秦瑄低低的笑了起来。
　　林瑜见状，有些不满，“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秦瑄止住了笑声，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对，阿瑜说的都对，我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林子言扭过脸偷偷的看向林瑜，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爹爹和叔叔在做什么呢？
　　林瑜看着秦瑄眼中露出不信任，秦瑄这家伙比他还要宠林子言，会舍得教训他？
　　秦瑄迎着林瑜怀疑的眼神，微微挑了下眉，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等着看。
　　秦瑄转头看向林子言，沉声道：“言言，你刚才不听你爹爹的话，叔叔要罚你。”
　　林子言一脸茫然，他不听爹爹的话，叔叔为什么要罚他？
　　秦瑄继续道：“罚你明天早起蹲马步一刻钟。”
　　林子言：“……”
　　他歪歪头，脸上露出不解，蹲马步是什么，好吃吗？
　　林瑜听到这话，反而有些舍不得，他小声道：“那个……一刻钟是不是有点长呀？要不就半刻钟吧。”
　　小家伙还这么小，蹲15分钟的马步，这惩罚是不是太严重了？
　　林瑜感觉他自己都蹲不了那么长时间。
　　秦瑄摇头，“他现在正是练功的好时候，只有吃得了苦，才能得到真本事。”
　　他手在林瑜腰间捏了一下，笑道：“不是你说让我惩罚他的吗？这么快就心疼了？”
　　林瑜被他捏的浑身一麻，连忙抓住他的手，咬牙道：“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秦瑄坏笑了一下，“原来阿瑜怕痒啊！”他说着又轻轻的捏了一下。
　　“哈……”
　　林瑜轻叫了一声，讨饶，“别，言言还在，你别闹！”
　　秦瑄凑在他耳边呢喃道：“阿瑜这里……软软的呢。”
　　林瑜脸色爆红，“哈……别碰了，我听你的，让他蹲马步，行了吧！”
　　秦瑄收回手，林瑜有些失力的靠在他身上轻喘着。
　　林子言歪着头看着他们，脑子里在思考着蹲马步到底好不好吃？
　　还有，爹爹的脸好红啊，是生病了吗？
　　林子言蹙起眉头，脸上露出担心。
　　

第85章 可怜的言言
　　茂阳县戌时
　　“公子，我们到了。”老三在马车外道了一声，接着又把下车凳摆好。
　　下一秒，车门就打开了。
　　秦瑄低声道：“你先把孩子抱下去。”
　　路上走了三个时辰，林瑜父子俩先后都睡着了。
　　秦瑄把林子言抱起来递给老三，老三连忙伸手接住。
　　他看了一眼抱着林瑜的秦瑄，急忙说道：“公子，要不你抱着这小娃娃吧，林公子交给我。”
　　虽然他很奇怪自家公子为什么不把人叫醒，可既然公子都不喊，他自然也不敢逾矩。
　　公子身体不好，他们这些常年跟着世子的人都知道，这林公子虽然看起来瘦弱，可怎么也是个成年男人，公子抱着肯定不轻松，还是换换吧！
　　老三一心为了秦瑄着想，万万没想到，不但没得到夸奖，反而得了个白眼。
　　秦瑄扫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不用，把门打开。”
　　“是！”老三连忙点头。
　　老三抱着林子言，让他靠在肩头，腾出一只手来，打开了大门。
　　秦瑄虽然有钥匙，却没来过，他看向老三说道：“带路，先去卧房。”
　　“是！”
　　老三看了一眼秦瑄怀里的林瑜，小声问道：“公子，是先去客房吗？”
　　秦瑄摇头，“不必，直接去主卧。”
　　老三愣了一下，虽然知道秦瑄很重视林公子，可这也太过了吧，连房间都让出来了，主卧可是安叔特别装饰的，里面摆了很多贵重品。
　　老三在心里把林瑜的地位又往上提了提。
　　两人一路无言。
　　老三打开主卧的门，站在门外，秦瑄径直走了进去，他绕过门口的屏风来到床边，俯下身轻轻放下林瑜，接着脱下他的鞋，给他盖上被子。
　　林瑜被这动静惊醒，微微睁开眼眼，看见是秦瑄后，放下心来，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秦瑄轻笑了一下，在他眉间落下一个吻，低声道：“晚安，好梦！”
　　梦中的林瑜仿佛听到了一般，勾起唇角。
　　……
　　第二天，林瑜醒来看着陌生的房间怔了几秒。
　　他转过脸看到，床的四周镂空雕刻了长命百岁，多子多福的图案。
　　林瑜坐起身，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他这是……又穿越了吗？
　　这次穿越的人家好像家境不错，这床是黄花梨的吧？
　　侧面靠墙的博物架上，摆着很多古董玉器。
　　林瑜皱眉，他丢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媳妇儿，但好像穿越到了一个有钱人家。
　　所以，他到底是赔了还是赚了呢？
　　林瑜表示，在线等，急！
　　还没等林瑜纠结明白，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
　　听着这略有些耳熟的脚步声，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
　　只见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明媚的阳光顺着打开的房门照射进来。
　　门口的织锦屏风，在阳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
　　“爹爹，你起来了吗？”熟悉的喊声唤醒了林瑜缺失的记忆。
　　这里是秦瑄家。
　　林瑜：“……起了！”
　　林瑜话音刚落，林子言的小身影就绕过屏风跑了进来。
　　林子言嘟着嘴边跑边喊：“爹爹救命呀！”
　　林瑜坐在床边穿鞋。
　　听到林子言惨兮兮的求救声，抬头问道：“怎么了？”
　　林子言快跑了几步，扑到他怀里，趴在他腿上告状，“爹爹，叔叔欺负人。”
　　林瑜疑惑，“秦瑄？他干嘛了？”
　　林子言撅着小嘴，“叔叔坏。”
　　林瑜好笑，捏了一下他的小脸，问道：“他做什么了？你不是最喜欢他吗？”
　　林子言哭丧着脸，“叔叔让我蹲马步，腿好痛，言言不想蹲。”
　　闻言，林瑜哈哈笑了起来，“你昨天不是挺高兴的吗？”
　　昨天在马车上，听到秦瑄让他蹲马步，小家伙笑得美滋滋的，不停的点着小脑袋。
　　林子言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他还以为蹲马步是好吃的呢，还在心里偷偷惦记了那么久。
　　林瑜好奇道：“那你蹲了多久？”
　　林子言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数了一下。
　　“一、二、三……九、一百、两百……”他的小嘴不停的数着。
　　林瑜听得嘴角眉角轻跳了一下。
　　原来九数完是一百吗？
　　他扶额，有些感叹自己教育的失败。
　　林子言小嘴还没鼓捣完呢，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不到十息！”
　　林瑜抬头看去，秦瑄正从门口缓步走来，他身后是耀眼的阳光，这个角度看过去秦瑄仿佛会发光一样。
　　林瑜心跳突然加快了一下。
　　秦瑄看向林瑜，唇角轻翘，“起来了，睡得好吗？”
　　林瑜点点头，床挺软的，睡得他都快忘姓了。
　　林子言一听到秦瑄的声音，就连忙脱掉鞋子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叔叔看不到我，叔叔看不到我……
　　林瑜转头看去，见床上隆起了一个大包，他坏笑了一下，悄悄把手伸了进去，摸到林子言的屁股后，在上面轻掐了一下，林子言立马咯咯的笑了起来，手脚并用的在被子里爬来爬去。
　　林瑜见状笑容更盛，故意逗他，“言言哪里去了呀？阿瑄，你有没有看到言言呀？他好像不见了。”
　　秦瑄眼中掠过笑意，十分配合的说道：“没有，他是不是在门外？”
　　见叔叔没有发现自己，林子言躲在被子里嘿嘿的笑了起来。
　　林瑜为难道：“可我刚才明明看见他在屋里呀，是不是躲在被子里面了？”
　　林子言大惊失色，连忙喊道：“没有，言言不在被子里。”他说完趴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生动的演绎了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林瑜捂着脸快笑疯了。
　　秦瑄眼中也满是笑意。
　　林瑜努力忍住笑，凑近秦瑄小声问道：“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缺呀？怎么感觉有点傻？”
　　秦瑄：“……”
　　林子言趴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没有动静，偷偷掀开一点被子向外看，咦，没有人了。
　　叔叔走了，太好了。
　　他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大大喘了口气，一抬头……
　　秦瑄勾起唇角，轻声道：“言言，该蹲马步了。”
　　“咿呀——”
　　林子言睁大了眼睛，直接呆掉了。
　　林瑜站在旁边笑个不停。
　　林子言则快要哭了。
　　

第86章 老相好？
　　在林子言十分伤心的呜咽中，林瑜一脸同情的表示爱莫能助。
　　林子言被秦瑄拎着衣服悬在半空中，他一脸茫然的看着林瑜，“爹爹救我！”
　　“呃……”林瑜有些不忍。
　　他看着秦瑄小声的商量道：“要不……算了吧？我看他也不是武状元的料，就别罚他蹲马步了，罚他去识字怎么样？”
　　秦瑄摇摇头，不赞同，“让他学武也非是让他以后有成就，身体强健总是好的。”
　　这一点，秦瑄如今是深有体会。
　　林瑜哑然，觉得秦瑄说的也对，他看着一脸希冀注视着自己的林子言，默默的转过了头。
　　他什么也没看见。
　　秦瑄看着一脸无奈、不舍外加只能屈服在恶势力淫威下的表情，轻笑了一下。
　　他伸手挑起林瑜的下巴，微微凑近了些，拇指摩擦着他的唇瓣，低声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秦瑄说完，收回手，转而捂住林子言的眼睛，倾身在林瑜嘴角亲了一下。
　　林瑜耳朵瞬间红了，睁大了眼睛，怔在原地，他下意识的看了林子言一眼，见他眼睛被蒙上，松了口气，看着秦瑄有些羞恼道：“你这人怎么老是搞偷袭？”
　　亲他也就算了，关键是还当着他儿子的面，这让他有一种自己为老不尊的感觉。
　　秦瑄已经占到便宜了，也不与他争辩，浅笑道：“我的错，下次让你先来。”
　　林瑜：“……”
　　话虽如此，可林瑜总感觉吃亏的都是自己。
　　林子言在半空中“张牙舞爪”了半天，一点也没引起重视，他不满的哼哼了几声，最后干脆不动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也不难受。
　　……
　　林瑜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可怜的儿子，在他三步之外蹲马步，平均两秒钟摔一个屁股墩。
　　秦瑄站在林子言身前也未催促他。
　　林子言知道爹爹救不了他后，也死心了，他也争气，摔倒后自己爬起来，也不闹了。
　　林子言就这样保持着摔倒、爬起来的状态，硬坚持了一刻钟。
　　林瑜看着林子言额头上的汗水，十分心疼。
　　秦瑄勾起唇角，眼中露出满意。
　　开口说道：“时间到了，过来吧！”
　　林子言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向林瑜。
　　林瑜蹲下身，张开手，温柔道：“宝贝，快过来。”
　　林子言瘪了下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他扑到林瑜怀里哭道：“爹爹，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那么惨，爹爹都不救他，他还以为爹爹又不喜欢他了。
　　刚才摔了那么多下，他都不敢哭。
　　林瑜眼睛也红了，“是爹爹的错，乖乖，我们下次不蹲了。”
　　林子言抽噎了一声，哭泣道：“真的吗？叔叔好凶的，言言不喜欢他了。”
　　见秦瑄看过来的视线，林瑜哼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嘴里安慰林子言道：“既然言言不喜欢他，那我们不要他了好不好。”
　　秦瑄扶额，眼神无奈的看着任性的林瑜。
　　林子言听到这话突然不哭了，他捏了捏手指，抬起头看着爹爹，小心的说道：“爹爹……”
　　林瑜：“嗯？怎么了？想跟爹爹说什么？”
　　林子言犹豫了半晌，看了一眼林瑜身后的叔叔，眨眨眼睛，小声说道：“爹爹，我说着玩的，我们不要丢下叔叔好不好？”
　　秦瑄露出轻笑。
　　林瑜挑眉，“那你还喜欢他吗？”
　　林子言连忙点头，“喜欢的。”
　　林瑜松开他，林子言转身跑到秦瑄面前。
　　秦瑄蹲下身，林子言大眼睛看着他，开口问道：“叔叔，我以后可不可以不蹲马步呀？”
　　秦瑄笑了一下，摇头，“不可以。”
　　林子言嘴角一瘪又想哭，可想着爹爹看到了，会又不要叔叔，他又憋了回去。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瑄，“可是言言的腿好痛。”
　　秦瑄眼神柔和，轻声说道：“叔叔知道，叔叔帮你按一下，就不会痛了。”
　　林子言闻言看着他歪了下头，不太明白。
　　林子言：“真的吗？按一下就不痛了。”
　　秦瑄点头。
　　“好吧！”
　　林瑜手指摸着下巴，眼中露出沉思。
　　这就和好了？
　　看的亲亲热热搂在一起的人，林瑜神色严肃起来。
　　林子言这瓜娃子该不会真的有点缺吧？
　　吃完饭后，秦瑄不知道去忙什么了，剩下林瑜和林子言在院里。
　　无所事事二人组，开始用脚丈量院子。
　　就在林瑜父子俩，围着房子转到第六圈时，秦瑄从门外进来了。
　　林瑜和林子言同时抬起头，高兴的看着他。
　　“你回来了！”
　　“叔叔你回来了！”
　　秦瑄看着神同步的两个人，眼中露出笑意，怪不得是父子，连表情都一样。
　　林瑜凑到他面前刚想说话，突然感觉不对。
　　哪来的香味？
　　他鼻子轻轻动了下，然后缓缓眯起了眼睛看向秦瑄，“你去见谁了？在哪染的这一身脂粉味儿。”
　　秦瑄闻言愣了一下，他抬起袖子闻了一下。
　　还真是。
　　秦瑄看着一脸不满盯着自己的林瑜，心里有些好笑，阿瑜这鼻子还真灵。
　　见林瑜仿佛炸了毛的狮子一样，秦瑄起了坏心眼，他故作为难道：“太多了，我想不起来了。”
　　林瑜倒吸了一口凉气，喃喃道：“好哇，我就说嘛，这一大早就着急忙慌往外跑，和着是去见老相好去了。”
　　他抬眼恨恨的瞪着秦瑄，冷哼道：“说吧，你到底有几个相好的？男的女的？多大了？家住哪？”
　　秦瑄语滞了一下，林瑜这个问题还真把他难住了。
　　林瑜见状，愤愤不平道：“好啊，这是太多了，数不过来了是吗？”
　　他四下看了一眼，冷笑道：“我看你这地方也不大，应该也是住不下那么些人，那我走，我给你们腾地方。”
　　林瑜说完对着林子言说道：“言言，我们走，咱们回家。”
　　林子言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皱眉沉思，刚刚发生了什么？
　　秦瑄看着扭头向门外走的林瑜，脸色微变，糟糕，玩笑开过头了。
　　他连忙追上林瑜，从身后揽住他，“阿瑜，我开玩笑的，我哪有什么相好的，有也只有你一个。”
　　林瑜嘴角翘起一瞬，下一秒恢复平静，冷哼道：“哦，是吗？”
　　秦瑄转到他眼前，认真道：“真的，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林瑜下意识看过去。
　　

第87章 季淳
　　秦瑄手里拿着一只白玉簪子，晶莹剔透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林瑜眼神顿了一下，问道：“这是送给我的。”
　　“嗯！”
　　秦瑄笑的很温柔，抬起手，将簪子插在林瑜的发间。
　　林瑜的长发原本只是用布条随意的束了一下，有些凌乱，现在在这支白玉簪子的衬托下反而多了一丝美感。
　　秦瑄看着他说道：“身上的脂粉味应该是买簪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林瑜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嗯哼！”
　　秦瑄无奈，“我说真的，我那么早出门，是因为轻鸿来消息了。”
　　林瑜点点头，“哦，那小红说什么了？”
　　“他们要回来了。”
　　林瑜见到季淳时愣了几秒。
　　第一反应，这男人好高啊！
　　林瑜身高有一米八，秦瑄比他高一些，也不过一米八五左右。
　　这男人目测至少得有一米九，李轻鸿站在他身旁，只到他肩膀处，不过李轻鸿还小，应该还能长高些，但应该也跟林瑜差不多，多的也别妄想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身上配了把长剑，一股浓浓的江湖气息扑面而来。
　　林瑜眨眨眼，所以他穿越的这个世界其实不是种田文，是武侠文吗？
　　他突然想到雨夜的那天晚上，秦瑄挥手打落的那根木棍，林瑜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踏雪无痕，飞叶伤人，想想都让人激动不已。
　　林瑜对武功的向往，却让几个人误会了。
　　秦瑄见林瑜看着季淳目不转睛，眼神激动的样子，眉眼微沉，凑到他耳边委屈道：“还看，再看我就要生气了。”
　　林瑜回过神来，看着秦瑄带着不满的眼神，有些不解，“怎么了？”
　　秦瑄轻轻哼了一声，“你知道你刚才看季淳的眼神吗？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他又嘟囔一句，“你都没这么看过我？”
　　秦瑄说完看向李轻鸿和季淳一脸嫌弃道：“你们来干什么？”
　　季淳：“……”
　　李轻鸿歪头，舅舅又抽什么风？
　　林瑜见几人都看着自己，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刚才的情绪太外露了。
　　秦瑄是吃醋了，一脸不欢迎的看着季淳。
　　林瑜略有些尴尬，他伸手扯了扯秦瑄衣袖，低声道：“别瞎说，我就是好奇他是不是会武功？”
　　秦瑄闻言奇怪的看着他，“季淳是玉凤山庄的少庄主，自然会武功。”
　　林瑜目光热切的看着他，“你是不是也会？”
　　秦瑄点头。
　　林瑜：“那你可以不借助东西直接飞到天上吗？”
　　他回忆着曾经在电视里面看过的武侠片，满脸认真的看着秦瑄。
　　秦瑄：“……”
　　所以林瑜刚才这么激动的看着季淳，就是因为这个？
　　“或者是用一个小木枝劈开大树。”
　　“……”
　　秦瑄叹了一声，双手捧着林瑜的脸，轻轻的转了个方向，让他继续看着季淳，温声道：“乖，咱问他。”
　　季淳：“……”
　　这是哪来的奇葩？
　　……
　　书房
　　季淳看向秦瑄，沉声道：“昌安，古源，岭隆，三个郡一共十四城，都查过了，没有消息。”
　　南玥国共计九郡三十二城，他们已经让人查了三分之一，却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秦瑄闻言脸上露出些无奈，“辛苦大家了。”
　　季淳摇头，他看着秦瑄欲言又止道：“你……大夫可说了还有多久？”
　　秦瑄低声道：“一个半月。”
　　季淳心下一沉，这点时间根本不够。
　　药材若是在边城发现，便是快马加鞭也来不及了。
　　秦瑄轻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苦涩，“罢了，看命吧。”
　　他心里不甘，却又无奈，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有时精力不济，却不敢在林瑜面前表现出来，他怕林瑜会担心。
　　季淳脸色有些难看，想着当初初见秦瑄时对方清冷淡漠，雅然肆意的样子，心中升起难言的苦涩。
　　秦瑄突然抬起头看向他，“我若真的运气不好，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季淳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冷，冷声道：“别给我托孤，我可没那个耐心。”
　　秦瑄看着一脸冷漠的季淳，颇为无奈，“我还没说呢，你就这么着急拒绝？”
　　季淳冷哼一声，“行，那你说吧！”
　　秦瑄：“我这毒要是真解不了，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林瑜父子俩？”
　　季淳：“……”
　　他就知道会是这句话。
　　季淳微微皱眉，“你没告诉他你的情况？”
　　他见到两人的第一眼，就发现了秦瑄和那个男人间的不同。
　　他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秦瑄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他还以为秦瑄要一辈子单身呢，不过，对于好友的感情生活，他还是祝福的。
　　秦瑄摇头，想了想说道：“我虽然没有跟他说过，但他心里应该有数。”
　　毕竟，比起他来，陈大夫应该和林瑜更为亲近。
　　季淳嗤笑一声，“你家那人，可不是盏省油的灯，我可应付不来。”
　　秦瑄想到林瑜那爱闹腾的性子，也有些失笑。
　　季淳不再说笑，缓声道：“也不用这么悲观，说不定下个城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秦瑄轻叹一声，“希望如此吧！”
　　如果有可能，他当然想长长久久的活着，活着和林瑜好好生活，一起照顾言言长大。
　　……
　　林瑜带着李轻鸿和林子言在小池塘边吊鱼。
　　李轻鸿看了一眼手里的简易鱼竿，其实就是一根小棍，上面栓了个绳，他转向林瑜一脸怀疑道，“这个真的能钓上来鱼？不可能吧，除非这池里的鱼都是傻子。”
　　林子言也仰头看向爹爹，对哥哥的话表示赞同。
　　林瑜伸出手指高深莫测道：“你们不懂，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两脸茫然。
　　姜太公是谁？
　　李轻鸿看着自信满满的林瑜，眨眨眼，偷偷问身旁的林子言，“姜太公，是不是你们村里姓姜的阿公？他钓鱼很厉害吗？”
　　林子言摇摇头，不认识。
　　林瑜摇了摇头，感觉到了无人理解的孤独。
　　

第88章 穿什么都好看
　　时间缓缓流逝。
　　李轻鸿从站着变成坐着，最后直接躺在地上了。
　　林子言早就趴在石墩上呼呼大睡了。
　　林瑜对着安静的水面，稳如泰山。
　　李轻鸿已经放弃了，他转头看向林瑜，“瑜哥，我们今天晚上能吃到水煮鱼吗？”
　　林瑜转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鱼篓，叹了口气，“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他们命不该绝，便放他们一条生路吧！”他说着收起手中的鱼竿。
　　李轻鸿皱眉，“那我们不吃了。”
　　林瑜摇头，“不、我的意思是，我们去集市上买吧！”
　　“……”
　　李轻鸿闻言一个鲤鱼打挺翻坐起来，一脸高兴道：“走，我们去集市上买好吃的。”
　　林子言突然吧唧了下嘴，在睡梦中嘟嚷了一声，“好吃的，言言要吃好吃的。”
　　林瑜：“……”
　　……
　　“冰糖葫芦哟！”
　　“鱼皮馄饨，尝一尝，看一看，不好吃，不要钱。”
　　“新鲜的肉包子，皮儿薄，馅大，公子，来一个吧。”
　　“杏仁茶……”
　　林瑜看向身旁的李轻鸿，问道：“好喝吗？”
　　李轻鸿连忙点头，“唔…这家的酸梅汤酸酸甜甜的，真好喝，我们应该带言言一起来的。”他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酸梅汤，可怜巴巴的看着林瑜，“瑜哥，我还想再喝一碗。”
　　林瑜无语望天。
　　他后悔了，他就不应该跟李轻鸿来集市，这小子真是个吃货，从街头吃到街尾，居然还没吃饱。
　　林瑜对着摊子后的店家喊道：“老板，结账。”
　　店老板笑盈盈的走上前，“好嘞，酸梅汤三文钱一碗，三碗一共九文钱。”
　　林瑜放下钱，拖着李轻鸿往前走。
　　店老板挥手，热情的招呼道：“公子慢走啊，下次再来呀！”
　　李轻鸿被林瑜拽着只能往前走，就这也没打消他的激情，他硬是扭过头去对着店家喊道：“大叔，你放心吧，我下次一定还来。”
　　林瑜今天来集市上，可不是跟着他瞎混的。
　　他在旁边问了下路，拉着李轻鸿直奔医馆，这家平安医馆店门很大，又是间二层小楼，看起来很气派。
　　林瑜心里多了丝希望。
　　他松开手独自走上前去。
　　被留在原地的李轻鸿挠挠头，他看着林瑜的背影有些纳闷，瑜哥怎么来了医馆，难不成是生病了？
　　瑜哥要是生病了，舅舅岂不是会很担心，舅舅看起来好像很在乎瑜哥呢。
　　李轻鸿想跟上去看看，可想到瑜哥没拉他进去，他又犹豫了起来，觉得林瑜是不是不想让他知道。
　　李轻鸿在门口跺脚想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回去偷偷的跟舅舅说一声。
　　陈叔留下的那两张图已经找不到了，可能是被雨水泡烂了。
　　林瑜拿出的是他自己照着记忆中的样，重新描绘的药材图。
　　他递给药厅里的人，对方看过后摇了摇头，“公子，你说的两样药材太珍贵了，别说我们这茂阳县没有，便是磬城也不见得能找到。”
　　对方把药材图还给林瑜，好心提醒道：“公子若是急需，不妨去上京的圣医堂看看，。”
　　林瑜脸上露出失望，点头道一下谢，把纸重新揣回怀里。
　　他转身走出医馆，想到李轻鸿在门外站着，他伸手搓了把脸，尽量让自己保持常态。
　　在门口等着的李轻鸿，看到林瑜出来，连忙凑了上来，上下看了他一眼，小心问道，“瑜哥、你没事吧？”
　　林瑜摇摇头，笑道：“没事，走，我们去买鱼，今天晚上吃水煮鱼。”
　　李轻鸿闻言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开心道：“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要多吃点。”
　　林瑜掐了一下他的脸，笑道：“行，这次肯定让你吃个够。”
　　“好，我来买，我们人多，这次要买个大的。”李轻鸿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不高兴道：“这次我自己花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看谁还敢嫌弃我！”
　　林瑜闻言挑了下眉，这是……被人欺负了吗？
　　李轻鸿想到了不开心的事，一路上都闷闷不乐的，林瑜问他，他却又不开口。
　　林瑜和李轻鸿回到小院时，秦瑄和季淳正在院中下棋。
　　秦瑄抬眼间看到两人，愣了一下，然后忍着笑意问道：“回来啦？看你们俩这样，是收获不小啊！”
　　林瑜有些尴尬，他身上挂了很多李轻鸿买的小食，挂的哪里都是就算了，关键是包装纸还不一样，红红绿绿的，他跟穿了一身花红柳绿的衣服，一路上享受着人群的注目礼回来，他感觉脸都被丢尽了，未来半个月他都不想出门了。
　　秦瑄努力保持平静，眼中却满是笑意，他站起身，走到林瑜身旁，伸手取下他身上的东西。
　　林瑜抱怨了一声，“还不都是小红这家伙，看到什么都想尝一口，从街头买到街尾，回来的路上，我感觉周围的人看我就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一样，我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秦瑄轻咳一声，用手掩住唇，挡住笑意，温声道：“没有，不难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瑜白了他一眼，把胳膊上挂着的一个红纸包，扔到他怀里，“你觉得我信吗？”
　　秦瑄闻言又笑了起来，低声道：“真的，我没骗你，你穿什么我觉得都好看。”
　　林瑜嘴角不自觉的翘起。
　　他看着笑容温柔的秦瑄，突然凑到他耳边，低低的说道，“我觉得我不穿衣服时最好看，你觉得呢？”
　　秦瑄瞬间呆住了，看着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的林瑜，他的耳后迅速红了起来，接着蔓延到脖颈，白皙的脖颈透着淡淡的粉色。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秦瑄声音有些沙哑。
　　林瑜挑眉，“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秦瑄嘴唇微张，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林瑜凑到他眼前，小声道：“还是你不想看？要是想看的话，今晚来找我，我让你看哦。”
　　秦瑄耳朵更红了，他垂下眼，不语。
　　林瑜催促道：“问你呢？到底想不想看？”
　　

第89章 李轻鸿的眼泪
　　“……想！”
　　秦瑄眼底渐渐漫上红色。
　　林瑜见状，嘴角轻轻翘起，眼中闪过满意的神色，轻笑道：“行，那今天晚上……”
　　他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争吵声。
　　“我能吃怎么了？这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我想吃多少吃多少，你管不着！”李轻鸿抬起头瞪着季淳，眼眶有些泛红。
　　季淳微微皱眉，有些不适应李轻鸿突如其来的脾气，他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路边的小摊也不干净，而且，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你不要总是吃这些，对身体没有好处。”
　　林瑜和秦瑄转头看去。
　　李轻鸿正拽着身上的东西，砸向季淳，“我就吃，我爱吃，我想吃，都吃到我肚子里，关你什么事，小爷有的是钱，看见没，花不着你一分。”
　　他说完，抓起身上的钱袋砸向季淳后，接着转身跑开了。
　　季淳看着李轻鸿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担心，他把东西都放在桌上，起身就要追上去。
　　“等等，你现在去了也没用。”
　　秦瑄出声叫住了他。
　　季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秦瑄，眉头轻轻皱起。
　　秦瑄摇摇头说道：“轻鸿的脾气我最了解，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砸。”
　　季淳闻言犹豫了一下，觉得秦瑄说的有道理，可又不放心李轻鸿。
　　林瑜走到桌前坐下，对着季淳招招手，笑道：“让阿瑄去吧，你坐下，我们聊聊。”
　　季淳有些茫然，转头看向秦瑄。
　　秦瑄：“你先在这待会儿，我去看看轻鸿，放心吧！”
　　季淳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秦瑄转身去找李轻鸿。
　　林瑜坐在石凳上，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笑了一下，“你棋下的不错呀。”
　　季淳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也看了一眼棋盘，摇摇头说道：“我下的不如珩玉。”
　　“珩玉？”
　　林瑜好奇道：“是阿瑄的字吗？”
　　季淳点点头。
　　林瑜又问道：“那你呢？你叫什么？”
　　季淳认真的说道：“季寒松！”
　　“嗯，还挺好听的。”林瑜点头。
　　“多谢！”季淳对林瑜抱了下拳，想了想，应该礼尚往来，就张口说道：“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林瑜拆开一个油纸包，发现里面装的是蜜饯，捏了一个扔在嘴里，咬开后发现还挺甜。
　　“随便聊聊而已，你不用这么认真。”
　　他对着季淳指了一下油纸包，含糊道：“你尝尝，还挺甜的。”
　　季淳抿了下唇摇摇头，“我从来不吃这些。”
　　林瑜摇摇头，不赞成，“你尝都不尝一下，又怎么会知道小红为什么喜欢它？”
　　季淳听到这话，眼神迟疑了一下。
　　林瑜也不催他，自顾自的吃着，别说，这酸酸甜甜，还真挺好吃的。
　　季淳看着吃的欢乐的林瑜，犹豫了一下，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一股酸味袭来，他皱了下眉，紧接着，一股甜香味涌入舌间，他愣了一下，原来是这种味道，难怪轻鸿会喜欢。
　　林瑜笑了一下，问道：“味道不错吧？”
　　季淳垂下眼，默默咽下嘴里的东西。
　　林瑜继续说道：“对于别人喜欢的东西，不了解之前，都不要轻易去否决它。”
　　季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林瑜没看他，伸手又拆了个油纸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眼睛一亮，酱鸭脖，刚才吃的甜的，现在刚好换换口味。
　　林瑜左右看了一眼，看见桌上的茶壶，倒了点水在帕子上擦了擦手，拿起一个啃了起来，唔，好吃！
　　林瑜幸福的眯了一下眼。
　　季淳：“……”
　　林瑜百忙之中腾出空来，看了一眼季淳，客气道：“吃呀，别客气，都是小红买的。”
　　他边吃边说道：“做人呢？不要那么死板，你要是觉得别人做的不干净，你可以自己学着做给他吃啊！”
　　季淳犹豫了半天后，学着林瑜的样子，净了下手，也拿起一个鸭脖啃了起来。
　　能看的出来，他的家教很好，吃东西的时候基本上不发出声音，腰背挺直，脸上的表情，能看的出来，他对这些东西的排斥。
　　林瑜扔掉手里的骨头，笑眯眯的看着他，用帕子擦了一下手。
　　看他吃完后问道：“很难吃吗？”
　　季淳摇摇头，味道虽有些奇怪，但也挺好吃的。
　　林瑜点了下头，继续问道：“有中毒的感觉吗？”
　　季淳摇头，内力可以自由运转，身体也没有不适。
　　林瑜轻笑，“这就是了，什么症状也没有，既不难吃，也不会中毒，为什么不能吃呢？”
　　季淳不能理解，“所以，就是因为我不让他吃这些，他就跟我生气？”
　　林瑜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是，小红虽然有些小性子，但应该不会为了这些小事和你发火。”
　　季淳闻言皱眉，“那又是为何？”
　　“他刚才一直在反复重复一句话，“东西是我买的，我有钱”，他是不是在你家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跟吃的有关。”林瑜看着他问道。
　　季淳垂下眼默默想了一会儿，突然，他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着林瑜，“难不成是因为我娘的话？”
　　“愿闻其详。”
　　林瑜托腮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
　　季淳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
　　秦瑄看到李轻鸿时，他正在墙边霍霍花，本来开的正盛的鲜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枝干，花瓣和叶子落了一地。
　　秦瑄叹了口气，“这些花又怎么招你了？下这么狠的手。”
　　李轻鸿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秦瑄走到他身旁蹲下，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到底怎么了？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听到秦瑄温柔的声音，李轻鸿突然红了眼眶，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看着闷头默默掉眼泪的李轻鸿，秦瑄怔了一下，李轻鸿虽然总爱发小孩子脾气，其实并不喜欢哭，除了当初知道他的中毒的事情时哭过一场外，再来没有落过眼泪。
　　秦瑄脸色一沉，冷声道：“季淳欺负你了。”
　　李轻鸿摇摇头，哑着嗓子道：“……没有，不是他。”
　　秦瑄皱眉，“那就是他家里人说你了？”
　　在秦瑄的注视下，李轻鸿慢慢点了点头，低声道：“是季淳的母亲说的。”
　　秦瑄脸色有些难看，耐着性子问道：“说什么了？”
　　李轻鸿低下头，轻声道：“他母亲说从来没有见过像我这么好吃的人，看见什么都想尝尝，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就连山庄外的乞儿，看起来都比我体面。”
　　李轻鸿双臂环在腿上，把脸埋在上面，季淳母亲当初说话的姿态，眼神中那种冷漠不屑和对他的嫌弃，让他至今想起来都不自觉的发抖。
　　他说着又哭了起来，难过道：“舅舅，我是不是真的这么糟糕？”
　　秦瑄心下怒火中烧，玉凤山庄真是好样的！
　　他强忍怒气，摸了下李轻鸿的头，温声安慰道：“当然不是，在舅舅心目中，轻鸿永远是最棒的。”
　　李轻鸿慢慢抬起头，露出红通通的眼睛，一脸希冀的看着他，“真的吗？”声音里透着沙哑和不自信。
　　秦瑄心下一痛，看着他认真道：“真的，你在舅舅心中永远是最好的，不要管旁人说什么，你只要记住舅舅的话就行了。”
　　李轻鸿怔怔的看着他，半晌后点了点头。
　　秦瑄笑了一下，“乖，你先回去休息一下。”
　　“哦！”
　　秦瑄带着李轻鸿回到房间，给他拉上被子，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一下。
　　李轻鸿点头，“我知道了，舅舅。”
　　秦瑄见李轻鸿闭上眼睛，转身走出房门。
　　刚才还温和的神情刹时间冰冷了下来。
　　他转身往院中走去，眼神犹如千年寒潭一般，冷的彻骨。
　　

第90章 温泉
　　秦瑄怒气冲冲的来到院中，看到季淳后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这是怎么了？”秦瑄指着季淳表情奇怪的看向林瑜。
　　林瑜对他挑挑眉，揉了揉手腕，得意道：“我打的，怎么样？对称吧？”
　　秦瑄有些哭笑不得，心里的怒气倒是散了一些。
　　只见季淳坐在凳子上，两只眼睛肿了起来，正眯缝着眼看向秦瑄，眼神带着些幽怨，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滑稽。
　　秦瑄毫不掩饰，笑的肆意，扬声道：“打的好，该打！”
　　他收起笑容，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身为玉凤山庄的当家夫人，就是再不知礼，也不可能因为一个客人爱吃便恶语相向。
　　季淳脸上有些不自然，“是我的错。”
　　秦瑄眉眼微沉，静静的看他，整个人在发怒的边缘。
　　林瑜啧了一声，对着秦瑄勾了下手指，笑道：“过来。”
　　见到这跟逗小狗一样的姿势，秦瑄有些无奈，却还是听话的走到他身旁。
　　林瑜站起身，把秦瑄按在凳子上坐下，自己坐在了他腿上，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秦瑄胸前，放松下来，果然，还是这样坐着比较舒服。
　　他伸手捏了捏秦瑄的大腿，嗔怪道：“又不是第一次坐了，你绷那么紧干什么？硬邦邦的一点也不舒服，放松点。”
　　秦瑄：“……”
　　他脸又开始红了起来，片刻后放松了身体，伸手搂住林瑜的腰。
　　林瑜这才满意，“行了，就这样。”
　　他抬头看向季淳，“你开始说吧！你干了什么？”
　　季淳看着亲昵的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中闪过羡慕。
　　“我上次回山庄，是我二弟传书于我，说母亲为我订了一门亲事，我回去是为了解除婚约的。”
　　林瑜惊讶道：“你订亲了。”
　　季淳艰难的点了下头，脸色不太好看。
　　秦瑄脸色也难看下来。
　　林瑜：“小红知道吗？”
　　季淳摇摇头，“我没敢告诉他。”
　　李轻鸿对他的感情本来就是朦朦胧胧的，若是知道他有了未婚妻，肯定会离他远远的。
　　林瑜见秦瑄眼中开始冒火，连忙拿了颗蜜饯放到他嘴里，哄道：“乖，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秦瑄刚凝聚的怒火瞬间又被他熄灭了，垂下眼无力的看着他。
　　林瑜拍了拍腰间的手，笑道：“听话，不要老是生气。”
　　“那你的婚约解除了吗？”
　　季淳点了下头，“我和母亲说，我已有心爱之人，是个男人，所以，她才会对轻鸿态度那么恶劣。”
　　他母亲虽然极力反对，季淳还是不顾她的阻拦，带着李轻鸿离开了山庄。
　　他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没想到李轻鸿一直藏在了心底。
　　林瑜摇摇头，“你的方法也不行啊，就你母亲这个态度，你除非一辈子不回家，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和平相处的。”
　　季淳也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让母亲接受轻鸿。”
　　秦瑄看着他冷笑一声，“你想多了，我还没同意他和你在一起呢。”
　　季淳：“……”
　　林瑜又掐了他一下，“要不要和他在一起，是小红说了算。”
　　秦瑄不吭声了。
　　林瑜手指抚摸着下巴沉思，突然，他眼睛一亮，猛一拍手，激动道：“我有办法了。”
　　秦瑄和季淳同时看向他。
　　林瑜笑道：“你回家告诉你母亲，就说你不举。”
　　季淳：“……”
　　秦瑄愣了一下，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季淳脸涨的通红，不停的摇头，“不行，我娘她不会相信的。”
　　林瑜脑洞大开道：“你就说你练功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那方面，这么多年一直不行，就是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下面那个，要不然只能孤家寡人一辈子，因为觉得丢脸，所以一直没敢说出口，这次说出来也是因为不想误了人家姑娘一生。”
　　季淳看着信口开河的林瑜，目瞪口呆。
　　林瑜摊手：“要么你就回家娶媳妇儿去，以后不要再见小红了。”
　　季淳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咬牙道：“我想想。”
　　林瑜见状劝慰道：“上面下面只是说说而已，到床上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秦瑄闻言眼神暗了暗。
　　季淳：“……”
　　这人脸皮怎么如此之厚？闺房之事也能在大庭广众下和人讨论。
　　难怪秦瑄能看上他，确实是个奇人。
　　见他陷入沉思，秦瑄沉声道：“在你能解决这件问题前，我不会再让轻鸿跟你回去。”
　　他说完抱着林瑜站起身来。
　　林瑜惊了一下，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秦瑄抱着他往回走，红唇凑在他耳边低低的说道：“你不是，说要把最好看的样子给我看吗？”
　　最好看的样子？
　　林瑜愣了一下，接着想起来，他刚才口嗨时说的话。
　　林瑜没好气道：“我说的是晚上，现在连中午饭都没吃，你着什么急？”
　　秦瑄点点头，笑道：“嗯，我是很急。”
　　林瑜眼角狠狠的跳了一下，“你……这都中午了，你不饿吗？”
　　秦瑄推开房门，把林瑜放到床上，双手撑在他身旁，意有所指道：“饿！”
　　林瑜算是服了他了，认命道：“行，你总得让我洗个澡吧！”
　　秦瑄想了一下，起身，来到墙边的博古架，对着一只玉貔貅的眼睛，按了下去。
　　旁边的墙面突然露出一道门。
　　林瑜惊讶的坐起身。
　　“这是什么？密室吗？”
　　秦瑄转回身，把房门关上，拉着林瑜来到暗门前，笑道：“进去你就知道了。”
　　林瑜满脸好奇的跟在秦瑄身后，门后并不黑，上面镶嵌了很多发光的宝石，走了几步他感觉到身上有些热意，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难道是温泉？
　　林瑜跟着秦瑄转过一道墙面，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墙面上做了很多通气孔，为了防止窒息。
　　林瑜满脸惊奇的都围着温泉池转了一圈，好大呀。
　　林瑜回过头问道：“为什么要在这里修……”温泉？
　　最后两个字突然没声了。
　　他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脱这么快？”
　　秦瑄披散着头发，只穿着亵裤，站在池边对着林瑜轻笑了一下，“过来。”
　　林瑜在他含笑的眼眸中，不自觉的走了过去。
　　秦瑄笑容更盛，纤长着手指，抚上林瑜的腰间。
　　腰带被丢在地上，林瑜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滑落。
　　平静的水面荡起涟漪。
　　“嗯……水好烫……”
　　林瑜惊呼一声，声音有些低哑。
　　秦瑄搂住他，在他耳边呢喃道：“阿瑜乖，一会就好了。”
　　安静了片刻的室内，突然响起了阵阵的低吟声。
　　“啊……别、别碰……”
　　“唔……”
　　……
　　林子言一觉醒来后，发现爹爹不见了，叔叔也不见了，就连哥哥都找不着了，只剩下那个陌生的叔叔，呆呆的坐在院子里。
　　林子言瘪瘪嘴，左右看了一眼，“人呢？”
　　

