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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五年的游戏老公变偏执了
　　作者：迟宵也
　　简介
　　++++++姜溯宁被父母丢了
　　还在上高中的人，时常饥肠辘辘流落街头，实在无路可走，被网吧老板喊去吃了碗泡面
　　老板见他脸蛋白白净净，漂亮得跟个小姑娘一样，怂恿他：
　　那游戏里有一个专门代练的群——富二代人傻钱多，装成女孩子代练费更高——反正是在网上，装个女孩子也没啥。
　　姜溯宁犹豫，但他实在太饿了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很成功
　　那原本是个冷冰冰、谁都攀不到的高岭之花，燕亦泽，却对姜溯宁很好很温柔。
　　甚至，两人为了游戏，还搞了个假婚礼。
　　姜溯宁一口一个老公。
　　终于，在姜溯宁过生日的时候，他老公提出来，想跟他见一面
　　他手一抖，从网吧跑了
　　*
　　多年以后，姜溯宁终于能养活自己，凭借不错的技术和好听的声音做起了网络直播
　　有个大款水友在他惊鸿一瞥露脸之后，给他刷到了平台的年终盛典
　　盛典的主播聚会时，他决定当面感谢那人
　　没想到，那人竟然一席西装革履、俊逸冷淡，一看就是位精英的总裁。
　　饭桌上，姜溯宁喝醉了，居然将那件陈年往事吐露了出来，哭的鼻尖通红，像只小兔子一样：
　　“你不要对我好了，我是个坏蛋，我现在还骗着我当年的游戏老公……”
　　结果，在目眩神迷中，姜溯宁感觉到，多年前，那游戏老公冷冰冰却温柔的声音、稍显稚嫩的英俊面庞，和面前这个斯文俊逸的总裁重合
　　姜溯宁怔怔，懵然道：“……老公？”
　　燕亦泽本人一字一顿，高冷俊美的脸上表情偏执到了顶点，语气危险：
　　“是我。”
　　“当然要对你好，因为……我找了你五年。”
　　——“当年你没来赴约，现在，我来找你见面了。”
　　原本高冷但憋了很久终于变态的攻×很乖很可爱的受
　　原创人物无原型，部分游戏内容和彩蛋有考据～
　　ps：受很可爱，不是真的骗子。骗人是不对的！大家不要学哈！
　　受是主播，会播游戏原神有关的内容，如果不喜欢的宝贝们可以及时止损，游戏部分很简单，没玩过的宝贝们也可以看～
　　内容标签： 游戏网游 甜文 爽文 直播
　　搜索关键字：主角：姜溯宁，燕亦泽 ┃ 配角：很多很帅，小甜文 ┃ 其它：甜宠，网恋，涉及原神
　　一句话简介：老婆，我等你好久了
　　立意：做你自己，总有人披荆斩棘来爱你。


第1章 
　　九月中旬，上午九点。
　　约莫三十平米的出租房中尚且还蒸腾着淡淡的热气，大汗淋漓的搬家公司人员准备走了，最后嚷了一声：“老板，你那个电脑给你搁门口了！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啊。”
　　姜溯宁手中尚且还搬着椅子，听到外面的声音忙不迭“哎”了一声，放下椅子，轻巧地往外走了两步，顺手拿了几瓶早就买好了的饮料，动作温和却也强硬地往几个员工的手里塞。
　　他温声道：“谢谢，辛苦了。”
　　他的话音很是不疾不徐，声音就是颇为好听的“青年音”，尾音稍微有些哑，有些像是软绵绵的小勾子。
　　热气蒸腾，雇主尚且还没有喝上一口水，却给自己这些雇员塞了饮料。
　　几个搬家公司的人员霎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面面相觑，为首那个人打破几人要走的趋势，主动开口道：“老板，我们帮你搬进去吧。”
　　面前的青年看上去年龄不大，黑发黑眼，双眼皮，杏子一样的水润黑眸尾有点淡淡的水痕；或许是因为太热了，额前的发丝略微往后捋了一些出来，露出一颗浅浅的眉上痣。
　　因为皮肤太白，所以有一点几不可见的小雀斑。
　　就这样的青年，几个大汉都觉得他搬不动那个主机；恻隐之心一动，三下五除二就将自己原本犯懒不想干的事给做了。
　　姜溯宁略微一怔，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就看到几个人动作麻利地将他的电脑小心翼翼地搁置好了。
　　几人抹了额头的热汗，殷切道：“老板，下次有需要还喊我们哈，今天就先走了。”
　　“好，”姜溯宁的白T恤也被汗浸得有点潮，他将钱付过去，“多谢，麻烦了。”
　　等几个人都走了，屋子霎时间安静下来。
　　姜溯宁看了一眼存款，有一部分是不能动的，剩余的部分就有点凄惨了。
　　他靠着椅子坐下，白净脸上的汗顺着小巧精致的下巴落下来，被他随意抹掉。
　　手机上后来显示的是邻居姐姐，顾菀菀的聊天界面。
　　【姐是嬛嬛：溯宁啊，你搬家怎么样了？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吧，你电脑摆好了么？】
　　【等春天：放好了，是搬家公司帮忙的。马上就开始了，还要麻烦菀菀姐。】
　　【姐是嬛嬛：嚯，搬家公司居然也有这么好心的一天，是因为你人好吧？不愧是我宁宝。今天第一天直播，好兆头！冲冲冲！！姐势必要看你上原神主播top1！！】
　　姜溯宁笑了一下，伸手过去将电脑整理了一下，点了开机键；自己早就已经下载好的游戏“原神”正在加载，与它同时被点开的还有一个叫做“必音”的直播平台。
　　姜溯宁，今年二十二岁，绫广城人。
　　他最近从小姨的培训班里辞职，在邻居姐姐顾菀菀的指引下，准备做起主播这一行。
　　顾菀菀是必音平台的签约主播，也算是小火。
　　她主要是在颜值和生活频道的，她觉得就凭着姜溯宁的颜值，拉着他同样播个唱歌跳舞什么的，不得比自己还火？但是姜溯宁笑了笑还是摇头了，跟她说自己要播一款叫做“原神”的游戏。
　　两个人就因为频道的问题闹矛盾了，顾菀菀皱眉，播游戏也行，但是她觉得播原神跟播“LOL”和“PUBG”这类火了不少年的游戏根本没法比。
　　明明姜溯宁也会LOL，而且玩的不错，他非得要一开始直播就播这个什么新游戏，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但是姜溯宁脾气很好，没生气，温声跟顾菀菀解释：
　　原神是米哈游公司孤注一掷做出来的开放世界游戏，跟MOBA类游戏英雄联盟、射击类游戏绝地求生不太一样——玩家扮演“旅行者”，在这个有各种元素的世界之中邂逅各种同伴（抽卡），阅读主线剧情的同时，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
　　玩家可以通过抽卡获取各种角色，组成四人小队在开放的世界之中进行探索，获取宝箱、攻克秘境，还可以欣赏到漂亮的风景。
　　单论主播可以在这个游戏上发掘什么，姜溯宁就能列一连串出来：攻略主播，帮大家提前踩坑，给大家更好的游戏体验；抽卡主播，抽角色，可以帮忙省钱；整活的二次创作主播，能够获取许多播放量……
　　总而言之，比起主播早就已经泛滥了的LOL，算是一块新鲜的，没有什么主播动过的大蛋糕。
　　当然，风险也是很高的。如果原神这个项目凉了，姜溯宁之前的准备就要付诸东流；不过原神如果火了，姜溯宁这类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能沾光了。
　　常言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姜溯宁想要做的就是原神的攻略主播，做攻略的视频，也开直播。
　　他的游戏理解顶级，参与过内测之后已经提前想好了开服之后要做什么攻略，准备还是很充分的。
　　顾菀菀见拗不过他，也去了解一下，看到精美的画风之后算是被他给说服了。
　　她不管不顾，就算姜溯宁跟她不是播同一个频道的内容，她也要开开直播给他引流。
　　今天就是原神开服的日子，姜溯宁搬家结束，一屋子的狼藉还来不及收拾，就听着顾菀菀的催促，坐到了电脑的前面，开了直播间之后等着她的手动连线。
　　【叮】——
　　连线成功。
　　顾菀菀那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各位姐妹们大哥们早上好呀，这里是嬛嬛的频道~今天要连线的这一位呢就是我之前跟大家说过的我弟弟，“等春天”，小等。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哦，贼可爱！”
　　自己这边的是电脑的屏幕，而菀菀那里的是她自己的脸蛋，甜美活泼，声音也很好听，她几乎是一开播，左上角的观众就从几十个人渐渐涨到了一千个人，右上角的热度也渐渐飙升，眨眼间就到了一万。
　　而自己这里，也从光秃秃的零蛋成了个位数，有几个不知是不是机器人的用户顶着乱码在他的直播间。
　　菀菀那边跟大家聊了好一会，将直播间的人数暂时固定在了两千，清了清嗓子，对姜溯宁道：“小等，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因为是直播连线，所以那边的人可以听到姜溯宁说话。
　　姜溯宁点开了原神的界面，有些紧张地咳了一下，旋即则深呼吸，温声道：
　　“大家好，我是等春天，大家也可以叫我小等。新人主播，还希望大家多多关照，多多关注，谢谢大家。”
　　【我靠！这声音也太好听了吧？不愧是咱嬛姐的弟弟，绝了绝了，火速点个关注！】
　　【为什么不开视频？这个游戏是什么啊，从来没有听过。】
　　【嬛，能不能先跳个舞啊，一上来就连线，没意思。】
　　姜溯宁霎时间看到一些弹幕从自己的眼前飞速划了过去，多数都是夸赞他声音好听的，当然也有一些觉得顾菀菀的连线不好看的。
　　不过，自己直播间的观众还是霎时间多了起来，虽然完全比不上菀菀姐，但是比起一开始的大零蛋，还是一个质的突破。
　　三位数，说了一句话竟然就有一百多个人在他的直播间了。
　　菀菀趁热打铁，赶忙道：“哎呀，今天我直播的时间很长的，等会就给大家跳舞哦。我很好奇小等播的这个游戏嘛，听说马上就要开服，我等着看呢。”
　　姜溯宁温声道：“菀……嬛嬛姐，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游戏吧。”
　　他介绍得很有趣，调了几个原神里的角色给大家看，娓娓道来，恰好时间来到了十点整，他就直接点开了游戏。
　　姜溯宁分神看了一眼弹幕。
　　【听上去还是挺有意思的啊，我也去看看，这个手机上是不是现在还不能玩啊】
　　【声音好好听声音好好听，我要住在这里出不去了啊啊啊】
　　【好无聊啊，退了】
　　“……是的，9月28号手机端才会开服。接下来，我给大家实际上手一下这款游戏。”
　　“进入游戏”这四个字出现的瞬间，姜溯宁呼出一口气。
　　他的直播间在菀菀的帮助下，人数已经来到了523。
　　姜溯宁已经很满意了，心跳都加速了。
　　毕竟，从菀菀那边“引流”其实是为了不拂她的面子，实际上这些“现充”，恐怕是不太会喜欢这种二次元游戏的，能够留下来的不多。
　　恐怕不少都是从“原神”这个关键字摸来的。
　　姜溯宁这几天，主要的目标实际上是希望能够早一些上平台的新人榜单；新人榜单有加持，他标题上带了“原神”两个字，更容易被需要攻略的人给搜到，也更容易涨播放量。
　　开门声随着鼠标的点击声一同响起，霎时间一段动画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顾菀菀在连线的那一头笑了两声，甜美的少女音道：“来了来了！！”
　　……
　　与此同时，绫金城。
　　传闻中寸土寸金的顶级别墅区，敞亮的阳台上，坐着两个人。
　　女主播【姐是嬛嬛】悦耳的声音在手机里乍然响了起来，配上游戏里角色的声音，颇有些“聒噪”，但是拿着手机的那个人不仅没有将声音缩小，反而放大了两分。
　　很吵嚷。
　　燕亦泽淡淡的目光在那人的身上停住了，幽黑的眸中含义不言而喻。
　　“嫌吵啊？”那个人笑了一下，“燕总刚从国外回来，恐怕还不习惯。不过你别忘了你马上就要接手必音平台了，这种声音很正常。”
　　“这个女主播是我前几天新发现的，声音好听又有趣……”
　　燕亦泽从来不看直播，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望着自己面前一派老神在在的发小，只是淡声道：
　　“你跟我说要给我的惊喜，在哪？”
　　燕亦泽看上去风度翩翩，但是绷紧了的手背上青色的筋一路蜿蜒。
　　就是个高冷的西装暴|徒。
　　那人揶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旋即冲他摇了一下手里的手机。
　　意有所指，神态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
　　“我跟你说了啊，这个女主播的直播不错。”
　　着重强调：“尤其是她今天连线的人……”
　　连线的人？
　　燕亦泽的手随着自己心跳的频率一张一合，听到发小的话之后他抬起了头，终于侧耳凝神开始听。
　　燕亦泽是绫金城的二代们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大少爷，条件优越到了让人“趋之若鹜”的地步，但是他母胎单身到现在，洁身自好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好像这位少爷封心锁爱，无论多漂亮的女孩男孩都没法让他动心。
　　唯有他的发小知道，这位大少爷其实谈过一段恋爱。
　　只不过，是网恋。
　　而且，对面的那个男生装成女孩子，把少爷骗的彻头彻尾。
　　当然，最牛逼的还是那位把少爷给甩了。
　　——少爷活生生记了那人五年。
　　发小揶揄期待的目光落在燕亦泽的身上，情不自禁咽了一下口水。
　　燕亦泽出国之后，忙得团团转，一边学习一边忙公司，都这样了还不忘嘱咐自己帮忙找人；这会自己回国了之后也是不停地“大海捞针”。
　　自己没有燕亦泽那么有底线，略微问了两句底层的资料，之后就得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那位燕亦泽找了很久的男生签约开直播了，就在今天。
　　所以，自己打算给燕亦泽一个“惊喜”。
　　燕亦泽的耳边一开始是回荡着女主播和游戏的声音，片刻之后那游戏的动画似乎暂停了，两个主播的直播间一片寂静。
　　一道温柔清朗的男声响起来，含笑：
　　“啊……要选人物了，大家想要看我选哪个？”
　　声音很熟悉。
　　很熟悉，熟悉到了一个燕亦泽五年以来每天做梦都会梦到的地步。
　　燕亦泽的手猝然绷紧了，他翩翩君子的外表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极其俊美的脸上没有出现发小意料之中的愤怒。
　　他看上去很冷静，但幽蓝的眸里掀着惊涛骇浪。
　　目光死死地落在屏幕上，几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片刻之后，他轻轻地从喉中溢出了一声低低哑哑的笑。
　　发小猛地吸了口气。
　　……完了。
　　少爷别憋了这么多年，憋变|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啦～


第一章 掉落小红包，欢迎大噶！坑品好，希望宝宝们多评论多收藏多浇灌啦～打滚卖萌求关注～
　　另外：这篇文时间点放在原神开服，所以有细节跟现在不一样是正常的，作者尽力去搜集资料进行考据了，尽全力确保正确，但如果有开服玩家发现错误欢迎指正^^
　　作者本人现在还差点经验58级，不是云玩家，放心看～


第2章 
　　直播间的人数在姜溯宁开了一个小时的直播之后，稳定在了830。
　　姜溯宁的动作很快，原神前期的指引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更何况他还在内测的时候做过，对于基本的元素和战斗方式都有了解。
　　“WASD”是上下左右的行走，“E”是元素战技，长按和短按有不同的效果；“Q”则是元素爆发——也就是一般而言的“大招”。
　　鼠标左键是攻击，右键和shift则是冲刺；空格是跳跃……
　　跟LOL那种“QWER”的技能不太一样，但是姜溯宁的适应能力比较强，很快就上手习惯了。
　　他手腕一抖，鼠标随之移动，霎时间整个鸟语花香、郁郁葱葱的森林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我们现在操控的是主角，从这个地方爬上去来到这里触发剧情……”姜溯宁的声音含笑，温温柔柔的，“这个就是加入我们队伍的第一个角色，安柏了。”
　　一身都是火红的少女捧着一只兔兔玩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背后背着的是一把最普通的弓。
　　剧情给的任务是清理掉面前的这个“丘丘人营地”，也就是清理掉这一群怪物。
　　【好漂亮，感觉会是那种龙傲天小说里的热情小青梅？？】
　　【噗哈哈哈或楼上是什么描述，这是个弓箭手吧，能干啥呀？】
　　【这种送的都是御三家，根本不值钱的，主播会不会玩啊，现在才搞到这里，垃圾】
　　因为开着直播，姜溯宁必须要回答一些大家的问题，所以现在推前期的速度有点慢是正常的。
　　“御三家”指的就是原神送给大家的三个角色，都是四星，大家都觉得这种人物很弱。
　　毕竟原神有五星的人物，但是要靠抽卡来获取，这种白给的想必质量不会很高。
　　虽然被弹幕上的懂哥骂了，他还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按了“R”进入了蓄力瞄准的模式，旋即道：
　　“弓箭手比较特殊，他们蓄力之后箭上会自带元素，火元素能燃烧草，如果你第一箭爆头第二箭射上它的盾牌……”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呀”一下冲过来了】
　　姜溯宁的准头都是从各种游戏里面练出来的，轻松地两箭将那一个丘丘人给打到了旁边。
　　“这个是最基础的打架方式，但是在原神的世界里可以运用元素来反应。”
　　风碰到火，可以扩散。
　　他扔出一个安柏的e——定时的炸弹之后，切换了主角搓了一个大风球，在元素能量积累满了的瞬间鼠标甩了一个角度，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几个怪物卡在了一起。
　　——全部都死了。
　　【66666】
　　【主播好厉害啊！！】
　　【……有什么好吹的，这种前期的怪物砍砍就能死啊，装b装过头了吧！】
　　前期虽然真的简单，但是在什么武器什么装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就靠着元素反应和极快的手速来轻松地将这些怪物给打死，还卡了一个独特的角度……不管怎么说，姜溯宁的游戏理解可见一斑。
　　【？我寻思着主播也没装逼啊，他就是给我们演示一下而已，我觉得主播声音又好听，操作又好，真的好可爱。】
　　【主播声音好好听啊，能不能开摄像头啊】
　　【呜呜呜主播好温柔哦QAQ露个脸吧】
　　弹幕大部分都还是对姜溯宁的夸赞，还有一些原本不打算玩这个游戏的人也跑去下载了，直播间的点赞热度也飙升了起来。
　　姜溯宁抿唇笑了一下，温声道：“只有不会玩的旅行者，没有不强的角色。”
　　“接下来我可能要稍微加快一下进度了，”姜溯宁手上的动作加快了，“欢迎大家关注我的直播间，我现在在做游戏原神前期的踩坑攻略，养成角色你所必须要知道的几个小窍门……”
　　游戏里有不少剧情，等姜溯宁做主线剧情——可以半只手挂机的时候，他就看到自己的手机一震。
　　【姐是嬛嬛：溯宁，我感觉前期播的还是挺好的，但是……好多人在我这里问你为什么不露个脸。你明明又不丑，露个脸能增加播放量的吧？】
　　姜溯宁一目十行浏览过了，心头有一瞬间的失神，一阵难言的不适感霎时间冲上了他的心头，缓了一会他才回复。
　　【等春天：菀菀姐。摄像头我就不开了，我不想让……我爸他们看到。虽然概率很低。】
　　顾菀菀顿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删删改改了许久。
　　姜溯宁不是什么离家出走、跟父母决裂的纨绔子弟，他是个被亲爹和继母丢了的可怜蛋。
　　把姜溯宁丢了不联系也就罢了，那父母还偏偏还有可能过来骚扰；之前是因为姜溯宁一直跟着小姨，那两个人才没找到位置，但是如果姜溯宁暴露了自己现在一个人做直播，万一被那两个家伙给找到了，就不好说了。
　　所以，姜溯宁也会坚持做原神的攻略主播，而不是简单跟着顾菀菀一起走颜值方向。
　　【姐是嬛嬛：……抱歉啊溯宁，是姐姐考虑不周了。你别把姐的话放心上，我马上这里停止共享视频，就用连线引流，可以吧？】
　　【等春天：辛苦菀菀姐了，我没事的。马上我剪个视频，很快就能步入正轨了。】
　　姜溯宁闷头将这一句话给打完，唇畔一直带着的温柔微笑略微回落了一些下去，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很快就将心中的郁结之气给吐出去了。
　　他回复完，刚好那一段剧情也自然播放过去了。
　　“接下来我带大家去过一下第一章 的小秘境，”姜溯宁传到了第一个秘境门口，在进去之前停下来了，“大家在进去之前注意一下哦，我们刚刚得到了一些东西，这些都是有用的。”
　　【哇主播刚刚动作好快，是不是开始做攻略了？我坐等攻略。】
　　【＋1，我还在主播刚刚遇到安柏的地方呢，怎么养角色啊。】
　　姜溯宁温声道：“大家跟我一起点开人物详情，我们可以看到第二栏的武器，每一个武器都是有主词条和副词条的，在前期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可以尽量先拿一把等级高一些的，词条不拿防御就行，不挑。”
　　“第二行是圣遗物，大家可以简单理解成是……装备。能够武装你自己，提供各种属性的，有两个位置是固定的。花和羽毛，别的位置还有沙漏、杯子和头。”
　　姜溯宁认认真真地跟大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给大家展示了一下成套装的“圣遗物”还有别的特殊效果。
　　“在前期，大家配一些合适的、配套的、等级高一点的圣遗物，相应的，角色也可以变强一些，开荒比较轻松。”
　　姜溯宁点开自己的背包栏，粗粗浏览了一遍，忍不住笑了：“最好不要像我一样……”
　　入目一看，全是灰色狗粮——只能够用来喂别的装备，不能拿来用。
　　明明刚刚也沿路开了宝箱，怎么有人可以非到这个地步！！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妈的笑死我了，主播怎么这么非酋，一本正经教我们配圣遗物，怎么会有人自己一个好的都没有啊！】
　　【我平衡了，摩多摩多】
　　姜溯宁也忍不住笑了，简直就是节目效果拉满。
　　但是他轻咳了一下，冷静道：“没事，一无所有也可以乱杀。”
　　【“没错！你们这些混蛋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喂上面的有点太日漫了吧！！】
　　姜溯宁先将这里按下不剪，带着大家先过了这个秘境。
　　他非得一无所有，全靠操作和顽强的意志。
　　等这个秘境通关之后，他才温声道：“我相信这一切都是老米对我的考验，我马上抽卡肯定会欧一点，对吧大家？”
　　5级就可以开祈愿——也就是抽卡系统，玩家可以从卡池里获得武器和角色，官方这个时候也赠送了十连抽。
　　姜溯宁刚刚没抽，现在清了清嗓子，满怀期待地点了F3抽卡。
　　“嗤”的一声。
　　紫色的流星从左至右划了下来，好听的声音响起。
　　原神抽卡，三星的武器是蓝色的光，四星的武器或者角色是紫色的，唯有五星的是金色的。
　　【无事发生】
　　【我就说这个非酋主播这里见不到金的】
　　【舒服了】
　　“我有预感，我肯定能有好几个紫色，凑齐一整个队，”姜溯宁说的“言之凿凿”，声音含笑，“大家别不信啊。”
　　他的鼠标点了点。
　　第一个，三星弓箭。
　　第二个，三星单手剑。
　　第三个，三星双手剑。
　　……
　　一直到倒数第二个，姜溯宁点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叮”的一下。
　　跳出来了一个十连必出的“诺艾尔”。
　　漂亮的女角色拿着双手剑，金色的盾笼罩在她的身边，与之相称的是姜溯宁白净小脸上哭笑不得的神情。
　　就连必出的角色，都要保底。
　　【《好几个紫色》】
　　【《凑齐一队》】
　　【《大家别不信啊》】
　　姜溯宁缓了一刻，动作迅速地关掉了抽卡界面，温声道：“大家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好吗？”
　　【非酋主播】
　　【太舒服了，已关注，莫辜负】
　　紧随其后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哈”在他的直播页面上弹了出来。
　　姜溯宁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就是……至少非一点，节目效果不错。
　　眨眼之间，他就看到自己直播间的人数来到了1600，跟之前比几乎是翻了一倍。
　　而且，关注自己的人也有足足一千个，虽然可能有平台赠送的水分，但是他已经非常满意且知足了。
　　他现在带着“原神”的关键词，在“最新直播”的榜单上，才会有这样的好效果，他得赶快借东风爬上“新人主播”的榜单，不然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挤下去。
　　趁热打铁，姜溯宁抿唇，温声道：“大家看得高兴嘛，拜托大家给……给小等送一点免费的礼物，给两个棒棒糖可以吗，等人气值爬上了新人主播的榜单，我就抽水友配好圣遗物和肝地图哦！”
　　【用户3937djda4送出了一颗小心心：太非酋了，舒服】
　　【我爱爱莉希雅送出了一颗棒棒糖：抽我抽我！】
　　【迟宵也送出了一颗小熊软糖：主播太非了，摸摸头】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自己的弹幕上浮现了不少免费的人气礼，甚至还有“小熊软糖”这种要花二十块钱才能买到的礼物。
　　虽然一开播就被骂，又联想到自己的父亲和继母，而且玩个游戏都能够非成这样……
　　但是，居然有人愿意给他送礼物！
　　姜溯宁瞬间睁大了眼睛，黑润水盈盈的眸里带上了些许的高兴。
　　“谢谢大家……”
　　他正一条一条地打算念，就忽然看到自己的屏幕上闪过了一道华丽的特效。
　　飘扬着的花瓣和软绵绵弹动的粉色心脏在屏幕的正中央，一只脸上挂着泪珠的熊熊拍了拍这颗心心，似乎是在安慰它一样。
　　姜溯宁的电脑略微有些卡，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皆是你”送出了一颗软绵之心】
　　个、十、百、千……
　　这个叫做“皆是你”的用户，竟然直接送了一个上千块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燕总在线送礼
　　皆是你这个ID有点水平，皆是你等于jsn等于姜溯宁
　　我们燕总有点恋爱脑在身上的
　　昨天抽到绫人和雷神了嘛宝子们


第3章 
　　花钱上千的老板可以成为主播的“骑士”，出场的时候都有尊贵的特效和进场欢迎，而送了软绵之心的“皆是你”霎时间就成为了姜溯宁直播间的榜一，成了他的“骑士”。
　　这个“软绵之心”不是必音平台里最贵的礼物，但是绝对是这个平台最可爱的礼物。
　　……送这个礼物，就好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姜溯宁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
　　片刻之后，弹幕上此起彼伏的“老板大气”“老板牛批”才将姜溯宁给唤醒。
　　他赶忙回神，黑亮的眸眨了眨，声音有些哑：“谢谢老板，谢谢‘皆是你’送出来的软绵之心，太感谢了。”
　　这个软绵之心几乎是霎时间就让姜溯宁的热度飙了一小截，姜溯宁可以肯定自己马上就能够来到“新人主播”这个榜单的末尾了。
　　他的心脏都情不自禁地跳快了几分，直播间里为花钱的老板插队是很正常的，其他的水友也没有什么异议，所以他下意识地开口道：“……那个，您马上把号给我，我帮您肝前期的任务，全程直播。”
　　半晌之后，那个独特的气泡才浮现出来。
　　【皆是你：不急。】
　　姜溯宁舔了一下唇，他的心头略颤，一种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片刻之后又被他给摒除。
　　他其实是想要信守承诺，在老板送礼物之后就帮他肝图的，这件事情如果不做，就好像重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
　　“……好，您别担心，我不是骗子，我签了合同的，我的直播间不会贸然关闭的，”姜溯宁的手离开了鼠标，有些茫然地在空中蜷了一下，“您别担心。”
　　【噗哈哈哈，主播好可爱】
　　【感觉老板be like：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摄像头呢摄像头呢，来人把朕的摄像头拿出来，我要开始磕了】
　　等这一堆弹幕飘过去，一道女声乍然从姜溯宁的直播间里响了起来。
　　“……小等！快再谢谢老板呀哈哈哈！”
　　姜溯宁猛然回神，顾菀菀似乎是看不过他在直播间里呆呆的模样了，忙冲过来让他“趁热打铁”，再薅几个老板的小礼物。
　　“嗯、嗯，”姜溯宁的身体往前倾，几乎凑近了屏幕，整个人的身上冒出一阵热气，“再次谢谢皆是你老板、迟宵也老板、我爱爱莉希雅……”
　　顾菀菀在旁边附和，她也大方地送了礼物，女孩活泼的声音在众人的耳畔响起，与青年温和的声音融合，竟然有些和谐悦耳。
　　姜溯宁认认真真地念完了感谢，就看到“皆是你”说话了。
　　【皆是你：连麦的是谁？】
　　另一头，燕亦泽刚刚将这个看上去软绵绵的礼物给送了出去。
　　阳台上一尘不染，发小离开之后，他的座位垫子被燕亦泽丢到了一旁；压出痕迹的座椅被他拍平。
　　他的袖扣因为刚刚的动作歪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弧度，但他沉眸，伸手将那个闪着光、耀眼迷人的蓝宝石给摆正了。
　　姜溯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混杂着女声……
　　就好像是原本整洁的垫子在发小离开之后被弄乱了。
　　漂亮的蓝宝石因为意外的动作被弄歪了。
　　燕亦泽薄唇微抿，黑密睫毛下的眸几乎让人无法辨认出他的神色。
　　微微抬起来的唇角看上去让人“如沐春风”，但是实际上却有些令人发憷。
　　“……跟我连麦的是，”姜溯宁眨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老板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他尚且还不知道怎么回，但是顾菀菀做了挺长时间的直播，对于老板们千奇百怪的聊天问题已经轻松拿捏了，赶忙回答道：
　　“是我！我是小等的姐姐——准确一点，我是小等的邻居姐姐。”
　　她深知什么叫做“固粉”，只停了一瞬就道：“大家看了这么久直播应该也累了吧，小等你做剪辑，我来跟大家聊两句。”
　　【噗哈哈哈，这个美女姐姐怎么这么好笑】
　　【好奇好奇，也就是邻居，怎么会愿意带人直播啊】
　　【刚好我游戏下载好了，说来听听】
　　顾菀菀自己也需要“澄清”一下，毕竟她是靠粉丝们吃饭的，被传有男朋友容易影响收益。
　　“小等当时是住在我家旁边的，他那个时候不大，也就……十九二十岁？我也刚刚出社会，虽然觉得这样少年感十足的男孩子很帅啊，但是啊，我一看他就跟看到我异父异母的亲儿子一样，我可下不了手。”
　　【2333笑死了】
　　【这种无痛当妈的感觉我懂】
　　顾菀菀也笑了，“平常我们也就点头之交，真正熟起来还是因为之前……我一开始做直播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不小心跟一个人泄露了我的地址和隐私，这个人找上门了。”
　　“这个人……想要羞辱我，但是我不愿意。我做直播是因为我自己喜欢唱歌和跳舞，但是我做的就是个普通的职业，又特么的不是出来卖的，”顾菀菀的脸色情不自禁地略微沉了一些下来，“他半夜堵在我家门口，声称要请我出去吃饭。”
　　顾菀菀直播间的老粉丝们多少都知道一些消息，但是却没有想到具体内情是这样的；爱八卦是人类的本性，就连姜溯宁直播间新来的粉丝们都竖起来耳朵，弹幕刷的飞快。
　　【我去我去？然后呢？】
　　【草，我说有的男的别太恶心，女孩子漂亮不是为了取悦你们的，更别用什么污名化的词按在别人的身上。】
　　【然后呢？？？！！】
　　姜溯宁似乎是还有点不习惯这种情况，他闷声没有说话，只是在专心调着录制的软件。
　　“然后，我一边报警，一边喊救命，”顾菀菀道，“小等听见了，他出门过来救我，将那个人给赶走了，那个人推推搡搡他，他脸上还挂彩了。”
　　具体情况比起这个还要更危险一点。纠缠顾菀菀的这个人也是一个游戏的主播，听说家里还有点小权势，后来好一段时间顾菀菀都没有敢出门，换了个地方避避风头，但是跟姜溯宁的缘分也就这样结下来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
　　顾菀菀见差不多了，她忙打算功成身退，冲着大家打了招呼，片刻后让溯宁来重新主导直播间。
　　姜溯宁听到这话才抬头看了一眼，黑润的眸中映着条条快速飞过去的弹幕。
　　【我去，爱了爱了，关注了，主播好好啊】
　　【呜呜呜，这样会帮助女孩子的主播真好！】
　　【我记得嬛姐说过，那个人叫什么，“奖哥”？他也是个游戏主播吧？真恶心，希望他别再滚过来骚扰了！】
　　……
　　【皆是你：我知道了。】
　　姜溯宁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显著的那一条“骑士”弹幕。
　　看上去语气很平静，但是或许是因为有“软绵之心”的特效缘故，姜溯宁硬生生从那四个字里读出了一种……淡淡的安慰。
　　很熟悉。
　　花钱的就是大爷，姜溯宁回复了老板。
　　“谢谢老板的关心和支持，我带大家拿一下圣遗物，马上就上老板的号。”
　　姜溯宁清了清嗓子，很快动了动鼠标将几个角色简单地拉了一下，将风主——也就是风元素“旅行者”身上的圣遗物下了下来，“现在在号上的大家可以跟我一起走了哦。”
　　【等下等下，怎么了？主播要干什么？】
　　【这是主播的攻略？】
　　【新来的，我看人家都在做开图攻略啊，主播在干啥？】
　　“大家跟我传送到蒙德主城上方的锚点，往教堂的方向走。”姜溯宁一旦进入了直播的状态，就认真起来，“跟维多利亚修女对话，选‘蒙德有什么好地方’选项，就有一个四星的圣遗物。”
　　“明蕴镇告示牌，这里接一个小任务，也可以得到固定的四星。”
　　姜溯宁操控着的旅行者健步如飞，在树林里穿梭，虽然快但是并不让人眼花缭乱，一路上体验感非常好。
　　【我靠？！！！】
　　【？？？离谱，就离谱】
　　【你们这些人到底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才几个小时，一个比一个卷】
　　“大家应该还没有能推到这个地方吧？风魔龙废墟塔，但是我这个号动作比较快，先给大家标个点，”姜溯宁的语速也快起来了，“等一下我剪出来的视频里面会有，璃月这里的归离原、庆云顶。”
　　【我草牛皮！！】
　　【啊啊啊保姆级攻略，爱了】
　　【？？尼玛，我都不知道璃月是什么，怎么就到璃月了】
　　【楼上，璃月是第二个图……】
　　姜溯宁忙起来自然是没有空看弹幕的，他手上的动作很快，将能够剪出来的地方都录下来了，还差一些内容他得推了主线之后才知道。
　　“还有一些地方是金箱子……”
　　原神的宝箱有四个等级，普通、精致、珍贵、华丽；金箱子就指的是华丽。
　　“有两种说法，”姜溯宁笑了一下，“一种是觉得前期把金箱子开了之后，里面掉的都是垃圾东西，不值；另外一种是觉得……等等级高一点的话都不需要开宝箱提供的圣遗物了。”
　　“我个人是倾向于第二种。”
　　姜溯宁还是很自信的。
　　就算这个问题大家心里存疑，没法统一，那种固定好了的圣遗物总是没有问题的。
　　姜溯宁轻笑了一声：“我相信我肯定能出紫的！”
　　话音刚落，姜溯宁开了个金色的华丽箱子。
　　喜闻乐见，美美开出来了一堆一星和二星的狗粮。
　　【靠谱，我跟主播走！】
　　【……噗哈哈哈，虽然但是，《大家别不信啊》】
　　【经典重现】
　　姜溯宁恐怕是被米哈游给拉黑了，节目效果拉满，弹幕都要笑疯了。
　　免费的赞和小礼物源源不断的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样高质量的直播和等会会录下来剪辑的攻略，加上“皆是你”的礼物，很快就让姜溯宁冲到了新人榜单的末尾。
　　良性循环，他现在的直播间人数竟然在往2000飙升，简直就是让人热血澎湃。
　　他略微停了一下，呼出一口气，差不多二十多分钟高强度将整个图的内容都压缩、在心里过了一次。
　　停止录制，压缩，剪辑，上传。
　　“我能不能开出来紫色的存疑，”姜溯宁笑意盈盈的，“但是我相信大家肯定可以，所以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我的账号，我已经把剪辑好了的视频传上去了，有一些刚刚没有看到或者错过了的地方可以回去重看一下。”
　　眼看着弹幕上都是“666”和“感谢主播”，发出去的视频在眨眼之中就有了播放量和点赞。
　　自己直播间点关注的人也冲到了1350。
　　姜溯宁眨了下眼，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心头一动，偏头看向了自己直播间旁边挂着的“骑士”。
　　姜溯宁温声开口：
　　“皆是你老板……您现在有空么？我上您号，帮您拿一下？”
　　他想了想，温声道：“老板手机上有米游社吗？用那个扫码就可以上号。”
　　【羡慕羡慕！！】
　　【老板就是爽啊】
　　【笑死，老板的号别被主播带非了】
　　老板还是没有回复，心情很好的姜溯宁率先被弹幕逗笑了。
　　他弯起眼睛，在菀菀的帮助下摸索了一下在必音平台里私聊的方法，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去，就看到了一条显著的弹幕飘了出来。
　　【皆是你：嗯。我没有米游社。】
　　“没有吗？”
　　姜溯宁略微怔了一下，他以为能够一上来给自己送这样礼物的老板应该是米哈游的老玩家，但是没有想到老板好像……才知道这个游戏的样子。
　　“那……我把电脑黑屏一下，”姜溯宁犹豫了一下，“您把手机号码给我，用验证码登录……可以吗？”
　　“叮咚”一声。
　　姜溯宁偏头看了一眼，是私聊的界面。
　　【皆是你：好。】
　　【皆是你：131****8888】
　　【皆是你：这是，我的手机号。】
　　作者有话要说：
　　燕总：心机的小总裁一枚呀


第4章 
　　姜溯宁抿唇，有一瞬间的失神。
　　极其顺的这种手机号和车牌号什么的，他平常其实见不到，只有很早之前网恋的时候……才见过一次。
　　而且，他每次念到“皆是你”这三个字，这个ID的时候，就总会想到自己之前的那个网恋对象。
　　……想多了，只是稍微有些相似而已。
　　他跟那个网恋对象分开都五年了，大概只是巧合。
　　姜溯宁回神，之后有些手忙脚乱地将屏幕暂停共享了一瞬，将那“8”到不行的号码给输了上去，旋即按了那个“发送验证码”。
　　【等春天：老板，我发送验证码了，您看一下您手机上面有没有收到？】
　　燕亦泽的手机一震，从原本严丝合缝贴着底下纸张合同的位置挪开了。
　　燕亦泽强迫症一样将手机摆正了，幽沉的眸盯着那一行温和礼貌的文字。
　　半晌之后，他才伸手将那验证码给复制了。
　　他的唇畔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全不似那样高兴，微微挑起的唇似乎只是一个机械性的动作而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片刻之后就回落到了原来的位置。
　　风吹日晒的阳台上过分整洁了，跟他在家还一丝不苟的状态一样，令人心底隐隐觉得奇怪。
　　他的账号是刚刚才注册的，他自己只来得及输一个实名认证的消息。
　　甚至，他的必音账号也是刚刚才注册的，号上只来得及关注姜溯宁一个人。
　　在将验证码发出去的瞬间，燕亦泽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根紧紧绷直了的线。
　　燕亦泽确实是个高冷的人，对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乔浪羽都觉得他是个冰冷冷的木头。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冷是冷，是对别的人冷。
　　对一个人是例外的。
　　他心头暴虐且热烈滚烫的情感犹如岩浆一样恨不得将所有的冰都烧毁，但是又诡异地维持着平衡。
　　他就像是在悬崖边缘试探的猎人。
　　猎物悬在崖边，他想要猛地将猎物抓回来，但是又怕猎物发出凄厉的哀鸣。
　　最终，他只能暂且偃旗息鼓，由着滚烫的思绪燃烧。
　　半晌之后，燕亦泽手背上的青筋才渐渐消下去，他修长的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
　　【皆是你：408761】
　　姜溯宁回答的很快，一个软萌熊熊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下一刻直播间就恢复了正常的直播状态。
　　“老板给我号啦，”姜溯宁心里轻松了一些，“我用老板的号给大家再演示一下，大家如果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告诉我……”
　　屏幕上，登录的开门界面已经转成了“火水风雷卡半岩”——他有点卡，几条零零散散的弹幕在说姜溯宁的电脑配置算不上太高。
　　姜溯宁赞同地点了下头。
　　他坐下来好一会了，身上的汗早就已经蒸发，冰凉的身子已经有些僵硬，腰部好早之前就积下来的劳损让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凳子买的太差了，根本就托不住腰，但是再好一点的凳子的话就太贵了，他觉得还是算了。
　　片刻之后，他趁着这个卡顿的机会略微站起来动了一下，揉了一下酸麻的肌肉。
　　“……嗯，是的。本来其实台式机八千已经足足够玩原神了，但是后台有应用，加上直播就有点卡顿了，”姜溯宁说的很自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样子，“但是对我来说很够用了。”
　　哪个网瘾少年不想要台更高配的电脑？但关键是舍不得买把好椅子的姜溯宁也舍不得买台好电脑。
　　他的存款不多，有一部分不能动。
　　他在这租房是直接稳定租了一整年的，约莫就要花上几千块，还不谈水电煤气网费生活费……
　　万一直播黄了呢？他能把钱孤注一掷全砸上去么？虽然干别的也能赚钱，但是他考虑再三，留给电脑的预算实在算不上多。
　　“等我能有点余钱了再考虑换，”姜溯宁弯了弯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几条弹幕互动着，在看到进入游戏之后，他坐下来重新握住了鼠标，“让我看看老板现在在哪里……？”
　　话说到最后，姜溯宁的尾音是上扬的小钩子，似乎很震惊一样。
　　弹幕跟他的心情一样，刚刚还有所回落的人数迅速上升，纷纷在直播间里刷了起来。
　　【？？？我穿越了？】
　　【噗哈哈哈哈，老板怎么连开头的剧情都没有过啊，是只实名认证了一下么？】
　　【噗，笑死我了，老板怎么不网瘾啊，好离谱】
　　没错，这个号的剧情要从头来过！这个“皆是你”老板根本还没有来得及自己玩，就先把号给自己了。
　　姜溯宁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有些弱弱地道：“老板这个……这个吧，叫做，原汁原味……”
　　“这说明老板相信我，我肯定能够给老板开点好用的紫装。”
　　动画播放完毕，姜溯宁输入了老板的ID，操控着角色过了一段教程，手上打怪的动作不停，旋即就要去开一个精致宝箱。
　　【《大家别不信啊》】
　　【老板快跑，你的号马上也要非了】
　　【非非非非非众生平等，氪佬也要给我非！】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一个精致宝箱开出来，姜溯宁活生生没有看到一个二星的圣遗物。
　　赤裸裸的灰色狗粮似乎倒映着直播间里残忍观众的嘲笑。
　　弹幕一串串哈哈哈飞了过去。
　　姜溯宁其实已经直播了很久了，今天借着原神的东风小小地火了一把，他连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直播间的观众恐怕都换了一小波。
　　但是，饿归饿，他的直播间在新人榜单上爬上去了。
　　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几乎要靠近3000。
　　——这可是第一天直播。
　　实话说，在直播之前，姜溯宁想都不敢想能有这么高的热度；但是也正因为热度高，所以他也不敢暂停直播，几乎是从早上饿到现在了。
　　看到那些弹幕，他也没有生气，只是觉得无奈和好笑，姜溯宁的眉上痣挑了起来，手上开始操作的同时温声地跟直播间里新进来的大家打招呼。
　　“没有，主播不是非洲人。”
　　“不是，真的不是……孩子不能吃，敏感肌不能用，不是，主播不是敏感肌。"
　　姜溯宁被弹幕的各种奇葩问题问的手足无措、眼花缭乱，整个人有点凌乱。
　　一阵呛咳，他又连续开了许多宝箱、跑了一会图，结果都非常如弹幕意。
　　弹幕都快要笑疯了，就连向来自认脸皮厚的姜溯宁都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关键是……
　　姜溯宁瞥了一眼在线的观众，现在已经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了，“骑士”皆是你还尚且好好地挂在榜一，但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老板你别听他们瞎说，”姜溯宁黑润的眸里含着点笑意，因为呛咳，脸颊有点红，“我、我很欧的……”
　　【老板：让我看看我的号怎么样了？
　　老板：6】
　　【我跟我媳妇说我没藏私房钱也是这个语气】
　　青年的声音软绵绵的，屏幕上被操控的人物已经完成了前期的任务，姜溯宁在进入最后的秘境之前将主角身上几个圣遗物简单地装了一下，停下来，似乎在等着一个回复。
　　【皆是你：嗯。】
　　是“嗯”，也就是说，回答了姜溯宁上面的话。
　　——嗯，我不信他们说的。
　　姜溯宁也不知为何，心中重重地颤了一下。
　　停顿了片刻，他才点开了“挑战秘境”：“……谢谢老板！老板放心。”
　　【皆是你：不用担心，你还可以抽卡。】
　　毕竟看圣遗物看不出来什么真的欧非，真看非酋不非酋还得看抽卡。
　　刚好，官方送的十连还在手里。
　　但是吧，抽卡这个东西很私人。
　　用某一种说法来看，抽卡就好像是娶老婆一样，你让别人帮你娶，总感觉是差了点什么。
　　姜溯宁犹豫了一下，下意识道：“老板……你不自己抽吗？”
　　【皆是你：你来抽，可以证明自己。】
　　姜溯宁犹豫了一瞬，但是知道老板恐怕是在给自己拉节目效果，真的是足够对自己好。
　　他浅浅地“嗯”了一声，旋即比自己抽卡还要紧张一百倍地点了F3。
　　这次他没有抽新手池，因为新手池不算在保底里面，所以直接抽的是常驻。
　　“那、那我就试一下，不知道是会欧还是会非，”姜溯宁的眼睛有些亮，“不能……拉我老板下水。”
　　话音刚落，“嗤”一声响了起来，一道熟悉的紫光从左往右划了下来。
　　“……没事，稳住还能赢，”姜溯宁有些紧张，“来多几个紫吧。”
　　第一个，三星。
　　第二个，三星。
　　第三个，三星。
　　当姜溯宁以为要重复上一次的惨剧时，他果断点了跳过，发现出来的竟然不是人物，而是一把四星武器。
　　姜溯宁心头一动。
　　【不对劲】
　　【出的是啥？】
　　“四星武器也挺好的，可以武装角色，”姜溯宁舔了一下唇，兴奋劲还没有过去，点开词条仔细看了一下就有点傻了，
　　“这把法器是……昭心。”
　　昭心？
　　法器，这破号前期一个法师都没有。
　　主词条是攻击力，不是暴击率和暴击伤害，而且白字（基础攻击力）还低。
　　——副词条更离谱了，50%概率打出一次冷却时间12秒的240%的额外伤害。
　　一半的概率还要12秒的冷却！等打出来伤害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他真的我哭死】
　　【老板糊涂啊！！】
　　【草笑死我了！！这法器根本就不是昭心是糟心好吧！】
　　【妈的哈哈哈哈服了】
　　就连姜溯宁自己都觉得自己非到离谱，片刻后赶忙道：
　　“……抱歉老板，我好像证明失败了。”
　　青年的声音软绵绵的，道歉的时候恐怕没有人能狠下心来责备他。
　　【皆是你：没事。】
　　弹幕都要幸灾乐祸死了。
　　要是别的老板肯定多多少少心里都会觉得有些不高兴，但是这个老板却一句抱怨都没有。
　　虽然老板话不是很多，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冒，看上去好像有些高冷，但是这种相处的模式却意外很令人舒服。
　　姜溯宁的目光落在那短短的一行字上，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呼出了一口气。
　　【皆是你：不吃饭？】
　　“我，”姜溯宁犹豫了一下，“我没事，我今天不是很饿。我想多播一会，老板您有事您先忙。”
　　不知道“皆是你”老板做的是什么工作，但是看那一掷千金的样子，肯定挺忙的。他似乎后来就没有说话了，好像是挂机在把自己的直播间当成背景音乐。
　　直播的弹幕还在飞速滑过。
　　屏幕上的角色尚且还在跑动，必音平台旁边的连线申请弹了出来。
　　姜溯宁点了接受，顾菀菀的声音霎时间响了起来。
　　“小等，还没有结束吗？”
　　顾菀菀似乎是暂时暂停她今天的直播了，看到姜溯宁在线，就跟他连麦了：“你别太忙，饭还是要吃的。”
　　顾菀菀知道他今天五六点钟就起床了，一直忙到现在。
　　她看到人数也吓了一跳，姜溯宁直播第一天能够破四位数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但她也知道这是借着原神的东风，恐怕溯宁是舍不得这个热度。
　　不行，总不能不吃饭吧……等看一下热度差不多就让他先休息一下。
　　顾菀菀忙去搜了一下“原神”这个关键字。
　　排行第一的是一个从前就做过直播的老主播，似乎是跟原神官方有合作的。
　　第二个就是溯宁！他还是一个纯新人，竟然可以暂时来到第二的位置。
　　顾菀菀心中一喜，继续往下翻了一下，翻到第四个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了。
　　第四个在不停地往上赶超，才直播一会，好像热度已经挺高的了。
　　如果只是这样，顾菀菀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是……
　　这个第四名，ID是【奖哥】
　　不好的回忆袭上了心头，那些凌乱撕扯和扭打的碎片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最终凝聚到他那张猥琐的脸上。
　　顾菀菀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点进了那个人的直播间。
　　一道熟悉恶心的声音传了过来，粗鄙难听，但是偏偏在线的人很多，顾菀菀知道他有人脉，有钱。
　　顾菀菀一阵难受。
　　她原本不打算跟姜溯宁说这件事情的，但是……
　　这个“奖哥”跑的地图，让顾菀菀一个没怎么玩过的都觉得很熟悉。
　　而且，明晃晃地挂在左边的是一个视频，用来跟跑——
　　那是溯宁的视频！
　　这个人，在偷姜溯宁上午的攻略！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61抽了，肝不动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想氪金想的抓心挠肝，但是这钱不想给mhy赚qaq


第5章 
　　顾菀菀退出了连麦。
　　【姐是嬛嬛：溯宁！！！】
　　微信叮咚一声响了起来，姜溯宁停了一瞬进入了剧情，之后才拿起了手机看了一眼。
　　顾菀菀发了好几条一模一样的消息，感叹号几乎铺满了整片屏幕。
　　姜溯宁担心是出什么事了，赶忙回复。
　　【等春天：菀菀姐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顾菀菀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说话中”，显然她气的字都不想打了，约莫过了一分钟，一条长长的语音冒了出来。
　　姜溯宁这里关了麦，点开播放。
　　“溯宁，你先听我说哈。之前那个骚扰我的男游戏主播——一个叫奖哥的，你肯定还记得对吧？刚刚我搜原神的时候发现，他居然也在直播，而且我仔细看了一下，他直播的跟你是一模一样的东西。”
　　“对，没错，你今天早上播了什么他现在就在播什么，完全复制也就不说了，他把你的视频放在左上角对照，还美其名曰说自己做的攻略要带着大家一起跑！”
　　剧情播放完了，姜溯宁顿了一瞬，片刻之后继续操控着键盘跑图，只是没有开麦。
　　他的心略微沉了一些下来。
　　而顾菀菀的语音说到这里的时候吸了一口气，显然她在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就差把牙咬的嘎吱嘎吱响了。
　　“我要先道歉，这次的事情是我的锅，这个逼肯定是因为我找到你的。
　　简直纯煞笔，我不是早就已经把这逼拉黑了吗？但是他肯定还是用小号在关注我，看到我今天跟你连线之后就找到你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那个奖哥发现姜溯宁跟顾菀菀是朋友，而两个人今天偏偏又提到了他之前干的好事。
　　他是不可能直接跟顾菀菀闹得鱼死网破的，毕竟一来他们不是一个频道，不好闹；二来要是真闹大了，他容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他肯定是要给两个人找不痛快的。
　　刚刚好，姜溯宁是游戏频道的，跟他同频。
　　机会这不就来了么？
　　姜溯宁是个男的，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主播，奖哥自认粉丝比他多百倍，就算将他的攻略给拿走了又能怎么样？
　　在心里将这件事情给理清楚了，姜溯宁看着顾菀菀的一个个感叹号，和感觉下一秒就要跟奖哥拼了的模样，先冷静下来安抚她。
　　他开麦跟大家说他要先去休息两分钟，之后将直播间先挂着。
　　【等春天：菀菀姐，你先冷静一下。你不要去找那个奖哥，否则就如他意了。】
　　不管怎么说，看到之前跟自己闹矛盾的漂亮女人过来跟自己发疯、或者讨好的模样，那个奖哥肯定都会在心中嗤笑，姜溯宁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等春天：菀菀姐，我们知道他有人脉而且有钱，对他来说事情很容易颠倒黑白，即使我的视频是先发布的，但是也很容易被路人忽略。】
　　关键是姜溯宁的视频在他的直播间里只是一闪而过，而且……说实话，攻略这一方面本来就是比较“知识产权”模糊的地方，你没有办法说这是你的专利，就算你先发，别人跟着跑，也没有办法判定人抄袭啊。
　　【姐是嬛嬛：……所以你只能吃个哑巴亏了。而且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虽然这个事实很残忍，也很让人生气，但是姜溯宁不得不承认他只能闷声，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再安抚了顾菀菀两句之后，姜溯宁返回到了自己的直播间之中。
　　他的直播、录屏、游戏，三个软件一起开的话电脑会受不了，所以他刚刚把弹幕减少了一大半，只留下顶端的一部分。
　　直播间里的大家看他回来了，纷纷打招呼，姜溯宁都好脾气地应了，但是在看到某些质疑和挑事的弹幕时，他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黯了黯。
　　【主播回来了，之前那个紫装的圣遗物视频我跟着跑了，感觉很有用啊。】
　　【emmm虽然但是，我刚刚是搜原神的关键词进来的，我怎么感觉这个第二跟刚刚第四、现在的第三奖哥好像啊】
　　【呃，搞清楚，我早上就跟着主播跑了，要说像也不应该是爸爸像儿子吧？？】
　　【？？真无语，跟我杠什么，我不就是说很像吗？这主播根本就不如奖哥好吧，我这么说你们这群小腿毛满意了吗】
　　【***，挑事的滚行不行】
　　【真是dinner，人家攻略主播帮我们减轻负担，就你这种垃圾会挑事捏】
　　……
　　虽然只有零星的一两条，但是姜溯宁还是捕捉到了，他片刻后动手将那个挑事的人给封了，旋即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道：“……攻略有相似的地方也正常。”
　　“大家是还想要继续看下一块地方的宝箱还是把这一块地方的神瞳给拿掉？”姜溯宁抛了个别的话题，霎时间就把几撮人的矛盾给转移了。
　　【神瞳！！！】
　　【主播要不要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做，这样好舒服】
　　【支持！！】
　　零星收到了几个小礼物，姜溯宁有些不安有些难受的心绪算是暂时被抚平了，安安静静地跑图，气氛霎时间和谐多了。
　　他之后一直播到了晚上十点半。
　　“今天就直播到这里了，”姜溯宁声音有点哑，他整个胃里火烧火燎，嗓子也有些疼，“明天十点开播，一直播到晚上十一点……”
　　“明天继续做攻略给大家，如果有空的话我会抽水友帮忙拿圣遗物，希望大家给我点点关注，谢谢大家。”
　　最后跟直播间的观众们说了再见，姜溯宁才勉强呼出口气，往后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一天没吃饭了。
　　但是他不想动了，懒得做饭。
　　他揉了揉自己早就已经酸疼难忍的脖颈，勉强活动了一下腰。
　　他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的热度。
　　爬上了新人榜的末尾，有将近两千个粉丝了，直播间人数巅峰几乎要来到近四五千——
　　已经很好了。
　　但是……
　　姜溯宁停了一瞬间，点开顾菀菀给自己分享过来的直播间链接。
　　主播是“奖哥”，标题是“试玩米桑新游戏原神！各种大波美女任你抽！”
　　姜溯宁下意识地蹙眉。
　　他自己的直播间标题是，“原神探索：内有详细攻略、养成角色教程”。
　　他一向是反感那些拿女孩子当噱头、恶意猥琐或者恶心女孩子的人。
　　点进去的瞬间，刺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那个奖哥的脸在屏幕右下角，摄像头带了美颜，扭曲得要命。
　　“剪的视频已经发出去了哈，大家给我冲播放量，给你们发福袋。”
　　“大家点点关注啊，”奖哥说，“游戏名原神，二刺猿的游戏，全是大波女，还有少女，喜欢那个就抽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笑死了，主播真会说话】
　　【蹲福袋蹲福袋】
　　【***绝了】
　　这里的弹幕全部都是这种的，真的很恶心。
　　姜溯宁不适地点开他的那个视频，还没有来得及看，终于看到了一条正常的弹幕。
　　【……什么玩意，本来想来查漏补缺的，结果发现我都跟另外一个主播拿过了】
　　【我怎么感觉你们攻略是一样的啊】
　　“说什么？”奖哥敏锐捕捉到了，“爱看不看，不看就滚。谁脸皮那么厚说攻略只能是一家的了？一样怎么了？要你管？”
　　“什么司马主播跟狗一样划地盘啊？还有你这种孝子去帮他说话？”
　　奖哥语速很快，带着明晃晃的嗤笑：“那个什么等春天？”
　　“我看他是发春弟！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蹲福袋蹲福袋】
　　【主播真会说话】
　　一连串的逼问让那个发弹幕的人发了个“？”，别的还没有来得及说就被踢出去了。
　　姜溯宁抿唇。
　　任谁被这样说，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不舒服，而且这个奖哥还侮辱他的名字。
　　闹心。
　　姜溯宁退出直播间，旋即开始仔细研究那个奖哥的视频，发现那路线和文案，百分之九十九是跟自己一样的。
　　甚至有一段就是全盘将自己的给剪了上去，因为UID忘了删除了。
　　姜溯宁用手机将这一段录了下来，打算举报他无授权搬运。
　　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这种恶心的事情在网上层出不穷，自己竟然也没有什么防备心，没有在直播的时候弄个水印或者是自己独特的标识。
　　他陷入了沉思，目光从电脑上的几个软件上滑过，最终停在了几个自己曾经打过草稿的软件上。
　　或许……自己可以搞一个live2d的皮套。
　　但是自己对水印不是很了解，他得再去学一下。
　　姜溯宁被手机“叮咚”的声音唤醒了。
　　【姐是嬛嬛：溯宁，别看了。我就发给你让你拉黑一下，免得他摸到你的账号里抄。】
　　虽然效果聊胜于无。
　　姜溯宁自顾自地“嗯”了一声，片刻之后垂眸。
　　僵硬酸麻的手一下一下地将一段话给敲了出来。
　　【等春天：我知道了菀菀姐，没事的。我已经举报他剪我视频无权搬运了，希望之后官方能处理一下。】
　　【姐是嬛嬛：好，真的是苦了你了崽。不说这个了，说点开心的。你今天第一天直播就收到了礼物、遇到个大款啊，马上之后多播播，我感觉这大款挺好的！！】
　　【姐是嬛嬛：哎，但是这些网上的男人都不可信，不知道这大款是不是骗子呢。】
　　姜溯宁的眼睛稍微闭了一下，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最终睁开眼，把原本打在聊天框里的话给删除了。
　　其实……
　　一开始就送那么大的一个礼物，号码特别顺，语气也那么温和……姜溯宁都觉得自己看到那个老板，心猛地一坠。
　　因为这个态度，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曾经也对自己这样好的游戏老公。
　　这些大款是不是骗子不好说，但是自己大概是个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也是一群偷走我心的小骗子（戴上墨镜.jpg）


第6章 
　　业内的高层都知道，必音平台原先是属于一家字节公司，但是它从鸿鹄公司的少东家回来之后就易主了。
　　原先就是国内直播和短视频的顶流必音，现在被鸿鹄公司收购，极大的热度和资金支持让它的下载量飙升了一个量级，简直就是更上一层楼。
　　鸿鹄公司现在基本可以宣布必音在国内已经没有敌手了。
　　当然，这美好的表象之下都是员工的“血泪”。
　　因为鸿鹄公司新回来的那位少东家正在雷厉风行、如火如荼地搞着公司收购之后的事宜。
　　——总公司的人也都要被累死了。
　　他们每天加班加点跟顶层的那位少爷一起忙到深夜，就算对老板很好奇，也几乎来不及八卦他的种种；这会快忙完了，也没了八卦的激情。
　　这天中午，几个老高层的员工吃完饭，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瘫在工位上休息。
　　“……谁下午去给燕总送这份合同？”一个高层呢喃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
　　燕亦泽倒也不会多为难人或者斤斤计较。
　　甚至，他与之相反，极其俊美又高挑颀长的年轻人虽然高冷，但是很有礼貌，也从不说什么贬低人的话。
　　只不过，他实在是要求太高了，一丝不苟的男人在哪里都要求完美，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以至于众人看到他薄唇微抿、不太满意，就恨不得心脏骤停死在他面前。
　　他们正在纠结之际，就忽然看到这层办公室的门被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人打开。
　　另外一个高层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忙喊道：“乔总！您来啦！”
　　“欢迎乔总！欢迎乔总！”
　　来者正是乔浪羽，也正是燕亦泽少爷的发小。
　　在燕总回来的这一段时间，他经常来给员工们送温暖，关键是能经常帮忙送文件；他就是个精明狐狸样的商人，待人和蔼。
　　“嗯，来了，”乔浪羽的金丝眼睛被他推了一下，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我来看看燕总在干什么。”
　　前两天送了份“大礼”，不知道少爷现在在干嘛呢。
　　顺手将几份合同带上去，乔浪羽敲了敲燕亦泽的门，不等回答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果不其然在这样纤尘不染、一丝不苟的大办公室之内听到了几声突兀的音响。
　　正襟危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明显正在办公，只是电脑里放着背景音。
　　“哟老板，看直播呢？”乔浪羽眸微眯，心下了然，随手将合同放桌上，“让我看看，看什么呢……”
　　他凑过来的瞬间就被燕亦泽带着青筋的手臂止住了。
　　燕亦泽深蓝色的眸抬起，扫了乔浪羽一眼。
　　电脑中，青年温和的声音传了出来：“……嗯，大家跟我一起往这走，我来带大家拿一下这个比较难拿的神瞳。”
　　虽然被燕亦泽拦住了，但是乔浪羽还是看清了电脑上的画面——燕亦泽在看直播，而且还充钱了。
　　虽然充进去的钱对于他们来说是九牛一毛，但是……
　　乔浪羽挑眉，嗤了一声。
　　燕亦泽将止住他的手收回，而他也举手做了投降状，片刻后伸手将那些被自己弄乱了的文件一张一张摆正了，才好声好气道：
　　“抱歉啊少爷，打扰到少爷看直播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微凉的声音响起。
　　上班的时候要专心，休息的时候看点直播当然无所谓。
　　但其实燕亦泽办公的时候对自己要求极其高，一般来说他从不会让自己分心做别的事，只有在这个青年身上例外。
　　乔浪羽心里清楚这个事实，心知燕亦泽现在的状态“有趣”；他啧了一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少爷，我这饭都喂到你嘴边了，你要吹到什么时候再吃，你给个准话啊。”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跟他扒算：“你平时上班不是挺雷厉风行的么？这些天都忙完了，你也该忙你自己的事情了。第一种解决办法，他怎么对你你怎么对他，当年他骗你，你就骗回去，你装成个女老板去骗他感情，骗到手再狠狠甩掉。”
　　燕亦泽：“……”
　　他母亲是混血，他也有四分之一的混血基因，因而深邃的眉目和蓝瞳几乎摄人心魄。
　　装女孩子？什么馊主意。
　　燕亦泽略微蹙眉，淡声道：“不可能。”
　　“……行，你不想装女老板也行，那就第二个办法，”乔浪羽掰手指，“你直白一点，他骗你这么久还骗钱，你把他从必音里封杀——”
　　“不行。”
　　这次的回复斩钉截铁，微哑低沉的声音里能听得出来些许不悦。
　　燕亦泽找了人这么久。
　　那时候的诧异、震惊、难受、愤怒，经过时间的沉淀早就已经变质了，变成了无法抹除的执念。
　　乔浪羽的两个念头一个都不对。
　　对于燕亦泽来说，放手让姜溯宁走是不可能的。
　　他根本不想要“报复”姜溯宁。
　　他找了五年三个月。
　　他只想把姜溯宁找到，最好抓到这个小骗子，然后……
　　燕亦泽下意识伸手，胸肌被黑色的衬衫绷出了一个弧度，而领带被他扯了一些下来。
　　冰冷的男人性感的喉结微滚，斯文俊逸、高岭之花的眸微垂，胸口起伏的弧度大了些许。
　　他要把姜溯宁抓到。
　　要姜溯宁心甘情愿地被他抓到。
　　乔浪羽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还是有些纳罕，有些匪夷所思：“哎不是，我就想知道……你五年前跟他谈成什么样了，你到底为什么僵持在这，现在还舍不得封杀他，甚至还给他直播充钱啊！！”
　　“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真是奇了怪了！
　　燕亦泽没说话，眸微垂，片刻之后落在了电脑上花里胡哨的画面上。
　　五年前谈成什么样？
　　那才是能真正让乔浪羽开眼的。
　　那时候燕亦泽的母亲才刚刚跟自己的老公——吸血的凤凰男离婚。他刚好高三，亲父亲去他的学校里闹了一通要孩子的抚养权不说，甚至还要带着他去鸿鹄公司里闹，控诉他妈妈“作恶多端”。
　　燕亦泽几乎是被恶心到很长一段时间不想去学校和公司，就在家里强迫自己学。
　　他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在那个时候达到了最高峰，他几乎是觉得同属男人、相似基因的自己也很恶心。
　　最终还是燕母看不下去孩子这样，给他下了好几个游戏，甚至怂恿鼓励他去加游戏的群，别把自己真往死胡同里逼。
　　燕亦泽原先是不感兴趣的。
　　他唯一的乐趣就是全图鉴，全收集，整个人的号和身上都闪闪发光。似乎在脑门上刻上了“人傻钱多”几个字，多的是嗲嗲的女孩子、装出来的人妖要过来撩他，让他发钱。
　　他无动于衷。
　　结果后来却在姜溯宁的身上栽了跟头。
　　乔浪羽知道的都是皮毛，当年燕亦泽几乎是将自己全部的笨拙和温柔都给了姜溯宁。
　　燕亦泽还是头一次感觉到“网恋”，甚至是恋爱的滋味，他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会做事，考虑不到恋爱对象的自尊心或者两人之间的“关系对等”。
　　那时候流行“彩色情人节”，每个月的14号都有各种各样的噱头，燕亦泽在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的第一个14号，就给他的小对象发了个红包。
　　他那个时候虽然还是个高中生，但是一出手就是52000。
　　本来少爷打算银行卡转的，但是感觉没有什么仪式感，所以在微信里转账。
　　“……宝宝，”原本神色冰冷的燕亦泽还有点不太适应这种称呼方式，但是他看到乔浪羽都是这样喊他的女朋友的，“他们不是都有截图么，你也可以截一个。”
　　他还不知道姜溯宁吓得眼睛都瞪圆溜了。
　　姜溯宁一个一个数了过去，发现不是五块二、不是五十二，是他吗的五万两千块，停了好一瞬没有说话。
　　“嗯？”
　　燕亦泽那时候的声音稍有些哑，更年轻一些。
　　他的小对象一直都没有收，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发的太少；他想到自己妈妈包包的价格，霎时间觉得是自己没了解行情，于是继续道：
　　“抱歉，是我不太了解这些。”
　　——还好还好。
　　少爷差点把姜溯宁给吓个耳朵都竖起来了，姜溯宁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更直白一点，有了个后妈的他过的还不如普通人。
　　他屏住的呼吸这才松了，准备将转账退回，正想跟燕亦泽说不用这样……
　　青涩的燕亦泽诚恳道：
　　“宝宝，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吧，微信的转账上限就只有二十万，五十二万转不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
　　今天也是希望燕总给妈咪打点钱的一天TvT


第7章 
　　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么！
　　姜溯宁被呛得好一会没说出话来，听着燕亦泽全然不似作伪的抱歉，他整个人都要眩晕了。
　　他将这吓人的“红包”给他的游戏老公退了回去，他是断然不可能收这么多钱的。
　　当时燕亦泽还沉默了好一会，他稍显稚嫩的扑克脸上显出了淡淡的不解和疑惑，甚至跟姜溯宁闹了一两天的别扭，姜溯宁好不容易才哄好自己又去哄他。
　　这一段时光过去的实在是太久，久到姜溯宁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将那一件事像炒栗子一样过了半天，才将所有的细节都想清楚。
　　他的脸上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些许又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好笑的笑容，黑润的眸亮亮的，落在电脑的屏幕上似乎能够将那盯穿。
　　但是他的笑容下一秒就维持不住了。
　　是的，他第一个14号纪念日一分钱都没有收燕亦泽的，是多么温柔又多么可爱的“女朋友”。
　　但是后来呢？
　　他告诉燕亦泽要分手，却硬生生地撕碎了这些美好的“幻象”，冷冰冰地告诉他自己是个男的，自己很丑，声音是变声器，全是装出来骗他的。
　　燕亦泽还没有来得及再说什么，自己就直截了当地将他的账号和联系方式全部都删了个精光。
　　或许在燕亦泽那里，他的聊天记录上一页还是转账和酸甜纠结，下一秒就成了恶毒的分手和冷冰冰的红色感叹号。
　　……
　　姜溯宁猛地从凳子上坐了起来，一阵恶心感从自己的胃上升直接冲到了自己的大脑。
　　【怎么了？】
　　【咋了，主播人呢？】
　　姜溯宁缓了片刻，开口道：“我先去休息一下……”
　　他没有开摄像头，但是动作能被大家看见，因为他的屏幕上有一个Live2d的皮套。
　　他站起身来，面部捕捉就丢失了。
　　这个皮套倒是跟他本人挺相似的，黑发黑眼的软绵绵的青年眼睛亮晶晶的，浑身上下衣服和各种设计都很有巧思。
　　是一个很可爱很精致的形象。
　　姜溯宁很早之前就在电脑上帮小姨做过类似的东西，spine他买不起，但是Live2D Cubism Editor 、PS、FaceRig……这几样还是会弄的。
　　做出来这个可爱又笑眯眯的皮套，他顿时又涨了一波粉丝，而且在他的攻略视频里也出现了。
　　——奖哥抄不了了。
　　所以他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发了半天脾气，姜溯宁这一招以静制动属实把他气得不轻。
　　姜溯宁不想让自己现在难堪的表情通过皮套暴露出来，勉力支撑着自己从电脑前挪走。
　　他冲去了厕所。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片刻之后才缓和了一些，大吐特吐。
　　但是因为这两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所以就连现在吐都只能吐一些苦到极致的胆水，整个胸腔都在痛。
　　他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因为吐过，红彤彤的眼和鼻尖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珠，半晌顺着自己有些太过于尖的下巴坠了下去。
　　有点憔悴和狼狈。
　　没错，他后来跟他的游戏老公分手。
　　尽管不是他本人，但确确实实，燕亦泽的钱是被他的号，以姜溯宁的名义拿走的。
　　无论如何，这个钱都必须得还。
　　他零零散散在那一两年还了一部分，后来才发现这个号忽然没用了，过了一段时间易主了。
　　所以他还差大概五万没有还。现在存在另外一张卡上，成了某种执念一样不能动。
　　自己做这些补偿，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一段回忆，想到自己对于燕亦泽的伤害。
　　……姜溯宁就觉得这些难受是自己应得的。
　　他随意抹了一把脸，手指有些微微颤。
　　现在是晚饭的时间，他暂时在直播间挂了一段嬛嬛传，剧情正播到滴血验亲，直播间的观众看得不亦乐乎，他也能暂时休个十几二十分钟的。
　　姜溯宁会做饭，毕竟自己做饭说到底会比外面的外卖和饭店便宜，他两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这会支着自己去将早上备好的菜给炒了，片刻之后坐到电脑桌前，随意地扒了两口饭。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瓜六就是个答案对了过程错了的学渣……】
　　【瓜尔佳氏一族：你清高，你了不起，你要拉着我们一起死】
　　“……噗。”
　　弹幕人才辈出，姜溯宁刚刚有些沉重和难过的心绪略微被冲散了些许，很快将一小碗饭菜吃完了，看着剧情来到了尾声，他才开麦清了清嗓子。
　　“电子榨菜吃完了，我饭也吃差不多了。”
　　他在弹幕的一片哀嚎之中将苦茶播放器给关了，像是个带着粉丝们冲刺高考的班主任一样弯起眼睛道：“上号了上号了，蒙德探索的怎么样了？璃月的靖世九柱都做完了吗？”
　　“什么？还不知道靖世九柱是什么嘛？”姜溯宁笑了一下，“马上上号就跟我过来……”
　　游戏里有七种元素，也有七位代表着元素的神和国家，游戏现在才开到蒙德和璃月，也就是风和岩两个神、两个国家。
　　两个国家之中都有各自神的神像，可以回血。
　　“神瞳”则是用来供奉的东西，让神像升级的同时可以增加旅行者的体力上限也可以赠送一些原石（抽卡道具）。
　　风神瞳供奉结束就是结束了，没有什么后续的任务，但是岩神瞳供奉完还有一个后续的“靖世九柱”。
　　做完这个任务有很多宝箱，还可以获得一个五星的圣遗物——也是前期这个阶段唯一的五星装备。
　　【醒醒！你们这些岩神瞳都没找完的人怎么睡得着的！】
　　【别骂了别骂了……肝不动了，主播太能卷了，要把别的攻略主播都卷死了】
　　“啧……但是我的号上神瞳已经拿完了……”姜溯宁舔了一下唇，有些纠结的样子。
　　他的攻略视频已经做好了，甚至已经发了出去，如果再在直播间重复，就有点没有意思了。
　　【啊啊啊主播能不能抽水友一起带啊，我的号可干净了】
　　【附议附议，抽水友吧】
　　【我这个人比较直白，抽我！我不想肝了！】
　　姜溯宁瞥了一眼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水友们的心思昭然若揭了，但是他也欣然同意了。
　　“那，”姜溯宁眨了一下眼，“按照投喂人气值抽奖，赠送一颗棒棒糖或者小心心就能参与抽奖……”
　　送礼物就是增加人气值，送的越多的人中的概率也比较大，反正不要钱，不少人把自己攒的免费礼物都投喂了出去。
　　姜溯宁收获了一大波免费的、收费的小礼物，还有一些点赞和刷起来的弹幕，霎时间就让他的直播间人气再度上升，一直维持在原神直播热度的前沿。
　　在线人数四位数，热度也有一两万。
　　姜溯宁抽空瞥了一眼旁边送礼人的榜单。
　　为首的骑士“皆是你”的头像由灰变彩，可爱软萌的气泡浮现了出来，他进入了直播间。
　　“欢迎皆是你老板来到我的直播间，”姜溯宁犹豫了一下，他本来是打算抽水友的，但是如果老板要插队的话就要失言了，“老板你今天要玩游戏吗？”
　　【盖亚！！！】
　　【万恶的资本主义！！】
　　另一头的燕亦泽抬眼看了下弹幕。
　　弹幕似乎都觉得他马上就要跟姜溯宁联机一起打游戏了，但是实际上……
　　他就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又一次在休息时间点开了直播间。
　　办公的电脑上没有原神，他玩不了。
　　【皆是你：现在不玩，你放心抽水友。】
　　风度翩翩的老板真好说话，姜溯宁微微提了一下唇角，声音软绵绵哑哑的：“好，那我开始抽奖了……”
　　【nice~~】
　　【抽我抽我！！】
　　【收回皆老板是资本家的话，老板分明就是企业家！】
　　抽奖的□□缓缓开始运转，在跳跃出最终的获奖者时，姜溯宁先听到了别的一声。
　　叮——
　　送礼物的提示音。
　　他的鼠标还没有完全点下去，就看到自己的屏幕上再次显示出一款特效。
　　虽然没有上次燕亦泽送的那么可爱，但是这个礼物也是要收费的，甚至要666块。
　　这个新老板在抽奖结束的前一秒投了大量人气值，果不其然，他成了那个幸运儿。
　　“谢谢软叶老板送的小熊打call，恭喜软叶老板中奖。”
　　【盖亚！！！！】
　　【真资本家来了！！气死我了啊啊】
　　【能不能给我们穷鬼一条活路！！】
　　燕亦泽也略蹙眉。
　　他将手中的合同放下来了，无意识在右下角捏了一道折痕，片刻后才被他用力抚平。
　　姜溯宁自己也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小心翼翼地跟大家道歉：“抱歉大家，等过两天攻略做完了我全程抽水友可以吗？”
　　他的live2d形象跟他本人一样，亮晶晶的眸里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歉意，小猫崽一样，几乎让人没有办法发火。
　　弹幕能怎么办，被他哄的一点脾气都没有；而新的软叶老板则打了一个傻笑的表情，片刻之后选择了连线，姜溯宁点了同意。
　　“嗨喽大家！”传出来的是一道男人爽朗的声音。
　　弹幕纷纷是“我恨有钱人”，还有说他个大男人起这么个名字的，软叶老板笑的乐不可支，告诉了姜溯宁自己的UID，才道：
　　“咳，其实我也还好。主要是这个live2d的水平挺高的，我从外面一眼就看到了，如果要是用spine做肯定会更好一点，不过你这个大概是……”
　　他下意识地说了一通专业术语，弹幕没有听懂但是姜溯宁似乎有些惊喜，也回复道：“是的，但是那个软件稍微有点贵，我没用。”
　　【这个软叶、、好耳熟啊】
　　【加一，我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对，而且好专业……但是夺中奖之仇不共戴天！！】
　　“那玩意企业用贵，但是正常的话还好，”软叶老板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偏题了，赶忙拽回来，“上号上号……”
　　姜溯宁也略微怔愣一下，但是还是依言点开了联机按钮。
　　作者有话要说：
　　燕总：什么人给我老婆送礼物？（警觉.jpg）
　　当然，各位知道我尿性，这人不可能是燕总情敌……


第8章 
　　原神16级的时候开通“联机”的玩法，玩家可以放自己的朋友或陌生人进来一起玩。
　　房主是1p（player），进来的人则是2、3、4p：
　　两人联机的情况下，1p和2p两个玩家可以掌控两个角色。
　　三人联机的情况下，则是房主1p可以掌控两个角色，剩下的两个玩家2p和3p一人一个。
　　四个人一起玩则更加简单了，四个人一个人掌控一个角色。
　　联机的玩法也是比较有乐趣的，虽然大世界里怪的血量会增加，但是无论是一起刮痧还是一起乱杀都挺好玩。
　　如果遇到像姜溯宁这样的攻略主播就更爽了，大佬全程带飞，无论是找缺失的神瞳还是宝箱都轻轻松松、爽得飞起。
　　话虽如此，前期愿意开联机的人并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少，大家都没有什么联机的意识。
　　不过，姜溯宁毕竟是要带水友帮忙找东西，也算是这会难得会体验“联机”模式的人了。
　　姜溯宁点了联机的按钮，按照软叶老板给的UID进入了他的世界。
　　他带的两个角色是前期大家约莫都会有的冰元素凯亚——送的御三家，还有一个他前些天刚抽到的火元素班尼特。
　　当时抽到班尼特的时候，弹幕又毫不留情地将他从上到下笑了一通，无他，班尼特这个角色堪称原神最非酋角色，喝口凉水都塞牙，站着都能被雷劈，就连开宝箱都是包菜……
　　大家戏称班尼特就是他的本命英雄。
　　姜溯宁也好脾气笑了笑没反驳。
　　他前些天看了些别人推荐角色的攻略，他们约莫做的都是另外一个双手剑角色雷泽。
　　姜溯宁虽然同意这个观点，不过他看了班尼特的技能介绍，还是义无反顾、认认真真地将班尼特给养了起来，为此弹幕还热热闹闹争论了好一会。
　　带着这两个平民角色进了软叶老板的世界，姜溯宁带着班尼特转了两圈，打字打招呼道：“hi老板。”
　　软叶“噗”一下笑了出来，姜溯宁才后知后觉地开口说话：“……啊抱歉老板，忘了还在连麦了。”
　　呆乎乎的小live2d皮套人张大了嘴，亮晶晶的眼睛看上去可爱到人心都化了。
　　弹幕上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和意味不明的“可爱想日”，最终姜溯宁眨了下眼，选择性将那些“怪里怪气”的弹幕给忽略了。
　　软叶也注意到了姜溯宁的形象，乐不可支，连“啧”了几声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道：“你这个真的做的不错了，你是自己一个人做的么？我……”
　　“是的，做个这个live2d可以跟别的主播区分开。”
　　姜溯宁之前跟官方反映和举报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回应，他只能自己尽力搞到自己这边的最好。
　　“对，如果可以的话你还可以弄点水印，”软叶在状况外，说的比较直白，“不然这种攻略视频容易被人偷。”
　　姜溯宁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弹幕。
　　他这边的弹幕还是比较正常的，有少数几个认识那个“奖哥”的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多说什么。
　　姜溯宁岔开话题。
　　他点了下头，软绵绵的小崽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嗯，老板我带你过来吧，看了一下你的地图，神瞳有拿过么？”
　　软叶似乎还在“沉迷”姜溯宁的live2d，一边“嗯”一边嘴上胡言乱语：“没拿过……啊不是，拿过了几个吧，但是我记不得在哪了。”
　　“没事，”姜溯宁温和地笑了一下，“老板打开地图，鼠标左键点地图就能标记，你拿过一个神瞳就可以标一个点，这样之后跟着攻略走不容易走丢。”
　　弹幕一大片“学会了”和“完了已经迟了”。
　　软叶“啊”了一声，片刻之后在原地转了两圈，回神之后应道：“哦哦哦来了！”
　　软叶霎时间跟在姜溯宁屁股后面追，虽然他的角色是两个五星角色，看上去氪了不少钱，但是他还是“没有变强”，只会划划水。
　　拿风龙废墟的一个神瞳时，旁边有两三个遗迹守卫——前期比较大的怪，它们转圈圈的时候伤害很高。
　　软叶手上虽然有一个火和一个雷的五星，但是他专注拿东西，接连被守卫锤了好几拳，那雷系的双马尾漂亮少女倒地了。
　　“哎呀！！”
　　软叶老板气的嗷嗷叫，他啧了声，片刻之后拿着那双手剑的成男猛锤了一下守卫，又被撞飞了。
　　姜溯宁原本已经到那个神瞳的位置了，片刻后又跳下来准备救他。
　　他的班尼特从侧边点了一下火，在软叶的脚下开了个大，霎时间将他的血量补了上去，甚至连攻击力都增加了。
　　另外切了冰元素凯亚，霎时间打出了融化的元素反应，风骚蛇皮走位，用开大短到不行的“无敌帧”来躲了伤害。
　　虽然这个怪等众人的等级上去之后肯定不难打，但是前期能这么轻松解决……还是很能够展现他的游戏理解的。
　　【6666】
　　【教练我想学这个~】
　　【呜呜呜，我也想被主播救，我真的不会玩这游戏……】
　　姜溯宁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live2d的眼睛变成了小星星；他的背景也是自己画的，非常精致也非常可爱，可爱到观众昏过去。
　　“……靠。”软叶摸了一下鼻尖，“麻了，这绝了。”
　　姜溯宁原本以为他说的是自己的这个技术，认真道：“其实还好，因为这个怪比较——”
　　“这个live2d是真不错……”
　　姜溯宁哑了一下，懵懵地捂住了他的脑袋，小星星眼也变成了一个晕晕的样子。
　　这老板……
　　弹幕的画风也霎时间变了。
　　【啧这个老板怎么看上去一副变态的样子】
　　【等下……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这个熟悉的声音和语气！】
　　燕亦泽从姜溯宁开始带这个软叶、帮他打怪、温和地跟他说话开始，他的手指就落在鼠标上没有下来。
　　箭头在自己的标上往下挪，在那个软叶的ID上停留了一下。
　　点进去，他的首页点赞了不少有关于“画”的内容。
　　软叶似乎是终于反应过来了，傻了一会之后忙道：“不是，我不是变态哈，这个画风是真的特别，笔触也细腻，那……”
　　他似乎是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乱，最终咳了两声，冷静道：
　　“算了，我不解释了。我是阮晔。”
　　【软叶？】
　　【……靠，屁啊，居然是真的，他是阮晔！！】
　　【等下什么？？我草，我没看过他直播】
　　姜溯宁也愣了一下。
　　【阮晔是谁？】
　　【废话！你不知道他，知道mhy他们的美工吧？牛逼吧？都得管阮晔叫声哥呢】
　　其实姜溯宁对于这个名字也是有点熟悉的，但是从来都是只在各种知乎、微博、必音的平台上见过他的名字。
　　阮晔平常很少开直播，但是次次开直播都会有很高的流量，有极高的粉丝粘性。
　　无他，他基本上算得上是绘画圈和游戏圈交汇区的一把手大佬！
　　他跟米哈游公司、企鹅公司、网易公司的美工和策划头都有很多联系，可以说能受他青眼的人绝对是有实力的，绝对厉害的。
　　“咳，你想被招安吗？”阮晔直接了当地提出了这个问题，他还接连追问，“你想去米哈游还是timi？你的画风很适合米哈游，你大学是绫美学院的么？”
　　“……不是。”
　　姜溯宁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先看到弹幕炸了。
　　直播间的人数在他今天晚上开始直播的时候约莫是三千，但是现在在短短的十来分钟之内就涨了一倍！
　　【我草你小子两个月不直播原来在玩原神是吧，拿小号去主播直播间是吧！！】
　　【我靠妈的啊啊啊为什么游戏主播能被招安啊！！我羡慕死了，阮大佬能不能看看我的小破画啊】
　　【？？演的吧！！一个live2d能看出这么多】
　　姜溯宁缓了一下，才道：“我不是绫美学院的，我在我小姨的培训班里待了很久，我没有经过什么正统的训练，这个画风是根据网上的内容自学的。”
　　“我跟必音已经签好了合同了，不能毁约的。”
　　他低头，下意识地舔唇道：“而且，我就是高中学历，我大概……还是算了。”
　　合同、学历、租房、新环境、游戏事业、糟糕的身体状况，以及……不想跟人太相处，姜溯宁顿了顿。
　　“有合同确实没有办法走掉，但是、但是——”
　　“学历……也没那么重要，”阮晔道，“能自学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阮晔二话不说先给姜溯宁发了自己私人的联系方式，之后则将他的直播间链接分享到了自己的微博里，粉丝一下炸了锅，来到姜溯宁直播间的人成倍增加。
　　姜溯宁看着那直逼五位数的人有些呆愣，但是下一刻他就冷静了一些下来。
　　虽然被招安——也就是去大公司上班，听上去很好，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有很多阻拦自己的因素，除了合同之外最大的原因其实就是在心理上，不管是学历还是这种戏剧性的“被招安”方式，都不太让他适应。
　　而且他原先在小姨的培训班里帮忙教学，曾经也不是没有被劝过、发掘过，但是他实际上热爱游戏多于绘画，现在大概还是会选择“玩游戏”而不是“做游戏”的。
　　阮晔恐怕也就是一时上头，自己到时候走社招，肯定还是比较难的。
　　画一些商稿是完全可行的，不过真要被招安恐怕不太适合。
　　阮晔忍不住叹气了两声，他实在是爱才惜才，没忍住还是下意识道：“为什么没有上呢？？文化课水平不够？”
　　“……啊，嗯，”姜溯宁沉默了一会，片刻之后他岔开了话题，温声道，“老板跟我过来吧，这边还有最后一个神瞳，我带你拿掉。”
　　【我去？！啊啊哥们啊，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你拒绝了一份多么牛逼的工作么！】
　　【热爱游戏我也懂，而且我感觉宅男社恐不太愿意去上班吧，自由职业也挺好的，而且高中学历嘛，去那些清华北大的大佬之中也难受，万一折磨出心理疾病了怎么办？？】
　　【走美术路线完全够分吧，所以到底为什么没有上大学？】
　　……
　　阮晔知道不能在这个直播的情况下让他讲太多，所以先暂且跟在他的后面捡神瞳。
　　他们两个安静了下来，但是弹幕没有，依然在热热闹闹地嚎叫。
　　姜溯宁看了一眼弹幕。
　　其中提到最多的大概就是他为什么要拒绝这个送上门的offer，为什么不上大学。
　　不要offer的原因他已经说过了。
　　至于上大学……不是他不想。
　　但是他高中都没有上好，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高中算不算是毕业。
　　——因为他高二的时候被自己的亲父和继母赶出了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小宝Q3Q（把小宝抓过来亲亲小脸蛋）


第9章 
　　姜溯宁那时候才将将十七岁，比这个时候更稚嫩也更软绵绵一些，个子才一米七出头，小脸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就像是个漂亮的“姑娘”，眼睛亮晶晶，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爸喝完酒，浑身酒气冲天，眼睛通红，粗粝宽大的手高高扬起，重重落在他的身上。
　　嘴里刻薄喷涌出来的恶毒话语让姜溯宁浑身都有些冰凉，而继母则挂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装模作样地拦住了他爸，尖声道：
　　“他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跟他计较做什么？如果孩子不孝顺，还要孩子干什么？”
　　“滚出去！你这种垃圾，我他妈真是白生你了！你敢跟你妈顶嘴？老子就算是要打牌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一声扯着嗓子的怒吼，让姜溯宁五脏六腑都在疼。
　　不是的，我没有跟她闹，我只是想你不能去赌博……
　　糟糕的记忆退潮。
　　蹲在路边的姜溯宁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从喉中泄出一声几不可闻、像是小兽受伤时会发出的呜咽。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四周。
　　周六放假了，他既不能去学校也不能回家，口袋里基本上没有什么钱，前些天“流浪”的时候去绫广城最便宜的浴室里睡过两晚，又可以洗澡又可以睡觉，比酒店和旅馆都要划算。
　　但是钱还是不够了，他去找的兼职打工一来是钱不多，二来工资都固定在月底发，咄咄逼人的老板不让他提前预支。
　　姜溯宁恐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毕竟他现在蹲在路边，已经饿到站起身来就会眼前一黑的地步。
　　他远远看到环卫工人拿着大扫把规律地扫着地，唰唰的声响似乎在提醒他赶紧走，所以勉力站起身来，有些昏昏沉沉地往前面漫无目的地走。
　　一直走到某家店铺门口，从里面走出来、叼着牙签的老板恰好开门，险些跟他迎头一撞，霎时间睁大了眼睛叫道：“……喂小炮子子（不懂事的小孩），怎么走路的？！”
　　姜溯宁下一刻才回神，怔怔茫然地捂住自己疼痛的额头，浑身瑟缩了一下，半晌后才低低轻声道：“……对不起，抱歉。”
　　说罢，他就继续像是只游魂一样往前走。
　　轻飘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但是这次走之前，老板——这家网吧的老板拉住了他的胳膊，粗犷的汉子脸上露出了抹有些复杂的神色，旋即道：“喂，等一下。”
　　老板“强行”拉姜溯宁来到了自己的网吧，将他按在了一个座位上，顺手给他从旁边捞了桶泡面，倒了点热水。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
　　这老板是“路路通”，他前段时间就见过这个小孩，知道他挺倒霉的，挺惨一小孩，所以一时动了些恻隐之心。
　　姜溯宁这才反应过来，他整张小脸被热气蒸腾得几乎透明，也不知是不是热腾腾的水汽让他的眼睛也有些红，似乎下一刻晶莹的泪珠就要滚出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憋住，声音低低的，却很坚定：“……谢谢您，我现在没有钱，但是等我兼职的钱到了之后我肯定会还的，真的……”
　　“你在那边小六子便利店打工的吧，他他妈的就喜欢坑你这种愣头青，你就算工打完了也拿不到钱，”老板的声音粗粗的，但是话却很好心，“吃吧，就他吗两块钱，老子还不至于付不起。”
　　在吃面的姜溯宁浑身稍微有些颤，纤瘦的肩膀略微动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像是抽泣。
　　那老板叹了口气，半晌之后才道：“……这样，我网吧里也缺个网管，钱不多但是能让你住在后面一个小屋子里，就一张床。”
　　姜溯宁已经快要感激涕零了，他知道自己这种学生本来找得到的兼职就少，能有个地方住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老板甚至还给姜溯宁开了一下电脑，伸手跟他说了点注意事项，顺便将时下最火的几款游戏打开给他看了两眼。
　　“这些游戏内部有个代练的群，也不知道他们那群逼怎么搞到的资料，但是有钱是真有钱，艹，恨不得把钱往天上撒，”老板啧了一声。
　　“不过呢，这个群里鱼龙混杂，什么样子的人都有。那群富二代就喜欢女孩子去陪练，你那什么……”
　　老板将目光落在了姜溯宁的身上。
　　漂亮的少年还尚且没有完全张开，但是绝对的美貌已然可见一斑。
　　白净的小脸，因疲惫而看上去楚楚可怜的眼睛，微微抿紧的唇瓣。
　　跟个花季的姑娘似的。
　　“但是……”姜溯宁抿唇，眸里显然易见带上了些纠结和困扰。
　　“他们这群逼富得流油，你从指缝薅点陪练的钱呗！你怕啥啊，对这种资本家一点负担也没有，而且你也不吃亏……”
　　老板本来想怂恿姜溯宁去薅点饭钱的，不过看他真的是个好孩子也不愿多说了。
　　走的时候絮絮叨叨了两句：“……反正一群有钱逼，你懂得。咳……我可没说什么啊。”
　　姜溯宁失神地垂眸。
　　兼职还得上学，还要交学费，自己身上上下就两件衣服。
　　……他要怎么办呢。
　　————————
　　姜溯宁猛地回神，他刚刚一瞬间呆滞了一会，手上操控的人物也呆在原地没有动弹。
　　阮晔喊了声“艹”，旋即就呸呸呸了两声，道：“我特么的啊啊啊啊飞天大守卫血量还翻倍了活不活了——”
　　他们打到了靖世九柱的这个任务，这会正打算打那一堆怪，情况危急弹幕狂笑，而且阮晔连说了几句脏话，姜溯宁的直播间霎时间被警告了。
　　姜溯宁清醒了一些过来，他的小人看上去都有些无精打采，舔了下唇凑过去帮阮晔。
　　“没事，”姜溯宁的两个角色都不是强力的主c，但是他很会辅助，很快就将阮晔从困难中解救出来了，“差不多了老板，开宝箱吧。”
　　阮晔啧啧称奇，又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没忍住，嘿了一声：“说真的哎你的游戏理解也真的不错，反正你那个合同……”
　　眼见着弹幕再次热闹了起来，姜溯宁这次是真情实感觉得有些头疼了，他顿了一刻，想要私聊跟阮晔老板说一声不要再提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忽然看到自己的屏幕上炸出了一个超级华丽炫酷的特效。
　　比上次的那个软萌之心还要炫酷，还要离谱。
　　一座城堡缓缓地在众人的面前摊开，极其漂亮的流星雨在极光的映衬之下缓缓落下，精致的城堡大门应声而开，一个限定的头像框霎时间落在了姜溯宁的头像上，而新的华丽气泡也倏地冒了出来。
　　姜溯宁呆呆地转头，几乎傻了，眨了眨眼，确认再三之后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眉心。
　　——嘉年华。
　　必音平台的礼物分两种，一种是大家都能砸的礼物，什么小熊软糖、小熊打call、软萌之心、嘉年华，都是官方的定价，嘉年华就是其中最贵的，足足要RMB3000块。
　　另外一种则是开放给有钱人砸的礼物，在某直播间砸到5000RMB以上才能开通权限，那砸的就比较贵了，最贵的是“熊宝嘉年华”，足足一万块。
　　姜溯宁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收到这么贵的礼物，他看到嘉年华的时候人都快傻了。
　　这个嘉年华还是“皆是你”老板送的。
　　他的头衔一跃成了“伯爵”。
　　【？？？】
　　【我特么的震惊了，你们一个个这么有钱】
　　【懂了，这是皆是你老板在挽留主播，主播还是做直播吧，这他妈的比去mhy来钱快！！】
　　姜溯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词汇霎时间变得贫瘠起来，忽然有些磕磕绊绊地道：“谢谢皆是你老板，老板您是……按错了吗？”
　　直播间的观众猛地窜起来了，这下是真的超过了五位数，超过了万人。
　　“我……我还是会做攻略和直播的，”姜溯宁道，“老板您放心，我不会跑路的，我合同都签好了——”
　　【皆是你：没有按错。】
　　【皆是你：不过你之前说，砸的多的人可以插队，对不对？】
　　这确实是直播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姜溯宁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弹幕上一片片飘过去的“对对对”，他抿唇。
　　【皆是你：我砸的多，带我。】
　　华丽特殊的气泡在姜溯宁的直播间里是独一份的，似乎是听到了阮晔在连麦的时候“靠”了一下笑出声了，他又发了一句话。
　　【皆是你：不要带他。】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我要把他抓回来……然后……（凶）
　　还是燕子：老婆好乖好可怜呜呜呜亲一口别跟那些人玩跟老公玩qaq


第10章 
　　弹幕“ohhhh”叫了一阵，特效的余浪尚且还在，刚刚一群在说姜溯宁学历、offer的人霎时间就被刷过去了。
　　姜溯宁后知后觉。
　　这个皆是你老板想必是特意的。
　　因为他的话都有些矛盾了。
　　他刚刚说自己玩不了原神，所以实在是没有必要再砸这么贵的礼物过来，总不能只是单纯为了让自己开心吧？
　　肯定还是看到自己的囧境，来解围了。
　　但是说到底，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老板还是对自己太温柔了。
　　姜溯宁的瞳孔有一瞬间的失焦，抿唇，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先忍不住张口了：“好……我带。”
　　阮晔似乎是在麦的那头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什么大家没听清的话，半晌之后才凑到麦这头说：“这位……皆是你老板，你壕算你狠！！”
　　插科打诨了一会，阮晔“愤怒”下线了，悄咪咪戳了一下姜溯宁的私聊，给他发了声抱歉。
　　姜溯宁说了声没关系。
　　阮晔的自嘲让节目效果拉满了，所以虽然走了，还是有很多人留在了姜溯宁的直播间，人数在五位数一直都没有下来。
　　大家纷纷都好奇，这个软绵绵的新人小主播到底为什么只播了这么点时间就有人愿意接二连三地砸礼物，结果一进来看就跑不掉了，看到他那个可爱到不行的软萌迷糊形象，几乎捂住鼻子萌出鼻血。
　　姜溯宁开口道：“皆老板……你上号了吗？我等一下进入你的世界可以吗？”
　　燕亦泽话都说出去了，但是自己的这台工作电脑上没有原神，就算他想要姜溯宁带自己玩游戏他现在也玩不了。
　　【皆是你：电脑上还没有下，你直接上我的号好吗？】
　　姜溯宁眨了下眼睛，“嗯”道：“好哦。”
　　他利落地点了上号，没有多纠结，轻轻呼出一口气，人显然比之前要精神、要高兴得多。
　　“老板好像没有怎么玩哦，”姜溯宁微微弯了一下眼睛，“嗯，我来帮老板收集神瞳啊……老板都没收集完睡不睡得着？老板睡得着……因为我来帮老板打工。”
　　“没关系呀，我来就好。”
　　姜溯宁弯了一下眼睛，对于弹幕里说他是个坏蛋、是个只宠老板的小财迷，他也一概没有反驳，只是跟皆是你老板互动。
　　“老板，我看了一下你目前还没有这个法器，这个锻造出来给奶妈用还是很不错的，”姜溯宁替老板的角色换了一下装备，“我来帮您挖矿。”
　　弹幕霎时间又变了：
　　【原谅老板了，毕竟我也想要矿~】
　　【谢谢老板让我又看到了免费的攻略】
　　【啧啧有钱真好，我也想跟主播贴贴】
　　姜溯宁第一次直播，第一次收到这么大的礼物，也是第一次被用这样无声无息的方式解围。
　　他唇角抬着，微抿，显然很认真。
　　姜溯宁自认没有什么别的能够帮上这个老板的，既然老板目前有游戏需要，他就百分百专注投入。
　　燕亦泽手旁的闹钟定时定点地响了。
　　闹钟唤他去工作的时候，他还尚且没有回过神来。
　　手机上停留的是溯宁跟他的聊天记录，乖乖回应的青年留下来一个小熊比心的表情包，顺便还用感叹号表达了一下谢谢。
　　燕亦泽随手关了闹钟。
　　罕见的，他今天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都没有“发作”。
　　他的目光从手机上再次挪到了屏幕上，那个软萌的皮套其实跟姜溯宁长得很像。
　　姜溯宁笑的时候，那个形象就会弯起眼睛；姜溯宁迷糊的时候，那个形象就会变成蚊香圈。
　　渐渐的，这两个形象在自己的脑海中重合了。
　　燕亦泽忽地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个早春。
　　……
　　燕亦泽耳朵上刚换了一个熠熠生辉的宝石耳饰。
　　这是从某个拍卖会上买回来的，是他妈妈燕鸿星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给他带的礼物。
　　耳饰配上他深邃俊美、却也稚嫩的眉眼，看上去很嚣张。
　　燕鸿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片刻后跟儿子面对面坐下，看了眼他的成绩单——全部都是年级第一。
　　她眉头一皱。
　　她又看了一眼燕亦泽的游戏账号，原本她以为这个年纪的男生玩起游戏来应该是疯狂且沉迷的，结果发现他儿子克制礼貌地玩了几局，段位到了一个固定的点就不玩了，非常清醒。
　　除了对于全图鉴这种完美的东西分外追求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正常男孩子会有的鲁莽和血腥。
　　燕鸿星“啧”了声。
　　她叼了根女士香烟，吞云吐雾，半晌之后才语重心长地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
　　“儿，是妈还不够叛逆吗？”
　　燕亦泽绷着张扑克脸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书上隐隐可以窥见“再融资”“IPO”“风险投资”等术语。
　　“其实妈就希望你过的跟正常孩子一样，哪怕蠢点也没关系，至少能高兴点……”
　　燕鸿星幽幽地叹了口气，顺手将燕亦泽的游戏账号打开，随手点了几下。
　　她看到某个Q群里不少人都在装逼自己有多少钱，而自己的儿子却一言不发，沉默得像个冰山。
　　“儿，”燕鸿星起身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实在不行你去谈个网恋，咱不怕被人骗钱，妈支持你，好吗？”
　　燕亦泽略微抬眉，他刚想跟妈妈说“利用网络进行非法活动按照某法……”，就看到燕鸿星慢慢地离开了。
　　燕亦泽抿紧了唇，没说话。
　　半晌之后他将妈妈坐过的那一块床单病态地抚平了。
　　抚平完床单，淡淡的焦躁和厌恶自己的情绪又爬上了他的眉心。
　　他泄气地坐到了自己的电脑椅前，抬眼看了一下那热热闹闹的群消息。
　　其实妈妈说的什么“网恋”，最近有好多人来找自己，应该都是想要跟自己网恋的。
　　可是燕亦泽都不喜欢他们，他们分明都没有见过一面，怎么会互相喜欢呢？那些夹起来的声音他也不喜欢，他看他们，都觉得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很恶心，很厌烦。
　　所以燕亦泽其实知道，他所被人拉进去的这个群就是一个“大款群”，好多人在里面你来我往，有点钱的人会高高在上享受着“网恋”的感觉。
　　他不喜欢。
　　他是群里唯一一个，冷冰冰的，谁也撩不到的大款，也是最神秘的。
　　有些病态地强迫自己看了一圈消息，燕亦泽按红色叉的动作有些大，有些用力。
　　一直从上叉到最下面，燕亦泽觉得自己浪费这么长时间简直很恶心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条消息。
　　消息的内容完全不同于别的。
　　夹在一众乱七八糟的消息之间，有些特殊，甚至有些一板一眼的紧张和正经。
　　【软萌兔兔：哥哥~网恋麽？】
　　【小蝴蝶呀圣代：亲亲酱、可以给点钱钱么~~】
　　【宁：您好，请问需要游戏代练吗？我什么都可以接，什么都可以学，我……】
　　独树一帜的消息。
　　消息太长，燕亦泽的强迫症让他点开来，看完整段话。
　　【……我保证我不会乱动您的账号，我看您的账号是全图鉴的，所以您需要最近那一把活动的限定武器吗？我可以赠送给您，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
　　燕亦泽对于完美有病态的追求。
　　他就想要全图鉴，所以一目十行浏览完了消息之后就下意识地发了句“嗯”出去。
　　对面那个人秒回，忙兴奋道：【您同意了吗！】
　　燕亦泽修长的指节落在键盘上，似乎是停了一下，再次打了个“嗯”出去。
　　【宁：您的武器图鉴马上就全了！我看您剧情还没有做，我做一次剧情大概要四个小时，我……我想收十五块钱，可以吗？】
　　十五块钱？
　　燕亦泽知道自己早处在奢靡的环境里，但是从未想过世界的参差有这么大。
　　毕竟耳垂上妈妈送的这个宝石一百五十万都拿不下。
　　……找个代练只要这么便宜么？四个小时只收自己十五块钱？
　　或许是因为他没回复的原因，对面的“宁”很紧张，噼里啪啦下意识说了很多话出来。
　　【宁：我现在是在网吧看机，我很了解这个游戏了，我可以一边看机一边做任务。您觉得十五贵吗？那十块也可以，但是、但是不能再少了。】
　　燕亦泽难得蹙眉了。
　　他觉得很神奇，一股难得被称为“好奇”的情绪攀上了他的心脏，萦绕在那里久久未散。
　　【yz：为什么？】
　　为什么要为了这十块钱做这么久不值当的工作，这分明就是浪费劳动资源、浪费时间。
　　但对面的“宁”约莫是觉得——“为什么不能再少了”。
　　【宁：……因为明天中午要交书费，但是晚自习结束才告诉我这个消息，我没有空去打工啦。】
　　【宁：早饭和晚饭我已经不吃了，但是中午不吃有点太饿了，如果省出来交书费的话就……】
　　对面的“宁”只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可以倾诉这些，在网络上不用顾忌那么多，所以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
　　但是宁大概是觉得自己说多了，给人种卖惨的感觉，赶忙将消息给刷了上去。
　　宁最后道：【希望您可以考虑我！我保证我会认认真真做任务的。】
　　【求您啦。0-0】
　　最后的这个颜文字看上去好呆，感觉要哭出来了。
　　可是说呆又不准确。
　　燕亦泽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呆的有点可爱，可爱得有点可怜。
　　为什么会有人住在网吧里？
　　为什么有人交不起书本费，为什么有人甘愿当这样廉价的劳动力，为什么有人已经这么糟糕倒霉了，还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一股奇特的感觉萦绕上了他的心头，几乎是违背了燕亦泽的做事常理，让他下意识地发出去了个“好”。
　　对面的宁高兴得发了一个软萌萌的“^-^”过来。
　　燕亦泽跟宁加了好友，没转十五，转了一百五过去。
　　在告诉对面的宁要正常吃三餐之前，燕亦泽及时地将那打进了输入框的字给删除了。
　　他的心脏还在奇怪的、不规律的跳动。
　　……妈妈说了，反正他不怕被人骗钱，如果要是可能的话，冷冰冰的网恋也不是不行。
　　但是要温情脉脉地嘱咐人正常吃三餐，下意识地想要面前的人别这么惨，他的理智就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
　　燕亦泽后知后觉。
　　他今天的情绪好像确实已经越界了。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从十八岁憋到二十三岁，确实会越界（）


第11章 
　　姜溯宁昨天晚上实在是播得太晚。
　　他帮老板将蒙德一块地图给跑得差不多了，之后还仔细地看了两眼老板的号。
　　昨天后来的直播效果很好，观看的人数甚至一直都维持在近五位数。
　　姜溯宁舍不得这流量，而且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只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老板们的号给养好，所以一不留神就熬太迟了。
　　他原本皮肤就白，淡淡的青色缀在眼皮底下，实在是看上去太可怜巴巴了，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困倦的气息。
　　姜溯宁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些。
　　今天早上他也起迟了，没来得及准备等会烧饭的食材；他以前吃了太多次泡面，现在看到泡面就难受，所以直接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馒头出来冷啃。
　　十点了。
　　姜溯宁准时坐在了电脑的前面，调试了一下麦克风和软件，点了直播的按钮。
　　【咚】——
　　姜溯宁“嗯？”了一声。
　　【咚】【咚】，接连两声，是程序错误发出的警告声。姜溯宁原本以为是直播平台出故障了，但是再点开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跳出来的弹窗上面明晃晃地显示着：
　　“该主播的直播间涉嫌违禁，暂已被封禁！”
　　姜溯宁口中尚且还塞着一口干巴巴的馒头，一瞬间噎得他喉咙有些涩，浑身似乎被人攥紧了一样，咳了好多声才勉强缓回来。
　　他握住鼠标的手上全部都是汗，曲张了好几次才勉强握住，半晌之后点开详情查阅了一下，发现自己涉嫌违禁的内容甚至还不止一条。
　　【必音高级管理员：经网友“用户2136273”举报，经平台查证，主播的直播间在昨日18:56分时出现过三次脏话，这是违禁词，直播间会被封禁，解封时间：9月24日11时30分。】
　　【必音高级管理员：经网友“奖哥”举报，经平台查证，主播的稿件[原神：蒙德璃月四星圣遗物]和[原神：蒙德地区神瞳、宝箱全攻略]涉嫌与另一位主播重合，暂时被锁】
　　【针对以上举报，如有异议请申诉，请点击链接：https://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7075173】
　　姜溯宁浏览完了这两条莫名其妙的违禁消息，几乎是下意识地点进了那个链接。
　　为什么？
　　怎么能这样？
　　昨天的脏话首先不是自己说的，其次也实在算不上是人身攻击，分明是阮晔的口头禅。真要是说脏话和违禁词，请问奖哥前两天骂自己的那些话，难道不值得一个封禁吗？
　　——这一点他也就忍了，下一条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自己的攻略不是抄袭的。
　　要知道，虽然地图是一样的，而且攻略这个东西没有专利，也有某些固定的东西——比如圣遗物，大家都会重合；但是对于宝箱这种东西，攻略的思路想要完全一样是不可能的。
　　从什么地方拿宝箱？什么路线是最优解？解决完可以顺路干什么？解决怪物的方式是什么？
　　这些完全都是不可能一样的。
　　姜溯宁没有脸大如盆划地盘，他前些天也看到了某些其他攻略主播做的视频，有网名叫莴苣和影月月的还跟自己点了个互相关注，他们的攻略都很好，但是绝对是不相同的。
　　举报自己的是奖哥。
　　他明明自己抄袭了，还在倒打一耙、贼喊捉贼。
　　姜溯宁不是无理取闹，他只想要为自己争取自己本来应有的利益。
　　他点进了链接，刚想要将自己之前录下来的视频拿过去申诉，就发现自己填满点了提交之后，网页又弹出来了一条提示。
　　【提示：您尚且还有未完成的举报！暂时不能申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冷馒头的原因，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胃酸混着馒头似乎要顺着食道翻涌上去，堵在嗓子眼。
　　想吐。
　　姜溯宁慢慢将身体蜷起来，用膝盖尖顶着自己的胃，脊背颤抖。
　　自己好几天前就已经举报奖哥了，但是官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而自己这个受害者的直播间却被封禁了。
　　他知道，奖哥之前就跟菀菀姐说过他有人脉、有钱，但是他没想过他能够这么“一手遮天”，这么过分。
　　姜溯宁冷静了一会。
　　现在，他的直播间还剩快一小时才能够解封，他也没有办法申诉。
　　【姐是嬛嬛：溯宁，你先别担心，把直播间的标题改一下，先告诉大家出了点事，等下我在我的直播间里帮你解释一下，你先别担心。】
　　顾菀菀帮自己将别的焦头烂额的事情解决了。
　　姜溯宁安顿下来，去联系了一个人工客服。
　　“……嘟……嘟嘟。”
　　“喂您好。”一道甜美的女声。
　　“喂，您好，”姜溯宁的声音微哑，“我是平台签约主播等春天，今天看到我的视频被锁的消息，因为之前举报了另外一位主播所以没有办法申诉。我想问问您可以申请人工解锁吗？”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等春天”这三个字。
　　对面沉默了一会。
　　电话里传出来了一阵滋滋的声音，轻轻的“卡兹”声伴随着几声低语，片刻之后那道甜美的女声道：“……稍等，我给你转接一下。”
　　姜溯宁屏息等待。
　　“……喂？”
　　这次开口的是另外一道尖利的女声，她似乎是不屑于接这样小人物的电话，片刻之后才道：“谁？哦，那个等什么玩意的，承蒋跟我说的是么？”
　　她将后面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给吞了进去，旋即则说：
　　“什么事？”
　　姜溯宁的心已经沉下去了一些，明明是打给客服的电话却偏偏要转接，转过去的女人说的字眼都含有“承蒋”这样的内容。
　　他希望自己是想多了，所以定下心来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才说到一半，他就听到了电话的那一头传来了不屑的冷哼。
　　心沉底，姜溯宁温声道：“……怎么了？”
　　电话还在接通，那人的声音显而易见带着嗤笑：“视频相似度那么高，你说没有抄就没有抄了？暂时锁定查证一下，你怎么这么着急忙慌地打电话，心虚了吗？”
　　冷馒头都没这么噎。
　　“按照时间线来，我比他早。我手中有录屏的资料，我已经上传了，是那个举报我的主播倒打一耙污蔑我，请贵平台迅速查证，将我的举报解决，不然我没有办法申诉……”
　　姜溯宁抿唇，他眼睁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来到了11点20分，耳朵里传来的是那女人最后几不可闻的嘲笑。
　　“年轻人，警告你别乱动别人的蛋糕，老娘想把你封到什么时候就封到什么时候，你以为你惹得是谁？”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姜溯宁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生气吗？生气。有办法么？现在确实没有办法。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提升他自己，让自己更厉害一点，让那个奖哥的人气打不过自己。
　　话虽这么说，可是要在这种被针对的情况下出头，真的很难。
　　姜溯宁呼出了一口气，在自己直播间解封的时候点了开始直播。
　　大概是因为今天被封了，直播的时间不一样，开播的时候流量比起前两天稍微有些惨淡，过了几分钟，才有稀稀拉拉的几条弹幕划过去。
　　【今天不看非酋主播我都吃不下饭，为什么迟到了啊】
　　【前面的看标题没有，主播不是说有事吗】
　　【有啥事？？】
　　姜溯宁沉默了一会，他改回自己的正常标题，动了动手指上号，旋即才道：“抱歉大家，今天迟到了，昨天有水友在直播间说脏话，所以直播间被封了。”
　　【？？？必音什么时候这么严了，我刚刚看那些擦边也没被封啊，没道理说个脏话都要被封到现在吧！！】
　　【主播的攻略视频为什么被锁了啊？】
　　【额……我刚刚看到，隔壁的那个奖哥说，主播是因为抄袭所以被封的诶】
　　原神被点开，live2d的小人在右下角，看上去神色严肃。
　　这种有争议的弹幕滑过，霎时间就冒出来了不少“人”开始浑水摸鱼了。
　　【抄袭狗滚啊】
　　【抄袭biss好吧】
　　【这个人前两天就开始污蔑别的主播了，活该被封，活该视频被锁】
　　【一开播就有人来刷嘉年华，还有阮晔来直播间，果然是演的，还抄袭，恶心】
　　“我没有抄袭，”姜溯宁冷静道，“被锁是因为平台说跟其他主播产生重合的嫌疑，但是请注意，我的视频攻略是在9月15日晚，原神pc开服当天放出来的。”
　　姜溯宁大方地点了一下奖哥的个人空间，明晃晃的，他指了指那个“9月16”：“我就想知道，我是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吗？我怎么才可以抄袭到他的视频呢？”
　　弹幕似乎是停了一瞬，但是他们总归是有话能说的。
　　【那为什么就封你的不封他的？肯定是你有问题啊，说不定是你这个live2d抄了】
　　【娘们唧唧的，垃圾】
　　【恶心】
　　姜溯宁抿唇没说话，他该解释的已经解释清楚了，而且也已经录了下来，他等会会把这一段投稿上去，告诉大家自己并没有违规的行为。
　　不管水军怎么看，但是姜溯宁相信还是会有清醒的人的。
　　直播间里的“腥风血雨”愈演愈烈，姜溯宁想了一会要不要将弹幕暂时关一下。
　　live2d能真实地反应主播现在的状态。
　　姜溯宁看上去有些困倦有些委屈巴巴的，他的眼睫尾垂下来，嘴唇抿着。
　　受委屈了，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没有人愿意为自己说话。
　　可是，他明明才是受害者啊……
　　在他打算关弹幕的前一秒，他看到自己直播间的“伯爵”名字忽然亮起来了。
　　华丽漂亮的特效显示了出来，是那位皆老板进场了。
　　姜溯宁一怔，手停了。
　　特殊的弹幕缓缓从自己的眼前划了过去。
　　【皆是你：怎么了？】
　　【皆是你：谁欺负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公来咯！（猫猫握拳.jpg
　　被编编敲改了文名T T骗人是不对的好孩子们不要学