第91章 月灵芝
　　林子言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叔叔，心里有点害怕，小心的问道：”叔叔，你看到我爹爹了吗？”
　　季淳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去，发现是个小豆丁，是秦瑄那个便宜儿子。
　　他想笑一下，却感觉眼眶一疼。
　　“嘶——”
　　季淳摸了下眼眶，眼睛一阵疼痛，他在心中暗叹，这小子他爹下手是真狠。
　　林子言摸了摸肚子，歪头看向他，“叔叔我饿了。”
　　季淳叹了口气，“叔叔带你去吃饭。”
　　林子言眼睛一亮，开心道：“谢谢叔叔！”
　　季淳站起身，把手伸给他，“走吧！”
　　被他爹打了还要给他儿子弄饭吃，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
　　季淳心下凄然。
　　……
　　李轻鸿一觉醒来，发现外面天都黑了，他刚动了一下，就感觉到身旁躺着一个人。
　　他半撑起身，用手摸了一下，一个圆乎乎的小胖脸。
　　“言言？”
　　林子言被打扰了，哼哼了两声，翻身睡去。
　　“咔嚓——”
　　天边滑过一丝亮光，刹那间，整个屋子都被照亮了。
　　借着光亮，李轻鸿突然发现门外有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门外，闪电过后，屋子重新恢复黑暗，李轻鸿却感觉还是能看到那人的身影。
　　隔着黑暗的空间，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描绘着。
　　就这样，在这个雨夜，两个人隔着一扇门，一个在看雨，一个在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轻鸿感觉到了困意，迷迷糊糊睡着前，他看到门外的身影像是回头看了一眼。
　　李轻鸿心中有些迷茫，他……是在等人吗？
　　……
　　南玥国
　　皇宫
　　庄严肃穆的大殿上中此刻正跪着一人，穿着一身灰衣毫不起眼，长相也是没有特点，属于淹没在人群中那种。
　　大殿上方龙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皇袍的年轻人，此人正是当今圣上，李兴。
　　长相很是英俊，眼神却有些冷漠。
　　他靠坐在龙椅上，手指闲适的翻看着桌案上的一幅画，并没有理会堂下跪着的男人。
　　他手中的画卷上画着四个人，三个男人，还有一个稚嫩的孩童，几人正围着桌子在喝茶，一脸笑容。
　　画画的人功力不俗，画卷中人闲逸舒适的样子，让画外的人隔着这层纸仿佛都能感受到。
　　李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脸上看不出喜怒。
　　堂下的人低头不语，心里有些忐忑。
　　画卷旁还有一封书信。
　　李兴拆开看了起来，信的内容很短，他看完后又盯着画像中抱着孩子的男人看了起来，半晌后开口问道：“你们是在何处看见他的？”
　　下面跪着的人恭敬的道：“回陛下，秦大人原是住在茂阳县下属清溪村一个农户的家中，据村里人说，两人以表兄弟相称。”
　　“呵……”李兴轻笑了一下，“他倒是毫不讲究，一个山野村夫也能和他做兄弟。”
　　堂下的人垂着头，不敢插话。
　　李兴又问道：“他现在还住在那村夫家中？”
　　“没有前几日突降大雨，那农户的房子倒塌了，现在他们几个人都住在茂阳县东街的一个小院之中，那院子是惠民钱庄的产业。”
　　李兴对着堂下的人摆了下手，“行了，你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
　　空旷的大殿，再次恢复寂静。
　　李兴看着桌上的画久久没有开口，门外的雨越下越大，让人不由自主的放缓了思绪，殿外的守卫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安静的雨夜，好像特别适合整理思绪。
　　李兴不由陷入了回忆。
　　那天好像也是雨夜，秦瑄的马车从南城门出了上京，李轻鸿得知消息后连夜闯进了宫门，却被侍卫拦在寝殿之外。
　　李轻鸿就这么站在门外指着他，破口大骂道：“李兴，你这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家伙，舅舅为了你能坐稳皇位，几乎是呕心沥血，夜夜烛火亮到天明，你又是怎么回报他的，屁股底下的位置刚坐稳就迫不及待的贬斥他、驱逐他，你还是人吗？你会后悔的。”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夜闯皇宫辱骂于朕。”
　　李兴面无表情，冷冷的看着他：“秦瑄把你宠的都忘了尊卑吗，朕告诉你，朕不会错，也绝对不会后悔。”
　　“来人！”
　　“属下在！”
　　李兴冷斥道：“把他丢出去。”
　　“是！”
　　侍卫连忙上前抓住李轻鸿。
　　李轻鸿甩开身旁的人，大声喊道：“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他看着李兴，突然间平静了下来，淡声道：“我等着你后悔的那天。”
　　说完冒着雨转身离开。
　　留下李兴看着这无尽的夜空。
　　常公公看着陷入回忆中的皇上，悄悄的侧了一下身，长时间的站立让他的脚快麻了。
　　凡是在皇上跟前当差的，基本上都学会了这个技能，重力转移，可以缓解一下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开始放亮，高高的脚楼上突然传来了钟声。
　　“当——”
　　李兴回过神来，突然问道：“太医院那边是不是说要举荐一位新太医。”
　　常公公闻言连忙上前回话，“回陛下，正是，王院正说溪安郡有一个医药世家，献上了一味珍贵的药材，想为家中的后辈在太医院谋一个职位。”
　　李兴：“哦，是什么药？”
　　“据说是月灵芝！”常公公说完看了李兴一眼，之后立刻垂下眼，候在一旁。
　　李兴听到常公公的话手顿了一下，侧过脸问道：“月灵芝？”
　　常公公回道：“是的，奴才听到王院正就是这说的？”
　　李兴拿起摆在桌案上的书，打开后，里面掉出一张药方，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大多都被划掉了，只有最上面的两行还保留着。
　　他沉思了片刻，拿起笔在其中一行写着月灵芝的字上面画了一横。
　　李兴看着最后剩下的幽蓝花三个字，半晌后，淡声道：“留下吧！”
　　“是！”
　　风雨骤急，天色昏暗了下来，隐约中能看见纸张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断生……
　　

第92章 忘乎所以
　　天明，雨停了
　　（大家快点看，这章有点那什么……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重新审核了）
　　林瑜清醒过来，看着眼前熟悉的装饰，是他昨天住的房间。
　　屋子里很安静。
　　他慢慢坐起身。
　　“嗯……”
　　林瑜扶着腰抽了口凉气，这是要断了吗？
　　秦瑄这个牲口，都说了不行了，还装听不见，到最后他直接都昏过去了。
　　林瑜穿好衣服，脚步有些僵硬的打开门。
　　门外的院子里铺满了落叶，一阵凉风吹过，林瑜抖了一下。
　　天要冷了。
　　秦瑄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眉目间盈满笑意，看着林瑜，眼神很温柔，“起来了，先喝点粥吧！”
　　林瑜看着他，总觉得秦瑄这家伙高兴的有点过分了。
　　他看了一眼秦瑄手里端着的饭，摸了一下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林瑜转身回屋，秦瑄走在他身后。
　　林瑜走到桌前坐下，弯腰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换成若无其事的表情，只不过放慢了动作，轻轻的坐下。
　　秦瑄把饭菜摆在他面前，坐在他身旁，轻声问道：“还疼吗？”
　　林瑜原本在漱口，听到这话，直接呛了一口。
　　“咳咳咳…你……”
　　秦瑄轻轻拍着他的背，担心道：“你慢点儿，怎么总是被呛到？”
　　林瑜吸了口气，白了他一眼，“别老是在我喝水的时候说这种话，我就不会被呛。”
　　秦瑄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他是真心关心林瑜的身体才问的。
　　林瑜没了脾气，小声嘟囔道：“我没事，也没有很疼。”
　　秦瑄笑了，“那就好，先吃饭吧！”
　　林瑜拿起勺子喝粥，秦瑄靠在桌旁静静的看着他。
　　林瑜：“你吃过了？”
　　秦瑄点头，他今日起的早，早饭已经用过了。
　　林瑜吃了口菜，突然想起他好像忘了什么，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
　　他吃完饭放下碗筷，看向身旁时，突然间反应了过来，他儿子呢？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好像都没有看到林子言。
　　林瑜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秦瑄，急切道：“我儿子呢？”
　　他被美色迷惑的头脑恢复正常后，终于发现他儿子好像丢了。
　　林瑜一时间慌了起来。
　　他抓着秦瑄的衣襟摇晃着，一脸焦急，“言言呢？我儿子呢？”
　　秦瑄拉住他的手，安抚道：“别着急，言言和轻鸿在后院玩耍，没有丢。”
　　林瑜闻言冷静了下来，看着秦瑄衣衫不整的样子，眨眨眼，他好像反应过度了。
　　“不好意思，把你衣服扯乱了，我帮你弄好。”林瑜说着伸手给他整理起来，只是，理着理着他就把手伸了进去，在他腰腹间摸了起来。
　　虽然昨天晚上该看的都看了，但不得不说，摸上去手感还是这么好。
　　林瑜摸的不亦乐乎，最后干脆坐到了他腿上，秦瑄的眼神暗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眼见得他再摸下去就要起火了，秦瑄连忙伸手按住了他，林瑜抬起头，不满的看着他，做都做了，还不让摸？
　　秦瑄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眼神火热，声音有些暗哑，“乖，别闹了，你受不了。”
　　昨天做到最后一次时，林瑜直接昏了过去，他今天可不敢乱来了。
　　林瑜看着秦瑄隐忍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热，昨天也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虽然一开始有些不舒服，但最后还是挺爽的。
　　都是大男人，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他确实还想再来一次。
　　林瑜甩开秦瑄的手，继续向下，秦瑄身体瞬间僵住了。
　　林瑜看着他警告道：“你不许动，你要是敢动，以后就别上我的床。”
　　秦瑄身体僵硬着，无奈的看着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林瑜勾住秦瑄的脖颈，抬头吻住他的唇，手上也不停的动着，秦瑄身体越绷越紧，忍不住按住他的后颈，深深的吻了下去。
　　“嗯……”
　　秦瑄抓住林瑜在他的身上作怪的手，加快了动作……
　　“唔……”
　　秦瑄低吟了一声，接着放松下来。
　　林瑜收回有些颤抖的手，气恼道：“你就不能快一点？”
　　秦瑄笑看着他，轻声道：“是我的错，下次快点。”
　　林瑜想了想，却摇摇头，“算了，太快了也不行。”
　　秦瑄笑了起来。
　　林瑜掐了他一下，“别笑了，你是舒服了，还有我呢？”
　　他说着腰间动了一下，在秦瑄小腹间蹭着。
　　秦瑄只笑了下，也不说话，伸手顺着他的衣摆处，探了进去。
　　林瑜身体有些失力，他靠在秦瑄肩头轻声呻吟着，偶尔到了舒适处了就哼两声。
　　片刻后，林瑜也要到了，主动挺腰在秦瑄手上动了起来。
　　就在林瑜即将高潮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欢呼声。
　　“爹爹！”
　　林瑜闷哼一声，被吓得直接泄了出来。
　　他脸色一变，连忙整理衣衫想站起身，却发现身上有些无力。
　　“爹爹！”又一声喊声传来，声音更加清晰，甚至能听到咚咚的跑步声。
　　林瑜急得脸都红了，“怎么办？快点，不要被言言看到了。”
　　他现在后悔死了，果然，大早上的不能精虫上脑，这情景要是被言言看到，他还不如自裁算了。
　　秦瑄看着他慌忙中越整越乱的衣衫，有些无奈，轻声道：“别急，我来。”
　　秦瑄伸手整理好林瑜散乱的衣襟，把他眼前散落的头发顺到耳后，拿起帕子擦着他的手。
　　“好了！”
　　林瑜低头看了一眼，确实整齐了，抬头看向秦瑄，脸红了起来，他身上好像更乱，都是被他抓的。
　　“你……”
　　秦瑄笑道：“你先去吧，小家伙应该是想你了，我去里面整理一下。”
　　林瑜知道他说的是温泉池，点点头。
　　林子言迈着小短腿，绕过屏风时，秦瑄已经进了密室。
　　林瑜看着关上的密室门，松了口气。
　　林子言扑到他腿上，抬起小脸高兴道：“爹爹，你终于醒啦！”
　　林子言开心一会儿，很快又撅起小嘴，不满道：“爹爹，你昨天去哪里了？我醒过来就找不到你了，叔叔也不见了。”
　　林瑜：“呃……”他挠了挠脸，有些尴尬。
　　他和秦瑄昨天是有点忘乎所以了，儿子都忘的一干二净。
　　林瑜咳了两声，转移话题，“言言，你吃早饭没？”
　　林子言很好骗，闻言点点头，开心道：“吃了，有好多好吃的呢。”
　　

第93章 晋城
　　林瑜重新换好衣服，抱着林子言来到前院时。
　　看到院中的桌旁坐着两个人。
　　李轻鸿双手托腮，两眼无神的趴在桌子上，不知在想什么。
　　季淳正盯着他看。
　　林瑜有些惊讶，一夜没见，季淳脸上的肿倒是消了些，但是又多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这下子倒是更接近国宝了。
　　林瑜走上前。
　　李轻鸿看到他眼睛一亮，“瑜哥，你来啦？收拾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林瑜一头雾水，“出发，去哪？”
　　李轻鸿眨眨眼，歪歪头问道：“舅舅没和你说吗？我们要去晋城了。”
　　奇怪，舅舅明明端着早饭去找林瑜哥，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说，他皱眉道：“舅舅没有给你送早饭吗？”
　　林瑜听到秦瑄又想起早上那件荒唐的事，他脸上闪过不自在，掩饰道：“送了，他放下早饭就走了，可能是有事出去了。”
　　李轻鸿点点头“哦！”接着开口指责道：“舅舅也太不靠谱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跟你说。”
　　“咳…别说他了，你刚才说我们要去晋城，去做什么？”林瑜转移话题。
　　提到这个，李轻鸿激动起来，开心道：“晋城那边要举行一个拍卖会，听说其中有一味珍奇药材。”
　　林瑜眼睛猛的亮了起来，“药材，难道是……”
　　李轻鸿连连点头，“下面的人传来消息，拍卖会往外宣传的是月灵芝。”
　　林瑜喃喃道：“是月灵芝？太好了……”
　　“嗯！”李轻鸿也激动不已。
　　林瑜眼眶渐渐红了起来，这么久，终于听到好消息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害怕最后找不到药，他甚至想都不敢想一下。
　　如今终于有了一线希望。
　　林子言摸摸他的脸，关心道：“爹爹，你没事吧？你怎么哭了？”
　　林瑜抹了下脸，笑了起来，“没事，爹爹是开心的，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好事，爹爹这叫喜极而泣。”
　　林子言还不能理解这么高深的词汇，点点头笑了起来，只要爹爹不难过就行。
　　就在这时，重新换了一身衣服的秦瑄从后院走了过来。
　　李轻鸿好奇道：“舅舅，你干什么去了？怎么又换了一身衣服？还有我们要去晋城，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居然没跟瑜哥说，你忙什么去了？”
　　一直保持着魂游天外状态的季淳，总算回过神来。
　　他看着容光焕发的秦瑄，像是见到初见时他的样子。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林瑜，眉眼间也带着舒适，季淳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好家伙，这两个家伙昨天夜里滚到一块就算了，早上这么点功夫也没耽误。
　　想到昨天夜里，他等在李轻鸿门外，在风雨中站了一宿，也没得到一点怜惜，季淳抹了把脸，林瑜这两拳怎么就没把他打瞎呢？
　　李轻鸿看人已经到齐了，欢呼一声，“走吧，出发了，我们去晋城。”
　　秦瑄看着林瑜笑道：“我们也走吧！”
　　“嗯！”
　　……
　　溪安郡
　　晋城
　　林子言趴在马车窗口处向外看，眼睛瞪得流圆，惊讶的叫道：“爹爹，这里好大，好多人啊！”
　　“呀！还有好多漂亮姐姐。”
　　别看林子言人小，嗓门可不小，这一声漂亮姐姐叫的街道旁的小姑娘都看向他，用帕子捂着口娇笑了起来。
　　“这哪里来的小娃娃，嘴怎么这么甜？”
　　“来姐姐给你糖吃。”
　　这里是闹市，马车走的不快，旁边的人步行都能赶上，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拿出糖果递给林子言。
　　林子言两只手接过糖，笑眯眯的说道：“谢谢漂亮姐姐，姐姐你真好看，像天仙一样。”
　　“呀，这小娃娃嘴也太甜了。”
　　“哎呀，我那个讨人嫌的弟弟要能像他这样，我也不至于一天打他三回。”
　　“可不是吗？我家那个更讨厌，天天说我嫁不出去，这小娃娃要是我弟弟该多好。”
　　林瑜听到外面的吵闹，伸手拽住林子言的腰带把他拽了回来。
　　林子言举起手里的糖递给林瑜，“爹爹你看，好多糖呀。”
　　林瑜捏了下他的鼻子，笑骂道：“你个小吃货，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要别人的东西吗？”
　　林子言眨眨眼，嘟起小嘴，“那我还给姐姐们。”
　　林瑜看了一眼，就是几颗松果糖，也不算太珍贵，就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既然送给你了就拿着吧，下次不许再要了，听见没？”
　　林子言点点头，笑了起来，拿起一颗糖塞进嘴里，眯起眼睛，含糊不清道：“爹爹，糖好甜，你吃不吃呀？”
　　林瑜摇头，“你吃吧！”
　　他掀开车帘，开口问道：“三哥，我们还有多久能到？”
　　驾车的人还是上次那个叫老三的人。
　　李轻鸿和季淳提前去收拾住所了，这次他们要在晋城住一段时间。
　　老三道：“林公子，你是公子的朋友，不要叫我三哥，叫我老三就好。”他说着看了一眼周围的建筑，回答道：“我们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到了，主子和季公子应该在前面等着了。”
　　林瑜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这一路上辛苦你了。”
　　从茂阳先到这里走了五天，前三天是季淳与老三轮流驾车，之后两天都是老三一人。
　　老三闻言露出笑容，连忙回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公子不必道谢。”
　　林瑜回身坐好，看了一眼身旁睡得正熟的秦瑄，眼神温柔下来。
　　秦瑄这两日昏睡的时间愈发长久了，陈叔走时留下的药已经吃完了。
　　林瑜不知道是缺少药的原因，还是秦瑄的身体在变差，他在心里希望着这一次能够找齐药材，解了秦瑄身上的毒。
　　半个时辰后，那车转到一个僻静的巷子。
　　林瑜掀开帘子，这周围已经看不到商贩的影子了，悠长的古巷，青砖铺就的石面，他发现这里的屋顶都是带棱角的。
　　有的屋顶上甚至还有瑞兽，和他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古宅倒是十分相似。
　　马车沿着古巷拐了一个弯后，停在一个朱漆大门前，门前有两座高大的石狮子，大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秦府。
　　林瑜掀开车帘，看了一会匾额，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秦瑄的老家。
　　秦瑄说过，他祖籍是溪安郡的。
　　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秦瑄祖上官当的应该也挺大的！
　　

第94章 确实好用
　　马车停好后，老三上前叫门，林子言也跟着蹦了下去。
　　“吱呀——”大门连轴转动的声音。
　　林瑜盘腿坐在马车里，看着还在睡着的秦瑄有些为难，这大体格子他也抱不动啊！
　　想了一会儿，看着秦瑄高挺的鼻梁，突然涌出来一个主意。
　　林瑜嘿嘿笑了一下，伸出手捏住秦瑄的鼻子。
　　他就不信，这样秦瑄还能睡着。
　　果然，呼吸不畅，秦瑄瞬间皱起了眉头，几息过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人。
　　林瑜见他醒来松开手，凑到他面前问道：“你醒啦？我们到了，要下车了。”
　　“嗯！”
　　秦瑄半垂下眼，伸出手揉了一下太阳穴，开口道：“所以，你就是这么叫醒我的。”语气中带着些无奈。
　　林瑜弯着眼睛笑，“哎呀，不要在意细节嘛，目的达到不就行了，你这不是醒了吗？”
　　秦瑄看了他一眼，躺在原地没动，淡淡道：“我不下，我要你用上次那种方式叫醒我。”
　　林瑜懵了一下，对着秦瑄含着笑意的眼睛，猛然想起来。
　　秦瑄说的是上次，他昏迷不醒时，林瑜偷偷亲他那回。
　　这要求也不过分，本来就是占便宜的好事，可惜，林瑜天生反骨。
　　你让我亲我就亲，那我多没面子。
　　他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你不下拉倒，我自己下，你就在上面待着吧。”
　　林瑜转过身刚掀开帘子，就对上一张大脸，他吓了一大跳，唰的一声，把手中的帘子扔了过去。
　　“啊——”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林瑜心下一惊，突然反应过来，那张脸好像很眼熟。
　　“唉……”
　　身后传来秦瑄幽幽的叹气声。
　　他头皮一麻，连忙趴回车边，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李轻鸿站在不远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
　　林瑜见状连忙跳了下去，走到他身旁，声音有些忐忑道：“小红，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他一脸愧疚的看着李轻鸿。
　　李轻鸿抬起头，眼中带着控诉的看着他，呜咽道：“瑜哥，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听到敲门声，他开开心心的来迎接，没想到反而被砸了一下，鼻子好痛啊，李轻鸿伤心了。
　　林瑜更愧疚了，连忙道：“都怪我，刚才脑子没转过来，看见眼前有张人脸，下意识的就扔了出去，你松手我看看，破相没？”
　　李轻鸿眨眨眼，缓缓松开手。
　　林瑜凑近了检查一下，还好、还好，没出鼻血，鼻梁还是那么挺，也没有歪，他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除了有点红之外，也没什么别的伤。
　　看到没有事，林瑜松了口气，这么帅气的小伙，万一鼻子砸歪了可怎么办？
　　要知道，这马车上用的帘子比较厚重，为了不漏缝隙，其间还加了配重，砸人身上可疼了。
　　林瑜和李轻鸿捣鼓了半天，发现马车上的人还没下来。
　　他对李轻鸿嘀咕了一声，“你舅舅不会又睡着了吧？”
　　李轻鸿茫然，摇头道：“不知道啊！我去看看。”
　　他说完，手脚利索的爬了上去，掀开帘子钻进里面。
　　林瑜左右看了一眼，站在地上感觉更明显，这房子更加气派了。
　　大门开着，他走到门口向里看，能看的出来，房屋整体架构非常精致，可能是长久没人住了，墙边长了很多野草野花之类的，脚下是青石铺成的地面，在缝隙中长了很多小草出来。
　　林瑜还在看着院中，后面马车上的李轻鸿却跳了下来，双手叉腰，看着林瑜，气呼呼的说道：“瑜哥你去吧，舅舅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就是不肯下来，还说什么你刚才叫醒他的方式不对，他要求再来一次。”
　　林瑜：“……”
　　说到这里，李轻鸿眼中突然露出若有所思，他看着林瑜问道：“瑜哥你以前是怎么叫醒舅舅的？”他眨巴了一下大眼睛露出好奇的表情。
　　林瑜轻咳一声，脸上有些尴尬，他敷衍了一句，就匆匆的上了马车。
　　林瑜放下帘子瞪着秦瑄，眼中冒火。
　　秦瑄就这样，用手肘支撑着头，半靠在马车上看着他，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怒火一样，笑盈盈的。
　　林瑜磨牙，“你又想干什么？回你自己家，下个车还要人三请四请的，你真是比人家大家闺秀还矜持，是不是啊，秦美人？”
　　秦瑄眉头轻蹙，叹了一口气，“你不是知道吗？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是吗？你以前想叫我起床，明明都是亲的，现在居然用掐的，唉……我已经不值得你用心了吗？”
　　林瑜猛地打了个激灵，撸起袖子摸了下胳膊，好家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秦瑄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秦瑄说完抚着心口，一脸失落的看着他。
　　“瑜哥，你们快点，一会吃午饭了。”马车外突然传来李轻鸿的喊声。
　　林瑜连忙扬声回道：“好，我们下来了。”
　　林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算你厉害，躺好了。”
　　秦瑄脸上带着些许得逞的笑容，乖乖的躺好闭上眼睛等着。
　　林瑜见状，嘴角露出一丝凉凉的笑，他对着秦瑄的薄唇亲了下去，他不止贴了上去，还用舌尖撬开他的唇钻了进去，与此同时，他的手也悄悄伸到下方。
　　秦瑄闷哼了一声，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就在秦瑄快要到达终点时，林瑜突然松开了手，转身跳下了马车。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正沉浸在其中的秦瑄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睁开了眼睛，只看到还在晃动的帘子，接着马车外传来林瑜幸灾乐祸的大笑声。
　　秦瑄：“……”
　　他看了一眼身下，躁动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极点，现在完全平复不下去了，这种情况他根本没法下车。
　　他闭了闭眼，半晌后，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秦瑄心下暗恼，林瑜这个小混蛋，时机把握的还挺好。
　　也怪他自己失了警惕心，他想到了林瑜可能不会乖乖就范，但他没想到林瑜居然想出来这种点子对付他。
　　关键是，确实好用。
　　

第95章 破庙
　　成功戏耍了一下秦瑄，林瑜心情好到飞起，一路上哼着歌跟在李轻鸿身后进了大门。
　　“爹爹，看我！”前面传来林子言兴奋的叫声。
　　林瑜抬头看去，嘴角抽了两下，林子言平地拔高了两米，坐在季淳肩头像个巨人一样。
　　他斥了一声，“坐那么高小心摔了，赶紧下来。”
　　林子言闻言撇过脸去，不高兴道：“不要，言言要比爹爹还高。”
　　“行吧，随你，摔了可别找我哭鼻子。”林瑜警告道。
　　林子言：“才不会呢。”
　　季淳见林瑜和李轻鸿两人进来，问道：“珩玉呢？”
　　李轻鸿摇摇头，他不知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林瑜，季淳也看向他。
　　林瑜挑眉，“都看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可能是忙着呢吧？”
　　他说的理直气壮，毫无心虚，仿佛刚才在秦瑄身上使坏的人不是他一般。
　　李轻鸿嚷道：“算了，不管舅舅了，他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我饿了，我想先吃饭。”
　　季淳无奈，“行，既然你饿了，我们就先去吃饭。”
　　众人一致点头，同意这个决定，就这样，秦瑄被抛在了脑后。
　　……
　　林瑜饭吃到一半，见到姗姗来迟的秦瑄，他眼睛顺着秦瑄身体转了一个圈，最后回到脸上，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想了想，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瑄简直被他气笑了。
　　李轻鸿：“舅舅，你终于舍得下来了。”
　　他就纳闷了，那马车上睡的就这么舒服吗，到地方了都舍不得下车。
　　季淳给李轻鸿夹了一筷子菜在碗里，打断他的话，轻声说道：“你不是饿了吗？快多吃点。”别掺和他俩的事，免得把自己坑进去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李轻鸿瞄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低下头乖乖吃饭。
　　秦瑄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刚好坐在林瑜右手边，他转过头，对着林瑜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林瑜被吓得手一抖，刚夹的菜就掉到了桌子上。
　　秦瑄拿起筷子又给他夹了一下，温柔道：“你看看，你总是这么着急，小心点儿。”
　　坐在林瑜对面的李轻鸿一脸惊恐的看着秦瑄，完了，舅舅生气了，有人要倒霉了，他看了一圈，虽然都是认识的人，但是别人倒霉，总比自己倒霉好吧。
　　他埋下头吃饭，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李轻鸿这个被波及到的人，都有这么深的感受，林瑜作为当事人，此刻，简直是汗毛倒竖。
　　他有些后悔了，秦瑄这个样子太可怕了。
　　秦瑄又夹了一筷子菜，“怎么不吃呢？来，多吃点。”
　　林瑜连忙捧起碗送了上去，“谢、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先吃饭，多吃点。”
　　秦瑄闻言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你说的对，我是得多吃点，不然晚上就没力气了。”
　　林瑜：“……”他为自己秒懂的能力而感到悲哀。
　　季淳：“……”他坐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多余？
　　林子言和李轻鸿同时歪头，看着几人一脸茫然，他们在说什么呢？
　　连着赶路几天，众人都是疲倦不已，转完后都选择回房休息。
　　……
　　林瑜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个蚕蛹，露出半张脸，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瑄，“我们商量一下，睡觉吧，好不好？”
　　秦瑄笑了笑，不说话。
　　林瑜见他伸手扯被子，脸上更慌了，“不要……别……”
　　秦瑄挑眉，“你松开。”
　　林瑜摇头，“不要。”开玩笑，秦瑄现在这副可怕的样子，松开被子，他还能有命在，他还年轻，可不想走这么早，尤其是已这种丢人的方式。
　　秦瑄笑的十分温柔，很美，也很危险，“阿瑜，你是要让我自己动手吗？”
　　林瑜手颤了一下，他知道，比力气，他根本就比不过秦瑄。
　　他看着秦瑄，讨饶，“阿瑄，我真的好累，不要了，好不好？”
　　“求求你了。”声音又轻又软。
　　秦瑄看了他半晌，最后还是心软了。
　　他叹气道：“好，我们睡觉吧！”
　　林瑜不放心，确认道：“我们就睡觉，什么也不干对不对。”
　　秦瑄：“不然呢？”
　　“没有没有，我也是这个意思，快来，我们好好休息一下。”
　　林瑜松开手，主动掀开被子，热情的招呼：“阿瑄快来，我们睡觉。”
　　秦瑄摇摇头，宽衣上床躺在林瑜身旁。
　　逃过一劫，林瑜脑中很快就涌起了睡意。
　　秦瑄听到林瑜发出平缓的呼吸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侧过身把林瑜搂进怀里，十字紧扣。
　　“好梦！”
　　……
　　夜
　　上京城外
　　“驾”
　　“驾”
　　一辆马车疾驰在山崖边的路上，阿大坐在外面驾车，陈大夫坐在车内，看着手中的药方，眉头轻皱。
　　这一次到上京，他翻遍了所有药铺，那两位药材还是一无所获。
　　最让他忧心的事，最开始的解毒药方还丢了，也不知是被谁拿了去，让他心里多了一丝担忧。
　　这条路不是官道，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却是到达溪安郡最近的路，过路人少不只是因为不是官道，还因为中间有一段路因为山崖太高，不时会有乱石砸下来。
　　路左边是连绵不断的山，右边是一条长河，直接贯穿上京城流入溪安郡。
　　阿大伸手抹了把脸，感觉有些潮湿，这几日夜间不停的下雨，山路有些难走，稍不注意，马车就会陷入泥坑里。
　　月亮渐渐隐入云层之中，眼前已经有些看不清了，阿大拽了拽手里的缰绳，开始放慢车速，他这一趟任务就是为了保护陈大夫。
　　毛毛细雨，悄无声息的飘落。
　　“陈大夫，开始下雨了，也不知会不会下大，我们先找个地方过夜吧？”阿大看着越来越黑的夜色，有些担心，这个地方实在不安全。
　　“你看着办吧。”陈大夫靠在车箱上翻书，靠近车顶的地方，镶了一个琉璃的小方格，其中放了一颗发亮的珠子，在黑暗中照亮了一室光明。
　　“行，这地方我来过，前面不远半山坡的地方，有一个破庙，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歇脚吧！”说着，阿大开始加快车速。
　　雨越下越大，雨点不断的落下，不久就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坑，阿大向前看去，原本漆黑的半山腰上，亮了起来，应该是有人已经在破庙停歇。
　　

第96章 杀戮
　　阿大把马车赶到破庙门口，找了块不漏雨的地方停好。
　　黑暗的庙中有火光闪过，像是有人在里面升火。
　　阿大心下虽然觉得巧合，但也有些惊喜，有人在里面歇脚，他们也可以借一下火，倒是省了一些麻烦。
　　这雨下的突然，他们连个落脚处都没有，更别说准备干柴了，入冬后，夜里气温很低，在野外没有火堆，很可能会冻病，他们正在赶路，若是病了，又是一桩麻烦事。
　　阿大伸手扶着陈大夫下马车，说道：“陈大夫，里面可能是有人在歇脚，我们进去借用一下火，烤几个饼子吃。”
　　“成，听你的。”陈大夫扶着腰叹气，“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
　　阿大想了半天，安慰了一句，“您看起来还不到知天命的年纪，还不老。”
　　今年刚四十出头的陈大夫，“……谢谢，你真会说话。”
　　阿大咧嘴一笑，看起来有些憨厚，“您喜欢就好。”
　　这可是能救公子命的人，他肯定要好好伺候着。
　　陈大夫嘴角抽了一下，“算了，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好！”
　　阿大点点头，走在前面带路。
　　破庙的大门半敞着，他们走了进去。
　　里面有五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衣，正围着火堆坐在一起，听见门口的动静，都转头看了过去，看到陈大夫两人时几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阿大上前抱拳问道：“几位大哥打扰了，我二人赶路错过了客栈，可否在这里借宿一宿。”
　　其中一人露出笑容，热情道：“这又不是我们的地方，二位当然可以留下，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过来一起烤火。”
　　阿大心下一喜，连忙答谢。
　　他回头扶着陈大夫，“陈叔，这边坐。”
　　陈大夫点点头，“好！”
　　阿大和陈大夫来到火堆旁，那几个男人默契的让出了两个位子，两人顺势坐下。
　　阿大借着火光看了一下对面几个男人，突然，他眼神一暗，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刚才离得远不觉得，现在看来，这几个人应该都是练家子，而且，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应该都是见过血的。
　　阿大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心里有一种直觉，这几个人很有可能是冲着他们来的，准确的说，应该是冲着陈大夫来的。
　　对面几人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阿大，陈大夫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事实上，陈大夫靠着身后的柱子都快睡着了。
　　“呼——”一阵大风吹过，眼前突然昏暗了一下，无数的火星扬在空中。
　　“这位兄弟，我们这边还剩些干粮，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拿去吃吧？”
　　阿大往陈大夫旁边靠近了点，手悄悄摸上刀柄，笑道：“多谢这位大哥的好意，不过我们刚用过饭不久，现在还不饿，便不需要了。”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对面几人也悄悄摸上腰间，双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阿大扶起陈大夫想离开这里。
　　“兄弟，下这么大雨，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还是在这里等明天雨停了再走吧！”
　　阿大说道：“我叔身体不太好，我送他回马车上休息。”
　　他说完，带着陈大夫想要快速的回马车上。
　　就在他转身时，身后几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抽出刀向他背后砍去。
　　雪白的刀身在火光的反射下，在屋顶上闪过一道光来。
　　阿大推开陈大夫，抽出腰间的刀回身抵挡。
　　刀剑相撞，发出锵的一声响来。
　　阿大以一敌五被逼的连连后退，他也是在刀林剑雨中走过的，一时间，虽然落入下风，但他心里也不慌，只做防守，短时间内，对面几人一时间，竟奈何不了他。
　　为首的黑衣人，使了一个眼神，身旁两人点了一下头，突然收到转身向陈大夫奔去，他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杀掉这个人。
　　阿大见状，脸色一变，改变招式，转而进攻起来，他招招极速狠厉，余下的三人不得不选择防手。
　　眼见那两个黑衣人离陈大夫越来越近，阿大眼中闪过急切，他心神一乱，招式中反而有了缺点。
　　一个黑衣人，趁此机会，一刀劈向他的颈间，刀锋凌厉，阿大连忙举起左臂阻挡。
　　“噗嗤——”皮肉划破的声音。
　　阿大嗯哼了一声，举起右手，砍翻了眼前的黑人。
　　趁着对面愣神的功夫，阿大疾步向陈大夫身旁跑去。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难看，大喊道：“杀了他，他杀了小五。”
　　阿大还未靠近陈大夫，便被两人拦住了，刀锋近在眼前，他只能被迫回击。
　　这时那两个黑衣人早就已经来到陈大夫身旁，陈大夫仍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举起刀向下砍去。
　　阿大目呲欲裂，大喊道：“不要。”
　　他顾不得身后的袭来的刀，飞奔向陈大夫。
　　“啊——”突然一声惨叫声响起。
　　阿大心下一痛，以为是陈大夫遇害了，定睛一看，突然愣了一下。
　　只见刚才还在举刀行凶的两个黑衣人，如今倒在地上，满地打滚，嘴里不时发出阵阵惨叫。
　　陈大夫翻坐起身，看起来完好无损。
　　阿大来不及多想是怎么回事，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身后砍过来的两把刀。
　　他躲过刀后，迅速翻身站起，虽然不知道陈大夫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平安无事，阿大就放心了。
　　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眼中闪烁着杀意，持刀便攻了上去。
　　余下的两个黑衣人有些慌了神，尤其是听着地上两个同伴的惨叫声，心下更是难安。
　　面对犹如凶神附体的阿大，更是节节败退。
　　两人想要离开，阿大却不想放过他们。
　　原本应该平静祥和的寺庙，却充斥着刀剑相交的声音，血腥味更是弥漫在空中。
　　残破的佛像，双眼微垂，像是不忍看眼前这场杀戮。
　　“啊——”
　　最后一声惨叫过后，破庙恢复了平静。
　　阿大扶着刀，单膝跪在地上不停的喘着粗气。
　　“啪——”一滴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地上，四散开来。
　　阿大松开手，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闭上眼，向前栽倒下去。
　　“阿大！”
　　