第12章 
　　一瞬间，姜溯宁在心上刚建好的堤坝就被撬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刚刚那句话就好像是温柔的泉水一样融化了他冰冷酸涩的心脏，一股热气顺着翻涌了上来。
　　尽管他们现在都还没有相识很久，但这个人却……
　　在感动和下意识地依赖一秒钟之后，姜溯宁清醒了过来，冷冰冰的思绪在自己的脑海中翻腾了一会，就好像是在警告自己不能将情绪交给别人。
　　但是，但是……
　　对面这个老板是第一个给自己送这样礼物的人，也很温柔，他真的让自己想到了曾经那个对自己很好很温柔的游戏老公。
　　这就更让人纠结了。
　　姜溯宁抬起头看向屏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面捕做的实在是太精致，几乎是将自己现在犹豫纠结又难过的样子表现得一览无余。
　　他停顿了一会，还是决定为自己解释一下。
　　就算不谈私人感情，他也得对客户负责吧，告诉客户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对吧？
　　纠结之际，弹幕已然有“热心人士”开始为皆是你老板解释了。
　　【谁欺负他？他是抄袭狗，谁惹得起啊】
　　【抄袭主播你还看？视频都被锁了，肯定是他抄了，赶紧跑，退钱吧】
　　【抄袭主播你还看？视频都被锁了……】
　　这些弹幕简直就好像是水军一样，重复且大量迅速，从上到下攻击姜溯宁，他想要使用全员禁言功能，但是皆老板还在。
　　姜溯宁手忙脚乱地点了一下旁边的弹幕助手，电脑有点卡，还在反应。
　　【皆是你：所以是奖哥？】
　　【？？傻***，他才是那个抄袭狗】
　　【前因后果就是他抄袭了，他急了，他不申诉就凭着一张嘴乱说，急了急了】
　　【模仿奖哥的孝子】
　　姜溯宁已经上了自己的号，他操控的人物依旧是班尼特，白色头发的热血少年站在原地，结果摸了一下被砸疼的后脑勺，呆懵懵地站在原地。
　　他的鼠标无意识地乱晃了一会。
　　“皆老板，不是这样的！”姜溯宁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他咬了一下自己的唇，旋即冷静地开始解释，“首先，我的视频是在你们眼睛底下做出来的，15号当天就放出来了，那个人的视频在我之后，我没有任何抄他的可能。”
　　“其次，我为什么不能申诉。因为我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向官方举报了奖哥复制粘贴我的视频，一直没有被处理，申诉和举报不能同时进行，所以我才求助无门。”
　　【孝子孝子孝子急了急了急了】
　　【抄袭主播biss】
　　【楼上怎么全是水军啊……我觉得主播说的很有道理啊，他根本不可能穿越抄视频的啊，而且申诉和举报确实不能一起】
　　【我观望一下，站主播这边】
　　幸好。
　　幸好还是有人清醒的。
　　真的委屈的时候总是说着说着眼泪就要掉下来，姜溯宁忍住了，唇绷得紧紧的。
　　只是皆是你老板一直都没有回复，他的心原本飘飘荡荡在空中，又被一块大石头拽着往下迅速下落。
　　【皆是你：你没错。】
　　石头砰一下碎了，自己的心又高高地飘起来，姜溯宁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轻轻地揉了一下自己的眼尾。
　　“……老板，今天周六，你可以上号吗，我带你跑璃月的图？”
　　【皆是你：好，我换个电脑。】
　　姜溯宁等了一会，片刻之后进了老板的世界，他打了下招呼，问道：“老板好，老板要连麦吗？”
　　【皆是你：我这台电脑不好连】
　　“哦哦好，没事的，”姜溯宁弯了下眼睛，心情是难得的轻松，“老板跟我走吧，你可以换一个我给你配好的角色，长按e就是攻击，鼠标右键是——”
　　话音未落，老板操控的主角就猛地窜了出去，窜了一段又停了一段，“砰”一声撞在了房子上。
　　光窜还不行，窜完似乎是想试一下技能，qwer按了个遍，人物在原地一会搓风球一会扔龙卷风。
　　旁边刚好有一朵烈焰花，烧得他的角色浑身都是火，血一点一点往底下掉，看上去一头雾水，非常狼狈。
　　【噗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玩也这样】
　　【一个人操控两个号当然没有办法开语音啦，操控也操控不好，很正常嘛】
　　【爱看看不爱看滚，两个号我也爱看，要你管？】
　　姜溯宁这才将后半句给补完：“鼠标右键是冲刺哦，长按的话会冲得有点快。”
　　在LOL里面鼠标右键可以用来平a小兵，也能移动，当然速度是正常的；原神里鼠标左键才是攻击，右键是冲刺，一下子不熟悉是正常的。
　　“老板以前是不是玩英雄联盟啊？”姜溯宁温和笑了一下，因为他看老板的走势好像是英雄的杀人连招。
　　对面的老板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打字。
　　姜溯宁又添了一句：“感觉至少一半的男生都玩过LOL？正常，我第一次玩原神的时候也适应了一下，满脑子都是别的游戏按键的。”
　　【皆是你：嗯。】
　　半晌后他又添了一句：【怎么看角色？】
　　“简单一点的话……老板按ESC，看到这里的队伍配置了吗？”
　　老板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动了，很显然是找到了方法，片刻之后才缓缓打出了一行字：
　　【有的角色是灰的，没抽到。怎么才能抽到？】
　　“按F3进入卡池，但是现在这两天还没有出新的限定角色温迪，所以我们只能抽常驻，”姜溯宁想了一下，“最好还是留一下，老板看到商店里面的粉球球了吗？您最好把石头留着换这个粉球。”
　　原神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服，等正式开了之后会有一个限定池，限定池子的规则是这样的：
　　90抽保底（但一般80发就会出）一个五星，但这个五星有50%的几率是当期的限定，也有50%的几率是常驻。
　　如果是限定，就是没歪，下一个90抽规则同上。
　　但如果歪了常驻，下一个90抽则必出当期的up，概率是100%，这也就是大保底。
　　总而言之，攒的抽数越多越好，毕竟原神抽卡是真的贵。
　　【皆是你：但是现在的池子好像只能用蓝球抽？】
　　“对的老板，”姜溯宁想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也该跟别的水友们讲一讲，“现在的池子是常驻，只能用蓝球抽。常驻虽然也是90抽保底出五星，但是里面的五星我们迟早是会在限定的池子里面抽出来的，现在抽不太划算……”
　　【对对，我已经忍住了，再忍两天就能抽温迪了！！】
　　【我十连出金，在新手池捞了个老爷，别提多舒服了】
　　【e键能爬山跑路，我叫刻晴你记住】
　　【垃圾主播抄袭biss……】
　　【皆是你：啊。】
　　姜溯宁看到这个字忽然产生了某种不太妙的感觉，他略微眨了下眼，刚替老板射完面前的气球草，冒出一个宝箱的同时，他就看到老板打字。
　　【皆是你：……晚了，已经都换光了。】
　　姜溯宁一方面觉得是心疼，另外一方面则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情不自禁地扶额，声音温柔低哑：
　　“老板太亏了！您现在应该还没有用吧？换错了的话找客服是可以恢复的……”
　　热热闹闹辱骂姜溯宁的弹幕里格格不入地冒出来了几条真人觉得搞笑的话，但可惜他们人太少，话都被淹没在水军里面。
　　姜溯宁原本觉得这一段大概很多人都能够有共鸣的，于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弹幕，霎时间脸上的笑容就回落了一些下去。
　　停顿了一瞬，他还是将弹幕助手给关了，强行让语气轻松一些，对皆老板道：“老板……弹幕我就先关了，要麻烦您在游戏里面打字了。”
　　他似乎是担心老板觉得他是“心虚”了，特意认真地强调道：“老板，我等下播还是会跟官方反映的，如果高级管理员不管我就去找超管……我没有抄袭。”
　　他这副模样落在了燕亦泽的眼里。
　　燕亦泽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游戏抽卡什么的，他不担心。
　　燕亦泽向来都是看灰色的图鉴不爽，就算把原石换成了蓝球抽常驻也没什么事，反正他玩什么游戏都能完成破解版。
　　刚刚换错了看到姜溯宁那副又无奈又心疼的模样……还有些微微挑起了唇。
　　结果看到姜溯宁看了一眼弹幕就倏然回落下来的唇，燕亦泽略微蹙起了眉。
　　分明就是有人欺负姜溯宁了。
　　姜溯宁似乎很快就从刚刚的难受中缓和过来了，他操控着角色来到了自己的旁边，上下跳了两下，温声道：“老板要不要去恢复？还是先去跑图？”
　　【皆是你：不恢复了，跑图吧。】
　　“好嘞，”姜溯宁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等一下哦老板……”
　　话音未落，姜溯宁切了一个角色。
　　也算是前期唯一的一个奶妈，芭芭拉。
　　不过芭芭拉的e技能是给自己回血，有敌人的状态下才能够通过平a给别人回。
　　姜溯宁奢侈地开了个大，将皆老板刚刚被燃烧掉的血都统统补了回来，旋即才温声笑道：“现在好啦，我们一起去跑图吧……”
　　绿色的治疗光标从两个人的头上冒出来。
　　傻兮兮的呆瓜还软绵绵地笑着，明明自己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觉得老板不能少血，必须得奶满。
　　【皆是你：等一下】
　　他这句话是在游戏里面发的。
　　姜溯宁看到了，茫然地点了下头，温声道：“怎么啦？皆老板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皆是你：看弹幕。】
　　姜溯宁略微迟疑了一会，他其实很喜欢看弹幕、很喜欢跟大家沟通聊天的，但是现在的弹幕都是水军，满屏的污言秽语根本就让他没有办法看到真正喜欢他直播的人，他有些不敢开弹幕助手。
　　但是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
　　姜溯宁停了一瞬，绷紧着唇点开了弹幕。
　　下一刻，无数条弹幕涌了出来，层层叠叠的白色弹幕快的如同流星一样从姜溯宁的面前涌了过去，几乎让他看不清楚。
　　【嗯？？？】
　　【今天的推荐位怎么变了？？这不是原来广告的位置吗】
　　【离谱离谱！从隔壁过来的，我只能说一声离谱，绝对离谱】
　　【我支持主播，看他好几天了，他一直都与世无争的，根本就是那个奖哥在偷好吧——】
　　弹幕的内容姜溯宁有点看不太懂了，但是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劲，缓了片刻之后才道：“……抱歉老板，我退出去看一眼——”
　　不看不知道，看了才吓了一跳。
　　他的直播间正明晃晃地挂在必音直播的广告推荐位上，原先那里都是什么国内知名的商家和店铺，但是现在……居然是自己。
　　而在自己的直播间标题底下还用一行字标了出来。
　　【超级管理员推荐：该主播视频内容原创，但内容被误锁，故补偿推荐位双倍时长！】
　　作者有话要说：
　　苦哈哈的超管：无所谓，你们的爱情，我的加班费！


第13章 
　　姜溯宁看到那一行字的时候有点傻了，仔细端详了半晌，才确认自己并不是因为困迷糊了而看错，而是真的给自己补偿了一个推荐位。
　　封自己的是高级管理员，但是这个“推荐”是超级管理员做的，很显然等级还要更高一些。
　　弹幕已经要刷疯了，既有姜溯宁原本直播间里的人，也有新进来的不明前因后果的路人。
　　这个位置不愧是必音首页的推荐位，几乎是挂上十分钟之内，姜溯宁直播间的人数就达到了两万！
　　今天早上直播的时候流失了一小批观看人数，但是那些流失的跟现在新进来的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值一提！
　　【主播声音好好听哇！！】
　　【这个游戏是什么？原神？没听过，原神买的推广吗】
　　【主播这个live2d的皮套好可爱啊救命】
　　诸如此类的弹幕几乎很快就将那些针对他、说他抄袭的水军给压了过去。
　　姜溯宁垂眸看了一眼弹幕，心脏跳的很快，片刻之后他舔了一下唇，强行将自己的思绪给拉回到正常的轨道。
　　“大家好，我是等春天，现在播的这一款游戏名叫原神，在我的主页里有攻略视频……”
　　说到攻略视频，姜溯宁又犹豫了一下，点进了自己的主页。
　　被红锁的视频已经解锁了，恢复了它原本的播放量和点赞量，甚至还在肉眼可见的上升。
　　“我现在在带我的皆老板跑图，”从开播到现在，姜溯宁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大家的关注，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个游戏是怎么玩的。”
　　皆是你老板在游戏里等他好一会了，自己突然上推荐位是始料未及的，姜溯宁赶紧调整好了状态，带着人物蹦蹦跳跳了一会，才对老板道：
　　“老板！我带你开宝箱去！”
　　【稍等】
　　姜溯宁“嗯嗯”了两声，看到对面老板继续打字：
　　【刚刚的石头都换成了蓝球，充一点换粉的】
　　其实原石——这个抽卡道具，不是只有氪金才能获得的，做任务也可以呀。
　　姜溯宁停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道：“老板您……？”
　　【你不懂，虚假的有钱人：氪两个648】
　　【真正的有钱人：氪两个小时的648】
　　【扎心了哥们，全图鉴满命满精对他们是常规操作】
　　“老板……你也喜欢全图鉴吗？”
　　姜溯宁停顿了一瞬，确实，好像有钱人都喜欢这种收藏的感觉。
　　【皆是你：嗯，就充一下，下次再抽。】
　　燕亦泽操控的人物略微顿了一下，他放下自己左手的手机，手机上还尚且有着跟助理的聊天记录。
　　操控着不知多少亿万生意的手轻飘飘地放上了键盘，有点想要将刚刚自己下意识氪金的动作撤回。
　　因为姜溯宁刚刚说的是“也”。
　　姜溯宁很快就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了，也没有再跟大家解释“也”的问题，只是带老板来到了山脚下。
　　璃月这个地方比蒙德做的要更加复杂一些，有更多的山要爬，如果不好好控制体力的话，很容易就会半路摔下去。
　　姜溯宁温声跟老板说了这条规则，轻声嘱咐他动作慢一点，片刻之后带着他终于来到了庆云顶的传送锚点。
　　“老板，到空中连续按两次空格就可以触发这个风之翼，可以飞，”姜溯宁像是嘱咐小朋友的幼儿园老师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旁边，用安柏朝着锚点的位置扔了一个炸弹，“就是那边哦，等上了那个小岛，就开……”
　　老板又是一句“好”发出来，不过才按了一次空格，就要往前动了。
　　姜溯宁轻呼了一声，在弹幕上全是“寄了”划过的刹那，他伸手一个岩主的长e，一个大大的荒星（垫脚石）就出现在了老板的脚下。
　　如果再早一秒，荒星没有用，但如果再迟一秒，老板说不定就掉下去了。
　　【我艹6666这反应速度】
　　【不就放个e吗？这也能吹。】
　　【说放e的你行你上啊！我都没看清？？这是正常人能拥有的反应速度吗】
　　【谁借我三千，我也想砸个嘉年华体验一下妈妈般的带飞服务】
　　姜溯宁自己的心脏跳的也有些快，他刚刚怕老板要掉下去，所以手指一直搭在e上没放下去过。
　　“老板放心，有我在，”姜溯宁弯了一下眼睫，“现在再飞一次试试看？”
　　皆是你老板没说话，这次他连续顺畅地按了两次空格，直直飞到了那个浮空的小岛上。
　　“老板好厉害！”
　　姜溯宁弯起眼睛道。
　　“老板按一下这里的传送锚点，下次你点开小地图，就可以直接传送，不需要再爬一次山了。”
　　【噗哈哈哈或，主播好像那个陪玩，老板做什么瓜皮操作都能夸夸】
　　【实不相瞒我也想被主播夸夸……】
　　【呜呜呜好甜】
　　姜溯宁说完之后，就看到对面的老板下意识地发出来了一句：
　　【tp？】（传送锚点？）
　　“对……锚点就是tp点的意思，”姜溯宁顿了一下，“老板以前肯定玩网游吧？而且玩的应该还不错？”
　　毕竟tp点这个说法还是从别的网游里承袭——说顺嘴的。
　　又喜欢全图鉴，又曾经玩过许多网游，而且还这样有钱温柔……
　　姜溯宁感觉自己跟看到了自己当年的游戏老公一样，半晌之后才抿唇，将这个念头暂且按下去。
　　“老板看到对面的那个山头没有？”姜溯宁道，“跟我飞过来往上爬，这里有个隐藏的任务，做完这个任务也可以拿到一个神瞳。”
　　皆老板似乎没有空闲的手出来打字，就在原地跳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大家点开小地图，拉到庆云顶这个地方，有没有看到这边的三座山很像是一个稳定的三角形呀？”
　　声音软绵绵的，清冽的像是柔和的水：“我们现在来到的是庆云顶的这个山头，老板学的超级超级快，现在爬山都已经非常顺畅啦。”
　　在姜溯宁夸完之后，“学的超级快”的老板就不小心按了一下空格，险些坠下去。
　　“老板小心！”姜溯宁黑润的杏眼睁大了些，“快到了。”
　　话音刚落，两人就共同爬到了一块可以修整的岩石上休息了片刻。
　　“看到这种岩封箱了吗？”姜溯宁切了一个大剑的角色砍了几下，登时叮得一声，一个普通宝箱冒了出来，“大家砍一砍就好啦。”
　　虽然说是在攻略直播，得将每一种宝箱的打开方式给大家展示一下，但是实际上他也是在为皆老板打工，勤勤恳恳地给他扫除一路上所有的阻拦。
　　燕亦泽动了一下，伸手将宝箱给点开了，霎时间掉出来了一堆破破烂烂的小东西。
　　按了“F”收取，燕亦泽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姜溯宁道：
　　“老板是不是嫌寒碜了？”
　　他的声音里含笑，有点不好意思：“我每次开普通宝箱都是这点东西，肯定是我太非了，传染给你了。但我等下带你去拿大宝箱，肯定比这个好！”
　　【皆是你：好】
　　【好，我也好！一手手机一手电脑，我已经准备好了】
　　【实不相瞒，这个主播的每一个攻略都做的好好，跟隔壁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嗯？什么隔壁？有瓜吃吗？】
　　【前面的一看就是新来的，主播今天被污蔑抄袭，一早上受那窝囊气，结果刚刚推荐位底下的字直接打脸】
　　姜溯宁说要带他拿大宝箱就是真的带。
　　他带老板先是去阅读了一下机关，拿到了一个珍贵宝箱，旋即就换了别的地方。
　　手上的动作特别快，但是又不至于让老板跟不上，一路上见谁杀谁，秉持不让任何一个怪物近老板的身的准则。
　　在庆云顶的两个角上遥遥相望的是琥牢山和奥藏山——这两个地方都跟庆云顶这里一样，有一个铜制的鸟展开了双翼。
　　如果将鸟转动到了正确的方向，就会从鸟头那发出一道光芒，一段动画演示播放完，那光芒直冲云霄，汇集到了一处地方。
　　姜溯宁带着皆老板重新爬回到了刚刚碰过的机关那里。
　　“老板，按一下启动机关，”姜溯宁温声，“出现了这个风场的时候，就连续按两次空格跳跃，我们就可以飞起来了。”
　　呼一声，两人保持着飞行的姿态在空中。
　　其实这个皆老板掌握的真的很快，毕竟他实际上没有过过新手教程，一开始的教程都是姜溯宁打的，他是一上号就要操控角色爬上爬下、飞上飞下的。
　　姜溯宁说什么他就动什么，没什么让人脑溢血的操作，很快就转换了视角，踩上了第一块浮空石。
　　不过，浮空石和浮空石之间有着不小的缝隙，如果操作的不是特别好的话，很容易就会从夹缝里面掉下去。
　　所以在往第二块上面跳的时候，姜溯宁却稍微顿了一下，他轻声道：“啊……老板等一下，你跟在我身后。”
　　燕亦泽依言，只停了一秒就不打算说自己其实能轻松爬上去。
　　姜溯宁用的还是岩主，那个按e技能就放出大石头垫脚的角色。
　　他在面前放了一块垫脚的，然后退到了皆老板的身后，含着笑道：“老板请——”
　　等燕亦泽上去，姜溯宁就又在上面放了一个垫脚的。
　　几乎是走一步就放一步，稳稳当当，不让他有任何掉下去的可能。
　　就好像是，在旁边挽着手臂走一样。
　　【啊啊啊啊艹！！】
　　【我男朋友也是这么带我走的……】
　　【好的我们看到主播使出了一招网恋之荒星，我就问你们俩是在恋与提瓦特吗！！】
　　姜溯宁自己放完之后也不好意思地弯了一下手指。
　　其实……他没想很多，就是下意识地觉得老板可能会掉下去，打算小心一点而已。
　　“倏”的一声，两人踩上顶端的刹那，宝箱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姜溯宁呼出一口气。
　　他温声含笑道：“老板，这次的宝箱还满意吗？”
　　燕亦泽幽蓝的眸闪过一阵波澜。
　　他没说话，按了F打开宝箱，将这一块的东西捡完之后，点开了直播的界面，利落唰唰地送了三个东西出去。
　　姜溯宁没有等到老板发表意见，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的动作让他觉得恶心了，他肯定是个直男吧？是不是不乐意被另外一个男人这样对待？
　　姜溯宁垂眸，他有些几不可见的慌，无措地揉了一下自己的耳垂，这次开口的声音小了很多。
　　他的头也垂了一些下来：
　　“啊……不好意思老板，我知道其实你自己可以的，就是下意识放了荒星垫个脚……”
　　话音未落。
　　姜溯宁听到了接连响起来的“嗤”声，他有些茫然地抬起来头，发现自己的直播间和原神都有一点卡顿。
　　点开弹幕助手，查看了一下自己直播间的状态。
　　——第一个送的礼物是嘉年华。
　　第二个……还他妈的是嘉年华！
　　华丽浮夸的特效充斥着整个直播间，好多水友们纷纷不约而同扣起了“？？？”和“老板大气”。
　　白色的弹幕层层叠叠从姜溯宁的眼前划过去，几乎要将他给淹没。
　　——老板，这次的宝箱还满意吗？
　　【皆是你送出了一个嘉年华（连击3下！）：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嘉年华三千块，我恨！我是学生，送我！


第14章 
　　【我草啊啊啊老板大气，新人主播直播间连砸三个嘉年华？？】
　　【没人说话吧？没有人说的话我就要开始造谣了啊！！】
　　【主播愣着干啥呢，赶紧谢谢老板啊！】
　　姜溯宁懵到忘了感谢。
　　第一次被这位皆是你老板砸嘉年华的时候，他告诉自己说是老板帮自己解围，但是这三次……姜溯宁傻了，真的呆住了，要不是因为自己真的不认识这个老板，恐怕他自己都觉得老板是托。
　　熟悉的感觉让姜溯宁深深地吸了口气，巨大的恐慌和愧疚袭上了自己的心头，他声音有些哑，有些颤：
　　“皆老板……您先别送了，您这个、实在是太多了，真的。”
　　这些宝箱总共开完了也没有160原石——最贵最贵也就16块钱，而这老板给姜溯宁砸的够他把一个角色抽到满命（叠7张卡）了。
　　【嫉妒使我面目扭曲】
　　【老板v我100看看实力】
　　【主播怎么还不说谢谢啊？】
　　【托？一下送这么多】
　　姜溯宁抿唇，终于冷静了一些下来，温声道：“……谢谢老板，我就是……”
　　【皆是你：嫌寒碜了？】
　　“……不是！”
　　姜溯宁还没有想好怎么表达自己现在心里的感受，但是他绝对没有嫌弃老板送的寒碜——再说了，连送九千的RMB，谁会嫌寒碜？！
　　“不是……不是嫌寒碜，就是太多了……”
　　姜溯宁垂眸，他僵硬的动了动手指，他是想再多说一点，但是不能在直播间里磨磨蹭蹭了。
　　“无以为报，我带老板肝穿整个提瓦特，”姜溯宁提了一下唇角，整个人偶皮套看上去可爱到要把人萌化了，恨不得有根小尾巴摇啊摇，“老板请。”
　　前期的世界里有很多隐藏的任务，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怎么探索，所以每一次发掘都是新的惊喜，足够漂亮的地图几乎能够吸引每一个新进入直播间的人。
　　姜溯宁的直播间又挂在首页的推荐位，良性循环，他直播间的人数足够用“飙升”两个字来描述。
　　直播间在线人数就有三四万，关注他的人也有近一万，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姜溯宁的后台时不时就会弹出来一封站内短信，告诉他他现在在新人榜上的位置又爬到了多少名。
　　【我去，主播好厉害，上次看的时候我记得才几百个人，现在就几万了？？要火的节奏】
　　【实不相瞒，我已经从奖哥的直播间爬墙了，还是这个主播的攻略好】
　　【楼上加一，而且今天看到了消息，奖哥还辱女，好恶心，平常捏着鼻子也就看了，现在有更好的在面前，果断换了】
　　【？？贱不贱啊抄袭主播】
　　【抄你妈呢？没看到推荐位底下挂着的么？误锁！】
　　“大家不要在弹幕吵架哦，现在在推荐位上进来的新朋友们很多，欢迎大家关注我的直播间……”
　　姜溯宁将众人安抚下来，旋即他将手中的纸放了下来，温声对老板道：
　　“皆老板，这个跑的顺序跟着我吧？”
　　“宝藏归离”的任务主要就是位置比较刁钻，在非常精细的世界中很容易就会被各种树叶遮挡住视线，更何况那些位置特别多，一不留神就会忘了自己找到哪儿了。
　　但是有姜溯宁在，这完全就不是个问题。
　　“渌华池右上角tp点这里，”姜溯宁的声音是温柔的，“这是最后一个了，老板看到这个圆盘了吗？”
　　【皆是你：点了】
　　“好诶，老板真的太聪明了！”姜溯宁又添了一句，眼睛弯起来的时候乖得不得了，“感觉我刚刚才说了一遍位置，您立刻就找到了。”
　　【嘤，谁不想被主播夸夸呢，好温柔】
　　【啊啊啊动作慢点，我看不清了】
　　【*骑士软叶进入了直播间】
　　姜溯宁瞥了一眼弹幕：“看不清吗？没关系的，之后我会把这一段的位置再给大家录一遍，大家别担心。”
　　他操控的人物带着老板一起来到了一个大水潭的遗迹旁边，稍微分神了一些：“……欢迎阮晔老板来到我的直播间。”
　　阮晔上次走之前又投了四百，刚好拿到了一个骑士的名称，进入直播间的时候有特别的欢迎气泡。
　　阮晔一进直播间，霎时间就引起了一阵更高的热潮，不少人在扣“？？？”，似乎是没有想到次元壁破了，一个绘画圈的大佬会跟这个游戏主播产生联系。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前两天我看到阮晔在这全程招安主播】
　　【我艹这新人主播怎么这么牛批，他还不赶紧从这个老板号里出去，来带阮晔？？】
　　【楼上在说什么废话……主播现在在带的这个老板几秒钟砸了三个嘉年华，你说主播带哪个？】
　　阮晔自然地打开了自己的麦，先是跟姜溯宁打了声招呼：“嗨咯，小等，好久不见了~”
　　“阮老板好，”姜溯宁温和地笑了一下，“今天想打游戏么？”
　　姜溯宁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直播间里划过了两条浮夸的弹幕。
　　【皆是你：小等。】
　　【皆是你：我打不过那些怪物。】
　　姜溯宁霎时间一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皆老板发了个“小等”，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软了，一阵电流顺着身体流淌的感觉。
　　刚刚分出去回答阮晔的心神骤然被收回。
　　姜溯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有些干渴：“……我来了！”
　　姜溯宁果断奔去替皆老板收拾了那几个飞天遗迹守卫，各种特效在屏幕上迸出来，大家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唯有阮晔在那头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上次的时候他就觉得略微有点不太对劲。
　　对面的这个皆是你，送礼物抢占主播的心神完全就是故意的吧？——只不过那天他确实嘴贱，皆是你还可以算是解围。
　　今天呢，自己才进入直播间说了一句话，主播刚问自己要不要打游戏，对面那个人就好像是老婆要跟人跑了一样，不动声色地将主播的注意力又掰了回去。
　　嗯……
　　啧啧。阮晔在心里咂摸了一下这个滋味，暂且放下了。
　　他没忘了回归正题——他今天本来没打算进来的，只不过在首页的广告位看到了推荐，感觉挺震惊的。
　　“原创误锁”，阮晔可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这种补偿的方式。
　　所以刚刚又去了解了一下前因后果，在看到“等春天”和“奖哥”的恩恩怨怨、来龙去脉的时候，他长长地“哦”了一声。
　　那个奖哥背后绝对是有人的，要不然不可能无缘无故让等春天的视频被锁；但这样一看的话，等春天背后的来头也不小啊，解锁不说，还拿到了推荐位。
　　但是如果来头不小，怎么着也不至于大学都没有上得到吧？奇了怪了，总不能是这个老板帮忙洗刷了冤屈吧……
　　阮晔摇了摇头将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摒除了。
　　在看到等春天带着皆老板跳到了底下拿宝箱之后，阮晔还是没忍住清了清嗓子，道：“诶哟，小等，这个任务做完了吗？”
　　“嗯嗯，做完了，”姜溯宁乍然听到声音从自己耳机响起来还吓了一跳，旋即就反应过来了，“不过老板可能今天要稍微等一下，我要带皆老板肝穿提瓦特。”
　　他的声音含着一点笑意，心情听上去挺轻松的。
　　“嗯嗯好，”阮晔今天本来也不是进来打游戏的，想提醒姜溯宁却无意识地带了波节奏，“你反正稍微小心一点，我知道你的直播间是原创被误锁了，现在因祸得福。”
　　“我刚刚看到，奖哥那边因为涉嫌抄袭被锁了。不过吧……我感觉他很快就要被放出来了，放出来的原因有待商榷，你懂的。”
　　放出来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上面有人”。
　　姜溯宁被补偿算是意外之喜，更算是老天开眼，否则他又得吃哑巴亏。
　　【阮晔的意思是那个逼抄袭，但是因为上面有人，所以就算抄了也拿他没办法么？】
　　【前因后果：小等被抄袭——被污蔑抄袭，视频锁了——视频解锁，补了推荐位——对面那个奖哥要过来找茬了】
　　【……对面那人贱不贱啊，我也看到了，那个主播骂骂咧咧半天了，现在带着要带着粉丝过来骂主播】
　　姜溯宁听到他说的话，点了点头，温声道：“谢谢阮老板，不过我不打算跟他产生什么争执了。我之前跟平台反映的内容等下会再去反映一次，我相信超级管理员还是公正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跟奖哥闹没有什么好处，姜溯宁只希望那个人能别再揪着自己为难了。
　　阮晔赶忙“嗯嗯”了几声，他伸手将自己在直播间里的麦克风给关了，刚打算出去的时候，看到屏幕上划过来一条提示。
　　[玩家奖哥正在进入你的世界]
　　阮晔和直播间的其他观众都不约而同地蹦出来了一声“我艹”。
　　就连姜溯宁都睁大了眼睛，唯有皆是你平和地打了字：
　　【皆是你：他已经连续申请几分钟了。】
　　姜溯宁沉默了好一会，片刻之后看到左下角的聊天框里蹦出来了许多话，一条接着一条。
　　奖哥手速飞快，噼里啪啦冷笑着骂人。
　　“？什么***剑冢啊，我视频为什么锁了？你举报了？”
　　“攻略视频就你一家的吗？脸好大啊？狗吗？撒尿圈地盘啊？”
　　“这是你老板？你的托吧，一个人操控两个设备累不累啊，一开播就有人砸嘉年华，装什么呢！”
　　他发一条，直播间里的观众就扣一条“？？？”，有些人都要被气笑了，这傻逼人到底要不要脸，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
　　姜溯宁终于开口了。
　　他温声对皆老板道：“老板，您点一下联机的那个按钮，然后把鼠标放到右边。”
　　“对。”
　　姜溯宁停了一下，打字。
　　【开播几年被一个开了几天的人打败了，着急吗？】
　　【着急也没用。你只能偷我的视频，但我能做无数个新的。】
　　【你连抄都抄不好。】
　　在姜溯宁发出最后一句的刹那，皆老板若有所感似的同时按下了按钮。
　　【滚吧。你要感谢原神只能杀怪，不能杀狗。】
　　奖哥瞪大了眼睛，他手上刚编辑好一连串“我艹你妈的傻逼……”，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去，就发现自己的屏幕骤然黑了，上面显示了一行字。
　　[您已被移出队伍。]
　　奖哥脸被气红了，愤怒地砸了一下键盘。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帅气小宝，值得夸夸=v=


第15章 
　　“我刚刚一开始给普通客服打电话，结果一点反应都不给，跟在装死一样，我真是无语了。我真不知道李承蒋上面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就能够一手遮天呢？”
　　“姐，你是我认识唯一的高管，我知道你不管游戏区那边的事，但是我现在确实是没办法了。李承蒋太过分，倒打一耙我弟弟，别的我也不多说，能把他视频赶紧解锁么？”
　　顾菀菀漂亮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怒意和焦躁，语速飞快。
　　她收到了溯宁的消息之后，先是嘱咐他别担心，帮他在自己的直播间里解释了一圈；颇有点心不在焉地跳了两个小时的舞，之后跟大家说自己要先休息二十分钟。
　　一歇下来，她就点开了电脑直播页面，姜溯宁的个人主页正在缓缓加载。
　　对面认识的高级管理员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顾菀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连珠炮一样道：
　　“实在是麻烦您了姐，但是真的，今天要是一断更，我弟弟直播间的人气至少砍半——”
　　“砍、砍……？？”
　　姜溯宁的个人主页加载出来了。
　　顾菀菀瞪大了眼睛，看着飙到快三十万的热度、五六万的在线人数，以及两万多的主播关注——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喃喃道：
　　“……等下，我是不是气昏头了，怎么已经开始做梦了呢……”
　　对面的女高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女声从里面缓缓传来，安抚顾菀菀：
　　“菀菀别着急，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讲这件事情呢。你弟弟的视频已经解锁了，直播间也没有被封禁，现在正挂在广告推荐位上，热度飙升哦。”
　　顾菀菀睁开了眼，心脏在狂跳，几乎是惊喜到说不出话，上下翻阅了一下，发现事实确实如此。
　　“我靠，这是什么老天爷开眼了？！这简直就是因祸得福，‘原创误锁’所以补偿推荐位……绝了！”
　　她这边还在念叨狂喜，对面的女高管就又添了一笔：
　　“还有更高兴的事儿呢。这次锁你弟弟的游戏高管跟我说，他是接到了上面的指示……李承蒋用手段送了礼，让上面一个高层女经理指示的。
　　——李承蒋之前放过你是因为不同频，而且我护着你。但是这一次，你弟弟才播了几天就要比他厉害了，他是真急了，新仇旧恨一起算，原本是打算锁个一两个月，然后鸠占鹊巢，结果这次这梦直接碎了。”
　　顾菀菀将这一段话在脑海中转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她要说的更高兴的事是什么，试探着问：
　　“直接碎了？他的保护伞被发现了么？”
　　“bingo！”
　　女高管笑了：“你要知道，那个女经理最多碰得到高级管理员的号，绝对碰不到超管的号。因为超管的号平常都是必音老板助理在管的。”
　　也就是说，那个女经理动用高管号锁了溯宁的视频，但是却被老板助理给发现了。
　　老板助理给溯宁补偿，也相当于打脸那个女经理了。
　　这样一来，女经理最近肯定不敢轻举妄动，李承蒋也要消停了。
　　虽然她们都没听到什么进一步惩罚，恐怕是老板那怕打草惊蛇，但是，目前能看到奖哥和他的保护伞吃瘪，几人都要高兴死了。
　　顾菀菀高兴了一会，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不过……老板助理怎么会注意到溯宁呢？”
　　对面的高管也沉吟了一会，片刻之后才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必音最近被鸿鹄公司收购，那个超管号也到新老板助理那儿了。
　　也许是鸿鹄的老板最近正在扫黑除恶呢？”
　　顾菀菀扑哧一下笑出来了，她附和道：
　　“确实！总不可能是鸿鹄老板是我弟弟粉丝吧？”
　　鸿鹄老总怎么可能看直播？还刚好看到姜溯宁的？
　　两人都因为这个荒谬至极的可能笑出声了，乐了好半晌之后才又多说了两句，告别。
　　顾菀菀轻松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聊完才发现，其实溯宁也跟她讲了自己现在没事了，只不过自己刚刚实在是太着急，都没来得及看消息。
　　姜溯宁正在忙，所以她就先没打扰，切了小号来到了奖哥的直播间。
　　一进入奖哥的直播间，就听到他嘴里蹦出了一连串的脏话，各种生殖器和爹娘乱飞，键盘被砸的噼里啪啦响，直播间里原本就不多的女孩子更是取关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堆恶臭的贴吧男还在看笑话。
　　顾菀菀挑眉，从鼻腔里嗤笑了一声，看到他把麦静音了、接了个电话。
　　对面似乎是在骂他，但他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霎时变脸到点头哈腰的讨好，忙不迭地“哎”了几声。
　　“谢谢陶姐帮我把视频解锁……”
　　“陶姐，我是真不知道那个发春……等春天认识什么人，他跟那个嬛嬛是朋友，就是最普通的小市民，没道理他们两个认识老板啊！！”奖哥捂着嘴，焦躁难安，
　　“您别担心，我估计那个老板助理就是偶然看到了，打算试一下广告推荐的流量……”
　　对面的女人气急败坏、声音尖细：“……老娘替你去出头，告诉那人老娘想封他多久就多久，结果过了十几分钟就打脸了！艹他妈的！你要是告诉我他跟老板没交集我都不信！”
　　“不不不、不可能的，要是真跟老板有交集我现在就把头剁下来给您踢着玩！他就是绫广城的一小市民……”
　　奖哥真真是颠颠地哄着对面的女经理：“这次真的是麻烦陶姐了，明天我给您送点软中和鸿鹄的卡过去……”
　　女经理这才勉强哼了一声，愤怒地将电话给挂了。
　　奖哥这才从点头哈腰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脸色阴沉铁青，半晌之后骂骂咧咧地退出了自己的游戏，点开了姜溯宁的直播间。
　　“我抄袭？我抄个屁，攻略就他一家的么？没看到我视频已经被解锁了吗？？”
　　顾菀菀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打字：【你明明就抄了，找关系解锁的吧？自己找关系也就罢了，还要质疑别人跟你一样不干净】
　　奖哥明显看到了顾菀菀的这句话，他来不及将她踢出去，双目圆睁怒骂道：“滚你**，我到来看看这个等春天有多干净！他直播间那个老板一看就是个托！”
　　奖哥被姜溯宁的老板踢出队伍，已经被气的七窍生烟了，这会又愤怒地点进了姜溯宁的直播间。
　　下一刻，在顾菀菀巨大的笑声中，奖哥发现自己的屏幕骤然黑了，上面显示了一行字：
　　【系统提示：您已被该主播拉黑！无法进入直播间！】
　　——————————
　　姜溯宁随意瞥了一眼弹幕，发现大家都在哈哈哈笑个半死。
　　【报——奖哥要进小等的直播间，结果被踢出去了，哈哈哈哈哈！！】
　　【谢谢主播，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看的打脸电视剧爽文了】
　　姜溯宁刚好将老板送到了副本的门口，又好像是幼儿园老师一样声音软软又温柔地嘱咐老板：“等一下点最右边的那个按钮哦，多人挑战。”
　　【皆是你：好。】
　　“嗯呐，”屏幕上闪过邀请挑战的按钮，姜溯宁夸道，“就是这样，老板好聪明。”
　　【妈的啊啊啊这个主播跟这个老板太甜了，我要开始造谣了】
　　【救命……主播每次夸夸的时候我都感觉面红耳赤的，为什么这么温柔】
　　【主播以前是干什么的啊？为什么现在不做了呀】
　　这一条弹幕一出，许多人开始附和，霎时间整个屏幕都被刷满了，大家都想要知道姜溯宁之前的职业是什么。
　　姜溯宁选定了角色，打算先打本，但是却看到皆老板也顿了一下，附和地发了一条跟弹幕一样的内容。
　　他略微睁大了眼，含着些笑意：“诶，我记得我说过呀。我以前在我小姨的培训班里工作，虽然教成年人画画，但教小朋友更多。小朋友们很喜欢夸夸的，所以……”
　　【靠！我小时候的画画老师只会骂我，我怎么就没遇到主播这样的呢】
　　【同意啊啊啊，呜呜主播太可爱了，受不了了QAQ我恨我自己没钱】
　　【所以为什么不做了呀？】
　　两人操控的角色来到了挑战的场地，现在打的本是武器的突破本，里面又非常多的水史莱姆，而且debuff是延长技能的时间，如果运气不好，之后基本只能够靠平a硬刮。
　　“老板按开始挑战吧，您看哪边亮了按哪里就好，如果担心被打到，就站到旁边，”姜溯宁笑眼弯弯地嘱咐皆老板，“为什么不做了……因为我小姨要结婚了，跟小姨夫去绫金城定居。但是我还是想留在原来的地方。而且……我喜欢游戏。”
　　【等下！！本开了，主播还是先打本吧！！】
　　【我只能说这个本是我的噩梦本好吗，我上次足足刮了五分钟】
　　【主播别说话了，要不然肯定会被两个水法控到的】
　　姜溯宁原先受小姨接济，跟小姨住在一块，也在小姨的培训班里上课。但是实话说闲言碎语还是有不少的，而且现在小姨要去绫金城结婚了，就算小姨想带姜溯宁去绫金城，姜溯宁也不愿意再拖累她。
　　小姨这些天也有些忙碌，只来得及偶尔跟姜溯宁发些问候；姜溯宁打算稳定下来之后跟小姨出去吃顿饭。
　　“……我觉得一边说话一边打游戏不是很影响。”
　　姜溯宁声音含笑。
　　【？？你确定，等下死了就糟了】
　　【好狂……】
　　【虽然但是，主播的游戏理解确实可以的】
　　“老板别担心，”姜溯宁笑了一下，他把芭芭拉和班尼特都留给了老板，而他自己带的是凯亚和风主，“你有什么放什么就好。”
　　皆老板也没说话，他的操作其实没有很下饭，只不过被副本的debuff一碰，角色技能用不出来，基本相当于废了。
　　姜溯宁卡了一个角度，前期的几个史莱姆聚到了一起，在班尼特的领域里用凯亚的e和风主的e聚死了。
　　【等下……老板在旁边基本上就是摆烂，主播一个人打的好快？！】
　　【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为什么他身上的debuff消失了？！】
　　“其实……”
　　姜溯宁笑了一下：“无论是丽莎还是凯亚，都能玩，当然，你如果有五星会更爽。”
　　不过姜溯宁是个大非酋。
　　非酋归非酋，平民也有平民的玩法。
　　他停顿了两秒，在墙角“面壁”，在弹幕一众人不解的“？？”中，等两个水法聚集在了一起。
　　凯亚先E控住两只同时破盾，高充能，Q也好了，贴近开Q的同时他切了风主出来用E扩散了三次。
　　三次扩散完的瞬间，大招充能完毕；但姜溯宁没有着急用，反而是在两只水法坠下去的瞬间又切人E了一次挂冰，再次切回来开Q。
　　龙卷风，卷着两个无力逃脱的水法师滚到了墙壁角落，上演了“血条消失术”。
　　【666666！！】
　　【用户dhaofha送出一颗小熊软糖】
　　【今天抽到刻晴了吗送出一个小熊八音盒】
　　【牛皮！！！】
　　【主播游戏理解顶级！！】
　　现在还处在开服的阶段，一切元素理论包括倍率，都是姜溯宁他们这些攻略人一点一点发掘出来的，更强力的角色都没有出，凹核爆或者是一刀99999，都得在未来。
　　不谈别的，姜溯宁的判断力和微操绝对顶级。
　　姜溯宁弯了一下眼睛，温声谦虚道：
　　“嗯……一边说话一边打游戏真的不影响哦。”
　　作者有话要说：
　　等知道鸿鹄老总就是自己弟弟老公的时候，顾菀菀抽了一晚上煤气罐（不是


第16章 
　　“帅吗？还好吧，一般般。”
　　“为什么要装逼……当然要在老板面前装一下，告诉老板这钱不是白花的。”
　　姜溯宁声音含笑，弹幕则开始“666”和“真不要脸.jpg”，这些玩闹性质的弹幕姜溯宁一概收下，旋即温声对尚且还没有领奖励的老板道：
　　“老板，您往前走，跟我来这颗古树底下领奖励……我看了一下武器突破材料还不够，可能要再打一下。”
　　他说完，就看到老板似乎从走神的状态中出来了，在原地跳了一下，旋即一个冲刺滑铲到了领奖励的地方，迅速地按下了领取键。
　　姜溯宁等了片刻，出现领取的图标后地下散落了一堆材料被老板一一捡起，两人又推出重新出现在了秘境里。
　　皆老板貌似沉默了，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依然很快，半晌之后点开了挑战的按钮。
　　霎时间，几只史莱姆跳了出来，围殴他。
　　姜溯宁怔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微微含着笑，一边解救老板一边柔和道：“老板可以稍微往我身后躲一下，记得奶自己哦。”
　　燕亦泽还是没打字，人物在原地稍稍停顿了两秒，片刻之后果断地走到秘境的另外一头。
　　——远离姜溯宁的位置。
　　光远离还不够，老板直接站在原地不动了。
　　姜溯宁又是一愣。
　　……这是怎么了？
　　弹幕也跟他有同样的疑惑，敏锐的女孩子们探头探脑地打了个“？”。
　　【咋了这是？老板的聊天界面被扣了吗，为什么不说话啊】
　　【还是上班摸鱼被老板抓到了吗？？】
　　【主播装逼过头了？老板觉得不舒服了吗，我觉得不应该啊】
　　分神看了一眼弹幕，姜溯宁抿唇，黑润的眼尾垂了一点点下来。
　　聊天界面不可能别扣掉，上班摸鱼就不可能玩游戏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装逼装过头了，老板觉得自己很狂，让老板丢面子了吗？
　　那怎么办？
　　几个水史莱姆消失了，出现的是两个水深渊法师，跟上一次打的时候一样，姜溯宁动作轻巧灵敏地将两个怪给控死了，但是这次他却没有说话。
　　【6666，再看一次还是6，搞得我也想要练凯亚了】
　　【主播咋不说话了？直播间一下变得好沉默】
　　【老板生气了吗？老板为什么也不说话啊】
　　老板甚至没有领奖励。
　　打完之后，两个人就一直维持着远远相望的局面，片刻之后姜溯宁才看到老板直接点了退出秘境。
　　姜溯宁看了眼弹幕，发现大家都产生了一样的疑问和担忧，都觉得老板会不会是被下面子了。
　　【……主播不该装逼的，应该捧老板啊！】
　　【但是如果老板把主播当陪玩的话，陪玩不就应该carry吗？】
　　【你也说了是陪玩，陪玩是陪玩，主播是主播，两个老板不一样的】
　　“轰”一声，自己也退出来了。
　　也是，直播间的老板或许花钱就是想要被捧着呢？自己之前都是夸夸，突然一下子秀起来了，肯定让老板觉得不高兴了。
　　姜溯宁的喉结微滚。
　　有一点后悔的情绪从心底翻腾起来，慢慢地攀沿上了自己的喉间，姜溯宁有些心不在焉地操控角色在原地转了两圈，轻轻咬住了自己的唇。
　　“老板，您材料没领，我估计还不太够……抱……”
　　他的“抱”才吐出来，就忽然看到自己的屏幕上闪过一道光。
　　真实意义的光，精致的特效带着流星和许多只可可爱爱的小熊宝宝从自己的面前降落，扑通扑通落在了电脑底端的边框上，撒娇卖萌一样打滚，在熊熊城堡的面前冲他比心。
　　……啊？？？
　　心脏忽然开始狂跳，姜溯宁猛地眨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并没有看错。
　　【皆是你送出了一座熊宝嘉年华！】
　　只有在直播间消费五千往上的老板才有资格送出来的熊宝嘉年华，价值一万人民币整，简直不要太壕。
　　【？？？】
　　【……刚刚是谁说老板生气了的，滚出来，看我揍不揍你】
　　【我艹……我真的震惊了，送了嘉年华还不够，还要送熊宝嘉年华？我他妈一个震惊】
　　姜溯宁也很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老板其实没有生气，甚至还给自己送了礼物。
　　还是这么大的一个礼物。
　　三个普通嘉年华加起来，都抵不过这一个熊宝嘉年华。
　　【皆是你：本来想双开的，但是好像只能切后台。】
　　切后台角色自然就站在原地动不了了。
　　姜溯宁立刻懂了，老板刚刚没说话是在实验能不能双开送礼物，结果发现不行，只能挂机。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霎时间落了地。
　　“……谢谢皆老板的熊宝嘉年华，”姜溯宁心里的那份后悔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厚的惶恐不安，他舔了舔唇，“但是真的不用白花这钱，我今天本来就想要带您肝穿提瓦特的——”
　　【皆是你：你已经告诉我了，这钱没白花。】
　　弹幕刷了一阵子的“艹”，纷纷感慨这该死的有钱人真是该死的诱人，活生生让许多人跃跃欲试也想要去开直播，接盘一个有钱大款。
　　姜溯宁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耳垂滚烫，红的不像话。
　　他停顿了一下：“……老板，您随叫我随到。我还有件事想跟您说——”
　　【皆是你：今天先下了，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皆是你：你也是。】
　　片刻后，那边就没了消息。
　　似乎是因为直接大退（切走后台）了，姜溯宁没有被踢出去，但是也没有办法自己主动退出，只能来回在原地蹦跶了几下，看上去颇有些无助。
　　【艹，钱多事少的老板谁不爱？】
　　【诶，大老板走了，能不能抽水友啊？】
　　【是哦，抽我抽我~】
　　姜溯宁轻轻地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他纠结犹豫了一会，还是点头道：“好，还是老规矩，大家送人气值就能参与抽奖……”
　　————————
　　姜溯宁下播的时候还是比较晚的，但是比起平常的阴间时间还是好多了。
　　后来也带了几个水友，也有几个女孩子，大家都很可爱，今天的直播总体来说跌宕起伏，但是结果很好。
　　姜溯宁放空了一会，半晌之后看到自己的手机猛地颤起来。
　　伸手捞过来接了微信电话，顾菀菀的声音从那头响起来了。
　　“溯宁！我后来才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我艹真绝了，这下奖哥要被气个半死了吧？哈哈哈哈哈……我刚刚还看到你直播间里有个老板好大气，才开播几天啊，送的礼物不小，你记得好好把握这个老板啊。”
　　“啧，这种人一看就是个富二代；富二代捞一捞无所谓啦……”
　　姜溯宁沉默了一会，片刻之后低声道：“……但是菀菀姐，我现在都感觉像做梦一样。我觉得这种钱来的不踏实，我其实……”
　　这个老板隐隐约约给他一种自己之前游戏老公的错觉。
　　就是，人很好，钱也多，让姜溯宁觉得很惶恐。
　　“你怕什么呀？”顾菀菀并不知道姜溯宁曾经网恋的事：
　　“这些钱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等下，你说不踏实，这老板不会是个未成年吧？！”
　　姜溯宁一懵，道：“什么未成年？”
　　原神有实名认证，而且这个老板……大概不会是未成年吧。
　　“你傻呀，实名认证可以用家长的啊，现在未成年可聪明了。”
　　“有未成年会偷家长钱过来给主播刷，万一要是被家长发现了就要求全额退款，那我们能怎么办，一分钱赚不到还得倒贴……”顾菀菀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支持你加老板的好友，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加一下这老板的微信，看看他是不是未成年。”
　　加微信。
　　姜溯宁本想说他没有老板的微信号，但是他忽然想起来，第一天的时候老板给他发过手机号。
　　对哦——
　　他可以通过老板的手机号加上他的微信。
　　加上之后，先问老板是不是未成年，然后，自己刚好也有事情想要跟老板说。
　　霎时间，这个念头越发强烈，姜溯宁将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忍不住站了起来。
　　“我有皆老板的手机号，但是……”姜溯宁声音有点哑，“我擅自去加，是不是不太好？”
　　“别担心好不好了，”顾菀菀怂恿，她越想越忧虑，“我倒是觉得未成年的可能性好大，你想啊，周六才有空玩游戏，大概也就学生了吧？正常富二代不应该在工作日也理直气壮摸鱼吗？！”
　　“他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大老板，要么是未成年！”
　　顾菀菀言之凿凿：“大老板肯定不可能，哪家大老板没事看直播的？”
　　“……”
　　也是。
　　姜溯宁险些咬破了自己的唇瓣。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鼓起勇气道：“……行，那我就去试试。”
　　跟顾菀菀说了晚安，姜溯宁洗漱完上床，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才打开微信，将那一串数字一个一个打上去。
　　打到最后一个“8”的时候，姜溯宁的心脏跳的有点快。
　　如果按下去，应该会跳出来皆老板的个人名片吧？
　　但有的时候，有些人的微信号不一定是手机号的，如果要是搞错了……
　　姜溯宁摇了摇头，点了一下搜索。
　　霎时间，蹦出来了一张名片。
　　资料是男，23岁，微信名是“皆是你”。
　　……应该是皆老板没错！
　　不过，就是头像有点违和，姜溯宁原以为他的头像肯定会是黑色系列的，比较高冷的那种，却没想到他的头像是一只肉垫黑黑的小狗爪。
　　——好可爱！
　　姜溯宁很喜欢小狗，下意识地就伸出指尖跟那只小肉垫隔空击了个掌，眉眼弯弯。
　　他戳进去的时候点到了“申请添加联系人”。
　　嗯，申请添加一下吧。
　　事到临头了，不做也不行。
　　这样想着，姜溯宁呼出了一口气，他打算改一下申请的信息，毕竟上次还是跟搬家公司的人交涉的时候留的真名。
　　“您好，我是姜溯宁”。
　　改掉。
　　改成“您好，我是等春天”吧？
　　但这个念头只来得及从脑海之中滑过，还没来得及动手改，姜溯宁就手一滑。
　　——发出去了。
　　顶着真名，把好友申请发出去了！！
　　我……操……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君有考据，现在的原神打本有继续挑战的选项，而且奖励是直接出现，不过开服那个时间段不是哦，奖励是直接掉在地上的～^_^在1.2版本进行了修改。
　　这篇文时间点放在开服，所以有细节跟现在不一样是正常的～
　　另外，为了控制榜单字数，明天莫得更新哦，大家别忘了我呀~~（这个人其实有七八万存稿但是却没法发呢）
　　下一章有互动哦！！


第17章 
　　完蛋了！老板会不会觉得遇到什么变态了，自己本来擅自加好友就不太对，现在又发了个真名过去，真是糟糕，自己刚刚是不是脑抽了。
　　姜溯宁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翻了个身，原地做了个平板支撑。
　　他身上米白色的T恤穿旧了，衣领有点大，直直将他大半个白净的锁骨和纤细的肩膀都露出来了。
　　青年脸蛋和耳根涨得粉嫩，身子莹白，捂着脸的时候还不经意地从喉间溢出了一声后悔的□□。
　　能不能赶紧穿越回两分钟之前，这种社死的场面他实在是不想经历。
　　秋夜的风还是有些凉的，他被风吹得一激灵，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逼自己面对现实，而不是去搜索“如何撤回微信好友申请”。
　　纠结也没用。姜溯宁默默伸手修改了一下添加好友申请，将自己的网名附上了。
　　发第二次申请出去的瞬间，姜溯宁忽地感觉自己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提示他有消息进来了。
　　……！
　　这么晚了，老板不睡觉的？这么快就通过好友申请了么？！
　　耳朵倏一下又烧起来了，姜溯宁呼出一口气冷静了一下，片刻之后眨着眼点开了聊天界面的红“1”。
　　慢慢将手挪开，姜溯宁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给自己发消息的不是皆老板，而是自己的小姨林思月。
　　一看到是小姨，姜溯宁霎时间松了口气。
　　小姨最近很忙，他们两人上一次聊天的时间还停留在昨天早上，姜溯宁回复小姨说自己好好吃饭了。
　　当然，嘴上是这样说的，“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姜溯宁来不及的时候就随便糊弄两口了。
　　【四月：宁宝呀，小姨这两天也终于忙完搬家的事情了，但是绫金这边还有点事情，三天之后我回绫广，到时候把菀菀叫上，我们三个一起出去聚一聚。小姨知道你们忙，晚上就空一个小时，好不好？】
　　小姨是除了姜溯宁亲妈之外对他最好的长辈，姜溯宁断然没有拒绝的可能。
　　【等春天：没问题小姨，我都有空。今天已经好晚啦，还没有睡吗？】
　　【四月：前些天从家里收拾了个平板出来，打算吃饭的时候给你送过去。你知道的，小姨不习惯用。你拿着，我这边还有几个小稿件可能要你画。】
　　姜溯宁一怔。
　　小姨怕自己不接受，还给自己找了个要帮忙画稿的借口。
　　半晌，酸涩滚烫的感动从自己的心头淌了过去。
　　姜溯宁慢慢眨了眨眼，一个字一个字敲过去。
　　【等春天：嗯，谢谢小姨。小姨有什么稿件要求直接发我就可以。】
　　他的手机蓦然又震了一下，但小姨明显没说话。
　　这破手机收消息老是卡，姜溯宁已经习惯了，他点出跟小姨的聊天界面上下刷新了一下，才忽然睁大了眼睛。
　　倒吸一口气。
　　……今天冤枉手机了。
　　黑色的爪垫头像。
　　熟悉的昵称。
　　那个红色的“1”是一条最简单不过的消息。
　　——“你已添加了皆是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明明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的，先打招呼，然后跟老板寒暄两句，菀菀姐让他问老板是不是未成年……还有他自己想告诉老板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上面的申请里有着自己的打招呼，老板肯定知道自己的真名了，就别说废话。
　　姜溯宁将“皆老板您好，我是等春天”给删除，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蛋。
　　那、那要说什么呢？
　　这样吧——
　　“皆老板晚上好，抱歉擅自通过手机号加上了您微信，打扰您了，您还没睡吗？要早点休息呀。”
　　“嗖”一下发出去了。
　　姜溯宁字斟句酌想了一遍。
　　总感觉有点怪。
　　但是硬要说哪里怪……又品不出来。
　　焦灼等回复的时候，他点回了跟小姨的聊天界面。
　　【你也还没睡呀，快去睡觉咯，别让小姨催你，晚安】
　　很亲密很关切，但最好是聊天结束的时候再说吧？他一开始跟人打招呼，怎么就说了句让人早点休息呢。
　　姜溯宁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一下停转了。
　　…
　　台式机不自带麦克风，得单独买；燕亦泽原先觉得没有必要，但是他听到阮晔在姜溯宁直播间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就微微蹙眉了。
　　乔浪羽没说话，果断替少爷同城快送，语重心长地给他打了个视频过来：“少爷放心啊少爷，我给你买的是市面上最贵的麦克风，先不说你声音本来五年就变了不少，就说我这声卡，都能把你的声音略微变一下，旁人根本听不出来……”
　　乔浪羽强调：“第一，你五年前的声音跟现在的声音能一模一样吗，那个时候用的手机话筒也把声音弄得很模糊吧？第二，我这个声卡很厉害，过滤一下，把你声音变得难听一点，不就行了？”
　　燕亦泽挑眉望他，乔浪羽啧了声道：“这么简单的事……我都买了，这小东西要好几万呢，别让我退了。”
　　视频被燕亦泽无情挂断了。
　　他坐在原地等了一会，片刻之后竟然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好友申请。
　　手比脑快就点了同意。
　　【……要早点休息呀。】
　　燕亦泽重复将消息来回看了几遍，他幽蓝色的眸中海浪闪烁。
　　耳畔响起“叮咚”一声的提示音，告诉他私人飞机已回到机位。
　　手指落在键盘上思索了片刻，燕亦泽垂眸，还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自己所在的特殊休息室门被缓缓打开，从外面进来了一个美艳贵妇，手上牵着一只柴犬。
　　女人双唇之间夹着一根烟，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之后略微松开了牵着狗狗的绳子。
　　柴犬猛地往燕亦泽怀里冲，冲他摇了摇尾巴，伸出舌头想替他顺毛。
　　燕亦泽单手将狗狗抱起来了，绷紧了的肌肉能透过西装露出些许流畅的痕迹。
　　“柠檬，别乱咬。柠檬——”
　　喊柠檬没用。
　　“小没良心的，不许动了。”燕亦泽低头，将狗狗止住，旋即抬头喊了声，“妈。”
　　美艳贵妇——燕鸿星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来，长腿交叠，纤长如葱的手将烟掐了：“今天航线出了点事，所以回来太迟了。柠檬在飞机上叫了好一会，大概是想你了。”
　　燕鸿星是带着柠檬出去做了个手术的，修整好了才回来，这小家伙一回来就嘚瑟的慌。
　　燕亦泽不置可否，半晌才挠了一下哼唧小狗的下巴，低声唤道：“……小没良心的。”
　　燕鸿星从鼻腔中挤出了一声笑，语气玩味里带着拷问，慢悠悠的：“……我听浪羽说，你找到小宁了？这些天终于不跟个傻子一样工作，还会看直播了嘛。”
　　燕亦泽抬头看了一眼燕鸿星，淡声道：“他话挺多的。”
　　“是我让浪羽跟我讲的，我还顺便让他把小宁的直播间号发给我了。你别管我，”燕鸿星站起身，开始说正事，“必音那边的事情按照你的想法来就好，有些蛀虫要记得慢慢拔，一下子打草惊蛇是抓不到什么东西的。”
　　燕亦泽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略微抬眸，声冷：“他们太猖狂了。”
　　欺负到他的人头上来了。
　　“我知道，必音的肉不好啃，你可以……”燕鸿星停了一会，她本想再多说两句的，但是她看了一眼儿子。
　　“聊天去吧，看手机好几次了。”
　　“……”
　　燕亦泽站起身来上车，手里早就已经打好的字终于发了出去。
　　【皆是你：没打扰。嗯，今天是比较晚了。】
　　他思忖了片刻，还是将后半句也加了上去。
　　【皆是你：你也没有休息？】
　　姜溯宁收到消息就睁大了眼睛，看到“没打扰”三个字才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他又重新读了一次，发现对面的皆老板真的是高冷中带着人文的关切。
　　看到这一句之后，他又控制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反正……这种说话的方式跟自己以前认识的游戏老公有点像，不过吧……
　　打住。姜溯宁叹了口气，自己真是魔怔了，最近总是胡思乱想呢？
　　说话方式而且虽然有点像，皆老板的种种做法，还有性格——跟他游戏老公是不一样的。
　　【等春天：是的，刚刚才下播……还是要说声抱歉皆老板，擅自加了你的微信，我主要还是想跟您聊一下。】
　　【等春天：我跟平台签约了，实际上是有底薪的，不高但是够用，虽然人气低迷的话平台会扣除一部分底薪，但是维持正常人气水平是可以获得奖金的。】
　　姜溯宁知道跟老板说这个可能不太好，不过……他还是决定坦诚直白一点。
　　【等春天：您能够给我送礼物，我真的很高兴，我真的很感激您，但是您工作肯定也不容易，没有人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现在运气好、蹭上了一天推荐位，我很满足了，您不用给我投这么多礼物的。】
　　看上去好像有些不识好歹，或者说有些令人震惊，谁开直播不希望多赚点钱、多薅点大哥的钱呢？
　　但是偏偏姜溯宁……
　　姜溯宁。
　　怎么这么乖。
　　怎么这么笨。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骗自己的钱，自己上赶着给他送，他还要像个小动物一样用湿漉漉的鼻尖给他拱回来。
　　燕亦泽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有愈发浓重的思绪沉在他的眸中。
　　【皆是你：我有工作，不是未成年人，有独立的行动能力，不用担心。】
　　【给你送礼物不好吗？】
　　【没有说您不好的意思！只是我觉得……】
　　对面回的很快，姜溯宁还没来得及把话打完整就发出来了。
　　【皆是你：那就行了，这是我的爱好。】
　　“对方正在输入中”倏一下没了，似乎是在纠结要说什么，但燕亦泽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皆是你：这样。你把你的手机号和原神账号发给我玩，当扯平了，嗯？】
　　姜溯宁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被子被他扯的有点凌乱，衣裳下摆也被拽起来了，看上去有些无措，也有些傻乎乎的。
　　【等春天：135****3391，当然没问题……】
　　【我就是觉得我的号，它都不值……】
　　燕亦泽轻轻地从鼻腔中逸出了一声短促的笑，不甚明显。
　　【好。】
　　姜溯宁感觉自己现在神智有点不清醒了，说了一大通傻傻的话，趁着自己尚且还有一丝理智，及时掐掉了对话。
　　【那，您早些休息……明天原神开服，我大概会早一点开播，您无论什么时候想上号都可以！】
　　他发誓他自己只是想要告诉老板他明天起得早，什么时候都有空。
　　【皆是你：我知道了。】
　　【皆是你：明天我会早点来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变声期加上声卡，我们燕子又想老婆听出来自己的声音又不想，矛盾的很呢~
　　明天更甜哈，明天有燕总护老婆


第18章 
　　姜溯宁点开了原神的界面，一扇门在屏幕上静静地伫立，但是他知道现在点不进去，所以揉了揉自己睡眼朦胧的脸，灌了一大整杯的凉水。
　　一杯凉水下肚，他娇弱的胃显然有些抗议，姜溯宁略微蹙眉，没在意，点开直播页面。
　　他直播这段时间，很显然积累了一部分固定的流量和观众，一开就有不少人涌了进来。
　　【小等今天开这么早？我记得还得过一会才开服啊】
　　【今天能不能抽水友啊？今天原神没什么活动，但是有好多新水友，比如我妹】
　　【加一加一！！小等你的攻略都做差不多了吧？抽水友呗】
　　“今天想早点开播，希望大家搜攻略的时候能早点看到我。”
　　而且他昨天跟皆老板说好了，老板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他的号，他早点起：
　　“那……感觉可以的，今天没有意外的话就抽两个水友锄大地了，大家没有意见吧？”
　　弹幕上滑过了一阵没有意见，姜溯宁好脾气地笑了一下，他一边设置抽奖系统，看着大家送人气值，一边伸手拿过了自己的手机。
　　微信还没有消息，原神的验证信息也没有发过来。
　　皆老板是还没有醒吗？
　　说起来，今天没有办法带皆老板玩了。
　　姜溯宁咬着自己的下唇思考了一会，片刻之后看到自己的屏幕上忽然一闪，跳出来的是一个中奖的页面。
　　第一位是【慈生宝宝妈妈爱你】，一看就是一位女孩子，第二位是【逆刃火焰】……嗯，像男的。
　　与此同时，出现在屏幕上的还有另外一条提醒的特效，告诉他是皆老板过来了。
　　皆老板！
　　昨天自己其实真的不是那个意思，看到皆老板发的话之后整个人像是煮熟了的虾一样在床上蜷起来了，颤颤巍巍想要解释，最终看到了皆老板对自己说晚安。
　　姜溯宁删掉了那篇小作文，也回复了一个带着可爱笑脸的晚安过去。
　　不过……
　　皆老板真的信守承诺，老板说会早一点过来，就真的来的很早。
　　姜溯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脸上略微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他轻咳了一声，道：
　　“恭喜两位水友，欢迎皆老板来到我的直播间……”
　　姜溯宁笑了一下：“今天没有办法带皆老板玩了，这两位是我抽出来的水友，今天要带这两位锄大地。”
　　【皆是你：没事，你忙就好】
　　“嗯，按照顺序来，第一位是这位慈生……水友，我私聊您，您扫一下米游社的码。”
　　姜溯宁刚说完，还没有来得及看到那个女孩子回复自己，就忽然看到另外一条语气很冲的弹幕。
　　【逆刃火焰：？明明同时间抽出来的，为什么先是她？我都在直播间等了十几天了才被抽到，舔小仙女？为什么我不是第一个？】
　　这条弹幕怨气重重的，很显然是对于顺序不满。
　　他说的什么“舔小仙女”，姜溯宁没看懂，但是直觉这里的“小仙女”带着讽意，他略微蹙眉，解释道：“……这位水友您别着急，我的顺序是按照抽奖系统的顺序来的呀，那位水友的位置在您前面——”
　　【？？这男的有病吧，他明明就是第二个，在狗叫什么】
　　【逆刃火焰：？是谁狗叫？你爹当初怎么没把你射墙上呢？】
　　【……太没素质了吧，能不能踢了啊】
　　【逆刃火焰：踢了？必音有规矩，抽奖到不兑现主播是要被惩罚的吧？】
　　姜溯宁垂眸。
　　【……】
　　【姐妹们我已经举报了，等他号被封了就不会惩罚到小等头上了】
　　【逆刃火焰：？你觉得高管会管这个吗？会管的话这必音也别开下去了】
　　姜溯宁很不喜欢这样的人，他沉默了一会，不打算“谁闹谁得利”，继续对那女孩子说：“那位慈生宝宝，已经私聊您了，您看一下……”
　　【慈生宝宝妈妈爱你：……算了小等，你先带那个人吧，我没关系的，你现在不带他，真的很容易直播间被举报】
　　姜溯宁抿唇。
　　他还想坚持一下，但是没想到那位“慈生宝宝”先退出了直播间，似乎是不想让他为难。
　　姜溯宁只能带那个火焰了。
　　他把二维码给那人发了过去，那人径直扫了，号登上了姜溯宁的电脑，等加载进去的瞬间，出现在大家面前的赫然是刻晴——一个漂亮女角色的底裤。
　　有一些恶心猥琐的人，总喜欢拿女角色开黄腔，就连跑图都要看不合适的部位，真的让人恶心。
　　姜溯宁：“……”
　　他沉默了一会，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撂挑子不干。
　　他的鼠标略微动了一下，将屏幕调整到了正常的位置，旋即就听到自己的手机一阵振动。
　　这阵振动就好像是救星一样，将姜溯宁从这种不适的氛围里拽了出来。
　　一边操控键盘一边打开手机，姜溯宁的动作很快，先是将验证码复制，旋即立刻来到了跟皆老板的微信界面。
　　【等春天：皆老板，验证码是763094！】
　　【皆是你：好。】
　　片刻后，姜溯宁看到皆老板的话，也带着淡淡的不喜。
　　【这个人不能踢？高管都不能管么？】
　　【等春天：嗯，好像确实管不了，高管都很忙吧，应该没空管这些。】
　　片刻之后，对面的皆老板才回了一句：【……这群人工资都白拿了。】
　　不知道为什么，皆老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一不留神耽误了些时间，赶忙道：【老板，今天虽然没有什么新活动，但是可以抽卡，我的号上存了一点原石，您可以直接拿着抽。我先忙啦。】
　　来不及再次看皆老板的回复，姜溯宁就已经被弹幕那个“逆刃火焰”给催死了。
　　他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拿出对待工作的敬业态度尽量做到最好，但是架不住这个火焰……
　　实在是太傻|逼了！
　　姜溯宁一开始没看圣遗物，先是顺手将面前的这个怪物营地给打了，但是伤害实在是有点拉胯，他轻轻地“嗯？”了一声，带着半血的角色站在原地，点开了圣遗物。
　　【逆刃火焰：？？老子圣遗物配的这么好，你不会打就别打，怎么给我阿晴干半血了？？】
　　【……拜托大哥，是个人就看得出来你的角色没养好好吗？你都不点天赋的吗】
　　【傻|逼，纯傻|逼，拉不出屎怪茅坑】
　　眼看着弹幕又要吵起来了，姜溯宁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将几个圣遗物换了一下，淡声道：“不知道您天赋要拉什么角色，所以就不擅自给您拉了。圣遗物要强化一下吗？这个充能沙。”
　　【逆刃火焰：充能沙？你会不会玩啊，香菱不带攻击带充能？？】
　　【逆刃火焰：你这样的都能当主播？】
　　“……”
　　“您已经有主c了，香菱作为脱手的副c，不是很贪那点攻击沙的伤害，不如带充能，让大招循环更流畅一些……”
　　姜溯宁好脾气地解释了一下，那个逆刃火焰停了一下没说话，似乎是去网上搜了教程，发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死活不愿意承认。
　　弹幕都是“妈的，纯傻|逼”和“无力吐槽”，或许是因为大家对这个火焰实在是太无语，火焰自己恼羞成怒了，又一次发了条弹幕。
　　【逆刃火焰：？别tm愣着了，我攒和氪了70发了，再肝一会帮我凑到八十，抽卡】
　　姜溯宁没说话了，他懒得搭理这人，默默地肝图，有的时候偶尔跟正常的弹幕聊两句，一直攒满了1600原石——十抽，他温声道：“……给你攒满了，我下号，你自己抽？”
　　抽卡就像是“娶老婆”——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而且姜溯宁知道自己的手气比较黑，肯定很容易就会歪，万一要是歪了……可不是谁都跟皆老板一样好说话的。
　　姜溯宁刚打算下号，就看到火焰又发了一句。
　　【你抽啊！我不是说了吗，反正是个男角色，不感兴趣，快点抽，抽完帮我养】
　　“……”姜溯宁停了一下，“我事先跟您说明，我的手气挺黑的，有很大的可能会歪。”
　　【妈的烦死了这臭傻|逼，小等帮他抽完吧，抽完就下号，傻|逼】
　　【就是，是他自己要你抽的，你直接抽完下号】
　　火焰又重复了一次上面的话，姜溯宁沉默了一会之后打算遂了他的意，迅速抽完七十抽，等第八十抽的时候，一道金光闪过。
　　一下一点。
　　第八十抽整，出来的是一个拿着大剑、红黑配色的常驻男角色，迪卢克。
　　果不其然，歪了。
　　【歪的好！活该！！！】
　　【头一次觉得主播是个大非酋这么好，太爽了，活该】
　　【妙啊】
　　姜溯宁没说话，他打算下号。
　　【逆刃火焰：？？草拟吗的，老子攒了十几天，tmd这就歪了？你一歪就下号？你不冲个648帮我补起来？？】
　　饶是姜溯宁脾气这么好，看到这段厚颜无耻的话也觉得离谱了。
　　是你自己让我抽的，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运气差，你非要让我抽。果然歪了，你居然要我氪648帮你补起来？
　　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主意呢吧？！
　　本来早上喝了杯凉水，现在胃就有点不舒服，这下更是被恶心的说不出话。
　　【去你吗的，要不要脸啊？？？】
　　【贱死了！！】
　　【逆刃火焰：哦，我懂了，穷酸鬼是吧？不会连个648都冲不起吧，帮水友抽歪了连个648都不送，我的评价是不如隔壁奖哥】
　　姜溯宁没说话，他下号，仍由那位火焰在直播间里骂他是穷酸鬼、垃圾人、穷逼……
　　【逆刃火焰：你等着被举报吧！】
　　“没事的大家，我去问一下那位女孩子还在不在线，”姜溯宁勉力笑了一下，“我自己的号？嗯，在朋友手里，所以现在先不玩……”
　　他话音未落，就忽然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溯宁微怔，没发现声音的来源，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皆是你：上你的号，没事的。】
　　“……嗯，好，”姜溯宁感觉自己翻江倒海的胃没来由的平复了一些，心头一阵熨帖。
　　老板原本在玩自己的号，但是现在肯定是看到自己陷入了窘境，就把号给自己还回来了。
　　姜溯宁动作利索地上号，这次脸上带了一点不太好意思的笑容：“……确实是给皆老板玩了。皆老板人好，跟别人不一样的。”
　　加载页面的门被轰然打开，缓冲了片刻，出现在姜溯宁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角色——也是限定池的第一个角色，他刚刚没有抽到的温迪。
　　姜溯宁睁大了双眼，眼睫弯弯：“我的天……皆老板这么欧吗？老板花了多少抽出的？”
　　“没多少。”
　　低沉的男声，很好听，略微带着点磁，或许是因为麦离得远的原因，不是特别清晰。
　　【我草？？这是皆老板的声音吗】
　　【哑巴老板会说话了！！】
　　【我去，声音好好听，tm的绝了】
　　姜溯宁猛地一怔，他终于意识到那一点声音的来源是哪里了，之前阮晔他们一进直播间就会开麦，但是皆老板一直都没有开过，他以为……
　　姜溯宁舔了一下唇，下意识地点了F3，打算看一下历史记录的时候，不经意瞟到了右上角的原石。
　　个、十、百、千、万、十万……
　　我艹？？？
　　这他妈？！
　　自己的小破号配吗？
　　这钱能退吗？
　　这得是多少钱啊……
　　姜溯宁尚且还处在震惊之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好似做梦。
　　耳机里传出了一声弹麦的声音，略微的振动之后，高冷慵懒且漫不经心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位……逆刃火焰还在么？”
　　声音低低哑哑，宛如上好的大提琴：
　　“说谁穷酸呢？”
　　作者有话要说：
　　帅气www


第19章 
　　【我草啊啊啊啊啊！！！】
　　【说谁穷酸呢！！！】
　　【反正不是皆老板……】
　　【我草啊啊啊啊绝了！kswl！】
　　姜溯宁整个人都有点傻，他尚且还没有回过神来，看到弹幕上那逆刃火焰就像是被戳到了痛脚一样，彻底破防了，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嫉妒和深深的不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夹杂着生殖器的辱骂。
　　姜溯宁是不可能任由他这样攻击自己的老板的，从来都是温和笑眯眯的青年人脸色微沉，就算这家伙马上肯定要去举报自己，他还是在人群中将他的账号找了出来，送了他一套封踢大礼包。
　　“你要是想要去举报，大可以去。我自认为在上你号锄大地的时候没有任何毁号的行为，抽卡是你多次让我帮忙抽的，没有任何道理这件事情的错会怪到我头上……和我老板头上。”
　　这个逆刃火焰似乎还想要说话，但是姜溯宁已经将他踢出了自己的直播间，霎时间，他的个人主页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吗的，这种急了的破防傻比男，我一拳一个，主页留着，我要当雪花勇闯天涯去了】
　　【可是我还是好担心，确定小等不会被举报吧？？】
　　【这叫做什么，这叫做冲冠一怒为蓝颜！】
　　姜溯宁垂眸，温声回答大家的问题：“没事的，我之前已经兑现承诺了，我觉得他的举报不会成功的。”
　　“为蓝颜……”
　　姜溯宁眨了眨眼，后知后觉，整个耳廓染上了一层红。
　　他刚刚被那火焰气昏了，一时间没想的起来老板居然开麦了。
　　老板的声音真好听。
　　他感觉这个音色有些熟悉，但是……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老板人也太好了。
　　老板说要玩自己的号，结果是给自己的号充钱，你们有钱人的玩号方式都这么特殊的么？！
　　姜溯宁尚且还傻乎乎地捂着自己的额头，live2d的形象更一步将他呆呆的表情展现出来了。
　　与此同时，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安静的皆老板轻轻地发出了一声气音。
　　这一声，声音微哑，又低又苏，几乎能算得上是让人耳朵怀孕，尽管麦离得比较远，似乎给声音的清晰度打了折扣，但是依旧不影响好听。
　　“不担心。”
　　皆老板的语气中包含着十足的自信，简直是运筹帷幄，根本不care那火焰这个小喽啰一样。
　　“嗯嗯，我知道的，没关系，”姜溯宁笑了一下，“反正要封也就封一会，高管们大概也没空管这些……”
　　“不是，”十足高冷的人声音里含着些许和温和，“你的直播间不会被封的。”
　　【？？啥意思】
　　【？！我靠，我懂了，看屏幕啊家人们】
　　【看啥屏幕啊啊啊，懵逼中】
　　【废话，看小等的屏幕啊！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姜溯宁看了弹幕，回神，他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屏幕上，这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超级管理员提示：用户【逆刃火焰】涉嫌辱骂、胁迫主播，含诈骗嫌疑，现已将该名用户做禁言状态处理，封禁时长720小时。
　　逆刃火焰……被超管封了？！
　　这什么爽文现场？！
　　虽然真的很爽，不过姜溯宁本人都觉得有点震惊，要不是他确认自己没有什么背景和势力，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超管认识了，上一次自己遇到委屈也是超管越过了高管直接解决，这一次更是！
　　【我爽死了啊……家人们谁懂？感觉小说都没主播的直播间好看】
　　【虽然但是，超管不是很少见到嘛，怎么在主播这里出现就跟大白菜一样】
　　【皆老板不会就是超管吧（bushi）】
　　“倒不是超管，”皆老板的语气淡然，“大概超管也看不下去某些人的行为了吧。”
　　“充的不多。大概两分钟吧。”
　　【人言否？？】
　　【《不多》《也就两分钟648》】
　　弹幕上飘过一阵“爽死了”和“帅死了”，只有姜溯宁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半晌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道：“老板……”
　　“那个……这个人已经被封了，您氪的太多了！！”
　　姜溯宁这才回神，粗略一看至少有20个648，足足一万多人民币，别说自己的号配不配了，米哈游这玩意都不值得老板一下子氪这么多。
　　“这钱不能让米哈游赚了……”姜溯宁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脸蛋通红的，“他、他不配，我号也不配。”
　　“没事。”皆老板不知是不是听到姜溯宁有些抓狂的声音，竟然罕见地轻笑了一声，片刻后淡声道，“冲进去不能退了，你用来抽卡吧。”
　　他道：“真的不多，就一个熊宝嘉年华而已。”
　　“真的太多了……等一下我上您号给您还回去，”姜溯宁算了一下自己这些天的收入，实话实说，皆老板给他砸的真的很多，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了，“真的感谢您，但……”
　　“不是说这钱不能让米哈游赚了吗？”皆老板低声，再次轻轻弹了一下自己的耳麦，不轻不重带了些惩罚意味，无形中带了些dom的味道，“抽卡，不许还给我。”
　　【抽吧宝，别跟老板推辞了】
　　【加一，赶紧抽吧，别辜负了老板的好心啊】
　　【啊啊啊老板这一句好涩，受不了了】
　　【耶耶耶，甜死我了，抽呀！老板的宠溺哈哈哈】
　　姜溯宁舔了一下唇，他每次纠结或者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这样……再在大家面前推辞就不礼貌了，而且真的退不了。
　　一千抽，想要抽什么都能抽出来，哪怕姜溯宁是个宇宙无敌大非酋，节目效果拉满了，他依旧能将专武捞出来。
　　直播间的观众稳定上升，稳固在7万，基本不往下掉。
　　一直到午饭的时间，姜溯宁跟大家说自己要稍微吃口饭休息一下，他才在直播间里放起来了视频攻略，旋即，点开了他跟皆老板的聊天框。
　　【等春天：0-0皆老板……】
　　【等春天：您给的真的太多了，我想我不能说什么扫兴的话，但是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帮您肝全图，如果您不想玩原神想玩什么其他游戏的话，我也可以……】
　　对面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片刻后，皆老板发过来了一段话。
　　【皆是你：这样。】
　　【下次我过来，能给我第一优先权么？】
　　——别人都得往后面排队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心机燕子，啧啧，果然是高冷太久一不小心就变态了！
　　原神是16r一抽，真的贵，大家除了月卡都别充，这钱说什么都不能给米哈游赚！（傲娇扭头）
　　宝宝们，控制榜单字数，明天莫得更新了qaq
　　不过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因为马上要入v啦！！！v后稳定日更吼！
　　过给大家搞个小抽奖～感谢大家的评论营养液和雷！！之后会掉落加更的！（疯狂暗示.jpg）


第20章 
　　翌日，姜溯宁直播间内。
　　他的直播间标题向来都是没什么花哨的，里面的内容也正常令人舒适，唯有右下角live2d的皮套手旁放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一行软软Q弹的字。
　　“本直播间皆是你老板可插队，望各位老板谅解~”
　　所以……今天的弹幕都充满了各种“奇怪”的味道。
　　【这个直播间我看着长大的，但老娘怎么越看越不对劲了】
　　【1111，明明是必音，却弥漫着一股晋江的味道……】
　　【我的傻小等诶！他这不是放长线钓大鱼了嘛你、你这就让他无论如何都能插队了？】
　　姜溯宁看了一眼弹幕，稍微有点傻乎乎地挠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其实真不至于被骗的，先不说单纯让皆老板插个队没什么影响，就算是稍微影响到了姜溯宁带别的水友，皆老板本人给他的礼物都完全值得姜溯宁付出的时间。
　　“没事的大家，不用担心……只是今天想跟大家说一声，皆老板有我直播间的第一优先权，之后大家要是看到皆老板插队是正常的，”姜溯宁的手又从脸颊挪到了自己的鼻尖上，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地转移了一下话题，“对了大家，今天晚上的时候我应该会出去吃个饭，跟菀——嬛嬛姐一起见我小姨，所以今天开播也是比较早的……”
　　姜溯宁现在人气攒了一些下来，但是绝对是不可能忘掉菀菀姐的，他打算这些天稳定下来跟菀菀姐连麦互相引个流呢。
　　毕竟实际上，虽然姜溯宁播的是游戏，他的直播间里还是女孩子比较多。
　　“今天先帮昨天没有打的那个女孩子肝地图哦，”姜溯宁笑了一下，“昨天晚上后来跟她联系上了，她人很好没有生气的。”
　　“轰”一声，门推开，进入了游戏的加载界面，姜溯宁温声道：“我来看看从哪个地方开始肝起。”
　　有了上次的经验，姜溯宁没有先行去解决眼前的宝箱，反而是先停顿了片刻，点开角色详情，看了一下这个女孩子的角色。
　　很显然，这位“慈生妈妈”也是个非酋，还没来得及抽到五星，目前的主c是凝光姐姐，一个用四星法器、岩系的御姐，但是她很显然是会养角色的，给凝光带着流浪乐章、前期的战狂圣遗物，还升级了天赋。
　　就是给凝光的配队还稍微差了一点点。
　　班尼特和香菱都带的没问题——他们两都是火元素角色，放到队伍里面可以增加百分之二十五的攻击力，而且这两个角色都比较强力，很顶用。
　　另外带了一个是行秋，他虽然被称作超越五星的“六星”战神，但是他不是特别适合凝光的配队。
　　“……所以，如果未来原神出一些专门适合岩队的角色，或者是专辅，我想凝光应该能更厉害一点，”姜溯宁认真又仔细地跟大家分析了一遍，“但是在前期，我认为行秋可以换成……诺艾尔，女仆。她有盾有奶，还能够提供双岩共鸣，还是比较合适的。”
　　“当然，我觉得这位水友是会养角色和配队的，带行秋大世界跑图比较方便，她很聪明很会玩了。”
　　【我草，记笔记了……谁能想到我的凝光姐姐是跟芭芭拉、风主、凯亚在一起的……】
　　【噗哈哈哈楼上是什么配队啊，太贫民了】
　　【嘤，主播好温柔哦，能从各个角度夸人】
　　姜溯宁看到了弹幕，略微怔了一下，旋即笑着摇了摇头，温声道：“没有，你们真的已经很棒了，这样大世界确实会舒服一些……”
　　他帮这个水友做掉了一些她一直都没来得及完成的任务，有些困难和复杂的，他一边做一边替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讲解。
　　前面浅浅做完了，就该轮到锄大地的步骤了。
　　这个水友的地皮有点像是“狗啃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头，感觉像是心情好了就找着一块专门开，有些地方就死活不碰。
　　【慈生宝宝妈妈爱你：……QWQ我的妈呀好丢人啊，这怎么还公开处刑上了呢】
　　【没事的，这地图没有你的名字羞耻】
　　【没事的，不就是地图被啃的像个苦茶子吗，不羞耻的】
　　姜溯宁扑哧笑了出来。
　　不过下一秒他的笑意就稍微收敛了一些，舔了一下唇，感觉自己有点不太好意思。
　　【慈生宝宝妈妈爱你：哎，昨天本来啥都没锄，打算让小等帮忙的，但昨天不是被那个火焰气到了，我直接就是一个退出直播看视频肝图……肝着肝着就成这样了】
　　【焯，本来还在龇个大牙乐的，一看你说那逆刃火焰，我拳头都硬了，你们不知道他又犯贱了吗？？】
　　【新粉，一脸懵，发生什么事情了？】
　　【前因后果指引DV号7548136，那个火焰犯贱是这样的，他号被封之后去注册了个小号，知道自己不占理闹不起来，但是他去主播仇人的直播间里面添油加醋求安慰】
　　这一句太长了，显然没有发完，后面这个义愤填膺的姑娘又接连发了好几条，被不少其他水友复制粘贴给大家解释。
　　姜溯宁自己都尚且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况，看到直播间的大家讲了才恍然。
　　昨天那个逆刃火焰去奖哥的直播间里大肆批判姜溯宁，一来是骂他穷酸骂他靠舔老板吃饭，二来骂他没素质踢人，三来还骂他认识人，随随便便封人账号。
　　当然，他自己也没看看第一和三有多么的相悖，反正跟一样被超管封过的奖哥沆瀣一气，两个人都恶心的要命。
　　【他们当时就说什么“那逼最多还能嘚瑟几天？给超管塞钱了吧”，反正各种脏话。】
　　【我刚刚看到了，那些人还说你这个皮套也是买的，说阮大佬都是托，还说你声音这么好听肯定是个肥宅……我真无语】
　　【我特么服了啊，就算长得不好看就不好看呗，这样尊重女孩子而且温柔的小哥哥真的很难得好吧……我愿意来一段轰轰烈烈的网恋！！】
　　“在直播间里说太多脏话是会被封禁的。我刚看了……某人的直播间已经被封了。”姜溯宁极轻地笑了一下，“至于我，我长得一般，就不网恋了，免得见光死。”
　　【长得一般就一般呗，我觉得不普信男挺好的】
　　【别说了，长得一般我们就不见面了，网恋照谈】
　　他的声音尾就像是小勾子一样将人的心牢牢地攥在手里，有不少水友愤恨地打出“你这不就是网恋音”，都被姜溯宁悄咪咪地忽略了。
　　他轻咳了一声，跟大家宣布了一声：“我来跑图啦，大家注意看哦。”
　　他就看地图略微耽搁了一小会，别的时候动作都非常迅速；对于蒙德和璃月的地图他都已经了如指掌了，基本上不需要纸笔的记录，直接就可以背下来。
　　甚至，他可以一边锄大地一边挑着回答大家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当然，网恋相关的问题是不回复的。
　　“今天皆老板怎么没来？皆老板好像比较忙……可能今天晚一点来。”
　　“我会不会因为皆老板来就忘掉你们……不会的，皆老板也不会忘掉你们的。”
　　姜溯宁看到这些五花八门的话，唇角略微挑了一些起来。
　　他走到一个秘境面前停了一下，在准备匹配的时候顿住了，定定看了一眼弹幕，这一看是真的笑出声来。
　　【没事的，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到外面捡垃圾吃，你跟皆老板走吧，不用管我！】
　　【我本是上市公司总裁，沦落到提瓦特大陆捡垃圾，重生一世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们别去外面捡垃圾吃，你们都还是小姑娘，身子哪里吃得消，”姜溯宁略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捡垃圾……”
　　在姜溯宁说出“捡垃圾”的瞬间，他直播间的“公爵”——上次砸完就升级了的皆老板进入了直播间。
　　姜溯宁的声音戛然而止，眨了下眼。
　　弹幕上的一群小戏精们都热闹起来了。
　　【老公你说句话呀！你刚刚是不是说要捡垃圾养我们的！】
　　【呜呜呜皆爹地来了，小等妈咪要捡垃圾养我们，好可怜喏】
　　【等下……你们这个直播间这么gay的吗？！】
　　姜溯宁的耳根倏的红了，他险些两眼一黑晕过去。
　　不是……他是想一本正经跟大家分享一下捡垃圾的攻略的！
　　姜溯宁手一滑，打本的角色还没有来得及换就啪嗒一下点进了开始挑战。
　　“……皆老板下午好，您、你别看弹幕了，我先把手上的号打掉马上就能帮您上号。”
　　姜溯宁语速很快，有点喘不上气了。
　　耳麦被略微弹了一下。
　　低沉好听，熟悉中又有些陌生的声音，明明是淡然的，姜溯宁却从中听出了淡淡的笑意。
　　“捡垃圾养你们？”皆老板低声道，“我怎么办？……我一起捡。”
　　姜溯宁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今天打本全靠肌肉记忆，耳朵在听直播间那头传来的声音。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特么的你们俩要不要这么好笑】
　　【皆爹和等妈锁死，钥匙是逆刃火焰的嘴，够硬吧？】
　　“嗯。”
　　皆老板肯定看到的不是跟自己一样的弹幕，但是、但是姜溯宁就是觉得有点太羞耻了。
　　他没被这么编排过，下意识就不好意思了。
　　姜溯宁控制的角色脚一滑，险些用一个风属性的角色将即将领到的奖励给吹飞了，好不容易才捡完了东西，从出口出去……
　　【哎……你们真是不挑，我不行，不帅的我磕不动，撤了】
　　【楼上不爱看就别看了，我是觉得平凡一点也没啥，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
　　【对！不帅就不帅嘛~小等是不是要带皆老板啦？？】
　　大家的话题跟画风转的都很快。
　　“那个……五点半了，皆老板，我要去接小姨吃饭，可能要迟一点才能回来，”姜溯宁略微碰了一下自己的耳根，“晚上再带您一起玩——”
　　话落，姜溯宁利落的做好了交接工作，一气呵成在直播间内放起了自己提前录好的视频攻略，揣着给小姨的东西闷头出门了。
　　只剩下直播间里愈发沸腾的观众们在嚎叫。
　　【我丢！今天怎么皆老板刚来，小等就走了！！】
　　【这特么的是什么？！】
　　后面一人斩钉截铁道：
　　【落跑新娘！】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快露脸了（悄悄


第21章 
　　大个子烤肉店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这个时间点来吃烧烤的人并不是很多，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桌热热闹闹的人在东边，而小姨林思月已经坐在阁楼上冲姜溯宁招了招手了。
　　姜溯宁怔愣了片刻，抿唇露出了一个笑容，旋即走到小姨面前，递给她一根包装精美的手链，坐了下来。
　　温润的青年约莫是骑车过来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白净的小脸上眼底一片潋滟；眉上痣也露了出来，看上去更少年气一点。
　　“落跑新娘”本人风尘仆仆的，没忘了乖巧跟小姨打声招呼：
　　“小姨。”
　　小姨——林思月忙得好多天没看到姜溯宁了，接过手链惊喜笑了。
　　这会伸手倒了杯水，细细地端详他片刻，伸出手来理了理青年的发梢，温声道：“……瘦了。”
　　“没瘦，胖了，至少胖了两斤，现在肯定有一百二。”姜溯宁这时候睁眼说瞎话了，他身子单薄瘦削，最多一百斤顶天了，“小姨瘦了，而且这些天更好看了。”
　　林思月比姜溯宁的母亲林雪晴要小十岁，小时候一直被林雪晴照顾——长姐如母，她连带着对于侄儿也视如己出。
　　她三十一岁、还没认识老公的时候，将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姜溯宁带回来跟自己住，她今年已经三十五了，马上就要结婚了。
　　而姜溯宁也终于不是那个红着眼眶默不作声的少年了，他现在看上去温和大方，坐在自己的面前，终于给自己一种成年男人的感觉。
　　时间过得飞快。
　　林思月想到这里有些怅然，但旋即就被姜溯宁的话逗得莞尔一笑，温声道：“我还瘦了？最近饭都是两碗的吃……菀菀那孩子呢？我听她说你们两个最近都弄直播对吧，是不是还不错？”
　　“菀菀姐在路上了，她好像还有点事，所以稍微迟一点。”姜溯宁乖乖巧巧地回答，“最近直播很顺利的，小姨放心，之前稍微有些事情，但是都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平板拿着，我要当无良老板压榨员工了，”林思月露出了一个长辈温和的笑，站起身来将手边的包放到姜溯宁的后背，“要记得，要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就来找你小姨和小姨夫，听到了么？”
　　姜溯宁从来都是很听话的。
　　其实林思月一直都想要带他去绫金城，就把姜溯宁当儿子养，给他在家里留个房间……当然，姜溯宁拒绝了。
　　这是他第一次“不听话”。
　　林思月怔愣了许久。
　　她只是想，自己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有血缘、爱着姜溯宁的人都远远嫁走了。
　　除了零星的朋友之外，姜溯宁在这个城市——或者说世界上，都是孑然一身。
　　而且他现在跟世界最大的牵绊都割舍了。
　　林思月心中闪过一抹浓厚的不舍和心疼：
　　“一定要记得小姨，没事就来绫金城……小姨也一定会回来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听到了么？”
　　“……听到了。”
　　姜溯宁不动声色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垂眸的瞬间将泪光掩过去了。
　　所幸，在这一瞬，门再次被打开，发出吱呀一声响；风风火火的漂亮女人手里提着点东西赶了过来，“砰”往桌上一放，略微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伤感的氛围。
　　顾菀菀手上提着一杯奶茶，还有一大扎啤酒，这会往桌上一放，气喘吁吁道：“我刚刚打算下播就接到了官方发过来的一个年度盛典的活动消息，好家伙那奖项又多又复杂，研究了半天我还没看懂，发现自己要迟到了……连滚带爬滚过来了。”
　　她指了一下桌上的喝的，得意道：“还好我提前买好了，直接搬过来就行了。”
　　林思月自觉地拿了两瓶啤酒出来放在自己的面前，姜溯宁刚打算也动手拿啤酒，就被顾菀菀“啪”一下拍掉了爪子，将那杯唯一的奶茶递到了他的手里。
　　姜溯宁：“……”
　　二位美丽的女士，这一扎啤酒里没一瓶是他的么？！
　　但姜溯宁实在是没什么跟小姨和顾姐叫嚣的“底气”，乖乖地插了奶茶捧起来喝了两口。
　　“月月姐放心，我尽量替你看着溯宁，他老不好好吃饭，下次我就让他拍照片发出来今天吃了什么，”顾菀菀说的认认真真，偏头看了一眼姜溯宁，“等会不许偷喝啤酒哦！”
　　姜溯宁哭笑不得，知道是因为自己胃不好，“嗯”了一声：“好，知道了。”
　　说话间，烧烤被送了上来；这家店的龙虾和干锅牛蛙也很好吃，他们都点了。
　　林思月笑了，对菀菀道：“好嘞……那我就先说一下我的事情，等会你们两个小家伙跟我讲讲你们最近过的怎么样。”
　　两人齐齐点头。
　　……
　　林思月简单道：“……所以我呢，过两天先要装修，因为这边绫广的房子卖了之后刚好凑到钱买绫金那的，房产证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顾菀菀猛喝半杯，道：“好！必须两个人名字都写！”
　　林思月刚好有心事，也豪饮半杯，接着道：“然后！我们前两天不是领过证了么，但是一直都没确定婚期，只是在筹备……但是现在想好了，就等下下个月，十二月头就办婚礼！”
　　顾菀菀又喝一大杯，道：“好！！必须办！办他吗的两场！”
　　林思月跟她一起干了，但是理智尚存，趴在桌子上，轻“嘶”了一声，问道：“为什么要两场？”
　　顾菀菀平常酒量挺好的，但是她今天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喝的太生猛，有些懵了，半晌才道：“你这个老公一场，那个老公再办一场……”
　　“噗、咳咳、咳咳……”
　　乖乖喝奶茶的姜溯宁被这句“劲爆”的话吓了一跳，嘴里的芋圆还没咽下去，险些将自己呛住，实在是憋不住了，呛了一点奶茶出来，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就一点点，不是很影响。
　　但是顾菀菀眉头一皱，她刚刚又喝了一瓶啤酒，这下更迷糊了，她望向姜溯宁：“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姜溯宁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小姨夫”，旋即温和地对醉鬼道：“……对、都对。”
　　“这还差不多，不愧是我儿子。”顾菀菀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旋即却“啪”一下抽出了餐巾纸，目不转睛盯着姜溯宁白净纤细的腿，“这……”
　　姜溯宁一怔，随意将腿上的污渍擦了。旋即止住了顾菀菀的手：“姐。”
　　顾菀菀茫然地抬头。
　　姜溯宁看了一眼两个倒下去的醉鬼，无奈失笑，起身去楼下拿两瓶椰树奶。
　　在下去之前，他顺手将短裤里的手机掏出来摁亮了。
　　看了一眼时间之后，尚且没熄屏的手机直接放在了桌上。
　　“嘿嘿，给我摸摸……”
　　顾菀菀傻笑了两声，没意识到姜溯宁走了。
　　“嗝。”
　　没意思。
　　片刻后，迷茫的醉鬼随手拿起来桌上的手机，发现屏幕竟然是亮的，靠肌肉记忆点进了必音的直播APP，对林思月道：“月月姐，我给你看我们是怎么直播的！”
　　林思月“哦？”了一声，凑过来。
　　顾菀菀浑然没有意识到这是姜溯宁的手机和直播后台，轻车熟路地点开了直播间。
　　必音这个平台非常兼容，电脑直播间开着的情况之下，如果手机开了直播，就会在两者之间切换。
　　所以，姜溯宁数万人的直播间内正跟着攻略肝地图的众人发现，攻略突然变成了两张女人的漂亮脸蛋。
　　他们不约而同地“艹”了一声，陷入了深深的震惊。
　　“我一般在外面都不开美颜的，太变形，”顾菀菀口齿有点不清楚，“月月姐等我下，这烧烤架……我给手机架在这，老娘这个角度最好看！”
　　顾菀菀将手机架在餐巾纸和水瓶之间，这个角度正对着姜溯宁，但是比较巧妙，几乎看不见摄像头。
　　直播间的弹幕沸腾了。
　　【？？？什么情况】
　　【主播被盗号了么？？不是说出去吃饭放攻略吗，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盗号吧，这不是他姐姐那个嬛嬛吗？挺漂亮的，一眼就认出来了。看样子是喝醉了？】
　　【喝醉了开直播？？？】
　　弹幕越来越多，就连燕亦泽都略微怔愣了一下，看到一条弹幕从自己的眼前划过。
　　【所以……等春天这个主播呢？？】
　　姜溯宁上来的时候，就听到顾菀菀跟林思月两个人靠在一起说醉话。
　　顾菀菀不知在对谁道：“在这啊！当然在这……我没骗你们！”
　　“去哪了？不知道……”
　　“——菀菀姐。”
　　姜溯宁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
　　姜溯宁无奈地低笑了一声，往两位美女手里塞了两瓶热过的椰奶。
　　他的手指是最先在屏幕里出现的。
　　纤细，修长，洁白。
　　手指尖淡淡的粉，指甲修剪的圆润干净，轻轻放下椰奶，舒张又合上。
　　“你们两个都喝多了，椰奶我已经热过了，现在把啤酒放下，喝几口奶。”
　　姜溯宁温声嘱咐，轻轻拉开了自己的凳子，在顾菀菀调试好了的手机摄像头前坐下来了，温柔地将两位女士安抚好，往她们俩的碗里夹了些菜。
　　顾菀菀“哦”了一声，她记得有什么事情做了但是忘了说的，但现在想不起来了。
　　“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姜溯宁笑了一下，“小姨……您怎么也盯着我看，怎么了吗？”
　　林思月有些迟钝，半晌之后也摇了摇头没说话，但是她伸手指了一下姜溯宁的前面。
　　姜溯宁一头雾水。
　　他放下筷子，拿起奶茶乖乖地嗦了一口，旋即睁着一双清纯又无辜的杏子眼，望向了小姨指着的位置。
　　被他意外“看到”的观众们已经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陷入了疯狂和震惊。
　　弹幕刷到一个恐怖的量级，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堆满了。
　　各种各样的礼物和投喂纷至沓来，在姜溯宁露脸的这短暂的几分钟之内，就有人直接投出了软萌之心，成为了姜溯宁直播间的骑士——那些小熊打call和小熊软糖更别说了。
　　半晌之后，一条弹幕在众条“啊啊啊帅死了”和“老婆给我超超”之间脱颖而出，被众人复制刷屏。
　　——这句话带着深深的怨气、浓重的恨铁不成钢、以及铁打笼子流水鸡的尖叫：
　　【这他妈的叫做“我长得一般，就不网恋了，免得见光死”？什么见光死，你不如让我超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入v三合一万字更新，希望大家支持~~
　　明天小宝正式露脸，燕子就会出现啦！
　　预收《被偏执大佬从小宠到大》是接档文，欢迎大家收藏：
　　席贝的亲生父母是一对普通的小吃摊摊主，他从两岁到七岁都缩在小吃摊车下，父母就是他的天地。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虽然穿着泛白的衣服但是干干净净、脸上带笑，谁看了都得赞一声乖巧。
　　但后来，他的天地塌了。
　　父母进货时不慎与赫煊公司老总的司机发生了碰撞，两人身亡。
　　火光冲天，血肉横飞，警笛长鸣。
　　在一片混乱之中，赫煊公司老总亲临，手边还带着他八岁的小少爷。
　　秦懿安，一张漂亮的小脸冷若冰霜，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但在看到蜷在小吃摊下的席贝时，他的目光停住了，甚至破天荒地开口了。
　　焦头烂额的老总呆滞了一瞬，顺着儿子的方向看过去——
　　秦懿安指着席贝，绷着小脸，说，
　　“我要他。”
　　*
　　秦懿安在八岁的时候“捡”到了个宝贝，是他父亲为了平息舆论而带回来的小孩。
　　他将席贝当成唯一，心无旁骛地宠了好多年。
　　他会在夜里给七岁的小团子席贝擦眼泪，给十七岁青涩少年的席贝洗脚，也会给二十七岁笑意盈盈的席贝递婚戒。
　　所有人都知道，秦懿安的心里，只有一个当成心肝宠的席贝。
　　他唯一的宝贝。
　　#从此以后，我是你的天地，你是我的光。