第97章 红焰军
　　秦瑄被下旨贬斥的那天，南玥国的都城中，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唉，你们听说了吗？权倾朝野的秦相被皇上给罢免了。”
　　一品茶楼里坐满了客人，临窗的一桌坐了四个男人，其中一个穿灰色布衫的男人突然说道。
　　“嗨！现在谁不知道，整个皇城都已经传遍了。”坐他旁边一个穿青色短襟的男人回道，用筷子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这秦相可是被当今圣上亲自下旨贬斥的，说是勾结朝臣，贪污受贿，被贬为庶民不说，还被逐出了皇城。”
　　“说起来，这秦相可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啊，就算贪点钱又怎么啦？哪个当官的不贪？圣上还真是大义灭亲啊。”旁座又有人应道。
　　“谁说不是呢！”穿灰色布衣的男人点头赞同道，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紧接着说道：“不过这秦相都快三十了，既不娶妻也不纳妾的，身后更没个一儿半女的，你说贪那些钱给谁呀。该不会是圣上……哎呦！”灰衣男人话没说完，坐在他旁边一直听着没吭声的人，突然脸色一变，推了他一下，灰衣男人脑袋差点撞到桌上，抬起头有些恼怒喊道：“王老三！你他娘的推我干什么？”
　　那人穿着蓝色布衫，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要命啦！天家的事情你也敢说，你看外面大街上是谁？”
　　灰衣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只见一队穿着红色铠甲的士兵，正从大街上跑过，红焰军，当今圣上的亲卫。
　　茶楼里并不止灰衣男子他们几个在讨论，但在红焰军路过的一瞬间，整个茶楼都寂静下来，人们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都是这附近的百姓，南玥国虽说不禁止百姓议论政事，但也没有开放到可以把皇上拿出来说嘴的地步。
　　好在红焰军只是路过，连看都没看一眼转瞬就消失在眼前。
　　茶楼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都有些闪烁，刚才红焰军去的方向好像是秦相的府邸，大家虽然都有些怀疑，却没人敢再讨论了，反而三三两两的都散了。
　　阿大醒来时正在晃动的马车里，陈大夫坐在他身旁看书。
　　“嘶……”他刚动了一下，感觉到全身都在疼。
　　见他醒来，陈大夫脸上露出笑容。
　　“你可终于醒了。”
　　阿大想要坐起身，陈大夫连忙按住他，训斥道，“别乱动，你这伤口刚包扎好，这一动，如果出血了，又得重新包扎。”
　　阿大听到这话，只好重新躺好，他睁着眼睛看着陈大夫问道：“我这什么时候能好？”
　　陈大夫捋了下胡须，皱眉说道：“你这浑身上下挨了十几刀，要不是我刚好带着药，你现在应该都可以埋了。”
　　“短时间是别想动了，至少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阿大惊得瞪大了眼睛，叫嚷道：“一个月，您在开玩笑吧，我要真躺那么久，我该疯了，最多三天。”
　　陈大夫闻言不满的看着他，“怎么，捡回一条命还不满意，非得再去阎王爷那串个门儿，你跟他是亲戚吗？三天就想起来，你不用去串门了，直接去那里常住吧！”
　　阿大张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这小老头，嘴怎么这么毒？
　　他选择转移话题。
　　这么半天，马车一直在往前走，他问道：“陈大夫，这外面是谁在驾车，是你花钱雇的人吗？”
　　陈大夫摇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不是，自己来的。”
　　阿大听到这话，心里一惊，“自己来的？谁？是主子那边派来接应的吗？”
　　“不是，是一直跟着我们的人。”想到那人的身份，陈大夫心里也有点乱，不知道是福是祸。
　　一直跟着他们？
　　阿大皱起了眉，他居然没有发现，他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可千万不要再是歹人了，他现在这个状态，抬起手都是奢望，可没能力再应付一批杀手了。
　　见阿大好像十分烦恼的样子，陈大夫想了想，还是凑近他说道，“我不认识这人是谁，不过我在他身上见到过一面赤金的令牌。”
　　阿大一愣，压低声音问道：“你看清了，是赤金。”眼神有些急切的看着陈大夫。
　　陈大夫点点头，他不会看错的，他看着阿大，小声问道：“传说圣上身边有一支红焰军，个个本领高强不说，更是只衷心圣上一人，红焰军中有十个首领，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那十个人身上都配一枚赤金令牌，作为身份的象征，是真是假？”
　　阿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真假，反而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虽然不是多么隐秘，但也不至于人尽皆知吧！
　　陈大夫随口说道：“我也是听说的，你在上京城南街，随便找个茶馆，酒楼，坐那吃顿饭，等你离开的时候，连御史大人今天裤衩什么颜色你都会知道。”
　　南街是上京城的平民街，那里住的都是些普通老百姓，街边都是小商铺，酒楼茶馆一类的，消费也不高。
　　阿大倒吸了口凉气，震惊道：“南街的那些人每天讨论御史大人穿什么颜色的裤衩？”
　　陈大夫白了他一眼，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当然不是！”
　　阿大松了口气，他就说嘛，这群人怎么会这么闲，天天研究别人穿什么颜色的裤衩。
　　“有时也会说吏部侍郎的小舅子看上了他新纳回府的小妾，于是借着姐姐的掩护，三天两头上门偷腥。”陈大夫神色如常的说着。
　　阿大：“……”真的？假的？
　　算了，他现在需要休息，不想再听到这些八卦，会勾起他那颗蠢蠢欲动想要跟着一起八卦的心。
　　阿大艰难的闭上眼睛。
　　半晌后，他睁开了眼睛问道：“刘大人穿的裤衩是什么颜色？”
　　阿大说的刘大人就是前面提到的御史大人，一个有些严肃的小老头。
　　陈大夫想了想说道：“红色！”
　　“噗！”
　　阿大听到陈大夫的回答，突然笑了起来，下一秒他的脸色就扭曲了起来，笑的动作太大，碰到伤口了。
　　“呵……”
　　马车外突然也传声一声轻笑。
　　

第98章 偏心
　　傍晚时分，阿大他们的马车缓缓的停在了秦府门前。
　　车辕上跳下一人上前敲门。
　　林瑜刚好溜达到门口，听见声音上前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只不过脸上蒙着布巾，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倒像是打劫的。
　　要不是他眼神看起来清亮正直，林瑜恐怕反手就把门甩上了。
　　他拄着门问道：“你好，找谁？”
　　“请问，秦瑄、秦公子在吗？”那人说着，微微侧了下身，露出身后的马车，“在下是来送人的。”
　　林瑜正觉得奇怪时，马车上下来一人。
　　熟悉的脸上带着些风尘仆仆，陈大夫整理了下衣裳，看着林瑜露出笑容。
　　林瑜眼中露出惊喜，惊讶道：“陈叔！你回来了？”
　　陈大夫点点头，“嗯！”
　　林瑜连忙拉开大门，“快、快进来。”
　　陈大夫摇摇头，站在马车前，说道：“先不忙，在马车里还有一个人受了重伤，你去找个人来帮忙把他抬回房间。”
　　林瑜看了一眼车厢，有些好奇，受伤的人是谁，在这时也没多问，只想着等会安顿好后，再询问陈叔。
　　“好，我让人来帮忙。”林瑜说完向院中走去。
　　路上看到李轻鸿和林子言在跳台阶，从上往下，一蹬一蹬的跳，看谁最先跳到底。
　　林子言跳快了点，没站稳，脸朝下摔了下去。
　　林瑜脸一白，魂都要吓飞了，要知道这下面还有十几层呢，这要是摔下去，还有好吗？
　　他连忙飞奔过去，想要接住。
　　很快，他就发现是他多虑了，只见林子言刚要往下趴倒，李轻鸿就拽住了他后衣领，把他又提了起来。
　　林子言也像是早有防备一样，摔倒时也没叫喊，被提起来了，倒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林瑜：“……”
　　他捂着心口，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得少活十年。
　　他指着两个熊孩子喊道，“你们俩赶紧给我下来。”
　　李轻鸿歪头，一脸不解，“为什么？”
　　林子言被提溜着悬在半空中，也好奇的看着爹爹。
　　林瑜瞪了他们一眼，“我现在没空跟你们多说，我警告你们赶紧给我下来。”
　　李轻鸿和林子言看了他一会，同时对他摇头。
　　“下来！”
　　“略略略……”
　　两人站在原地对他吐舌头。
　　林瑜见了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挽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你们两个小混蛋，你给我等着。”
　　林子言惊呼，“哥哥快跑，爹爹生气了，被抓到要挨揍的。”
　　李轻鸿闻言把林子言搂在怀里，顺着另一边的台阶嗖的一下没影了。
　　林瑜见上面没人了，停住脚步放下袖子，脸上的怒意也不见了，哼了一声，“小样，跟我斗，还嫩了点！”
　　林瑜到后院去找正在练剑的季淳，想让他帮忙把人抬回屋里，抽空进屋拿了个床单。
　　秦瑄正靠在桌前看书，见林瑜脚步匆忙的，他放下书问道：“怎么了？”
　　林瑜摇摇头，“没事，你看书吧！”
　　说完，他抱着床单向后院跑去。
　　秦瑄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眉。
　　后院练武场
　　季淳周围落叶不停飞舞，手中的剑舞的是虎虎生风。
　　林瑜不明觉厉，见季淳收了剑，立刻鼓起了掌，脸上满是赞叹，大声道：“好，耍的真好。”
　　季淳：“……”这是把他当街头卖艺的了吗？
　　“你有事吗？”
　　林瑜放下手，“有，我想请你帮个忙。”
　　季淳把剑放在桌上，喝了口水，问道：“什么忙？”
　　林瑜：“你先跟我来，到时候就知道了。”
　　季淳也没多问，点头。
　　两人回到大门口。
　　看着马车里被裹成木乃伊的阿大，季淳有些无语，不知从何下手。
　　好在林瑜有先见之明，他掏出怀里的床单，撑开后递给几人。
　　林瑜看着茫然的众人，解释道：“来，把马车上的人放到床单上，我们这刚好四个人，一人抓住一个角，把他抬回屋里。”
　　季淳和那个蒙面人沉默了一下。
　　陈大夫拍手脸上露出惊喜，“好主意。”
　　提议得到了认同，林瑜脸上露出笑容，“有用就行，来，把他挪上去。”
　　几人把阿大挪到床单上，抬着往回走。
　　季淳突然开口，“珩玉呢？”
　　那个蒙面人听到这句话，抬了下眼，很快又垂了下去。
　　林瑜没多想，顺口说道：“在房里看书。”
　　季淳：“你怎么不喊他帮忙？这点小事儿，还劳动你大老远的跑到后院找我。”
　　林瑜看了他一眼，季淳眼神幽幽的回视着他。
　　林瑜这心偏的都快没边儿了。
　　林瑜眨眨眼，有些心虚，“那什么……他这不是身体不好吗，需要多休息一下。”
　　季淳眼神扫过前面拐角处，突然顿了一下，下一刻，他突然问道：“你刚才的意思是珩玉身体不行是吗？”
　　林瑜眨了下眼，眼神有些迷茫，他刚才是这个意思吗？
　　可看着眼神灼灼盯着他的季淳，还是点了下头，“是！”
　　林瑜心道：反正秦瑄不在这里，说一句应该没关系。
　　季淳眼神看向前方，意味深长道，“哦，珩玉原来不行啊！”
　　陈大夫惊讶的看了一眼林瑜，他是知道林瑜和秦瑄的关系的，他觉得奇怪的是秦瑄的身体，若不是体内的毒发作，其他并无碍呀。
　　这不行一说，又是从何而来？
　　莫非是他想错了？
　　季淳看到拐角处消失的人影，嘴角露出笑容，回头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林瑜，在心里默默说道，不用谢，我也是为了你好。
　　林瑜低头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声，“谁又在骂我？”
　　把人安顿在客房，林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微微喘道，“这房子是有点大了。”
　　陈大夫也有些气喘，季淳和蒙面人倒是神色如常。
　　林瑜看向一直带着面巾的男人问道：“这位大哥，你一直带着那玩意儿，不憋的慌吗？要不拿下来吧。”
　　蒙面人摇摇头，这么多年都已经习惯。
　　林瑜：“算了，随你的便。”
　　他转头看向陈大夫，问道：“陈叔，这人是谁呀？”
　　陈大夫还没开口，门外传来一道诧异的声音。
　　“柳清越？”
　　

第99章 交换
　　李轻鸿带着林子言从门外走进来。
　　他一脸不满加防备的看着蒙面男人柳清越。
　　柳清越见到李轻鸿立刻抱拳行礼，“见过世子殿下。”
　　李轻鸿冷冷的看着他，“你来这里干什么，你那个主子让你来这灭口的？”
　　林瑜看看李轻鸿又看了一眼柳清越，眉头缓缓皱起。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李轻鸿这么生气的样子。
　　林瑜看着李轻鸿问道：“小红，你认得他，他是谁？”
　　李轻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不屑，张嘴骂道：“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培养出来的一个杀人工具。”
　　话音落后，柳清越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轻鸿讽刺道：“怎么？骂了你主子，听着不高兴了，想对我动手。”
　　柳清越重新垂下眼，低声道：“属下不敢。”
　　“轻鸿！”
　　季淳叫了他一声。
　　李轻鸿看向他。
　　季淳轻轻摇了摇头。
　　不管李兴是怎样的人，李轻鸿都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他，他虽是江湖草莽，却也明白帝王的尊严是不容挑衅的。
　　李轻鸿若不是皇室中人，就凭刚才那句话，柳清越可能已经动手了。
　　李轻鸿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却没再说话。
　　林瑜看着柳清越问道：“柳公子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柳清越看向林瑜，点头道：“在下只是送这位陈大夫回来，顺便替主人向秦大人传一个消息。”
　　林瑜：“秦瑄？”
　　“正是！”
　　林瑜张口刚想问他何事。
　　李轻鸿在旁边炸了毛，厉声呵斥道：“你还想见我舅舅，做梦。”
　　他说着松开林子言的手，挽袖子就要上前揍人。
　　林子言眨了眨眼，见要打架了，连忙跑到门外站好，趴在门边，露出两只大眼睛，好奇的向里面看。
　　“小红！”林瑜拉住李轻鸿。
　　李轻鸿转头看他，皱眉，“瑜哥，你不是也想让他见我舅舅吧？”
　　林瑜摇摇头，“你别急，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去问问你舅舅，看他要不要见这位柳公子？”
　　李轻鸿看向季淳。
　　季淳轻轻点头，无论见或不见，都要由秦瑄来决定。
　　李轻鸿嘟起嘴不满道：“好吧，那我去问问舅舅。”
　　李轻鸿转身还未踏出房门，秦瑄便已出现在了门口。
　　林子言抬起头看他，笑眯眯的喊道：“叔叔，你来啦？”
　　秦瑄看向他眼神很温和，摸摸他的头。
　　“别在这趴着了，去玩吧！”
　　林子言歪歪头看着他，半晌后点点头，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秦瑄又看向李轻鸿，“你也去。”
　　李轻鸿不想去，“舅舅，我……”
　　秦瑄沉声道：“听话！”
　　“好！”
　　李轻鸿又瞪了柳清越一眼，气呼呼的跑了出去。
　　季淳见状，对着秦瑄点了下头，“我也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嗯！”
　　陈大夫左右看了一眼，背上药箱识趣的走了出去。
　　至于阿大则是一直昏迷不醒。
　　秦瑄看向柳清越，“他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柳清越看向林瑜。
　　林瑜没有看他，对着秦瑄说道：“要不，我也出去吧。”
　　秦瑄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来到桌边坐下，对柳清越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柳清越点头，“是！”
　　“主人说，他手里有一样东西，想要跟您交换另一样东西。”柳清越说完看了一眼秦瑄。
　　秦瑄却并未抬头看他。
　　林瑜趴在桌上看着秦瑄，眼神柔和。
　　秦瑄轻笑了一下，拎起水壶，发现里面有水后，就拿起杯子给林瑜倒了杯水，轻声道：“看你，嘴都干了，喝点水。”
　　林瑜点点头，坐起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柳清越见到两人的相处模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秦瑄注视着林瑜，口中随意的问道：“他想要什么？”
　　“灵印！”
　　秦瑄身体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那已经不是我的东西了，我给不了他。”
　　林瑜杯子抵在唇边，看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秦瑄看起来有些失落。
　　柳清越恭敬道：“主人说过，灵印若不在您手中，便在世子大人手上，您若愿意交换，三天后，就在东街的海悦茶馆见。”
　　秦瑄摇头，“我说过了，东西已经不是我的，我不会交换的，你让他不要再打灵印的主意了。”
　　柳清越胸有成竹道：“您会答应的。”
　　秦瑄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是吗？”
　　“是！”
　　林瑜觉得周围的空气有些凝滞，他看着像是在对峙的两个人。
　　他摇了一下杯子，突然开口问道：“你这么笃定，我可以问一下你主人的筹码是什么吗？”
　　柳清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月灵芝。”
　　“嘭……”林瑜手里的杯子掉在了桌子上，茶水湿了一片。
　　他缓缓转头看向秦瑄，眼神有些慌乱。
　　秦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阿瑄……”
　　秦瑄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别怕，没事的。”
　　他转头看向柳清越，冷声道：“你先回去吧。”
　　柳清越：“好，属下住在福来客栈，大人若是改变了主意，可让人到那里寻我。”
　　“嗯！”
　　柳清越躬身退下。
　　屋里变得安静起来。
　　林瑜轻声问道：“灵印是什么？”
　　看秦瑄的表情，这个灵印好像很重要。
　　秦瑄看了看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听过南玥的惠民钱庄吗？”
　　林瑜点头，“当然了，我还在里面存过银子呢，好像是南玥最大的钱庄。”
　　秦瑄笑了一下，“嗯，南玥的百姓把钱存进惠民的人，超过了四成。”
　　林瑜听到这话，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睁大了眼问道：“难不成那个灵印……”
　　秦瑄淡笑道：“那是掌权者的身份象征。”
　　林瑜眼神复杂，这么重要的东西，难怪当今圣上要用这种不太光彩的手段，想要夺过去。
　　可再值钱的东西，在林瑜心中也没有秦瑄的命重要。
　　林瑜：“你刚才说灵印不在你手上。”
　　秦瑄点头，“我在上京时，就知道自己身中剧毒，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在离开上京时，就把灵印送给了轻鸿。”
　　林瑜睁着大眼睛看着他，“那现在怎么办，月灵芝在圣上手里，这很可能就是拍卖会上的那个，如果不能得到的话，你……”
　　他明白秦瑄应该是不想要回来，可不交换的话秦瑄很可能会死。
　　秦瑄皱眉，也有些头疼，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东西偏偏落在了李兴手中，而他又想得到灵印。
　　秦瑄和林瑜陷入沉思，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昏迷的阿大眼睛动了一下。
　　

第100章 谋划
　　自从知道月灵芝在皇上手上，而皇上又觊觎李轻鸿手里的灵印，林瑜两宿没睡好觉，白日见到李轻鸿也是欲言又止。
　　现在离柳清越说的时间还有一天，林瑜趴在桌子上叹气。
　　李轻鸿坐在他身旁，忙着吃串串。
　　林瑜指挥，季淳操作，炸出来的串串特别香，一会儿的功夫，李轻鸿面前堆了一大堆竹签子。
　　他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林瑜，咬着东西含糊不清道：“瑜哥你怎么了？这两天都闷闷不乐的。”
　　林瑜摇头，“没事！”
　　李轻鸿放下手里的竹签，双手撑在桌子上，把脸凑到他面前，认真的说道：“撒谎，你肯定有事，瑜哥你就告诉我嘛。”
　　林瑜食指抵着他的额头，不让他靠近，开口问道，“我能看看你的灵印吗？”
　　李轻鸿惊讶的看着他，“瑜哥你怎么知道的？”
　　林瑜还没来得及说话。
　　李轻鸿又一脸恍然道：“我知道了，肯定是舅舅跟你说的。”
　　林瑜点头，又问道：“我能看一眼吗？”
　　“当然可以。”李轻鸿说着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拉开衣领从里面拽出一条红绳，他把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下，片刻后解下红绳递给林瑜，“呐，随便看，不过看完后要还给我哟。”
　　林瑜伸手接过，发现是一块巴掌大的冰玉，晶莹剔透，最中间有一块黑色，不仅没有损坏品质，反而像是一双泛着涟漪的眼睛在注视着他，将玉翻转，会有眼睛眨过的错觉。
　　他看着看着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瑜：“这中间怎么是黑色的？”
　　“哦，那个是印章。”李轻鸿把玉拿在手里捣鼓了一会，原本完整的灵印，分成了两个半圆，其中一半上面还刻着字，最神奇的是分开后两半玉石全都是透明的。
　　林瑜试着把它们合上，却合不回去。
　　李轻鸿笑了起来，“这个是有技巧的。”他伸手三两下又给他拼了回去。
　　林瑜摸索着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拼接的地方变成了一双眼睛，看不出任何瑕疵，就像一块完整的玉石一样。
　　这灵印的设计太神奇了。
　　“给！”
　　林瑜把手中的灵印还给他。
　　李轻鸿接过又带回脖子上，见林瑜盯着他看，奇怪道：“瑜哥，你又怎么啦？”
　　林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他单纯的眼神，却发现开不了口，眼神又颓了下来，“没什么。”
　　秦瑄说过，灵印是轻鸿母亲留下的遗物，李轻鸿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从这枚灵印他一直贴身存放着，就能看出来，他还是很在乎的。
　　算了，今天是拍卖会开始的日子，阿瑄和季淳都去了，也许有两株月灵芝呢，这样也就不用为难了。
　　林瑜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
　　“陈大夫，我什么时候能起来？”阿大看着正在给他换药的陈大夫，眼神里带着渴望，“明天行不行？”
　　陈大夫斜了他一眼，手上猛一使劲，阿大立刻“嘶”了一声。
　　他脸色扭曲大叫一声，“陈叔，你轻点，这是肉！”
　　陈大夫哼了一声，“原来你还知道疼啊！你要不想下半辈子落个残疾，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躺着，别老说些不可能的事。”
　　阿大连忙点头，“好好好，我不动。”
　　见他听劝，陈大夫这才满意，换药的的东作也轻了，语重心长道：“这就对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你现在不好好养伤，到老了病痛全找上门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阿大连连点头，“对对对，您说的对。”
　　陈大夫低头药箱，说道：“行了，知道我说的对，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给你换药。”
　　阿大见他要走，连忙喊道，“哎！陈叔你等一下。”
　　陈大夫站在门口，回头问道：“又怎么了？”
　　阿大笑了一下，说道：“陈叔，麻烦你帮我个忙。”
　　“什么？”
　　“你帮我把老三找来，我有话想跟他说，就是在厨房做饭的那个人。”阿大说道。
　　陈大夫只以为他是一个人躺的无聊，想找人聊天，点点头应道：“行，我一会儿就叫他来。”
　　“陈叔，谢谢你。”
　　陈大夫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不用道谢，况且要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伤。”
　　阿大摇头，“保护您是我的职责，别说只是受伤，便是丢了命，也在所不惜。”
　　陈大夫听了这话，眼睛一酸，还别说，他这半辈子净救人了，阿大这么冷不丁的一句话，还真让他有种老泪纵横的感觉。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陈大夫说完关门离开。
　　阿大闭上眼睛回想着昨天听到的话，在心里默默思考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房门就被敲响了。
　　阿大睁开眼，说道：“进来。”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
　　老三走到床边，开口问道：“老大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阿大看着他腰上围着围裙满面油光的样子，眼角跳了一下。
　　这还是一个侍卫的样子，他现在看起来更像是酒楼大厨。
　　这样的老三能完成他交待的任务吗？
　　老三看他不说话，有些疑惑，“老大，到底有什么事，你快说呀，我锅上还炖着肘子呢。”
　　这可是今天上午他在菜市场淘到的上好的猪肘子，可不能给煮糊了。
　　阿大闻言，却感觉心上又中了一箭。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暗恨自己受伤的不是时候，以至于需要眼前这个货来挑起大梁。
　　阿大睁眼看他，艰难的抬起手臂，对他勾了下手指。
　　老三一脸疑惑的凑近他。
　　阿大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三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憨厚的笑容褪去，显露出坚毅的本色。
　　他听完阿大的话，皱眉问道：“你确定，我们不跟主人禀报一声吗？”
　　阿大神情严肃，摇了摇头，“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情，我担着。”
　　老三还是有些犹豫，可看着阿大坚定的眼神，最后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第101章 承诺
　　老三紧赶慢赶，终于在猪蹄炖糊之前回到了厨房。
　　可惜一桌好菜，桌上的几人却都有些心不在焉。
　　林瑜不时看向门外，等着秦瑄的身影，也希望能得到一个好消息。
　　李轻鸿难得的也没了好胃口，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林子言倒是没受影响，吃的很香。
　　陈大夫更忙，一边吃饭一边翻书，手中的书都快被他翻烂了，还时不时的放下筷子，喃喃自语几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亥时
　　阿大缓缓睁开了眼。
　　这时，已经回了房间的老三，换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一身黑色夜行衣，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来到一户小院门口，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跟踪，伸手敲了敲大门。
　　“噔噔噔”
　　片刻后，门后传来一声低语。
　　“谁？”
　　老三压低声音，“是我，老三。”
　　话音刚落，门打开了一个缝，老三挤了进去，回手把门关上。
　　“三哥！”
　　门内也是个壮实汉子，对着老三叫了一声。
　　“老四！”
　　老三对他点了下头，问道：“让你找的人找来了吗？”
　　老四点点头：“找了，除了老六，余下的兄弟都在这，老大到底怎么说的？”
　　老三还是很警惕，小声说道：“先进屋再说。”
　　“好！”老四推开屋门。
　　屋里站了一群男人，老三一一看过去，都是平常相处的兄弟，想到老大说的话，他心里有些沉重。
　　“老三！”
　　“三哥！”
　　“三哥！”
　　“老大让你把我们都召集起来，是有什么任务吗？”
　　老三深吸了口气，脸色沉重的：“这次的任务很难，很可能有去无回，要是有想退出的现在就站出来，我和老大都不会怪他。”
　　众人互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疑惑，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站在他身旁的老二开口道：“别磨蹭了，你就直接说吧，我们兄弟十几年的感情，谁还信不过谁呢？”
　　他虽是老二，却一直寡言少语的，所以闷头干活那一类型的。
　　“好，那我就直说了。”老三看了一眼众人，几人也盯着他。
　　“老大让我找你们，今天夜里去福来客栈找一样东西，若是找不到，便抓到一个人。”
　　“老大让我们找的是什么东西？要抓的人又是谁？”
　　老三：“我们要找的是月灵芝，抓的人很可能是红焰军的首领之一。”
　　他话音刚落，屋子里响起了一片的抽气声，众人有些惊骇。
　　“红焰军的首领，那可是皇上的人，你确定？”
　　“月灵芝我知道，是公子需要的东西，莫非是在此人手中。”
　　老三看着他们问道：“如果有兄弟想退出，我也不拦着，只不过出了这个门，我希望他把刚才的话都忘掉。”
　　这件事情是掉脑袋的，有人害怕想要退缩，他也不阻拦。
　　众人都有些沉默了。
　　突然，老二扬起了头，抓紧腰间的刀，开口说道：“我去，反正我也是个孤家寡人，也不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三慢慢笑了起来，拍了一下老二的肩膀，“好，二哥别怕，还有我老三陪着你呢。”
　　老二素来寡淡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行，咱兄弟也好久没有一起行动过了，今天晚上也活动活动手脚。”
　　听到两人的话，余下几人也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好，我们兄弟，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对，同生共死。”
　　“没错！”
　　“走！”
　　临进子夜时分，城中的灯火已熄灭了大半，寂静的街道中，几道黑色的身影快速闪过，向着城南的福来客栈掠去。
　　……
　　林瑜正等到昏昏欲睡时。
　　参加拍卖会的秦瑄和季淳回来了，只是两人脸色都不算太好。
　　林瑜看到两人伸手揉了下脸，清醒了一点，开口问道：“你们回来了？饿不饿？”
　　他摸了一下桌子上的碗盘，发现都已经凉透了，站起身说道：“你们两个等一下，我去把菜热一热。”
　　秦瑄拉住他，摇摇头，“别忙活了，我们吃过了。”
　　“哦”林瑜愣了一下，又乖乖的坐好。
　　他看向季淳。
　　季淳正解下自己的披风，给李轻鸿披上，李轻鸿刚才就已经睡着了，林瑜让他回去睡，他不听，非得在这里守着两人回来。
　　林子言让陈大夫带回了房间睡觉。
　　林瑜开口说道：“你把他抱回去，这里睡着也不舒服，送他回房间里睡吧！”
　　季淳抬头看了一眼林瑜，之后转头看向秦瑄。
　　秦瑄对着他点了点头。
　　季淳于是弯下腰抱起李轻鸿，突然被人抱起李轻鸿睁了下眼，见是季淳，嘟嚷了一句，你回来了，接着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季淳和李轻鸿也回房后，大厅里又寂静了下来。
　　林瑜把额头靠在秦瑄肩膀上，低落的问道：“没有，是不是？”
　　林瑜虽没有明说，秦瑄却明白他问的是什么？
　　秦瑄伸手抚上他的后背，轻声道：“会找到的。”
　　林瑜抬起头看他，眼中带着难过，“还会找到吗？”
　　秦瑄垂下眼帘。
　　林瑜抓住他的衣襟，“我们问一下轻鸿好不好？他肯定会同意的，我……”
　　秦瑄抬起眼帘看向他，眼神里有着温柔和宽容，还带着一丝歉疚。
　　林瑜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突然就止了言语。
　　他眼泪不停的落下，他不懂，一个承诺就这么重要吗？
　　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遗物吗？
　　林瑜眼睛红了，他颤声道：“秦瑄，你这个混蛋，你让我怎么办？”
　　秦瑄伸手擦掉林瑜的眼泪，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薄唇抵在他耳边，低声道：“阿瑜，对不起。”
　　林瑜在他肩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然后猛地推开他，站起身后退，身后的椅子被带倒在地。
　　他眼中含泪摇着头，“你选择不负他，所以就负了我是吗？我不会原谅你，秦瑄，你给我听着，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林瑜说完转身离开。
　　桌上的烛火跳动了两下突然熄灭了。
　　漆黑的房子里，只剩下秦瑄一人孤单的坐在那里。
　　

第102章 胎记
　　林瑜坐在桌前凝视着眼前的纸张，摇曳的烛火照映着他的面目不太清晰，纤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就这样枯坐着，桌上的蜡烛越烧越短，还剩不足半指长时，林瑜拿起了桌上的炭笔。
　　这是他前几日特意烧出来的，本来是想着留着做画用，没想到如今倒派上用场了。
　　屋里只有林瑜一人，除了笔尖触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外，房间里格外安静。
　　湿寒的夜空中，秦瑄站在屋檐下，看着房中林瑜映在窗户上的身影，眼神有些黯然。
　　……
　　福来客栈内，不时有刀光剑影闪过，原本装饰井然的大堂，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桌椅凳子散落一地，店内厮杀声不断，客栈老板伙计和其他客人，全都躲在房间里瑟瑟发抖。
　　柳清越看着眼前突然闯来的几个黑人，淡声道：“谁让你们来的？来杀我？”
　　老三几人并未说话，持刀便攻了上去。
　　柳清越闪身避过，举起手中的剑，冷声道：“诸位既然不肯说，那就别怪柳某无情了。”
　　“上！”
　　金戈交错的声音不绝于耳，大堂里木质地板渐渐被鲜血浸透。
　　及至天明时分
　　街道上逐渐有了行人。
　　“杀人啦！”
　　有人路过福来客栈，见到里面惨烈的一幕，脸色立刻变得惊恐，惊叫一声跑开。
　　“客栈里有人杀人了。”
　　“快报官！”
　　有人害怕，也有人好奇，胆小的跑开，胆大的渐渐围在了门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我的天呐，太惨了，这得杀了多少人啊？”
　　“可不是，地上都是血，这人也太狠了。”
　　“看起来像江湖人，可能是寻仇吧！”
　　“江湖仇杀的话，官府管不了吧？”
　　“谁说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江湖人又怎么样？不过是一群草莽，还敢跟官府叫板不成。”
　　“你说的也对，不过这人杀了人既然敢不走，肯定是有来头的，说不定就不了了之了。”
　　林瑜找到福来客栈时，围观的人讨论的正是激烈时刻。
　　他眉头渐渐皱起，挤开人群走了进去。
　　看清里面的情景时，林瑜倒抽了口凉气。
　　只见空旷的大堂里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黑衣人，那日见过的柳清越穿着一身紫衣，翘着腿坐在长凳子上，手里拿着帕子，正在擦拭长剑上的血，低垂着眉眼看不清神色。
　　林瑜看着他眼神中带着震惊，“这些人全是你杀的。”
　　柳清越抬起头，看见是林瑜，有些惊讶，点点头，随意道：“他们想抢我的东西。”
　　柳清越擦拭好剑，把长剑收入剑鞘，手帕也仔细叠收入怀里，看着林瑜问道：“你来找我？”
　　林瑜手摸向胸口处，眼中闪过犹豫，有这样残忍嗜杀的下属，他的主人又是什么性格，把东西给他真的是对的吗？
　　林瑜稳了下心神，沉声道：“我要见你的主人。”
　　柳清越看向他，似乎笑了一下，“东西带来了。”
　　林瑜摇头。
　　柳清越：“东西没有拿来，你见了我主人又有何用？”
　　他看着林瑜脸上带着好奇。
　　林瑜垂下眼，“与你无关，你只管带路就好，我手上有一样东西，他可能会更感兴趣。”
　　柳清越听到这话，似乎来了点兴致，挑眉看着林瑜，“你确定，敢骗我主子的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仿佛好心一样的提醒林瑜。
　　“带路吧！”林瑜脸色不变。
　　“行！”柳清越点点头，站起身，甩了下衣袖，有几滴血滴溅在地上。
　　林瑜眉头皱起，眼中闪过厌恶。
　　柳清越似乎对林瑜此刻的表情很感兴趣，像是恶作剧一样，又甩了下手，衣袖上的鲜血甩在了林瑜衣摆上，留下两块嫣红。
　　林瑜垂眼看了一会，接着收回视线，淡淡道：“衣服被你弄脏了，赔我！”
　　今天的柳清越看起来好像过分活泼了，林瑜心想，也有可能是刚杀了人。
　　毕竟，这种变态的思维模式，不是他这种常人能理解的了的。
　　柳清越把脸凑到林瑜面前，惊讶道：“你不怕我？”
　　林瑜立刻后退三步，眼中闪过嫌恶，“怕你什么？杀了我吗？你敢吗？”
　　柳清越眼神一闪，突然笑了起来，“你说对了，我确实不敢，走吧！”
　　他说完向门外走去。
　　林瑜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刚想跟上，却发现脚下好像碰到了一个人，他低头看去，一个黑衣人躺在他脚边，肩膀像是被捅穿了，不停的向外渗血。
　　林瑜刚才退后的动作，刚好踩到了他的衣服，留下了一个大脚印。
　　林瑜退开两步，蹲下身帮他拍了一下衣服上的灰尘，动作太大了，黑衣人身上的衣袖掀起了点，露出一个红色的胎记，林瑜原本想把他衣服拉好，可看到那抹红色，眼神却凝住了。
　　这个胎记……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林瑜眼睛猛然睁大。
　　他想起来了，老三，他在老三身上见过。
　　林瑜当时看到这个红色胎记还跟他开玩笑，说老三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居然长了个红色胎记，形状居然还像朵花，看起来跟个娘们似的。
　　看着眼前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林瑜心有些颤，他伸出手想要拉下男人的脸巾，尝试了几次，却发现手抖的根本使不上力。
　　他狠狠咬了下唇，突然的疼痛，让他慌乱的心静了一点，林瑜伸手捏住他的蒙脸巾，缓缓拉了下来。
　　那张熟悉的面容慢慢展现在林瑜眼前，他眼睛瞬间红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林瑜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探向他的鼻息。
　　柳清越不知何时蹲在了他身旁，开口问道：“你认得他？”
　　林瑜眼睛猛然亮了起来，还有气息。
　　他连忙按住老三肩膀处还在流血的伤口，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快，谁帮忙去找大夫，他没死，他还有救，快去。”
　　人群里响起一阵哄乱声。
　　“没死？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这位公子都在喊找大夫，要是没了，还找什么大夫？”
　　“谁去？这个杀神在这里，要是帮忙，会不会被他报复？”
　　“不知道，反正我不敢去。”
　　“那我也不去，跟我们又没关系。”
　　围观的人不少，却不敢有人应下。
　　林瑜在心里急得不行，他突然想到什么，大声喊道：“掌柜的，你去梧桐巷的秦府找人，你现在去，你店里所有的损失，我十倍还你。”
　　话音落下，却并没有人回应。
　　