第22章 
　　姜溯宁还尚且没意识到, 他慢半拍地前倾了一下，霎时间，那张精致的小脸在众人的面前放大。
　　头发微微凌乱, 眼睛水润黑亮, 纤长的睫毛微闪，在眼尾投下一小块阴影，看上去像是娇憨的小兽。
　　手上拿着奶茶，粉嫩潮湿的唇微微张开, 从吸管上挪开的时候, 沾染上了一点奶渍, 被他无意识地舔净了。
　　“嗯？”
　　一声从鼻腔中溢出的疑问, 声音软的出奇。
　　【我……艹……】
　　【血槽已空，来个人给我打120】
　　【不是、这么好看也就罢了，我刚刚看那个腿那个腰那个脖子……救命，幻肢起立！】
　　【长出来啊！（无助的尖叫）快长出来啊！（低头翻□□）】
　　在刚刚众人送礼物的时候, 燕亦泽并没有送, 他点了礼物清屏的功能, 定定的、贪婪地将面前的青年从上到下仔细地收进了眼眶之中，几乎要将他烙进自己的脑海里。
　　燕亦泽知道姜溯宁没有开什么美颜或者滤镜，很多年前他跟自己视频的时候就长这个样子。
　　又乖巧又漂亮。
　　比橱窗里最昂贵的洋娃娃还要好看。
　　在姜溯宁毫无所觉地望过来的瞬间，燕亦泽点进了礼物的页面，豪掷千金一般，氪金氪了好几分钟。
　　“叮咚”的音效炸响, 满屏的礼物让人看不清姜溯宁的脸。
　　【刚想骂人, 发现是皆老板的熊宝嘉年华, 谢谢, 磕到了】
　　【我就想知道那些前两天说我崽丑的人, 打脸吗？！我崽比颜值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好看吧】
　　【崽往这里看了！！他是不是发现了！】
　　耳边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但是更多的全是两位漂亮的女士发酒疯的嚎叫，姜溯宁只发呆思考了片刻，注意力就被她们两个拽走了。
　　他原本已经靠近了手机，却临时转了个方向，无奈又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姨……这是椰奶，不是鹤顶红，你喝吧。菀菀姐——不能再喝酒了！”
　　精致白皙的锁骨在直播间的众人面前一晃而过，旋即大家就看到青年手中夺过了两瓶喝了几口的啤酒，放到了一旁。
　　“好了，现在安静喝椰奶，不许再喝酒了。”
　　发酒疯的两人终于安静了一些下来，与此同时，姜溯宁刚刚听到的奇怪声音更加明显，他情不自禁地歪了一下头。
　　黑发的青年侧耳，蹙眉寻找声音来源的样子很乖很软。
　　【啊啊啊宝宝给妈妈亲一口亲一口】
　　【望过来了望过来了我去】
　　【是不是送礼物的声音太大了，小等听到了】
　　青年似乎判断出了声音的来源，是在纸巾和水瓶的夹缝之中。
　　他有些纳罕，睁大眼睛望过去，伸出雪白的手指将自己的手机从里面拿出来了。
　　纤细的指节在直播间的众人面前放大。
　　片刻天旋地转之后，青年整张漂亮的小脸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疯狂滚动的弹幕也出现在了姜溯宁的面前。
　　【宝宝给妈妈亲一口muamua】
　　【皆是你送出熊宝嘉年华（连击五下！）】
　　【皆是你送出熊宝嘉年华（连击六下！）】
　　什么？
　　啊？
　　直播界面？
　　姜溯宁整个瞳孔地震，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弹幕内容是什么，就失手“啪”一下将手机翻转过来压在了桌上。
　　【？？？哈哈哈哈哈草】
　　【宝宝怎么了？宝宝被吓着了吗】
　　【我他妈真的要笑死了啊啊啊感谢嬛嬛姐！我爱嬛嬛姐！】
　　“……肯定是我看错了，我明明没开直播。”
　　姜溯宁喃喃了两声。
　　肯定是自己看错了，这不一定是自己的直播间，有可能是别人的。
　　万一是菀菀姐的手机呢？
　　是吧？
　　怀着侥幸心理的姜溯宁悄咪咪地挪开了一点手，仔细端详了一下手机，将第二个可能性否决了……自己的手机牌子比较旧，这就是自己的手机。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姜溯宁吸了吸鼻子，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他将手机翻转过来对准自己，确认是自己的直播间无误。
　　匪夷所思。
　　【哈哈哈哈哈或宝宝！就是你的直播间没走错】
　　【救命笑死我了，怎么这么可爱】
　　【宝宝没看错，你开直播了】
　　姜溯宁着急地眨了下眼睛，先是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声音软绵绵的带了些慌张：“大家晚上好，有人知道这个摄像头是谁开的么？这、这太离谱了……”
　　到底是怎么开下来的？！
　　“……儿砸！”
　　姜溯宁正望着直播间不知怎么关摄像头的时候，听到顾菀菀在旁边哼了两声，他顿时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凑到顾菀菀的旁边，问她：
　　“菀菀姐，你知道这摄像头怎么关吗？电脑那边的直播还开着吗……”
　　顾菀菀眯着眼睛，她看了一会之后，旋即气势汹汹地叉腰，对姜溯宁道：“儿砸，你怎么能随便关姐姐的直播呢？！！”
　　姜溯宁：“……”
　　【啊啊啊啊笑晕了，这下宝宝知道这直播是怎么开下来的了】
　　【嬛嬛姐真名就叫菀菀啊，太好玩了吧】
　　【皆是你送出熊宝嘉年华（连击七下！）】
　　【我草？？首页的霸王票榜进来的，这主播什么来头，这皆老板送了多少了，还送？】
　　姜溯宁在短暂的愣怔之后彻底回神了，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反正现在已经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视频了，再开一会短暂地将事情跟大家说清楚：
　　“皆老板……您先别送了！您送的太多了！谢谢大家的礼物，大家不要破费了。我……我感觉直播间应该是我菀菀姐刚刚喝完酒不小心开下来的，稍等我去百度搜一下怎么关手机端留电脑的……”
　　【别关啊宝宝！！！】
　　【迟宵也送出一颗小熊打call：呜呜呜漂亮宝宝给我看看嘛】
　　【皆老板也想看！皆老板送了好多好多礼物呢】
　　皆老板也看到了？？
　　还有人源源不断地送起了小礼物，姜溯宁头都大了，他眼睛水光淋漓，暗中发誓再也不会让顾菀菀喝酒。
　　皆老板也想看，那他更不好意思开了。
　　“我等会去结账了哦，百度找到办法了，等会回家再跟大家见面。”
　　姜溯宁说的飞快，小脸肉眼可见地涨粉了，片刻之后他“啪”一下关了手机的直播间。
　　终于，终于关了……
　　特么的，这还不是最尴尬的。
　　最尴尬的是，等会姜溯宁把摄像头关了之后，还得再播好几个小时。
　　……呜呜。
　　姜溯宁冷静片刻之后下楼结账，喊了一辆出租车到楼下，将两个人沿路送回家安顿好，之后才回到自己家。
　　过去吃饭的时候是五点半，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倘若要是放到之前，姜溯宁这个工作狂一定是有些心焦的，担心自己离开太久会不好。
　　但是放到今天，他坐在电脑前，磨磨蹭蹭了一分钟。
　　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打开直播间的时候，果然还是被令人震撼的弹幕和流量吓了一跳。
　　近十万的在线观众量，上百万的人气值，各种各样的礼物，让他直接上了首页的霸王票榜单。
　　他一回来，弹幕就开始疯狂地刷动。
　　【宝宝回家了！妈妈亲亲mua】
　　【宝宝回家了！老婆亲亲mua】
　　【宝宝回家了！让老公超超……】
　　【宝宝回家了！（扑倒）（狂野亲吻）（掏出来比大小）】
　　这些说话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女孩子，说话极其狂野奔放。
　　姜溯宁哪里看过女孩子开这样的黄腔，脸霎时间就红了，咳嗽咳得惊天动地。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脑袋被圈在了手臂里，没敢抬头看屏幕。
　　半晌之后，姜溯宁才瓮声瓮气，软绵绵地跟大家撒娇一样道：
　　“……大家别说了……直播间会被封的。”
　　他揉了一下红得发烫的耳垂，直觉自己这十分钟是没法好好玩游戏的，所以清了一下嗓子，温声道：“大家弹幕刷、刷慢一点，我看不见了。”
　　【乖宝！告诉妈妈你没有谈恋爱吧？】
　　【为什么要说自己长得普通？？我女朋友都在你直播间出不去了，rnm退钱！】
　　【皆老板来了！！！】
　　“我没有谈恋爱，大家看到的两个女孩子一个是我小姨，另外一个是菀菀……嬛嬛姐。”
　　“我没有撒谎，真的就是正常长相。”
　　姜溯宁舔了下唇，看到“皆老板”的时候，感觉耳根“嗡”一下又热烫起来了。
　　“皆老板！”
　　姜溯宁的眼睛眨了两下，抓紧了救星：“老板玩游戏嘛？说好晚上要带您的。”
　　【禁止撒娇！】
　　【皆老板说话啊】
　　【咳，皆老板你快点双手打字自证清白】
　　姜溯宁的呼吸都窒住了，半晌听见了“滋”的一声。
　　这似乎是皆老板的习惯，他上麦之前都习惯轻轻地弹一下麦克风。
　　“玩。”
　　男人低沉的声音跟之前听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像别人一样调侃姜溯宁。
　　不过，他确确实实送了总额惊人的礼物，姜溯宁可没忘了这一点，他打算下播之后跟老板讲。
　　“好，我已经在号上了，老板也上号吧，我带您拿一个之前没去拿过的宝箱。”
　　姜溯宁松口气，他眼巴巴地望着皆老板，希望赶紧玩游戏，让大家忘掉刚刚他开的视频。
　　“好，”皆老板颔首，很快他的账号就在姜溯宁的好友列表里亮了起来。
　　姜溯宁听到皆老板状若无事的样子，先是重重的松了口气……皆老板果然不是那种变态的人，皆老板真好。
　　就是不知道皆老板对刚刚的事是什么看法……
　　在姜溯宁申请进入的瞬间，皆老板也淡声道：
　　“奶茶好喝吗？”
　　【噗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儿砸你放心吧，皆老板肯定看到了】
　　【奶茶好喝吗乖宝】
　　姜溯宁：“……”
　　姜溯宁手滑，啪一下按了空格，班尼特从山上径直摔下去了，唰得掉了大半格的血，站在原地说了声“好痛”。
　　“……好喝。”
　　姜溯宁整张脸滚烫。
　　他的live2d小人真真跟他长得一样，随着他本人的动作默默捂住了通粉的脸蛋，柔软的碎刘海遮不住亮晶晶的眸，很快就露出了漂亮的眼睫。
　　他刚刚喝奶茶的时候其实也很像这样，傻乎乎地咬着吸管。
　　燕亦泽想。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在屏幕那头看上去有多么可爱，软绵绵的青年明明利落干脆又聪慧，但是在这种小事上会慢吞吞傻乎乎的，叼着吸管将芋圆含进去，慢慢又轻轻地一点一点嚼下去，像小奶猫用舌头卷着食物一样。
　　他的手机像素算不上特别高，在烧烤店这种油烟大的地方，镜头稍微有点雾蒙蒙的。
　　这样的画质燕亦泽太熟悉了。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五年前，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视频的时候比这个画质还要更加糟糕一些。
　　姜溯宁冲自己弯着眼睛笑，眉上痣在调皮的碎发之中若隐若现。
　　“……皆老板？”
　　半晌之后还是姜溯宁率先回神，他喊了两声，将燕亦泽从回忆之中唤醒，片刻之后两人终于从原地动身出发了。
　　两个角色从层层叠叠的草丛里穿梭了过去，皆老板“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姜溯宁说话。
　　“其实……这个位置之前我就来过，不过那个时候就拿了神瞳，我以为那边的小岛上面没有宝箱，后来还是评论区里面的大家提醒我我才知道……”
　　姜溯宁带着燕亦泽两个人来到了孤云阁那里的无相之岩，但今天他们不是来打材料的。
　　姜溯宁笑了一下。
　　【嗯？？这里都到海边了，有宝箱？】
　　【我一猜就知道楼上肯定没有好好看神瞳的视频】
　　【这边有个风车，不对劲！】
　　他换了一个风属性元素的角色出来吹了风车，霎时间在两人的面前出来了一个巨大的风场，乘风飞到最高点，画质比较高的pc端霎时间就能够观察到远处的一个小岛。
　　“那个神瞳和宝箱都在远处的小岛上，”姜溯宁说，“不过大家也要注意一下，我之前没有发现这个宝箱，因为这个一个只有两个人联机才能开的，一个人开不了。”
　　这飞行的旅途还稍微有点遥远，快要到的时候两人坠入了海，姜溯宁动作比较快，走到了岛的边缘，站在这里等着皆老板上来。
　　快要拿到这个华丽的宝箱——而且大家似乎终于不再对他说一些虎狼之词了，姜溯宁看上去挺高兴的，分神看了一眼弹幕。
　　【等下，走到这里我就知道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爱心岛吗？！】
　　【我靠，合着搞了半天，小等是要带皆老板拿这个爱心宝箱啊】
　　【废话，这个见证爱情的宝箱当然要联机才能开啦】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爱心宝箱】
　　在这一霎，皆老板也上岸了。
　　爱心岛之所以被称□□心岛，非常简单，因为这个岛的中心有一个砖块垒成的规整爱心，联机的两个人踩在爱心的两边，这个爱心中间就会冒出一个华丽的宝箱，甚至还有一个“矢志不渝”的成就。
　　这显然就是策划为了玩家精心设计的。
　　不过姜溯宁这个直男原先从来没想到过这些。
　　特么的，不就一个小破岛么！
　　他没发现宝箱单纯是因为一个人做攻略发现不了，想带老板来补拿一下。
　　但是、但是弹幕这一说，他霎时间觉得不对味了，心倏地一跳。
　　对啊，小破岛的名字是爱心岛。
　　爱心意味着什么？几岁的小朋友都知道。
　　等下……他是不是不该带着皆老板来开这个宝箱？
　　但是来都来了，而且他信誓旦旦带着老板跑了这么久，总不能无功而返吧？？
　　他带着皆老板来到了这个爱心的旁边，诡异可疑地迟疑了一会，片刻之后才佯装正常地道：“老板看这里……就、缺的这个宝箱就在这里。”
　　“嗯，”皆老板好听的声音在整个直播间内响了起来，“但是这里没有宝箱。”
　　皆老板看上去坦坦荡荡——他对于原神里的这个小彩蛋没什么了解。
　　当然，弹幕里敏锐的女孩子们已经发觉不对了，她们开始“舍己为人”的科普。
　　【老板！！你和小等一个人站到爱心的一边！这个宝箱就会出来了~】
　　【老板你们俩亲个嘴，这宝箱马上就出来】
　　【记得拍照啊，这个成就可就这么一次，账号初吻！！】
　　“咳、咳咳！”
　　姜溯宁险些被他们说的哭笑不得起来，他生怕皆老板看到那些姑娘们开玩笑的话然后生气——当然，虽然姜溯宁本人都觉得这个概率比较低，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没办法了，之前都跟皆老板说了这个不联机开不了，而且都到这个地方了，支支吾吾的反而看上去很奇怪。
　　姜溯宁停顿了片刻，旋即温声道：“是这样的皆老板，这个宝箱要我们一人站在一边才会开，没什么别的开启方式，就、就是这个含义比较特殊，有些人可能看得比较重，所以如果您想留着之后开的话，我们就先走。”
　　话说着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小。
　　停了约莫半分钟之后，他问皆老板道：“那个，皆老板，我刚刚说的您……？”
　　“我听到了，”皆老板言简意赅地及时回复，“我只是切了屏看了一下弹幕。”
　　【记得拍照记得看成就哈！矢志不渝，新人结婚锁死了】
　　【你们要都是直男就别介意这个，直接拿啊】
　　【啧！！！这可是原神爱情和cp的绑定象征，肯定要留着的啊】
　　姜溯宁深吸一口气，心说直播间的美女们真是要把他今天弄死在这里了……他停顿了片刻，感觉今天老板大概是不会开的，刚打算离开。
　　角色站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个傻子一样空放技能，旋即往海边走了几步：“那个皆老板，您可以打开地图往上面标个点，下次再过来——”
　　姜溯宁听到了男人一声……令人整个脊背发麻的指令性话语。
　　“回来。”
　　声音低沉酥麻，带着天生的上位者气息，完全不容置喙。
　　好像是DOM在发号施令。
　　姜溯宁自然也下意识地转身了，他走到了皆老板的旁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皆老板轻声道：
　　“你的号开了么？”
　　姜溯宁一怔，他的号全用来搞攻略，但是都是一个人做，这个宝箱还真没开……这跟现在的这个情况有关系么？好像没有吧。
　　但姜溯宁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呀，因为我今天才想起来这个宝箱，所以第一时间带皆老板你来了。”
　　就是由于第一时间，所以才忘了这岛还有一层别的含义，直接陷入了尴尬。
　　皆老板的声音稍微有点远，听不出喜怒。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凭着直觉，姜溯宁觉得他是满意的。
　　“嗯，”燕亦泽眸光微闪，对姜溯宁道，“先过来，你站在这里。”
　　姜溯宁听话地站在了爱心岛的半边。
　　【我艹……特么的，开个宝箱怎么这么瑟瑟，老板好a】
　　【？？omg你们直男……】
　　【啊这，我倒是觉得，皆老板可能就是没想多？】
　　【加一，我觉得皆老板就是觉得无所谓吧，问小等可能是想帮忙一起开了而已】
　　燕亦泽的号站在另外一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几乎是靠在一起。
　　站在爱心的两瓣上，被固定在这小小的地方，下一刻，宝箱和成就就弹了出来。
　　姜溯宁松了口气，他刚打算离开，就听到皆老板又道：“别动。”
　　男人的音色很适合说这种带有指令性的话语，或者说适合发号施令，明明是淡然的，但是能让人浑身发麻。
　　姜溯宁听话地没动，只是眨了下眼，小声地说：“……没有了皆老板，这边就这么一个宝箱。”
　　“嗯，我知道。”
　　燕亦泽慢条斯理道：“我在拍照。”
　　“……”
　　“……啊？”姜溯宁的耳根忽然粉红，不是、
　　这、
　　什么？
　　“百度到了拍照的方法，这个成就如果不拿就会放在前面，对吧？”燕亦泽的声音低沉，说的坦荡，“矢志不渝。”
　　明明是念成就的名字而已
　　一字一句碾过去的时候却让人浑身发热，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溯宁脑袋跟浆糊一样，傻乎乎道：“……是。”
　　这个深水鱼雷抛下来，整个直播间弹幕跟要炸了似的，里面的姑娘们纷纷扣起了问号。
　　【？？《没想多》《无所谓》《拍照记录》】
　　【……我他妈的被gay到了，出门抽根烟冷静一下】
　　【不是哥们，你的账号初吻被主播夺了我怎么感觉你挺高兴的呢？？矢志不渝？？】
　　“账号初吻。”
　　燕亦泽又道。
　　姜溯宁站在原地发呆已经不会动了，眼神落在弹幕上看着大家说话，半晌听到声音之后才回神，浑身一颤，声音有些软绵绵的：“嗯……不是、这个就是一个说法、说法——”
　　“不过，他们都说这个是账号初吻，让我拍照留念，而且还要记得好好留好。”
　　燕亦泽不紧不慢，一条一条地念出来，声音里含着点微不可闻的笑，比起上一次对逆刃火焰的时候，他这次说话显然更随和了一点。
　　姜溯宁已经被他绕晕了，事实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这、这……
　　“我的账号初吻被你拿走了。”
　　高冷的男人低声道。
　　他似乎是唇瓣碰在耳麦上，略微的摩擦让这声似乎就落在姜溯宁的耳畔上，姜溯宁整个是从后脖颈开始一路飙麻到后背的。
　　“……嗯。”
　　姜溯宁呆呆地应了一下，他舔了一下唇，黑润润的水瞳无助地眨了两下。
　　“是、是哦。”
　　燕亦泽略微拉开了一点麦的距离，这次声音里面的笑意更甚，判断不出心情的好坏，但约莫是没有生气的。
　　“所以，”燕亦泽循循善诱道，“你号上的爱心岛应该留给我。”
　　“等价交换。”
　　【我草我草我草？？？】
　　【你特么在晋江文学城进修过了吧这么会？】
　　【噗……我倒是觉得很正常啊，我跟我损友也这样，夺走彼此初吻】
　　【你们通讯录真可怕！！！还好我素侄女！！】
　　“……好。”
　　姜溯宁只来得及胡思乱想了一瞬，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嗯，其实有些朋友之间这样应该也是正常的，反正就是号上的一个宝箱，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稍微有点不太好意思吧。
　　——说到底是自己先说要带老板过来的。
　　姜溯宁想了片刻，成功将自己给催眠了，他沉思了一会，对皆老板道：“没问题老板！包在我身上！”
　　不就是个账号初吻么？
　　越是直男，越爱玩尬的。
　　区区小事！
　　何足挂齿！
　　姜溯宁揉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片刻之后对老板道：“您跟我过来吧，我带您打别的！把今天的体力和委托都给清了！”
　　断然不给弹幕更多遐想和乱编的机会，姜溯宁决定用铁血的杀怪来阻断一下大家乱飞的思绪。
　　不过今天刷出来的委托实在是……天公不作美。
　　第一个任务是有关于蒙德城里的盲女和她的恋人古德温的故事。
　　开任务开什么不好，一开就开到一个跟恋爱有关的。
　　这任务还必须要提交道具，联机的模式之下做不了，所以姜溯宁带着燕亦泽看了一下，打算到下一个点位。
　　他们的第二个点位就正常多了，要帮忙消灭一个遗迹守卫。
　　只不过消灭完了，皆老板顺手跟旁边的NPC对话了一下。
　　“杜兰”这个NPC说：
　　“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就是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完全意料之外，就在眼前，如梦似幻。”
　　姜溯宁看不到这个对话的弹幕，但是眼疾手快的美女们在弹幕上已经将这些话敲出来了，很显然，她们全神贯注。
　　——“那比探险更加微妙和暧昧，洋溢着浪漫的香味以及一点点的危险……”
　　——“当你在旅途中遇到突如其来的命运的时候，你可能会比我还要可疑。”
　　这两句话都是原神里npc的原台词。
　　“……咳咳咳！”姜溯宁打断了大家在屏幕上的文思如泉，脸蛋通粉，拉着老板来到了下一个委托所在的地方。
　　摘星崖。约莫时这个地方有个哨塔，姜溯宁他们要将这边的怪物给清理掉。
　　接连遇上两个那么、那么恋爱的任务，姜溯宁颇为珍惜这个只要打怪就可以了的任务，只不过他手快，打完之后就先顺着任务指引往前面走了。
　　“小等。”
　　皆老板道：“我迷路了。”
　　“迷路了？”姜溯宁一怔，“我来了！老板您看小地图，左上角。我是2p，您有没有看到我正在往您的方向过去？”
　　“嗯，”皆老板道，“看到了。”
　　半晌，他补充道：“天好像黑了，这里出现了两个人。”
　　姜溯宁赶路的动作很快，闻言的时候已然来到了皆老板的身边，听到他说旁边有人的时候怔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什么人？”
　　“一个叫玛文，一个叫玛拉。”皆老板诚实道。
　　姜溯宁还没来得及说话，弹幕已经滚滚地将这对臭情侣说了个遍。
　　【特么的，这对臭情侣卿卿我我完全不理人】
　　【——不，我是说，哪怕片刻我都不愿你从我的视野中消失，若是谁要将你夺走，我定会让他尝尝我的尖爪和利喙（来自原神）妈的笑死我了】
　　【哦，玛文！】
　　【哦，玛拉！】
　　姜溯宁的脸涨红了。
　　今天这原神没法玩了。
　　姜溯宁到这对臭情侣的旁边将皆老板给领走了，这委托是没法做了，不过至少体力可以清完，两人弄完已经快十一点，姜溯宁抿唇，难得没有顾得上弹幕上大家的挽留，坚决道：“……那个，今天就先播到这里了哦。大家明天中午见，祝大家晚安。”
　　“有些礼物明天我来记一下，”姜溯宁低下头，揉了揉自己柔软的发丝，“大家拜拜。”
　　直播界面被姜溯宁“啪”一下退出去了。
　　房间里霎时间沉寂下来，他回来的时候有点着急，所以甚至没有开灯，整个屋子里黑漆漆的，远处外面的路灯照着淡淡昏黄的光。
　　莹白色的电脑灯光映在姜溯宁的脸上，照着他稍微有些失神的神情，淡淡的静谧充斥着整个房间，他叹了口气。
　　今天是真刺激。
　　怎么这么多跟谈恋爱有关的事情呢？？
　　还好他没什么想法。
　　他只是天生脸皮薄，听到大家的调侃会很不好意思。
　　姜溯宁起身，伸手去把灯开下来了。
　　开下来的瞬间，姜溯宁眯了眯眼睛，他看到电脑右下角有个东西跳来跳去，是官方好几个小时之前发来的邮件了。
　　在吃饭之前，菀菀姐随口提到了平台的年度盛典；姜溯宁估摸着也是这回事，暂且没放在心上。
　　他重新坐下，犹豫纠结了一阵子，还是点开了手机，回到了跟皆老板聊天的界面。
　　“皆老板您今天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删掉，听上去跟什么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一样。
　　“皆老板没生气吧我今天带您去的位置”
　　……删掉，这不是妥妥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绿茶么。
　　“皆老板，您感觉第一优先权够不够”？
　　姜溯宁咬着唇，犹嫌不够，又咬住了自己的指尖，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无从下手。
　　——说到底，姜溯宁对于皆老板现在完全就是，很感激，很感动。
　　绝对不讨厌皆老板。
　　但是要是说喜欢的话……
　　不会的。
　　另外一道清俊的青年身形在自己的面前浮现，似乎穿过了几年的时光，牢牢地盯着自己。
　　姜溯宁浑身一颤。
　　刚刚打上去的字又全部都删光了。
　　冷静点，姜溯宁想。
　　皆老板也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真正有钱的人不在意给出来的这些钱，自己要是执意还回去，可能还会惹得对方不高兴。
　　所以他想要不要在直播间里再给他设立一些福利……或者说，自己有什么能够报答、帮助他的。
　　报答，自己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忽地，姜溯宁看到了手边的东西，眼睛一亮。
　　对啊。
　　他是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的……小姨给他拿了平板，他既然可以给那些约稿的人画，自然也可以给老板画一个呀。
　　虽然不知道老板需不需要，但是这个东西吧，看的不是老板要什么，而是姜溯宁有什么！
　　既然是要给老板的，那么他就要尽量做到最好……
　　姜溯宁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尖，像小狗蹭了蹭自己濡湿的鼻头，这次点开跟老板的聊天框要顺畅多了。
　　“皆老板，您有什么很喜欢的元素吗？”
　　信息嗖一下飞了出去，姜溯宁思考了片刻，又添了一句：“今天从小姨那拿到了约稿，我看大家喜欢的元素都挺五花八门的，所以很好奇您喜欢什么。”
　　屏幕那一头的人的手机振动。
　　燕亦泽正在阳台上。
　　他随手把玩着那颗蓝宝石的耳饰，夜色流淌，宽肩窄腰淹没在其中，只能看到夺目深邃的眉眼里含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看到消息之后，燕亦泽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打字。
　　喜欢什么？
　　喜欢全图鉴。喜欢一切盈满的东西。喜欢一切完美的东西。
　　单边耳饰算是唯一的意外，因为当时耳洞只手穿了一边……他很讨厌这样残缺的事物。
　　不过……
　　后来单边耳洞的事情姜溯宁也知道。
　　姜溯宁当时看到一向完美主义的他只打了单边的耳洞，还觉得有些诧异。
　　但，他夸很好看。
　　“……其实这种装饰就打一边是最好看的啦，有特殊设计又很好看……我倒是觉得阿姨的眼光很好。”
　　软绵绵的青年眨了眨眼，贴在他耳畔跟他念叨。
　　他竟然也就真的保持着这样“不完美”的状态足足五年多。
　　【皆是你：喜欢花钱，算么？】
　　他自然是没有将自己那些特殊一些的喜好告诉姜溯宁的，说的话听上去有点欠揍。
　　果不其然，对面的姜溯宁睁大眼睛咳了一会，像是小傻子一样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回了一句。
　　【看出来了，皆老板在贯彻自己的爱好啊……】
　　【等春天：那我就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啦=v=】
　　现在时间不早了，姜溯宁不打算打扰人了，只是没忘了嘱咐：
　　【等春天：皆老板记得早点休息~】
　　【皆是你：你呢。】
　　【你喜欢什么？】
　　啊……
　　姜溯宁迟疑了一会。
　　我喜欢什么。
　　【等春天：我挺喜欢游戏和画画的，两个都算是我的爱好和工作吧。】
　　【皆是你：做的都很好。】
　　姜溯宁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乍然被夸还有点不好意思，他打字谦虚道：【没有……】
　　【喜欢在游戏里网恋么？】
　　……？！
　　什么？！
　　姜溯宁忽地睁大了眼睛，老板骤然说网恋，他差点就要想多了。
　　他曾经是网恋过，那段时间是特么的挺喜欢的，但是、但是……
　　这个问题就好像是重重一击，敲在姜溯宁的心上，让他有一霎觉得面前的这个人无比陌生又无比熟悉，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背升起。
　　当然，还是愧疚的感觉更胜一筹。
　　【皆是你：我看他们都说你是网恋音。】
　　姜溯宁绷紧的神经霎时间松软了。
　　他感觉自己背后全是冷汗。
　　但是冷静下来想了想，不可能，皆老板看过自己的长相，燕亦泽也看过。
　　如果皆老板真的要是燕亦泽，那么已经认出自己了，不可能再这么好脾气地对待自己，甚至还跟自己开玩笑。
　　自己之前还觉得两个人的说话方式像，但……露脸之后，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了，是自己多想了。
　　姜溯宁轻松了些许。
　　【等春天：啊哈哈哈这个问题嘛……实际上，以前是网恋过一次。】
　　他很坦诚，这之前确实发生过，他不会否认。
　　不过——
　　【之后肯定不会再网恋了。网恋不靠谱，您永远不知道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那个网恋过的对象，现在肯定已经恨死我了。】
　　倘若姜溯宁是喜欢将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没有责任没有担当的人……
　　那么燕亦泽想他应该也不会牢牢将人记了这么多年。
　　更不会像是个傻子一样凑上来，明明心里波涛汹涌想要将姜溯宁死死地抓回自己的掌心，表面却云淡风轻地轻声问他问题。
　　【皆是你：他为什么恨你？】
　　姜溯宁说到这里的时候也迟疑了一下，删删减减了半天，温柔地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他以前对我很好，是我不懂珍惜。后来跟他分开也有一点家里的原因，是我自己太胆小懦弱了，最后都没有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对面的燕亦泽沉默了好一会，他感觉自己向来沉静的心和眸都要乱了，半晌之后才低低地吐出了一口气。
　　【皆是你：你有没有想过，你再一次碰到你之前的网恋对象？】
　　【皆是你：你打算怎么办？】
　　回复来的很快。
　　最简单最坦诚，也是最真诚的两个字。
　　【等春天：道歉。】
　　【等春天：我欠他一句道歉欠了太久了，如果能遇到，我肯定要跟他道歉。】
　　【然后呢？】
　　姜溯宁的思绪下意识地顺着皆老板的问题延伸了，他坦诚直白地想了想，燕亦泽肯定已经恨死他了，而且他家里那么有钱那么好。
　　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再跟他有什么交集了吧？
　　就连做朋友都会很勉强……谁会希望拥有一个骗了自己那么久的朋友呢？
　　【等春天：可能……补偿。补偿之后，主动一点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吧。】
　　原本一直都回的很慢的皆是你老板这次回得很快，语气比起之前的散漫多了不少的斩钉截铁和……咬牙切齿。
　　【皆是你：不。
　　你最好，别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感恩大家支持，本章评论区掉落小红包哦
　　欢迎大家收藏一下隔壁《被偏执大佬从小宠到大》偏执大佬宠童养媳～这本写完就开哈


第23章 
　　——：）
　　这个微笑, 到底是什么意思？？
　　姜溯宁叼着牙刷打瞌睡。
　　樱桃味的中华牙膏含在口中久了还是有点辣意，姜溯宁眼眶有点红，匆匆洗漱完才坐到了电脑的旁边,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昨天, 皆老板跟自己聊了会天，成功地将他之前的回忆给勾了起来，他晚上翻来覆去好一阵睡不着，一直到蒙蒙天亮才闭眼。
　　别在他的世界里再次消失。
　　为什么皆老板会这样说？？难道皆老板以前也有过网恋被人骗的经验么？
　　网恋什么的……
　　现在的姜溯宁完全不敢想, 也不敢碰, 他感觉自己像是作茧自缚, 只能朦朦胧胧地望见外面形形色色的人影, 却只想埋在自己的舒适区里不愿出去。
　　打住。
　　不能多想别的。
　　开始直播了，大家都看着呢。
　　姜溯宁强行摇了摇头，将自己脑海中种种片段给摇了出去。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不得不逼自己面对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老婆早上好, 给我亲亲】
　　【宝宝漂亮死了, 我今天看到了有人剪辑出来放到颜值区了】
　　【我昨天看到阮晔也过来送礼物了哈哈哈哈，他今天会过来吗？】
　　【宝宝好漂亮呜呜呜、、露个脸给妈妈看看】
　　管他叫老婆的多数都是女孩子……现在的女孩子已经狂野到这个地步了么？！
　　姜溯宁不懂，但是他大为震撼。
　　“阮晔大佬……我刚刚看了一下，他昨天又送了礼物，如果今天他想玩的话当然没有问题，”姜溯宁看了一下自己手写的名单, “剩下来的老板们我也会带完的, 不会让你们的钱白花。”
　　今天原神开了个新的活动, 原素烘炉, 是强制四人联机才能做的, 姜溯宁觉得自己今天一天都要耗进去了。
　　话音刚落，姜溯宁就看到自己的直播间里前后脚进来了两个人。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欢迎子爵阮晔先生来到我的直播间，欢迎嬛嬛姐来——姐！”
　　姜溯宁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姐，别送了，你直接申请连麦就行了！”
　　屏幕上浮夸的特效彰显了送的礼物并不便宜，而且接连送了好几个，看得出顾菀菀的悻悻。
　　“我、我刚刚点开我的直播间，就有不少人跟我说让我搜一下你的名字……”
　　顾菀菀当即一搜，宿醉的酒都醒了。
　　屏幕上先出现的是自己，醉模醉样地开了直播，之后出现了溯宁给自己热了椰奶……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一段录屏，险些两眼一黑昏过去。
　　吃饭吃着吃着开了直播……姜溯宁最后还把自己送回家了。
　　望着床头姜溯宁泡好的蜂蜜水，她呆笑了一下，心底的歉疚无以言表。
　　姜溯宁原本是真的不想露脸的，但是自己特么的不小心拿他手机开了直播，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宝啊，是姐姐不对。真的抱歉，你要是生气了——”
　　“姐，我真没生气。”
　　姜溯宁颇无奈地笑了一下，他跟谁生气也不能跟一直以来都待他这么好的姐姐生气，“没事……反正过段时间大家应该都忘了。”
　　他这句话才刚刚说完，就听到了一声阮晔不厚道的笑声。
　　“噗……抱歉，”阮晔欲盖弥彰地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感觉到姜溯宁和顾菀菀都沉默下来，他才叹道，“我只是想说，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想要大家忘掉可能有点难，我有个朋友都来问我从哪认识你的了。”
　　顾菀菀还想要道歉，但是姜溯宁垂眸，顿了片刻后浅笑道：“……算了，没事，记得就记得吧。”
　　感觉他爸和那个女人应该也不会死死地盯着网络。
　　大概是找不到自己的。
　　……应该吧。
　　姜溯宁压下心里的担忧。
　　“哎没事，记得又不是什么坏事，”阮晔这个人比较从容，“我知道必音不是马上有什么年度盛典了么，你被大家记得，然后刚好去参加一下，冲个奖励回来。”
　　“啊这个！”
　　顾菀菀霎时间睁大了眼睛：“这个我知道，我昨天晚上研究了一下……必音这些天的动作蛮多的，感觉福利越来越好了。”
　　姜溯宁感兴趣地“嗯”了一声，霎时间听到想要“将功折过”的顾菀菀道：“其实，我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制度改革。”
　　姜溯宁手上也点开了邮件，这个点还早，玩原神的人并不是很多；他可以看会这个休息一下。
　　姜溯宁是没有想到这个制度改革竟然也是和他有关的。
　　之前，他在举报那个奖哥的时候，自己反过来被有心人陷害，所以直播间被封了都没有办法辩驳，只能忍着等时间到。
　　但是现在，这个不合理的制度竟然是第一个被改革的内容。
　　官方人员讲了，以后举报和申诉可以同时进行，甚至会由超管进行随机抽查解决。
　　实话实说……感觉就像是超管看到了姜溯宁的情况，所以做出了改变。
　　“要不是因为我知道我们俩穷的贿赂不起超管，”顾菀菀开玩笑道，“我还以为超管被咱们收买了呢。”
　　【噗哈哈哈算了吧，嬛嬛你这样的还收买超管】
　　【放心吧，你们两个傻子干不出来这种事】
　　【然后呢？除了这个制度改革还有啥】
　　“还有的可多了。”
　　顾菀菀斟酌了一会，挑了一个重要的先说了：
　　“大家应该不知道必音对新人的扶持机制吧？必音内部有个新人榜单，一共500名，进入前五百会有邮件通知，曝光率和流量会大一点。但是这个榜单是隐形的，主播只能通过邮件知道。”
　　“不过呢，现在必音优化了一下，”顾菀菀道，“这个新人榜单不再是隐形的了，而是放到了首页。而且，每一个进入前500的主播直播间底下，都有一个荣誉章。”
　　“对了，各个分区的热度前五百也是有荣誉章了。”
　　【总结：首页有新人榜单，新人有荣誉章，大家的曝光增多了】
　　【诶嘿，真的有章诶，以前都没有吧？这里显示……等春天，新人榜单排名前10，游戏区排名前200，我去！！】
　　【虽然新人榜单就是两个月的主播能上，挺水的，但是他这也太牛逼了吧？？】
　　【题外话，这个章跟晋江文学城的好像……严重怀疑灵感来源！】
　　“这样啊……”
　　姜溯宁自己也拿手机看了一下，这个荣誉的章好像是必音新提出来的东西，之后还可能有各种各样的奖项：“感觉这个还挺有意思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奖章。”
　　“有啊！”
　　顾菀菀还没来得及开口，阮晔挑眉笑了：
　　“我朋友跟我讲了这个章的设计。过段时间去参加年度盛典的，就会有新的章。而且……听说老板也在考虑设置特殊的奖项。”
　　荣誉奖章做的栩栩如生，金色银色交织在一起，还有个可可爱爱的小熊坐在上面，简直不要太让人心里痒痒。
　　就算姜溯宁不是收集癖，他也觉得直播间后面挂的多一点好看。
　　“这个年度盛典……”
　　他迟疑了一会：“我才刚刚开播没多久，应该去不了吧。”
　　“不不！”
　　这次是阮晔和顾菀菀两个人异口同声，他们在直播间里的声音都重合了，跟双胞胎一样。
　　【哈哈哈你们俩，好像那种送儿子上大学的老父亲老母亲】
　　【我也想知道，小等这才播了几天啊，确定能去年度盛典？】
　　【不是没可能啊，你看现在就已经是新人榜前十了……再给他两个月，我觉得游戏区前十不是问题】
　　“一方面，你玩的游戏是原神，原神官方这边需要有人去参加必音的年度盛典，你懂吧？”
　　顾菀菀紧接着：“另外一方面，姐姐看了，按照你冲名次的速度，游戏区前十不是问题。”
　　奖哥这种逼人都能去前十，姜溯宁不去简直就是天理难容。
　　“……真的吗？”
　　姜溯宁从高三那年开始就没体会过什么竞争的感觉了，这种冲名次对他来说有点稀奇。
　　“真的！！”
　　顾菀菀说完还没有控制得住，狠狠地冷笑了一声，捏紧了拳头嘎吱嘎吱的，怒道：“而且，你必须得去，你不去怎么让那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一般来说，在直播间最好不要提别的主播的名字，更别说聊到这种不太友善的内容了——不过，这条规矩在姜溯宁这似乎不太奏效。
　　【奖哥和逆刃火焰那两个臭傻比还真是沆瀣一气，两个人在他们的直播间里天天都要阴阳怪气小等】
　　【我知道！！！他们这次还说小等长得这么漂亮全是美颜弄得，嘴硬说他是娘炮】
　　【呵呵呵太可笑了，本来我觉得没什么的，现在我也支持主播去年度盛典】
　　“简直可笑！我那天正醉着呢，根本就没有开美颜，而且要是开了美颜，脸都直接变成外星人了！！”顾菀菀哼了一声，很生气，“那位自己被打脸了还在狗叫什么？真可笑！”
　　姜溯宁还没来得及说话，直播间的姐姐粉和妈妈粉们都坐不住了，她们二话不说就开始送礼物，哪怕送的没有那么大，但是人多，热度一下子就飙升了上去。
　　“姑娘们，不用送那么多，你们自己的生活更重要，看直播只是娱乐。”姜溯宁安慰道，“姐，你也是，不要生气了，随便他说吧，反正影响不到我们。”
　　这倒是，确实影响不到。
　　大家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又畅快了许多：超级管理员之前就封过奖哥的直播间；奖哥陷害姜溯宁结果被他的首页推荐位打脸——奖哥只能口嗨，根本对姜溯宁造不成什么实际的影响了。
　　【对！！超管替我们小等出头】
　　【加一，爽死了！他们那边用高管打压人，我们这里有超管主持公道！】
　　【而且我们这还有土豪皆老板！！】
　　看上去简直就是爽文现场，但，偏偏是姑娘们的这些弹幕……
　　让阮晔感觉怪怪的。
　　超管……皆老板……
　　怪在哪里呢？
　　阮晔“啧”了一声，挠了一下自己的发丝。
　　他感觉自己就要得到那个答案了，但是还差那么一点点。
　　他认识很多内部的员工和朋友，本身人脉也很广、眼睛很亮。
　　他第一眼看到姜溯宁的时候，就觉得无论如何这个人肯定是有潜力的，但是他没想过……这么有潜力。
　　被超管重点关注到了这个地步。
　　超管的号，以前基本上都是尘封的，但是现在接二连三的出来晃悠——为什么呢？
　　阮晔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超管、皆老板、主播，他们三个人之间肯定有联系。
　　更缩小一点范围，或许是皆老板认识超管。
　　那么，超管这么帮主播的忙，会不会是皆老板要求的呢？？
　　谁有权利要求超管？
　　鸿鹄公司的新老板？？
　　“噗哈哈哈哈……”
　　阮晔忽然笑出声来了。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脑门，确认了自己没发烧，才好像是服了自己的脑洞一样叹了口气，笑的越来越放肆。
　　【阮大佬怎么了，突发恶疾？？】
　　【不是，怎么突然笑起来了？】
　　姜溯宁也有些懵然，他跟顾菀菀同时发出了一声“嗯”？，温声问道：“阮老板……怎么了吗？”
　　阮晔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不能自已，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些下来，他的声音还有点断断续续的：
　　“是这样的……我刚刚想啊，我说超管难得主持公道，而且皆老板又那么牛逼，有没有一种可能，皆老板就是鸿鹄公司的老板，安排助理过来帮忙看小等的直播间哈哈哈哈哈！！”
　　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顾菀菀好像发现了什么知音一样，忙大叫道：
　　“诶诶诶！！哈哈哈哈！我之前也想过，我都要被自己给笑死了，特么的，鸿鹄公司老板看我们直播哈哈哈哈……”
　　“咳、咳咳……”
　　姜溯宁倒是没笑的那么大声，他只是觉得略微有点离谱，刚刚还在年度盛典的心神转移了。
　　“这个可能性，”姜溯宁浅浅笑了一下，白净的小脸上全然写满了“不信”二字，“比我是欧皇还要小一点。”
　　【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小等你记得你是游戏区的吗？？要不要这么好笑】
　　【不好意思没get到笑点，为什么鸿鹄公司老板看直播很可笑啊】
　　【废话呀，鸿鹄公司老总肯定至少四五十岁了吧，而且那种程度的老总，怎么可能会看直播？？】
　　【鸿鹄公司老总看直播的可能性等于吴京加入糖果超甜】
　　燕亦泽点进直播间的时候，看到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
　　？凭什么。
　　搞歧视？
　　他作为鸿鹄公司的老总，还没有看直播的权利了么？
　　怎么就可能性堪比吴京加入糖果超甜了？
　　当然，燕亦泽最不能接受的是，他怎么就四五十岁了？？
　　男人的喉结上下微滚，顺手将外面的西装给脱了，里面纯黑的衬衫带着淡淡的温热。
　　肌肉线条随着手的动作绷出了好看的弧度。
　　他刚把衣服放到了一旁，就感觉到一道迅捷的身影窜了过来。
　　柠檬这些天做完手术已经恢复了许多，它用湿漉漉的鼻尖蹭着燕亦泽的指尖，半晌之后还心痒似地上去咬了一口，留下一条白印子。
　　它收到燕亦泽的目光之后，它一边冲燕亦泽摇尾巴，一边撒娇似的哼了两声。
　　燕亦泽轻轻地“啧”了一声。
　　他将指节从柠檬的牙齿里抽了出来。
　　惩罚似的，燕亦泽上下两指钳住了柠檬的嘴巴，不咸不淡道：
　　“胆子挺大。”
　　“……”
　　“嗝！”
　　顾菀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片刻后才缓过来，被忽然冒出来的一声吓得打了个嗝，震惊道：“……这声音？”
　　阮晔也霎时间顿住了，他泪花都笑出来了，硬生生止住，觉得这声颇为熟悉：“这是……”
　　“皆老板？”
　　姜溯宁反应得最快，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果然一点都没错！虽然他们没说什么不好的内容，但是还是在背后编排了皆老板。
　　皆老板这声“胆子挺大”把三个人都吓住了。
　　姜溯宁顿了顿，看到公爵“皆是你”的ID和后面的麦都是亮着的，小心翼翼地睁大了眼睛。
　　片刻后，那个麦闪烁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
　　男人的声音淡淡的，高冷的男人带着些许慵懒和漫不经心，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一阵扑腾的响声。
　　直播间里霎时间寂静了，而燕亦泽没看到弹幕。
　　他的长腿伸出来，拦住柠檬的去路，旋即单手勾住了它的项圈，一个勒令它坐下来的姿势。
　　柠檬呜呜叫了两声，识时务者为俊杰，它意识到主人现在没跟它闹着玩，立刻就不动了。
　　“平时看上去挺乖的，实际上呢，”燕亦泽松开钳制住小狗嘴巴开合的手，用带着青筋的指节抵着，让柠檬张嘴，“背着人，你就开始了，嗯？”
　　姜溯宁心头一跳。
　　【我草？？谁告诉我皆老板在干嘛，玩这么大？！】
　　【啊啊啊不行了，这两句话未免也太涩涩了，受不了了】
　　【那什么……这两句话，是在说小等嘛……不会吧qwq，我jj要炸了】
　　这两声实在是太……
　　燕亦泽有强迫症和完美主义，有的时候洁癖也会发作，燕鸿星本来以为他根本养不了柴犬这种会闹腾的品种，但是燕亦泽偏偏就养了。
　　他在教训小狗的时候很认真，幽蓝色的眸垂着，里面的笑意说不上浓厚。
　　他不会打小狗，也不会用止咬器那样的机械来辅助。
　　刚刚柠檬想要咬他，他现在就单手钳住柠檬的下半张嘴，让它把嘴张开，用这种算不上严厉的惩罚来让它清楚，什么人能咬，什么人不能。
　　柠檬从小时候就被燕亦泽抱回来养，偶尔顽皮，正常的时候早被他训乖了，更知道怎么讨好燕亦泽。
　　黑润的豆豆眼看上去很可怜，软软的耳朵看上去很好揉，哼哼唧唧的求饶。
　　这种不撒娇就自动娇憨的样子。
　　……看上去像极了某人。
　　燕亦泽拿这种视线最没办法了。
　　“小没良心的，”燕亦泽松开了手，无奈道，“只会撒娇是不是？”
　　【特么的？？？】
　　【有谁告诉我，皆老板到底在跟谁说话】
　　【不行了，关闭必音去推特！】
　　眼看着自己的直播间就要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姜溯宁自己都睁大了眼睛，黑润润的眸、粉色的唇，看上去异常柔软。
　　“皆老板，那个、那个……”姜溯宁舔了一下唇，傻傻道，“您麦没关……”
　　燕亦泽顿了一刻，望向了屏幕。
　　他点进直播间之后，就忙着训小狗，虽然听到了他们喊自己的名字，但是没放在心上。
　　“皆是你”这个名字后面的麦明明灭灭闪烁了片刻。
　　【我艹！！脚趾扣地】
　　【皆老板你在干什么？？】
　　【啧，我怎么感觉小等之后也会被搞得哭唧唧的】
　　燕亦泽淡然道：“忘了。”
　　“哦哦哦……”
　　姜溯宁发现顾菀菀和阮晔这两个家伙都不说话了，他霎时间一阵窒息。
　　但是，一开始是他们在编排燕亦泽，怎么说都不能含糊其辞地带过去。
　　姜溯宁咬牙：“您刚刚是在，说，说我吗？您生气了吗？”
　　空气陷入了新一波的凝滞。
　　但是这一次，主要凝滞在姜溯宁这里。
　　燕亦泽停顿了片刻。
　　难得的，他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笑意，而且是真情实感的愉悦。
　　脚下的柠檬自认为躲过了一劫，一下子活跃起来，扑腾了好一会，蹭来蹭去，“汪汪”叫了一声。
　　“不是，”燕亦泽单手止住了闹腾的小狗，唇角微挑，“我在训我的小狗。”
　　【啊啊啊啊啊啊啊】
　　【特么的啊啊啊啊受不了了啊啊哈哈哈哈草泥马受不了了】
　　【救命啊我的神啊，吴京现在走到我面前跳女团舞我都不会这么癫狂】
　　【无法呼吸，120、快！】
　　姜溯宁也觉得自己还不如跟吴京一起跳女团舞呢。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刚刚都他妈的说了什么东西。
　　皆老板在训小狗，真的小狗。
　　他说了什么？
　　他说，“皆老板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这他吗的。
　　再见了这个世界，姜溯宁的唇角抽了一下，声音微哑，狼狈道：“……我刚刚脑抽，我滚了皆老板——”
　　“回来，”燕亦泽勾住了项圈，“不许动。”
　　“……”
　　姜溯宁又是浑身一颤。
　　屏幕那边传出来了一声狗狗清脆的叫声。
　　很显然，这次皆老板还是在跟小狗说话。
　　软绵绵的青年缓缓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live2d的人物已经失去了高光，头晕眼花地呆在了原地。
　　失去灵魂。
　　彻底失去灵魂。
　　【原来小等跟我一样想歪了】
　　【对不起，小等，妈妈真的不是故意想笑的，但是妈妈忍不住】
　　【为我糟糕的想法自罚一杯】
　　【为我们糟糕的想法自罚一吨】
　　燕亦泽让柠檬坐好了，旋即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屏幕。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声音从麦里传过来，传到了姜溯宁的耳朵里。
　　“你也不许滚。”燕亦泽垂眸，声音并不像之前那么冷淡，那股笑意一直没散，“我作为直播间第一优先权的客户，想要上号。”
　　“……”
　　姜溯宁的脑袋还尚且埋在自己的胳膊肘里，半晌之后才瓮声瓮气道了一声好。
　　有人已经在直播间里笑疯了。
　　比如顾菀菀。
　　这一笑，十年的功德都没了。
　　她一边在心里给姜溯宁磕头一边笑。
　　虽然捂住了自己的麦，但是没捂住自己漂亮脸蛋上扭曲的笑容。
　　半晌之后，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咳道：“溯……小等，姐姐先走了，姐姐去直播了啊。”
　　她道：“你带皆老板和阮老板一起好好玩哈，姐姐走了，咳、哈哈哈哈……”
　　“我、哈哈哈、我也是……”
　　阮晔刚想要跟着顾菀菀一起逃离，这原神不玩也罢——
　　就忽然听到了低沉的男声喊了一声“等一下”。
　　直播间内的人若有所觉，纷纷一边尴尬，一边竖起了耳朵。
　　就连姜溯宁也抬起了眸，颤颤巍巍地撑着下巴。
　　燕亦泽慢条斯理道：
　　“鸿鹄公司的老总会看直播。”
　　他强调道：“而且，他也没有五十岁。”
　　作者有话要说：
　　美女们，今天这章还不迷死你们？（自信叉腰叼花）
　　感谢大家的评论和营养液，等到1000我加更试试～


第24章 
　　姜溯宁心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果然, 皆老板听到了他们聊的内容——下次白天他要是再在背后说人他就去撞墙！
　　【噗哈哈哈哈受不了了】
　　【所以说皆老板认得鸿鹄的老板么？？】
　　【真的要笑死了救命】
　　“哈哈哈哈……艹对不起，”顾菀菀呛咳了一阵，连滚带爬地从姜溯宁的直播间里滚了出去, “崽崽, 姐姐走了啊！！”
　　“小等我也……”
　　紧随其后的还有阮晔，他在直播间里面一通拱火，这会正心虚着呢，眼神乱飘打算跑路, 但是他在滚出去之前被姜溯宁喊住了。
　　“阮老板……你不要打游戏了么？”
　　姜溯宁的声音从麦那头缓缓传了过来, 很显然, 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是啊, ”罕见的，燕亦泽也会参与他们的聊天，淡然的语气中含着些许让人头皮发麻的情绪，“我都可以。”
　　明明说的是“我都可以”, 为什么阮晔听出来一种“我很小气”的错觉？！
　　他腹诽, 但是不敢说出口, 深知自己溜不掉了。
　　不过，自己本来也想要打活动。
　　“行啊……哈哈哈哈，那我们三个人一起开那个新出的原素烘炉活动吧，”阮晔的声音有点心虚，“我的世界等级比较低，你们的高, 进我的世界吧。”
　　原神里, 世界等级高的人可以去低的人世界, 反之则不行。
　　姜溯宁自己的号任务和地图基本上都收拾干净了, 而且他有空的时候就帮燕亦泽打工, 两个人的世界等级都挺高的。
　　姜溯宁将阮晔的UID私聊发给了燕亦泽，旋即率先进入。
　　进入世界的时候要加载一会，尤其是姜溯宁的电脑有点卡，转了好半天。
　　在这档口，永远年轻永远嘴贱的阮晔又忍不住开口了：
　　“那什么，皆老板，说起来，你真认识鸿鹄的老总么？”
　　“他应该不会生气吧？”阮晔眼巴巴地追问，“我们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就是觉得他比较成熟——”
　　燕亦泽轻轻地从鼻腔中溢出了一声说不上赞同的音节。
　　“不会。”
　　“不会生气就好。”这会是姜溯宁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开玩笑道，“我还有两年的合同在必音呢，要是老板生气了，我就收拾收拾包袱准备去给老板磕头道歉了。”
　　这次，燕亦泽感觉到旁边的柠檬“汪汪”叫了一下，顺势垂眸看了它一眼。
　　他似乎是顿了一下，片刻后强调道：“不会的。”
　　“而且道歉可以，磕头不行。”他慢条斯理地补充。
　　【哈哈哈哈他么的，怎么说的一本正经啊】
　　【呜呜呜皆老板声音好好听，之前因为颜值问题磕不起来，现在看到小等的脸蛋，我磕生磕死啊】
　　【加一，真的爱死了】
　　姜溯宁呛咳出声，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赶紧开活动吧，”姜溯宁难得语气里带上两分急促，用自己的温迪在阮晔的迪卢克面前跳了一下，看上去有点傻乎乎的，“老板……您知道这次活动的规则么？”
　　原素烘炉这个活动是这样的：
　　四人联机组队，杀死怪物可以获得元素凝块，把元素凝块运送到元素烘炉之中，就可以推进炼金进程，当炼金进程满了之后，副本通关。
　　一次最多拿三个同种元素的凝块，而且如果被丘丘人射手击中，身上的元素块会消失。
　　最后，值得注意的是，有两人会进入“元素浸染”模式，他们运输元素块会比别人更快——
　　也就是说，大家先一起噼里啪啦打怪，进入浸染模式的人去拿元素块，剩余的人防止他们被妨碍。
　　“差不多这个意思嘛，我明白！”阮晔拍胸脯保证。
　　燕亦泽则是淡然地“嗯”了一声。
　　他们一共三个人，还剩一个位置就只能匹配野生队友了。
　　虽然最后一个队友水平如何不确定，但是他们三个人可以将自己的角色选好。
　　“皆老板，您拿温迪吧；阮老板您拿迪卢克老爷就好。我拿冰系……不然没法破盾。”姜溯宁想了片刻。
　　温迪这个角色是前些天出的限定五星角色，他是风神，拥有强大的聚怪能力，对于这个活动里面的小怪堪称大杀器。
　　而阮晔手上拿着的迪卢克——五星的火系大剑，前期的战神，只要练度高一点，乱杀也不是问题。
　　姜溯宁就地换了圣遗物和武器，带的是冰系凯亚——无他，里面的怪物有各种元素，他们总不能只靠一种元素。
　　而且，凯亚这个角色有一个固定天赋，能减少冲刺的体力，无疑很适合这个活动。
　　【只要最后一个人不划水，这队肯定没问题】
　　【对，如果那个人拿个雷泽或者别的主c，都可以】
　　【我也觉得，反正正常人来打这个活动都是带自己强力的角色吧】
　　阮晔瞥了眼弹幕，旋即笑了下，道：“我开了哈……”
　　霎时间，屏幕上跳转出来“正在匹配中”的字样，片刻后进来了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角色。
　　——芭芭拉。
　　漂亮的双马尾女角色笑意盈盈站在原地。
　　这是个水属性的奶妈。
　　倒不是说奶妈不好，而是你只有三四十级的奶妈，在这个需要主c杀怪的活动里划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在活动开始之前，姜溯宁轻轻地“嘶”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打字道：【你好，请问您可以换个主c出来吗？这个活动要打的怪比较多，奶妈可能不太适合】
　　姜溯宁的语气还是比较温和的，别的人就没这么好脾气了。
　　【不是我说这人为什么带个没练度的奶妈出来啊……】
　　【建议直接踢了】
　　【小等真的好温柔我只能说，要是我已经开始骂人了】
　　这个匹配进来的人叫做“tan很牛”，看到姜溯宁发的话之后，他显然是在原地顿了片刻，旋即打字：
　　【tan很牛：不换。奶妈怎么了？你们又没水。】
　　阮晔“嘶”了一声，蹙眉道：“这人搞什么，带奶妈不是不行，你好歹得六十级或者五十吧？又不练，拿出来划水的么？？”
　　就连燕亦泽都轻哼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但是绝对不是高兴。
　　【？？这自信但凡分我一点，我已经去抢劫麻花藤了】
　　【无语】
　　【这人二臂吧】
　　姜溯宁沉默了片刻。
　　这种人当然是踢出去比较爽——但是他现在是主播，而且他们这是在阮晔的世界里，开口让老板踢人，似乎不太好。
　　算了，忍忍好了。
　　【tan很牛：？】
　　【tan很牛：快开吧，别浪费时间了】
　　“服了……行吧，那我开了啊，没事，反正我们三个人也行，”阮晔下意识地蹙眉，忍了，道，“杀杀杀！”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怪物的叫声，各种各样的小怪和精英的怪物凑了过来。
　　燕亦泽的温迪可以聚怪，他果断放了技能，将一众射手聚在了一起。
　　聚在一起，就自然到了主c输出的时候了——阮晔眼疾手快上前，先是e了一段攒能量。
　　姜溯宁恰好接上，阮晔的能量也攒好了，老爷的火鸟霎时间飞了出来——火元素与冰元素反应造成不少的伤害。
　　他们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十来秒还没到，就将这一块的小怪给清了个干净。
　　当然，拿着奶妈划水的那个男的全程都没出现。
　　姜溯宁偏头看的时候，恰好看到他一个奶妈，奶一口就几百的血量，半血的血条被两个史莱姆——原神里最普通的小怪，给锤没了。
　　姜溯宁：“……”
　　什么玩意。
　　非要拿奶妈也就罢了。
　　拿奶妈还“不参团”？
　　拿奶妈还第一个死？
　　阮晔显然也看到了，他不客气地嗤笑了一声：“……真搞笑！”
　　【我特么服了啊，这人搞什么？？拿芭芭拉第一个死？我芭姐一口至少三千，他这有三百么？太搞笑了吧】
　　【无力吐槽】
　　【我笑死，给我小等和皆老板干沉默了，真离谱】
　　“没事，阮老板和皆老板你们这一块要打完了对吧，”姜溯宁看了眼时间，他们动作还是很快的，“咱们先去拿元素凝块吧，不能本末倒置。”
　　阮晔的角色很强，二话没说冲出去就是一顿干，凶猛得不行。
　　燕亦泽则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放完大招和小技能，角色的平a没什么太大的伤害。
　　所以，他跟在姜溯宁的身后，亦步亦趋的。
　　就算这样，他们两人的动作也没有很慢，在即将进入下一阶段的时候，姜溯宁嘱咐道：“皆老板您先带着元素块去边上……小心被打到，我去清怪哦！”
　　这两分钟，姜溯宁带着燕亦泽将场上的凝块拿了大半。
　　姜溯宁的角色从那个“tan很牛”的面前穿了过去，活生生看到他又一次倒下来了。
　　这次，姜溯宁的人物顿了一下。
　　周遭的怪物穿梭来穿梭去，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有点吵嚷。
　　在这种情况下，成男在原地停住，居高临下地往下看。
　　……看上去有点像是嘲讽。
　　离奇的是，姜溯宁还没开口嘲笑他菜逼，这菜逼本人就好像有点恼羞成怒了。
　　他从复活点爬起来，对着姜溯宁噼里啪啦一通输出：
　　【tan很牛：有毒吧，你们两个人连体婴吗？？？】
　　【tan很牛：要不是原神不能杀队友，我肯定现在就把你们俩一起杀了】
　　【tan很牛：这个叫什么皆的，什么都不会做在这个等春天后面，娘们唧唧的，搞什么？不能自己打吗？】
　　姜溯宁眨了一下眼。
　　本来他没什么感觉的，就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神经病。
　　但是他非得要骂皆老板。
　　菜逼，还话多。
　　“皆老板，你别生气。”他道，“等我骂回去。”
　　燕亦泽的角色在原地顿了一下。
　　半晌后，低沉微哑的男声从麦的另一头传了出来：“好。”
　　男人轻声、慢条斯理道：
　　“等你保护我。”
　　这一声酥酥麻麻，好像是在耳畔响起来的。
　　姜溯宁下意识地按住了鼠标左键，在原地重击。
　　何止耳朵。
　　浑身都麻了。
　　弹幕霎时间转了风向：
　　【首先，他们两确实是连体婴，这一点没错】
　　【其次，死菜逼闭嘴】
　　【最后……
　　妈的，本来想骂人的，可是你们实在太甜了，我忘了要骂什么了！！！】
　　她们忘了，姜溯宁没忘。
　　抿着唇，看上去软绵绵的青年人屏息，动作迅速地打字。
　　【等春天：五次。】
　　他操控的角色停了下来，背后许多怪物跑了过去，爆炸声轰鸣，吵嚷万分；两个队友不明所以，不约而同地点开了聊天框，看着姜溯宁与那人遥遥对峙。
　　【等春天：从开始到现在，三分钟四十秒，你拿奶妈死了五次。】
　　姜溯宁微抿的唇张开，透亮清炯的眸里带上了些许冰冷的温度。
　　浑身柔软温和的气质被强大的气场取代。
　　他敲键盘的时候动作很轻巧、很灵敏，几乎快的看不见手指的影子。
　　【等春天：总共拿过十五个元素凝块，其中两次被怪物射中，重新回头拿。】
　　【等春天：一次在一分二十秒，一次在三分十秒。】
　　【等春天：我直播间有录像，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在他打出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旁边猛地窜出来了一个怪物，大大的红圈出现在地上，彰显着下一秒的攻击范围。
　　姜溯宁的手腕微动，人物躲开了攻击，旋即将整个直播间的视线凝聚到了那个菜逼的身上。
　　那人明显僵住了，半晌才想起来要怎么说话，愤恨地打字：
　　【tan很牛：那是因为我今天键盘不好用，不在状态，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不为什么。”
　　姜溯宁忽然开口，键盘清脆的声音和他清冽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某一刻甚至像是好听的交响乐。
　　【等春天：请你给我老板道歉。】
　　“……”
　　直播间先是一片死寂，旋即，弹幕如同井喷一样飞快又疯狂地填满了整个屏幕。
　　半晌，阮晔失笑，低低地说了一声：“牛逼。”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一边保护老板，一边做任务，甚至还能够一边分出心神来数这个人到底死了几次、刚刚一直在干什么的。
　　但是姜溯宁就是做到了。
　　原神这个游戏，按道理来说是个很简单的单机游戏，只要搞清楚机制，游戏小白也能玩，根本看不出来水平。
　　但是，就算这样，众人还是能够看出来……
　　姜溯宁很牛逼。
　　而且，他牛逼却从来不炫耀，不装逼。
　　只有在需要他能力的时候，他才会彬彬有礼又强硬的，保护人。
　　这下，不止弹幕，就连燕亦泽都略微怔愣了一瞬，有些失神。
　　【我草啊啊啊啊啊】
　　【可A可甜，我真的被戳死了】
　　【别说了，我恨我自己没皆老板那么有钱，不然被保护的就是我了！！】
　　燕亦泽的麦似乎略微动了一下，一声摩挲的声响响彻众人耳畔。
　　他微微地呼出一口气。
　　对啊，谁会不被这样漂亮又乖巧……而且又会保护人的青年打动呢？
　　恐怕唯一与弹幕截然相反，就是“tan很牛”了。
　　谭继俊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他打游戏是不怎么样，属于是又菜又爱玩的类型。
　　偏偏今天电脑也卡顿，他又心浮气躁，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手感不好，匹配的时候也跟个疯狗一样，别人说什么他都不愿意听。
　　结果没想到，对面匹配的这个人还是个主播？？
　　而且……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他妈的不是自己在打怪吗？到底怎么有功夫分神来数自己死了多少次的？
　　他现在骑虎难下。
　　他不想承认是自己菜，但是听说对面是主播……他要是不道歉的话，会不会被网暴啊？
　　半晌之后，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空气一阵凝滞，看着对面寸步不让的主播，他咬牙切齿地打了个“对不起”上去。
　　这局联机只再持续了一分钟，他刚领完奖励，就看到自己的屏幕一黑。
　　他被踢出去了。
　　谭继俊重重地敲了一下键盘，从嘴里冒出来了一声国骂。
　　他看着屏幕上的角色，霎时间失去了兴趣，骂骂咧咧地从兜里掏了根香烟出来抽。
　　不就是个主播么？
　　拽什么？
　　自己刚刚在怕什么？
　　谭继俊肥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愤怒和嫉恨，片刻后他猛地拉了一把凳子冲到了电脑前，退出了原神，点开了百度的搜索框。
　　等、春、天。
　　三个字敲上去的刹那，屏幕跳转，必音平台的主播个人主页出现在了谭继俊的面前。
　　“妈的，居然还真是个主播，粉丝……”谭继俊咬牙。
　　他一看，这个才播了一个月没到的人，粉丝居然足足有十万！
　　大概是因为这个等春天，之前做的那个攻略视频很多人看，播放量已经大几十万了。
　　而且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不少，热度更是吓人，首页那个土豪送了好几万的礼物……
　　这还是原神没怎么火的情况下，要是再给他一段时间，肯定能成为游戏区的头部主播之一。
　　妈的！
　　谭继俊刷了一会，越刷越生气，一边生气又一边后怕，开始想自己刚刚有没有暴露UID，万一被这个主播的粉丝发现了可怎么办。
　　他再次刷新了一下，跳转到了搜索结果的第二页。
　　但是这一次跳转出来的东西，却让谭继俊忘了刚刚在思考的东西，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冒出来了一声“我草”。
　　在屏幕上的，是这个主播的容貌，播放量还都有小几万，这种剪辑和标题，一看就是一群女孩子们弄出来的。
　　而谭继俊之所以会这么惊讶，正是因为……
　　他认得这张脸！
　　这是他的高中同学！
　　这不就是姜溯宁吗？
　　虽然心里憋闷，但是谭继俊不得不承认，这些女孩们没加滤镜，而且这个等春天——不，或许叫姜溯宁比较准确，跟高中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简直好像年龄定格在十八岁了。
　　谭继俊一边惊诧一边看评论，发现姜溯宁原先不想露脸，这是前两天不小心开的直播，被粉丝录屏保存了。
　　“姜溯宁……居然真的是他。”
　　谭继俊将烟头拧灭，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心情一下就轻松了下来，嗤笑了一声，旋即点开了高中同学的Q|Q群。
　　【tan很牛：dd，有人知道姜溯宁现在的联系方式么？？】
　　半晌之后，一个女孩子冒泡了，她看到是谭继俊问，似乎有点惊讶，但是念在同学一场的份上，将姜溯宁的微信截图了。
　　【无人区玫瑰：[图片]我有。不过，你问他联系方式干什么？】
　　谭继俊将那张图存了，旋即才慢慢悠悠道：【他现在做直播啊，你们不会不知道吧？播的是原神，粉丝可有十来万呢，嗯，真是大主播。】
　　他最后一句话其实有点阴阳怪气，但是对面的女孩显然没听出来，反而很惊喜，这一句炸出来不少潜水党。
　　【无人区玫瑰：我去，好久没联系了，果然，我就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对啊，好厉害！！不过我以为他会当画师的】
　　【直播也很厉害啊。说起来，谭继俊，你怎么知道他做直播的？】
　　谭继俊就等着这一句呢，他哼笑一声，旋即打字。
　　【tan很牛：老同学翻脸不认人，当上主播拽的很啊，我打算加他微信问问他大学考上了没有】
　　【tan很牛：哈哈哈，应该没考上吧？毕竟爹不疼娘不爱的】
　　他这句话一出，同学群里霎时间就寂静了。
　　他们都知道，姜溯宁高考那会家里出事了。
　　他的爸爸和后妈都对他很不好，当时还闹到学校来，姜溯宁是脸色苍白地跟那两人离开的。
　　后来高考结束，到放成绩那天，姜溯宁才到学校，将自己被丢在办公室的书、文具拿走。
　　脸上身上都带着伤口，看上去失魂落魄的。
　　当时几个女孩子感觉不对，想要问他，却只旁敲侧击到一点的消息。
　　听说是他爸赌博欠债，用他的名义跟人借钱，借了好多万。他硬生生地跟他爸闹了一通，断绝父子关系……当然，欠的债还算在他头上。
　　总而言之，姜溯宁倒霉极了，高考没考，直接出去打工了。
　　他在高中的时候，虽然比较沉默寡言，但是很温柔安静；班里有什么脏活累活，他都会干，而且时常帮助女孩搬东西，从不参与某些男生恶心的交谈和意淫。
　　有很多女孩子都觉得他这么惨，实在是意难平。
　　她们后来要到他的联系方式，但也只偶尔发点祝福，都不敢问他现在过的怎么样，生怕让他不高兴。
　　她们都不敢问，这谭继俊上来就逮着人家的伤口猛戳？
　　群里沉寂了片刻，那个“无人区玫瑰”先开口了。
　　【无人区玫瑰：你是傻逼？畜生？】
　　谭继俊猛地火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都这几年过去了，班上这群女的怎么还热衷于关心那个小白脸？？
　　【tan很牛：庞心你他妈脑瘫吧，你骂我？你们这群女的什么时候能不舔姜溯宁啊，他是你们爹还是妈啊，舔的挺上头啊】
　　【无人区玫瑰：对，我他妈脑瘫，我就不该把他联系方式发出来，谁知道你是个傻逼？】
　　这下，有些男生都忍不住了。
　　【老谭你别说了，这件事你确实不对，你非要去揭人家伤口干什么？】
　　【姜溯宁跟我们没仇，你实在过分了，真没必要】
　　【你跟他什么矛盾啊？不至于吧，人家挺好的】
　　谭继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兄弟们都一个个为姜溯宁说话，霎时间眼睛都气红了，但是他在说“矛盾”的时候，忽然僵住了。
　　说到底……那矛盾还是因为自己才发生的。
　　他嘴里都要把这群“傻逼同学”都喷遍了，但是他总不能真的喷出来，跟这些人都掰了吧？
　　他今年末流二本毕业，找不到工作，只能在家打游戏，坐吃山空，他都快没钱了——但是他的这些高中同学多数都挺有门路的，就算姜溯宁刚刚跟他产生了摩擦，但是……
　　一个粉丝暴涨的主播同学。
　　自己为什么要跟他产生太大的矛盾呢？
　　半晌，他停住了。
　　他就是个纯王八，真是能屈能伸。
　　【tan很牛：……我刚刚就脑子一热，打游戏上头了。】
　　庞心没说话，显然还在生气，但是其他人看到他这个反应，打算出来打圆场了。
　　【懂，下次别这样了就行】
　　【姜溯宁人挺好的。】
　　【哈哈哈说起来，我刚刚去看了下，他直播间那个榜一大哥好他妈有钱啊，做直播这么赚钱的吗？】
　　【哎，不知道诶，但是必音平台是个大平台，我估计不错呢】
　　……
　　众人的话题很显然扯远了，一会大家就从必音的直播扯到了鸿鹄公司，又聊到了现在的就业情况。
　　谭继俊看了又嫉妒又愤恨。
　　说到底，他现在很缺钱，但是那些同学做的工作，他都做不了，也不想投简历去受羞辱。
　　没想到这么一圈看下来，他最瞧不起的、没上过大学的姜溯宁，反而混的还不错。
　　虽然但是，如果跟他打好关系，自己能不能也搞个直播做做？？
　　谭继俊全然忘了自己的水平，他觉得做这种单机游戏大概不需要什么游戏意识。
　　他“啪”一下把Q|Q群给叉掉了，他又点了一根烟，靠在椅子上骂骂咧咧地抽。
　　半晌点开了必音，搜索了姜溯宁的直播间点进去看。
　　这个直播间里的弹幕真奇怪，谭继俊在心里不屑地嘲笑了一声，一群女的在拉郎组cp，真恶心。
　　【啊啊啊好可爱啊乖宝！】
　　【噗哈哈哈，这个路人也好搞笑，她问皆老板为什么这么粘着乖宝】
　　【阮大佬笑死我了，他说他们两个是连体婴哈哈哈哈啊啊！！】
　　姜溯宁他们刚刚又开了几把匹配，这次遇到的人都很正常，而且搞笑。
　　从第一把开始，燕亦泽就很坦然地开始“自暴自弃”，跟在姜溯宁的身后当个人形挂件。
　　当然，姜溯宁也很给力，非常carry。
　　那个路人小姐姐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个皆是你和等春天是什么关系。
　　弹幕极其搞笑：
　　【兄妹关系】
　　【夫妻关系】
　　【“等你”cp入股不亏！！】
　　【皆爹和等妈的关系！】
　　【小姐姐快跑！这是一对南通！！】
　　阮晔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停了一下，他想到了刚刚那个“tan很牛”的评价，一本正经地打字：“小姐姐，你这就不懂了，他们两个是连体婴！”
　　这下，姜溯宁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他声音温和又软，清澈的眸微弯，像是一弯潋滟的月牙湖，漂亮又干净。
　　“阮老板，别拿我们开玩笑了，”姜溯宁的声音含着点笑意，“不然我马上……把我的非酋之气全传给你！”
　　阮晔毫无感情，道：“哇，我好害怕呀~”
　　“哇，你这个人……我皆老板要生气的。”
　　姜溯宁拿阮晔没辙，眼睫抬起，看上去软得要命。
　　忽然，一道略含笑意的气音在姜溯宁的耳畔响了起来。
　　姜溯宁耳根一麻，听到皆老板笑道：
　　“说我们是什么关系的弹幕？”
　　“嗯，我看到了。”
　　“……谁说我生气了？我没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更新要推迟到晚上咯，我自罚加更~
　　提前祝各位宝宝们新春快乐，恭喜发财！！新的一年顺风顺水顺财神，朝朝暮暮有（好）男人！


第25章 
　　姜溯宁霎时就傻乎乎地睁大了眼睛, 看着自己的盟友“背叛”了自己，自然地任由那些姑娘们调侃。
　　“皆老板……”
　　青年的尾音带了些几不可闻的笑意，也带了些无奈。
　　他天生音色软, 而且很温柔, 所以这一句听上去的时候甚至有些像是撒娇。
　　燕亦泽顿了一下，旋即极轻地碰了一下耳麦，低声道：“行。那我就没看见。”
　　“……我生气了。”
　　姜溯宁：“……”
　　欲盖弥彰。
　　他脸上带了些笑意，眼睫弯弯的, 看了眼飞速滚动的弹幕。
　　【别说了, 本来还没那么gay的, 现在越来越不对劲了】
　　【好宠, 皆老板你小子，你是懂宠老婆的】
　　【真恶心，男同】
　　【楼上有病吧，直播间玩梗戳你肺管子了还是拔你氧气管了？】
　　【嘤嘤嘤, 好甜（星星眼）】
　　姜溯宁并没理会某些不太友好的弹幕,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皆老板的角色。
　　刚刚他们一起做了好一会的活动, 阮老板等奖励拿完之后就拉着姜溯宁锄大地，所以，两个人现在都还在阮晔的世界里。
　　皆老板拥有直播间的第一优先权，也就是插队权利。
　　但是他目前还没用过……
　　姜溯宁顿了一下，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旋即温声问道：“那生气的皆老板要不要肝地图？”
　　这话刚说完, 阮晔就“哎”了一声：“你们要走？？”
　　他忙道：“哥们, 有话好好说, 别走啊我的哥……”
　　“你们两个偷偷幽会不可以带上我吗？或者你们两在我世界打怪也行, 我就在旁边看着！皆爹、等妈！！别走……”阮晔越说越“卑微”, 语气含着笑意，而且是跟着众人起的昵称一起喊的，节目效果拉满。
　　燕亦泽和姜溯宁默契地没理他。
　　燕亦泽的声音轻轻的，含着些许不甚明朗的愉悦，对着姜溯宁道：“要是我要肝地图，我们就走，对吗？”
　　姜溯宁也笑了，他道：“当然，给皆老板插队。”
　　青年的话又软又乖，俏皮的笑意显而易见，这种程度的玩笑并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反而让人心动。
　　弹幕都以为是节目效果，此刻都笑裂了。
　　【明天的头条是：#阮晔凉了！求人办事好可怜】
　　【乐死我了阿啊哈哈哈】
　　【阮晔：通讯录滚出拆那，我没开玩笑[微笑]。】
　　燕亦泽轻笑了一声。
　　低沉的男声微哑，片刻之后才从众人的耳畔消失。
　　他顿了一下，旋即道：“今天不太行了，我等会还有事。过两天有空了再玩。”
　　姜溯宁微怔。
　　也是，皆老板忙是正常的，他肯定是要上班的，不可能像自己一样泡在电脑前。
　　“好，”姜溯宁笑道，“那皆老板再见。”
　　燕亦泽只停了一秒。
　　旋即，他下号，明明灭灭的麦和ID一起熄灭了。
　　阮晔似乎没想到绕了一圈，自己还能“渔翁得利”，他笑道：“那等会带别的水友也行——”
　　姜溯宁忽然想到什么事一样张了张唇，似乎有话想说。
　　但是阮晔说到这了，他便也收回心思，温声道：“好，那大家跟我来这里……”
　　……
　　一直到晚上的固定时间，姜溯宁才下播；他看了眼手机，有不少消息叮叮当当地跳了出来，但是他一直没来得及看。
　　这些都不是重点。
　　他在皆老板走的时候想跟他说的事情，才是重点。
　　今天皆老板刚上线的时候，是忘了关麦在训狗，姜溯宁也确实听到了几声撒娇似的犬吠——他立刻就想到了皆老板的头像，不就是个小狗爪吗！
　　既然这样，姜溯宁想要跟皆老板要一张狗狗的照片，然后照着小狗的模样当成独特的元素添加到皆老板live2d的形象里面。
　　想法还不错，希望皆老板不拒绝。
　　姜溯宁揉了揉酸软紧绷的腰，捞起手机，点开了跟皆老板的聊天框。
　　【等春天：皆老板晚上好哇QvQ，今天听到您家有小狗狗，是不是您头像这一只哇？有照片可以看看吗】
　　这个点不早了，姜溯宁没指望皆老板马上就回复自己，退出聊天框之后将那些“腾讯新闻”“微信运动”的消息都点了。
　　点完这里的消息，他才发现，联系人的那一栏出现了一个红色的“1”。
　　嗯？
　　姜溯宁好久没跟别人联系了，看见这申请人是“谭继俊”，他略微愣了两秒，片刻后想起来，这人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虽然跟高中的同学们没什么联系了，而且毕业那段时间他家里还出了事……但是姜溯宁并不排斥同学们。
　　他立刻礼貌地点了同意，顺势发了个你好的表情包过去。
　　片刻后，对面那人也回了一个[微笑]过来。
　　谭继俊等了很久，心里早早就憋着火了，又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现在气的嘴边燎了个大泡，整个人油光满面的，恶狠狠地盯着屏幕。
　　哪怕姜溯宁发的是个很可爱的表情包，他都阴阳怪气地回了个死亡微笑。
　　【等春天：好久不见，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不怪姜溯宁这么问，他以前作为男生堆里沉默寡言的靠谱学生，没少借人作业抄、帮人代购、帮忙打扫卫生，所以哪怕是现在，他都下意识问了句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很显然，他没能把谭继俊跟下午的“tan很牛”挂上钩。
　　【谭继俊：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在干什么呢？】
　　姜溯宁以前跟他的关系一般，没想到他会特意来找自己寒暄，但是也正常回复了：【我在等狗狗的照片】
　　他的后半句【我朋友家里养的小狗】还没发出去，就忽然看到对面那人连扣了几个问号。
　　【谭继俊：？？】
　　【谭继俊：说谁狗呢？】
　　【谭继俊：遮遮掩掩就没意思了吧，你不知道我是谁？】
　　姜溯宁沉默了。
　　不是，什么情况？
　　这些字分开来姜溯宁都看得懂，怎么连在一起，他就迷糊了呢？？
　　【等春天：……啊？我的意思是，我在等我朋友家的小狗照片。我知道你是谭继俊，我们是高中同学。】
　　谭继俊呼吸一窒。
　　糟了。
　　姜溯宁一个平A都没放呢，他就把大招放了。
　　他实在是神经太紧绷，他以为姜溯宁知道下午那个tan很牛就是自己，但是没想到姜溯宁似乎没联想到那一环，所以一头雾水。
　　两人的对话，驴头不对马嘴的。
　　但是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他下午一直在姜溯宁的直播间里，看着他先是跟那个皆是你恶心巴拉的搞男同，之后又看着传闻中的阮晔——那么牛逼的一个画师，居然也在那跟他聊天。
　　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当然还有淡淡的不屑。
　　【谭继俊：我就是下午那个tan很牛，好久不见啊老同学，实在是想不到你现在变了个人一样的，以前我可想不到你说话那么强硬。】
　　姜溯宁一怔。
　　tan很牛——居然是自己的老同学谭继俊？
　　跟自己下午产生摩擦的人，居然是他？
　　他没那么意外，因为谭继俊确实是这样的人；但是他也有点不可置信……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姜溯宁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他霎时间联想到自己露脸的那一段视频。
　　姑娘们录屏上传到必音平台，她们并不知道自己不太敢露脸的原因，所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怪罪到她们的头上。
　　而且，就连自己也以为，那么一次露脸，应该也没什么。
　　算了。
　　反正不是被……那两人发现，自己的同学看到也就罢了。
　　【等春天：抱歉了，但是我必须得维护我老板。】
　　【谭继俊：哈哈，我懂，毕竟你们做主播肯定都要舔老板的。你这老板给你打了不少钱吧？从哪找来的这种ATM奴啊？】
　　【谭继俊：实不相瞒，哥们最近手头有点紧，所以下午键盘坏了都没钱修，你哪来的这种ATM奴分哥们一个呗？？】
　　姜溯宁再次沉默了。
　　他本以为他们知道彼此同学的身份之后，说话应该会好听一些的。
　　【等春天：老板们不是我的ATM奴，他们支持我直播，愿意为我送礼物和人气值我都很感谢。我做不出吃奶骂娘的事情，也不知道ATM奴在哪里找，抱歉了。】
　　对面沉寂了很久，久到姜溯宁觉得他有可能把自己拉黑删除的时候，谭继俊又恬不知耻地开口了。
　　【谭继俊：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至于么？真生气了？我们同学三年，你才认识你老板几天，不至于吧。】
　　【等春天：……】
　　【谭继俊：哥们之后也想开直播，你别介意啊，就是来问问消息，你应该不会不带我打游戏的吧？】
　　【等春天：我尽量。但你最好记得，愿意支持我们的观众，我们都应该感谢。】
　　最后一句话打出来，谭继俊又火速地给自己脸上贴金，质问姜溯宁自己是这样的人么，噼里啪啦说了一通，真正的想法简直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无非就是看姜溯宁向来温柔好说话，所以道德绑架他。
　　姜溯宁也忍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尚且心中还存着一点对于高中的美好记忆，而且自己今天当众人的面打脸过谭继俊了。
　　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默默地将自己翻涌的心绪按下去，姜溯宁终于蹙眉退出了跟谭继俊的聊天页面。
　　“皆是你”的ID后有个小红点。
　　刚刚还有点不愉悦的心情，霎时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明媚起来。
　　【皆是你：[图片]有照片，是柴犬。】
　　照片似乎是随手拍的，稍微有点模糊，一只可爱到让人尖叫的小狗正对着镜头甜笑，尾巴摇得看不见影子，一只爪搭靠在主人的腿上。
　　入镜的还有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带着青筋，一看就极其具有爆发力的大手。
　　这只手抵着小狗的耳朵，整副画面看上去分外和谐。
　　姜溯宁情不自禁地眨了一下眼睛。
　　线条流畅。
　　这种感觉……一看皆老板就经常健身。
　　真挺好看的。
　　……等下、重点错了！
　　姜溯宁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
　　这张图上，手和腿实在是太显眼，想不看到都难。
　　要是别人，肯定会在心里揣测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姜溯宁完全不会多想，毕竟皆老板人那么实诚那么好，肯定是不小心拍到的。
　　虽然姜溯宁想夸，但是他觉得还是假装自己没看见最好，不然皆老板万一觉得尴尬呢。
　　【等春天：看到小狗了！好可爱！！】
　　他点击将这张图给保存了，旋即双手捧起了手机，整个人蜷上了凳子，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等春天：皆老板还没休息吗？】
　　对面的昵称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皆是你：没。还在忙】
　　【等春天：辛苦啦，皆老板早点休息！】
　　姜溯宁完全没想多，也没说多——说是看狗狗，就真的只是看小狗。
　　【皆是你：嗯，好。但我这两天可能都没什么空看直播。】
　　沉寂了约莫一分钟。
　　【等春天：嗯嗯，忙的话要多休息，等有空了再看也没关系~=v=】
　　没有挽留自己，跟从前一样善解人意。
　　是……要是他敢挽留现在的“皆是你”，那么“燕亦泽”算什么。
　　但是不挽留自己……那么，“皆是你”算什么？
　　燕亦泽感觉自己翻涌的心绪一会愈发汹涌，一会又平静下来。
　　他头一次感觉是自己将自己困进了个死胡同里，进退维谷。
　　一张极其俊美、冷若冰霜的脸上带上了些许的郁郁。
　　燕亦泽的聊天记录被旁边的发小乔浪羽给看了个干净。
　　一道爽朗又聒噪的笑声在耳边骤然响起，那人上气不接下气，抓着柠檬的一只爪爪跟它说话。
　　“柠檬啊，你爸爸也有今天，”乔浪羽这样精英的老狐狸也有这么不顾形象的一天：
　　“使尽心机，无功而返，哈哈哈哈……”
　　柠檬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还是附和似的“汪汪”了两声。
　　“哦对，”乔浪羽又开始揶揄，“今天更是被人说是五十岁的老头，还说他不可能看直播……”
　　“汪！”
　　“而且他居然还要别人保护他……”
　　“汪汪！”
　　“……”
　　燕亦泽觉得自己是时候过河拆桥了。
　　他刚刚还唤柠檬过来给他拍照，但现在看着乔浪羽和柠檬，只想把聒噪的一人一狗打包扔出去。
　　“乔浪羽，”燕亦泽淡声道，“再跟柠檬说废话，你今天就跟它一起睡。”
　　乔浪羽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做了一个将嘴用拉链拉上的动作，旋即才瓮声瓮气道：
　　“燕总，我可是帮你忙了一天的正事……再怎么说也不能让我睡狗窝吧。”
　　燕亦泽起身，没说话，淡淡地瞥了乔浪羽一眼，慢条斯理地将刚刚不小心弄松的衣领整理齐整。
　　乔浪羽今天跟燕亦泽一起忙得昏天黑地的，将公司里的事情捋得七七八八，更是将那些蛀虫快准狠地掐住，只等陶嘉业她们再犯事，找个由头，就能一口气全端了。
　　他一般不会在燕亦泽家留宿，毕竟燕亦泽这个人洁癖和个人领地的意识太浓厚，他很识趣。
　　但是他们的事情还没做完，明天早早就要见面，他实在是懒得跑了。
　　“那不会是要我走吧？你不至于吧，喂——”
　　“小没良心的，”燕亦泽没搭理乔浪羽，唤了声柠檬，“回你房间睡觉。”
　　柠檬还是知道主人是谁的，话音刚落就“笃笃笃”地赶回了自己的房间，摇头晃脑地关门。
　　下一个就轮到了乔浪羽。
　　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要被赶出去的乔浪羽挑眉：“那我……”
　　燕亦泽淡声道：“你的房间在它对面。”
　　乔浪羽霎时一愣。
　　燕亦泽从他的面前走了过去，似乎去柜子里拿什么东西了，只剩下乔浪羽在原地。
　　虽然吧，燕亦泽留给他的是次次卧……但是他兄弟比起之前已经有进步了，居然没强迫症发作将他给打包扔出去。
　　或许是因为……燕亦泽终于遇到了某人，他现在的心情比以前好多了。
　　思绪被骤然打断。
　　下一秒，乔浪羽的怀里就被扔进了一床崭新的床单。
　　“用完就扔，”燕亦泽幽蓝的眸里带着些许忍耐，“否则别睡。”
　　乔浪羽猛地抱住了带着洗涤剂香气的床单被套，半晌后才失笑，憋了句国骂出来。
　　*
　　燕亦泽这两天说很忙，是真的很忙。
　　源源不断的文件送进来，还有很多会议要开，当然，拔蛀虫这件事情他们也没忘。
　　“……”
　　“所以，陶嘉业上面的人官位就大了，他手上的股份不少……当然了，对你的威胁不值一提，”乔浪羽说的口干舌燥，用笔将几个人名圈了起来，“现在他们可能都觉得我们眼瞎了，看不出他们在做什么……呵，等着吧，估计过两天，他们就会重新开始嘚瑟了。”
　　“你的要求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他们重新开始露出马脚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我知道了。”燕亦泽言简意赅，“这几天辛苦了。”
　　乔浪羽将身体放松地靠上了椅背，叹道：“……可不嘛，你不知道我这几天花了多少心思，必音毕竟是国内的龙头，就算是鸿鹄，也很难一下全啃下来。”
　　“嗯。”
　　“对了，我做的那部分，要不要再给阿姨看一眼？”乔浪羽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前一秒还瘫着，后一秒就忽然坐直了，“阿姨……阿姨应该在——”
　　燕亦泽将手里最后一份计划书浏览完了，放了下去，看着乔浪羽的模样，微顿了片刻：“不用，我妈都心里有数……”
　　“你这副表情，是怎么了？”
　　乔浪羽没说话，他只是伸手去将电脑页面从工作上调开，点开了必音平台。
　　“我想起来阿姨昨天在朋友圈里分享的东西……”
　　乔浪羽喃喃自语，指尖上下飞舞，片刻后猛地抬头，脸上带了些看好戏的笑容。
　　“你不会没看到吧？”
　　话音刚落，乔浪羽将显示屏一推，一个熟悉的直播页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姜溯宁的直播间。
　　燕亦泽微顿。
　　姜溯宁的直播间他当然熟悉。
　　他妈妈燕鸿星，他自然也是熟悉的。
　　但他妈妈和这个直播间……
　　霎时间，前些天的记忆浮现了出来。
　　——“我还顺便让他把小宁的直播间号发给我了。你别管我……”
　　向来紧跟潮流、叛逆得一如从前的燕鸿星想必是会去看的。
　　燕亦泽眉头一跳，连续忙了两天的工作都没这件事让他心生波澜。
　　“你的意思是……”
　　“没错。”
　　还没等燕亦泽将话说完，乔浪羽就打断了他，语气含着揶揄，快把他自己给乐晕了：“……这算是什么？阿姨去看那个甩了你的人了……”
　　燕亦泽已经无暇关注乔浪羽说了什么，将心神投入了直播间内。
　　姜溯宁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而且今天格外地耐心：“……对的，没错，您现在就往这里走就好了，看到我了吗？”
　　“嗯呐，已经升级了，现在快十八级了，很厉害！”
　　“嗡”一声，宝箱被打开，两人操控的角色都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直播间里的弹幕飞速滑过。
　　昨天，姜溯宁的直播间里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大款。
　　他这种接二连三遇大款的运气着实让人震惊，直播间的人气居高不下，纷纷好奇这个新老板人如何。
　　结果众人发现，新老板“星”其实很聪明，游戏上手挺快的，但因为以前不怎么接触游戏的原因，做任务比较慢——她足足拖了好几天才到16级，一能联机就来找姜溯宁了。
　　姜溯宁自然是很感激的，非常耐心有非常温柔地带“星”，今天帮她肝了好一块的地图，还带她玩了新的活动。
　　【星：好呢，辛苦了。^^，你也工作好长一段时间了，要记得休息，年轻也不能不注重身体，不然很可能生病】
　　“好呢，您也是。您也注意休息，”姜溯宁眼睛弯弯，很礼貌地温声道，“那我先退出来了……喝口水。”
　　【星老板说的对，休息会吧，聊聊天】
　　【这两天都是星老板啊，我想皆老板了啊啊啊】
　　【哈哈哈哈，我为什么觉得这句嘱咐很像我妈嘱咐我】
　　当然像。
　　因为很显然，这个“星”就是燕亦泽的妈妈燕鸿星。
　　这……
　　自己的妈妈去下载了游戏？这些天一个人默默玩到了十六级，然后来姜溯宁的直播间让他帮忙带？
　　骤然看到这个画面，燕亦泽还是觉得有些迷幻。
　　牢牢盯着屏幕的燕亦泽尚且还在思索，就骤然听到了自己的昵称。
　　“诶，皆老板上线了吗？”姜溯宁咳了一声，他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些高兴，“您工作忙完了吗？”
　　燕亦泽下意识抬眼看了下直播间的排行榜。
　　自己是榜一，而自己的妈妈在这两天已然到了第三——她的昵称跟自己的昵称一起亮了起来。
　　【皆是你：忙完了。】
　　“嗯，好诶，”姜溯宁的语气更加雀跃，“那我稍微休息一下，我先给您看个东西吧？前些天不是跟您要了张图片嘛，是用在这里的……”
　　图片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姜溯宁点开了软件，里面霎时间出现了精致至极的一个live2d的形象。
　　俊美的成男形象，沉稳可靠，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略微带着些蓝色的眼尾又融化了几分不可靠近的感觉，让这个形象更加生动。
　　这个形象跟姜溯宁的那个一样，都非常具有巧思，各种设计非常精心。
　　当然，这些设计里，最吸引人的还是他身旁的那只可爱的柴犬——这只柴犬的形象惟妙惟肖，甚至还伸起来一只小狗爪冲着众人。
　　“我……我擅自画了这个live2d的形象送给你，”姜溯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脸皮太薄了，耳根通粉，“你还喜欢吗？”
　　片刻后，一条显目的弹幕飘了出来。
　　【星：他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燕鸿星：别客气儿子妈妈替你说了
　　燕子：……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意！爱你们，狠狠啵一个嘴！！
　　没忍住又开了一个预收，大概是下下本，小王子拯救老公的故事！《乖宝拯救美强惨老公》（没错这个人起文名还是这么土qaq）求求大家收藏啦！！


第26章 
　　姜溯宁没想到皆老板还没说话, 先说话的竟然是星老板。
　　他只来得及迟疑一秒，下一刻就看到皆老板也打字道：【很喜欢。】
　　姜溯宁霎时间松了口气，眼睛弯弯的, 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哈哈哈笑死, 星老板为什么抢先说话了，这么积极】
　　【星老板难道也是咱们的等你cp粉？】
　　【哈哈哈不是没有可能，星老板还在不？】
　　“皆老板喜欢就好，您看这边……”
　　姜溯宁正调试着软件的参数, 电脑稍微有些卡顿, 所以将自己这边的弹幕关上了, 没看到大家在聊天。
　　【星：cp粉是什么意思？^^】
　　【诶？cp是couple的意思, 就是一对小情侣啦，cp粉就是觉得他们很甜，喜欢这对小情侣的人】
　　【星：原来如此，那我也是cp粉】
　　弹幕霎时间陷入了一片狂欢, 热闹的不得了, 不少姑娘们复制粘贴的话填充着整个屏幕, 也就是仗着姜溯宁现在没看到。
　　燕亦泽的鼠标顿在了原地。
　　他妈妈真是……太潮流了。
　　姜溯宁的声音在燕亦泽的耳畔响起，而燕亦泽又控制不住地看妈妈和弹幕上的姑娘们互动，他有一瞬间感觉分身乏术。
　　“……不过这个形象，还是个初步的稿子，如果皆老板想要什么元素的话都可以往上添加的。”
　　姜溯宁总结，鼠标在形象上晃悠了一圈, 看上去有些隐隐约约的期待。
　　【皆是你：好, 如果要加的话】
　　他的话戛然而止。
　　燕亦泽原本想说, 加一个单边耳饰的。
　　但是他又顿住了, 没了下文。
　　直播间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姜溯宁猛地揉了揉眉心, 忘了自己跟傻子一样，光记得跟皆老板说话，但是却忘了开弹幕。
　　打开弹幕的时候，看到皆老板和星老板两人的弹幕几乎是同时划了过去，上下衔接在一起。
　　【好，如果要加的话】
　　【加一个单边的耳饰吧？】
　　姜溯宁下意识地将这段话给低声念了出来，霎时间，弹幕上不少人都开始附和。
　　【对哦！加个单边耳饰肯定很好看】
　　【我怎么感觉有点违和，皆老板会打单边耳饰吗】
　　【你不懂，这叫做反差。平时高冷禁欲的冰山，内心其实是个疯批变态，别把我给香死咯】
　　“单边耳饰……”
　　姜溯宁重复了一遍，不可否认的，他听到这个特征心头一跳。
　　他原先的那个游戏老公也有单边的耳饰。
　　燕亦泽是非常俊美的，他的长相既是充满神秘感的混血，也是冷若冰霜、难以靠近的高冷。
　　但是那个单边耳坠却让他身上那种不可靠近感减弱了些，带上些难以言说的……
　　高岭之花落下凡尘之感。
　　姜溯宁回神，他抿唇，道：
　　“皆老板……您觉得呢？”
　　半晌之后，皆老板才姗姗来迟似的回复了一句：
　　【我都可以。】
　　姜溯宁的心在摇摆不定，他略微怔愣了两秒。
　　【说起来，星老板为什么会想到单边耳饰啊】
　　【皆老板最近好像是挺忙的，要不小等去私聊问？】
　　【加一，我也想知道，星老板好神秘哈哈哈】
　　【星：是因为我儿子也有单边耳饰呢，他带的挺好看的，所以我觉得画出来应该也不错】
　　“您……有儿子了？”
　　弹幕与姜溯宁一样震惊。
　　【我去，您儿子都打耳洞了？？肯定不小了吧，阅历丰富的大姐姐也会看直播吗】
　　【那个，阿姨居然也玩原神？？】
　　【星：是哦，我儿子已经很大了，我没事就玩玩。】
　　“您这样真好，”姜溯宁由衷道，“要记得对自己好一些，多放松心情多休息。”
　　“星”老板居然都有儿子了，她儿子也有单边耳饰……
　　当然，大街上打单边耳洞的人海了去了，姜溯宁没有神经质到认为所有单边耳饰的人都跟燕亦泽有关系。
　　只是，今天的各种事情加在一起，就让神思不属的姜溯宁瞎想。
　　他的心像是在荡秋千一样。
　　有一瞬间，他都在想，星老板难道跟皆老板认识？
　　难道星的儿子就是皆老板，就是燕亦泽？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在脑海里连起来，但是线索和证据过于少、过于薄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就被姜溯宁给否认了。
　　直觉还是被逻辑打败。
　　这种可能性，万分之一吧？
　　姜溯宁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样失笑出声。
　　他在想什么。
　　这太荒谬了。
　　星老板说不定就是随口一提，说了两句话而已，他就给人家无中生有，扯上段亲缘关系？
　　扯什么呢！
　　而且，老生常谈的话题！
　　他上一次就想过了，如果皆老板是燕亦泽的话，他早就应该认出自己了。
　　燕亦泽……肯定恨死自己了，怎么会再跟自己接触呢？
　　他既然已经彻底否认了这个可能性，就别总疑神疑鬼了。
　　姜溯宁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大家又热热闹闹地开始聊天，姜溯宁点开原神来最后带着大家查漏补缺，他一边跑图，一边下意识地盯着旁边的ID。
　　看到两个榜前的ID几乎同时暗下去的时候，姜溯宁微怔。
　　他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也早点休息，咱们明天见。”
　　弹幕飘过一片“晚安”和“拜拜”，姜溯宁关闭了几个软件，电脑排风扇发出的嗡鸣终于消停了些许，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一些下来。
　　姜溯宁靠在椅背上，顿了片刻后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心绪。
　　【等春天：皆老板您休息了吗？那个，您觉得单边耳饰怎么样？要是您不喜欢的话就不加，您的想法最重要。】
　　过了好半晌，他伸手点开了消息。
　　【皆是你：你觉得呢？】
　　【是有耳饰好看，还是没有好看？】
　　姜溯宁删删减减了许久，最终才打字道：
　　【都挺好看的……】
　　【非要选一个的话，可能有耳饰会更好看一点。】
　　【皆是你：好，那就听你的。】
　　姜溯宁看到这个答案，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空气似乎变得越发浑浊愈发无法忍耐，姜溯宁后退一步，伸手摸到旁边的窗户。
　　凉风骤然吹进了房间。
　　姜溯宁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迷茫，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心绪平复了一些。
　　“其实我……”
　　他下意识地打出这几个字，但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在聊天框内删除了。
　　其实什么呢……
　　其实之前，姜溯宁跟燕亦泽聊天的时候也提到过
　　……一样的事情。
　　——————
　　姜溯宁也没想过，群里传说中最难以接近的大佬，居然真的会愿意找自己来给他代肝。
　　而且这位大佬果然……出手真的很大方。
　　就算自己其实并没有定那么高的价格，他还是给了那么多……少爷本人话少事也少，堪称模范客户。
　　所以，姜溯宁肝完原本的武器之后，还顺手将少爷别的活动也一起做了，兢兢业业的，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感激。
　　他就这样跟少爷联系了一个星期，默不作声地帮忙将他的活动都做完了。
　　少爷似乎很忙，玩游戏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一直没跟姜溯宁帮忙肝的时间撞上。
　　只是这天，姜溯宁放学回到网吧的时候，刚好看到老板出门。
　　这连续的一两个星期，网吧都不是很忙，老板的脸色也一直不好。
　　虽然老板没怎么给员工甩脸色，但是姜溯宁有些担心自己会被赶出去。
　　他实在是太习惯于这种被抛弃的感觉了。
　　所以，他时时刻刻在心底为自己打好了预防针。
　　他有些紧张地站在门口，揉了揉自己发青的眼眶，整个单薄的身子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忙道：“……老板，我一直在看机的，您放心。”
　　老板果然偏头过来看了少年人一眼。
　　就这一眼，让他霎时间“啧”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一番，旋即越过吧台抓住他的肩膀，动作粗鲁却也随性地将他拉了出来。
　　姜溯宁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胃里火烧火燎的，又饿又累，以为下一秒就要被打，也无力挣脱。
　　但是他没想到，那只宽厚的大掌落在自己后背上，替他顺气似的拍了拍。
　　“走，跟叔一起吃饭去。有人看机，你非得顶上去干嘛？上班的时候睡觉都不会啊。”老板声音还是粗粗的，没好气，“这瘦的，大腿没我胳膊粗。”
　　姜溯宁霎时间睁大了眼睛。
　　他黑润润的眸里带上了些许的感激和不可置信，像是流浪久了的小奶狗，看到好心人给自己吃食一样，想过去蹭蹭，但是又不敢。
　　老板是个好人，虽然看上去很凶恶。
　　姜溯宁被他强行拉出去吃了顿晚饭，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有些迟了，他今天还没替少爷做活动！
　　他下意识地登上了少爷的号，霎时间，“账号在另一处重复登录”的提示就出现在了燕亦泽的电脑上。
　　姜溯宁尚且还没意识到，他认认真真地准备打活动，才意识到今天的进度跟昨天似乎不太一样……
　　姜溯宁一怔。
　　下一刻，他的Q|Q也收到了消息。
　　【yz：你在？】
　　……我去！
　　姜溯宁喃喃了声“糟糕”，咬住下唇，赶忙打字。
　　【宁：抱歉抱歉！！上次您给的钱太多了，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别的活动。今天上线迟了把您挤下去了，实在抱歉，我没有要偷您号的意思，您号上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
　　跟个小兔子一样，一点动静就能把他吓得竖起耳朵。
　　也跟个小狗一样，软绵绵的，用濡湿的鼻尖蹭蹭人类，告诉人类自己不会咬人。
　　【yz：没事。辛苦了。这些天的活动都是你做完的吧？】
　　【宁：是……】
　　这句才刚刚发出去，姜溯宁就听到“叮咚”的一声。
　　他的账号上多了好几百块钱。
　　姜溯宁吃了一惊，仔细一看，果然是上次那个账号打过来的。
　　是远超平常代肝的价格。
　　【宁：！！老板，您这次也给多了！我代肝用不了这么多的，这样的话我会给您代几个月的，我不会毁约的，您放心！】
　　对面的“yz”似乎是在想说什么。
　　姜溯宁总担心是在占便宜，但是实际上，燕亦泽不是很在意这些东西——他只是觉得这个语气很软、看上去很可爱的家伙，总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燕亦泽向来很讨厌别的那些缠着上来找他的人，但是这个“宁”，总是默不作声，悄悄地做事，很真诚又很傻。
　　他之前一直都没上号玩游戏，今天上线，还是因为妈妈坐在他旁边让他去休息。
　　妈妈一直在让自己努力从强迫症、完美主义的囚笼里逃出来，但是燕亦泽真的很痛苦。
　　面前的人……跟他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
　　说不定他有什么不同的想法。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单边耳饰，有一瞬间的迷茫。
　　【yz：没事。】
　　【yz：对了，你觉得，耳洞只打一边奇怪么？这种不完美的东西】
　　“yz”的话到这里就停了。
　　但是姜溯宁看到了。
　　他不知道“yz”为什么会忽然问到这个问题……或许是因为认为自己是女孩子？
　　姜溯宁霎时间吸了口气。
　　有些愧疚的感觉爬上了他的心头，他在心里默默给女孩子们道歉。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宁：我不觉得奇怪呀，从美术的角度来看，单边耳饰也有一种不规则不对称的美。】
　　【宁：而且，有时这种东西……也不一定是不完美。】
　　【宁：我觉得单边耳饰很好看的！^v^】
　　对面的人久久没有回复。
　　网吧里人不多，但是依旧嘈杂，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各种泡面和垃圾食品的味道充斥在鼻腔，有些幽暗的环境让面前莹白的屏幕光更加显眼。
　　半晌，等到姜溯宁放在键盘上的手指有些凉意的时候，那少爷才回复：
　　【好，那就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叮咚！营养液加更已到账！今天中午十二点还有一更！


第27章 
　　水龙头被随手关上, 但年久失修，仍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冒出来，啪塔啪塔落在瓷砖上, 顺着管道悄无声息地流下去。
　　氤氲的水汽充斥着整个狭窄的浴室, 姜溯宁伸手拿了毛巾将自己的头发捋上去，只穿了一件棉质的大号T恤，就趿着拖鞋去了过道里的厨房。
　　他随手将中午会用的上的食材拿了出来，一边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 一边顺手洗菜。
　　跟皆老板和星老板两人聊天的内容在他脑海中久久盘旋, 尤其是跟皆老板后来聊到的单边耳饰……
　　姜溯宁也不知怎么地, 每次一想到自己原先的游戏老公燕亦泽就会失眠, 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做梦，梦里全是那清俊的少爷俊美的脸。
　　后来梦又发生了转变，少爷的脸渐渐模糊，反而是皆老板的声音越发引人注意。
　　两个人“融合”在了一起, 陌生又熟悉, 远远地盯着自己。
　　……
　　冰凉的水冲刷在手上, 菜的触感已经模糊了，整个身上都在发冷。
　　姜溯宁立刻关了水龙头，但是耳朵里都是滴滴答答的响声。
　　就好像是明明已经不让自己多想那些内容，却还是有丝丝缕缕的愁绪萦绕在脑海中。
　　他在原地怔愣了片刻。
　　时间差不多了，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旋即匆匆走回房间坐到电脑前, 随意地披上了一件外套, 提前五分钟打开了直播。
　　弹幕也霎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小等早上好啊啊啊！！每天都好准时呢】
　　【嘿嘿乖儿给妈咪亲亲~】
　　【小等, 你右下角的邮箱在跳, 好像有邮件诶！】
　　姜溯宁正跟大家打招呼, 闻言将目光投向了电脑右下角，果不其然，冒出来了一封邮件。
　　他电脑上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于是下意识地打开。
　　[亲爱的主播您好，这里是米哈游游戏公司，感激您这段时间对于……]
　　信的内容并不是很长，就感激了他这段时间对于原神的贡献，告诉他现在有游戏内测的名额给他。
　　发信人也确确实实是米哈游没错，在信的末尾告诉他即将加他好友的是工作人员，稍后有具体的事宜将与他洽谈。
　　这绝对是件大好事。
　　要知道，原先虽然姜溯宁参加了内测，但是他跟别的普通玩家无异，大家没人能提前玩游戏的正式服。
　　他也没人脉没有背景，纯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熬夜、通宵肝攻略，让官方注意到自己的。
　　现在官方给了他内测的资格——当然他不会当内鬼（偷跑游戏内容），但是他在官方的首肯下，是可以提前做攻略的！
　　攻略博主最高兴的，莫过于得到官方的认可，吃官方饭了吧？
　　姜溯宁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这大喜事砸了下来，弹幕上的众人也多少回味了过来，纷纷开始恭喜，在直播正式开始的时候，热度早就已经飙升到了五六万，满屏都是大家的小礼物。
　　【迟宵也送出了一个小熊打call：恭喜我儿！！那是不是以后直播的时间会缩短一些呀？】
　　【我爱麦当劳送出了一颗小熊软糖：这主播是我看着长大的！！赶紧去联系工作人员吧，我们不着急！~】
　　【直播时间肯定要缩短一些吧，说实在的，一天播将近十二个小时，下播以后还要剪辑做视频，甚至还要画画，实在是太辛苦了】
　　眼前的弹幕划得速度太快，姜溯宁一边感谢一边回答问题：“是……可能确实要稍微缩短一些时间，因为内测的内容不能透露出来给大家看……”
　　“不辛苦……”姜溯宁笑了一下。
　　跟最开始工地搬完砖再去饭店打工相比，现在只需要坐着，已经好很多了。
　　那个时候毒辣的太阳几乎能把姜溯宁晒爆皮，他的皮肤不变黑，一晒就爆皮，等到厨房的时候，整个人又要被汗浸透。
　　带着盐分的汗液从爆皮的皮肤上流淌过去，他白皙的皮肤都红肿了。
　　说是种酷刑，也绝对不为过。
　　弹幕上有人说他的腰肯定会出问题，姜溯宁有些讪讪，捂住自己有些酸疼的脊椎，软声道：
　　“就是有点老毛病，不碍事的。”
　　“那我就先去联系一下……这里放一点攻略视频，大家介意吗？”
　　姜溯宁小心翼翼的，看到弹幕上许多可爱女孩们都哄着让他去，才略微放下心。
　　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星老板貌似也来了，知道消息的人为后来的人解释——大家送的礼物没停过。
　　姜溯宁来不及抬头，他点开了微信，果然看到有个女孩头像的工作人员发出了申请。
　　他赶忙同意，先跟对面打了招呼，旋即就看到那工作人员也甜甜地发了表情包过来。
　　下一秒，数条具体的要求和仔细的合同都冒了出来，一连串占据了姜溯宁的屏幕。
　　他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对面的女孩子还在嘱咐：【……您记得仔细阅读一下这些条款哦，如果要是违背的话，很可能背上巨额的赔偿金。总之，一定要注意。】
　　巨额赔偿金！姜溯宁霎时间心中一凛，他忙回复：
　　【等春天：好的！我会好好看的，在后天之前给您。】
　　对面说完了正经的事情，语气霎时间软萌下来，回归到了私人模式。
　　【嗯呐~~】
　　【对了小等，这件事情是我私人想提醒一下的，这次邀请内测的人既有莴苣某人、你的影月月这些友好的主播，还有……奖哥】
　　姜溯宁看到前面的时候尚且还眼睛亮亮的，莴苣和月月两人都是他的互关，他看到大家都被邀请了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在看到最后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可控地蹙眉了。
　　对面接着道：【你最近应该没有关注他吧？他跟另外的主播产生了争执……在私底下闹得挺不好看的，你可以去搜一下。】
　　【对面那个人是个小主播，运气太差，被抄澄清也没人信，而且被倒打一耙骂了】
　　【但我们的名额都按照上面的发放了，我们也无权干涉，所以，你们要记得注意保护自己的资料】
　　等姜溯宁看完之后，她就撤回了这几条消息。
　　姜溯宁非常感激，回了谢谢，之后却又有些沉默。
　　他关了跟这个工作人员的聊天框，转而去搜了一下奖哥最新的动态。
　　他这一举动没瞒着直播间里的大家。
　　无他，他跟奖哥早就已经撕破脸了，奖哥最喜欢在直播间里阴阳怪气、嘲讽姜溯宁，但凡有人觉得他说的不对，他就送人封踢大礼包，还要加上父母和生殖器一起辱骂。
　　姜溯宁直播间里的粉丝和观众都忍他很久了，但是两人明面上也没冲突和接触。
　　但今天，姜溯宁开始搜奖哥的瞬间，整个弹幕都开始沸腾了！
　　【小等怎么突然开始搜这个傻逼了？？出什么事情了？】
　　【我知道诶！前几天一个叫兰亭的博主跟这个奖哥闹起来了，好像也是因为抄袭的问题】
　　【懂了，奖哥又犯贱了是吧】
　　奖哥的动态还是一样，在抽奖，在阴阳怪气那个“兰亭”。
　　而姜溯宁点开了那个“兰亭”的澄清动态，发现底下几乎全部都是奖哥的水军、为了奖哥的抽奖来的人。
　　那小主播兰亭愤怒又无力，将所有的证据都摆了出来也没人信，为自己辩白也无用。
　　姜溯宁在心中叹了一声。
　　他没说话，只是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兰亭的澄清，条理清晰，证据有力。
　　但，没用的。
　　“上面有人”这四个字，就足够把他们锤死，倘若不是今天姜溯宁出现，恐怕没人能看到这些，没人能看到澄清。
　　【我靠，确实是被抄了，但是，这难判吧】
　　【对，跟当初抄小等是一样的，不过哎……很难说吧】
　　【不管怎么说，先去支持一下】
　　【我草呜呜呜，我是兰亭的好朋友，感谢这个主播！谢谢你给兰亭带流量】
　　姜溯宁温声道：“……某人又开始剽窃了，希望这位主播的澄清能被更多人看到。”
　　奖哥被判定抄，被罚什么的……
　　他是不抱太大的希望。
　　可是那又如何。
　　就算李承蒋上面有人，姜溯宁也相信他不可能永远这么猖狂；他会尽力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在直播间里放了足够引流的时间，姜溯宁才切回到了他自己的屏幕。
　　这时候，层层叠叠的弹幕才终于完整地显露在他的面前。
　　【妈的，勇！没事妈妈支持你！你这一支持，妈妈就知道妈妈没看错人！】
　　【确实，奖哥这种垃圾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反正积怨已久，不差这一回了】
　　【同意！！不过奖哥挺有人脉的吧，我倒是担心那个主播投诉会失败……】
　　“没关系的，不管怎么说问心无愧就好，”姜溯宁温声道，“我也只是希望那位主播的澄清不要被淹没。”
　　刚刚闹了一通，恰好到饭点，姜溯宁索性再翘一会：“我去做饭，现在给大家调一集嬛嬛传看。”
　　他调了视频，旋即就离开了座位，没注意到弹幕上的热闹讨论。
　　【好嘞好嘞~等你回来！】
　　【星：诸位好，能为我讲一下这位“奖哥”和小等之间的事情吗？】
　　【哦莫，星老板还不知道？指路DV号7548136，总之，这个奖哥就是个性骚扰女生、抄袭、以公谋私，上面有人的垃圾】
　　【何止啊，恶心死了，要不是小等，他都要□□女生了好伐……】
　　【现在又抄袭别的小主播，还是小等帮忙给那个小主播流量，但是现在就相当于他们又产生矛盾、开始对抗了】
　　星老板沉寂了片刻，似乎是去补资料了。她将奖哥、逆刃火焰和姜溯宁之间的矛盾都看了一遍，回来发弹幕的时候只有四个字：
　　【星：岂有此理】
　　上面有人是吧？？
　　他上面什么人？
　　哪怕是董事会的，她让滚都得滚。
　　这些人居然敢欺负到她儿媳妇头上了？
　　她儿子这么多年铁树开花、好不容易认定的媳妇，能被这么欺负么？？
　　燕鸿星轻嗤了一声，红唇衔住一支烟，懒洋洋地点燃。
　　她深知必音内部糟糕差劲，这些天她儿子燕亦泽都在忙这些事情。
　　电话嘟嘟的声音响了起来。
　　助理在那一头跟这位杀伐果断的女董事长问好。
　　而燕鸿星冷静道：“我听说……”
　　明明灭灭的猩红色烟头在昂贵的包上碾出了一条痕迹，冷艳的妇人随手将价值五十万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双腿交叠。
　　她冷冷道：“……有人在公司以公谋私，欺负我儿媳妇。
　　有这回事儿么？”


第28章 
　　姜溯宁端着一盘炒好的生菜和西红柿炒鸡蛋出来了。
　　这两个菜炒起来都比较快, 而且便宜，他中午吃一半晚上吃一半，今天的开销也很小。
　　端到电脑桌前吃, 今天的弹幕罕见的没有讨论嬛嬛传, 反而正激烈地商量着对付奖哥的对策。
　　【我估计奖哥这件事情很可能就不了了之了，我们闹又有什么用，毕竟他上面有人】
　　【小等来了？？快看私信，那个小主播好像联系你了】
　　【小等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能不能拍照片看看！！】
　　【但总不能就让他这么猖狂吧？他之前那么过分, 就没人能管管？？】
　　【星：会有人管的, 大家不要着急】
　　星老板这句话淹没在别的一众弹幕中, 不甚显眼，就算有人看到了也没当真。
　　好早之前超管就封过他了，但没几分钟就解封了；他性骚扰和抄袭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平台也不解约, 谁能管他？
　　姜溯宁也看到了大家那些刷屏的消息, 他自然是也很讨厌奖哥的, 但是他不打算用自己的直播间流量来给那个人带热度，所以难得应了大家的请求。
　　“好……必音好像可以发动态，大家看得到吗？”姜溯宁一边拍照一边编辑，温声道，“我今天吃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生菜。”
　　观众们屏息凝神等待，刷新一下后果然看到了两张图片。
　　姜溯宁拍的动作比较急, 所以没什么构图。
　　入镜的不止有两盘菜, 还有姜溯宁的腿和椅子。
　　他两条细白的腿在椅子上也没什么肉, 反而是衬得那椅子颇有些老旧——这椅子虽然干净, 但是磨损严重, 看上去也不是正经的电竞椅。
　　这图一出，大家的关注点霎时间就变了，那该死的奖哥顿时得不到大家的关注了。
　　【我草！！！这腿漂亮死我了】
　　【妈的这jiojio踩拖鞋里好乖啊，地上也好干净，宝宝真的好棒】
　　【呜呜，长得这么好看也就算了，又温柔又man，又勇敢又有责任心，又会做饭又会搞卫生，而且尊重女孩子！！这种男朋友朝哪个方向磕头能给我一个？？！】
　　【宝宝吃的好素啊，不吃点肉吗，太瘦了吧？】
　　【虽然但是，儿子你不买把好一点的椅子吗？你一天坐十二个小时，这椅子会坐出病的吧？】
　　“啊……”
　　姜溯宁后知后觉自己拍照的时候让别的东西也不小心入镜了，但是删除的话又有些没必要。
　　他温声回答大家的问题：“没有买肉，因为处理起来时间太长了，我一个人吃，就不弄那么复杂的东西了。”
　　“椅子……”
　　姜溯宁揉了揉自己柔软的发丝，确实他身体不太好，有些小声道，“以后有机会再换吧，现在这个将就将就也能坐呀。”
　　他看到评论井喷似的上涨，弹幕也一样，但是在层层叠叠的弹幕之中，他还是准确捕捉到了那条特殊的气泡。
　　“欢迎……欢迎皆老板来到我的直播间。”
　　燕亦泽进直播间的瞬间，就听到青年软绵绵的声音。
　　他刚刚才忙完手头的事情，堆积如山的文件只看了一半，就接到了来自助理的电话。
　　燕鸿星女士的语气颇有种天凉王破的感觉，冷冷地听助理说了燕亦泽的计划，高贵冷艳地点头，没忘了嘱咐儿子动作利落、斩草除根。
　　当然，这方面的计划在落实前还需要一个契机，所以燕亦泽他们还尚且没动手。
　　他听完助理的汇报时，竟揉了揉眉心，有一瞬的恍惚。
　　印象里……
　　普通的母亲都难以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出柜的人多数都要跟母亲进行一番吵闹辩驳，对象也难以被母亲接受。
　　但他妈妈，显然不是普通人。
　　有那么一瞬间，燕亦泽还以为自己已经将人抓回来了。
　　可现实是……燕亦泽觉得现在的姜溯宁对他显然还没有异样的感情。
　　燕亦泽抿唇。
　　【皆是你：嗯。】
　　“皆老板中午下班啦，”姜溯宁在吃饭，咽下饭才小声说，“吃饭了吗？你今天有空玩嘛？”
　　这些天他一直都没带皆老板玩，时不时还有些不适应，喊老板名字的时候，还偶尔叫错过一两次。
　　【皆是你：没，还在公司。】
　　这既是回答吃饭，也是回答打游戏了。
　　虽然姜溯宁知道皆老板忙，但是看到这个回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遗憾。
　　……也不是别的老板人不好，只是皆老板总好像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似的，非常默契，这一点在带别的老板的时候都没有过。
　　看到皆老板的回复，他低低地“喔”了一声，抿唇：
　　“忙的话，中午也要记得吃饭。”
　　【啧、我的cp好几天没同框了呜呜呜！今天终于见面了还不能一起玩游戏嘛】
　　【新粉，我等到花都谢了，好不容易等到皆老板过来，皆老板居然不玩啊啊啊】
　　【哎，没关系的，我们会自己磕以前的糖，欢迎大家关注我们等你超话，没有糖我们可以造谣……】
　　燕亦泽显然也看到了弹幕，但是他深知燕鸿星女士正求知若渴地关注着弹幕上的各种消息。
　　于是，燕亦泽点开了微信，给姜溯宁发了私聊。
　　【皆是你：还有一点事情要扫尾，等我忙完，带我？】
　　姜溯宁感觉到手机“嗡”一下振动了，回复的很快：【好！】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能够看到姜溯宁刚刚有些委顿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他的动漫形象正眼睫弯弯正低着头，脸颊也没像刚刚一样塞得跟个小仓鼠一样，手上似乎拿了手机在聊天
　　【等春天：[图片]我今天吃的是这个！】
　　他给皆老板发过去的还是那张照片。
　　【皆是你：看上去很好吃】
　　姜溯宁傻乎乎的，没多想，他的话刚打到一半：【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做给你……】
　　就看到了皆老板接下来的一句话。
　　【皆是你：腿太细了。多吃点。】
　　姜溯宁霎时间瞪大了眼睛，咳了两声，小脸涨得通红。
　　他、他没想那么多……
　　虽然别的女孩子也说了很像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听到皆老板说的时候，感觉一股热气嗡一下窜到了脑袋那。
　　片刻后，他啪一下将手机盖上了，佯装冷静地扒了两口饭，小声道：“知道了……”
　　【？？宝宝你知道啥了？】
　　【知道啥好消息了吗？怎么看上去脸都红了】
　　……
　　姜溯宁结束今天直播的时候已经十点了，他刚从浴室出来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机正在疯狂振动，凑过去仔细看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小群。
　　群主是顾菀菀，群里除了她和自己以外，还有那个小主播兰亭和他的朋友，粗略看了一眼，大家似乎都跟那奖哥有关。
　　姜溯宁霎时间明白了。
　　兰亭跟他私信聊天，说要详谈，恐怕就是在这详谈了。
　　【嬛嬛：我真服了，他每天不犯点贱他是不是浑身难受？他是不是不抄袭会死啊，不偷别人的东西会死？】
　　【兰亭：我的私信和评论弹幕都被他的水军攻陷了，他明明是抄我的还倒打一耙！如果不是小等哥的话我现在真的要抑郁了，还好有小等哥的粉丝帮我说话，我真的好感动TT】
　　【西柚：我刚刚把咱们这里现有的资料都整理了一份出来，包括他之前在直播间里骂人诽谤、抄袭偷东西的录屏，我们打算一来去高管那里举报，二来去微博上放一份……当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就是了】
　　【QWQ：哎，我就想知道，高管真的会管吗？你们看这个，他都要猖狂死了。[视频]】
　　姜溯宁正将自己这里的材料压缩发过去，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一打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李承蒋那张大脸。
　　他的脸在美颜的作用下有些扭曲，对着镜头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脸上的笑容都带着猥琐：
　　“什么？发|春弟和什么兰亭几个人联合起来准备去告状啊？小学生啊***的，一群怂逼。”
　　“我等着啊，他们能把我告倒？”
　　“抄？这种视频攻略也能叫抄？高中都没上完的人才会这么觉得吧！哈哈哈哈……”
　　在内涵谁，不言而喻。
　　姜溯宁抿唇，没说话。
　　顾菀菀也看完了这个视频，更加生气了，感叹号填满了整个屏幕。
　　【嬛嬛：哈哈哈我他吗的！！！杀！杀！杀！】
　　【兰亭：？？他妈的气死了，贱不贱啊，我这还有他用小号私聊骂我的，他真的是太恶心了[图片]】
　　这张图片里，李承蒋的嘴脸也很恶心，很显然，背后有靠山，完全不带害怕的。
　　【等春天：[压缩文件.zip]】
　　【等春天：这里是我这里收集的资料，你们也拿去用吧。】
　　【西柚：啊啊啊！太感谢您了！！那个，说起来……您觉得现在咱们能成功吗？】
　　姜溯宁沉默了一会。
　　实话实说，他觉得他们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之前打脸奖哥那次可能是凑巧，现在他们则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别抱太大的希望。
　　【等春天：我认为……大家尽力就好。】
　　【总之，要做最坏的打算。】
　　————————————————————
　　次日，姜溯宁刚起床，就看到自己手机振得快从桌上掉下去了。
　　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了起来，点开消息，发现群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满了[大哭]和[愤怒]这两个表情。
　　心一沉，姜溯宁叼着牙刷把消息往上翻了翻。
　　一条动态的截屏弹了出来。
　　【必音高级管理员V（游戏区）：平台接到举报，现做如下回应：
　　一、据称主播“兰亭”、“西柚”、“等春天”、“QWQ”等人的视频被主播“奖哥”抄袭。在仔细对比其提交上来的资料之后，官方判断该攻略没有抄袭嫌疑。
　　二、据称主播“奖哥”在直播间内说脏话，违反平台规则。在观看其直播录屏中并未发现此情况。
　　三、主播“兰亭”、“西柚”、“等春天”、“QWQ”等，因举报错误，故锁其举报权限一个星期。】
　　姜溯宁的手慢慢地动了一下，他往下看，底下的评论比较真实，水军和真人在吵架。
　　【必音你在搞什么？你没事吧？先不说抄袭的问题，奖哥每天在直播间里喷粪你就当没看见？他直播回放删了你就当没发生？那我现在去把你杀了、没人看见，是不是也没发生了？贱不贱啊！】
　　【支持平台的判断，奖哥的直播内容一直都很好，欢迎大家支持呢~】
　　【水军给我死滚！我儿子认认真真直播做视频，就算自己其实没必要掺和，还是愿意挺身而出帮小主播维权，你们平台就这么对他？有病吧一群傻逼！别的攻略博主也发文了，对你们这种行为很寒心！！！】
　　【哟哟哟有些人急了，自己的主播举报错了、诬陷人还不信？官方都出来说话了，还装聋装瞎呢？】
　　【装瞎？我看你是为了他几个红包把小脑给丢了，要不是因为李承蒋认识必音的高管，他可能全身而退？】
　　……
　　诸如此类的骂战简直不胜枚举，在这个高管的动态底下迅速地垒起了高楼，评论数在飙升，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现在已经快一万了。
　　群里，菀菀姐他们一个个气的说不出话，现在都在商量对策。
　　“我刚刚去联系了我认识的高管姐姐，她跟我说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或许是因为知道现状不妙，顾菀菀的语气竟然平静了下来，带着些许怒意：
　　“前段时间不是说李承蒋的保护伞被发现了么？他本来应该沉寂下来，但是最近好像大老板又没管这里的事情，让他们卷土重来了……”
　　兰亭的一条语音弹了出来，一个大男人，语气里都能听出狼狈的哭腔，牙齿颤颤的：
　　“我已经没报希望了……但是他们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我们是受害者啊，凭什么把我们的举报权限封了？意思就是只要我们跟李承蒋作对就是找死？是这个意思吗？”
　　恐怕确实是这个意思。
　　姜溯宁一直都没说话，他上下翻着消息。
　　大家都觉得没希望了，事情止步于此、尘埃落定。
　　即使他们给了有力的证据，即使他们真的什么错都没有……但是，事情就这样发展了。
　　无力反抗。
　　他们的举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群里的人还在安慰兰亭，众人今天早上的直播多数都推迟了。
　　他们看到西柚“啪”甩来了一张截图。
　　【奖哥V：哈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转发里抽十个一千块，条件是不准说我
　　某些人真是可怜哦，发春发到最后就这个下场，啧啧。我建议你赶紧跟我道歉，否则我可不保证有什么会发生。】
　　真是欺人太甚了。
　　姜溯宁顿了片刻之后才低声开口。
　　“没事的大家……”他沉默了一会，看着“超级管理员”的账号，“我再试试……如果这次不行，给他道歉就道歉，我来就好，毕竟他最讨厌的其实是我。”
　　“溯宁！”顾菀菀似乎是有些不赞同，蹙眉，“你肯定要被他阴阳怪气死，实在不行我们装没看到就行了，你别——”
　　无所谓的。
　　他一开始其实就想忍，但是实在是超管给了他骂奖哥的底气——因为他以为这个平台还是公正的！
　　如果平台公正，他并不需要害怕，他是温柔，但是不是怂逼。
　　但是他没想到……高管代表官方，给了他们重重一击，说到底还是人脉至上。
　　既然这样，那也别谈公平了。
　　面子是成年人世界里最不重要的东西，如果他丢脸，能让李承蒋别盯着菀菀、别盯着别的小主播，姜溯宁觉得也行。
　　……他早就应该习惯的。
　　习惯无人爱护，母亲早逝而父亲娶回来的后妈对他不好，他的童年就像是个性转版的灰姑娘。
　　习惯饥肠辘辘和颠沛流离，习惯透支自己打工，向人低头。
　　习惯连玩游戏都是个大非酋，要比别人花一倍的努力，花数倍的努力，达到同样的结果。
　　现在，还要学会习惯受人欺辱。
　　可是……
　　怎么明明都习惯了，还这么娇气呀。
　　他怎么会觉得有点难过呢。
　　是因为想到自己曾经也有过被爱、被喜欢……想到现在也有过被支持和鼓励的瞬间吗？
　　姜溯宁片刻后才笑了一下，没继续听群里的语音了。
　　去洗脸池面前洗漱完，姜溯宁已经措辞好了，最后慢慢地将这一段话打出来。
　　【等春天：超管您好，我是平台签约主播等春天，这里是我收集到的……】
　　消息长长的一段，发了出去。
　　他点开了直播的按钮，熟练地上号，调整麦克风，呈现给大家的直播效果跟原先一样，依旧是脸上带着温和、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并没有被这些事情所影响。
　　“最近开了个新的池子，大家抽卡都抽到了吗？”姜溯宁声音温和，“我还没抽……我肯定很非啦。”
　　【呜呜乖乖宝，妈妈亲亲QAQ，是我没用，要是我是必音老总就好了啊啊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别说了，我高三党，下线去学习了，等我三年之期一到，恭迎龙王回归】
　　【我抽到了！可莉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姜溯宁传送，一边做委托一边分神看着大家的弹幕。
　　他的角色练得都很好，温迪两个e充能就差不多了，放个大将敌人都聚起来。
　　芭芭拉的e技能虽然可以奶自己，但是也会给自己挂水——有的时候这个技能被人诟病，她也被称作内鬼，但是姜溯宁觉得还好。
　　歪出来的老爷放个大招，火鸟将敌人都带走。
　　大世界这样一套实在是大材小用。
　　因为姜溯宁有点心不在焉，他平常不会这么打的。
　　“啊，抽到了就好。可莉的伤害还是很可观的，当然……她最重要的还是可爱啦，”姜溯宁道，“没事的，我没事。”
　　弹幕上并没有什么恶心人的内容，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为什么了。
　　直播间里有房管，他以前一直都是自己动手勤勤恳恳地管理秩序，但今天……是房管小姐姐她们高强度封人踢人。
　　一些奖哥买的水军三番五次在直播间里cue姜溯宁的学历，说他是高中都没上完的混子，又骂他是娘炮。
　　还说，就他这样的，还敢跟奖哥斗，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房管们看到就封，绝不让这种言论被姜溯宁看到。
　　没开全屏的禁言，因为她们还想要安慰姜溯宁。
　　姜溯宁……真的很感谢，也很喜欢直播间里这些可爱的观众们。
　　【哈哈哈前面那个快好好学习，我们已经下课了，985在读的我带着舍友一起看小等】
　　【咳……上班摸鱼中，我来给小等和皆老板画同人图！】
　　【说起来，皆老板还没忙完吗？】
　　“直播间里还有正在上学的吗？”姜溯宁已经做完了委托，有些失神地重新传送回到了城内，“虽然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但是大家还是要记得珍惜学习的时光。”
　　至少是珍惜那段意气风发的时光。
　　弹幕沉寂了一瞬，旋即炸出来不少学生党们向他展示自己有好好学习。
　　姜溯宁看了，今天第一次真情实感地笑了一下。
　　“那就好。”
　　“皆老板……他最近应该比较忙吧，但皆老板说快忙完了，等他上线，应该就能一起玩了。”
　　姜溯宁下意识地舔了下下唇。
　　他紧张和迷茫的时候都会这么干。
　　“我不知道皆老板有没有看到那条消息。”
　　虽然直播间里的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有关于奖哥的那个话题，但是很显然，大家都知道。
　　姜溯宁主动说的瞬间，弹幕就有些不受房管们的控制了。
　　【小等要不别说了……没事的，我们都有眼睛，都相信你】
　　【对，没事的，你别勉强自己了，现在黑子也多，浑水摸鱼】
　　【就是啊，房管小姐姐快封人，又有狗出来叫了！】
　　他笑了一下：“……辛苦你们了，谢谢。不用封了，没事，你们很累了。”
　　“我就是想说……”
　　“他要我道歉，没问题。官方说我们举报错了，也没问题，”姜溯宁的声音有些低，垂眸，“只是……谢谢你们相信我。”
　　“我相信……皆老板应该也会相信我的，那就够了。”
　　【呜呜呜宝宝我真的想哭】
　　【眼睛尿尿了，好烦。】
　　【我从开服到现在每天都看你直播，看你的攻略，虽然我是男的，没跟她们女孩子一样喊你那么亲密，但是老子挺你】
　　……
　　【无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我只能说。】
　　【我草！皆老板来了！】
　　姜溯宁刚刚领完了委托的奖励，闻言略微怔愣了一瞬，声音还有些哑，小小声喊：“欢迎皆老板来到我的直播间……”
　　熟悉的弹麦声响了起来。
　　弹幕愈发沸腾激动，而燕亦泽一眼扫过，说话时，还有些慢条斯理的。
　　“嗯，我来了。”
　　燕亦泽抬眸望了一眼助理发过来的消息，下一刻关上了微信。
　　他们的手真长，胆子真肥；自己只是故意放松了一些，想看他们哪些人跳出来，就给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我知道。”
　　姜溯宁的唇张张合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
　　知道什么？
　　皆老板应该是相信自己的吧？
　　“知道什么？”
　　燕亦泽无形洞穿了姜溯宁的心思，几乎是完美接上了他心中的下一句话。
　　男人的声音低低哑哑，靠近麦克风的时候，就像是在人的耳畔轻柔的呓语。
　　“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又让人给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打脸回来（捂着锅盖逃走），我发誓！而且燕子的总裁身份要掉马了！
　　咳，（忸怩），如果有长长的评论~还有整数的营养液~应该会掉落加更叭QvQ（诱惑）（叼着玫瑰）（羞涩一笑）