第103章 得救
　　就在林瑜都快绝望时，柜台后面突然传来一道胆怯的询问声：“你说的是真的，我去梧桐乡的秦府找人，你就十倍赔偿我的损失。”
　　林瑜心下一喜，连忙点头，大声喊道：“千真万确，只要你现在去，今日不管你损失多少，我全部都十倍赔偿给你。”
　　“……好，一言为定。”柜台内的声音带了些喜意，悉悉索索一阵声音过后，一个有些圆滚的男人钻了出来。
　　男人出来之后，先是带些恐惧的看着柳清越，见他没有反应之后，一溜小跑的跑到了大门外。
　　柳清越根本就没管那个店老板，他的注意力都在林瑜身上。
　　他蹲下身凑近林瑜，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认得他？”
　　林瑜错身挡在老三身前，眼神警惕的看着他：“不认得。”
　　柳清越眯眼看着他，片刻后露出笑容，语气肯定道：“你撒谎，你肯定认识他，不然的话，你不会这么紧张。”
　　林瑜抿唇看着他，知道所有的解释都是枉然，干脆不说话了。
　　柳清越自顾自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动手的。”
　　林瑜冷哼了一声，“那就谢谢你了。”
　　柳清越笑道：“不客气，你还挺有意思的。”
　　神经病！
　　林瑜垂下眼不再看他。
　　他看着老三越来越灰白的脸色，皱起眉头，眼中露出焦急，时不时的看一眼门外。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讨人嫌的柳清越，又问道：“你不是要去见我主人吗？走啊！”
　　林瑜：“……”
　　他闭了闭眼，自我催眠道：这个人是脑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神经病，跟他计较，那我不也是神经病。
　　“你在心里骂我呢？”
　　林瑜睁开眼，狠狠的瞪着他，“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柳清越眼睛弯弯的，像是笑了一下，从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能！”
　　林瑜感觉有些缺氧，被他气的头昏脑胀。
　　他咬牙道：“行，你厉害，继续说吧，小心别噎死了。”
　　林瑜说完低下头，不想再搭理他。
　　柳清越突然说道：“你放心吧，他死不了，有你身边那个神医在，他们都死不了。”
　　他也不太讲究，无视地板上的血迹，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把剑放在腿上，单手托腮看着林瑜。
　　林瑜闻言，抬起头看向他，“你说的是他们……你的意思是他们都还活着。”
　　柳清越若有似无的点了下头。
　　林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他们是谁？”
　　柳清越“嗯”了一声，说道：“差不多吧，八九不离十。”
　　见林瑜看着他不说话，柳清越笑道：“他们一进来就问我月灵芝在哪？我刚说不知道，他们举刀就砍，知道月灵芝在我手上的人不多，而着急需要的人也只有秦大人了。”
　　见林瑜神色不善的看着他，柳清越又说道：“当然，秦大人自然不可能做这种事，他也知道，让这些人来我这里抢东西，就等于是送死，当然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林瑜静静的看着他。
　　“当然，也不会是你。”柳清越对着林瑜眨了下眼，继续说道：“我要没猜错的话，吩咐他们来的人应该是那个叫阿大的，当时我们说话的时候，他虽然是昏迷着，很可能是听到了什么，他可能了解我的身份，但也是一知半解，所以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
　　柳清越看向林瑜，眼神有些得意，“你说我猜的对吗？”
　　林瑜：“你话真多。”
　　柳清越：“……”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骚乱。
　　“让一下，我是大夫，麻烦让一下，受伤的人在哪？”
　　陈大夫的声音，大老远的传来。
　　林瑜心里一喜，他抬起头向外看去，高声喊道：“陈叔，我在这里。”
　　陈大夫背着药箱，好不容易挤了进来，立刻被满地的血迹吓了一跳。
　　见林瑜坐在血泊中，急忙问道：“你受伤了，伤哪了？快让我看看。”
　　陈大夫放下药箱，蹲在林瑜身旁，眼神担忧得看着他。
　　林瑜连忙摇头，“陈叔，不是我，是老三。”
　　陈大夫低头看向老三，疑惑道：“他怎么在这？”
　　“陈叔，先别问了，你先看看他的伤。”林瑜说道。
　　陈大夫点点头，伸手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瓶来，打开后，倒出一个小药丸塞到老三嘴里，陈大夫手指在他颈间一掐一按，药丸瞬间就被咽了下去。
　　林瑜被陈大夫这一手镇住了。
　　他皱了下眉，突然问道：“陈叔你既然有这一手，当初秦瑄吃药的时候，为什么还让我伺候他？你掐他一下不就完了吗？”
　　陈大夫：“……”我敢吗？
　　“当时我忘了。”
　　林瑜眯眼，他总感觉陈大夫在驴他。
　　陈大夫转头避开他的视线，来到其他几人身旁，一一把脉后，每人送了一套喉间按摩技术。
　　林瑜手还按着老三的伤口处，问道：“陈叔，他的伤口是不是要先包扎上？”
　　“嗯！”
　　陈大夫点点头，掏出一卷纱布来，“你松手吧！”
　　林瑜有些迟疑，“我松手，万一血又流出来了怎么办。”
　　“没事，你松手吧！”陈大夫继续道：“他刚才吃的药有止血的作用，没事的。”
　　林瑜闻言，半信半疑的松开了手。
　　果然！
　　血已经止住了。
　　陈大夫在他的伤口处倒了些药粉，然后开始给他缠纱布。
　　林瑜见状收回了手，看着满手的血迹，他在身上摸了一下，却没有找到手帕，应该是忘带了。
　　就在这时，有人递了一块手帕在他眼前，这手帕并不干净，上面染了些血迹。
　　林瑜抬头看。
　　发现柳清越正看着他，见他抬头，扬了扬手示意。
　　林瑜看了他半晌，没有伸手拿，而是转过身去，直接在身上蹭了几下。
　　柳清越见状啧了一声，收回了手。
　　还挺有脾气！
　　

第104章 别跟着我
　　知道没有出人命，路过的人渐渐也就散了，毕竟新的一天开始，他们也要忙着挣钱。
　　老三几人虽没有性命之忧，但伤的也很重，不方便移动，林瑜就和陈大夫商量了一下，直接让他们住在了客栈里养伤，陈大夫一旁照料着。
　　事情办完后。
　　那个胖乎乎的店老板来到林瑜眼前，眼中带着期望的看着他。
　　“公子，人我给你找来了，那几个人也安顿好了，你看我这店……”
　　林瑜明白他的话，低头看向他，说道：“你放心吧，我赔你，加上租客房的钱，一百两够吗？”
　　店老板闻言高兴不已，连忙说道：“够、够、太多了，公子你给十两就成。”
　　他咧着嘴笑得满面红光。
　　店里虽然看起来损失很惨，其实也就是几套桌椅板凳，花不了多少银子，至于那些血迹让人多清洗一下就行了。
　　林瑜摇头，“十两太少了，我说的十倍赔偿，一百两既然够，那就这么说定了。”
　　反正又不是他掏钱，他一点也不心疼。
　　柳清越凑到林瑜身旁问道：“你有钱吗？”眼神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林瑜的身份他已经明了，遇到那位以前，属于吃了上顿愁下顿，现在已经阔气到这种程度了吗？
　　林瑜头也没抬，冷声道：“关你什么事？”
　　柳清越让他气笑了，“本来怕你没钱，小爷还打算替你出了这一百两，可现在就你这态度，自己想办法吧。”
　　林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用不着。”
　　柳清越退后两步，点点头，说道：“行，你清高，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银子给人家？”
　　“老板，你可把人看紧点，他要是跑了，你的钱就没了。”柳清越笑吟吟的说道。
　　站在一旁的店老板，左右看了看两人，不明白他们是什么关系，但他却听懂这个凶残男人说的话。
　　他是在说这位公子没钱。
　　想到这，他看向林瑜脸变成了苦瓜样，那人说的要是真的，他可就惨了。
　　他的损失让谁来付，让这个始作俑者吗，可这个男人看着像在笑，可一想到他拿剑砍人的样子，店老板忍不住缩了下头。
　　就是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跟对方要钱呀。
　　“公子……”
　　店老板看着林瑜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
　　林瑜狠狠瞪了柳清越一眼，这人是不是有病？
　　柳清越笑着看他。
　　林瑜无奈，转头看向店老板，轻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跑的，你别听别人瞎说。”
　　“是是、公子，我听你的。”
　　柳清越：“让人家放心，你倒是先把钱给人家。”
　　林瑜转身走到门外，店老板和柳清越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见林瑜看向他，柳清越笑道：“我怕你跑了。”
　　林瑜：“……”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男人！！！
　　林瑜不再管他，抬头在街道上看了一会，片刻后停住了视线，眼睛紧紧盯着一个地方，冷声喊道：“你给我过来。”
　　柳清越听到林瑜的话微挑了一下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一处建筑后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间束着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上面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形状看似粗糙却古朴沉郁。
　　黑发用一根银色丝绸束起，额前有几缕发丝被风吹散，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注视着柳清越身旁的林瑜，很温柔却又带着些许无奈。
　　秦瑄走到林瑜身前，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阿瑜，我不是在跟踪你，你别生气。”
　　林瑜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秦瑄没跟踪他，准确来说，是没跟上。
　　秦瑄这家伙在他院外站了半宿，快天亮时才回房换了衣服，林瑜就是趁这个空偷偷跑出来的，他会找到这里，应该是正好跟店老板碰上了。
　　林瑜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道：“给钱。”
　　秦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荷包，小声问道：“你需要多少？”
　　“一百两，给他！”
　　林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旁的店老板，然后转身向里面走去。
　　秦瑄见他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把手里的荷包扔给对方，“需要多少你自己拿吧。”
　　说完抬脚跟在他身后，路过站在一旁的柳清越时，秦瑄停下脚步，侧脸看了他一眼。
　　柳清越早就已经收起，刚才对着林瑜时，那副嬉笑的表情，躬身对着秦瑄行了一礼，“秦大人。”
　　“嗯！”秦瑄点点头，直接越过他来到林瑜身旁。
　　大堂里，几个伙计正在擦地板，上面的血迹早就已经干了，黑乎乎的大片，看起来有些恶心。
　　林瑜借了点水洗手，冰凉的水在指缝间流过，原本清澈的水慢慢晕染成了红色，他看着水面发起了呆。
　　秦瑄轻声唤道：“阿瑜？”
　　林瑜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吭声，他还在生气，不太想搭理秦瑄。
　　“阿瑜！”秦瑄又唤了他一声。
　　林瑜就又看了他一眼。
　　“阿瑜！”
　　林瑜被他一声声的低唤，叫的心乱的不行，他实在忍不下去了，看着秦瑄嗤笑道：“你有话就说，阿瑜阿瑜阿瑜的，你是在这给我叫魂吗？”
　　秦瑄抿唇看了他一眼，然后眼睛又半垂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委屈，低低的说道：“对不起，阿瑜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林瑜：“……你能不能正常点？”
　　整的跟个怨妇似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渣男。
　　林瑜暗自摇头，不行，不能再在这呆了。
　　他拿出手随意的蹭了两下，说道：“陈叔他们在楼上，你去看看他们吧！”之后转身离开。
　　走过柳清越身旁时，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看戏一样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爽，他冷笑道：“你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等人请你吃饭吗？”
　　“阿瑜，你要去哪？”身后传来脚步声，秦瑄又走了过来。
　　林瑜低斥了一声，“你别跟着我。”
　　他大步向外走，脸上的表情仿佛是乌云照顶，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柳清越耸耸肩，觉得有些冤枉，不过，算了，他是一个大度的人，就不跟林瑜计较了。
　　他对着秦瑄抬了下手，转身跟在林瑜身后离开。
　　留在原地的秦瑄看着林瑜渐渐消失的背影，慢慢垂下了眼，在他身后是忙忙碌碌的人影，他却仿佛被隔离在外一般，孤单而寂寞。
　　

第105章 海悦
　　林瑜走在人群里，听着周围人叫卖的声音，热闹喧哗的声音，渐渐驱散了他心里的阴霾。
　　林瑜衣摆处沾上的鲜血，早就已经干了，他又穿着暗色的衣服，看起来倒像花纹一样。
　　柳清越衣服上也有，他不知从何处拿了一个帷帽戴在了头上，一副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的样子。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带着满身的血迹，横穿街市。
　　去往东街的路上，林瑜在另一条街道，看到了珊珊来迟的衙役，正向着他们身后的福来客栈去。
　　他暗暗摇头，就他们这个速度，要真是有人求救，现在估计尸体都凉了。
　　柳清越也看到了那群人，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挺遗憾，他们没有抓到我。”
　　林瑜不说话。
　　他确实这么想的，最好能把柳清越这家伙抓起来使劲揍一顿，真是看到他就烦。
　　“哈，那你可想多了，他们可打不过我。”柳清越笑的畅然。
　　林瑜见不得他得意，冷不丁问道：“你是不是很怕秦瑄？”
　　柳清越笑声一顿，哼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林瑜：“因为你在他面前很老实。”话也没有那么多了。
　　柳清越呛了两声，半晌后缓缓叹道：“说实话，我是有点怕他，你没见过他以前的样子你不懂，这么说吧，以前朝堂中得罪过他的人，现在坟头草都有三尺高了。”
　　他见林瑜神色淡然，一点也没有害怕的表情，好奇的问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瑜扫了他一眼，点头，“我信啊！我没说不相信。”
　　“那你怎么不害怕？”
　　林瑜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你也说了是得罪他的人，我又没得罪他，我怕什么？”
　　柳清越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在理，“不过，就算你得罪他，我觉得他也舍不得碰你，他刚才那副样子，就差没把你顶在头上了。”
　　林瑜嘴角轻轻翘起，心情好了一点，哼道：“你眼睛倒是好使。”
　　柳清越眼睛一亮，探头问道：“所以，你们是那种关系。”他说着对着林瑜眨了眨眼。
　　林瑜停下脚步，对着他轻轻一笑。
　　柳清越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呆呆的看着林瑜。
　　林瑜笑容阳光明媚，勾起唇角问道：“想知道？”
　　柳清越点了下头。
　　林瑜缓缓吐出几个字，“关你屁事。”说完，转身进了旁边的店门。
　　柳清越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林瑜已经不见了。
　　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柳清越自嘲的笑了一下，他居然被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牵着鼻子走了。
　　他收敛心神，转身跟了上去。
　　“欢迎，客官，是大堂还是雅座？”一个伙计拎着个大茶壶迎了上来。
　　林瑜站在大堂里左右看着，这海悦茶馆还挺大的，大堂里摆满了桌椅，其间已经坐了好多客人，正前方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半圆形的高台，上面也放了张桌椅，倒是没人。
　　伙计见林瑜视线一直放在高台上，笑道：“这是我们茶馆的特色，特意请来城里的铁嘴王先生，每天午时初来这里为大家说故事，客官要是有兴趣，不妨来壶茶点在这里等一等，再有一刻钟就开始了。”
　　“天字一号房！”
　　一只手突然伸到两人面前，骨节分明，手里抓着一个紫色的花签。
　　伙计见状连忙双手接过花签，确认以后，脸上堆满笑容，“原来贵客呀，快请。”伙计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给两位贵客介绍着：“天字一号房是我们海悦最好的一间房，视野也开阔，两位这边请。”
　　柳清越看着站在原地的林瑜，挑了下眉，淡声道：“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等人请你吃饭吗？”
　　他说完转身跟着伙计上楼，双手背在身后，左摇右晃的看起来有些得意。
　　林瑜：“……”
　　想不到柳清越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记仇，关键的是还学他说话。
　　林瑜摇摇头，抬步跟上。
　　“请！”伙计推开门，笑道：“这就是天字一号房了，两位贵客要是有什么需要，在桌子旁边有个铃铛，敲一下就好，就会有人上来。”
　　“嗯，知道了，你下去吧！”柳清越挥挥手。
　　“是！”
　　屋里的装饰，更偏向休闲一些，除了正中的桌椅外，朝外开着的窗户下面居然放了个软榻。
　　林瑜：“你家主人什么时候来？”
　　柳清越坐在桌前，拿下头上的帷帽，随手扔到一边，拎着茶壶给自己来了杯水，拉下脸巾喝了一口水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林瑜一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柳清越还以为林瑜是在怪他不肯说，解释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主人的行踪不是我能打听的，我也是听吩咐办事。”
　　林瑜不吭声，就只盯着他看。
　　柳清越被他看的有些发毛，眼睛瞪大了点，问道：“你老看着我干什么？”
　　林瑜嘴角轻轻翘起，突然问道：“你多大了？”
　　柳清越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道：“二十六。”
　　林瑜捂住脸突然笑了起来，他坐在软榻上，指着柳清越，哈哈大笑道：“难怪你一直不肯把脸露出来，你居然……”他说着笑倒在榻上，一时间，对他所有的恐惧和排斥都消散了。
　　林瑜话还没说完，柳清越却瞬间明白了，他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伸手把脸巾又拉了上去。
　　柳清越见林瑜在那里笑个没完，眼神带着威胁的看着他，冷声道：“你笑够了没有？”他的手摸上腰间的剑。
　　林瑜见状，立马坐好，两手捂着嘴，对着柳清越连连点头，“够了够了，我不笑了。”
　　柳清越哼了一下，放开手上的剑，脸色还是很臭，“我长的有那么好笑吗？”
　　他知道自己长的少了点男子气概，小时候还好，长大以后，见到他的人都笑他，之后他就一直带着蒙面巾，除了吃东西的时候平时从来不拿下来。
　　林瑜眨眨眼，连忙摇头。
　　柳清越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林瑜看着他不高兴的样子，放下手，起身来到桌前坐下，盯着他看。
　　柳清越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爽道：“你又看我做什么？”
　　林瑜开口说道：“你长的不好笑，就是挺可爱的。”
　　

第106章 交易
　　林瑜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像杀手一样的男人，居然长了一张娃娃脸，蒙着面巾的时候还不太明显，柳清越刚才把面巾拿下，圆圆的脸，配上大眼睛，看着他时……
　　说实话，林瑜真的很想掐一下他的脸。
　　柳清越看着林瑜，脸上的表情可以叫做郁闷，他嘟囔一声，“可爱也不是什么好话？”
　　林瑜轻轻挑眉，问道：“说你可爱怎么就不是好话了？难不成你想长成一个丑八怪。”
　　“想，长的丑的话，至少比较有男子气概。”柳清越点头认真的说着。
　　林瑜看着柳清越的眼睛，想到他那张嫩嫩的脸蛋，忍不住“噗”的一声笑起来，他也点头，笑道：“你说的对。”
　　也是，在这个时代，一个大男人长的太可爱的话，确实会被人嘲笑。
　　几次三番下来柳清越对林瑜早就没了脾气，见他又笑起来，也只是叹了口气，谁让他自己长的不争气呢，也怪不得人家笑？
　　林瑜收起笑容，紧张的情绪倒是放松了下来，也有了闲聊的心情。
　　林瑜喝了口茶，问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暗卫？杀手？”他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柳清越抬抬眼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想跟我混？”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瑜，摇摇头，一脸嫌弃道：“你不行，先天条件不足，后天的话，你年纪太大，已经补不了了。”
　　你年纪太大了……
　　太大了……
　　大了……
　　林瑜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两只眼睛瞪着柳清越，咬牙切齿的，“你说我年纪大，你比我还大一岁，你说我年纪大。”
　　柳清越嗤笑一声，“我七岁时开始学武，到如今已经十九年了，你一点武学基础都没有，想到我如今的境界，至少需要三十年，到那时，你学成又如何？”
　　“切！谁稀罕你那工作？今天你砍我，明天我剁你，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了。”林瑜冷冷的说道。
　　柳清越闻言沉默了下来，片刻后，他点点头，“你说的对，这确实不是什么好去处。”
　　看着他落寞的表情，林瑜也沉默了下来。
　　“噔噔噔”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请进。”林瑜说道。
　　话音刚落，门就被打开了，一个通体透着贵气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两个与柳清越同样装束的年轻人，跟在身后，只不过那两人没有戴面巾，表情冷漠。
　　三人走进来，身后的房门又被关上了。
　　柳清越见到男人连忙起身，上前行礼。
　　“属下柳清越，参见皇上！”
　　他还未跪下，李兴已经挥了挥手，淡声道：“免了。”
　　“是！”柳清越起身退到一旁。
　　只剩下林瑜站在桌旁，脸上有些纠结，他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他抬头看了一眼，柳清越正在对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行礼。
　　林瑜咬牙，刚打算跪下，李兴已经在做旁坐下，随意道：“算了，坐下吧！”
　　林瑜的动作顿住了，依言坐在了李兴对面，他抬眼看向李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难怪人们常说，外甥像舅，这人长相与秦瑄十分相似，一样的好相貌，只不过与秦瑄相比，他的眼睛更长一些，眼神也更冷，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十分冷漠。
　　李兴也正看着他，见林瑜直直的看着他，眼中毫无畏惧，他眼神中忍不住多了一丝玩味，“你胆子还挺大。”
　　满朝文武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看着他的眼睛，这个村夫倒是有点胆识，也可能是无知者无畏。
　　“还行。”林瑜顺势点了下头，他今天是来跟他谈交易的，若是此刻退缩，便等于拱手认输。
　　好在李兴今天来这也不是为了治他的罪，他淡声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林瑜摇摇头，灵印在李轻鸿身上，他根本就没问。
　　李兴奇道：“哦？那你来做什么？”
　　林瑜沉声道：“我想跟陛下做个交换。”
　　李兴眼神淡淡的看着他，“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是，要跟朕做交易。”
　　林瑜点头，“是！”
　　李兴看着他眼中带着不屑，“就凭你。”
　　林瑜不在意他的轻视，冷静道：“是！”他双眼紧盯着李兴。
　　李兴站起身，冷声道：“我没兴趣跟你做什么交易？想要月灵芝就拿灵印来换，别的朕没有兴趣。”
　　林瑜见他要走，突然说道：“年关快到了，塞外的羌戎族又该来犯了。”
　　羌戎族是塞外的草原部落，长年盘踞于南玥西部，春夏之际还好，每当进入秋冬时节，草原上猎物难寻缺少衣食，他们就会在南玥边境的城市抢掠一番，年年如此，每到年关，边城的百姓便会遭一次大难。
　　李兴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冷意，“你什么意思？”
　　林瑜继续说道：“皇上找到办法抵御羌戎族人的进犯了吗？”
　　李兴冷声道：“这件事用不到你操心，今日看在秦瑄的面子上，朕不与你计较，你若再敢在朕面前装腔作势，别怪朕要了你的脑袋。”
　　他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两个红焰军跟在他身后。
　　浓浓的威压下，林瑜惊出一身冷汗，他努力平静下来，扬声道：“草民有办法。”
　　李兴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林瑜站起身看着他，镇定的说道：“草民有办法。”
　　李兴闻言停下了脚步，转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淡声道“朕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你若再浪费朕的时间，下场应该不用朕提醒你。”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就是这种若有似无的杀意，才更让人心惊。
　　柳清越站在李兴身后，看着林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林瑜：“绝无虚言。”
　　“好！”李兴回身到桌前坐下，看着林瑜，“你说吧！”
　　林瑜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了过去。
　　李兴身后有人上前想要接过检验，李兴挥了下手，自己伸手接过。
　　他打开看了一眼，很快，李兴原本随意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李兴坐直身体，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不过十多页纸，他足足看了一刻钟，最后，他呼出一口气来，抬起头看向林瑜，眼中带着惊疑：“这都是你的想象。”
　　林瑜摇摇头，“这都是真的，不是想象。”
　　“哦？那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朕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存在。”李兴看着林瑜眼中带着打量。
　　林瑜垂下眼，轻声道：“偶然得之而已。”
　　李兴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手指敲打着桌面，看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
　　林瑜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片刻后，李兴收回了视线，开口问道：“你想要什么？”
　　他摸着手底下的纸张，继续说道：“只要这些是真的，你想要荣华富贵，封官加爵朕都可以给你。”
　　林瑜猛的松了一口气，他低声说道：“草民只想要月灵芝，别无所求，请皇上成全。”
　　

第107章 成功
　　李兴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后，突然笑道：“我是真的没想到他最后居然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也许是心里高兴，他连自称都换了。
　　林瑜抬头看他，他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他和秦瑄的关系，他在意的是，这个交易能不能成功？
　　感觉林瑜紧紧盯着他，李兴挥了下手，“罢了，我答应你。”
　　林瑜眼睛亮了起来，“多谢皇上。”
　　李兴摇摇头，“先别忙着谢，你给我的这些东西最好都是真的……”他话未说完，眼睛深沉的看着林瑜，意思很明白，若是假的，他绝对会死的很惨。
　　林瑜立刻正色道：“皇上放心，若有半点虚假，草民任凭处罚。”
　　“好！”
　　李兴站起身，把手下的纸放进怀里，转身向门外走去。
　　“哦，对了。”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林瑜说道：“你既然给朕送了礼物，朕若是一点奖励也没有，也未免太过吝啬了，朕便送个人给你吧！”
　　林瑜闻言一惊，连忙抬头看他，“不行。”
　　他早就知道这个古代有一言不合，就给人送妻妾的陋习。
　　他今天要是敢要，秦瑄明天就敢让他哭，他可承受不了。
　　李兴见他一脸害怕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难得的，他哈哈大笑起来，“放心，不是赏赐给你做房里人的。”
　　林瑜这才松了口气，小声道：“那是……”
　　“保护你的，你也可以当下人使唤。”
　　林瑜明白了，这是用来监视他的。
　　他俯身行礼，“那草民就多谢皇上了。”
　　见林瑜识趣，李兴眼中闪过满意，“那就让清越跟着你吧，一来你们也见过了，二来，清越是朕身边数一数二的高手，足以保护你的安全。”
　　林瑜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柳清越，刚好对上柳清越诧异的眼神。
　　他低头应道：“听凭皇上做主！”
　　“好，清越！”李兴喊道。
　　柳清越向前一步，单膝跪下行礼，“属下在。”
　　李兴点点头，“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林公子吧。”
　　柳清越沉声道：“是。”
　　李兴最后说道：“好了，朕还有事，便先走了，月灵芝稍后便会送来，你们在这等会吧。”
　　“恭送皇上！”
　　林瑜和柳清越连忙低头送行。
　　片刻后，两人抬起头，李兴一行人已经不见了。
　　林瑜松了口气，走了两步，躺在软榻上，叹道：“好强的气势。”
　　柳清越走到桌前坐下，慢悠悠的喝了口水，嘲笑道：“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胆小？”
　　林瑜眯眼看他，突然说道：“你还想不想混了？我现在可是你的主子，再敢这么跟我说话，小心我大刑伺候。”
　　柳清越：“……”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怎么？你还不服气？”
　　柳清越：“……服！”
　　林瑜满意了，“这还差不多，给我倒杯水喝。”
　　“……是！”
　　柳清越拎起茶壶倒了杯水，端给林瑜。
　　林瑜坐起身来，眼睛扫了一眼窗外，突然停了下来。
　　对面二楼窗前站着一个人，正默默的看着他，隔着距离林瑜一时间竟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回视着对方，居然忘了接水。
　　柳清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不是秦大人吗？跟的还真紧，这是怕人跑了吗？
　　想到这里，柳清越眼中闪过一丝坏笑，他猛地把脸凑到林瑜眼前，挡住他的视线，举起手里的水杯，说道：“林公子，你要的水，快喝吧！”
　　这个动作从远处看过来，像是在接吻一样。
　　林瑜被他吓得一惊，连忙后仰拉开距离，恼怒道：“你发什么神经，突然离我这么近。”
　　他连忙转头看向窗外，只见秦瑄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林瑜心里突然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感觉自己可能要倒霉了。
　　想到这，他看着柳清越咬牙道：“我要被你害死了。”
　　柳清越看着他无辜道：“不是你说要喝水吗？我给你端过来了。”
　　林瑜瞪了他一眼，片刻后，又颓了下来，“算了！就这样吧。”
　　柳清越好奇道：“你不是说你不怕他吗？”
　　林瑜白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柳清越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大不了我跟他打一架，他现在打不过我。”他说着，突然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对呀，他现在不能用武功，也没有官职了，我干嘛还要怕他？他应该怕我才对。”
　　“你敢！”林瑜看着他，冷声道：“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我要是动了呢？你要和我动手？”柳清越挑眉问道。
　　林瑜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我是打不过你，但如果你敢动他一下，从今以后，你的蒙面巾就别想带了。”
　　柳清越听到这话，瞪圆了眼睛，手连忙捂到脸上，震惊道：“你居然如此歹毒。”
　　就连皇上都没有逼他摘下过脸上的面巾，林瑜居然用这个威胁他。
　　林瑜得意道：“没错，我就是这么歹毒，你还挺了解我。”
　　柳清越咬牙，“算你狠，我不对他出手就是了。”
　　“咚咚咚”
　　林瑜刚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惊了一下，连忙看向门口。
　　难道是秦瑄来了。
　　“林公子，你要的东西送来了。”门外传来一声明朗的声音。
　　林瑜这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打开门。
　　门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男人见到林瑜，弯腰见了下礼，双手递上盒子。
　　林瑜打开盒子，一股淡淡的药香味传来，是月灵芝，跟陈大夫原来画的图一模一样。
　　林瑜心下一阵激动，他双手接过盒子，道谢：“有劳了。”
　　男人点了下头，“应该的，东西已经送到，小人便先告辞了。”
　　“慢走！”
　　林瑜捧着盒子回到桌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盒子里的月灵芝，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柳清越见状摇了摇头，叹道：“唉～真是没救了。”
　　

第108章 熟悉的姿势
　　“好了，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们也走吧。”林瑜抱着盒子说道。
　　柳清越：“你不等人了？”他心下纳闷，按理说这么久，那人早就该到了，怎么到现在都没来。
　　林瑜听到这话，瞬间想起了秦瑄，紧接着一阵心慌。
　　他连忙摇头，“不管了，赶紧走。”
　　“行，听你的。”柳清越点点头。
　　如今林瑜是老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瑜来到门前，跟做贼似的，把头探了出去，左右看了看，见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柳清越见状扯了下嘴角，嘲笑道：“你可真没出息。”
　　“你懂什么？你个单身狗。”林瑜头也没回的说道。
　　“单身狗？什么东西？你骂我是狗？”柳清越眼神凉凉的看着他。
　　林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没有骂你，单身狗的意思就是说你是个光棍，怎么？我说错了，难不成你还有媳妇？”
　　柳清越瞬间沉默了下来。
　　一楼的高台上，说书人已经就位，手持惊堂木拍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话说二十年前年前，江湖上有一侠盗姓楚，年纪轻轻，却是武艺超群，生平最爱做的事便是劫富济贫，有一天，那位姓楚的侠士，来到了天下第一首富家中，他本想行窃，却无意中闯进了一座闺房之中……”
　　说到这里，高台上的声音突然一顿，紧接着又慢悠悠的响起：“诸位可知，那是谁的闺房？”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叫喊道。
　　“知道，是天下第一首富，沈家千金沈知音的闺房。”
　　说书人点了点头，“那沈知音可不是家资巨富，更有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
　　“美女配侠士，倒也般配，说出来也是一段江湖佳话。”
　　“说的是啊。”
　　“你知道什么呀？这事根本就没成，听说那个姓楚的死了。”
　　“你怎么知道？”
　　“现在知道的人少了，二十年前，这件事情可是轰动了整个江湖。”
　　林瑜对这件事情倒不在意，只是看着柳清越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看你的表情，你听说过这件事。”
　　柳清越微笑，说道：“我不告诉你。”
　　林瑜斜了他一眼，“不说拉倒，我也没那么想知道。”说着，抬脚离开了海悦茶馆。
　　柳清越踏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内讨论的热火朝天，他摇了摇头，真相是什么，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呢，也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
　　李轻鸿正在院子里散步，林子言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李轻鸿一醒来发现院子里的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季淳和林子言陪着他，哦，对了，还有一个躺在床上的阿大。
　　阿大此刻也是心急如焚，任务是成是败，也没个结论，要不是脑子里还记得陈大夫的吩咐，他早就爬起来了。
　　李轻鸿时不时的看着大门口，心不在焉的转着圈，突然，他眼睛一亮，脚步停了下来。
　　“哎呀！”
　　跟在他身后的林子言叫了一声，他没注意身前的人停了下来，还是一头撞了上去。
　　李轻鸿：“……言言，你撞我屁股干什么？”
　　他摸了摸屁股，一脸不解的看着林子言。
　　林子言你也抬起头看他，撅着小嘴，“哥哥你怎么不走啦？”
　　李轻鸿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你爹爹回来了。”
　　听到这话，林子言眼睛猛地睁圆，惊喜道：“爹爹回来了，他在哪儿？”
　　自从他们从家里出来以后，他就经常看不到爹爹，他都想爹爹了。
　　李轻鸿伸手指向大门口。
　　林子言歪头看去，林瑜正好抬步走了进来。
　　“爹爹！”
　　林子言笑得咧开了小嘴，像个小炮筒子一样，对着林瑜就发射了出去。
　　林瑜手里抱着盒子，根本来不及接他，眼看林子言就要撞了上来，他只能微微弯腰想要缓冲一下。
　　谁知林子言刚跑到林瑜身旁，两人还未接触呢，林子言就被提了起来。
　　林子言：“……”又是叔叔吗？
　　这熟悉的姿势。
　　林子言抬头看，不是叔叔，他眨了眨眼，这个人好眼熟啊，言言是不是见过他。
　　林子言还在思考，李轻鸿却瞬间炸了毛。
　　“柳清越，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啊！”李轻鸿瞪着他，像是看到了情敌一样，非常想挖坑把他埋了。
　　柳清越放下手里的林子言，对着李轻鸿行了一礼，十分有礼貌的说道：“世子殿下，以后要多打扰了。”
　　林子言脚跟挨地，立刻躲到林瑜身后，探头好奇的看着柳清越。
　　他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要跟哥哥打架的那个人。
　　李轻鸿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说什么，什么叫多打扰，是我幻听了吗，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这里住着？”
　　柳清越点点头，“正是！”
　　李轻鸿瞬间怒了，“你做梦，你还想登堂入室，你想得美。”
　　他气急攻心，挽起袖子，上前就推着柳清越往门外去，“你赶紧给我离开，我们家不欢迎你，给我走。”
　　柳清越站在那里任凭李轻鸿动手，他使了吃奶的劲儿也没把人推动一步，到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的。
　　李轻鸿气的咬牙切齿，“你还要不要脸？这里不欢迎你，你看不到吗？”
　　柳清越脸色平静，淡声道：“我现在归林公子管，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李轻鸿：“…… 什么意思啊？”他一脸茫然的看向林瑜。
　　“瑜哥，这个烦人精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归你管？”
　　林瑜揉了下太阳穴，“轻鸿，这件事情回头再跟你说，就先让他住下吧。”他一宿没睡，现在有点熬不住了。
　　李轻鸿眨眨眼，“可是……”
　　林瑜伸手拦住他，“别可是了，老三他们受伤了，陈叔陪着他们在福来客栈，你先去看看他们吧！”
　　“什么，老三他们受伤了。”李轻鸿惊道：“怪不得我今天一直没有看到老三，怎么受伤的？”
　　林瑜摇摇头，“我有点累了，你自己去问吧！”
　　李轻鸿看着他疲惫的样子，点了点头，“好，那瑜哥你先休息吧！”
　　他说完狠狠的瞪了一眼柳清越，转头向门外走去。
　　林瑜看向柳清越，轻声道：“你自己找个空房间住下吧。”
　　“没问题。”柳清越点头。
　　林瑜对他点了下头，拉着林子言的手回房间。
　　林子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伸出小手挥了一下。
　　“哥哥，再见。”
　　柳清越眼神顿了一下，接着伸出手，学着他的样子挥了挥。
　　林子言笑了起来，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十分可爱。
　　柳清越见状，眼睛也弯了一点。
　　“回见！”
　　

第109章 行不行？
　　林瑜睡得迷迷糊糊，突然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有些黑暗。
　　到晚上了吗？
　　林瑜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借着月光眼前的情景已经能看见了。
　　秦瑄正躺在林瑜身旁，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摸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看不出情绪。
　　林瑜眨眨眼睛，不动声色的向后退，退着退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身后怎么这么空，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凝住了，他儿子呢？
　　他睡着前明明把林子言放在床里面了，现在怎么没有了？
　　秦瑄仿佛知道他在找什么一样，淡笑道：“言言在陈大夫那里。”
　　听到这话，林瑜身体一僵，他总觉得自己不能再睡了，再躺下去，他可能会有危险，他干笑一声说道：“你送过去的，陈叔已经够忙了，还是别让言言给他添乱了，我去把他带回来。”
　　林瑜说完坐起身，看向秦瑄，商量道：“那个，你先起来一下，让我过去。”
　　秦瑄嘴角牵起一丝微笑，躺在那里不动，看着他，“你过呀，我又不拦着你。”
　　林瑜：“……”
　　秦瑄不让开，林瑜也没办法，他撑起身想从秦瑄身上翻过去。
　　林瑜刚翻了一半，看到秦瑄眼神一动，他心下暗叫糟糕，心一横，右手一使劲想要直接翻出去，没想到秦瑄突然使了个坏。
　　秦瑄突然屈起一条腿，林瑜没有防备，被他撞了一下，直接趴到了他身上。
　　林瑜的鼻子狠狠的撞在了秦瑄胸口，他捂着鼻子，抬起头，眼神愤愤的看着秦瑄，不满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秦瑄蹙了下眉头，低声道：“我干嘛了？”
　　林瑜眯眼，“你还装。”
　　秦瑄看着他，眼神忧伤，控诉道：“那你呢？你也是故意的。”
　　林瑜疑惑，“我干什么了？”
　　秦瑄静静的看着他，开口说道：“今天中午在茶馆，你和柳清越离那么近，是故意气我吗？”
　　林瑜这才明白过来，“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想到他会突然凑上来。”
　　秦瑄看着他不说话。
　　林瑜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我虽然生你的气，但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报复你，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会把第三个人牵扯进来。”
　　“还有，当时你既然生气了，为什么不上来找我？还一个人偷偷跑了，是想给我们两个腾地方吗？”
　　说到这里林瑜更来气了，说实话，他当时想到了秦瑄可能生气了，他怕秦瑄上去找他，但是，秦瑄没去，他发现自己更生气了。
　　他瞪着秦瑄，“你怎么不说话？”
　　秦瑄抿了下唇，低声道：“我那时心里好难受，你凶我，还不许我跟着你，我不敢去，我怕你更生气了，阿瑜，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林瑜垂下眼帘。
　　秦瑄的手轻轻摸上他的后颈，继续说道：“灵印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可你不理我，我觉都睡不好，阿瑜，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秦瑄把他拥进怀里，嘴里不停的唤着林瑜的名字。
　　林瑜眼睛突然酸了一下，他强撑着想要落泪的冲动，抬起头看着秦瑄，狠声道：“就这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再将自己的命不当回事，秦瑄，我们就完了。”
　　他妥协了，也不想再折磨秦瑄，对他恶语相向，林瑜心里又何其好受？
　　秦瑄眨了下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他点头轻笑道：“一定，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林瑜勾起唇角，脸上露出笑来，轻声道：“行了，这下你可以松开我了吧？”他拍了一下搂在他腰间的手。
　　秦瑄眼中露出笑意，“这下我们可以算一算上次的帐了。”
　　林瑜闻言脸色一变，“什么账？”秦瑄这家伙笑得春心荡漾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秦瑄挑眉，薄唇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只是上次你在众人面前说我不行的账。”
　　林瑜眼睛眨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他好像是在季淳和柳清越他们面前说过秦瑄不行。
　　可那天秦瑄明明不在啊。
　　林瑜皱眉回忆，秦瑄不行这句话好像是季淳先说的，他只是顺着季淳的意思点了下头。
　　他当时很奇怪，好好的怎么扯到这来了，现在看来，秦瑄当时是在的，只不过他没看见，而季淳肯定是知道，不然的话，不会把话题往哪里引。
　　林瑜咬牙道：“季淳这个混蛋，他是故意坑我的，我要去找他算账。”他故作生气的说道，借机想要逃跑。
　　秦瑄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低声说道：“今天我们先试过了，明天才有事实依据反驳他呀。”
　　林瑜大惊失色，两手推着他的胸膛，“不行，我不同意。”
　　“真的不同意吗？”秦瑄手指顺着他的衣襟探了进去。
　　“嗯……”林瑜闷哼了一声。
　　他看着秦瑄知道躲不过去了，干脆说道：“做可以，但只能做一次。”
　　秦瑄眼中蕴含着笑意，温柔道：“这个一会儿再说。”
　　林瑜眼睛真大，连忙摇头，“不行，我们现在就要……”
　　秦瑄低下头吻上他的唇，林瑜所有的话语都被堵了回去。
　　“唔……不行……我们还没说完……嗯……”林瑜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
　　“嘘……专心点！”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林瑜睁开眼睛，身上的人还没停下，月色仿佛都被摇散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却发些声音嘶哑：“秦瑄，你有完没完？差不多得了……啊……”林瑜话没说完，就被身上人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
　　秦瑄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温柔旖旎，“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到底行不行？”
　　林瑜闭上眼睛，声音嘶哑道：“你行，你特别行，我不行了，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想睡觉了。”
　　他说完，抬起眼帘看着秦瑄，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秦瑄闻言停下了动作，看着林瑜哀怨的眼神，低下头吻了一下，轻笑道：“好，你睡吧！”
　　林瑜实在撑不住了，听到这话，放下了心，闭眼睡了过去。
　　秦瑄手指摸着他的脸，低喃道：“你是我的。”
　　乌云突然遮住了月亮，夜色猛然间寂静下来。
　　