第29章 
　　姜溯宁一怔, 几乎是后知后觉，感觉一股熟悉的酸涩从胸腔里蔓延上来，冲到了他的鼻腔里, 让整张白净的小脸热烫起来。
　　【焯！我皆爹来了！】
　　【是我错觉吗？每次皆爹来, 感觉那些小人就不会再蹦跶了】
　　【或许是因为爱吧哈哈哈哈】
　　“皆老板！”
　　姜溯宁的声音闷闷的，有点哑，听上去可怜兮兮的，谁被这样喊一声恐怕都没法忽视他。
　　燕亦泽也不例外, 他只停了一秒, 就“嗯”了一声, 温声道：“我差不多忙完了, 今天有空带我玩吗？”
　　“有空！”
　　姜溯宁立刻积极道，但是积极完了又有些犹豫后悔，因为自己今天还陷于事端，他只是略抬眼看了下弹幕, 就发现了不少黑子浑水摸鱼的弹幕。
　　【哟直播间的舔狗来了, 两人一路货色, 还好意思说别人】
　　【诬陷别人还不道歉？还不道歉？高管下场打脸咯~】
　　【道你大爷，带着你主子给你喂的狗粮赶紧死出去，发一条几块钱啊？】
　　打住。
　　姜溯宁不再继续看了。
　　他点了下F3进入抽卡的界面，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抽卡，一边对皆老板道：
　　“那个……皆老板，我先抽个卡。就是……”
　　一道紫光划过, 算上之前池子里垫的, 这是姜溯宁的第三十抽, 毫不例外的无事发生, 最后的一个四星还是个垃圾的大剑雨裁。
　　“确实遇到点事情了。之前跟我有矛盾的那个家伙, 前段时间跟另外一个小主播又产生了矛盾……所以，我跟那个小主播一起把证据提交给官方，但官方给的结果是，我们举报错误。”
　　接连两道紫光划过，在当期up的四星人物之后，又出来了另外一把垃圾的大剑“钟剑”，现在池子里已经五十抽了。
　　“所以，现在那个家伙要我跟他道歉，否则……”姜溯宁说，“我去找了超管的，上一次超管给我的判断是原创误锁，我相信超管能给出一个公正的结果，但是如果超管代表必音的官方也给出了高管那样的判断，我觉得我……”
　　第六十、七十抽划过的很快，两道紫光接连落下，“嗡”一声，整个直播间里陷入了一片安静，燕亦泽也没有说话。
　　假如超管，代表必音最为顶层的管理人员，也是偏袒李承蒋的，那么姜溯宁就别想好好的了。
　　他接下来的日子一定是水深火热的。
　　“呼……”
　　姜溯宁慢慢地叹了口气。
　　“皆老板，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你号上的内容我都肝的差不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可以来我小号上玩……我打算重录一段之前的视频。”
　　他没再提有关于李承蒋——奖哥那个傻逼的事情了，因为他在粗略将这段事情讲出来之后，感觉自己已经提前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通常来说，八十抽应该就能出金了，姜溯宁默默按下“祈愿”的按钮，果然看到一道金光从左上冲下来。
　　他一下一下在慢慢点。
　　一直到倒数第二个，弹幕都沸腾起来打满了“还不出？？”和“到底是什么”的时候……
　　一个小萝莉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但……并不是抽这个池子的大家都想要的可莉，而是常驻五个角色之一的七七。
　　整整八十抽还歪了，跟上一次姜溯宁抽武器的时候，活生生出来了好几把别的武器才出温迪专武一样。
　　按照姜溯宁以往的战绩来看，至少还需要八十抽才能出新角色。
　　要比欧皇多花一倍的努力。
　　非的一塌糊涂。
　　直播间也终于从一片沉寂恢复过来，看着屏幕上安静又乖巧，默默低下头的姜溯宁，不少观众们都迅速开始打字，气的咬牙切齿。
　　【艹！！mhy我恨你，为什么给我儿子歪！！】
　　【还记得第一天看儿子歪的时候我很高兴的，看非酋主播我都要乐死了，谁能想到现在我都心疼死】
　　【宝宝别哭！！姐给你刷礼物！！】
　　在一众礼物噼里啪啦砸脸之中，姜溯宁猛然回神，他忙道：“……没事的大家，正常，不用给我送礼物。我、我还剩一些，够了。”
　　【乖仔别说了，妈有钱，妈来了！】
　　【这逼主播活该啊哈哈哈】
　　【死黑子搅浑水的滚出去】
　　“嗯，”燕亦泽回了姜溯宁之前的一句话，道，“等下我去你世界。”
　　话音刚落，他二话没说，动了动手指，送了个价值一万RMB的熊宝嘉年华。
　　完全没把姜溯宁第二句听进去。
　　“好了，”燕亦泽轻车熟路道，“我上线了。”
　　他没说什么信不信，也没看那些黑子的胡言乱语。
　　一个简简单单的熊宝嘉年华，毫无疑问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皆老板！我真的不用的——”
　　姜溯宁没有要卖惨的意思，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歪的非酋体质了。
　　但是就算是习惯了。
　　但是就算是习惯了……还是会被这样“不由分说”的关心所打动，不是吗？
　　他一点都不想这么娇气的。
　　但是他现在心脏在不受控制地收缩，酸酸麻麻的感觉侵袭了全身，要将他融化在这一片无形中织就的温柔海洋里。
　　姜溯宁声音更哑了，这次甚至有点鼻音，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出他的情绪。
　　“好……谢谢皆老板。”
　　不能在工作的时候还总想着别的事情……姜溯宁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呼出一口气，半晌后点开了屏幕上面冒出来的申请框。
　　先是同意了“皆是你”进来。
　　结果，申请框又重复“嗡”了一声。
　　姜溯宁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奇怪，还以为是网卡了。
　　再定睛一看，原来就是两条申请，另外一个申请人是……“tan很牛”！
　　谭继俊！
　　虽然心里还存着几分高中时期的滤镜和美好回忆，但是姜溯宁更没忘了他那天说皆老板是“ATM奴”的事情，而且他的语气和行为，实在是让姜溯宁不敢恭维。
　　原神有一个查看之前联机过的人的功能，所以谭继俊能找到自己是正常的。
　　不过他为什么要申请进入自己的世界？
　　他之前貌似说过，他也想开直播，还要姜溯宁带他，难道说他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来“推销”他自己吗？
　　倒不是姜溯宁小气，他前两天在兰亭的直播间里替他引流的时候丝毫都没犹豫过，只是谭继俊这个人……
　　姜溯宁担心他乱说话，会惹得皆老板和直播间里别的观众们生气。
　　他点开这个申请框的时间稍微有些长，超过十秒钟之后，申请就自动消失了。
　　直播间里眼尖的观众们已经看到了，他们并不知道“tan很牛”——谭继俊是姜溯宁的高中同学，只知道上次联机的时候遇到过这个傻逼，纷纷扣起了问号。
　　【？？这个傻逼怎么又申请进我儿世界了？来找茬的么？】
　　【离谱！刚刚第一次申请小等没同意，他现在又申请了一次诶，什么情况啊】
　　【给新来的小伙伴们说一声，这个人在联机的时候，自己菜还骂皆老板，我们小等维护了皆老板，把他气的七窍生烟……妈的，越想越离谱！】
　　皆老板已经进入世界了。
　　他的角色现在正在待机，站在姜溯宁的旁边，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姜溯宁原本是想忽略申请框、装作没看见的，但是现在弹幕热烈的开始讨论他，而且谭继俊在两次申请失败之后，又申请了第三次。
　　……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姜溯宁抿了一下唇，最终还是决定跟大家解释一下：
　　“大家别生气……我来跟大家解释一下，这个tan，上次直播结束之后来找我了，我才知道他是我高中的同学。”
　　【我草？？】
　　【这么巧？？好离谱啊】
　　【那这个人也不是啥好东西，别理他！】
　　“我现在要带皆老板，所以是没法让他进我世界的，而且……”
　　而且这人说不定会让皆老板生气呢。
　　姜溯宁止住了话头，他揉了揉发丝，对皆老板道：“老板，您等我下，我来——”
　　“不用，”燕亦泽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的话说的挺直白的，“放进来也行，不然他会一直申请，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事情要做。”
　　姜溯宁愣住了。
　　不过……既然皆老板要让他进来，姜溯宁也没啥拒绝的理由。
　　在弹幕激烈的讨论声中，姜溯宁点了代表同意的钩，霎时间屏幕进行加载，谭继俊也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没在姜溯宁的直播间里花钱，发弹幕不容易被看到，所以是在游戏内聊天框打字的，上来第一句就很直白、很糟糕。
　　【tan很牛：jsn啊，我申请了好几次你才同意啊、哥们进来看看，不至于吧】
　　【tan很牛：对了，我刚刚是看到你举报那个奖哥失败，所以进来看看的，欸，你怎么失败了啊？】
　　“……”
　　姜溯宁深吸了一口气，打算问他“你还有什么事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看到弹幕上已经充斥了观众们“关怀”的言论。
　　【这人的情商是孤儿水准的】
　　【jsn？他说皆是你，皆老板？还是在叫小等啊？】
　　【我本来还以为这人会正常点，没想到这么傻逼】
　　姜溯宁的心一提，这个“jsn”是他名字的缩写，谭继俊就差把他的个人信息爆出来了。
　　……不过，好像大家还不知道。
　　他名字的缩写是“jsn”，皆是你老板的缩写也是“jsn”。
　　好巧啊。
　　姜溯宁骤然回神。
　　因为他听见，燕亦泽轻轻地嗤了一声，声音不甚明显。
　　他将那行字发了出去，旋即温声诚恳对皆老板道：“皆老板，万一他要是说了什么话……您千万别生气，我马上把他踢出去。”
　　“没事，”燕亦泽直觉这个人犯贱的境界远不止如此，语气淡淡的，“我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话确实很多。
　　【tan很牛：我说这话惹你生气了？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你不是说你老板人好吗，你老板会介意？】
　　【tan很牛：哎，跟大家宣传下我的直播间，房间号是986754，你给我引点流嘛，你给那个什么兰亭还引呢，给我也来点】
　　【tan很牛：那个兰亭让你都投诉错了，你就别跟他来往了呗，今天我来carry啊，我们一起玩】
　　姜溯宁真真是沉默了。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谭继俊高中的时候也不至于这样，他现在……
　　燕亦泽似乎是轻轻碰了一下麦克风，声音有些响。
　　【我确认了，这人就是个纯傻逼，他现在是不是来表演“你跟奖哥斗失败了，我大发慈悲跟你一起玩，你别不识好歹”这个剧本？？】
　　【醉了，一边蹭流量，一边嫌弃小等被那个奖哥打压，还要踩一脚兰亭，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小等粉丝这些天疯涨，已经二十多万了，按这个趋势下去不容小觑——兰亭也有快一万粉丝，你这个傻逼就几十个，你怎么好意思说兰亭？？】
　　“走吧，”燕亦泽忽然开口，“我们先去你说要重录的地方。”
　　“……行。”
　　姜溯宁抿唇，他又一次在对话框里问了一次谭继俊还有什么事情，旋即就不打算等他，直接跟燕亦泽两人传送到了边缘的tp点。
　　这是去往小岛做任务“时与风”的路线，姜溯宁原先是带众人飞过去的，但是有些观众反应自己总是在一半死掉，所以他今天特意来录一个用冰元素凝结海洋，一路凝冰渡海的视频。
　　姜溯宁带上了凯亚和重云，燕亦泽就只能带一个凯亚，因为还有一个位置在谭继俊的手里。
　　谭继俊正开着直播和原神，还看着姜溯宁的直播，眼看着他不理会自己就跑了，颇有些气急败坏，连忙传了过去，在聊天框里噼里啪啦地打字。
　　【tan很牛：喂？？你怎么不理我啊，没事不能过来了吗，我们三年情谊，我不会还没你认识了几天的老板重要吧？】
　　【你们要去哪儿啊，我来carry啊，大学的时候跟我舍友打游戏，都是我来carry的，我这次键盘修好了】
　　“……呵，”燕亦泽这次轻笑了一声。
　　幽蓝色的眸沉沉。
　　他能容许这个人在自己的面前蹦，完全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一些。
　　姜溯宁顿了一下，他这次在聊天框内打字：
　　“兰亭是我朋友，别说他不好了。你愿意跟上来就跟上来，或者离开。”
　　三人都来到了海边，而谭继俊本想辩驳，但是犹豫了一下也换成了冰系角色凯亚，他紧紧跟在姜溯宁的身后。
　　技能有cd，原本三人最好应该轮流接力，这样最为节省时间。
　　但是谭继俊总是出错，要么是姜溯宁放技能的时候他手滑，要么是燕亦泽放的时候他也要放。
　　一直到海中间的时候，姜溯宁和燕亦泽两人再次放完技能，谭继俊在旁边摸鱼的同时在聊天框里哔哔。
　　效果极其差。
　　就连向来脾气很好，一直很有耐心的姜溯宁，都吸了口气，有些无奈。
　　“……这，”姜溯宁揉了揉眉心，“我到时候再剪一次吧。”
　　【这个b……我真是无语凝噎，他怎么能这么蠢？节目效果真是拉满了，小等真是脾气好】
　　【哈哈醉了，这人carry？他管这个叫carry？】
　　【他是不是在偷偷看小等的直播间啊？看得见吗，你就是个纯250！！】
　　谭继俊他确实在看姜溯宁的直播间，听到他略带些头疼的感叹和屏幕上无语的弹幕时，他将键盘按得噼里啪啦的响。
　　【tan很牛：？？重剪，为什么？你的**（舔狗）在骂我，你们两个的时间总跟我重叠，我又有什么办法？】
　　发弹幕的人又不傻又不瞎，他们人多，很快就将谭继俊之前的瓜皮操作截图了。
　　到底是谁跟谁重叠？谭继俊自己装瞎，当别人也会陪他一起演戏么？
　　可偏偏他自己越说越起劲，越说越生气，他觉得姜溯宁看不起他，勃然大怒。
　　【tan很牛：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有问题？就我一个人有问题是吧？】
　　【呵呵，你都已经举报错误了，马上肯定被封杀啊，我愿意跟你玩你不感恩戴德？】
　　【跟你玩是瞧得起你，否则我正经本科毕业，跟你这个高中没上完的混子玩么？你靠卖……】
　　他话只说到这里。
　　因为下一秒，他脚底下的冰融化了。
　　凯亚的冰，有五秒钟，刚刚接连放了两次有十秒，而且姜溯宁也一直在放冰，按道理是不应该融化的。
　　姜溯宁看到他噼里啪啦打出来骂自己的话有些失神，看到他掉下去了之后才懵然地抬起头。
　　皆老板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个火系的弓箭手。
　　“早知道说的是这些，”燕亦泽的语气冷冷的，“就该把舌头和手指一起拔了。”
　　谭继俊气的想死，他在海里没有办法换人物，只能赶紧往前游上了姜溯宁刚刚铺好的冰面。
　　“我他妈的……”
　　他刚爬上去，就再次被准头极佳的火焰融化了脚底的冰面。
　　扑通一下，再次落了下去。
　　谭继俊早就已经气的脸红脖子粗了，在他自己的直播间里，来的都是去看热闹的姜溯宁粉丝，这会在屏幕上打满了哈哈哈哈。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姜溯宁忽然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没说话。
　　直播间里只剩下燕亦泽的声音。
　　低沉且微哑，充满了强大的上位者气息，几乎让人头皮发麻。
　　【tan很牛：***本来就是，奖哥那边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他已经成这个样子了，你以为谁愿意跟他玩？垃圾抄袭】
　　“是吗？”
　　又是一箭。
　　谭继俊人物黄色的体力条只剩下了最后一小截，他气的两眼一黑，彻底自暴自弃，开始骂人。
　　他嫉妒死姜溯宁了，看到他火了心底贼难受，现在看到他吃瘪，又想去蹭流量又想去嘲讽他、落井下石，他本以为这个老板说不定能被挖走，结果——
　　燕亦泽难得希望这是个能杀队友的游戏。
　　他轻笑了一声，但，从冰凉的语气之中听不出任何的笑意。
　　“皆老板！”
　　姜溯宁忽然喊了一声。
　　他点了联机模式的按钮，在谭继俊开始发疯的瞬间，他将他踢了出去。
　　“你别生气，我没事的。”
　　姜溯宁抬起水光淋漓的眸，唇角明明是扬着的，但是看上去却有些悲伤。
　　可是说是悲伤，又不尽然。
　　他看上去很感激，很珍惜。
　　“没上过大学确实有点遗憾，我也不知道大家偶尔谈论的是什么东西，但是……谢谢你们还愿意跟我玩啦。”他故作轻松。
　　“如果超管也相信李承蒋，那我确实跟他说的一样，我输了。”
　　“姜……”
　　“等春天。”
　　燕亦泽难得会这样喊姜溯宁，他原先想喊名字的，但是他及时忍住了。
　　极其冷峻的男人略微低眉，声音不复刚刚的冷淡。
　　“谁跟你说你输了？”
　　空气陷入了凝滞。
　　与此同时，时间跳到了14：00整。
　　“滴滴”两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必音平台所有的人，无论是主播还是观众，无论粉丝是五千万还是0个，都收到了一封邮件。
　　在线数千万……或者说，上亿的用户，无一例外。
　　姜溯宁电脑的右下角也同样出现了这封邮件。
　　【RE：关于必音持股3.2%股东雷磊、运营经理陶嘉业、主播“奖哥”的惩罚和对于主播“等春天”等的补偿事宜】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骂我老婆是吧：）


第30章 
　　离谱。
　　出现在众人眼中的邮件, 只能用两个字，“离谱”来形容。
　　直播间的粉丝们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确实没看错, 姜溯宁和自己的账号内都收到了同样的邮件, 全部都是必音官方发过来的。
　　【我草啊啊啊啊啊是我看错了嘛？？小等你快打开看看】
　　【救命，我扫了一眼，简直就是不可置信，这、超管发的, 这是真实存在的事情吗？？】
　　【小等你快看一眼, 我草, 皆老板牛逼, 皆老板刚说了一次谁说你输了！！！】
　　姜溯宁很震惊。
　　他慢慢地点开了这封邮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刚刚有些苍白的小脸还没恢复过来，声音也有些干涩。
　　“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是我刚刚……跟超管反映, 所以超管帮助我了吗？”
　　他霎时间没空去关注刚刚在蹦跶的谭继俊, 点开邮件来逐字逐句地阅读。
　　【发件人：超级管理员
　　各位用户好！近日平台内部发生了性质恶劣的包庇与贿赂事件, 从接到用户“等春天”的初次举报时，平台内部就着手开始了调查，但兹事体大，调查困难重重。
　　尽管如此，必音平台接鸿鹄总公司CEO命令，彻查此事。在前日矛盾升级时, 平台开始清扫各个与此事相关的人员, 坚决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另, 尤其感谢用户“等春天”对于平台的贡献, 对于其无辜用户, 补偿事宜在邮件最后说明。
　　现对于必音持股3.2%股东雷磊、运营经理陶嘉业、主播“奖哥”等人做出如下惩罚：……】
　　……
　　谭继俊在自己的直播间内重重地爆了声粗口，愤怒道：“假的！！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假的！！”
　　凭什么？凭什么！
　　姜溯宁又有愿意花钱愿意维护他的粉丝观众，又有愿意澄清的官方！
　　凭什么？！
　　“不可能！他不是才刚刚跟奖哥产生矛盾的吗？怎么可能奖哥立刻就倒下了……”
　　谭继俊在疯狂地喃喃自语，片刻后他看到无情嘲讽他的弹幕，恨恨地扯住了自己的发丝，眼睛瞪得通红，不想看自己电脑右下角的邮件。
　　【妈的笑死，你在狗叫什么？刚刚你在那骂我儿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呢】
　　【真不要脸啊哥们，你也真好意思说你是我崽的高中同学？有你这样当同学的么？】
　　【不服气？忘了告诉你了，奖哥现在跟你一样不服气，但是呢，哈哈哈哈笑死了】
　　谭继俊“啪”一下猛地关掉了自己的直播间，他蜷在自己的凳子上不可置信，半晌之后才缓好了一些，咬牙切齿地打开了奖哥的主页。
　　上次被他转发过的那条“今天真开心”的动态已经删除了。
　　李承蒋也实在是没资格再让姜溯宁给他道歉，姜溯宁不让他跪下磕俩都是太温柔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谭继俊上下划着屏幕，点进了李承蒋的直播间，脸被屏幕映得扭曲变形，“我不信……”
　　然而，事实就是由不得他不信，李承蒋开着的直播也彻底证明了这一点。
　　“……我说了，他的粉丝给我滚出去！”
　　李承蒋脸色铁青坐在原地，美颜在脸上疯狂跳动，整个人暴怒地摔了旁边的摆件，手上拿着拨通不了的电话，分外恼怒地看着嘲笑他的弹幕。
　　“巨额赔偿金……我没有把米哈游的东西泄露出去！不是我干的！！”
　　“都给我滚！我不可能，我怎么可能……陶嘉业说好了的！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自己抄袭贿赂、偷跑在先，被指出来了反而要怪别人？这是什么道理？】
　　【哈哈哈就不滚，气死你气死你略略略~~】
　　【看邮件了吗，你的惩罚是永久禁止直播，赔偿款要好几百万吧，还得吃官司哦~】
　　“嘟——”
　　眼睛暴凸的人终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松了口气，他情绪极其激动，恐慌万分，忙道：
　　“陶姐！陶姐！那邮件是假的吧！怎么有人给我发了消息说要给我发律师函了，完全没有人先通知我啊……”
　　“闭嘴！也没有人通知我这封邮件会发出来！！”
　　陶嘉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只是几个主播之间的争斗而已，到底为什么会将他们的人脉都扯出来？？
　　“滚！滚！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那个等春天，我也不至于这么快被发现，还不都是你！”
　　“我？？”
　　李承蒋完全忘了自己正在直播，他的直播间内早就沸沸扬扬地开始吵嚷了：“我要去招惹吗？难道不是你要我赶紧把这一块的热度拿下来好让你有油水可以捞吗？”
　　“鸿鹄的人前几天不是已经走了吗？他们不是不管了吗？！为什么今天突然发了这封邮件，完全绕过了我们必音的管理层！！”
　　电话那一头的陶嘉业已经忙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恨得咬牙切齿，想到即将承担的法律责任和天价的赔偿金额，她想死的心只增不减。
　　鸿鹄总公司的人不是走了吗，临走前杀了趟回马枪？
　　大老板不是还很年轻吗，说好了是个愣头青的呢？？
　　她能够这么肆无忌惮，无非就是因为她跟持股极多的大股东勾搭上了，两人互惠互利，油水捞的极多……现在，一切都完了，彻底完了！
　　到这种档口了，还有这个李承蒋在三番五次地骚扰自己，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有空管他？
　　“滚！赶紧滚，别再来骚扰我了，你自求多福吧！！”
　　“啪”一声，电话被挂断。
　　“喂？喂？喂！！”
　　李承蒋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他双眼通红，狠狠地扔掉了手中的手机。
　　几百万，上千万！法律责任……
　　他好恨，他好后悔，如果当初没抄那个叫等春天的人就好了，如果当初没有去招惹他就好了……
　　【哈哈哈哈姐妹们走吧，等着这个人磕头道歉给小等了】
　　【报应啊报应啊，仗势欺人偷东西的时候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吧！】
　　【走了，别在这给他流量了，呵呵笑死了，等着赔钱吧】
　　……
　　【报——隔壁已经疯了两个了，他们彻底凉了哈哈哈哈】
　　【小等怎么样啦？啧，本来想看等你cp发糖的，结果光顾着看笑话去了】
　　【小等在跟兰亭他们说话诶，兰亭他们激动疯了，嗯……皆老板嘛，格外冷静？？】
　　“皆老板，”姜溯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那个，我可能还得耽误一点时间，兰亭他们现在给我打语音电话了，我可能要接一下，可以吗？”
　　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视频自然是没有办法录下去了，两人重新传到了岸边。
　　屏幕外热火朝天，而屏幕内的游戏人物则正百无聊赖地抛着硬币。
　　燕亦泽轻轻地嗯了一声，旋即说了声有些“酸溜溜”的话。
　　“我能听么？”
　　姜溯宁没犹豫，立刻道：
　　“能，没事的！”
　　他们几个人聊天除了激动点，也没什么不能让大家听见的内容，关键是现在事情摆到明面上来了，大家懂的都懂。
　　兰亭乍然接入了通话，还没等顾菀菀说话，就先惊喜亲热地喊了声：“小等！！啊啊啊啊啊！！！”
　　“我真的是啊啊啊受不了了，这是什么年度爽文？这是什么！这辈子没这么大起大落过，绝了啊啊——”
　　姜溯宁笑了一下，温声提醒道：“我在直播哦。”
　　顾菀菀则更不管不顾了，她嚎叫道：“直播就直播呗！宝！！儿砸！！mua一个！！姐姐要高兴死了啊啊啊——”
　　“对了对了，小等，你的补偿具体是什么，看得到吗？”
　　姜溯宁闻言，将邮件划到了最后，轻声念道：“首页推荐位一个月……还有现金补偿，要求奖哥以及污蔑我的人对我道歉并补偿。”
　　其实这还不止，在邮件的最后注明了，倘若再有人诽谤姜溯宁，姜溯宁就可以直接将那些人的资料收集着，向必音官方投诉，由必音官方来发解决，他们有专业的律师团队。
　　“救命……”
　　“太牛了哥！！！”
　　“啊啊啊啊mua！”兰亭激动疯了，也跟着在那亲手机，“你们谁在绫金？出来吃饭，我请客！！”
　　燕亦泽：“……”
　　【噗哈哈哈这是又“疯了”两个】
　　【要是我我也疯，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被制裁了，想想我就要爽得无话可说了】
　　【啧……嬛嬛姐就罢了，这个兰亭怎么有点gaygay的（不是）】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可是我觉得挺好磕的耶，小等去给他引流呢，这是互相扶持的剧本】
　　燕亦泽：“。”
　　燕亦泽轻而易举地扯了个话题，淡淡道：“我听说必音还有技术更新，之后可能会给他的名字钉死在黑名单上……打上两个字，违规，或者抄袭。”
　　这是助理写在资料里的，之前年度盛典的时候提出来的一整套规划，貌似还包括一些新的设计，算是内部的资料了。
　　果不其然，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说的话上，顾菀菀兴奋道：“我靠！真的吗！！这个好，以后要是人家问他怎么了，看那个章就知道了。”
　　“对对对！跟之前那个榜的章一样吧？”
　　兰亭立刻傻笑了两声：“哎我真的太爽了，好人有好报，那些逼人肯定要给小等哥道歉，小等哥是天选报仇人——”
　　“小等哥？哥？”
　　姜溯宁忽然回神，他尚且有些不太适应地抹了一把脸，温声道：“嗯，刚刚有点走神了。”
　　【这么激动的时候！你怎么走神了？？】
　　【嗯，我为什么觉得，等你cp这俩人，都很冷静？感觉他们俩都有点心事呢】
　　【说起来我也有点诶，我比较想知道，皆老板为什么好像提前知道这一切呢？】
　　“是……”
　　姜溯宁摇了摇头，“我，我其实在想……我向来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幸运。”
　　所以他定下来仔细地想了想。
　　他知道，或许自己是个引子，鸿鹄公司的老板打击了那些以公谋私的人才是他能够讨回公道的原因。
　　但是……
　　皆老板怎么知道的呢？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不会有事的？又是怎么知道必音即将会技术更新的？
　　又是怎么……怎么忙的时间，刚好跟这段时间撞上呀。
　　“皆老板……您，”姜溯宁声音轻轻的，“您的身份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燕子鸿鹄总裁的身份就瞒不住了，掉马来咯！
　　哎，没有加更的机会是多么寂寞（戴上墨镜冷酷一笑）


第31章 
　　“您觉得这件事情……”
　　您觉得这件事情怎么样呢？您又是怎么知道必音会技术更新的呢？
　　这些问题都要到嘴边了, 最后又被姜溯宁给咽了下去。
　　他犹豫了好一会，还是觉得自己这么问有点侵犯别人的隐私，所以闭口缄默不言。
　　“怎么了？”
　　燕亦泽的声音轻轻的, 询问却并不让人产生心理压力。
　　“没、没事, ”姜溯宁最终蹭了把脸，缓缓平定了一下自己今天大起大落、极其不稳定的心绪，“就是，这件事情耽误我带您的时间了, 我等下先挂电话, 马上就带您, 好吗？”
　　屏幕那头的男人似乎是发出了声若有若无的气息, 大概是赞同的。
　　“好。”
　　“行，事情总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姐，等我下播以后我们再聊？”
　　姜溯宁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 顾菀菀他们也应该开始忙了。
　　“行行行, 没问题诶, ”顾菀菀随口应道，“但是我看到这边的弹幕都让我先别走……”
　　她沉浸在喜悦里，没那么敏锐，所以有些迷惑地抬起来头，道：
　　“小等和皆老板，你们俩心情不好吗？怎么弹幕都说你们俩欲言又止的？”
　　还在愉悦中的兰亭也没发现异常, 只是突然画风一转：“等晚上我就开始看绫金好吃的餐馆, 小等哥和嬛嬛姐快来绫金——啊？是诶, 有什么事情是咱们不知道的么？？”
　　【儿子你咋了, 是因为以前一直都没经历过好运, 所以一下子有些不适应吗，好心疼啊】
　　【那个……有话不知当不当讲，皆老板好像有某种魔力，他好像提前知道很多事情诶】
　　【对对！我倒是觉得小等好像有话要问皆老板，但是没问出口】
　　【既然没问出口那我来问吧，皆老板又知道鸿鹄老板，又知道内部资料，又这么云淡风轻的，是什么身份啊？？】
　　霎时间，这最后一条弹幕就被不少姑娘们复制粘贴进行刷屏，几乎形成了一大片白色的海洋。
　　这下，不只是姜溯宁和燕亦泽两人看到，就连状况外的顾菀菀和兰亭都回过神来了。
　　他们两人同时在心里“我艹”了一声，仔细咂摸了一下这条弹幕说的话，竟然感觉颇有道理。
　　再仔细想一想啊，皆老板首先不是爱好玩乐的富二代，不是偷钱打赏的未成年，而是有工作，似乎很忙的老板……
　　顾菀菀讪讪一笑。
　　她曾经跟自己认识的超管姐姐讲过一个笑话。
　　——“总不能是鸿鹄公司的老总在看我弟弟的直播吧？”
　　当时两人笑的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来。
　　现在这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和沉默，她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开始打圆场：“哈哈哈哈，大家别多想也别担心了，可能皆老板的身份需要保密，就跟阮晔大佬认识的那些牛人一样。”
　　“小等？……小等不是不高兴，我猜小等也是怕大家的问题让皆老板不高兴。”
　　兰亭也接上，整个直播间内的气氛霎时间缓和了：“对对对，没啥事情的……”
　　“再说了，皆老板也没义务告诉我们他自己的隐私，”在最后，顾菀菀发挥了她主播的特质，玩了个梗：
　　“而且，要好奇不如好奇一下，鸿鹄老总在看谁的直播嘛~”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又想起来皆老板上次说鸿鹄老总没有五十岁】
　　【对对，其实我们不应该问的，抱歉了皆老板，是我们好奇心太旺盛了】
　　【加一加一，皆老板没有不高兴吧？小等好像着急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是……”
　　姜溯宁刚刚就是害怕自己随口一个问题，会让皆老板有些尴尬，还好顾菀菀和兰亭他们都很棒，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看游戏吧，我电话就先挂了哦——”
　　顾菀菀和兰亭两人接连“嗯嗯”了两声，姜溯宁将电话挂了之后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旋即操控着游戏角色在原地上下跳了跳。
　　“皆老板。”
　　青年的声音还是软软的，这次似乎还包含着略微的歉意。
　　燕亦泽略微碰到了下麦，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其实没生气。
　　他只是听到姜溯宁欲言又止，心底的波涛就止不住地翻涌，就好像在这个时刻他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同时发作，有种脱离了自己掌控的感觉浮现。
　　姜溯宁想要说什么？他发现了什么？
　　他像是只怯怯地将濡湿的鼻尖收回去的小狗，让人捉摸不清他想要做什么。
　　燕亦泽不想要有关姜溯宁的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至于别人，他不关心。
　　反正他们猜测，也不过就是猜测出一些无关紧要的身份，就算是在直播间里说的天花乱坠也无所谓。
　　总不可能将自己真实的身份猜出来的，没人会信。
　　“这样吧皆老板！”姜溯宁忽然开口，“这个视频我等会再录，您要不先跟我开一个宝箱？”
　　“嗯？”
　　燕亦泽果然被姜溯宁转移了注意力，他略微松开了一旁被自己死死攥住的袖扣，温声道：“什么宝箱？”
　　“就是……”
　　姜溯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宝箱的，可能是皆老板难得到他的世界里面来。
　　“上次从孤云阁飞过去的那个小岛宝箱，我的号还没拿，我记得上次您说这个要留给您开的。”
　　弹幕从“孤云阁”这三个字就开始沸腾，这下子是真的没有人在意之前的那个话题了，转而全部都来尖叫。
　　【什么小岛宝箱啊啊啊，那分明就是爱心岛！那分明就是初吻！！】
　　【啊啊啊宝宝你真的是！！用最纯情的表情干最大胆的事情】
　　【这跟“我的初吻是留给您的”有什么区别？？】
　　青年的声音软软，表情也带着诚恳的期待，丝毫没有半点自己正在撩人的错觉。
　　眼看着弹幕都变了味，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后知后觉自己这个馊主意多么糟糕。
　　但是说都说了……
　　姜溯宁默默地抬起来头。
　　黑亮水润的眼睛似乎隔着屏幕盯着燕亦泽。
　　燕亦泽的手猛然一松。
　　价值数万元的袖扣咕噜噜地滚到了地上的某个角落。
　　“……好，去。”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男人的喉结却上下滚动了三次。
　　两人来到了孤云阁的边缘，姜溯宁掏出风元素的角色吹动了风车，旋即就和皆老板两人一同乘风往目的地飞。
　　姜溯宁的号上，这个地方的神瞳已经拿过了，但是宝箱并没有。
　　所以，在皆老板踩进那半个爱心之后，姜溯宁默默地操控着键盘，也一步一顿地往另外一半里挪动了。
　　似乎是角度不对，两人试了一下还没试出来。
　　明明两个角色都到齐了。
　　姜溯宁忽然“嗯？”了一声，有些着急：“怎么跳不出来……”
　　【是不是卡了？米哈游拿玩家的钱能不能好好做游戏啦！！】
　　【咳，小等你没跟别的人开过吧】
　　【诶，上次在皆老板那立刻就开了呀，是不是你们距离太远了？】
　　“不是的，我没有跟别的人来过这里，也没跟谁开过了！”
　　姜溯宁摇了摇头，他蹙眉望着这个跳不出来的宝箱，又担心皆老板会以为自己是个骗子——
　　“我再试试！”
　　忽地一下，姜溯宁操控的角色猛地与皆老板的角色相撞。
　　两个角色都是成男，两人还是游戏中的义兄弟，时常被戏称为“红蓝组”“蒙德男同”……
　　两人靠近的瞬间，站在爱心正中央的瞬间，宝箱冒了出来。
　　同时冒出来的，还有一个“矢志不渝”的成就。
　　姜溯宁忽然一下子就红了耳朵，他小心翼翼地揉了一下耳垂，声音很软很小。
　　“我……没跟别的人来开过的。”
　　忽地，姜溯宁听到了皆老板轻笑了一声。
　　燕亦泽略微勾着唇，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
　　姜溯宁眼睛一亮，毛茸茸小狗一样点头，温声道：“那皆老板跟我一起去下一个地方吧，就我们两个人录完那个视频……”
　　“好。”
　　……
　　【服了啊啊啊啊草拟吗了，游戏里两个人是蒙德男同，你们俩是必音男同是吧？！】
　　【救命，新入坑的cp粉谢谢两位正主的粮，孩子很满意】
　　【谢谢，心满意足，我妈喊我吃晚饭，我说我已经吃饱了】
　　在姜溯宁再一次替皆老板挡伤害之后，他抬起头来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屏幕，这下弹幕险些将他呛着了。
　　弹幕不对劲的内容好多。
　　“咳……到晚饭的时间了，大家该吃饭的去吃饭，今天可能下播比较早，因为我要提前做一下下个版本的攻略。”
　　姜溯宁已经带皆老板玩了挺长的时间了，这会刚好休息一下看了一下必音的消息：“诶……刚好诶，必音发了个在线的资源更新包。”
　　“嗯，”燕亦泽也看到了弹幕，他略微抬了下唇，“大概是我下午说的内容……要给他们钉在耻辱柱上。”
　　【哎，除了糖没磕够之外很满意】
　　【ohhhh，那我必须立刻更新】
　　【来了来了，小等也更新一下吧，等会你就要下线了呜呜呜】
　　“是的，皆老板我更新一下，马上我们一起下线吧？”
　　姜溯宁也按了一下立即更新，他刚刚看到了上面写着：
　　[新增内容：1、关于主播的勋章和个人用户的独特勋章等……]
　　燕亦泽轻轻地“嗯”了声：
　　“好。”
　　两人的屏幕同时黑了一下。
　　显示正在更新当中。
　　在更新完毕之后，姜溯宁眨了眨眼，尚还有点不适应。
　　自己的主页下面，之前得到的两个勋章更加显眼了，一个是新人主播，一个是游戏主播。
　　“更新完啦，”姜溯宁道，他忽然看到有道刺目的光从自己的眼前闪了过去，“诶，这个是什么？”
　　弹幕忽然炸了，层层叠叠的“？？？？”几乎像是一个个活生生的观众在嘶吼，在线人数在不断地疯涨。
　　【？？？？？】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
　　【？？？？快看榜一】
　　姜溯宁怔愣住了。
　　他依言点开了送礼的榜单，原先“皆是你”的ID后面，忽然多出来了一个金光闪闪的认证。
　　一字一句将这个认证读出来之后，整个直播间真实地炸了，而姜溯宁本人也怔在了原地。
　　皆是你V：
　　官方认证：必音、鸿鹄公司总裁。
　　……我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中午还有一更！答应的加更已经兑现啦！
　　无债一身轻！！
　　这个时候是掉个小马，文案剧情出现的时候才是掉大马！


第32章 
　　确认再三, 没错。
　　在线的榜一，他的皆老板，就是鸿鹄公司的……总裁, 大老板。
　　姜溯宁手一抖, “啪”的一下叉掉了送礼的榜单。
　　弹幕和整个直播间都爆炸了，还有源源不断的观众在涌入他的直播间，在看到榜一的用户之后纷纷呼朋唤友，好奇万分地去搜了姜溯宁的资料。
　　热度飙升, 在线人数在短短的几分钟之中翻了一倍, 几乎是往六位数上飙。
　　但姜溯宁本人却无暇注意那些事情。
　　他反反复复在脑海中念了两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吧这……”
　　什么不可能啊！！！
　　官方已经做出了回应, 不可能有假, 这种官方认证不可能是拿来开玩笑的。
　　那也就只剩下来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一直在他直播间里支持他、从他直播第一天就给他送礼物的皆是你老板，是鸿鹄公司的大老板。
　　是自己顶头顶头……的大老板。
　　【我TM……】
　　【我他妈无话可说，我跟鸿鹄公司的老板竟然距离这么近过, 我还天天开他玩笑？！】
　　【其实震惊还轮不到我们震惊, 难道不该是小等震惊？这他妈的, 大老板在直播间里砸钱啊，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的】
　　【喂？小等和皆老板……啊不，鸿鹄大老板，说句话呀！！】
　　姜溯宁猛然回神。
　　说话是不可能说话的，这话是说不出来了。
　　“抱歉大家……今天我还有事情，我就先下播了, 之后有空多播一会给大家补上——”
　　“等……”
　　屏幕那头的男音也带上了些许情绪, 恐怕在这一瞬, 燕亦泽也没想到, 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个针对个人用户的徽章。
　　这波, 他纯属是被自己人背刺。
　　姜溯宁的唇微颤，他现在可完全没法顾忌到这泼天的流量了，逃也似的猛地关了直播间。
　　“嗤”的一声，屏幕熄灭。
　　他只安静了约莫一分钟，直播间里的众人说什么他不知道了，但是能联系到他的顾菀菀和兰亭他们则仍在群里刷屏。
　　他们想问，但是又不敢问，现在在群里打哑谜。
　　【兰亭：那个……我是不是快要被开除了？刚得罪的李承蒋倒了，怎么又、又来了个大的呢】
　　【嬛嬛：放轻松点，要得罪也是我先得罪，哈哈哈】
　　【嬛嬛：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鸿鹄老总不可能看直播……之后还说好奇皆老板倒不如好奇一下鸿鹄老总……这甜蜜的有什么区别？！】
　　【嬛嬛：哈哈，我是不是要去凌云峰了[微笑]】
　　他们正聊得热火朝天之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群、默默缩在角落的阮晔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众人的ID，如履薄冰。
　　【软叶：那什么……你们是在比谁第一个被大老板开除么？这就不用跟我比了吧】
　　【软叶：哈哈哈，我嘲笑说鸿鹄老总是五十岁的老头，根本不看直播来着】
　　众人瞬间笑喷，很没素质地将重心都转移到了阮晔的身上，只有一个兰亭依稀记得这是个什么群，震惊问道：【阮大佬您怎么进来的？？】
　　【软叶：就，菀菀跟我说有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瓜，而且还跟小等有关，我连滚带爬就过来了……】
　　说到这里了，众人才发现，事情的主角之一到现在还尚且一言未发。
　　姜溯宁掩面，半晌之后他才默默地发了个表情。
　　【等春天：0^0】
　　大家瞬间重新活跃起来，几乎疯狂地开始刷屏。
　　【嬛嬛：甜蜜的我才想起来，我还怀疑过大老板是不是未成年人，我还要小等去加过他微信——】
　　【软叶：哈哈哈，在凌云峰的日子再加一年】
　　【兰亭：等下，小等有大老板微信？？】
　　姜溯宁确实有，而且前段时间，他每天都会跟皆老板问好。
　　因为皆老板很忙，所以他主动承担了帮他肝号的任务，从来不让他操心。
　　而每次晚上姜溯宁跟皆老板说任务做好的时候，他们都会浅聊一会天，也没什么内容，就是漫无目的地聊，皆老板从来都没像有些侃侃而谈的“老板”一样惹人厌烦，他善于倾听，偶尔提点。
　　姜溯宁也曾经猜测过皆老板的身份，也曾经想过他是什么大老板或者……
　　总之，当“鸿鹄总裁”这个概念出现的时候，他还是切切实实地傻在了原地。
　　从群里退了出去，姜溯宁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尖，旋即悄悄点开了跟皆老板的对话框。
　　他不知道……怎么说了。
　　一般来说，他肯定会还跟皆老板正常相处的，可是……可是这份正常相处之中，似乎又带上了些许不一样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不一样，姜溯宁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意外得到的补偿位，意外得到的全平台邮件澄清，意外得到的关注和偏爱。
　　姜溯宁忽然浑身微颤，他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给蜷了起来。
　　他的脑袋好乱。
　　头重脚轻一样，混乱的脸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各式各样的话语从自己的眼前飘了过去，好像要将自己给淹没。
　　忽地，“嗡”一声，打破了姜溯宁短暂的宁静。
　　显示在锁屏上的，不是群消息，而是皆老板发来的。
　　手机霎时间变得像个烫手山芋一样，姜溯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皆是你：嗯？】
　　大概是觉得连滚带爬下播的自己实在是太过于奇怪，皆老板都给自己发来了个疑问的话语了。
　　姜溯宁抹了一把脸，有些手抖，但是很坦诚：
　　【等春天：皆老板……0-0】
　　【等春天：我还是觉得在做梦一样。】
　　【皆是你：嗯，看出来了。】
　　姜溯宁默默掩面。
　　【等春天：刚刚……菀菀姐让我跟您道歉，她不是有意要说您的，她以后不敢了。阮晔老板也是，他也不会再多说了，他说下次见到您要给您道歉……】
　　不知为何，姜溯宁觉得对面的皆老板肯定会轻轻笑一声，短促又令人面红耳赤，亦听不出喜怒。
　　【皆是你：你呢？】
　　我……
　　姜溯宁“我”了一会，硬生生不知该说什么，半晌之后才打字道：
　　【等春天：我以后……不让他们在弹幕里乱说话了。】
　　这次那头倒是停了一会，“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标转换了两三次。
　　【皆是你：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是哪一个？！
　　姜溯宁如临大敌，他整张白净的小脸都憋红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整个人都蜷着的原因，他的背依靠在椅子上，霎时间整个人有些失去平衡。
　　这张椅子原先就比较破旧便宜，根本经不起折腾，在“嘎吱”一声的脆响之中，姜溯宁在心里默念了声“完了”。
　　更加明显的一声“嘎吱”响了起来，姜溯宁惊呼一声，跟着椅背仰倒了下去。
　　“咚”！
　　回头看了一眼，这椅子已经散架了，中间已经断掉，从椅子变成了凳子。
　　瓷砖上也落了不少灰，一阵呛鼻的风掀了起来。
　　好险扶着桌子站起来，他踉踉跄跄的，忙拿起来了手机。
　　他顾不上自己疼痛酸麻的腰和腿，小心翼翼地打字。
　　【等春天：不是这个……是哪一个呀。】
　　发完这一句，自己的手机猛地颤了起来，是隔壁的群里，大家正疯了一样地召唤着他。
　　【嬛嬛：@等春天小等呢？干嘛呢！！快快，看群消息！！他妈的我就说有些人逼事是真多】
　　【兰亭：[图片]看这个，我估计都是水军和一些嫉妒的傻逼，虽然也不是很影响了，就是有点恶心人】
　　【软叶：我刚看了，还好，其实大部分的观众和路人都是这样的[图片]，我觉得大家也别太担心，不回应就过去了】
　　【等春天：我来了……刚刚出了点小事。】
　　姜溯宁逃避似的，不太想蹲在皆老板的聊天框里等消息，所以顺手从下往上点图片。
　　下面这张阮晔截的图是……是微博，姜溯宁不怎么玩微博，他只知道这个地方有很多活跃的粉丝会聚在一起聊天。
　　【迟早饭：哈！哈！哈！他妈的！扬眉吐气，扬眉吐气啊啊啊！！！我就问现在必音还有哪家的cp粉和粉丝比我们更爽！没有人！！
　　等你今天营业了吗：哈哈哈哈爽死了，有些人别跳脚了，我们小等从来没做过坏事，而且皆老板也没损害别人的利益，你们急就急吧，急也没用！
　　爱吃薯片：路人，今天看到邮件都惊呆了，谁能跟我说说这对cp？我看着入股！
　　小狗真乖呀回复爱吃薯片：别说了，看这个颜值[图片]，垂直入坑吧！今天粉丝涨了十万……我猜现在小等看到肯定很高兴的。
　　……】
　　姜溯宁关了图片，很想要告诉姑娘们其实他现在撞墙的心都有了，完全没空因为涨粉高兴。
　　他又点开了上面兰亭发的这张图片，这张比起下面的就要真实而且冷嘲热讽得多。
　　【不爱酸奶：这人这短短几天闹得天翻地覆的，一开始说他举报错了，现在又说要补偿他？必音在搞什么？
　　红豆年糕：不是，你们不觉得恶心吗？这种老板看直播属于是啥啊，潜规则么？再说了，为什么就这个主播能被澄清还发邮件？没内幕我都不信！
　　潜规则去死：潜规则去死潜规则去死……垃圾主播垃圾平台！
　　……】
　　诸如此类的话语还有很多，当然，明眼人都知道不是这样的。
　　顾菀菀骂：“我服了，老板就不能看直播了？老板看直播就是潜规则，那我看你们这群傻逼说话是不是就要□□了……凭什么？”
　　“还说什么就这个主播能被澄清，废话啊，因为小等哥受到的影响最大啊，奖哥伙同公司高层陷害他，他不值得一个澄清么？？再说了，我和西柚也被澄清了呀！！”
　　兰亭气呼呼的。
　　“哎这种小事就算了，没必要跟他们生气，无所谓的，只要大家知道，我们没借着皆老板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小等的补偿都是他应得的——”
　　阮晔也在安抚大家。
　　这是紧紧跟在两张图片之后的语音，姜溯宁大致听了一遍，旋即就发了条消息。
　　【等春天：是的，不用管了。】
　　“呼”的一下。
　　消息忽然从上哗啦一下划到了最底端。
　　与此同时，冒出来的是一连串的“？？？”
　　姜溯宁一愣。
　　现在看到这么多问号在一起……他就直觉没什么正常的事会发生，必须得给他一个巨大的惊吓。
　　“那个……”
　　顾菀菀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小心翼翼的：
　　“溯宁，你是不是没把消息看完？”
　　姜溯宁……
　　他确实没看完。
　　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略微往上翻了一下，发现就在刚刚，大家似乎都同时发了条截图出来，然后配上了一连串——长到吓人的“？！”
　　姜溯宁点进了这张截图。
　　截图的内容很简单，人物……姜溯宁也非常熟悉。
　　但是……他妈的。
　　【皆是你V：第一，看主播，是我个人的行为，我不认为我看什么东西需要诸位的审批。第二，他被伙同伤害，有权利得到补偿。关于其他的处罚和补偿事宜详见邮件。】
　　【第三，如果再对我的主播进行污蔑、诽谤、造谣……你会收到跟李承蒋先生一样的律师函。】
　　至此，一开始兰亭截图上的那些人灰溜溜地删除了各种发散和水军的言论。
　　嫉妒、诽谤姜溯宁的评论彻底销声匿迹。
　　如果说下午那封邮件还尚且让某些人觉得，区区等春天不过如此、必音官方鬼迷心窍……
　　现在恐怕没人敢这么想了。
　　鸿鹄总裁说的很清楚了。
　　这是他对于那些还心有不甘的人做出的警告、敲响的警钟，告诉他们……
　　这次的事情他做的公平公正，再嫉妒再着急，都是没用的。
　　而要是之后再敢为难姜溯宁，那就别怪我“仗势欺人”给你送律师函，别怪我不客气了。
　　姜溯宁还在呆滞。
　　他感觉手机一阵振动，再点开的时候，发现皆老板终于回复自己了。
　　——【等春天：不是这个……是哪一个呀。】
　　皆老板的回复很简单：
　　“下次要是被人欺负了，要跟我说。”