第110章 回转清溪村
　　翌日天明，林瑜刚醒来就听到门外传来争吵声，听声音好像是李轻鸿，刚刚想动一下，却发现腰间被人紧紧的钳住。
　　感觉到他醒了，秦瑄把脸埋在他肩颈蹭了两下，接着舒服的叹了一声。
　　林瑜胳膊向后捣了两下，催促道：“你别蹭了，快点起来，我怎么好像听到小红在外面跟人吵架？”
　　秦瑄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慵懒，“跟柳清越吧，应该是知道老三他们是被他打伤的，正找他麻烦呢。”
　　林瑜闻言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
　　虽然说柳清越打伤了老三他们，但也可以理解，半夜三更的，一群持刀的蒙面人上门来抢东西，他自然会反击。
　　说到底，不过是技不如人而已。
　　可谁没有个亲疏远近呢？老三他们是为了秦瑄才会受伤，从情感上来说，林瑜他们当然更偏向老三。
　　柳清越原本不出现也就算了，李轻鸿就算恼怒也没有办法，但他现在在李轻鸿眼前晃悠，李轻鸿自然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他原本就很讨厌柳清越。
　　秦瑄叹了一声，轻声说道：“先把他们分开吧。”
　　林瑜转了个身，面对着他，问道：“怎么分？”
　　秦瑄低了下头，用鼻子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我们回清溪村，柳清越肯定会跟着你的，让轻鸿和季淳先留下，等老三他们的伤好了，这件事情也有了缓和的余地。”
　　“这倒也是个办法。”
　　林瑜说着突然皱了下眉，看向秦瑄，“可我们回村住哪？”
　　出来快半个月了，林瑜确实想回去了，虽然这里吃的好，住的好，可他总觉得少了点归属感。
　　可家里的房子已经倒了，重盖起来也需要些时间，他们带着柳清越也不能再在王叔家借住了。
　　林瑜想到王叔，就想起了王进宝，他脸上有些遗憾，“说好的进宝成亲时我就回去，我还是对他食言了，这次回去他肯定得埋怨我。”
　　秦瑄手指轻抚着他后背的长发，低声道：“回去后我们登门谢罪。”
　　王进宝成亲那日，林瑜和秦瑄他们正坐马车走在来晋城的路上。
　　林瑜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我要再买几份礼物带回去。”
　　秦瑄笑了笑，“嗯，我也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说完，手指捏了下他的耳垂。
　　林瑜拍开他的手，不满道：“不要老是动手动脚的。”
　　但很快，他又高兴起来，问道：“是什么礼物？”
　　秦瑄看着他好奇的眼神，眼角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秘密！”
　　林瑜：“……”
　　他看着秦瑄神神秘秘的样子，皱了下鼻子，哼道：“不说拉倒，我还不想知道呢。”
　　“快让开，我要起床。”林瑜伸手扯了下他的头发。
　　秦瑄拽回自己的头发，在他腰上轻轻掐了一下，摇头失笑，“你还总说我动手动脚，我看你也没闲着。”
　　“呀！”林瑜惊叫一声，“别碰那，好痒。”
　　“痒啊！我帮你揉一下……”
　　秦瑄嘴角带着坏笑，轻轻抬起了手。
　　林瑜神色一惊，顾不得还有些酸的腰，连滚带爬的下了床，退后几步指着秦瑄，“你你你，你、离我远点……”
　　他一脸警惕的盯着秦瑄，眼中带着戒备，手里紧紧的抓着衣衫，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秦瑄半靠在床头，看着林瑜的样子，笑弯了眼睛。
　　林瑜见他笑得肆无忌惮的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秦瑄这个混蛋，用的着笑着这么过分吗？
　　见林瑜脸色越来越黑，秦瑄终于收敛了笑容，他坐起身来，身上的丝被滑落，白皙结实的身体呈现在林瑜眼前。
　　林瑜看着看着突然咽了下口水，对上秦瑄含笑的眼睛，他连忙移开视线，在心里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秦瑄赤着上身下了床，走到林瑜面前，林瑜下意识的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他的手悄悄扶上了腰间。
　　看着秦瑄那好看的手指，离他越来越近，林瑜紧张了起来，他喉咙滚动了一下，颤声道：“你…要干什么？”
　　秦瑄对着他挑了下眉，接着手越过林瑜，拿起他身后的衣服。
　　“我穿衣服，还能干什么？还是你想让我做什么？”秦瑄轻笑一声，调笑的看着他。
　　林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秦瑄刚才是在捉弄他。
　　他默默望天，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以前都是他调戏秦瑄的，如今却是他自己总落下风。
　　想了半晌无果后，林瑜只能承认是秦瑄脸皮比较厚。
　　……
　　吃过早饭，林瑜和秦瑄带着已经快和李轻鸿斗成乌眼鸡的柳清越坐上了马车。
　　陈大夫留下给老三他们的伤药，抱着月灵芝也上了马车。
　　林子言听说要回家，高兴的不得了，嘴里念叨着小白，早就已经钻进马车了。
　　“舅舅、瑜哥，你们路上小心。”李轻鸿趴在车窗上，依依不舍的样子。
　　秦瑄摸摸他的头，说道：“知道了，你在这里也不要任性，等他们身上的伤好了，让他们送你回去。”
　　林子言看着李轻鸿，歪歪头，“哥哥不走吗？”
　　李轻鸿掐了一下他的小脸，“哥哥，还有事，过几天再去找你。”
　　林子言闻言，崛起小嘴有些不高兴，“那好吧！哥哥你别忘了。”
　　“不会的。”李轻鸿摇摇头说道。
　　林子言这才露出笑容。
　　李轻鸿最后看向坐在车辕上驾车的柳清越，臭着脸说道：“保护好他们，如果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柳清越点了下头，“世子放心，只要我活着，林公子就肯定不会有事。”
　　林瑜和秦瑄看了他一眼，他们心里明白，柳清越的任务是保护林瑜，这句话也说明了他只会保护林瑜的安全。
　　李轻鸿却不懂，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只觉得柳清越是答应了保护马车上的人，这倒是让他放了点心。
　　李轻鸿虽然讨厌柳清越，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武功确实很高，有柳清越的保护，舅舅他们肯定会安全到达的。
　　“驾！”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林瑜掀开车帘，对着李轻鸿挥了挥手，“小红，我们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李轻鸿点点头，“瑜哥再见！”
　　林子言也探出头来，对着李轻鸿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马车渐行渐远。
　　李轻鸿看着看着突然红了眼眶。
　　“再见……”
　　

第111章 来得及吗？
　　清溪村
　　傍晚时分，各家各户烟筒里都冒起了炊烟。
　　王家父子仨扛着锄头也回了家，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王进宝立刻咧开嘴笑了起来，高兴道：“今天是我媳妇下厨，又有口福了。”说着，丢下手里的锄头，向厨房奔去。
　　留下王父和王进财面面相觑，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进财弯腰捡起自家弟弟随手丢弃的锄头竖到墙角，对着自家老爹摇摇头道：“爹，二弟这算不算有了媳妇忘了爹娘？”
　　自从王进宝娶了媳妇后，张嘴闭嘴，都是我家媳妇怎么怎么样，不是貌美如花，就是心灵手巧。
　　他们一家人每天都被迫和二弟一起欣赏他媳妇儿的优秀品德。
　　其中，受摧残最多的就是王父和王进财，因为他们仨要一起下地干活。
　　王父听了王进财的话，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嘲笑他，“你当年还不如他呢。”
　　王进财当年娶完媳妇，只要有机会俩人就粘糊在一起，让王家夫妻碰见过好几回，好在是在自己家里，两人又是新婚，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进财听到这话，也不脸红，嘿嘿笑了两声，“那不是年轻嘛，你看现在我就不那样了，现在我肯定听您和我娘的话，不信您使唤我试试。”
　　“我闲的，有那功夫，我不如多躺一会。”王父撇撇嘴，双手背后进了屋。
　　王进财：“……”
　　他们还有没有父子情了？
　　吃饭时，王进财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娘，我今天看到林瑜哥的房子里有人送东西，是不是他们要回来了？”
　　王母脸上露出惊讶，“什么时候，我没看到啊？”
　　“就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看见好几辆大马车进了院子，我当时还以为是林瑜哥他们回来了吗，上前一问才知道是送东西的。”王进财说道。
　　王母问道，“送的都是些什么？”
　　“一些桌椅家具，还有床和被子什么的，都是些日常用品。”王进财说到这突然感慨道：“林瑜哥他这个表哥家里肯定很有钱，我看他送的那些东西好像都挺值钱的。”
　　“那还用说，看他盖的那院子，就像镇里那些员外家的房子一样，高高的院墙，还盖了两层的小楼，一看就知道花了大价钱。”王母感叹道。
　　林瑜家的房子被树砸倒了，瑜小子也跟着他表哥去了县城暂住，王母本来想着等闲了让王进财兄弟倆去给收拾一下，收拾好了才好盖新房，谁知十几天前来了一群人，不过十天的功夫，就在原来的废墟上，盖起了个大院子。
　　那房子盖的，王母只能说漂亮又气派。
　　村里人路过没有不眼馋。
　　只是因为林瑜不在家，村里人就是再好奇也只是在门口看看而已。
　　王进宝原本正在给自己媳妇夹菜，听到大哥和老娘的话，突然抬头哼了一声，不高兴道：“林瑜哥也太过分了，明明说好了我成亲的时候他会回来，结果到现在也没看到人影，连个消息都不送。”
　　要不是林瑜家又盖了新房子，王进宝都以为他不回来了。
　　王母摇了摇头，“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不过既然有人送东西，就表示他们快回来了，希望别出什么事。”她说着眼中露出担忧，她这大半辈子都在村里呆着，见过的最有钱的人也就是白家了，可是在她心里，总觉得林瑜那个表哥不止是有钱人，身上还有一种贵气，她也形容不好，就是觉得她们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的人很复杂，林瑜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是真的不希望林瑜有事。
　　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对她来说，都不如儿孙满堂，平平安安到老。
　　……
　　马车依然在路上行驶着，林瑜掀开窗帘向外看去，只觉得眼前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
　　他回头看，秦瑄搂着林子言已经睡着了。
　　陈大夫还在研究药方，眼下有大大的黑眼圈，神情有些憔悴，一看就知道是缺乏休息。
　　事实上，陈大夫确实好几天没睡了，路上买来的纸张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废纸。
　　林瑜皱了皱眉，“陈叔，你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熬坏的。”
　　陈大夫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苦笑，“我倒是想，可不把新药方敲定，我就是躺下也睡不着啊！”
　　林瑜一怔，开口问道：“原来不是有药方吗？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大夫闻言叹了口气，“这种毒我也没有解过，药方也是根据古药籍推断出来的，我想要更完善一点。”
　　林瑜对这方面没有研究，自然也无从下手，他问道：“那原来准备的药还有用吗？还是需要新的药材。”
　　陈大夫：“主药材不需要改动，只要适当的添加一些辅助药材就行，不过这些都是常见的药，都无需忧心。”
　　林瑜松了一口气，有用就好，自从陈叔回来后，秦瑄的药又续上了，精神状态倒是好了点。
　　可他始终记得，秦瑄体内的毒，现在已经临近爆炸点了，如果准备的药材全都不能用，他们可能没有时间再收集新的了。
　　“这么说，只需要再找到幽冥花，秦瑄身上的毒就能解了？”林瑜看着他问道。
　　陈大夫点点头，“对，如今的重点就是先找到幽冥花。”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肯定能找到。”林瑜眼中带着希望。
　　陈大夫闻言脸色却有些暗淡。
　　林瑜见状，心里咯登了一下，他看着陈大夫，小心的问道：“怎么了陈叔，是我说的不对吗？”
　　陈大夫看着他，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林瑜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眼中闪过急切，语气也有些急躁起来，“陈叔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
　　陈大夫长长的叹口气，摇摇头说道：“没有一个月了，我们不能等到毒发的那天再解毒，至少需要提前十天的时间，而配置解药也需要三天。”
　　林瑜听完愣住了，他消化完陈大夫的话，心突然就沉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的秦瑄，回首喃喃道：“这么说的话，我们只有十七天的时间了。”
　　“……十七天！”
　　还……来的急吗？
　　

第112章 回家
　　月上枝头，村里的人家都已经睡下了，把陈大夫送回家后，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林瑜家门口。
　　林瑜仍坐在马车上，只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原本应该是一片废墟的地方，如今却盖起了一个带院墙的小楼。
　　柳清越坐在车辕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觉得这地方挺不错的，有一种安静祥和的感觉。
　　林瑜回头看向秦瑄，手指着外面的房子，惊讶道：“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直接送了他一套房子？
　　秦瑄还未回答，林子言听到礼物两个字，却是眼睛一亮，他立刻把小脑袋从窗口探了出去，嘴巴里嚷嚷道：“礼物、礼物在哪？”
　　看到眼前漂亮的房子，林子言瞪大了眼睛，大声喊道：“爹爹，我们家房子变大了呢。”
　　他激动的想从窗口钻出去，好在林瑜反应快，一把薅住了他的后颈，他这才没大头朝下的摔出去。
　　秦瑄下了马车，把还卡在车窗上的林子言抱在怀里，看向林瑜笑道：“喜欢吗？”
　　林瑜下了车背着手站在门前，认真的打量着院墙和大门，半晌后，淡定的点了下头，“不错，院墙修的挺高，大门看起来也很牢固。”
　　这院墙足有有两米五，不是挺高，是非常高。
　　秦瑄笑了一下，“行，你满意就好，我们进去看看吧！”
　　他说完抱着林子言走到门口，手指在门上方摸索了一下，片刻后拿出了一个钥匙。
　　林瑜眨了眨眼，钥匙还能这么放，这方法不赖，省的在外丢钥匙了。
　　秦瑄打开门锁，林子言立刻伸出两只小手推门，两扇原木大门缓缓打开。
　　“呀，门开喽！”
　　林瑜走到院中站住，只觉得看哪都陌生，新盖起来的院子不仅大了还宽了，地面是用青砖铺成的，右手边是连廊，直通小楼，左手边种了一些花种，他目测得有半亩地，可能是刚栽种的，都没开花，也看不出品种。
　　角落里还建了个凉亭，整个建筑一派风雅之姿。
　　林瑜原地转了一圈后，嘴角轻轻抽了一下，在心里估算着，这座宅子坐地面积至少得有800平，也幸好他们家前后左右都没人住，不然的话又该打仗了。
　　林瑜缓缓叹了口气，这是得建个走廊，不然的话，下雨的时候，从门口走到屋里估计已经湿透了。
　　“你觉得怎么样？”
　　秦瑄看向林瑜，眼神中带着点点期待。
　　林子言趴在秦瑄怀里，高兴的直拍手，笑眯眯的喊道：“好看、好看，言言喜欢。”
　　“你呢，喜欢吗？”秦瑄注视着林瑜，轻声道：“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还可以改。”
　　林瑜看着眼前精致的二层小楼，脸色很凝重，语气里带着犹豫，“你确定这房子能住人，不会漏水吧？”漏水是客气的说法。
　　半个月建出这样的房子，林瑜十分怀疑会不会是豆腐渣工程，他是真的担心，睡到半夜时房子塌了，他是经历过屋倒的人，难免会有些顾虑。
　　秦瑄听罢摇了摇头，无奈道：“怎么可能，不会的。”
　　他找来的自然是最好的匠人，用的也是最好的木料，看起来是短短十数天，却是日夜不停的赶工，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纰漏。
　　林瑜闻言，放下了心，“那就好。”
　　秦瑄转头看向身后一直未出声的柳清越，淡声道：“楼上有房间，你自己找一间休息吧！”言外之意，不用再跟着他们了。
　　柳清越倒也识趣，点了点头，“多谢！”他说完也不去找楼梯，而是退后两步，脚尖轻点，飞跃上了二楼。
　　林瑜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柳清越的背影，二楼离地面至少有三米，他是真的会飞呀。
　　他还在心中感慨，耳边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还看，再看我要吃醋了。”
　　林瑜心下一惊，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看了。”
　　见秦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林瑜轻咳了一声，“就那么回事儿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林瑜说着左右看了一眼，转移话题道：“我们住哪？”
　　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客人，正等着主人家安派住所。
　　秦瑄拉过他的手，“这次不跟你计较，你跟我来。”
　　林瑜偷偷舒了口气，好险！
　　秦瑄这家伙，现在醋劲是越来越大了，林瑜暗暗告诫自己，为了自己的腰着想，下次还是不要在他面前盯着别人看了。
　　随着秦瑄的脚步来到东边的房屋门口。
　　林瑜看着熟门熟路的秦瑄，疑惑道：“这都是你吩咐的？”不然怎么会这么了解。
　　秦瑄眼角露出笑意，“图纸是我画的。”
　　林瑜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厉害。”
　　秦瑄嘴角轻轻挑起，心里有些喜悦。
　　“那马车放哪里？”
　　带他们回来的马车，现在还停在大门口呢，看着院里的位置，好像没有停车的空。
　　秦瑄听到这话，笑容突然僵了一下，“我忘了叫人盖了。”
　　他说着有些懊恼，好像在后悔居然会犯这种失误。
　　林瑜见状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明天在后院给他搭个窝棚就行，今天太晚了，我们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秦瑄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秦瑄抱着林子言，林瑜跑到门外把马牵了进来。
　　刚走进大门，不用林瑜伸手拉马就自己跑了进来，他还挺高兴，觉得这马真懂事，都不用他动手了。
　　很快，林瑜发现了不对。
　　这马好像有前进的目标，进了院子之后，直奔左边的花丛而去。
　　花还没有开，林子言不认识，还以为是小草，他惊叫一声，“呀，草草被吃掉了。”
　　林瑜连忙上前扯住缰绳往后拽，嘴里说道：“大哥，这个不能吃，你过来，明天我给你弄干草吃，又香又甜，比这个好吃。”
　　他说的情真意切，奈何好像不太好使。
　　“嘶嘶”
　　那匹马叫了两声后仍然伸着脖子咬花，林瑜使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把它拽了回来。
　　他把马拴到连廊的柱子上，站在旁边叉腰喘气，指着它骂道：“我说你怎么跑这么快，原来是赶着加餐，你等着吧，明天也没得吃。”
　　秦瑄轻笑一声，“你怎么还跟它计较。”
　　林瑜哼了一声，气呼呼道：“我还没看到那花开成什么样呢，先让他给拱了，气死我了。”
　　那马刨了刨蹄子，眼睛看着对面的花丛，对着林瑜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眼睛里有些跃跃欲试。
　　林瑜：“……”
　　

第113章 挺有用的
　　第二天林瑜起了个大早，站在院子里伸懒腰，这一夜睡的还是挺舒服的。
　　一转头，他的动作顿住了。
　　紧接着，他发出一声惨叫，“啊——”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两道身影同时从屋里窜出来，只不过柳清越是从二楼跳下来的。
　　屋子里睡的正香甜的林子言皱了下小眉头，翻了个身，撅着屁股继续睡，嘴里呢喃了一声，“爹爹怎么又在叫？”
　　林瑜指着光秃秃的花丛，咬牙道：“我的花不见了。”
　　听到这话，秦瑄和柳清越同时看过去，只见，昨天还枝繁叶茂的花丛，如今，有三分之一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了。
　　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开花了，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事儿。
　　林瑜指着花丛旁吃的肚滚溜圆的马，痛心疾首道：“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这些不能吃吗？”
　　马仰了下头对着林瑜打了个响鼻，一股青涩中带着苦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一些湿润。
　　林瑜抹了把脸，咬牙道：“谁给它解开的？”
　　秦瑄转头看了一眼昨天拴马的柱子，见上面有些刮痕，笑道：“应该是它自己咬开的。”
　　马嘶鸣了声，像是赞同秦瑄的话，它对着林瑜又打了个响鼻，好像有点吃撑了。
　　那有些湿润的气息又扑面而来。
　　林瑜眼睛微眯，大叫一声，“我跟你拼了。”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秦瑄连忙从后面抱住他，脸上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还真跟它计较。”
　　“我不管，我要他吐出来。”林瑜挣扎着。
　　柳清越看着林瑜摇了摇头，总感觉这个人好像越来越傻了。
　　算了！他还是去练剑吧，后面小溪边的风景就不错。
　　柳清越回房拿了剑，慢悠悠的从后门出去了。
　　秦瑄费了好些力气，才把怒火中烧的林瑜拉回了房间。
　　“好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吃了就吃了吧，你要是喜欢，我们再种就是了。”
　　见林瑜不吭声，秦瑄无奈的说道：“你今天不是还要去王家吗？还给他们带了礼物，你忘了吗？”
　　林瑜抬起头，“没忘，算了，放它一马，我们吃完饭就去，对了，厨房在哪？”
　　秦瑄站起身，“我带你去。”
　　“嗯。”林瑜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厨房，林瑜进去转了一圈，嘴里不停的赞叹，“不错、真不错。”
　　跟他原来的厨房差不多，就是更大了些，灶台案板橱柜全是新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心情舒畅。
　　林瑜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我要开始煮饭了。”
　　秦瑄轻笑道：“不用我帮忙吗？”
　　林瑜嘴角翘起，大方道：“不用，今天我心情好，我自己来，你去玩去吧！”
　　他这一副哄孩子的样子，听得秦瑄摇头失笑，“那好吧，我去看看言言醒了没有。”
　　林瑜头也不抬的说道：“去吧！”
　　秦瑄转身离开。
　　林瑜把厨房检查了一遍，嘴角又翘起几分，这米面粮油的准备的还挺充分，这些粮食够他们吃到过年了。
　　……
　　吃完早饭，林瑜带着秦瑄和林子言去了王家，柳清越被留下来洗碗，林瑜嘱咐道：“洗完后摞在橱柜里，小心点，不要打碎了。”
　　柳清越看着满桌的碗筷，眼睛缓缓眯了起来，堂堂红焰军的首领，他什么时候洗过碗？
　　笑话，他会洗？
　　才怪！
　　柳清越蠢蠢欲动的手摸上了剑柄，心想，他一剑下去应该就不用洗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拔出了剑……
　　林瑜猛然打了个喷嚏，林子言眨了眨眼，连忙喊道：“爹爹长命百岁！”
　　“乖！”
　　林瑜揉了揉鼻子，看向秦瑄，“柳清越那家伙会不会把我的碗摔了？”
　　秦瑄轻轻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
　　林瑜想了想，觉得也对，“他功夫那么好，这么点小事应该能办好，其实有他在也行，以后又多了个能使唤的人，说实话，他还挺好用的。”
　　他们回来在一路上，马车都是柳清越一个人赶的，也没见他累过。
　　秦瑄听到这话，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好用？”
　　林瑜眨眨眼，“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干粗活他还挺在行的，看起来身体也很壮，以后砍柴什么的都交给他。”
　　秦瑄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前走。
　　不是……这就生气了？
　　林瑜叫了他一声，“喂……你又怎么啦？”
　　秦瑄回过头，挑了下眉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就是觉得他还挺有用的。”
　　林瑜：“……”
　　他抬起头，无语望天。
　　三个人来到王家，王母见到林瑜高兴极了，拉着他不肯让他走，非要留他吃顿饭，林瑜最后好说歹说，说家里还有人，才终于脱了身，就这样，还把儿子丢了。
　　林子言一见到小石头就没影了，林瑜也没管他，放下礼物坐了一会，就和秦瑄先回了家。
　　林瑜来到厨房检查柳清越的劳动成果，见碗筷洗的都很干净，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洗的挺干净，他还挺有用。”秦瑄慢悠悠的说道。
　　林瑜：“……”
　　又来！
　　他转过头看向秦瑄，“祖宗，我错了，我求求你了，你正常点行吗？”
　　秦瑄后退了一步，抱臂靠在门上，挑眉问道：“你错哪儿了？”
　　林瑜：“……”
　　他怎么知道他错哪了？
　　见秦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林瑜连忙说道：“我不该夸他。”
　　秦瑄眼神放松了点，继续问道：“还有呢？”
　　林瑜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秦瑄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一下，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看起来好生吓人。
　　林瑜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他在心里大喊道：你不要这么笑，好吓人啊，一点美人的气质也没有了。
　　夜半时分
　　林瑜像条死鱼一样被秦瑄翻过来，翻过去。
　　秦瑄一直在他耳边低声问着，“他好用还是我好用？嗯……”
　　林瑜声音哑的都快说不出话了，“你、是你……”
　　他在心里不停的痛骂着，秦瑄你个牲口，早晚肾虚。
　　

第114章 寄人篱下
　　荒唐了一夜，林瑜第二天起床还是精神不济，吃饭时一会一个哈欠。
　　秦瑄坐在一旁倒是神采奕奕的。
　　“哈！”林瑜不受控制的又打了个哈欠。
　　柳清越看了看他，然后放下了筷子，语重心长道：“我说你们晚上能不能收敛点？这房子不太隔音，你知道吗？”
　　“噗！”
　　林瑜被他的话呛了一下，放下碗咳嗽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柳清越，“你说什么？”
　　柳清越脸上带了点看戏的表情，“我说你们的动静有点大。”
　　林子言手里拿着勺子，正在努力的吃饭，他眨着大眼睛，左右看了看，疑惑道：“爹爹，什么声音呀？我怎么没有听到？”
　　林瑜脸瞬间红了，他转头狠狠的瞪了秦瑄一眼，都怪他，让人家看笑话了。
　　秦瑄脸上倒是挺稳，一点也没有尴尬的样子，他摸了摸林子言的头，“乖，没事，你好好吃饭。”
　　林子言听话的点点头，“哦！”
　　秦瑄剥了一个水煮蛋放到林瑜碗里，温柔道：“别管他，嫉妒而已。”
　　秦瑄看着柳清越语气凉凉道：“半夜三更，孤枕难眠吧。”
　　柳清越倒吸了口凉气，磨牙，“谁稀罕！”
　　“你倒是想稀罕，没人要你吧？”
　　“胡说八道，喜欢我的人多的是。”
　　纷争开始了！
　　林瑜眨眨眼，算了，他还是好好吃饭吧，就别掺和了。
　　秦瑄看向柳清越，突然笑了一下，“想给你当娘吧！”
　　林瑜嘴角抽了一下，秦瑄真是个嘴毒王者。
　　只见柳清越两眼狠狠的瞪着秦瑄，嘴角向下，圆脸都被拉长。
　　林子言感觉到紧张的气氛，又偷偷的捧起了小碗，准备跑路。
　　秦瑄倒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又给林瑜夹了点菜，“怎么不吃了？你看你瘦的，多吃点。”
　　林瑜小心的抬头看了一眼处在爆炸边缘的柳清越，屁股往秦瑄那边挪了点，万一柳清越被秦瑄气疯了拔剑砍人，他好歹能挡一下。
　　没想到柳清越看了秦瑄半天后，突然一言不发的出门了。
　　林瑜松了口气，“你别老动不动就惹他，你现在不能动武，万一他气急了揍你一顿怎么办？”
　　秦瑄看了看他，突然笑了一下，“那就要阿瑜来保护我了。”
　　林瑜：“……”
　　他看着满桌的碗筷，也笑了起来，点头，“好说，就凭咱俩这关系，我保护你也是应该的。”
　　见秦瑄心情舒畅，林瑜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也得小小的付出一下，今天的碗筷你洗吧，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他说完，快速溜之大吉。
　　秦瑄抬起头只看到被风吹起的衣摆， 林瑜早就没影了。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林子言，突然问道：“你说姓柳的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林子言眨眨眼，歪头，“嗯？”叔叔在说什么呢？
　　“他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刷碗。”秦瑄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失策了。”
　　林子言：“……呀？”
　　……
　　回来三天，林瑜感觉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村里熟悉的人，来他新房参观一圈后，心满意足的回了家。
　　只有杨婶等到了最后。
　　林瑜看着一脸热情的杨婶，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有些不祥的预感。
　　杨婶笑道：“瑜小子，我跟你说，上回那个刘姑娘……等等，你拉我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看书的秦瑄，没等杨婶说完话，就拉着她往门口移动。
　　杨婶嗔怪道：“你这孩子，我这话都没说完呢，你就往外撵，这当真是有钱了，谁都不认了是吗？”
　　林瑜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刚才是有些不方便，杨婶你说吧，我听着呢！”
　　杨婶看着林瑜一脸真诚的样子，这才露出了笑，“行，我在这说，上次给你说的刘家那姑娘，你不是没相中吗，婶子又给你看了一个。”
　　林瑜冷汗都要下来了，“杨婶，你别这么说，我不是没相中，我只是没有娶妻的打算，而且，这话要是传出去了，对人家姑娘的名声不好。”
　　杨婶：“好好好，是我说的不对，不过这次这个婶子保证，你绝对能相中。”
　　“我这次给你说的是我外甥女，长的好不说，人还勤快，最重要的是，她还喜欢孩子，要是嫁过来了对小崽肯定是视如己出。”
　　杨婶绞尽脑汁的夸赞。
　　林瑜：“……”
　　杨婶的外甥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林瑜看着不管怎么拒绝，都热情依旧的杨婶，没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杨婶，其实这房子不是我的。”林瑜叹气道。
　　杨婶一愣，“你说什么？”
　　林瑜脸上有些难过，“这房子其实是我表哥的，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你又不是不认识我，我哪来那么些钱盖这房子？”
　　杨婶一脸怀疑的看着他，“那你这是……”
　　林瑜诉苦道：“没办法，穷啊，我现在给他干活，他管我们父子吃住，刚才把您拉过来，也是这个原因，我怕惹他不高兴了，到时候我们父子俩可是连住的地方都没了。”
　　杨婶闻言立刻一脸关切，“他欺负你们了！”
　　林瑜摇头，“这倒没有，不过，到底是寄人篱下……你明白的，这种情况下怎么好再拖累别人。”
　　听到这话，杨婶突然湿了眼眶，“你这孩子，过的这么苦，怎么不早说？要不我让你叔在镇上给你找个活干？”好歹不用寄人篱下了。
　　林瑜看着真诚的杨婶，突然有些愧疚，可没有办法，他不可能娶妻，可要在村里生活，他也不可能把和秦瑄的关系说与村里人听，他现在还年轻，又盖了这个房子，说亲的人肯定会有，杨婶是第一个，且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为了杜绝这种麻烦，他只能借由杨婶的嘴告诉村里人，他没钱，他娶不起媳妇儿，让村里人打消这个念头。
　　林瑜看着杨婶笑道，“不用麻烦了，我在这里有吃有住，我表哥他还答应送言言去读书，日子其实挺好的，不用担心的。”
　　杨婶叹了一声，“好吧，要是有什么事就跟婶子说，你也不要想太多，日子是人过出来的，总会好的，等将来小崽出息了，你就能享福了。”
　　林瑜点点头，“杨婶你放心吧，我明白的。”
　　“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杨婶摇摇头，转身离开。
　　林瑜长长的松了口气。
　　可终于解决了。
　　“呵……”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第115章 流鼻血了
　　林瑜转过头。
　　秦瑄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靠在连廊的柱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刘家姑娘？”
　　林瑜：“呃……”
　　“寄人篱下？”
　　林瑜挠了挠下巴，有些尴尬，挣扎道：“我可以解释。”
　　秦瑄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行，你说，我听听你怎么狡辩？”
　　林瑜不满的瞪了他一眼，“什么狡辩，你会不会说话？说来说去还不是你的错。”盖个房子这么招风，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什么坏心思，既然来了，他总不能把人扫地出门吧？
　　秦瑄被他气笑了，林瑜这颠倒黑白的本领，也是让他服气，“我的错？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耽误你娶妻了是吗？”
　　他自顾自的点了点头，“是我碍事了是吗？行，我走，我给你腾地方行了吧？”
　　秦瑄说完甩袖往门外走去。
　　林瑜见他越走越远，傻眼了，喊道：“不是……你来真的。”
　　秦瑄用眼角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然呢，等你开口赶我走吗？还是你想家里一个，家外一个？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野心。”
　　林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而且，不要斜眼看人，没有礼貌。
　　他脑子已经够乱了，偏偏还有人跟着搅和。
　　柳清越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房顶上对着林瑜喊道：“他想走你就让他走呗，就他这脾气，除了你也没人受得了，以后也是个老光棍，你怕什么，只要你想，娇妻美妾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番话说的两人都沉默了。
　　秦瑄回过头，清冷的眼眸死死的看着柳清越，神情十分骇人。
　　林瑜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柳清越无奈道：“你能不能闭嘴？少说一句能憋死吗？”
　　柳清越摇摇头，“憋不死。”
　　林瑜冷漠道：“那就闭嘴。”
　　他已经够乱了，就别来添乱了行不行？
　　林瑜转过头，看向秦瑄，眼神温柔下来，含情脉脉道：“我就喜欢阿瑄这样的，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其他人，就是长成天仙我也不稀罕！”
　　这番真情的告白可谓感天动地，却感动不了柳清越独自一人在深夜练剑二十年那颗冰冷的心。
　　“嘶……”
　　只见柳清越狠狠的搓了搓胳膊，一脸嫌弃道，“你可真恶心。”
　　林瑜：“……”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碰到这个烦人精。
　　秦瑄抬头看向柳清越，冷声道：“滚！”
　　柳清越眼神几番变幻，张了张嘴，最终点了下头，“好嘞！”说完一个后翻，顺着屋顶消失了。
　　林瑜松了口气，这个烦人精可终于走了，柳清越嘴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没想到还是挺怕秦瑄的，没出息。
　　林瑜暗暗得意，完全忘了自己刚才对秦瑄拍马屁的样子了。
　　他一回头，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原本站在门外的秦瑄，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林瑜眼前，眼睛灼热的看着他，低声道：“阿瑜，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林瑜眨了下眼，耳朵后知后觉的红了起来，他眼睛左右漂移，“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不记得了。”
　　秦瑄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笑了起来，“不记得了是吗？晚上我帮你记起来。”
　　林瑜脸色微变，脱口道：“不用，我想起来了。”
　　秦瑄挑起嘴角，“想起来了。”
　　林瑜连忙点头。
　　秦瑄微微一笑，“可我现在不想听了，我们晚上再讨论。”
　　林瑜：“……”
　　……
　　就这样，林瑜在秦瑄的微笑中，胆战心惊了一天，晚上却发现，他好像不用担心了。
　　吃过晚饭后不久，陈大夫就来了，除了带了药来，还留下了一句叮嘱。
　　“秦公子，未来七天要清心寡欲哦。”林瑜趴在药桶上，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幸灾乐祸。
　　秦瑄挑眉，“……你很高兴。”
　　林瑜笑容一僵，情绪好像是有点太露了，他嘴角立刻拉了下来，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也很遗憾。”
　　秦瑄嗤笑了一声，“你猜我信吗？”
　　他说完转身背对着林瑜开始脱衣服，衣裳一件件滑落，很快露出精壮的上身，秦瑄只穿着亵裤走进药桶坐下。
　　灰褐色的药水淹没了秦瑄的锁骨，白皙的肌肤在药液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夺目耀眼，他双眼微微闭上，放松身体，头微微后仰，凸起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轻动着，看起来沉静而又诱人。
　　林瑜在后面目不转睛的看了半晌，突然感觉鼻子一热，他连忙仰头，用手捂住。
　　靠！
　　他居然流鼻血了。
　　林瑜手忙脚乱的用袖子擦了半天，确定不流了之后，才放松了些。
　　他抬头看向秦瑄，刚好对上一双黑亮中带着笑意的眼睛。
　　林瑜脸一红，“那什么，刚才是意外。”
　　林瑜在心里暗暗羞恼，他居然看秦瑄看的流鼻血了，真是脸都丢光了。
　　秦瑄笑道：“我知道，你的脸都脏了，先出去洗一下吧！”
　　“是吗？”林瑜伸手摸了一下，是有点干的慌，上面可能有些没擦干净，“行，那我先去洗一下脸，一会儿再回来。”
　　秦瑄点头。
　　林瑜捂着脸，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见外面没人，一溜烟的钻了出去。
　　秦瑄看着关好的房门，脸上的笑意缓了下来，捂住嘴咳了两声，很快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药桶中，他闭了下眼，额头开始渗出冷汗，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陈大夫说过，解毒之前，每隔三天就要诱发一下身体内的毒，却又要抑制着不能让它彻底发作，每药浴一次，他体内的毒就会短期发作一次，虽不致命，但痛苦总是少不了的。
　　秦瑄靠着浴桶缓了下神，接着开始清洗手上的血迹，等林瑜回来时，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已看不出其他的不妥。
　　林瑜在外面干脆洗了把脸，脸边的头发都湿了，“天真的冷了，我用凉水洗脸，还有点冻的慌。”
　　秦瑄看向他，“是吗？”
　　林瑜点点头，问秦瑄，“你呢？水凉不凉，需不需要加点热水？”
　　他说着凑到秦瑄面前，把手伸到桶里试了一下水温，见还是热的，笑了笑，“还好，不算凉。”
　　“嗯，什么味道？”林瑜吸了吸鼻子，皱眉，“我怎么好像闻到血腥味了？”
　　他说着，沿着桶边看了起来。
　　秦瑄眼神轻动，笑道：“是你自己衣服上的吧？”
　　林瑜刚才流鼻血，就是用袖子蹭的，上面沾了些血迹。
　　林瑜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放到鼻尖闻了一下，是有点像，他松了一口气，笑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又吐血了。”
　　秦瑄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淡笑道：“是你想多了。”
　　林瑜挠挠头，“不是就好。”秦瑄在他面前吐过两次血，他是真的被吓怕了。
　　秦瑄垂下眼，“嗯，没事的，别担心。”
　　

第116章 争执
　　第二天一大早，大门就在外面被敲响了。
　　“嘭嘭嘭”
　　林瑜穿好衣服，打着哈欠来到门口开门，林子言现在跟柳清越睡，倒是省了他的事儿。
　　昨天他们两个在后院玩了一天的捉迷藏，那哈哈哈的笑声都快传了二里地。
　　林瑜就纳闷了，林子言好像有特异功能，谁跟他呆在一起都能干出一些幼稚的事，例如和他一起打水仗的秦瑄，跟他一起挖坑的李轻鸿，还有带着他玩捉迷藏的柳清越，他简直是来者不拒。
　　林瑜看向门外，“谁啊？”
　　看到门外的人，林瑜立刻清醒了，“陈叔，这一大早的，您怎么来了？”
　　陈大夫不只是人来了，身后还拖了个大箱子。
　　林瑜连忙上前接过，“陈叔，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大黑眼圈？半夜偷人家去了。”陈大夫看着他皱眉，接着说道：“从今天起，我要开始给秦瑄施针，早晚各一次，为了方便我先暂住在你家，你帮我准备一个房间。”
　　“好、好的！”林瑜连忙点头，“陈叔，你跟我来。”
　　陈大夫走在他身后，嘱咐道：“现在这种时候你再病倒了，这不是更乱吗，一定要注意多休息。”
　　林瑜连忙点头，一脸受教的样子，问道：“陈叔，是现在就开始吗？”
　　“嗯！”陈大夫点头，“你先让他准备一下，我一会儿就去。”
　　“好。”
　　林瑜先带着陈大夫找了一间客房住下，好在秦瑄让人准备的东西都很齐全，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林瑜安置好陈大夫，回了房间。
　　秦瑄还在沉睡着，林瑜摸了一下他的脸，眉头微微皱起，好像瘦了。
　　秦瑄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林瑜眼神温柔下来，“怎么起这么早？”
　　林瑜掐了一下他的脸，“陈叔来了，一会要给你施针。”
　　“嗯！我知道了。”
　　秦瑄坐起身，看向林瑜，轻笑道：“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来就好。”
　　他怕一会儿有什么别的状况，想先支开林瑜。
　　林瑜也没多想，点头同意，“行，那我就先去做饭了，你乖乖的。”
　　秦瑄笑了笑，点头。
　　林瑜便起身去了厨房。
　　片刻后，陈大夫走了进来。
　　“这次施针可能会有点疼，大人可要有心理准备。”陈大夫看着秦瑄说道。
　　秦瑄微微点头，“麻烦了。”
　　“应该的。”陈大夫打开装银针的匣子，沉声道：“那我们就开始吧。”
　　秦瑄颔首。
　　陈大夫也不再开口，手指捻起一根银针，转瞬间扎在了秦瑄身上。
　　陈大夫的眼神很沉静，手也很稳，几乎是片刻间，秦瑄变成了一只“刺猬”。
　　随着时间的流逝。
　　秦瑄身体慢慢开始颤动起来，他握紧了拳，手上青筋毕现。
　　陈大夫低声道：“凝神，等一刻钟。”
　　……
　　林瑜坐在灶台前，看着锅洞里面跳动的烛火，开始神游天外。
　　今天是第四天了，距离陈叔说的期限还有十三天，李轻鸿和季淳也没有消息，到现在他们连幽冥花长在哪都不知道，在人前他强装镇定，可独自一人时，急切烦躁的情绪快淹没了他，他甚至开始失眠了。
　　林瑜抿紧唇瓣，看来是时候上山了。
　　……
　　饭后，秦瑄又睡下了。
　　林瑜跟陈大夫说他想上山。
　　陈大夫明白林瑜的意思，皱了下眉，“小凤山太大了，若是漫无目的的找，想在十天之内找到幽冥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山上到底有没有，他们都不确定。
　　“那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的，就在这里等着那天到来。”
　　林瑜明白陈叔说的是实话，可就让他这么一天天的干等着，他等不下去。
　　陈大夫没办法，“那我陪你一起去。”
　　林瑜摇摇头，“不用，您留下来照顾他就行。”
　　“你要自己上山？”陈大夫连连摇头，“不成不成，我不同意，太危险了。”
　　小凤山外围的一片，陈大夫采药时都走过，根本没有幽冥花的影子，要想找幽冥花就必须去深山，然而深山是那些野兽们的天下，林瑜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去了就是给人加餐的。
　　林瑜笑了笑，“陈叔，你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去，会有人跟着我的。”他说着向门外看了一眼。
　　后院中正在教林子言驾马车的柳清越仰天打了个喷嚏。
　　林子言眨了眨眼睛，连忙说道：“哥哥长命百岁。”
　　就这样林瑜成功的说服了陈大夫，去了小凤山，只可惜他运气着实不好。
　　第一天进山，刚跨进内围就被狼群追的滚落了山崖，好在柳清越及时赶到救了他，虽然没有缺胳膊断腿，可一些擦伤却是少不了，还差点破了相。
　　第一次，秦瑄对他发了火。
　　他看着林瑜满是伤痕的脸，眼中闪过心疼，还带着些恼意，生气道：“林瑜，你是嫌我还不够难受是吗？还要拿刀往我心窝上戳，谁准你上山的，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有数吗，平时走几步路就叫累，居然还敢去深山，你是不要命了吗？”
　　盛怒之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身后站着的几人静若寒蝉，林子言捂住嘴巴，悄悄跑到门后。
　　叔叔好凶，太可怕了！
　　林瑜原本身上就痛，现在又被秦瑄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瞬间气上心头，“我乐意，我爱去哪就去哪，关你什么事，我不光今天去，我明天还去，我后天也去，我以后天天都去，腿长在我身上，你管不着。”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秦瑄看着他的背影，闭了闭眼，刚才还激动的神情瞬间颓了下来。
　　陈大夫摸了摸头，有些尴尬，“那个……他也是放心不下，你就别怪他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其实不算好。”
　　秦瑄看向他，“不算好，什么意思？”
　　“我没给他把脉，但从他的脸上能看出，他现在很焦躁，夜间应该也难寐，再这么下去他很可能会得郁症。”
　　秦瑄身体一僵，他缓缓抬头看向陈大夫，“郁症？”
　　陈大夫点点头，“所以你要理解他。”
　　“我明白了。”
　　秦瑄垂下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陈大夫摇摇头转身离开。
　　

第117章 汪……
　　……
　　今天不是十五，月亮不圆，细细弯弯的挂在天上，星星倒是挺亮的，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林瑜靠在凉亭的躺椅上，对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一样。
　　就在这时，凉亭外缓缓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林瑜身旁。
　　秦瑄轻唤道：“阿瑜…”
　　他看着林瑜眼神有些担忧。
　　林瑜收回视线，瞥了他一眼后，又转过头去，冷笑道：“怎么？还没骂够？”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你。”秦瑄缓缓说着，眼神有些黯然，“我不想你受伤，我只想你永远平平安安。”
　　林瑜心下一动，转过脸看向他，秦瑄迎着他的视线，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仔细想想，你跟我在一起就没碰到过什么好事，你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我，我好像只能给你带来不幸。”
　　上次受伤是为了给他拿药，这一次，也是为了给他寻药，就连月灵芝都是林瑜换来的。
　　秦瑄不知道他用什么做了交换，但他知道，林瑜心里是不愿意的，可为了他，林瑜还是妥协了，甚至于连以后的生活都要在别人的监视下。
　　现在还可能患上了郁症。
　　秦瑄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自嘲，这么想来，林瑜遇到他还真够不幸的。
　　林瑜看着他一副自我厌弃的样子，眉头渐渐皱起，这是干什么呢，自我批评大会吗？
　　他哼了一声，慢慢坐直身体，看着秦瑄，冷笑了一声，“怎么？觉得我破相了配不上你了是吗？”
　　秦瑄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林瑜站起身指着他，气愤道：“说的冠冕堂皇的，还不是嫌弃老子了，想分手是吗？”
　　他没有秦瑄高，需要仰头看他，林瑜觉得气势上矮了一截，他左右看了看，没找到垫脚的东西，干脆爬到椅子上站着，双手叉腰对着秦瑄喊道：“分就分，现在就分，老子怕你不成，谁不分谁是小狗？”
　　“我告诉你，就凭我这条件，离了你立马能再找一个，就你这狗脾气，就等着打一辈子光棍吧！”
　　林瑜使劲喘着气，两眼狠狠的瞪着他。
　　秦瑄：“……”
　　他哪句话说了要分开？
　　旁边不远处的大门后，挤着三个人。
　　柳清越摸着下巴，小声问道：“他们不会真的分了吧？林瑜这脾气也太暴躁了。”
　　陈大夫捋了把胡须，摇头，“我觉得应该不会。”
　　“都吵成这样了，还能过下去吗？秦瑄现在是越来越软了，被人骂成这样都不还口，要是我，早就一剑砍过去了。”柳清越怒其不争的摇摇头。
　　陈大夫嘴角抽了一下，白了他一眼，“你以后跟你媳妇吵架了，难不成，二话不说就给人家一剑？那我劝你这辈子还是不要娶媳妇了。”
　　“那当然不是。”柳清越得意道：“我要是吵不过她再动手，吵不过，我还打不过吗？”
　　陈大夫：“……”
　　挂在柳清越腰间的林子言，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带着睡意问道：“哥哥，我们什么时候睡觉，言言好困啊。”
　　柳清越闻言连忙抬了下胳膊，把林子言往上扒拉一下，让他趴在肩膀上，“现在就睡。”
　　他看向陈大夫， “神医，您自己在这看吧，我要先睡觉了。”他说完带着林子言转身回房间，这娃暂时归他管了。
　　柳清越在心里叹了一声，他现在已经沦落到给人看孩子的地步了，谁能有他惨？
　　陈大夫看了一眼凉亭中僵持的两人，摇摇头也回了房间，他现在年纪大了，可比不了这些小年轻，不能熬夜。
　　……
　　“说话呀！”林瑜嘲讽道，“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不说话是吧？行，我就当你默认了，从今以后，咱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你解完毒后立马给我滚……”
　　林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汪……”
　　林瑜猛然收声，差点咬到了舌头，他一脸震惊的看着秦瑄，“你……”
　　秦瑄看着他，张开嘴，“汪汪……”
　　林瑜所有的脾气瞬间都软了下来，“你、你干嘛……”
　　“我不分！”秦瑄静静的看着他。
　　“不分就不分呗。”林瑜看着他眼神有些别扭，“那你刚才为什么说那种话？”
　　说什么遇见他，自己就开始倒霉，害的他以为秦瑄下一句就是我们分开吧。
　　秦瑄似乎也有些无语，“我只是想说，谢谢你，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我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你就……”林瑜这人，仿佛天生对浪漫过敏。
　　听到这话，林瑜傻眼了，原来还能这么转折。
　　秦瑄上前一步，站在他眼前，抬头看着林瑜，轻笑道：“我说过，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林瑜低头看了他一会儿，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秦瑄笑了笑，“不告诉你。”
　　秦瑄把他扶了下来，转身坐下，让林瑜坐在他身旁，林瑜趴在他胸前，揪着他的衣襟，威胁道：“快说。”
　　秦瑄抬了下眼，笑道：“你这么想知道？”
　　林瑜又薅了下他头发，催促道：“别墨迹了，快说。”
　　秦瑄凑到林瑜耳边，低声道：“那天晚上，我们……”
　　林瑜听得脸越来越红，连忙站起身，打断秦瑄的话，“好了好了，我不想知道了，天太晚了，回去睡觉。”
　　秦瑄看着林瑜，问道：“那……你是不是我的？”
　　林瑜脸更红了，好在有夜色掩饰，让他不至于太狼狈。
　　“阿瑜，到底是不是呀？”秦瑄在他身后追问。
　　林瑜回头瞪他，“你小点声，把人都吵醒了。”
　　秦瑄看着他含笑不语。
　　林瑜无奈，“是是是，是你的，卖给你了，行不行？”
　　秦瑄嘴角翘起几分，高兴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
　　林瑜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道：“行了，赶紧回房睡觉吧。”
　　也许是受伤了，也许是胡闹一通，发泄出来心情舒畅了些，林瑜晚上破天荒的睡了一个好觉，一夜到天明。
　　

第118章 幽冥花
　　在秦瑄第三次药浴后，李轻鸿和季淳回来了。
　　日落时分，两人骑着马，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来到林瑜家门前。
　　林瑜见到两人，眼中闪过惊喜，“你们回来了？”
　　李轻鸿笑得开心，叫道：“瑜哥！”
　　“林公子！”季淳对着林瑜轻轻点了一下头。
　　李轻鸿进了门，就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房子盖的还不错嘛，甚好、甚好。”
　　林瑜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好笑，说道：“楼上和楼下都有房间，你看看想住哪？”
　　他把马牵到后院，这两天他临时建了个木棚子，连同最开始那匹马都养在一起。
　　李轻鸿跟在他屁股后面，“我住哪都行……”他想了想问道：“柳清越那个讨人厌的住在哪？”
　　“二楼西边第一间。”
　　一开始是住在东边的，后来嫌弃林瑜他们太闹腾，挪到了西边住。
　　李轻鸿皱了皱眉，“那我也要住在上面，才不能让他踩在我头上呢。”
　　林瑜笑了笑，“行，你想住哪住哪，屋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晚点你自己看看还缺什么吗？”
　　“没关系，有床就行。”李轻鸿一脸无所谓，转头看了看，问道：“舅舅呢？”
　　这么半天都没看到人。
　　闻言，林瑜的脸色暗了下来，“在屋里休息，他这几日精神有些不济。”
　　这两天，秦瑄基本上没有吃过东西，喝的都是那些苦涩的药，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昨天睡下到现在都还没醒。
　　林瑜担心却又没有办法，陈叔说了，秦瑄体内的毒现在已经快抑制不住了，他清醒着承受的痛苦会更多，所以陈叔在秦瑄的药里添加了安神的药材，让他大多数时间处于沉睡状态。
　　自从他那次上山失足受伤后，陈叔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去了，陈叔自己每日跟着柳清越去山上找药，今天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
　　林瑜带着李轻鸿回了房间。
　　李轻鸿见到躺在床上的秦瑄时，眼睛立刻红了，趴在床边看着林瑜问道：“怎么会瘦这么多？”
　　季淳站在李轻鸿身后，眼神中也有些担心。
　　秦瑄躺在床上，脸颊消瘦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轻皱的眉头，诉说着他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
　　林瑜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秦瑄的脸，眼神中有着难以诉说的怜惜。
　　“你们找到幽冥花的消息了吗？”
　　林瑜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脸色，他看到为难，但又忍不住仔细倾听。
　　“找到了！”李轻鸿抬起头，高声道。
　　林瑜一愣，反应过来后，巨大的惊喜赢满了胸腔。
　　“找到了？”
　　他忍不住看向季淳，眼中带着急切，“是真的吗？”
　　季淳点了下头，脸上也带了些喜意，“昨天收到的消息，在隔壁青阳县。”
　　林瑜心里很高兴，却又有些疑惑，“在青阳县，这么近吗？”青阳县与茂阳县相邻，快马加鞭的话，一日就能走个来回，幽冥花要是在青阳县，按理说应该早就有消息的。
　　他心里虽有一丝疑虑，却还是被喜悦冲散了。
　　季淳点头，“嗯，我和轻鸿就是来跟你们说一声，明日天一亮，我们便起程赶往青阳县，要是顺利的话，明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来了。”
　　李轻鸿高兴起来，“很快，舅舅的毒就能解了，我也能放心了。”
　　林瑜眼中露出笑意，“是啊，辛苦你们了。”
　　李轻鸿看着他，突然眼睛一转，他对着季淳挥了挥手，“你先出去，我有点事想跟瑜哥说。”
　　季淳疑惑的看了看他，李轻鸿摆了摆手，催促道：“快点、快点。”
　　季淳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李轻鸿跟在他后面把门关上了，接着快速溜回林瑜身旁，摸着下巴，两只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林瑜被他的动作逗笑，“你这是干什么，做贼呢？”
　　李轻鸿突然凑近林瑜小声问道：“瑜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舅舅是不是那种关系？”
　　他说着，两只大拇指对着勾了一下。
　　林瑜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笑道：“是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可真厉害。”
　　李轻鸿闻言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是当然，我是谁？我可是南玥第一聪明人。”
　　林瑜嘴角抽了一下，说他胖他还真喘上了。
　　“这称号你自己给自己封的吧？”
　　李轻鸿：“……这不重要。”
　　他挠了挠头，突然说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舅母啊？”
　　林瑜瞳孔一震，震惊道：“你叫我什么？”
　　“舅母啊！”李轻鸿欢快的说道。
　　林瑜听的要吐血了，他咬牙道：“不行，不许叫。”
　　李轻鸿不解，“那叫什么，我总不能还叫你瑜哥吧？”
　　林瑜眼皮子抖了两下，“那你叫我舅父！”
　　李轻鸿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难道我舅舅才是嫁出去的那个？”
　　林瑜点头，“是的，你舅舅嫁给了我，聘礼他都收了，他已经是我林家的人了。”
　　反正秦瑄现在也不知道，林瑜逮住机会胡说八道一通。
　　李轻鸿却傻掉了，他脑海中秦瑄舅舅那伟岸高大的形象怦然间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林瑜那并不算宽厚的胸膛，看起来多了些威严。
　　李轻鸿叹了一口气，对着床上的秦瑄说道：“舅舅，你可真不争气。”
　　林瑜掐了下他的脸，“说什么呢？”
　　“别掐别掐，疼疼疼。”李轻鸿痛呼道。
　　林瑜松开手，笑了笑，“疼什么呀，我都没使劲，就你会作怪，我问你，你跟季淳之间怎么样了？”
　　李轻鸿揉了揉脸，哼哼两声，“什么怎么样？我跟他有关系吗？”
　　这番话说的云淡风轻的。
　　林瑜闻言向门外看了一眼，忍不住心疼了一波季淳，可怜的。
　　还好没听见。
　　“人家跟着你东奔西走，风雨无阻的，你居然说跟人家没关系，你怎么好意思说的。”林瑜又想伸手掐他了。
　　李轻鸿连忙捂住脸，往后蹦了两步，眼睛警惕的看着林瑜，“我怎么不好意思说，我说的是真心话，还有，我警告你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别以为你是我舅父，我就不敢还手啊，你再敢掐我，我揍你哦。”
　　林瑜让他气笑了，“得，算我多管闲事，你个小没良心的，赶紧滚。”
　　“哼，滚就滚。”李轻鸿气哼哼的开门走人。
　　林瑜无奈的摇摇头，看了一眼秦瑄，轻笑道：“你听见他的话没，他要跟我动手呢，你赶紧起来，帮我好好教训他。”
　　秦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第119章 好丑呀
　　第二天一早，季淳和李轻鸿就出发前往青阳县。
　　知道找到了幽冥花，陈大夫也放下了心，没有再往山上去，在家里做着准备工作。
　　林瑜吃完早饭就在大门口站着，不时的望向他们走时的方向，虽然知道不会回来的那么快，他却还是坐不住，忍不住在这里等。
　　“林瑜！”身后突然有人叫他。
　　林瑜回过头看，柳清越又跑房顶上去了，林子言坐在他身旁，看见林瑜后，笑眯眯的喊道：“爹爹，你看我高不高？”
　　林瑜：“……”
　　他喊道：“你们两个给我下来。”
　　林子言小嘴一撅，“不要。”
　　林瑜来气，这熊孩子的叛逆期来的这么快吗？
　　还没等他发火，柳清越突然说道：“那个谁醒了，你不进去看看吗？”
　　秦瑄醒了？
　　林瑜嘴里的呵斥顿住了，脸上一喜，指着两人说道：“回头再跟你们算账。”说完，脚步匆匆的进了屋。
　　柳清越和林子言对视了一眼，柳清越挑眉，“我带你去找你的小伙伴，免得一会你爹爹出来找我们麻烦。”
　　林子言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林瑜走进房里，就看到秦瑄靠着床头坐着，阳光照耀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暖，他停住了脚步，觉得这一幕很熟悉，有点像他当初把秦瑄从山上带回来后，他醒来时的场景。
　　当时林瑜就觉得，秦瑄这人真乃人间绝色，要是个姑娘家，他肯定会用八抬大轿把她娶进家门。
　　如今看来，他当初的想法也算实现了，虽出了点偏差，但好在结果一样。
　　“阿瑜？”秦瑄眼神有些疑惑，“看什么呢？”
　　林瑜笑眯眯道：“看我媳妇呢？我媳妇长的真好看。”
　　秦瑄微微一愣，继而摇头失笑，“我们还未拜堂，这位公子是不是也太心急了？”
　　林瑜故作无奈，“没办法，我媳妇长的太好了，不先定下，我怕他跟人跑了。”
　　“既然如此，那不知公子准备何时与我成亲。”秦瑄看着林瑜，顺着他的话说道。
　　林瑜微微皱眉，有些为难道：“日子我倒是挑好了，下个月十八号就是好日子，宜嫁娶，不知娘子想要什么聘礼。”
　　秦瑄眼神有些复杂，“你……说真的？”
　　林瑜在床边坐下，对他笑了笑，“当然，季淳他们已经找到了幽冥花，你的毒能解了，到时让陈叔他们给我们做个见证，你觉得怎么样？”
　　秦瑄眼中缓缓露出笑意，点点头，“好，听你的。”
　　“这可是你说的，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林家的人了。”林瑜心里有些高兴，终于娶到媳妇儿了。
　　秦瑄：“嗯！”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走来，林瑜摸了下他的脸，凑到他耳边快速说道：“乖，你好好休息，相公给你挣钱去。”
　　说完站起身，陈大夫刚好从门外走进来。
　　林瑜：“陈叔！”
　　陈大夫点点头，“你也在啊。”
　　林瑜问道：“陈叔，秦瑄可以吃点东西吗，他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用饭，瘦的都变样了。”
　　陈大夫看了一眼秦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颧骨都突出来了，时不时会咳嗽两声，浑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依然温润如初。
　　他想了想说道：“那你给他弄点清淡好消化的，让他少吃点。”
　　见林瑜眼中带着忧愁，陈大夫安慰道：“不用担心，他底子好，等解完毒后好好补补，两三天就变回来了。”
　　林瑜点点头，“行，那我先去给他弄点吃的。”
　　“去吧！”
　　……
　　林瑜坐在廊檐下重操旧业。
　　柳清越坐在他身旁的横栏上，拿起林瑜放在旁边的木钗看了一眼，惊讶道：“没想到你还会雕刻。”
　　林瑜：“嗯！”他头也没抬，专注着手里的作品。
　　柳清越翻来覆去的打量了一番，“你这雕的是什么，鸭子吗？还真挺像的，这俩翅膀跟真的似的。”
　　听到柳清越的话，林瑜手一滑，差点割到了手，他抬起头看向柳清越，“你眼神有毛病吗？谁跟你说他是鸭子？”
　　这他妈是鸳鸯。
　　柳清越眨眨眼，不解道：“不是吗？这俩膀子不就是鸭子吗？”
　　林瑜：“这是鸳鸯。”
　　柳清越干笑两声，有些尴尬，“眼拙、眼拙，不过你刻鸳鸯干什么，这一公一母也不适合你俩呀，难不成你要刻两只鸳？”
　　“谁跟你说我要自己用了？”
　　在南玥，鸳鸯有爱情美满的意思，他是要拿去卖的。
　　林瑜重新低下头，不搭理他了。
　　柳清越却不甘寂寞，他看了一会儿林瑜手上的动作，“这好像挺简单的。”
　　他拿起旁边一个还未开始雕刻的木头，拿起刻刀，“你刚才那只鸭子……不是、鸳鸯，刻的不太清晰，我觉得我刻的应该比你像。”
　　他说完手起刀落，没有一丝停顿，大片的木屑哗哗落下。
　　林瑜看了他一眼，干脆停下了动作，就看着他。
　　“还真挺容易。”柳清越有些得意。
　　……
　　很快，柳清越发现了不对，这木头怎么越来越小了？
　　片刻后，他停下了动作。
　　原本有一尺多的木头，如今只剩下不到两指长，外形倒是没变，还是一块木头。
　　林瑜点点头，赞叹道：“刻的不错，你把它完美的缩小了三倍。”
　　柳清越：“……”
　　他还就不信了，他把手里的木头扔掉，又拿了一根开始刻起来，林瑜没再管他，认真的雕刻起手里的鸳。
　　等他刻完手里的木钗抬起头时，发现柳清越已经进入了疯魔状态。
　　他身前的桌上堆了有半尺高的木屑，柳清越头上脸上沾的都有。
　　林瑜侧头看了一眼，他储备的木头已经被柳清越消耗一空。
　　柳清越手里拿着的是最后一根，他手上的动作又轻又柔，眼睛如临大敌的盯着，生怕再出错。
　　林瑜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错，居然有型了，看着柳清越紧张兮兮的样子，他也未出声打扰。
　　半刻钟后，林瑜都快睡着了，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声。
　　“好了！我成功了！”柳清越高兴的喊道。
　　林瑜笑了笑，“不错，还挺有天分的。”
　　柳清越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双手叉腰，得意洋洋道：“我就说嘛，有什么能难得住我的？”
　　“哥哥，这个是虫虫吗？”
　　“呃……”柳清越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只见林子言手里拿着他的作品，仰着头，好奇的看着他，“哥哥，这个是菜虫虫吗？”
　　林子言说的菜虫，就是喜欢吃菜叶的青虫，他有时会抓了喂小鸡，所以认得。
　　林子言皱了皱小眉头，嫌弃道：“好丑呀。”
　　“噗呲……”林瑜忍不住笑出声来。
　　瞬间，柳清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第120章 未归
　　林瑜搬个凳子坐在大门口，静静的看着夜色。
　　陈大夫从屋里走过来，“快亥时了，你还不去睡吗？”
　　林瑜看向他，摇摇头，“我想再等等轻鸿他们，您先去休息吧！”
　　季淳走的时候，说过戌时就能回来，戌时已经要过去了，却还不见人影，林瑜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担忧。
　　陈大夫抬头看了眼门外，整个村子都已经安静了下来，季淳他们若是骑马回来，肯定会有动静的。
　　他开口说道：“别等了，还是早点休息吧！他们兴许是路上耽搁了些，你在这里等着也是无用。”
　　林瑜轻笑道：“我知道，我就是回房了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里等着呢，您就别管我了，赶紧回去睡吧！”
　　陈大夫知道劝不动他，叹了一声，“那行，你别等太晚，早点回房。”
　　林瑜点头，“知道了。”
　　陈大夫摇摇头，有些无奈，转身回了房间。
　　林瑜拢了拢衣服，十月底的天还真冷，大门上高挂着两个红灯笼，把门前的一大片地方印成了红色，偶尔有风吹过，还轻轻的摇晃了两下。
　　林瑜靠在大门上，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森林，不时还有野兽的吼声传来，他心道，原来睡不着的不止他一个。
　　脑子里明明很乱，却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瑜呆呆的看着夜色，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了些睡意，他也不想动，就靠在大门上睡了过去，一阵风吹过，林瑜抱紧了身体，迷迷糊糊中呢喃了一声，冷。
　　下一秒，他感觉身边突然多了些暖意，林瑜下意识的顺着热源靠了过去，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叹，他觉得很熟悉，很安心，就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林瑜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秦瑄不见了。
　　他起身穿上衣服打开门，发现秦瑄正在院中陪着林子言，林瑜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他还以为……
　　林子言看着秦瑄笑眯眯的，心里可高兴了，叔叔好久没陪他玩了，每天都在睡觉，爹爹也不许他喊叔叔起床，他其实可想叔叔了。
　　林子言举起手里的东西给秦瑄看，嫩声道：“叔叔你看，这是哥哥给我做的小剑，好不好看？”
　　秦瑄笑道：“好看，言言会用吗？”
　　“嗯！”林子言点点头，“哥哥教过我，叔叔你看。”
　　他说着举起手比划起来，嘴里还喊道：“哼、哈、嘿……”
　　一会抬胳膊，一会抬腿，转两个圈后，林子言成功的趴在了地上。
　　他摔倒了，倒也没哭，撅着屁股哼唧哼唧的自己爬了起来，可能还有点晕，刚爬起来，又趴了下去。
　　林瑜走上前把他抱起来，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无奈道：“就这么点灰，全让你给擦干净，这下连地都不用扫了。”
　　林子言眨眨眼，嘿嘿笑了起来，“爹爹！”
　　林瑜捏了一下他的小脸，“嗯！”
　　林瑜转头看向秦瑄，眼中露出笑意，“怎么起来啦？我刚才醒来没看到你，吓了一跳。”
　　秦瑄勾起唇角，把手伸给他，林瑜见状立刻放下了林子言，拉起他的手，轻声道：“我们到那边坐。”
　　秦瑄点点头，“好”
　　两人相携着往凉亭走去。
　　林子言：“……”
　　他挠了挠头，看着爹爹和叔叔的背影，圆溜溜的眼睛里露出困惑，刚才发生了什么？
　　算了，他还是练剑吧！
　　……
　　林瑜坐在桌前，双手托腮趴在桌上，问秦瑄，“昨天是你把我带回房间的。”
　　秦瑄点了下头，“下次不要在门口睡，天这么寒，冻伤了怎么办，你说你，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身体？”他看着林瑜，眼神中带着嗔怪。
　　林瑜挠了挠脸，有些尴尬，“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的。”
　　秦瑄看了他一眼，“还有下次。”
　　林瑜连忙举手，“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秦瑄这才露出笑，看着林瑜轻轻的说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不要再往山上去了，太危险。”
　　林瑜眉头缓缓皱起，心里有些不舒服，秦瑄这样子怎么像交代后事？
　　“惠民钱庄虽然是轻鸿的，不过我在里面也存了些银子，应该够你和言言用的，我给你的……”秦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瑜打断了。
　　林瑜脸色有些难看，“你到底想说什么，好好的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秦瑄顿了一下，看向林瑜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清楚的倒映着他的面容，苍白而虚弱。
　　秦瑄感觉到身体渐渐失去了力气，他眼神里带着歉疚，低声道：“阿瑜，我可能……等不到他们了。”
　　林瑜坐在秦瑄对面，眼睁睁的看着秦瑄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这一刻，他仿佛耳鸣了一样，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秦瑄看着林瑜面露惊恐的林瑜，眼中有些不舍，最后缓缓的闭上。
　　阿瑜，对不起，我好像又吓到你了。
　　“秦瑄！”
　　林瑜觉得他在大喊，事实上却根本没有声音发出。
　　他搂着秦瑄，想用袖子擦掉他嘴角的血，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净，怎么会，人怎么会吐这么多血？
　　林子言站在凉亭外，呆呆的看了一会，很快，他扔掉手里的木剑，转身往屋里跑，大哭起来，“爷爷，你快来，叔叔受伤了，好多血啊，言言害怕……呜哇……”
　　“嘭——啊——”
　　林子言摔倒在台阶前，他很快又爬了起来，哭喊道：“爷爷，你快出来呀，哇……”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大夫脚步急切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言言怎么哭了？”柳清越也从后墙翻了进来。
　　林子言手指着凉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叔叔、叔叔……”
　　两人顺着他手指看过去，看清凉亭内的情景时，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陈大夫眼神急切道：“快，先把他送回房间，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去。”他说完，立刻转身进屋。
　　柳清越也没废话，二话没说走到凉亭内，抱起秦瑄回到房间。
　　林瑜脚步踉跄的跟在他身后。
　　他站在角落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大夫，一会儿喂药一会儿扎针，片刻不停歇的忙碌着，林子言抱着他的腿躲在后面，两只眼睛泪汪汪的看着秦瑄，两人的眼里有着同样的情绪，恐惧、害怕。
　　他们都在害怕，怕秦瑄会就此沉睡下去。
　　很快，太阳落山了，而李轻鸿他们，却依旧未归。
　　

第121章 我好像见过
　　“好了！”陈大夫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
　　林瑜猛然回过神来，“没事了！”
　　陈大夫点点头，“暂时稳住了，但是……”
　　林瑜连忙抬起头看他，“但是什么？”他现在就犹如惊弓之鸟，任何举动都会让他惊慌。
　　陈大夫沉声道：“两日之内必须解毒。”
　　林瑜茫然，“可我们没有药啊！”
　　陈大夫脸色暗了下来，“所以这是个死结，要么在两日之内找到幽冥花，要么……准备后事吧。”
　　林瑜觉得心像被重锤敲击了一下，嘴里仿佛有血腥味，身体晃了两下，他伸手扶着桌子站稳。
　　他想哭，却觉得眼睛很干涩，最终苦笑了一声，“季淳他们到现在都没回来，肯定是出事了，我们上哪里去找这最后一个药？”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呢，几次三番给他希望，却又狠狠的掐灭了，让他穿来，就是为了捉弄他吗？
　　陈大夫沉默。
　　林瑜努力扯了下嘴角，“陈叔，辛苦一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陈大夫看着他眉头微皱，林瑜的状态有点奇怪，让他忍不住有些担心。
　　林瑜淡笑道：“没事，您回去吧！我想陪他呆一会儿。”
　　他说完，走到床边坐下，把脸枕在胳膊上，静静的看着秦瑄。
　　陈大夫看得心里有些泛酸，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
　　林瑜伸出手，点了下他的鼻尖，不满道：“姓秦的，你就是个混蛋，我告诉你，要不是言言喜欢你，我早就把你甩了。”
　　“你今天吓到他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见他哭的这么伤心，睡着了又惊醒，这都是你的错……你怎么不说话？”
　　林瑜用指尖轻轻戳着他的脸，眼睛眨了眨，笑了一下，“好吧，我说实话，我也被你吓到了，我跟你说，你要是想让我原谅你，就赶紧起来给我道歉，不然的话，你就是再学小狗我也不原谅你了。”
　　秦瑄依然安静的睡着。
　　林瑜眼泪突然就落下了，他捂住脸，慢慢蜷缩起身子，片刻后，整个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柳清越站在门外，举起的手突然停下了。
　　他听着屋里压抑的哭声，心突然颤了一下，他没有再敲门，而是转身往后院去了。
　　林瑜靠在床边坐了一宿，天刚亮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收拾好心情起身打开门。
　　“陈叔！”林瑜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我来给秦瑄施针。”陈大夫看着林瑜脸色凝重，沉声道：“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现在、立刻、马上回去休息。”
　　林瑜张了张嘴，“我……”
　　陈大夫严肃道：“你必须休息，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不会再救他了。”
　　林瑜立刻抬头看他，“陈叔……”
　　陈大夫冷漠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他现在的样子，也就是在赌那一丝运气，但这两天的时间肯定会把你拖垮，与其这样，不如现在便放弃他。”
　　“不要！”林瑜看着他连忙摇头，眼中带着哀求，“我去休息，我现在就去，你不要…不要放弃他。”
　　陈大夫脸色缓和了些，“去吧。”
　　林瑜点点头，背过身去，他怕再看一眼，他又舍不得走了。
　　陈大夫看着他寂寥的背影，略有些愁苦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命吗？”
　　……
　　林瑜在旁边的屋子小睡了一会，还不到一个时辰，就突然惊醒了。
　　他站在门前，看着秦瑄的房门紧闭着，想去又不敢去。
　　“咚咚咚”大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林瑜身体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大门外，心中突然涌起希望，难道是季淳他们回来了。
　　想到这，林瑜眼睛一亮，立刻向大门口跑去，这时门外传来的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请问这里是林瑜家吗？”
　　不是他们。
　　林瑜手顿了一下，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却还是伸手打开了门。
　　外面站了一对年轻的男女，很面生，不是清溪村的人。
　　林瑜微微皱眉，“我就是林瑜，你们是？”
　　男人听到林瑜的话，眼睛一亮，激动的叫了一声，“原来你就是恩公！”说着对着林瑜就行了一礼。
　　“你们是谁？为何叫我恩公？”
　　林瑜看着他们，眼中露出疑惑，他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俩人。
　　男人平缓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我叫郑铁柱，这是我没过门的媳妇儿文二娘，我们来这里是特地感谢恩公借给我爹的银子。”
　　林瑜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你是……郑叔的儿子。”
　　“嗯嗯，是我、恩公想起来了。”郑铁柱一脸高兴道。
　　林瑜看向男人身后有些胆怯的女子，“这位就是文家的姑娘。”
　　“是的，还要多谢恩公的银两，我才能娶到二娘。”郑铁柱一脸感激。
　　林瑜缓和了一下神色，“别老恩公恩公的叫了，叫我名字就行，你们先进来吧！”
　　郑铁柱连连点头，“好、好。”
　　林瑜把两人带到书房坐下，顺手收起了桌上的东西。
　　文二娘看了一眼桌上的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画里的东西，她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林瑜倒了两杯水放在二人面前，温声道：“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郑铁柱点点头，脸上的喜悦掩饰不住，他对着林瑜说道：“是这样的，我和二娘下月初二成亲，我想请恩公你去当证婚人。”
　　林瑜一怔，然后连忙摇头，“不成不成，这我可做不来。”
　　先不说能做证婚人的，一般都是村里受尊重的长辈，他可不够资格。
　　最重要的是……
　　林瑜摇摇头，“我这段时间家中有事，没有时间外出。”
　　郑铁柱闻言挠挠头，脸上露出遗憾，“这……既然恩公家中有事，我就不强人所难了，那我和二娘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恩公了。”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二人说完要起身离开。
　　林瑜看了一眼他们，突然说道：“你们等一下。”
　　郑铁柱疑惑道，“恩公还有什么事吗？”
　　林瑜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盒子里，打开后从里面选出两根发簪，是他亲手雕的，上面雕的是并蒂莲花。
　　象征着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他把簪子递给郑铁柱，淡笑了一下，“这对簪子送给你们，就当是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这怎么能行，这太贵重了！”郑铁柱连忙摆手拒绝。
　　镇上的木雕坊生意越来越红火，名气也大了起来，郑铁柱进去看过，原也是想买个东西送给文二娘，可里面的东西太贵了，他根本买不起。
　　恩公送的这对簪子，看起来比人家店里的还要漂亮，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怎么敢要。
　　林瑜摇头，“我自己雕的，就是个心意，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你们收着吧！”
　　“那……多谢恩公！”
　　郑铁柱接过簪子递给身旁的文二娘，文二娘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眼神中难掩喜悦，从小到大，除了铁柱哥，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礼物，还这么漂亮，她心里稀罕极了。
　　林瑜点点头，“你们回去吧！”
　　“好，那我们就……”郑铁柱话音未落，季淳和李轻鸿从门外走了进来。
　　季淳看着屋里的两人，问道：“来客人了。”
　　郑铁柱和文二娘看见来人，则是立刻拘束了起来。
　　这二人一看就像是富家公子，没想恩公还认识这样的人，可真有本事。
　　林瑜看到他们回来，连忙上前，身前的椅子被他撞翻在地，他扑到季淳身前，抓住他的袖子，急切的问道：“找到了吗？”
　　他眼神中带着希冀，还有隐隐的脆弱。
　　李轻鸿瘪瘪嘴，泪水盈满了眼眶。
　　季淳脸色也有些黯然，轻轻摇了摇头。
　　林瑜脸色一白，后退两步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是啊，我早该想到的，要真离得那么近，怎么可能现在才发现？”
　　季淳不知该说什么，李轻鸿无声的哭了起来。
　　郑铁柱和文二娘看着眼前的情景，不敢出声。
　　林瑜怔怔的看着桌旁的画，喃喃道：“你到底藏在哪？”
　　没有人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李轻鸿抽了抽鼻子，“舅舅呢？”
　　“在隔壁，陈叔正在给他施针。”林瑜低声道。
　　他没有说，秦瑄的状态已经不好了。
　　季淳看着林瑜慢慢皱起了眉，“你该休息一下，你的脸色太难看了。”
　　林瑜摇头，“我没事，我撑得住。”
　　李轻鸿也担心的看着他，“瑜哥，你去睡会吧！舅舅肯定会没事的，别到时候他好了，你又倒下了，那他还不担心死了。”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狠狠的在嘴上打了两下。
　　“呸呸呸，我胡说八道的，舅舅才不会……”
　　最后那个字他没敢说。
　　就在这时陈叔脸色沉重的走了进来，看到季淳回来了，连忙问道：“幽冥花找到了吗？”
　　没有人说话，陈叔已然明白了，他脸色难看道：“这么看来，他是彻底没有希望了，唉！”
　　李轻鸿和季淳一脸震惊，“什么？怎么会，不是还有时间吗？”
　　陈大夫摇摇头，脸色有些沉重。
　　“咳、咳咳……”
　　林瑜突然咳嗽起来，他捂着胸口，片刻后猛的吐出一口鲜血，然后昏了过去，雪白的纸张染上星星点点的红色，十分刺眼。
　　众人一惊。
　　“瑜哥！”
　　“恩公！”
　　季淳上前扶住林瑜，连忙说道：“陈大夫，你快看看他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吐血啊？”
　　陈叔一把抓过林瑜的手腕，半晌后，摇摇头道：“肝气郁结，忧思过度，再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那怎么办呀？”李轻鸿眼眶红了。
　　“瑜哥要是再出事，言言怎么办？”
　　陈叔皱起眉头，“先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他必须放平心态，静心安养。”
　　李轻鸿哭了起来，“可是舅舅这个样子，瑜哥怎么可能静得下心？”
　　“为什么，我们都已经快把南玥国翻了一个遍，为什么就是找不到幽冥花呢？”李轻鸿不甘心的喊道。
　　“你们、你们是想找这朵花吗？我……我好像见过。”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122章　　最终章 柳暗花明
　　“你说什么？”
　　文二娘的声音不高，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像惊雷一般。
　　李轻鸿眼睛亮的惊人，他冲到文二娘面前，激动的说道：“你说你见过幽冥花，是真的吗？你真的见过吗？在哪见的？”
　　文二娘有些羞怯，悄悄地躲在郑铁柱身后。
　　李轻鸿心里焦急万分，却又不敢强逼她。
　　他恳求的看着文二娘，“姑娘，到底是在哪见到的？我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季淳拦住他，安抚道：“轻鸿，你冷静点，我来问。”
　　李轻鸿点点头，慢慢冷静下来，可还是眼神灼热的看着文二娘，文二娘有些害怕的又往后缩了缩。
　　季淳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冷静，别吓到人家，李轻鸿慢慢收回眼神。
　　季淳看出来文二娘胆子好像很小，他转头向她身前的郑铁柱，客气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是？”
　　郑铁柱受宠若惊，“公子，你客气了，我姓郑。”
　　季淳点点头，“郑先生，这位是你的夫人吗？”
　　他看向文二娘。
　　郑铁柱憨厚的笑了笑，点头，反正早晚都是，这位公子也没说错。
　　季淳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那就拜托郑先生问一问令夫人，在何处见过此花，只要所言不虚，在下定以千金相赠。”
　　郑铁柱闻言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帮你问问就是，银子万万使不得，恩公对我们有恩，能帮到他，我们也很开心。”
　　他说完转过身看向文二娘，眼神温柔，轻声道：“二娘，你告诉他们你在何处见过这种花？”
　　文二娘点点头，看了季淳一眼，小声道：“前年看见过，在一个山洞里，那天我身体不舒服，不小心打碎了碗，我害怕娘打我，就偷偷的躲进了山里，找了一个山洞藏着，没想到不小心睡着了，半夜的时候我被冻醒了，看到山洞里有蓝色的光，我一开始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有鬼，后来等了半天那光也不动，我就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发光的是一朵花，没有叶子，长的跟这个画上很像很像。”
　　陈大夫激动地叫道：“没有叶子，在深夜的时候开出蓝色的花，没错，就是它。”
　　“姑娘，你还记得山洞在哪吗？”
　　文二娘点点头，“我记得，我可以带你们去的。”
　　陈大夫搓着手，满脸兴奋，“好、好，实在太好了，秦瑄有救了。”
　　李轻鸿也笑了起来，高兴叫道：“太好了，我要告诉瑜哥。”
　　他说着看了一眼躺在榻上林瑜，想要叫醒他。
　　季淳伸手拦住他，“先等一下！”
　　李轻鸿停住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季淳皱起眉头，“前年？这么说已经两年过去了，那幽冥花还在吗？”
　　此言一出，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陈大夫和李轻鸿脑袋上，两人立刻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幽冥花还会在吗，会不会已经被人采走了？
　　没想到文二娘却点点头，很坚定的说道：“肯定在的。”
　　季淳好奇道：“你这么确定？”
　　文二娘轻声说道：“嗯，因为那洞里有一条大蛇，很大很大。”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至少有成年人大腿粗。
　　陈大夫惊讶道：“你见过？”
　　按这姑娘的描述，她要真见过应该不会完好无损。
　　果然，文二娘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那条大蛇，可我在洞里看见了蛇皮，我听村里的人说过，那个叫蛇蜕，据说能换钱，可我太害怕了，就没敢捡。”
　　陈大夫点点头，看向季淳，沉声道：“无论如何肯定要去看一眼的。”
　　季淳点头，那是自然，既然有希望，他们自然不能放弃。
　　季淳：“陈大夫，你与我一道去吧，我不懂，不知道该怎么采集。”
　　陈大夫点了点头，也没推脱，“好，我跟你一起去。”
　　李轻鸿见两人决定好了，连忙说道：“我也要去。”
　　季淳摇摇头拒绝，“你别去了，你在家里照顾他们两个。”
　　李轻鸿扁扁嘴心里有些不乐意，不过还是同意了，“那好吧，你们快去快回，一定要注意安全。”
　　季淳看着他笑了笑，温柔道：“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李轻鸿点点头。
　　季淳摸摸他的头，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低声说道：“等我回来。”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三人，淡声道：“走吧！”
　　说完，大步走在前面。
　　“啊？哦！”
　　郑铁柱回过神来，拉着文二娘跟在后面，文二娘回头看了一眼李轻鸿，羞的满脸通红。
　　陈大夫摇摇头，叹道：“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在个老年人面前秀恩爱，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众人转身离开，只留下头顶会冒烟的李轻鸿呆呆的站在原地，他摸着额头被亲过的地方，感觉隐隐发烫，脸也越来越红。
　　安阳村后山
　　文二娘和郑铁柱走在前面，她指着前面一个半高的山坡，“翻过这个山坡后，前面不远处就是那个山洞。”
　　季淳抬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大树遮挡了天际，树木间的枝梢交错着，映的林子里有些灰暗，他跨过地面突起的树根，沉声道：“大家小心点。”
　　地面不时有老鼠窜过，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头顶的树叶上，偶尔也会掉下一只蜘蛛，不等人反应过来，顺着蛛丝又爬了回去。
　　他皱了皱眉，看向文二娘，“姑娘，这里这么危险，你怎么会一个人跑这里来。”
　　文二娘闻言脸一红，却不知该怎么说。
　　好在季淳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让她回答，又问道：“这里很少有人来吗？”
　　这一片林子没有人踩过的痕迹。
　　文二娘点点头。
　　郑铁柱开口说道：“公子你不是这里的人，你不知道，这山上野兽特别多，还下山咬死过人。”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那年发生了旱灾，人没得吃，动物也没得吃，就下山来祸害人。
　　村里组织人手进山打了一次猎，死了好些人，可也带回了一些野兽尸体，从那之后只要没吃的，村里人就上山打猎，后来有一次山塌了，上山的人全被埋了，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杀戮过重，得罪了山神，遭了报应，从那以后就很少有人再上山了。
　　几人翻过山坡，就看见右侧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高度只到成年人腰间。
　　文二娘连忙说道：“就是那个洞，那朵花就在里面。”
　　陈大夫眼中有些担忧，“不知那蛇在不在洞中。”
　　季淳抽出腰间的剑，沉声道：“你们先找地方躲起来。”
　　陈大夫点点头，拉着张铁柱和文二娘，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躲在后面，偷偷观察着山洞。
　　季淳见他们躲好后，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子，运转内力对着洞口扔了进去。
　　被内力包裹的银子，与洞壁发生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几个声响后消失无踪。
　　很快，漆黑的洞口里突然传出了沙沙的声音。
　　季淳握紧手中的剑，脸色有些凝重，听动静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他还在暗暗戒备，洞口里猛然伸出了一张血盆大口，对着季淳扑了过来，好在他反应快，扭身迅速躲开。
　　那东西一击不中，把头缩了回去，片刻后，一个庞然大物从山洞中爬了出来。
　　身长近十米，有成年人腰身粗细，身上分布着黑灰的花纹，张开大嘴时，几排带有倒刺的牙齿，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
　　树后的陈大夫三人见状脸色一变。
　　郑铁柱喃喃道：“好大的蛇。”
　　陈大夫嘴角抖动了两下，“这不是蛇，这是蚺？”他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文二娘，感叹道：“幸好你当初没有碰到它。”
　　文二娘脸色苍白，眼中带着恐惧。
　　季淳眼睛紧紧盯着地上的蚺蛇，一点也不敢大意。
　　那蚺蛇被打扰了休息，情绪有些暴躁，围着季淳转了一圈，想要把他缠绕起来。
　　季淳连忙闪身后退，要是被这东西缠上了，他便是有千斤力，怕也无处可使。
　　那蚺蛇不断追击，季淳只是故意引着它一步步后退，给陈大夫制造机会。
　　很快，蚺蛇被季淳引走了。
　　陈大夫连忙从树后走出来，他扭头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
　　两人连忙点头，要他们走他们也不敢啊，这么大的蛇，离开那位大侠，他们根本没有安全感。
　　陈大夫见状小心翼翼的进了山洞。
　　洞里很黑，还有一股腥臭味，适应之后，陈大夫倒也能看得清周围，地上有很多骨头和乱石，稍不注意就容易绊倒。
　　陈大夫怕那条巨蚺回来，加快脚步往洞内走去，就在这时，他突然在洞壁上发现了晶体，虽然很好奇，但他已经顾不得了，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前方。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处略高的石台，正中一颗幽蓝的花朵正在盛开，那花长的十分奇怪，只有九片花瓣，像是心脏一样，一收一放，看起来有一种诡异感。
　　陈大夫瞪大了眼睛，“居然有九片。”
　　古籍记载幽冥花寻常状态是六片花瓣，每30年长一片花瓣，九片已经是成熟状态了。
　　他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羡慕，“秦瑄这家伙也不算白受罪，这下不只毒能解了，内力也要精进不少。”
　　陈大夫摇摇头，没有在浪费时间，掏出怀里准备好的工具，开始偷药。
　　……
　　森林中，季淳被蚺蛇追得有些狼狈，这么久没有抓住人，那蚺蛇也暴怒起来，粗大的尾巴扫过，它身旁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对着季淳砸了过去。
　　季淳反手挥剑，树木从中间断成两截砸落在地上，溅起大片的落叶。
　　就在这时那蚺蛇突然放弃攻击眼前的季淳，愤怒的嘶叫一声，扭头往回游去。
　　不好！
　　季淳脸色一变，连忙追了上去，蚺蛇却打定主意，不再理他，巨大的尾巴反而不停的扫过身体两旁，落叶树枝不停的向季淳砸去，他没有办法，只能闪身躲避。
　　片刻后，一人一蚺回到最初的山洞前。
　　正好这时，陈大夫满脸喜意的抱着木盒从洞里出来。
　　那蚺蛇看到他，愤怒至极，尾巴对着他就拍了过去。
　　陈大夫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
　　“咻——”一道剑芒闪过。
　　长剑擦着陈大夫的头顶刺中了蚺蛇尾巴牢牢的钉在了石壁上。
　　陈大夫死里逃生，来不及害怕，快速的往远处跑去。
　　蚺蛇被刺穿了尾巴，痛苦的翻滚着，很快，长剑便松动起来，最后锵的一声飞到了半空。
　　季淳身形跃至空中，一把抓过长剑。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小心后面。”
　　季淳一惊，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伴随的还有一股腥臭味，他来不及躲避，下意识的侧过头去，下一秒，肩骨处传来剧烈的疼痛。
　　季淳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缠绕了起来，瞬间，剧烈的疼痛映绕全身，他咬紧牙关，运转内力想要抵抗这股挤压而来的巨力，却发现都是徒劳，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关节错位的声音。
　　正当他陷入绝望时，身上缠绕着的巨力突然松了，季淳抓住机会瞬间睁开束缚。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柄长剑直直的插在蚺蛇的七寸之上。
　　蚺蛇的尸体滑落在地，季淳被带动的倒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的人他有些惊讶，“是你？”
　　柳清越长出了一口气，“好在赶上了。”
　　他走上前，伸手掰开蚺蛇的嘴，尖利的牙齿从皮肉中抽出，季淳咬牙，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你……就不能慢一点。”
　　柳清越哼了一声，“得了，命能保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季淳：“……”
　　“药来了。”陈大夫连忙跑了过来，手里拿着药瓶，“赶紧先上点药。”
　　季淳看了一眼柳清越，认真道：“多谢。”
　　柳清越摆摆手，“不用，你让那谁以后没事少骂我两句就行了。”
　　季淳笑了一下，“这我可做不了主。”
　　柳清越斜了他一眼，“没用。”
　　陈大夫给他包扎好伤口，“好了，别废话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他说着看向季淳，“你要是不能走的话，借个床单，我和小柳把你抬回去。”
　　上次林瑜教他的，陈大夫觉得挺实用。
　　柳清越眼睛一亮，“行啊，我不介意抬着他。”
　　季淳嘴角抽了一下，摇头拒绝，“不用，我能走。”
　　这么丢脸，他才不要呢。
　　陈大夫闻言有些遗憾，“那算了。”
　　他转头看向郑铁柱两人，温声道：“我们还有事，先送你们回家吧，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郑铁柱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我们也没做什么，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们自己回去。”
　　季淳摇摇头，“不行，从这里回去还有一段距离，还是先送你们回去！”
　　他看向陈大夫，“让柳清越带你先回去，我送他们回家。”
　　陈大夫知道现在也不是耽搁的时候，点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
　　柳清越收起剑，“走吧！”
　　三日后
　　林瑜睡得迷迷糊糊中，感觉脸上有些痒意，他伸手抓了一下，抓住了一只作乱的手。
　　他心跳停了一拍，猛的睁开眼睛，只见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温柔的看着他。
　　林瑜眨了一下眼，声音有些干涩，“你醒了。”
　　秦瑄笑了笑，点头，“嗯，醒了。”
　　林瑜愣愣的看着他，真好，醒了就好，眼角却悄悄的湿润了。
　　秦瑄眼里闪过心疼，伸手摸着他的脸，轻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怎么这么不乖呢？”
　　林瑜垂下眼，闷声道：“在你心里，我是有多没心没肺，才能吃的好，睡的好。”
　　秦瑄眼中带着怜惜，歉疚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林瑜闭了闭眼，恨声道：“本来就是你的错，要是敢不醒，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林瑜这副霸道的样子，让秦瑄心里十分欢喜。
　　他眉眼含笑，顺着他，赔笑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我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秦瑄勾起唇角看着他。
　　林瑜嘴角上翘，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秦瑄看着他突然问道：“你饿不饿？”
　　林瑜摇摇头，他昨天晚上吃的太晚，现在还没感觉到饿。
　　林瑜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不是饿了？”
　　秦瑄定定的注视着他，点了点头，他现在是很饿。
　　“那我去给你做点饭吃。”
　　林瑜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拉住了。
　　秦瑄一翻身趴在他身上，眼睛注视着他，薄唇凑在他耳边，缓缓说道：“我想吃你。”
　　林瑜愣了一瞬，接着脸都红了。
　　他咬牙羞怒道：“刚醒过来就耍流氓，你也不怕做到一半萎了。”
　　秦瑄闷声笑起来，“到底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说着纤长的手指挑开林瑜的衣襟钻了进去。
　　林瑜打了个冷颤，伸手想抓住秦瑄那只到处作恶的手，没想到却被反制住了。
　　秦瑄伸出手，扣住他两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微微使劲。
　　林瑜立刻闷哼了一声，弓起腰身。
　　“别……唔……”
　　秦瑄在他耳边浅浅的吻着，低声道：“舒服吗？”
　　林瑜咬牙，“舒服你大爷。”
　　秦瑄也不生气，就着他的话问道：“哦，那大爷你舒服吗？”
　　他说着手还故意捏了两下。
　　林瑜身体僵了一下，睁开眼瞪着他，眼中带着羞恼，“秦瑄，你还要不要脸？”
　　秦瑄摇摇头，“不要。”
　　“……”
　　秦瑄嘴唇在他耳边轻蹭着，低声道：“我们好久没有了，你不想吗？”
　　林瑜被噎了一下，无语的看着他。
　　秦瑄低下头吻上他的唇，唇齿交缠间，吐出一句呢喃，“我想要你。”
　　林瑜心狂跳起来，半晌后，放弃了挣扎，他抽出双手，环住身上人的脖颈，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狠狠的说道：“记住了，你是我的。”
　　“嗯，我是你的。”
　　秦瑄笑意盈盈的看着他，接着俯下身去。
　　“唔……我警告你，你要是做到一半不行了，以后就别想再上我的床，嗯……轻点……”
　　“遵命。”
　　李轻鸿和季淳站在门外。
　　李轻鸿挠了挠头，“我刚才好像听到舅舅的声音了，他醒了吗？”
　　他说着就要上前推门。
　　季淳连忙拉住了他，他耳力很好，虽然隔着一扇门，可还是听见了屋里在做什么。
　　他有些尴尬的说道，“你听错了，天太晚了，明天再来看吧！”
　　李轻鸿不解，“不可能啊，陈大夫明明说了子时就能醒。”
　　季淳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吃说人已经醒了，只不过现在没空接待你。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声。
　　季淳：“……”
　　他充分怀疑秦瑄是故意的，他不可能听不到门外有人。
　　李轻鸿则张大了嘴，指着房门满脸震惊，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们、瑜哥，舅舅，他们在……”
　　季淳点点头，拉着他回房间，李轻鸿眼睛却不时的回头看，一脸担心的问道：“他们是在……可舅舅才刚醒，他能行吗？会不会吃不消啊？万一他们做到一半舅舅晕过去了怎么办？”
　　那样的话，瑜哥会不会把舅舅踢下床？
　　李轻鸿心里有些发愁。
　　听到这话，季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嘟囔了一句，“说不定做完身体更好，到时候还不知道晕的是谁呢？”
　　李轻鸿没听清他说什么，看向他，好奇的问道：“你刚说什么？”
　　季淳仰脸望天，“没什么。”
　　突然觉得他也挺八卦的，居然还真的顺着李轻鸿的想法思考起来。
　　回到房间，李轻鸿突然想到季淳身上的伤，直接上手开始扒他的衣服。
　　季淳回过神来，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倒也没阻拦李轻鸿脱他衣服的行为。
　　心下暗道：难不成是开窍了吗？
　　这倒是意外惊喜。
　　季淳立刻眼神灼灼的看着李轻鸿。
　　李轻鸿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我看看你肩上的伤啊，还能干什么？”
　　季淳：“……”
　　好吧，又是想多了的一天。
　　（全文完）
　　

第123章 番外 出游（上）
　　清晨
　　林瑜打开房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雪白。
　　“下雪了！”
　　房顶上，树枝上，院子里，一片白茫茫，突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在哪里、在哪里？好不好吃？”身后传来一阵雀跃的惊呼声。
　　林子言从林瑜身后探出小脑袋，看向院子，张着小嘴一脸惊讶：“哇，好多呀。”
　　说完，高兴的跑出门去。
　　“等一下……”
　　林瑜伸出手想要阻止他，却只抓到了一抹空气，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林子言趴在了雪堆里，雪地上印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他嘴角一抽，连忙上前拽着林子言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林子言呼了一脸的雪，他眨眨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接着呸呸吐了两下，撅起小嘴嘟嚷了一句，“一点都不好吃。”
　　林瑜无语。
　　他提着林子言回了屋里，给他拍衣服上的雪，一边教训道：“林子言，过完这个年，你已经四岁了，不再是三岁的小孩子，你能不能不要见到不认识的东西就想吃？”
　　林子言歪歪脑袋，嘿嘿的笑了起来。
　　林瑜无奈的笑了笑，“你呀！”
　　“怎么了，一大早就在这教训言言。”秦瑄从里间走出来。
　　林瑜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微微眯起了眼睛。
　　秦瑄身上披了一件外袍，也没好好穿，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乌黑的长发还未束起，披散在身后，刚睡醒，眉眼间还有些慵懒，看着林瑜笑得温润。
　　林瑜眼皮跳了两下，这家伙被他喂的是越发的溜光水滑了。
　　想到昨晚摸到的腹肌，林瑜百思不得其解，这俩月他想着法的给秦瑄喂好的，为什么到现在，他的腹肌还没有九九归一。
　　林瑜微微皱眉，有些不太满意。
　　秦瑄看他陷入沉思，突然坏笑了一下，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
　　林瑜脸憋红了，伸手拍掉他作怪的手，白了他一眼，“干嘛？想谋害亲夫？”
　　“我可告诉你，进了我林家的门，要守我林家的规矩，要以夫为天，我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像这种随随便便对夫君动手的行为，更不行。”
　　林瑜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秦瑄微微挑眉，“哦，是吗？”
　　林瑜骄傲道：“当然！”
　　秦瑄皱了皱眉，脸上有些为难，“这样的话，晚上可不敢再让夫君在下面，这样也太不尊重夫君了，今晚……夫君就在上面吧。”他自顾自的点头说道。
　　林瑜：“……？”
　　这说的是人话吗？
　　秦瑄眼神真诚的看着他，问道：“夫君，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这个……”
　　林瑜冷汗出来了。
　　“爹爹，我饿了！”林子言摸了摸肚，突然喊道。
　　正处于水深火热的林瑜猛的激动起来，他一把抱起林子言，急切道：“饿了是吧？爹爹给你做饭吃。”
　　林瑜抱着林子言跑出门，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几口，感慨道：“你可真是爹的好儿子，一会带你去镇上吃好的。”
　　林子言摸了摸脸，开心的叫道：“好呀好呀，言言要吃好吃的。”
　　秦瑄看着溜没影的林瑜，缓缓笑了起来，转身进里面换衣服。
　　……
　　“吃完饭我们要去镇上，你们去不去？”林瑜放下碗筷问道。
　　自从秦瑄解毒后，陈大夫也在林瑜家住下了，原来住的地方就当药堂，村里人有个不舒服， 才偶尔去拿个药，林瑜也打算给他养老来着。
　　陈大夫捋了捋胡须，摇头，“我就不去了，我一会儿回药堂，今天有人找我。”
　　林瑜点点头，看向李轻鸿，“小红，你去不去？”
　　李轻鸿连忙咽下嘴里的菜，点头，“我去、我去。”
　　李轻鸿去了，季淳自然也会去。
　　林瑜看向桌旁最后一个人。
　　柳清越抬头看了一眼，“我一会出去，不过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有事情要办。”
　　林瑜明白他的身份特殊，也没多问。
　　“那好，吃完饭我们就出发。”
　　……
　　马车上，林瑜和秦瑄在下围棋，李轻鸿靠着暖炉昏昏欲睡。
　　林瑜看着眼前的黑棋已经被白棋包围了，急得抓耳挠腮，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秦瑄，见他正在看书，不由眼神一动，不动声色的伸出手偷了两颗白棋换成黑的。
　　他轻咳了一声，提醒道：“该你了。”
　　秦瑄放下手里的书，回头看，拿起一颗白棋正要落下时，突然顿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瑜。
　　林瑜眨眨眼，一脸无辜道：“看我干什么，该你了呀？”
　　秦瑄指着被林瑜换过棋子的地方，微微挑眉，“我记得这里原来是白棋？”
　　“是吗？”林瑜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摇摇头，“你记错了吧？”
　　秦瑄看着林瑜装糊涂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点点头，“那应该是我记错了。”他说着落下棋子。
　　林瑜放下心来，翘起唇角，“我就说嘛，肯定是你记错了。”
　　林子言坐在一旁，小手指扣着板栗壳，板栗上面用刀开了个小口，他抠半天抠不开后，最后急了，直接放嘴里咬了起来。
　　“呜……”
　　林子言突然哭了起来。
　　“怎么了？”
　　林瑜听到儿子的哭声，连忙转过头看。
　　只见林子言张着大嘴啊呜的叫着，一颗板栗正悬挂在他嘴上，仔细一看，他整个上牙都陷在板栗壳里，林子言两只小手着急的扣着，却拿不下来。
　　“呵……”秦瑄轻笑出声。
　　林子言见人笑话他，很着急，却又合不上嘴，很伤心的哭了起来。
　　林瑜嘴角抽了抽，强忍住笑意，抱起林子言放在腿上，轻轻的帮他把板栗拿了下来，上面印着两颗牙印。
　　林瑜：“言言，这是哪里来的栗子？”
　　林子言小手摸了摸牙，发现还在，放心了，“爷爷给我的。”
　　林瑜伸手帮他剥了起来，边问道：“你吃几个了？”
　　“一个！”
　　“嗯！”林瑜剥掉壳递给他，叮嘱道：“慢点吃。”
　　林子言见到剥掉壳的栗子，眼睛一亮，立刻伸出小手接住，猛点头，“嗯嗯！”
　　“爹爹，你吃吗？”林子言从小荷包里掏出来两颗抓在手里递给林瑜。
　　林瑜伸手接过，好奇的看了一眼他的小荷包，问道：“你的荷包哪来的？”
　　林子言低头看了一眼，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高兴道：“哥哥给我的。”
　　“哪个哥哥？小红。”林瑜指向旁边睡得昏天黑地的李轻鸿。
　　林子言摇了摇头。
　　“柳清越？”林瑜惊讶。
　　“嗯嗯……”林子言点点头，哥哥可好了。
　　林瑜：“没事，你吃吧！”
　　林瑜皱起眉，心里又琢磨起来，他看向秦瑄，小声道：“柳清越这家伙怎么对我儿子这么好，该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秦瑄放下书，看向他，“你觉得呢？”
　　林瑜摸了摸下巴，沉思道：“难不成是暗恋我？爱屋及乌？”
　　秦瑄静静的看着他，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林瑜觉得浑身一冷，连忙摆手，赔笑道：“那个……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千万别当真。”
　　秦瑄笑了一下，“是吗？我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要不然他为什么对言言这么好。”
　　谁在叫他的名字？林子言抬起头，脸上有些茫然。
　　林瑜小声道：“那个……有没有可能他是单纯的喜欢孩子？”
　　“不是喜欢你？”秦瑄反问道。
　　林瑜连忙摇头，语气坚定道：“绝对不是，他说过，他喜欢的是女人。”
　　秦瑄挑眉，“真的？”
　　林瑜立刻举起手，“我发誓，我只喜欢你。”
　　秦瑄嘴角翘起几分，眼中露出满意。
　　林瑜缓缓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一把冷汗，转头看见林子言又要啃板栗壳，他连忙拦住了，“这小崽子，你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第124章 番外 出游（中）
　　金元镇
　　“今日还挺热闹的，是什么节日吗？”林瑜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些奇怪。
　　秦瑄伸手挡了一下撞过来的人群，若有所思道：“今天是十二号，应该是大雪。”
　　林瑜恍然，“原来如此。”
　　他皱了下眉，说道：“到腌咸菜的时候了，我们家是不是也要腌点？”
　　秦瑄无所谓，“随你。”
　　……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像很好吃。”
　　李轻鸿抱着林子言站在一个小摊前，他吸了一下鼻子，“好香甜。”
　　林子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摊主，听到李轻鸿的话连忙跟着点头。
　　季淳看了一眼对方的制作过程，皱了下眉，劝慰道：“这个不好吃，我们去吃别的。”
　　一大一小两张脸，同时看向他，“你吃过吗？”
　　季淳：“……没有。”
　　是错觉吗，他怎么觉得那老板瞪了他一眼。
　　季淳抬头看，发现不是错觉，对方正翻白眼看他，不光翻白眼，还训斥道：“俺说这位小哥，看你穿的这么光鲜，咋说话这么不中听呢，你都没吃过，你就说俺地东西不好吃，这是什么道理嘛？”
　　这一口带了点特色的地方方言成功的吸引到了林瑜的注意力。
　　他回头看，只见季淳有些尴尬的站在摊前，李轻鸿和林子言站在旁边看热闹，跟着白了季淳一眼，“活该，叫你不会说话。”
　　季淳：“……”
　　林瑜：“……不许翻白眼看人，没有礼貌。”
　　李轻鸿对他吐了吐舌头，林子言有样学样。
　　林瑜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他俩。
　　两人见状，连忙转过头，丢给他一个后脑勺，李轻鸿大喊道：“老板，来二斤……这叫什么名字？”
　　“这叫豆面糕，公子是现在吃还是带走？”对着李轻鸿，那老板露出了笑容。
　　“现在吃！”
　　“好，公子稍等！”
　　林瑜探头看了一眼，微微挑眉，“驴打滚？”
　　秦瑄：“什么驴打滚？”
　　林瑜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我在想要买点什么菜过冬。”
　　他看着周围摊上摆满的青菜，摸摸下巴沉思，要不然腌点酸菜？
　　酸菜鱼他还没吃上呢！
　　不知道那位大哥还在不在那里卖鱼？
　　秦瑄也看了一眼菜摊，摇头，“不懂。”
　　这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秦瑄不发表意见。
　　“哥哥，要买花吗？”
　　林瑜摸着下巴还在思考，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怯怯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眼前站了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岁左右，穿的很单薄，也不太合身，脸冻的红通通的，怀里抱着一盆花。
　　“哥哥，你要买花吗？买一盆送给你娘子，她肯定会很喜欢的。”小女孩睁着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带着期望。
　　林瑜低头看了一眼，山茶花，花色粉嫩，层层叠叠的，倒是很漂亮，看的出来是精心养护的，枝叶都很健康。
　　“这花很漂亮，怎么拿出来卖了？”
　　小女孩脸上露出伤心，低声道：“爹爹生病了，需要银子买药。”
　　这是娘亲生前种的花，她也舍不得卖，可爹爹病的很重，他们家也没钱了，她只能把花拿来卖掉换些银子，她在这里问了几天，都没有人要。
　　林瑜点点头，“这花我要了，多少钱？”
　　小女孩眼睛一亮，高兴起来，很快，她的眼神又变得忐忑，看着林瑜小心翼翼的问道：“一、一两银子……可以吗？”
　　她知道有点贵，可大夫说过，要抓药的话需要一两银子。
　　林瑜看着她不安的样子，笑了笑，点头：“可以。”
　　小女孩露出一丝腼腆的笑。
　　林瑜接过她手里的花，刚抱到怀里，旁边伸过一只手拿了过去。
　　他没在意，顺手在那人怀里掏了一下，摸出一个银锭，放到小女孩手中。
　　她长大了嘴，惊讶的看着手里的银锭，连忙摇头，“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林瑜把她的手合上，原来有些大的袖口刚好盖住银子，对她笑了一下，“我娘子生气了，我刚才还在想，要买个什么礼物送给他，你这盆花来的正是时候，帮我解决了个大问题，多出来的就当是我对你的感谢。”
　　小女孩眼神不解，这也可以吗。
　　林瑜摸了下她的头，温声道：“快点回家去吧。”
　　小女孩看着林瑜，抿了抿唇，“谢谢哥哥。”对着林瑜弯了下腰，然后快速跑了。
　　这下可以给爹爹买药了。
　　秦瑄看了一眼跑走的小女孩，然后看向林瑜，“你上我怀里拿银子是越来越顺手了。”
　　林瑜挑眉，“送给你的，你不掏钱谁掏钱？”
　　秦瑄淡淡的看着他，“你不是送给你娘子的吗？”
　　林瑜左右看了一眼，没人，李轻鸿他们也不见了。
　　前面不远处有个玩杂耍的，人都在往那边跑。
　　他勾起唇角，凑到秦瑄耳边小声道：“是送给我娘子的，你不喜欢吗？”
　　秦瑄抬头看了林瑜一眼，见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摇头失笑，林瑜还老说言言记吃不记打，自己还不是一个样。
　　秦瑄点点头，淡然道：“喜欢，夫君这么用心，我也会好好报答夫君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瑜好像在他的话里听到了威胁的感觉。
　　林瑜轻咳一声，“那什么……你记得就好，报答就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秦瑄却不答应，摇头道：“这可不行，相爱的人可不能只是一方付出，这样时间长了得不到回应，可不就心冷了吗？”
　　他问林瑜：“阿瑜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
　　迎着秦瑄的视线，林瑜艰难的点了下头，觉得心慌慌的，腰也有点隐隐作痛，他看着秦瑄小声商量道：“其实也不用那么客气，要不…你中午请我吃饭。”
　　秦瑄皱眉，“不行，那多没诚意，阿瑜放心，我肯定会让你心满意足的。”他在心满意足上面加重了语气。
　　林瑜哑然，他有些发愁，是他太黄了吗？他怎么总能在秦瑄的话中，品出那方面的味道……
　　唉……
　　林瑜无声的叹了口气。
　　“我们还是去看看小红他们在哪吧！”
　　秦瑄颔首。
　　两人找了半天，最后在一家果茶摊前找到李轻鸿和季淳。
　　三人正在跟人吵架。
　　准确的说是李轻鸿和在跟对方吵架，林子言睁大了眼睛看着，季淳站在后面，捂着脸嫌丢人。
　　

第125章 番外 出游（下）
　　林瑜和秦瑄还没走近，就听到两人的争吵声。
　　李轻鸿对面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儿，扎了个一柱擎天辫，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看起来很有精神，可能是天冷，鼻涕都给冻出来，快流到嘴边的时候，小男孩抬袖子擦一下，双手叉腰跟李轻鸿对喊。
　　小男孩一脸骄傲，“我爹爹才厉害呢，他会种树，我们家的果树都是他种的。”
　　李轻鸿切了一声，也说道：“我舅舅才厉害，他会抓鱼。”
　　小男孩：“我爹爹会上树。”
　　李轻鸿：“我舅舅会下水。”
　　秦瑄：“……”他揉了下太阳穴，有些头疼。
　　林瑜在旁边捂嘴偷笑。
　　小男孩挠了挠头，突然说道：“我爹爹能给我生个弟弟，你有吗？”
　　李轻鸿撇了撇嘴，“谁没有啊？我舅舅已经给我生完弟弟了，你看。”他指向林子言，得意道：“你弟弟有我弟弟大吗？”
　　秦瑄：“……”这孩子，有点欠揍了。
　　林瑜快笑趴在地上了。
　　小红这孩子可真是个人才。
　　小男孩看了一眼林子言，有些急了，他弟弟还不会走呢，他想了想，猛的大喊道：“有了，我爹爹能吃屎，你舅舅能吗？”
　　李轻鸿张了张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半晌后有些丧气的说道：“好吧，你赢了，我舅舅不会。”
　　小男孩听到这话得意了，“还是我爹爹厉害吧！”
　　这时，店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张小虎，你居然说你老子我能吃屎，你看我不揍死你。”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响起一阵大笑声。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棍子，张小虎看到老爹出来，撒腿就跑。
　　有认识那老板的开口调侃道：“老张，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爱好呢？”
　　那张老板虎眼一瞪，“去你娘的陈老二，你才有这爱好呢。”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
　　张老板左右看了一眼，见他家那小兔崽子已经没影了，怒吼道：“张小虎，给老子滚出来，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
　　这时张小虎早就撒腿跑远了，边跑边喊：“娘，救命啊，爹要打死我……”
　　林瑜转头看去，小男孩已经跑没影了，腿脚还挺快。
　　他看向秦瑄，调笑道：“秦公子，你输了，感觉怎么样？”
　　秦瑄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挺好的。”
　　“噗……哈哈……”
　　林瑜猛地大笑起来。
　　……
　　李轻鸿被秦瑄严肃的批评了一顿，警告他下次不许再拿他跟人比较。
　　要想比下次用他爹。
　　李轻鸿不高兴了，心道：那岂不是输的更惨？
　　“好了，快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林瑜开口说道。
　　秦瑄缓和了一下神色，点点头。
　　李轻鸿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又恢复常态，围着秦瑄好奇道：“舅舅，你这哪来的花。”
　　秦瑄：“你瑜哥买的。”
　　李轻鸿又看向林瑜，“瑜哥，你买花干什么？”
　　林瑜笑了一下，“送给你舅舅的。”
　　秦瑄眼中也露出笑意。
　　李轻鸿不解，“为什么要送花给舅舅？”
　　林瑜转头怜悯的看了他一眼，“你这只单身狗还是别问了。”
　　李轻鸿看了两人一眼，脸突然拉了一下，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好像谁买不起似的，我也要去买一个。”
　　林瑜突然问道：“你买了送谁？”
　　“……”
　　李轻鸿说不上来了，他眼中闪过懊恼，大意了。
　　这时季淳抱着林子言默默走近他，“送给我。”
　　林瑜和秦瑄一起转头看他。
　　李轻鸿也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脸突然红了一下。
　　“才不要。”他嘟嚷了一声后，闷头快步向前走。
　　季淳失望的叹了口气。
　　林瑜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任重而道远，好饭不怕晚。”
　　秦瑄神色放松，心情倒是不错。
　　林子言咬着豆面糕，眨了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林瑜一行人来到一家酒楼前。
　　林瑜开口说道：“这家好像是新开的，我们进去尝尝鲜。”
　　秦瑄：“好！”
　　天冷了，门上挂了几片帘子，掀开后扑面而来一股暖气，林瑜不由放松了些，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菜香，突然觉得饿了。
　　几人刚进门，店小二就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快请进，是大堂还是雅间？”
　　秦瑄：“雅间！”
　　“好唻，几位客官跟我来，雅间在二楼。”
　　店小二在前面带路，众人跟在身后。
　　新店开业生意倒是挺火爆，大堂里坐满了人，十分热闹。
　　林瑜笑道：“你们家生意很不错呀，这么多客人。”
　　店小二闻言笑容更盛，脸上露出自豪，“我们这店虽然是新开张，但大厨可是我们老板花大价钱请来的，听说以前是在上京城的大酒楼里掌勺，做的菜，那味道，可是一绝。”
　　店小二竖起大拇指对着林瑜夸赞道。
　　林瑜笑了笑，“哦，这么厉害，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尝尝了。”
　　店小二倒是很自信，拍着胸脯打包票，“您放心吧，包您满意。”
　　店小二推开门招呼道：“几位客官，到了，快请进！”
　　林瑜几人走进房间，围着桌子坐下。
　　“这是菜单，您看看。”
　　林瑜拿起后看了一眼，然后递给秦瑄。
　　秦瑄摇了摇头，“你看着点吧！”
　　李轻鸿举手，倒是很积极，“我来。”
　　季淳觉得吃什么都无所谓，便没出声。
　　林子言倒是想发表意见，奈何他不识字。
　　最后还是让李轻鸿点菜。
　　他把菜单合上，豪气道：“把你们家招牌菜都上一遍。”
　　店小二惊讶道：“公子，您当真，我们店的特色菜，可是有十八道，你们吃的完吗？”
　　李轻鸿摇摇头，“这你甭管，只管上菜就行。”
　　既然客人决定了，店小二也不在劝，“那好，公子，我可下去报菜了？”
　　李轻鸿对他挥了挥手，“去吧！”
　　“好唻！”店小二点头退下，走到外面楼梯口，就开始喊道：
　　“二楼天字号雅间点菜：清蒸鲈鱼、蒸熊掌、烧花鸡、烧子鹅、荷叶粉蒸肉……清蒸八宝鸭，再来一锅海鲜汤。”
　　店小二一口气报完菜名，楼下大堂里一片寂静，片刻后，众人哗然。
　　“这是哪个有钱的大老爷，这是把人家店里的招牌都点尽了。”
　　“这得花多少钱呀？他吃的完吗？”
　　“羡慕啊，人家这才叫生活，我他娘的是纯属来人间凑数的。”
　　“唉，兄弟，别喊了，认命吧，你好歹还娶上媳妇了，不像兄弟我，到现在都没找着个婆娘，三十多年了，常年与右手为伍，兄弟……我苦呀，呜……”
　　“不是……我说兄弟，你这咋还哭上了，算了，别说了，喝酒！”
　　“喝、干！”
　　……
　　雅间内十分安静，几人都看着李轻鸿不说话。
　　李轻鸿眨了眨眼，“你们干嘛都看着我？”
　　秦瑄扶额，自我检讨，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以至于李轻鸿长成了这个缺心眼的样子。
　　林瑜嘴角抽了抽，突然觉得跟他坐一桌有点丢脸。
　　季淳在发愁，这些东西能吃完吗？
　　只有林子言眼睛亮晶晶的在流口水，这些听上去都好好吃的样子。
　　

第126章 番外 李轻鸿VS季淳
　　雪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林瑜半夜觉得冷，翻身滚到秦瑄怀里，嘟囔道：“怎么又冷了？”
　　秦瑄惊醒了，抬手把他搂进怀里，低声道：“明日在屋里升个暖炉，睡吧！”
　　林瑜嗯了一声，靠在他胸前又睡着了，秦瑄侧过脸看了一眼漆黑的窗外，微微皱了下眉，半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是夜半时分，满地的白雪映的院中一点也不黑。
　　白雪纷飞的夜空中，一只黑色的鹰在屋顶徘徊，叫了两声后，从天空缓缓落下。
　　季淳猛的睁开眼睛，迅速起身，推开窗看到凉亭上那只熟悉的身影，眼神沉了沉。
　　思量再三之后，他还是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清晨，林瑜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中的季淳。
　　他裹紧衣服跑上前去，皱眉问道：“天这么冷，你在这站着干什么？”
　　林瑜说着拍了拍他肩上的雪花，看这厚度，季淳在这少说得有一个时辰了。
　　季淳回过神来，他倒是不觉得冷，内力运转，身上的雪花震飞了起来。
　　“噗……”
　　林瑜摇了摇头，好家伙，都飞他身上去了，“你不在屋睡觉，搁这站着干什么？”
　　季淳脸上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信纸递给了林瑜。
　　林瑜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过，打开看了起来。
　　突然，他眼睛微微睁大，惊讶道：“四大山庄比武大会？”
　　季淳脸色有些沉重。
　　“那你是要回去吗？”林瑜皱了下眉，看向他，“现在就走？”
　　季淳点了下头，“嗯！”
　　作为玉凤山庄的继承人，他自然是要赶回去，在这里等着，也只是想跟众人说一声而已。
　　林瑜问道：“那你需要准备点东西吗？天这么冷，路上吃的用的。”
　　季淳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快马加鞭赶回去，路上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一个人？”林瑜愣了一下，“那轻鸿呢？”
　　季淳沉默了一下，“他不会想去的，我就不跟他说了。”
　　林瑜啧舌，然后教训道：“你是呆吗？怪不得这么久还单身。”
　　季淳眼神有些迷茫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林瑜把信纸折了一下，还给他，“先别着急走，一会看我的。”
　　他双手背后，嘴里哼着歌往厨房去。
　　“武林大会呀，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季淳不知道林瑜要做什么，沉默的跟在他后面。
　　众人围在一起正吃饭时，林瑜突然说道：“季淳吃完饭就要走了。”
　　“走了？去哪？”
　　几人愣了一下，都转头看向季淳。
　　季淳看着埋头吃饭的李轻鸿，说了一句，“回家。”
　　李轻鸿手顿了一下，没吭声。
　　陈大夫皱起了眉，“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走，还是等几日吧，天晴了再走。”
　　季淳摇摇头，“不碍事。”
　　秦瑄拿起一个水煮蛋，剥好后放到了林瑜碗里，抬眼看向季淳，“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柳清越见状也拿了一个放在林子言碗里，说道：“多吃点，能长胖。”
　　林子言经常被他带着，都快成他儿子了。
　　林子言看着碗里的鸡蛋，嘟着嘴不高兴起来，他最讨厌吃蛋蛋了。
　　季淳也看向秦瑄，点点头说道：“家里给我传信，说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瑜打断了。
　　“他回去成亲。”林瑜说道。
　　众人惊讶，“成亲？”
　　季淳张嘴刚想解释。
　　林瑜连忙对他使了个眼色，季淳闭上了嘴。
　　听到这话，除了林子言，陈大夫和柳清越都看向李轻鸿。
　　秦瑄则是看向林瑜，眼中有些疑惑。
　　林瑜拍拍他的手，对他眨眨眼，示意一会儿再说。
　　秦瑄颔首。
　　至于被大家关注的李轻鸿脸色有些难看，他扒了口饭，发现咽不下去，最后放下筷子，蔫蔫的说道：“我吃饱了，你们吃吧！”说完转身离开，看着还算淡定，就是差点撞到了门框。
　　林瑜暗暗摇头，明明就在乎，偏偏不说。
　　柳清越看向季淳，眼神有些不爽，“你真的要回家成亲？”
　　虽然他也不喜欢李轻鸿这个烦人精，但季淳这种行为更让他不齿，喜欢李轻鸿却跟别人成亲，这不是把俩人都坑了吗？
　　林瑜：“不是。”
　　主角走了，事情也可以说清楚了。
　　柳清越看向林瑜，不解道：“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林瑜笑了一下，“他们俩火候够了，我准备推一把。”
　　“怎么说？”柳清越好奇。
　　“激他一下，看他到底有没有反应？”林瑜挑起唇角露出坏笑。
　　秦瑄看了林瑜一眼，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他眼前算计他外甥，也就他敢。
　　林瑜头也没回，右手在他腰间捏了两下，秦瑄低头看了一眼，抓住林瑜作怪的手，倒也没吭声。
　　轻鸿已经长大了，是该明白事儿了。
　　秦瑄决定保持沉默。
　　林瑜看向季淳，“你一会儿上小红房间里深情表白一番，最好是说的凄惨一点，例如今生最后一次相见之类的，说完之后你就先走。”
　　季淳：“……”
　　柳清越兴意盎然，“然后呢？”
　　“然后季淳就骑马先走，我们跟在后面，大家关系这么好，我们自然得去参加一下他的婚礼，在路上，我要好好开导一下小红，然后就可以了。”林瑜拍了一下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季淳见状眼中带了点希望，“这样小红就能接受我了。”
　　林瑜笑容一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不，我的意思是，如果这样他还没反应，那你可能真没希望了。”
　　林瑜摸了摸下巴，沉思，就冲李轻鸿刚才那个反应，应该有门……吧？
　　季淳听完林瑜的话，脸色却立刻垮了下来。
　　好像一点也不靠谱的样子。
　　“你赶紧去吧，小红应该在房间里。”林瑜催促道。
　　季淳不情不愿的起身，他怕说完之后，李轻鸿突然来一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那他肯定会气吐血。
　　林瑜立刻起身，偷偷摸摸的跟在他后面，秦瑄看向他，无奈道：“你去做什么？”
　　林瑜回头看他，光明正大道：“我去偷听啊！”
　　秦瑄：“……”倒也不必如此理直气壮。
　　这时，柳清越也慢慢悠悠的站起身。
　　秦瑄又转头看向他，“你又干什么？”
　　柳清越口不对心的说道：“吃多了，我出去消消食。”
　　林瑜挑眉看向柳清越，柳清越也看向他，片刻后，两人一起露出奸笑。
　　同道中人。
　　林瑜问秦瑄，“你去不去？”
　　“不去。”秦瑄斩钉截铁。
　　……
　　陈大夫看了一眼秦瑄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对专心吃饭的林子言说道：“言言乖，我们好好吃饭，将来可能不能长成他们那样，听到没？”
　　林子言眨着大眼睛看着他，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笑眯眯的点头。
　　陈大夫高兴坏了，“真乖。”
　　

第127章 番外 发愁的李轻鸿
　　李轻鸿趴在桌上发呆，季淳要回家成亲不是好事吗，他应该祝福，为什么心里会这么憋屈。
　　他想不通，就是觉得心里很难受。
　　“咚咚咚”房门突然敲响了。
　　他呆呆的转过头看着房门，半晌后眨了眨眼，“谁啊？”
　　“是我。”门外响起季淳的声音。
　　李轻鸿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气，没好气的喊道：“你有事吗？”不是都要回去成亲了吗？还来找他干什么？
　　“轻鸿，你把门打开，我有话想跟你说。”季淳低声说道。
　　李轻鸿慢吞吞的走过去开门。
　　季淳看着他叫了一声。
　　“轻鸿！”
　　李轻鸿嗯了一声又回到桌前趴下。
　　季淳走进屋，回手把门关上。
　　李轻鸿看向他，“找我什么事？”
　　“我走了。”季淳轻声说道。
　　李轻鸿垂下眼，没说话。
　　“我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说，我喜欢你。”
　　李轻鸿抬起眼看他。
　　季淳笑了一下，“不是朋友，兄弟之间的喜欢，是心心相印，想要与你白首与共的那种。”
　　李轻鸿睁大眼睛看着他，有些愣神。
　　季淳笑容暗淡了一些，强笑道：“我没有勉强你的意思，只是……我这次走了可能就不回来了，这些话要是不说的话，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我的话说完了，我先走了，你……保重！”
　　季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转身离开。
　　李轻鸿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乱，还有一种莫名的喜意。
　　……
　　李轻鸿在房间里待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走了出来。
　　却看到院子里众人已经整装待发，马车也牵到了大门外。
　　他愣了一下，问道：“舅舅，你们这是要去哪？”
　　林瑜看到他笑了一下，“小红你来了真好，正好想去找你呢，季淳这不是要成亲了，好歹朋友一场，怎么着也得去参加一下，刚好江城那边比较暖和，我们顺便游玩一下。”
　　李轻鸿听到这话，连忙问道：“季淳已经走了。”
　　林瑜点点头，“是啊，他刚才不是已经跟你道别了吗？之后就走了。”
　　李轻鸿头一蒙，心瞬间就乱了。
　　“可他刚才明明说……”他说着说着，却突然止了声。
　　林瑜眼睛一亮，凑上前去，“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本来是去偷听的，结果半路上被秦瑄缠住了，到的时候已经散场了，啥也没听到。
　　林瑜想到这就生气，回头狠狠的瞪了秦瑄一眼。
　　李轻鸿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说，最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瑜叹气，“那好吧，出发吧！”
　　李轻鸿迷迷糊糊上了车，外面传来林瑜和陈大夫道别的声音，最后是林子言爬上车的身影。
　　很快，马车缓缓的行进了起来，柳清越在外面驾车。
　　天冷了，雪落下后，村庄仿佛也寂静了下来。
　　暖炉热了起来，马车里也开始变得暖和。
　　李轻鸿和林子言挤在一起睡着了。
　　林瑜靠在秦瑄身上和他说话，声音压的很低，怕吵醒那俩人，“看小红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季淳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秦瑄手里拿着棋谱，正摆着残局，闻言摇摇头，“不知道。”
　　林瑜捏着手下结实的肌肉，想了想说道：“会不会是说：小红，我爱你，自从见到你，我的心就再也放不下任何人，你是我心里永远的明月，如果注定不能和你在一起，那就让我一人默默忍受这痛苦吧……”
　　林瑜坐起身捂着胸口，看着秦瑄声情并茂的表演着。
　　“啪——”
　　秦瑄手里的棋子掉落在了棋盘上，砸乱了原来的布局。
　　秦瑄低下头看了一眼林瑜，眼神有些无奈，这么肉麻的话，林瑜到底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林瑜眨眨眼回看着他，无辜道：“怎么啦？”
　　秦瑄放下手里的书棋谱，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凑到近前，低声道：“你也是我的明月。”说完垂下眼睑，低头吻了下去。
　　林瑜脸一红，片刻后也闭上了眼睛。
　　在两人身后，原本睡着的李轻鸿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舅舅和瑜哥亲在一起，好奇的看了一会，脑子里突然想到季淳说过的话，他的脸突然就红了，伸手拉过被子盖住头。
　　……
　　五日后林瑜几人的马车到了江城。
　　江城在南玥国的南部，这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
　　林瑜身上的棉衣早就脱下了，他趴在马车窗口看着街道外，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派繁华景象，林子言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外面，“爹爹，好多人啊！”
　　林瑜点点头，也忍不住叹了一声，“这里可真热闹。”
　　李轻鸿抬头看了一眼，倒是没什么兴致，一副郁气沉沉的样子。
　　林子言摸摸肚，仰头，嫩声道：“爹爹我饿了。”
　　秦瑄：“我们先找地方吃饭吧。”
　　林子言连忙点头，“好呀、好呀！”
　　柳清越掀开帘子回过头说道：“江城我来过，前面不远有一家客栈，他家的酿丸子特别好吃，言言你肯定喜欢吃。”
　　“真的吗？”
　　林子言很高兴，钻出去坐在柳清越身旁，抬头看着他笑眯眯的，“哥哥你吃过吗？”
　　柳清越点点头，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笑道：“来过几趟。”
　　转个弯没走多远，柳清越就停下了车，回头喊道：“到了，下来吧！”
　　林瑜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呻吟了一声，“哎呀，可算能下车了，这马车坐的我腰酸背痛的。”
　　秦瑄站在他身旁，闻言轻笑了一下，抱起林子言，“走吧，吃完饭，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嗯！”林瑜点点头。
　　二楼包间，李轻鸿手托着下巴靠在桌子，筷子戳着碗里的饭，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
　　林子言歪歪头看他，皱起了小眉头，“哥哥你怎么不吃饭呀？可好吃了。”
　　李轻鸿换了只手，继续发呆，“你吃吧！”
　　林瑜拉过秦瑄，在他耳边小声道：“小红一直这样也不行呀，不然的话就跟他说实话吧？”
　　心意相不相通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开心不就行了，作为一个吃货，居然不喜欢吃饭了，足以看出李轻鸿的心情有多差。
　　林瑜本来以为秦瑄会同意，没想到，他却摇头，“事情已经做到一半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早一天想通也是好事，人心是会冷的，没有人是理所应当的等着另一个人，万一真有一天季淳心冷了，放弃了，他再醒悟过来就晚了。”
　　

第128章 番外 林瑜的隐忧
　　秦瑄的话，林瑜也赞同，他看了一眼李轻鸿轻轻叹了口气，只盼他早日明了心意，别让季淳真的伤了心。
　　这时，门外突然嘈杂起来，很快大堂涌进一大群人。
　　领头的是个壮年汉子，浓眉大眼，满脸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四十多岁，像是刚远行归来，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
　　“小二！”那汉子高声喊道，“给我们准备几间上房。”
　　小二连忙上前，笑脸相迎，“好嘞，客官是先吃饭，还是先休息？”
　　“先来些酒菜。”
　　“客官这边请。”
　　小二把几人领到林瑜他们不远处的桌前，便退下准备酒菜和客房去了。
　　“贺老大！”大堂里有人认出了那个男人，惊讶的喊道，“你从边城回来了？”
　　贺老大听到有人叫他，回头看，脸上露出笑来，“呦，老萧啊，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酒呢？快来一起坐。”
　　老萧也是个爽快人，两人也是多年的好友，听到贺老大的话，他端起桌上的菜和酒，与对方坐到了一处。
　　“小二，拿几副筷子来。”
　　老萧招呼了一声，看向贺老大问道：“看你这情形，是今天刚回来，怎的不回家去？”
　　贺老大笑了笑，“这次出门，又招了几个兄弟回来，家里暂时没收拾好，就先在这边给他们租两间房先住着。”
　　老萧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确实多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
　　他疑惑道：“你这是在哪招来的人，看起来年岁也不大，他们爹娘能舍得。”
　　贺老大突然叹了口气，“这些都是些孤儿，爹娘早就不在了。”
　　老萧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眼中闪过怜悯，“倒是够可怜的。”
　　“对了，你这次不是去的边城吗？怎么样？羌戎族那群王八糕子是不是又打来了？”老萧说着叹了一声，“每到年关边城的百姓就要遭一次难。”
　　林瑜听到羌戎族，侧脸看了一眼。
　　小二招呼着给贺老大的桌上上完菜退下。
　　本来是一桩惨事，没料想贺老大却露出了笑容，脸上有些兴奋道：“他们当然来了。”
　　老萧疑惑道：“贺兄，你这是……”失心疯了吗？
　　贺老大先是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对着老萧高兴道：“他们这次可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还被打了个屁滚尿流。”
　　老萧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瞪大了眼睛惊讶道：“真的？难不成朝廷这次派了大军？”
　　贺老大摇摇头，“这倒没有。”
　　“那是为何？”老萧有些懵了，连声催促道：“快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边城与塞外接壤，在塞外生活的羌戎族不喜耕种，更喜欢劫掠，就是群土匪、强盗，可没办法，他们身体强健，马匹武器精良，边城的城墙老旧未修砌，根本不足以抵御，他们打进来后也不强占，烧杀抢掠一番后便逃回塞外，天寒地冻的边城军也无法追击，以至于他们尝到甜头后，便年年来犯。
　　贺老大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南玥这次有天神相助，这回来犯的羌戎族几乎全军覆没。”
　　老萧脸色复杂，“你说……天神？”
　　贺老大一脸认真道，“你可别不相信，这可是我亲眼所见。”
　　老萧半信半疑的，“那你跟我说说天神是如何相助的？”
　　贺老大喝了口酒，慢悠悠的说道：
　　“那是我去到边城的第二天，城内人心惶惶，街上基本上见不到人，我也不想在那多呆，运完货物就想离开，就在这时，城墙上有人高喊：羌戎族来了，一时间城里全都乱了起来，那些百姓争先恐后的往家跑，就在我想找地方躲起来的时候，城外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地面都晃动了起来。”
　　贺老大说到这，脸上突然有些尴尬，“我也不怕你笑话，当时给我吓的，直接就钻桌子底下去了。”
　　老萧不在乎他钻哪去了，而是一脸急切的问道：“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贺老大：“巨声响了几次，地面就摇了几次，很快声音停了下来，接着整装待发的边成军打开城门，就冲了出去。”
　　巨大的响声把羌戎族的人吓得魂飞魄散，马匹四散而逃，宛如一群乌合之众，被边城军轻而易举的击溃了，等他们想起来逃时路上又遭到了伏击，最后只剩一些零星散军逃回了塞外。
　　贺老大原是打算当天就走，后来见仗打赢了，好奇便多留了两日，甚至还专门跑出城看，却只在地面上见到了巨大的深坑，还有一些破损的衣物和残枝断臂。
　　“深坑？”老萧皱眉沉思，“难道这便是巨响的由来？”
　　贺老大回过神来，只觉得周围十分安静，他好奇的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大家都认真的看着他，饭都忘了吃了，就连店小二和掌柜也竖着耳朵听他说。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城里的人都说是天神相助，我想应该也是，说不定就是被雷劈的。”
　　肯定是羌戎族人造孽太多，惹得天神动怒，对他们降下惩罚，不然的话，这种地动山摇又岂是人力所能及的。
　　老萧点点头，脸上也是认同，他高兴道：“这可真是件好事，来、喝酒，好好庆祝一下。”
　　“干！”
　　听到贺老大说的这番神奇的经历，周围的客人纷纷议论起来，虽说猜测各不相同，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大快人心！
　　林瑜收回视线，唇角微微翘起。
　　秦瑄夹起菜送到他嘴边，轻声道：“你很高兴？”
　　林瑜张嘴嗷呜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他，“你猜。”
　　秦瑄回头看了一眼贺老大，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然后回过头看着林瑜，轻笑了下，“高兴就好。”
　　林瑜闻言笑容更盛，心里倒是放下了一些，与李兴做的交易，一直是他心里念念不忘的隐忧，如今听着周围人不停的叫好声，他突然放下了。
　　他一直觉得，每个时代都有它自己的进化规律，贸然打破它肯定会酿成大祸，他因为私心选择了插手，又因为放心不下而时刻担忧。
　　如今他醒悟了过来，他有亲人，有爱人，有朋友，他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南玥的子民，让自己的同胞不受侵害，让自己的国家富强是他的责任，他更无需为此担惊受怕。
　　对面的柳清越也听到了贺老大的话，他眼神惊讶的看着林瑜。
　　难道这就是林瑜和皇上做的交易，也难怪皇上会同意，还让他跟着保护对方。
　　至于林子言和李轻鸿，一个在努力干饭，一个则是魂游天外。
　　……
　　

第129章　　李 季 番外（上）
　　夜
　　玉凤山庄
　　季淳坐在院中独自饮酒，在清冷的月光下，高大的身影多了一丝惆怅。
　　“兄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温润的声音。
　　季淳回神，看清来人后，他脸色温和了些，“阿沅，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兄长不也没睡吗？”
　　季沅走到桌前坐下，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笑，他看着季淳，眼神有些狭促，“大哥可是在想那位秦王世子？”
　　季沅，季淳的亲弟弟，也是玉凤山庄的二少爷，自小身体孱弱，从未出过山庄，性格温柔却十分聪明。
　　对于弟弟略带调笑的话，季淳倒也没反驳，他皱了下眉，轻轻叹了一声，“想又如何？也不过是空想罢了……”
　　季沅微愣了一下，眼神有些不解：“是出什么事了吗？”
　　在他的记忆中，大哥虽然很少提起那位世子殿下，但只要提起，眉眼间就都是笑意，他现在这副颓丧的样子倒是难得一见，这让他忍不住有些担忧。
　　“你们吵架了。”
　　“没有”季淳摇了摇头，叹气，“比那还要严重。”
　　季沅惊讶的看着他，“那是为何？”
　　季淳心里也很是烦闷，对着自己的弟弟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开口说道：“我向他表明了心意，他好像很震惊。”
　　季沅愣了一下，“难不成他从来都不知道你心悦他？”
　　季淳垂下眼帘，饮了口酒，声音淡淡的说道：“我之前从未说过，他心思纯良，应该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阿沅身体不好，无法习武，母亲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从他记事开始，记忆中都是母亲严厉的鞭策，还有练不完的武功。
　　三年前，他下山历练，在上京城里结识了当时还是左相的秦瑄，也因此认识了跟在他后面当跟屁虫的李轻鸿。
　　因为还算投缘，季淳便住在了秦瑄府上。
　　李轻鸿那年才15岁，被秦瑄养的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却对季淳异乎寻常的感兴趣，总喜欢缠着他。
　　季淳一开始觉得他很烦，总觉得世上怎么会有李轻鸿这么蠢的人，整天不是吃就是玩乐，自己喜好玩乐便罢了，还总爱缠着他一起，一点都不会看人脸色。
　　后来渐渐的也就习惯了，甚至在不知不觉间，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就连每日都要练的剑，为了他也可以破例一次。
　　但可能是太熟悉了，李轻鸿对他虽然很依赖，却好像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季沅恍然，“那大哥，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他原本想说被甩了，后来斟酌了一下，委婉道：“被拒绝了。”
　　季淳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季沅啧舌，那他大哥也太惨了，辛辛苦苦呵护几年的小兔子，好不容易等着长大了，结果人家后脚一蹬跑了。
　　“大哥，你这是放弃了。”
　　季淳摇头，怎么可能？
　　“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说肯定能让我得偿所愿。”季淳对林瑜的话选择性的听了前半段。
　　季沅闻言有些好奇，“哦，这么神奇，是什么办法？”
　　季淳一脸镇定道：“假装成亲！”
　　季沅：“……”
　　……
　　翌日，林瑜他们暂时歇脚的地方，有人送来了一份请帖。
　　林瑜打开看了一眼，眼尾看着身后明明很在乎，却假装淡定的李轻鸿，说道：“季淳这动作很快呀，婚期都已经确定了，就在三日后。”
　　李轻鸿听到林瑜的话，手中的筷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神色有些茫然……季淳不是说喜欢他吗？
　　为什么这么快就确定了婚期？
　　他紧紧抿着嘴，脸上有些委屈。
　　这个骗子！
　　林瑜像是没察觉到他不高兴一样，继续说道：“我们今日准备些礼物，到那日好为他贺喜，哎，对了……新娘叫什么来着？请帖上写了吗？”
　　秦瑄看了李轻鸿一眼，淡淡的说道：“没有，好像是姓李。”
　　李轻鸿脑海里疯狂的回忆着，季淳认识的姓李的姑娘，想了半天无果，嘴撅的更高了，应该是季淳背着他认识的。
　　“我回房了。”李轻鸿闷声说道。
　　与此同时，玉凤山庄里，季淳拿着手中的红色请帖，眉角直跳，他看着季沅问道：“你居然真的准备的婚帖，我怎么可能跟别人成亲，到时候大家都来参加婚宴，这要怎么收场？”
　　季沅神色倒是很平静，“既然戏已经做了，那不如做全面点，李公子若是对你有感情，你便直接与他拜堂，横竖我请柬上只说了另一个新人姓李，我又没说是姑娘家。”
　　季淳听的直愣，“那他要是不愿意呢？”
　　“那就没办法了，你死心吧！”季沅摇摇头，一脸无奈道。
　　听着这与林瑜说的一般无二的话，季淳板着脸拒绝。
　　他心里忐忑了起来，既期待，又有些心慌。
　　……
　　李轻鸿在屋里转了八圈之后，发现还是静不下来，他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他偷偷摸摸的跑了。
　　林瑜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托腮问道：“我们不管他了。”
　　秦瑄神色淡淡的，“他该学着自己解决问题了，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了他。”
　　“也对。”
　　林瑜点点头。
　　玉凤山庄李轻鸿去过，自然知道怎么走，就在城外的半山腰处，不算太远。
　　李轻鸿躲在山庄外，等到天色微微黑了下来，顺着狗洞钻了进去，这还是他上次去厨房发现的，好在还没堵上，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往山庄内走。
　　他走了一路发现，山庄里到处都是红绸，假山灯柱上甚至还贴了喜字，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想到这些东西的用处，李轻鸿嘴又瘪了。
　　他怕被人发现，要是守卫还好，李轻鸿最怕的还是季淳他娘。
　　他一路躲躲藏藏的，巧的是，居然一个守卫都没碰到，李轻鸿眨眨眼，运气还挺好，他脸上有些高兴。
　　玉凤山庄太大了，李轻鸿摸到季淳院子外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院门也关了。
　　他费力的爬上墙头，向屋里看，右侧的房间亮着灯，李轻鸿认的，那间是书房，季淳还没有休息。
　　李轻鸿跳下去时落脚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他连忙爬起来左右看，眼神警惕，片刻后，发现周围没动静才放下心来，之后弯着腰悄悄的向书房靠近。
　　在书房里的季淳手指敲着桌面，不时的看向窗外，脸色也有些焦急。
　　秦瑄给他传信，说李轻鸿来找他了，他了解李轻鸿，对方怕碰见山庄里的人，肯定会偷偷摸摸的进来。
　　他把山庄里的守卫都给调了出去，玉凤山庄内里现在是空荡荡的。
　　可现在天都黑了，李轻鸿怎么还没有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难不成是迷路了？
　　季淳脸色凝重，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刚准备出门找一找，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
　　

第130章　　李季 番外 （下）
　　听到院中的声响，季淳心念一动，又坐回了桌前，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很快，窗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视线倾斜了点，原来紧闭的窗户掀起了一条小缝，接着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进来……
　　李轻鸿小心的推开窗户，从缝隙中往里看，看到季淳坐在桌前专心的看书，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
　　看着平淡如常的季淳，李轻鸿心里生出一股气来，决定好好吓吓他。
　　他顺着窗户偷偷摸摸的钻了进去。
　　季淳眼角不露痕迹的看着李轻鸿，见他一会儿磕到头，一会儿挤到手，嘴角抽了一下。
　　李轻鸿辛辛苦苦的钻进屋里，悄悄的来到季淳身后，还没来得及出声吓人，就看到季淳放下书，转身看向他，“你来了？”
　　李轻鸿动作僵住了，一脸震惊，“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季淳笑了一下，“摔疼没？”
　　刚才那声响肯定是李轻鸿摔倒时发出的，原本他还有些担心，不过现在看他活蹦乱跳的样，应该是不疼。
　　李轻鸿摸了摸屁股，撇撇嘴，“有点。”
　　季淳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需要给你上点药吗？”
　　听明白季淳的话，李轻鸿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他低着头闷闷的说道：“不用，也没有那么痛。”
　　季淳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声，“轻鸿，你现在来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李轻鸿看了他一眼，“你要成亲了是吗？”他声音有些不高兴。
　　虽然大家都这么说，山庄里的布置也证明了这件事不假，李轻鸿还是不愿意相信。
　　季淳点点头，看着他眼中有些期待。
　　李轻鸿顿了一下，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控诉，“……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你为什么要跟别人成亲。”
　　季淳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涌动着复杂的感情，“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李轻鸿看着他眼神有些迟疑，“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开始见到季淳时，觉得他高高大大，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很厉害，忍不住跟着他，想跟他玩。
　　季淳一开始也不理他，还总嫌他笨，后来对他倒是有耐心了，知道谁欺负他后，还会去偷偷的把人揍一顿，除了舅舅，季淳是第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李轻鸿就对他更依赖了。
　　可是，他一直以为他们是纯洁的兄弟情谊，没想到季淳是想跟他……
　　李轻鸿想到这里，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变呢？
　　季淳心突然就凉了半截，忍不住问道：“我成亲你也不在乎吗？”
　　李轻鸿眨眨眼，摇头，“不是的，我不想让你成亲。”
　　他心里是不想让季淳跟别人在一起的，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都瘦了好多。
　　季淳嘴角翘起来一点，“那你跟我成亲？”
　　李轻鸿立刻摇头，不可以，他是男人，怎么跟男人成亲？
　　季淳嘴角又掉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你不跟我成亲，又不许我跟别人成亲，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李轻鸿闻言委屈的看着他，“不成亲不行吗？”
　　季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有些无奈，“我是一个男人，我也会有需求的。”
　　不知不觉间，话题就歪了，林瑜跟他说的示敌以弱，悲情攻势全被季淳忘记了，他现在只想把李轻鸿拉过来揍一顿，看看能不能打开窍？
　　需求？
　　李轻鸿蒙了一下，看着季淳眼神中的炽热，突然明白了过来，他的心猛然颤了一下。
　　半晌后，他咬了一下唇，轻声道：“可舅舅就没有啊，他今年26岁了，才跟瑜哥那什么？你就这么着急？”
　　季淳真的想吐血，秦瑄26岁才破身，是因为他26岁才遇见林瑜，不是他定力强。
　　他整日看着李轻鸿在他眼前晃，他要是没反应才不是个男人好不好？
　　季淳干脆破罐子破摔，“对，我很急，我非常急，所以我要赶紧娶媳妇，你说吧，是让我跟别人成亲，还是你跟我成亲。”
　　李轻鸿眉头紧皱，他哪个都不想选。
　　可看着季淳坚决的样子，李轻鸿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季淳已经说过了，他很急，那也不能让他硬忍着，李轻鸿挠挠头，想了半天说道：“那我帮你？”
　　季淳猛然坐直了身体，眼神灼灼的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轻鸿脸红了一下，强做镇定道：“当然知道，不就是行房事吗？我会！”
　　看着季淳震惊又怀疑的眼神，李轻鸿率先有了动作，他解开腰带，脱掉外衣，然后又去脱季淳的衣服。
　　他嘴里还不停的嘟嚷着，“不是想做吗？别磨蹭了，我们现在就做。”
　　季淳被他一副狂放的样子，吓得差点滑到了椅子下面。
　　他站起身后退了两步，一手抓住衣服，一手阻止李轻鸿，说话都结巴了，“等等等等……等一下。”
　　李轻鸿歪了下头，不解的看着他，“等什么，你不是很急吗？”
　　季淳：“……”
　　李轻鸿外衣已经脱掉了，刚才一番撕扯下，他的内襟也被扯开了，白皙的胸膛暴露在季淳眼底，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
　　“你想清楚了吗？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朋友、兄弟，还是爱人？”他的声音克制而又隐忍。
　　李轻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跟你做这种事情。”
　　这下轮到季淳愣了，“你……”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停了下来。
　　李轻鸿认真的说道，“我不想你跟别人成亲，我不想让别人站在你身旁，你不能对别人好，你只能喜欢我，也只能对我好。”他想了想，又说道：“我也会对你好的。”
　　李轻鸿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他想永远和季淳在一起。
　　季淳听得心间像繁花盛开一般，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笑。
　　笑的李轻鸿心里也像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李轻鸿扬起头，眼神左右看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要……亲一下嘛。”
　　“要！”
　　季淳声音低沉，站在李轻鸿面前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虔诚，缓缓低下头。
　　唇齿交缠间，气息也越来越灼热，李轻鸿感觉亲吻还挺好玩的，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轰的一声，季淳的脑海像炸了一样，他俯下身抱起李轻鸿，脚步匆匆的来到隔间的软榻上。
　　李轻鸿脑子晕乎乎的，他躺在榻上看着季淳，眼神有些湿润，想到刚才亲吻的滋味，又伸出舌头舔了下唇。
　　季淳深吸了口气，一挥袖熄灭了房中的蜡烛，倾身附在了李轻鸿身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滑落在地上。
　　漆黑的房间里，温度渐渐上升。
　　乌云飘过，月光照进飘着暧昧气息的房间，朦胧的月色中，李轻鸿咬着唇，眼尾有些红，低吟道：“好痛啊……”
　　季淳气息有些凌乱，“乖……很快就好了。”
　　“嗯……”
　　……
　　四大山庄比武之际，玉凤山庄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说是少庄主成亲之时，新娘却跑了，听说是因为知道了少庄主不举，连夜骑马跑的，玉凤山庄少庄主一怒之下，离开山庄，浪迹天涯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家了？
　　这件事传到江湖上，又成为了一桩奇谈。
　　江城的客栈外。
　　季沅看着由内而外散发着开心俩字的季淳，无奈道：“大哥，你真要走啊？”
　　季淳看了一眼身后，李轻鸿和林子言在分糖葫芦，李轻鸿吃的心满意足。
　　他眼中露出些笑意。
　　伸手拍了拍季沅的肩膀，笑道：“玉凤山庄以后就交给你了，我给你留了地址，有事情就让黑鹰来找我，还有母亲……”季淳说着自嘲的笑了一下，“她原本就更喜欢你，这下应该会更高兴。”
　　季淳的母亲怀他时，他父亲一次外出归来时，带了一个美人，夜夜留宿，他母亲心绪难平，便把一切怪到了他头上，认为他来的不是时候。
　　后来，他父亲厌倦了那个美人，把人丢到一旁，又跟母亲重归于好，不久，他母亲又怀孕生下了季沅。
　　季沅自小身体就很弱，母亲也更在乎他，季沅的衣食住行都是母亲亲手照料。
　　而对于季淳有的只是严厉和苛刻，若非如此，季淳也不会离开山庄后几年都没回去。
　　要不是玉凤山庄向来只能长子继承，他娘说不定早就让他让位给季沅了。
　　季沅听到这话，想到早晨他说要来见大哥时，母亲那冷漠的眼神，他眼中有些歉疚，“对不起，大哥，我……”
　　季淳倒是不在乎，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
　　“好啦，自家亲兄弟，说这些话干什么？”
　　年少时可能会有嫉妒愤恨，如今早已不复存在，季淳反而觉得现在的兄弟感情更加纯粹一些。
　　季沅看着他，片刻后，笑了笑，“好，大哥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季淳点点头，叮嘱他，“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季沅：“嗯，路上小心。”
　　季淳翻身上马，跟他挥别，“好，回去吧！”
　　……
　　柳清越见状扬了一下鞭，马车晃晃悠悠的走起来。
　　柳清越看了他一眼，挑眉问道：“这么大山庄都不要了，你不后悔？”
　　季淳也看向他，反问道：“那你呢？风风光光的红焰军首领不做，跑这来当马夫，你甘心吗？”
　　柳清越从腰间取下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笑道：“甘心呀，就像林瑜说的，整天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了，现在这样，有事练练剑，没事逗逗孩子，可比以前自在多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笑意。
　　是啊，这世间唯有随心、自在，最重要。
　　柳清越不知听到了什么，对着季淳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道，“里面在说你呢？”
　　在说他？
　　季淳有些疑惑，扯了下疆绳，离车厢近了点。
　　就听到车厢里，林瑜问道，“真的吗？季淳这么厉害？”
　　李轻鸿的声音带着些不满，“厉害什么呀？都跟他说不行了，他还不听，一直做到天亮，这都三天了，我到现在腰还疼呢。”
　　听到这话，车厢外的两人沉默了。
　　季淳有些尴尬，柳清越则是毫无掩饰的大笑了起来。
　　车厢里，林瑜啧啧称奇，惊叹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一夜七次郎，体力可真好，你舒服吗？”
　　秦瑄：“……”
　　他叹了一声，摇摇头翻了一页书。
　　李轻鸿眨眨眼，脸红了。
　　林子言咬了一口松子糖，眨着大眼睛，好奇道：“爹爹，什么是一夜七次？”
　　“呃！”
　　林瑜差点咬到舌头，“这个么……”
　　看着林子言黑亮纯粹的大眼睛，林瑜冷汗出来了，他求救的看向秦瑄。
　　秦瑄轻飘了他一眼，嗤笑，“该，让你口无遮拦。”
　　“爹爹？”林子言奇怪的看着他。
　　林瑜绞尽脑汁说道：“就是……”
　　秦瑄和李轻鸿都看向他，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突然，他眼睛一亮，“就是一夜去七趟茅房。”
　　林瑜说完松了一口气，他得意的看了一眼两人，意思是：我聪明吧？这借口都能想到。
　　秦瑄：“……”
　　李轻鸿：“……”
　　林子言想了想，问道：“这很厉害吗？”
　　林瑜挠头，为难道：“怎么说呢？从某方面来说，是挺厉害的。”
　　林子言猛一拍手，高兴道：“言言长大也要做一夜七次郎。”
　　话音落下，不光秦瑄和李轻鸿笑了起来，就连马车外都传来哈哈的笑声。
　　“……”
　　林瑜忍不住扶额，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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