第33章 
　　皆老板……
　　对自己太好了。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值得吗？自己配吗？
　　被欺负, 原来是有人可以撑腰的吗？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要被欺负的啊。
　　姜溯宁一直都觉得他像是自己面前这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椅子。
　　世界上有成千上万个一样的他。
　　他上学的时候没有考过第一名, 没有拿过奖状, 没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不是什么学霸，是最默默无闻的路人甲。
　　没上大学，他就出来上班了。工地搬砖、画室教画, 永远在蹉跎, 永远做的都不是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对于自己人生的态度也是这样。
　　这把椅子在苟延残喘, 他好像也是这样, 如果椅子没有坏掉的话，没有出现意外变故的话，他大概是不会换掉这把它的。
　　想买椅子，世界上有好多好多的选择。
　　可是想找到一个新的自己……
　　真的好难啊。
　　姜溯宁只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原地踌躇不前了。
　　在这个时候, 突然有人对自己很好。
　　会告诉自己：“被欺负了要说。”
　　这一份好, 就跟自己偷来的一样。
　　皆老板就像是那个对自己很好的游戏老公，他们都被自己的表象迷惑了，他们或许认为自己很好，但其实不是的。
　　不是的。
　　姜溯宁想。
　　鼻尖萦绕着腐朽的陈木味，灰尘依然在空中漂浮，椅子的残骸在地上, 一片狼藉。
　　就好像维持了这么久的正常形态在一瞬间崩溃坍塌, 跟他破碎狼狈的前半生一样。
　　他觉得他自己的人生到现在, 最对不起的第一位是自己的游戏老公, 第二位就是皆老板了, 他们对他的好，让他觉得偿还不清。
　　【等春天：皆老板，我……】
　　姜溯宁忽然坐了下来，扑鼻呛人的灰尘让他猛地开始咳嗽，手机都抓不稳。
　　椅子发出了一声轰响。
　　椅背和凳子分开了，凳子如果垫个东西的话还勉强能坐，但是会歪歪扭扭的。
　　有一瞬间，姜溯宁想坦诚，告诉皆老板自己曾经跟游戏老公的故事，告诉他，自己不值得这么好的对待。
　　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办法说出口。
　　为什么呢？
　　姜溯宁后知后觉地抬起了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触感冰凉。
　　他有些疑惑不解，可是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踌躇过。
　　明明手放在键盘上了，可是却迟迟按不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机震了起来。
　　姜溯宁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他尚且带着泪痕、无措的脸，而那三个字的昵称则在正中央，似乎正在凝视姜溯宁。
　　在铃声响了约莫半分钟之后，姜溯宁终于闭了闭眼睛，点了接通。
　　“……喂？皆、皆老板……”
　　姜溯宁还有些鼻音，他有些呆呆地将脑袋埋在膝盖间，心脏颤得不知该如何说。
　　“嗯。”
　　男声似乎跟正常直播间里的还有些许不同，比起那时要稍微清朗一些，没那么低哑。
　　这声音，就很像……
　　姜溯宁心头一震。
　　“在哭，”燕亦泽的声音轻轻的，“还在不高兴？”
　　“没有，没有不高兴了。”
　　姜溯宁小声怯怯地说。
　　是没有不高兴。
　　之前被针对被谩骂，他都没有哭，只是稍微觉得有点委屈；他哭是因为……皆老板太好了。
　　“是因为他们说你？”
　　燕亦泽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略微带了些强硬。
　　“不是！”
　　姜溯宁声音忽地大了一些，下意识伸手抹了一把脸，蹭了蹭潮湿的眼眶。
　　“我椅子坏了……”姜溯宁顾左右而言他，他的话有些无厘头，像是一团扯不开的毛线球，抓着一个冒出来的头，丝丝缕缕地往下牵扯。
　　“它碎了，我修不好它了。”
　　“修不好我来修。”
　　燕亦泽的声音复而缓了一些下来：“有摔着么？”
　　“没，没有……”
　　姜溯宁的声音彻底带上了哭腔。
　　“……”
　　燕亦泽忽然开口：“姜溯宁。”
　　这一声太熟悉了，姜溯宁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回到了五年前，他浑身一颤，忙道：“嗯、嗯……”
　　“姜溯宁。”
　　燕亦泽又重复了一遍。
　　“说话。”
　　姜溯宁这次沉默了片刻，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一股胸口憋着的气似乎随着这两声被吐了出去。
　　“……我在呢。”
　　声音委委屈屈的，又低又哑。
　　“我的椅子，大家都觉得我应该换掉。”姜溯宁低着头说。
　　他自己也知道应该换掉，可是在听到皆老板说，他来修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哭。
　　“我会换掉它的，我就是觉得……”
　　哪怕要换掉了，你还愿意修它。
　　谢谢你还愿意修它。
　　哪怕它这么糟糕。
　　“谢谢你。”
　　姜溯宁说。
　　“你想要修好它，我就会修。”燕亦泽忽然说，“但如果你愿意，我会更愿意送一把新的给你。”
　　姜溯宁怔在了原地。
　　他忽地感觉自己的心脏狂跳起来。
　　好像是包裹着酸涩柠檬汁的糖果猛地炸开来，外皮那层涩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扑鼻的清香和巨大的甜蜜，几乎要将人溺毙在里面。
　　“我、我知道了。”
　　手中的手机变得滚烫，他的声音颤颤的。
　　他对着屏幕，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
　　眼尾还尚且一片潋滟，晶莹的泪珠挂在下巴上，濡湿的唇、通红的鼻尖，忽然就带上了一个愣愣的笑。
　　但下一秒，他的唇角又落了下去。
　　“我先挂了……皆老板再见。”
　　姜溯宁忽然道。
　　他挂断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很傻。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或许是因为挂断的速度跟心跳的速度统一了，他整个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对劲了。
　　他好像，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劲了。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奇怪、为什么觉得疑惑、为什么觉得说不出口。
　　他不想失去他意外得到的关注和偏爱。
　　他不想剥开糟糕的内里给皆老板看。
　　他不想……不想“失去”皆老板，但他又觉得自己这么糟糕，跟那样厉害、那样好的人云泥之别。
　　姜溯宁自卑。
　　他从没有被宠爱过，他打小就是懂事的小孩，可是他这么乖，也没有被爸爸妈妈夸奖过，也没有糖吃。
　　突然有一个人对他这么好，他觉得自己不配，可是他又……舍不得。
　　无论是谁对姜溯宁好，他都会牢牢记在心里，燕亦泽如此，小姨如此，顾菀菀也如此。
　　以前脸红是因为脸皮薄，水友一开玩笑，他就会脸红，脸红可以说谎。
　　但是心跳不能。
　　心不能。
　　姜溯宁不是没有遇到过喜欢他的女孩子……或者说男孩子，他在小姨的画室里教画画的时候，会遇到来接小朋友的哥哥姐姐，他们有的时候会“一见钟情”，给自己发消息、请自己出去吃饭，或者是投其所好，邀请自己打游戏。
　　他感谢好意，但从来都没有心动过。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还从未忘记自己的游戏老公，另外一方面是，他直觉自己不会喜欢上这些人，哪怕接触颇多。
　　他唯一心动过的人，就是曾经的游戏老公燕亦泽。
　　可是现在，这条规律似乎要被自己打破了。
　　不对。
　　不行。
　　这不好。
　　姜溯宁忽然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个天秤似乎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左边是沉沉凝视着他的少年，低声喊了一声宝宝。
　　右边是缓声喊他名字的男人，温声说会替他修好。
　　天秤在左右摇晃。
　　不可以，他不可以喜欢。
　　要不然，他……很坏。
　　他这样，很贱。
　　姜溯宁忽地沉默了，刚刚还要将人溺毙的甜蜜流淌走了，重新将酸涩还给了他。
　　他好愧疚。
　　他知道燕亦泽或许现在很恨他，可是燕亦泽是世界上第一个对他那么好的人，他不得不承认，燕亦泽对他来说……非常非常特殊。
　　他没有办法将燕亦泽忘掉，哪怕燕亦泽有可能很讨厌他。
　　而……皆老板对自己也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自己这个卑劣的小人动心了，舍不得皆老板，可是心里却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对皆老板的喜欢也并不纯粹。
　　姜溯宁知道自己进退维谷。
　　人怎么可以这样？
　　人不可以这样。
　　无论对谁，他都很愧疚。
　　他都想要唾弃自己了。
　　姜溯宁忽然泄了口气。
　　片刻冷静后，他点开了百度。
　　虽然……虽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姜溯宁还是点开了百度，搜索。
　　“鸿鹄公司的总裁叫什么名字？”
　　百度百科跳出来的介绍很长，姜溯宁感觉自己的心在狂跳。
　　再仔细看过去的时候，他发现在介绍那一行，写的总裁名字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鸿星”。
　　鸿星？
　　他点进这个词条看了一下，发现这词条的介绍并不多，只有这位女性的生平和成就。
　　很厉害，不过……
　　皆老板是男的呀。
　　这个词条似乎……不是很准。
　　但是，姜溯宁又想，鸿星、鸿鹄，或许皆老板是这位女士的儿子也说不定……那也就是说，皆老板姓鸿？
　　这样一来，跟燕亦泽……是没什么关系的。
　　不是一个人。
　　姜溯宁也不是没有想过问皆老板他的真名，但是现在他愈发退缩了。这可是鸿鹄总裁，这是大老板，他既然不愿意将名字暴露在网上，会愿意被自己知道吗？
　　如果他不说，自己就不要问，这是主播这一行的规矩，这是最好的办法。
　　得到这个结果，是必然的。
　　可是心头还是不可控制地漫上了些许的失望。
　　还没有来得及失望两秒。
　　姜溯宁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脸。
　　眼眶红红的青年呆呆地注视着前方。
　　等一下。
　　他有什么余地失望？
　　他有什么资格来失望呢？
　　他没权利，也没资格失望。
　　他忽然就清醒多了。
　　他知道了。
　　首先，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燕亦泽，他心底还有燕亦泽；或许是喜欢，或许是愧疚，或许是……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哪怕过了五年，那场轰轰烈烈的网恋也没有在他的世界里消失。
　　既然忘不掉，就要坦然面对。
　　其次，他觉得……自己对于皆老板的感情有一点点的不对劲。
　　但是，不对劲归不对劲。
　　那就要止步于此。
　　姜溯宁从不花心滥情，从不对别人心动。他，怎么可以同时在心里给两个人留位置呢？
　　除非燕亦泽和皆老板是同一个人。
　　可是百度的事实告诉他，他们没关系。
　　姜溯宁站起了身，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椅子残骸上。家里别的椅子高度都不够，他每天时间很紧，来不及出门买椅子，还要网购。
　　他慢慢将那尚且还能坚持的下半部分给抬了起来。
　　——君子论迹不论心。
　　只要姜溯宁并不去跟谁在一起，那么就不会伤害到谁，他……是不是也就没那么贱了。
　　这样一想，那股几乎要将人逼疯的郁结之气似乎略微散了两分。
　　而且……
　　姜溯宁忽然苦笑了一声。
　　他未免太高看自己了，还想着跟谁在一起？
　　燕亦泽以后不可能在他的世界里出现了。
　　皆老板跟他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无论是燕亦泽还是皆老板……都跟他没有丝毫的可能。
　　燕亦泽讨厌他，而皆老板也不可能喜欢他。
　　姜溯宁，你清醒一点。
　　皆老板不可能喜欢你的。
　　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清醒一点了，不可以再让直播间的大家调侃。
　　不可以自己上头动心。
　　不可以多想，不可以有意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甜回来，我发誓！！不然我掉一百根头发！
　　这篇文最大的“修罗场”（？）点就在这里了，虽然年少版本的少爷和总裁版本的皆是你都是燕亦泽，但是小宝不知道哇，所以他只能劝自己压抑自己的喜欢了……
　　摊手无奈.jpg
　　嗯，可怜小宝纠结的嘞(o^^o)，坐等燕子掉大马


第34章 
　　起床的时候, 姜溯宁瞥到了手机上的推送。
　　必音作为目前首屈一指的直播平台，热度很高，这次的事情闹得也很大；消息源头是从必音官方发出去的, 但之后几乎没过多久就被营销号传遍了全网, 许多词条直接冲上了微博的热搜前排，霸榜了许久。
　　这一口大瓜把大家喂得饱饱的，不少营销号连夜赶业绩，也有不少人熬夜吃瓜, 各种各样的小细节都被大家翻出来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个持股不小的股东, 还有他的一帮派系——似乎没在邮件里面提到的, 也没逃得过。
　　之后紧紧跟着的就是仗势欺人的陶嘉业和李承蒋了, 他们现在的处境可不好过。
　　反正，官司也得吃，巨额的赔偿金也得吃，一个都逃不掉。
　　这些消息最重要, 也算得上是大快人心了。
　　别的消息, 说起来……
　　姜溯宁正在刷牙, 尚且还有些睡眼朦胧，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些热搜中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
　　#鸿鹄总裁发动态严惩必音蛀虫#
　　#鸿鹄总裁 等春天#
　　#皆是你鸿鹄总裁#
　　#等春天直播录屏#
　　……
　　#等你cp年度黑马#
　　姜溯宁“噗”一下将漱口水给吐了出来。
　　整张小脸尚且还苍白着，只有嘴唇是红润润的，水润的黑眸呆呆地落在手机上。
　　“等你”cp？
　　怎么就……年度黑马了？
　　迷糊的姜溯宁还没搞清楚，毕竟这条热搜里面姑娘们说话他都有点看不懂, 坐到电脑桌前, 他打开直播间, 才发现今天的“盛况”。
　　姜溯宁毕竟只是个攻略主播, 有的时候抽抽水友打游戏, 不是什么人气爆棚的大明星。
　　但是他今天打开直播间的时候，却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一把……明星的待遇。
　　才开播五分钟不到，直播间里就开始上人了。
　　姜溯宁以往直播的人数巅峰也就是十来万，现在刚开播，就有隐隐突破的架势。
　　这流量，这话题度，简直就是恐怖。
　　【宝宝开播啦！！敲锣打鼓！等你cp粉来咯！】
　　【这是什么游戏啊？我草，昨天光顾着看脸了，不知道这是游戏主播啊！！】
　　【路人，看这个主播的露脸视频，他也太可爱了……所以说鸿鹄老板是男同么？】
　　【这板上钉钉了吧，鸿鹄老板这个号，只关注了这个主播一个人。就算是米哈游要跟鸿鹄合作炒话题，也不该是鸿鹄老板关注一个从零起步的小主播吧？】
　　诸如此类的话语简直不胜枚举，直播间内除了姜溯宁的老粉，新进来的大家都对于皆老板——鸿鹄公司的大老板，还有姜溯宁的这一对cp非常感兴趣。
　　有些人是磕到了，有些人是单纯好奇凑热闹，还有些人浑水摸鱼说恶心。
　　哪怕这热度来的好似泼天富贵，姜溯宁都没迟疑，他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旋即就温声解释。
　　“大家好，我是等春天，是游戏原神的普通主播。跟老板的关系就是正常主播和水友的关系，”姜溯宁抿唇道，“皆……鸿鹄老板人非常好，他大概是为了清除必音内部的一些问题，刚好点进了我的直播间，完全是巧合。”
　　“给我打赏可能是……看我太可怜了？”
　　“我跟皆老板，没有什么关系，更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我脸大一点说的话……可能是朋友。”
　　姜溯宁温和又谦卑地笑了一下，将自己的位置放得低了又低，几乎让观众挑不出什么错漏。
　　“大家要不刚好看看游戏吧？马上要更新新版本了哦——”
　　他一说完，直播间内的弹幕就海浪似的涌了过来。
　　【妈呀这个主播声音好好听，说话好好听，爱了~呜呜，可是确定这cp没关系么？】
　　【不信！那我也可怜呢，怎么不给我打赏啊啊啊！！明明皆老板和小等就很好磕的！！】
　　【大家理解一下，现在人多口杂，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什么过分的话】
　　【啊啊啊垂死挣扎，以前小等都不会这么官方这么冷淡反驳的，完了，不会是皆老板暴露身份以后，我的cp一夜之间be了吧？！】
　　姜溯宁在看弹幕，但是没说话。
　　他点开了原神，过两天才版本更新，现在是版本末尾，他几乎没什么可以做的内容，自己的号就上去做个每日委托。
　　原先他经常一边打游戏一边跟观众说话的，但是今天难得一言不发，安静地打怪。
　　看到有人问他怎么这么沉默的弹幕时，姜溯宁手上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他点了个领取奖励，旋即才温声岔了个话题。
　　“没事，我就是在想别的事情……过两天我可能要稍微请个假，我小姨要结婚了，我要去绫金城待两天。
　　我攻略已经做差不多了，这个大家放心……到时候要是有空的话还会直播的。”
　　【哦哦这样呀，宝宝没事就好，祝小姨新婚快乐！么么么！！】
　　【等一下，绫金城？？鸿鹄公司的总部是不是也在绫金来着？！】
　　【是吧！！我丢，宝宝你要不去悄悄瞅一眼，是不是因为皆老板太丑了所以be了的啊？】
　　【可是我昨天没搜到皆老板的长相呀！我更倾向于身份暴露所以be了】
　　大家其实不知道他这般“冷淡”的原因是什么，姜溯宁自嘲地想，君子论迹不论心，因为心无法控制，感情也无法控制。
　　他只能勉力控制自己的行为冷静一些，一定不能再放纵直播间里的大家给他营造出一种……他会跟皆老板在一起的错觉。
　　再说了，姑娘们觉得好磕，是因为她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个摇摆不定的混蛋。
　　如果要是知道了，她们肯定会觉得自己很坏、很贱，她们根本就磕不起来的。
　　不过，姜溯宁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说要去参加小姨的婚礼，话题最终绕了一圈又绕回了他跟皆老板的身上。
　　而且弹幕里似乎还出现了些奇怪的言论。
　　【屁！！我替老板证明！老板帅的要死，国外留学回来，年少有为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而且还绅士，除了人有点完美主义没有缺点！！】
　　【这……楼上是惊现了鸿鹄的内部员工？】
　　【对，我在上班摸鱼！老板的照片是他自己不愿意放到网上的，你们查不到的，我们也不敢偷拍】
　　【不说了，我摸鱼要被我们主管抓到了就wandan】
　　【看起来已经被经理抓到，完蛋……点蜡！】
　　【哈哈哈哈抬走！！啧，这么一对帅到人神共愤的cp就be了？我不信，我要蹲后续】
　　姜溯宁也看完了这个水友的全程言论，说到皆老板个人信息的时候，他则默默地将头给低了下来，等说完之后他才恍然似的抬头。
　　皆老板跟他聊天的时候，让他感觉……虽然高冷，但实际却没那么凶。
　　而且跟皆老板说话，他似乎都不需要多言，皆老板就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就能够无声地包容一切。
　　姜溯宁以前听过这样一个“理论”，大意是，如果你觉得跟一个人聊天很轻松，他能够轻松get到你说的任何内容，那么不是他懂你，而是他在“向下兼容”。
　　皆老板的学识、才能、智商，应该都远远超越自己，所以他在跟自己聊天的时候……
　　以前姜溯宁没多想，只觉得，皆老板懂自己，这代表他们的关系好，但是姜溯宁看到那一行行陌生又熟悉的文字，“国外留学”、“年少有为”、“没有缺点”，又觉得……
　　皆老板跟他之间的距离无比遥远，或许皆老板一直都在向下兼容。
　　所以自己要更加坚定，更加理智清醒一些，要保持距离，皆老板人好不代表自己可以蹬鼻子上脸意淫他。
　　姜溯宁蓦然回神。
　　“这样吧……”姜溯宁觉得自己必须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了，否则他可能一直在想这件事情，“抽两个水友，我能帮忙肝多少就多少，可以吗？”
　　姜溯宁向来都实诚的要命，每次总帮人肝很久，他直播间里的水友都兴奋死了，赶忙刷了一大片“好”上去。
　　“嗯……那我今天就带水友了。”
　　在线人数实在是太多，抽奖系统运作的都有点慢，恐怕要好几分钟。
　　姜溯宁下意识地盯住弹幕发呆。
　　约莫两分钟之后，弹幕忽然一闪，一道熟悉的光在姜溯宁的面前亮了起来。
　　他的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超级用户皆是你进入了直播间】
　　或许是因为平台更新了……皆老板的名字变了，前缀不是伯爵公爵了。
　　“欢迎……皆老板。”
　　姜溯宁今天的声音有些低，听上去情绪并不高，而且他看到皆老板来了，还有些迟疑。
　　【皆是你：嗯。】
　　【皆是你：在干什么？】
　　“我在抽水友，”姜溯宁说，他想了想，今天皆老板打字……大概是在公司，没办法开麦，应该也没空玩游戏，“皆老板您忙吧。”
　　他本来还想说两句、嘱咐他记得休息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最终说出口的话干巴巴的。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求你们了，小等去绫金城参加小姨婚礼的时候能不能把你们俩婚礼也办了，我不许你们离婚！】
　　【等一下，刚刚摸鱼的员工连滚带爬走了，老板怎么正大光明摸鱼呢？】
　　【本来想说让皆老板哄一哄的，气氛太怪了，我估计是真的be了……他妈的，早上还说是年度黑马呢】
　　“抽水友……”
　　“绫金，员工？”燕亦泽瞥了一眼弹幕，准确捕捉了一些字眼。
　　离婚，be？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下就像只犯了错的小奶狗一样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了？无非就是因为那些网上的消息和言论。
　　以姜溯宁温和又乖的性格，总是利他主义的性格……
　　他约莫是想，“撇清关系”，不影响自己么？
　　可是……
　　燕亦泽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
　　他无法忍受姜溯宁在他的面前“跑走”，无法接受姜溯宁“离开”。
　　他顿了片刻，指尖落在手机上拨了个电话，淡声嘱咐了两句。
　　【皆是你：。】
　　【皆是你：我要插队。】
　　他忽然冒出来的这一句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吓得满地乱爬，刚刚还哭丧着脸说“be”的姑娘们忽然就瞪大了眼睛。
　　艹。
　　这是燕亦泽第一次这么说，他要在直播间里使用插队的这个特权。
　　而且……这个语气，总让人感觉，有些许怪怪的。
　　姜溯宁也是一怔。
　　半晌之后，他垂眸。
　　这是他说好了给皆老板的特权，无论如何也没有在这里取消的理由。
　　“那……抱歉直播间的大家，”姜溯宁道，“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补上。”
　　说完之后，他又顿了一下。
　　眼巴巴地盯着皆老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皆老板，您……能上号吗？”
　　姜溯宁的喉咙像是有把沙子堵着，吸了吸鼻子，没法像以前那样顺利地将想法表达出来。
　　【皆是你：能。】
　　【但是，先等一下。】
　　等一下？
　　皆老板要换电脑么，还是说他今天其实不在公司，而是……
　　姜溯宁还在天马行空地乱想，片刻之后就看到自己的屏幕中央忽然跳出来了一个东西。
　　必音的在线更新资源包，很小一个，似乎没有什么很多的内容。
　　他下意识地点了更新。
　　与此同时，直播间内的数万人也一样，发现自己的屏幕中央跳出来了一个同样的资源包，他们也顺手点了。
　　加载出来之后，有些无聊的观众手滑退了出去，再次点进来的时候，眉头先是一皱，感觉不对劲。
　　再仔细一看，他们直接爆出了一声国粹。
　　瞪大了眼睛，几乎疯狂地点进直播间，手速飞快地打字，喊姜溯宁退出去，看他自己的个人主页。
　　【快去个人主页啊啊啊啊啊】
　　【什么玩意？必音这更新了个啥？】
　　【他妈的快去啊啊啊啊我死了】
　　姜溯宁略微有些疑惑地蹙眉。
　　他也退出去，默默地看了一眼。
　　这下，不只是观众们吃惊了。
　　姜溯宁自己都睁大了眼睛，黑润的眸瞪得圆溜溜的。
　　“这……这是什么？”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徽章。
　　跟姜溯宁原先那些新人排行、游戏排行的徽章并排靠在一起。
　　却比那些更精美，更漂亮。
　　是一个王座的形状。
　　下面的字也很简单粗暴。
　　“鸿鹄总裁唯一喜爱的主播”。
　　作者有话要说：
　　甜回来了吧（叼玫瑰
　　明天有回忆杀，6k字！


第35章 
　　“……”
　　瞳孔地震。
　　直播间“炸了”, 尽管人数已经足够多了，但还在不停地上人，几乎迅速地逼近了二十万。
　　简直是疯了。
　　就连必音目前的直播一哥一姐, 都不可能小觑这个新人, 毕竟他的流量热度简直吓人。
　　【《BE》？】
　　【《我跟皆老板没有关系》？】
　　【《皆老板您忙吧》】
　　【omg你们小情侣……我看不懂了，好好的非得过来秀我们一脸么】
　　姜溯宁苦笑了一下，刚刚他心头巨震，几乎不知道面对这个徽章, 自己该做何反应。
　　他只想说, 他其实真的没故意耍小脾气, 更没有要皆老板来哄他的意思, 他根本就没这么多事。
　　他只是想，想将自己心中的期待值放到最低，想告诉自己清醒，想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包括他自己。
　　但是现在的情况, 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别的主播也会被皆老板安排上这个徽章么？
　　目前……应该是不会的吧。
　　【我刚刚去看了一圈, 冲上热搜了，平台出来了各种各样的徽章，有什么“勤奋指数xx主播”、“年度霸王票榜xx主播”、“PUBG年度最受欢迎主播”……反正，没有一个跟小等的是一样的】
　　【对，这个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我观察了, 小等的这个徽章很特殊, 非常漂亮】
　　【皆老板来了么？他好像说马上就来了, 你们快说话吧啊啊啊！！】
　　【受不了了, 这给谁谁不沦陷啊, 我要是小等，现在已经疯了】
　　确实。
　　这给谁，谁不沦陷啊。
　　唯一关注的主播，毫不吝啬的榜一，独特漂亮的徽章，特意说明的喜爱。
　　这是独一无二的……
　　姜溯宁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一下眼眶，眼角有些红。
　　他仔细又珍视，舔了一下唇，紧张兮兮地认真端详，这个徽章的模样确实特殊。
　　荆棘包裹着最外面，一圈精致的鳞纹缠绕着内圈，三朵玫瑰在王座的顶端，王座的中央是空着的，底端则是……一片星空。
　　跟别的徽章都不一样，人家的都跟“熊宝”有关系，憨厚可掬的小熊一会在左边一会在右边，精致中掺着几分好笑。
　　姜溯宁的……是独一无二的。
　　说起来可能有些矫情，而且让姜溯宁觉得自己很贱。
　　但是，被偏爱的感觉，恐怕没有谁会讨厌。
　　姜溯宁并没有哭闹，没有耍脾气，没有撒娇，除了他提醒自己要理智，不对皆老板摇尾巴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做。
　　但是皆老板来“哄”他了。
　　原来不哭的孩子也会有糖吃。
　　皆老板说会给他送一个新的“椅子”，就送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王座。
　　谁会不沦陷呢？
　　姜溯宁已经极力克制自己要冷静，极力克制自己要清醒了，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偏过了头，暂时将自己的脸离开了屏幕的面部捕捉。
　　他不想多想。
　　是皆老板让他情难自抑。
　　片刻之后，姜溯宁才回神，他回到了屏幕前，看着几乎是奔涌而出的弹幕，仍有些沉默。
　　【皆老板已经上线了，小等快醒醒，你老公来咯】
　　【小等，皆老板好像申请第二次了，你快同意一下】
　　“我来了……”姜溯宁道，他没同意皆老板的申请，反而是申请进入了他的世界，“大家还是不要说一些……话。”
　　屏幕一黑，显示他进入了皆老板的世界。
　　姜溯宁心里还有些五味杂陈，等原神内部的界面出现后，他才将视线挪到了左下角。
　　【皆是你：不喜欢？】
　　姜溯宁浑身一颤。
　　说真的不喜欢是假话，可是说喜欢，又让他觉得自己……
　　最终，姜溯宁摇了摇头，低声道：“……没有不喜欢。”
　　【皆是你：那就是不喜欢。】
　　“没有……！”
　　以前姜溯宁都觉得皆老板比起强硬更多的是温和，不动声色、润物无声地解决一些事情，绝对的上位者气息。
　　但是似乎从昨天晚上开始，皆老板就更多的展示了他性格中，强硬又带有掌控感的一面。
　　就好像，他是强大又恐怖的猎手，即将捕捉逃走的猎物。
　　慢条斯理又运筹帷幄。
　　【皆是你：。】
　　当然，想也知道，皆老板对之前那些喽啰的时候都很强硬，也就只有姜溯宁会觉得他温柔了。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姜溯宁不得不坦诚。
　　“不是……”
　　姜溯宁彻底脸通红，目光低低地落在键盘上，极小声道：“喜欢的。”
　　【皆是你：嗯。】
　　【皆是你：我以为你要让我走。】
　　“不会的，我不会跑路的！”
　　姜溯宁这一句声音略微有些大。
　　他在皆老板第一次砸礼物的时候，就恐慌的说过这一句话。
　　实在是因为以前给他的阴影有些过于深重，他听到走这个字心头就一颤。
　　他没想跑路，但是说不定皆老板以为他要跑路了。
　　姜溯宁还记得之前他跟皆老板聊天的时候，他当时说过“你最好别在他的世界消失”，虽然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姜溯宁相信皆老板或许心里也有根刺。
　　姜溯宁怕自己的行为会让皆老板回忆起不太美好的经历。
　　就算要保持距离，他也不能一下就冷淡到皆老板都感觉不对劲了啊。
　　“不会的，”姜溯宁说，他现在缓和多了，“现在中午了，皆老板吃饭了么？”
　　【皆是你：没。】
　　【皆是你：刚结束，没吃饭。】
　　底下的弹幕从刚刚姜溯宁跟皆老板说话的时候就开始沸腾，现在更是热闹非凡。
　　【你们俩真的是甜死我算了好吗？摩多摩多！！】
　　【大老板还没饭吃？鸿鹄公司待遇这么差，不去了[滑稽/]】
　　【员工表示，我也不知道皆老板平常在哪吃饭，我们一般都是订餐制度，食堂人不多】
　　燕亦泽确实没吃饭。
　　他偶尔会去食堂，一般都是助理订餐到楼上，从小的教育、完美主义、包括燕母，都让他比较注重三餐，他也不像小说的总裁一样有胃病。
　　但是最近是比较特殊的情况。
　　虽然说表面上看上去云淡风轻的，但是实际上，必音这件事情涉及到更多的牵扯，在大众面前呈现出来的是娱乐性颇强的一面，但实际上燕亦泽却要考虑得更多更多。
　　而且，他还担心姜溯宁会在他的面前消失。
　　“没吃饭吗？”
　　姜溯宁似乎也有些诧异，他看了眼时间，他马上要去炒菜了，所以只是略微犹豫了片刻，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给你送我做好的。
　　他没把话说完，但燕亦泽却听到了。
　　【皆是你：嗯，好。说好了。】
　　姜溯宁一怔，半晌后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逃避跟皆老板的接触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就要冷静，至少保证自身的清明。
　　…
　　姜溯宁后来带燕亦泽玩了好一会，但燕亦泽毕竟也是要上班的，等两点午休结束，他就没摸鱼了。
　　而姜溯宁也开始带水友，今天的热度和流量大到不可思议，晚上下播的时候，他就单日涨粉二十万。
　　二十万啊……
　　姜溯宁关闭了自己的个人主页，一时间有些茫然和恍惚。
　　尽管这二十万说不定有点水分，但，毋庸置疑，活粉肯定更多。
　　姜溯宁离开了自己这把摇摇欲坠的凳子。
　　他在想，晚上要不要在网上看一圈，买一把新的。
　　但是在买新的之前，他是不是应该先看看食材？
　　去绫金城还有一两天，是先买，还是去小姨那边再买？
　　姜溯宁忽然怔了一下。
　　他的电脑桌靠着床，站起来身子还有点摇摇晃晃，捂着自己抽疼的胃小声“嘶”了两口气，倒在了床上。
　　他忽然想起来……
　　原来他也给燕亦泽送过饭的。
　　那还是好早之前。
　　非要说的话，可能就是因为那件事情，才让两人有更一步的接触。
　　——————————————
　　姜溯宁在网吧里自然不是闲着吃干饭的。
　　虽然网吧老板帮助了他，但是他对于老板马飞宏的作用绝对远超于收留他的价值。
　　若要说吃亏，绝对是姜溯宁一直在吃亏，给马飞宏的价值足够付他四倍的工资。
　　他甚至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物超所值”。
　　姜溯宁又看机，又打扫卫生，甚至还会做饭，相貌长相又好，居然还有小姑娘愿意为他来上网。
　　绫广城这地方并不大，且仗义每是屠狗辈，马飞宏虽然脾气暴躁而且有些中年人惯有的小毛病，但心底还是善良的，有的时候被姜溯宁这年纪小的少年帮助，都觉得不好意思，也忍不住对他更亲近了些。
　　“哎，小宁啊，”马飞宏对姜溯宁的称呼也熟悉多了，从他上次带姜溯宁出去吃饭已经过了约莫一两个月，此刻正是十一月，天冷了，“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姜溯宁身上穿的挺单薄的，一件穿旧了的藏蓝色毛衣将他本就不大的年龄衬得又小了两分，袖子半撸起来，手里正揉着面。
　　闻言，他抬起头来，略含着些笑意的脸上还很红润，鼻尖蹭上了一点洁白的面粉：
　　“今天吃饺子，还炒两个菜！”
　　姜溯宁小时候没人管饭，无师自通了做饭的技能点，而且后来总被后妈使唤在家里干家务，几乎没什么是他不会的。
　　来到网吧，他已经吃了太久的泡面了，而且不少网管过的更糙，也是天天吃一样的东西。
　　马飞宏不会做饭，所以也不管饭，他自己也吃的一般。但是一直到有个小伙子因为胃病而直接倒下了，马飞宏才惊觉不对。
　　但是给网吧再请个厨师就太贵了，而且不值当。
　　就在这个时候，姜溯宁主动请缨了。
　　一开始众人还怀疑他的水平，但是后来他给大家露了一手，再没人敢质疑了，吃的狼吞虎咽，连连夸赞他是大厨师的水平。
　　姜溯宁抿唇笑笑，乖的不得了。
　　“吃饺子？那感情好啊，”有一个网管道，“哎，小宁，今天不是星期五么？你不上学么？”
　　姜溯宁将手中的面团分成一个个小剂子，一边熟练地用擀面杖压饺皮，一边开口道：“今天我们学校高三要跟绫金城联考，规模很大。刚好我学校的秋游推迟到这个时候，高一高二就都去秋游了，一直到明天才回来。”
　　秋游这个事情，想想也知道姜溯宁是不可能参加的。
　　他一开始是不能像那些普通的孩子一样，现在是不会像他们一样。
　　“我等会还要去学校门口一趟，有同学说给我留了昨天我没拿的作业。”
　　“哦——这样啊，”那人长长感叹了一声，“高三真是辛苦，但是现在的高中生哪个不是被捧在掌心里面过日子的！也就小宁你这样的，一边上学还要一边打工了，真是没摊上个好妈……”
　　姜溯宁听到了，手上的动作只是略微地顿了一下，脸上淡淡温柔的笑意却并没有消散，反而是轻轻地“嗯”了声，什么都没反驳。
　　“喂！”马飞宏忽然打断，粗糙的铁汉脸上显出两分不悦，“差不多得了，还在这看着干嘛，前面机子不要人看么？！”
　　他话音一落，几个网管霎时间窜了出去，大气都不敢出。
　　顿时，厨房内只剩下马飞宏和姜溯宁两个人。
　　马飞宏的意图太明显，他略微沉默了一会就斟酌着开口了。
　　“咳咳咳……”他清了一下嗓子，旋即有些别扭地看向了姜溯宁手中的饺皮，“你要不要去参加你那个秋游？”
　　“我不用，”姜溯宁几乎没犹豫，他笑道，“我下午看看机子写作业。”
　　马飞宏自觉自己占姜溯宁便宜已有两三个月了，剩下的钱够雇八个姜溯宁的，他心里过意不去。
　　“去啊！你是不是没去过绫金城？你不跟他们去绫金城，就自己去玩一趟，那边免费的夫子庙、玄武湖！”
　　姜溯宁将擀好的面皮上轻轻地撒上了一层面粉，旋即将自己早就调好的馅心拿了过来，先是在饺皮周围蹭了一圈水，旋即放上馅，左手微合，食指与右手食指一推一拉，迅速包好了一个饺子。
　　“……没必要。”
　　他头也没抬，低声道。
　　放下饺子之后，他才笑了一下：“谢谢马叔，我不用。”
　　“不行！”
　　马飞宏忽然喊了一声。
　　他向来有中年男人的通病，有些大男子主义，看着姜溯宁这副又愁又怯的模样着急，略微想了下，便想起来个可以派的上用场的借口。
　　“我前段时间还想去趟绫金城，上次那个胃病的小宋你还记得吗？他在绫金看病，我买好了些东西一直没空送过去，你帮忙帮我带过去！”
　　姜溯宁这下倒是一怔。
　　因为这确实不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马飞宏作为前老板，确实买了些补品。
　　倘若马飞宏劝他去玩，他还可以拒绝，但是他是指派他去做事，姜溯宁便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姜溯宁这次只是犹豫了一下，他也知道马飞宏是想要让他出去逛逛，还是很感激的，“您把他地址给我，我下午就去。”
　　姜溯宁说完后就继续包饺子，似乎还有些出神。
　　而马飞宏终于让这个可怜巴巴的小东西同意出去逛一圈，心里舒服多了，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着，叔给你涨点工资，你再这么忙下去，等会我要被说迫害童工了。”
　　姜溯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马飞宏迅速踱出了厨房的门。
　　手上包饺子的动作略微顿了一下，他心底满怀感激，哪怕这里的工资可能给的很少，但是他感恩于这片屋檐。
　　他记得每一个帮助他的人，除了马叔之外，就是网上的那个“yz”少爷。
　　他们玩的那个游戏更新，就有新的内容，每次那少爷还会给他转比别人都要高的代肝费。
　　他们会聊天，所以姜溯宁也知道，那位yz少爷也住在绫金城，比自己大一届，应该是读高三。
　　读高三啊……姜溯宁手上的动作一顿，那他今天应该也在考试吧？
　　第一波给大家吃的饺子已经下锅了，姜溯宁用围裙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二手手机给拿了出来，点开了跟那位少爷的聊天记录。
　　正常都是他给少爷发消息，因为晚上他有时跟少爷说游戏的情况，也跟他讲一些杂七杂八的事。
　　但这次，算是少爷难得给他发消息了。
　　【yz：今明两天没空上线，那个活动要你一个人做了。】
　　姜溯宁忙再次擦了一下手上的面粉，斟酌着打字。
　　【宁：好！我们市和你们市应该有一个联考，你今天也要考试吧？考试就不要玩游戏啦~】
　　过了半晌，对面才有些惜字如金的回复。
　　【yz：考。是因为有点发烧，所以没力气再玩游戏了】
　　姜溯宁忽然睁大了眼睛。
　　发烧？
　　少爷发烧了也要去考试啊？
　　虽然这种事情对于自己来说是必须的、习以为常的，但是发生在少爷身上，就让姜溯宁有些吃惊，他知道少爷的妈妈好像对他要求并不高，不应该啊。
　　【宁：怎么发烧了还要考试呀，还是休息吧！QAQ，吃过饭了吗？】
　　【yz：我妈不在，我想考。没吃，今天吃不下太油腻的东西。】
　　学校食堂为了迎合孩子们的口味，味道不会太清淡的；少爷妈妈不在，他就一个人发着烧也不吃饭，还要考试么？
　　姜溯宁倏然站了起来，他白净柔和的小脸上带了几分着急。
　　怎么这样呢？
　　他似乎一瞬间忘光了这种少爷家里还有可能会有生活助理。
　　少爷给他打代肝费，又很信任他，虽然面对别人的时候很高冷，但是回答自己的问题时，却也从来不让自己难堪冷场。
　　他也从来不说脏话，不乱开黄腔，又礼貌又善良，简直是姜溯宁心里的楷模。
　　霎时间听说他现在情况不好，姜溯宁的小脸都憋粉了，柔和的眉峰聚起来，黑润的眸盯着手机。
　　忽然，饺子在锅里扑腾、水沸腾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溯宁忙伸手将旁边的一碗冷水拿来，倒进了锅里。
　　看着锅重新归于寂静，似乎有一个想法忽地在他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宁：你喜欢吃荠菜肉馅的饺子吗？或者玉米猪肉？都是手工包的新鲜饺子，很清淡！】
　　对面燕亦泽今天还在发烧，虽然不严重，但显然有些迟钝，一时间似乎没意识到他的话题为什么转这么快。
　　【yz：？】
　　姜溯宁看到这个问号，好像忽然清醒了过来，一阵电流窜过身体，羞愧的红云爬上了脸蛋，嘴唇倒是白了。
　　他刚刚确实在想……自己今天难得、第一次去绫金城，或许刚好可以给他送饺子过去。
　　但是冷静一下才想起来，他的举动太逾矩了，他最多也就跟那少爷是个普通的朋友关系，又要问他的学校地方，而且送的是吃的……
　　人家都说，不要轻易吃陌生人送来的东西。
　　他刚打算慌乱地开始辩解，却忽然看到了对面的人又发了段话过来。
　　【yz：荠菜好吃吗？我没吃过。】
　　【yz：听上去很清淡，应该不错。】
　　姜溯宁几乎是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他第二次直起身给锅里添了凉水，看着一个个白白胖胖的荠菜饺子漂浮起来，圆滚滚带着香。
　　菜钱他会给马叔的，他想顺路给燕亦泽带一盒饺子。
　　【宁：那，那你放学的时候记得从门口走一趟，我把饺子给你放到门口，你记得拿呀】
　　【宁：我今天也刚好要去绫金城，你别担心！一定送到手上OvO！】
　　这句话说完，姜溯宁就毅然决然地握紧了手机，决定无论说什么都得尽量将饺子送出去。
　　不管少爷收不收，少爷给他的那些高昂的代肝费也值得。
　　他刚想关手机，就看到对面的消息。
　　【yz：等一下。】
　　等、等一下，等什么？
　　姜溯宁将锅里的饺子给捞了起来，看到消息差点把手给烫着了，抿唇紧张兮兮地等着他下一句要说的话。
　　对面的燕亦泽似乎没想过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家伙要这么傻。
　　他是尚且还在发烧，浑身有些无力，但是脸上却看不太出来，凌厉的眉眼虽然还有些青涩，但是却十足英俊。
　　现在上午的课程考完，讲台上的老师在答疑，底下有些学生也在考场里直接趴下了。
　　燕亦泽轻轻发出了声含笑的气音，手上打字的动作却挺快的。
　　【yz：你知道我学校的地址么？准备往哪送？】
　　对面的小家伙霎时间就傻了，燕亦泽猜，他肯定在懊恼。
　　燕亦泽明明身体也不太舒服，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脸上的笑意却依然没散。
　　旁边隔了一个过道的乔浪羽似乎是怔了一下，他狐疑地凑过来，看着燕亦泽几乎宛如春风化雪的笑容一时晃神，好奇道：“啧，干嘛呢？”
　　燕亦泽的手啪一转，抬头。
　　幽蓝的眸落在乔浪羽身上，语气倒是难得的轻松。
　　“跟一个乖宝宝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也是6k哈


第36章 
　　姜溯宁在去绫广西站坐大巴车之前, 还得先去一趟他自己学校的传达室。
　　他现在心情是难得的轻松，连走路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尽管现在是十一月份, 但是他身上穿的并不多, 一件校服外套，里面还是那件藏蓝色的毛衣。
　　或许是因为包饺子的时候碰到了面粉，姜溯宁低下头的时候看到了毛衣下摆沾了些灰扑扑的痕迹。
　　他忙睁大了眼睛，想伸手赶紧去擦掉, 但是他忘了自己左手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盒, 右手提着马老板给的补品, 这会颇有些狼狈地搓了一下自己的毛衣。
　　没搓掉。
　　那痕迹就好像扎根了似的, 有点丑。
　　这件毛衣自己本来就穿了很久，已经很旧、很小了，紧巴巴地贴在身上，毛边、勾线, 他的贫穷几乎一览无余。
　　而且, 也好像要将姜溯宁的自尊心也扒个干净似的。
　　姜溯宁羞愧又难堪地低下了头。
　　他舔了下干裂的唇, 最终耳朵红着，用长了冻疮的手将拉链从最下面拉到最上面，将整个毛衣藏在了校服里面。
　　这样应该就好多了吧？
　　他想了想，看了眼斑马线两侧的车，往学校门口走。
　　到传达室的时候，里面隐隐约约还看得到人, 除了保安之外, 还有一个男生在玩手机。
　　姜溯宁礼貌地敲了敲传达室的门, 朗声道：“您好, 我来拿东西。”
　　保安唰一下打开了门, 脸色却有点臭，望着里面的那个男生道：“你同学来了！你们快回家吧！”
　　里面的谭继俊不耐烦地玩着手机，手中攥着姜溯宁的卷子，随口应道：“知道了！喏，你的卷子，庞心让我给你的，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吗？这么慢？！”
　　“……对不起。”
　　姜溯宁接过了这三张已经被揉成了咸菜的卷子，小心翼翼地展平。
　　“庞心跟我说，她就放在传达室了，没有说有人在等我。”
　　谭继俊的谎言被拆穿，他只是借这个机会在传达室玩游戏而已。他瞬间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溯宁，才道：“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这个保温盒也太老气了吧，这个标也太丑了！”
　　姜溯宁怔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将保温盒往自己的身后藏了一下，对于谭继俊的讽刺却并没有回应，只是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道：“谢谢，我走了。”
　　谭继俊在他走了之后还在玩手机，骂骂咧咧了一阵。
　　姜溯宁则退出了传达室，小心翼翼地将门给关上，有些失神地望了一眼手上的保温盒。
　　这是他新买的，他在便利店里买完回来就拿开水烫洗了几次，很干净的。
　　脚步没有刚刚来的时候那么轻盈了，姜溯宁略微垂着脑袋。
　　片刻后，他才勉强了自己笑了一下。
　　“赶紧去赶车吧，要不然要来不及了，”他自言自语，像是对自己鼓气一样，“姜溯宁，别多想了。说两句就说两句，人家说的也不错。”
　　一直到西站口，他茫然地寻觅了一阵从绫广去绫金的大巴车，终于瞥到了检票口，连赶似赶地上车，小心翼翼地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他坐在最角落，很局促地搓了搓自己的衣摆。
　　他先是将卷子抚平了放进口袋，旋即就将那个保温盒拿了上来。
　　保温盒的边上确实有个标，贴着一朵不符合年轻人审美的大花，还有商品名称。
　　他倒了点杯子里的水出来，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浸润这个标。
　　有点难弄，因为是新的，所以贴的太紧密了。
　　这场车程一共一个多小时，等姜溯宁终于要将这个商标扣干净的时候，还有五分钟就要下车了。
　　他的大拇指指甲已经劈了一点，粉色的肉被逼得紫红，钻心的疼，食指也不遑多让。
　　但是至少，这个盒子外面也干净了，漂亮了。
　　这样应该，比一开始好更多了吧？
　　姜溯宁的心情终于又轻松了一点。
　　他下车了，辗转了一段路程，先是到医院将马飞宏吩咐的事情给办完，旋即就又来到了公交车站。
　　他对绫金城人生地不熟的，虽然研究繁复的公交线路很难，相比起来打车很方便，可是他舍不得那些钱，所以宁愿跑的气喘吁吁。
　　他按照线路很仔细地看了。
　　按照他的估计，他绝对能够在晚上六点前到达那少爷的高中，之前少爷讲过，他不上晚自习，那是他放学的时间。
　　姜溯宁的手空了下来，他能够双手捧着怀里的保温盒了。
　　盒子最上面空的一层，他放了感冒药。
　　盒子第一层是荠菜馅的，下面是玉米猪肉的，放了一共三十五个，最下面还放了醋。
　　保温盒里稍微放了点水，防止饺子粘起来破皮。
　　不过姜溯宁相信自己的手艺，每一个饺子都包的圆滚滚、很扎实，煮的火候正好，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几乎是以贪婪的程度，仔细又认真地盯着公交车外面的风景。
　　绫金城是省会，经济极其发达，外面的一草一木，都让姜溯宁这个从来没出过市的小土狗在疯狂摇尾巴。
　　他的眼睛也亮亮的，贴着玻璃，粉色的舌头几乎在唇间若隐若现，呼出一口雾气。
　　他傻傻地在上面花了一个爱心，笑着看了一秒。
　　旋即，那个小爱心又被他用湿纸巾擦干净，他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笑意，乖乖地待在原地。
　　他是小土狗。
　　可是他很干净的。
　　按照他估计的时间，五点四十五，他还差一站就到了。
　　可是他却忽然发现前面的车越来越多，险险来到站台这，而且后面的车也堵在了一起。
　　车厢内响起了些许忿忿的声音。
　　司机喊了一声：“别吵！前面有车追尾堵车了，等我开到下一个站台，有要下车的赶紧下去！”
　　姜溯宁霎时间就有些着急了。
　　完了。这完全是人算不如天算。
　　还剩一站，加上从车站去高中的距离，足足有近两千米。
　　司机又磨蹭了一会，姜溯宁跳下车的时候已经五点四十九了。
　　十分钟跑两千米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不可能，可是他手上还提着东西。
　　“快点，快点……来不及了……”
　　姜溯宁在催促自己。
　　他脸蛋被跑得粉红，凛冽的风窜进口鼻里，几乎刀割一样痛。
　　可是他答应好别人的事情，绝对不能不做到。
　　终于，在姜溯宁到门口的时候，他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依靠在膝盖上狼狈万分地喘了几口气。
　　还好。
　　六点零一分。
　　旁边有人经过，用略微有些奇怪的目光盯着姜溯宁身上格格不入的校服。
　　姜溯宁顿时感觉到了敏锐的视线，他身子一僵，小心地拿着保温盒站起来，翘首以盼一般小心地走到了学校的门口。
　　这个学校姜溯宁从来都没看过，他的学校就是正常普通的高中，哪里是跟少爷的高中相比的。
　　极其漂亮、极其恢弘的建筑交错坐落在校园内，大礼堂更是跟个城堡一样，这会里面打了铃，姜溯宁的心脏霎时间跳的更快了。
　　他自惭形秽地低下头来，对了一眼地址。
　　是这里，没错。
　　他不敢见燕亦泽，更不敢大庭广众之下“相认”，他怕燕亦泽觉得丢脸，或者讨厌自己。
　　他们学校的传达室都可以放东西的，所以姜溯宁想当然地走到了传达室门口，迟疑了一下，敲响了门。
　　“叔叔您好，我给我朋友送东西，他是高三的，我听他说他一般这个时候就放学了……”姜溯宁看着那有些“凶神恶煞”的保安，一时间有些慌忙。
　　“但我、我还没看到他出来，我就先把这东西放这里，到时候，他自己来拿好吗？”
　　“什么！？”
　　那保安吼了一声，吓得姜溯宁一怔。
　　“高三每个人都要上晚自习，今天也要考到九点钟，你从哪听到这个时间就放假的？！”
　　其实特例还是有的。
　　燕亦泽就是例外，他一般晚自习都不上，只是今天确实要考到九点。
　　他并不知道平时和蔼的保安会对姜溯宁这么凶，他以为姜溯宁不会遇到什么阻拦。
　　“可是……”姜溯宁还想说话，却看到那保安站直了身体，手中摸出来了一根警棍，“我就是来送东西的……”
　　“你又不是外卖！像你这样穿着别的校服想混进来的，当我是傻子？外来物品不允许进入学校，”那保安认为姜溯宁不是家长，看他是个小孩子好欺负，“要么你那朋友就走了，要么就要到九点，你自己看吧！”
　　明明旁边也有家长经过，奇怪地瞥了姜溯宁一眼，旋即将东西放下。
　　但是保安就是对着姜溯宁道：
　　“反正东西不准放在我这里！”
　　姜溯宁愣在了原地。
　　他没再争辩了，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望向这漂亮的学校时，眼睛中闪过了两抹惊慌。
　　他慢慢地，从保安的面前离开，走到了他没法盯着的地方，走到了侧面的栏杆处。
　　这里还是不停有人经过。
　　每次有人经过，姜溯宁就会将头更低下来两分。
　　他把自己毛衣脏的地方藏起来了。
　　他的保温盒也干干净净的。
　　怎么会还嫌弃自己呢。
　　他身上还有，还有哪里很不好吗？
　　他身上还有什么让人嫌弃的地方吗？
　　他只是想，把东西放到传达室而已，他只是来送东西而已。
　　姜溯宁第三次喃喃自语。
　　“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他答应的事情要做到。
　　今天天冷，外面的风呼啸，姜溯宁刚刚才跑完步，整个人的身上都浸着一层薄汗。
　　他穿得也不多，不一会，就冻得发颤。
　　粉白的小脸失去血色，柔软的发丝垂下来，有些长，将他柔和的眉盖了些许，还有些碎发落在黑润的眸前，挺直的鼻埋进了双臂之间。
　　他将卷子拿了出来，接着路灯看了一会。
　　冷了，就站起来动一会。
　　手冻麻了，就放在唇前吹一口热气。
　　第一个小时，他还看的下试卷。
　　第二个小时，他就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动一动身体。
　　等到第三个小时的时候，他几乎是期盼万分地看着时间。
　　可能要对不起燕亦泽了，让他在外面的台阶上拿一下东西了，毕竟传达室不让姜溯宁放东西。
　　看着时间来到了九点，姜溯宁浑身一震，他那双黑润的眸亮起来，十分期盼，先是在小竹门这里看了一眼，旋即就睁大了眼睛。
　　有人出来了！
　　姜溯宁霎时间有些惊喜，虽然他其实并不知道燕亦泽的模样，但是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往前面望，似乎凭着直觉就能判断出他是谁似的。
　　学生们放学，总是轰轰烈烈、吵吵嚷嚷的，哪怕是这所学校也不例外，校园内的灯光大亮，已经有不少人出来了。
　　姜溯宁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略微低着头、但身高身材仍出众的少年，他似乎很肆无忌惮地拿出了手机。
　　这个地方很远，但光打在他的身上。
　　姜溯宁甚至能看到他尤为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他心头一颤。
　　姜溯宁忙紧张兮兮地将手中的保温盒小心翼翼地往保安室后面一点的台阶上放——那个位置比较偏。
　　旋即，他给燕亦泽发了张图片，还有一个傻傻的笑脸，问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神奇的是，那少年的手机似乎也震了一下，低着头打字。
　　【yz：好一点了，刚考完试才出来。】
　　“嗡”——
　　几乎是同时。
　　姜溯宁打字，那少年收到消息；少年打字完，姜溯宁收到消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喉结微滚。
　　【宁：嗯呐！东西放在门口了哦，你记得拿0v0】
　　姜溯宁刚发出去，那少年就抬起手来打字，步子放慢了些。
　　【yz：好，你在吗？】
　　在场，唯一一个这样猖狂玩手机的，只有他而已，而且他刚发完消息就抬头开始寻觅。
　　绝对是燕亦泽。
　　姜溯宁彻底看清楚了他的脸，略微有些青涩的脸庞很英气，几乎比他从小到大看过的所有男生都要帅。
　　他身上穿着的也不是校服，而是一件姜溯宁说不出牌子的风衣，别着一枚极其闪烁的胸针，而且里面的衣服也分外精致，单肩背着包。
　　举手投足间，完全就是贵气。
　　姜溯宁的心脏开始狂跳。
　　是惊喜，是高兴，是期待。
　　也是羞愧，是难堪，是自惭形秽。
　　他的脸色略微白了些，将自己的衣服往下拽了些，旋即才赶忙回复道：
　　【宁：我已经走了，我还有事】
　　燕亦泽从回复他开始，就走的比较慢。
　　旁边的女孩子们，甚至有些男生，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崇拜与好奇，他们身上都有股非常青春、自信的力量，从上到下都是姜溯宁说不出来的名牌。
　　这会，燕亦泽走到了门口，毫无例外地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偏离了一些方向，似乎是往姜溯宁拍照的方向走。
　　姜溯宁赶忙躲进黑暗里。
　　他像是只来到城市的小土狗，初时还兴奋期待，渐渐地尾巴摇不起来，最终只能像现在这样。
　　躲进阴影里，装作不认识的模样，默默地看着自己和燕亦泽的对话框。
　　燕亦泽旁边的很多人都认识他，有个带着眼镜、看上去像是只狐狸的男生喊了他一声：“诶，燕子，干嘛去！”
　　燕亦泽顿在了离姜溯宁五米远的地方，回头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道：“拿东西。”
　　下一刻，他低下头。
　　燕亦泽原先以为放在台阶上的东西会沾上灰尘，但是他没想到这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把手锃亮。
　　燕亦泽也有些不轻不重的洁癖，看到这么干净的东西，眉头舒展，将那东西提起来。
　　下一刻，他的目光在一旁姜溯宁的身上停留了两秒。
　　有一瞬间，姜溯宁以为自己要被他发现了。
　　高挑俊美的少年刚舒展开的眉峰略微聚起，他的目光在姜溯宁和手机上逡巡，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手机，只刚来得及打了几个字。
　　姜溯宁一怔愣，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心脏快跳出他的胸膛。
　　但，姜溯宁还没来得及收到消息，就看到燕亦泽的身后猛地窜出来那个刚刚带眼镜的家伙，他制住了燕亦泽的动作。
　　“哎！你那乖妹妹不是要送东西过来吗，人应该也在吧。漂亮么？你要不找找看？——哎！这是什么？饺子啊，哥们饿死了，给我吃一个！”
　　燕亦泽的目光最终在姜溯宁的身上滑过。
　　他迈开步子，声音还有些生病的哑，淡声对旁边的人道：“乔浪羽，把你的手收回去。”
　　被他称为乔浪羽的人撒手了，但依旧靠在他旁边走，打开了保温盒率先看了一眼，道：
　　“我靠，香，你小子什么时候认的这个妹妹啊，今天我不看你都不告诉我……可惜了，皮破了。”
　　姜溯宁呆呆地站在原地。
　　两人从姜溯宁的旁边走了过去。
　　姜溯宁最后听到的一句，就是乔浪羽随口说的那声，皮破了。
　　皮破了。
　　怎么会呢。
　　姜溯宁茫然地想，他站在原地，那三个小时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这么僵硬。
　　他分明无比认真地包了每一个圆溜溜的饺子。
　　分明从一锅里挑出来了最漂亮的饺子，那些丑的、别人剩下的，都被他自己吃掉了。
　　他分明放了水，买了新的保温盒……
　　姜溯宁忽然感觉自己脸上一凉。
　　他后知后觉地抬起了手，眼泪接触到劈开的指甲，一阵钻心挠肺的疼。
　　可是皮还是破了。
　　没事的，姜溯宁。
　　姜溯宁，没事的。
　　你看，他拿走了，他没有嫌弃不是吗？
　　哪怕他嫌弃又怎么样呢，你至少完成了你的承诺，不是吗？
　　姜溯宁走路的动作有些摇摇晃晃，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的眼里分外奇怪，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时，却看到一辆车从自己的面前缓缓驶过。
　　车里是那张极其俊美、令人一见难忘的脸。
　　那辆车的型号姜溯宁也不知道，但是他听到旁边的两个人与他擦肩而过：
　　“……这是燕亦泽家的车吧？”
　　“是啊，他们家最‘便宜’的迈巴赫吧，我家最贵的也就一般的保时捷，我靠……”
　　可这些，姜溯宁从来没听过。
　　雾蒙蒙的视线里，那张极其难忘的脸从自己的面前消失。
　　姜溯宁低头。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掏了一下口袋。
　　来绫金的车费要二十多元，回去也要二十多，他在绫金坐公交车花了两元，原先身上有一百五，现在其实还剩一百，可是……
　　绫金城的消费比绫广高，也没有绫广特色的浴室。
　　跑车？
　　姜溯宁的眼中完全没有羡慕，只是迷茫和羞愧，还有不理解。
　　学生们如今都散了大半，他也顺着人潮，慢慢地往车站的方向走。
　　没有地方睡。
　　但是绫金城的公共设施做的很好，他可以在公交车站睡一晚上。
　　姜溯宁笑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还没风干，整张苍白的小脸让他看起来像是下一刻就摇摇欲坠的蝴蝶。
　　那就可以剩下一百块钱。
　　姜溯宁一边走，一边点开了手机。
　　对了，燕亦泽果然以为自己是个女孩子。
　　姜溯宁没有什么被模糊性别了的不悦，反而很愧疚自己用女孩子的身份；毕竟当时那群里都是女生居多，他跟燕亦泽聊天也从来没说自己是男的。
　　而且是自己请缨过来送饭的。
　　姜溯宁的心忽然一阵绞痛。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是想要回报燕亦泽的，至少表达自己的关心。
　　但是，如果不来，姜溯宁还能说服自己，自己至少是以男生的情况代肝，现在就成了“妹妹”。
　　真的成了靠扭曲性别，借女性身份骗他的混蛋了。
　　姜溯宁呆呆地望着屏幕。
　　他明明一个人顶着风往前走了一个小时，望着燕亦泽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却走不动了。
　　【yz：才跟我妈说完话，才看手机。】
　　【yz：到家了么？】
　　姜溯宁揉了揉自己酸涩的鼻腔，小心翼翼地打字：
　　【宁：快到啦0v0，发烧的话你也要记得早点休息哦】
　　眼泪啪一下落在了屏幕上，被姜溯宁胡乱地擦掉，他坐在寂静的公交车站台内无声抽噎。
　　【yz：荠菜原来是这个味道的，很好吃。】
　　【yz：说起来，我还有件事不太确定。】
　　姜溯宁看了前面一句，尚且还没止住抽泣，一目十行地看到下一句，就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机开始振动。
　　嗡——嗡——
　　姜溯宁有些吃惊地抬起头，眼角的泪啪一下滑了下来。
　　【yz 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
　　作者有话要说：
　　诶哟可怜小宝……
　　不会吧不会吧，真哭啦？（bushi）
　　这个时候的小宝就是非常自卑（对手指）
　　但是会好的，姨姨们要再等等小宝哦Q^Q


第37章 
　　铃声在空荡荡的公交车站里面回响, 有些刺耳，也像极了催促的呼唤。
　　“嘟——嘟——”
　　约莫半分钟，在再不接就要挂掉的前一秒, 姜溯宁忙点了一下接通。
　　然后啪一下, 将自己这里的摄像头给捂住了。
　　铃声戛然而止。
　　从他有些劣质的手机中传出来的声音也不甚清晰，对面似乎是略微碰到了麦克风，衣物摩挲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溯宁咬住下唇，屏住呼吸, 心脏快从胸膛里跳出来。
　　下一刻, 对面略有些哑的男声传了出来。
　　“……喂？”
　　姜溯宁霎时一激灵, 他捂住摄像头之后, 悄悄地低下头，看屏幕里的少年。
　　自己这边很黑，模糊的根本看不清，但是对面燕亦泽那边是亮着的, 抬手间似乎开了两盏灯。
　　所以自己看得清他的容貌。
　　跟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男生一样, 实在是俊美而且优雅, 是自己从来没在绫广城看过的人，完全想象不到。
　　他靠近了屏幕，似乎在疑惑为什么姜溯宁这里是暗的。
　　“嗯……”
　　姜溯宁轻咳了一声，他的声音本来就比较柔和比较软，只是气音的话是不会被认出来的。
　　“手机怎么了？”燕亦泽道，“我看不见你。”
　　“没……”姜溯宁还是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劣质机摇晃了一下, 朦胧的影子一闪而过。
　　“病, 好点了吗？”
　　姜溯宁没问燕亦泽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 或许燕亦泽是为了感谢, 或许只是单纯发烧没力气打字。
　　总之，他站在光里给姜溯宁打电话，姜溯宁便也感觉自己的周围亮堂堂的，似乎没刚刚那么黑暗了。
　　周围亮，但自己还是一团看不见脸的黑影。
　　他的心脏酸麻的疼，悄悄地抽了两下，声音极轻、极软。
　　燕亦泽也咳了一声，他坐下来，将手机放到自己的正对面，端了杯温水。
　　“好了，”姜溯宁看清了他风衣里面穿的是英伦风的背心，将他的身材勾勒了出来，“我一般不怎么生病。”
　　应该是，他身体看上去很好的样子。
　　他的声音又低又磁，让姜溯宁的耳根燎了起来。
　　“嗯，嗯……”
　　姜溯宁本来想嘱咐他早点休息，还是记得多喝水的时候，却忽然开始猛咳嗽。
　　他今天穿的本来就少，下午过来跑步完就吹了几个小时冷风，现在蜷在公交车站里过夜，整个人都冻得没有知觉了，尤其是双手双脚。
　　咳嗽的时候，先开始疼的是胸腔，之后顺着到耳朵，最后蔓延到脑袋，就连抓手机都抓不稳。
　　姜溯宁的整张小脸都咳得通红，他又担心自己的声音会引人注意，所以几乎憋着咳，只在最后发出一声几乎柔软的抽泣。
　　“咳……咳咳……”
　　“你也生病了？”
　　这声有些不复刚刚那么闲适优雅，反而有些担忧。
　　燕亦泽的脸凑近了屏幕，道：“怎么没说？声音也哑。”
　　“……”
　　姜溯宁好半天才挤出一声“没有”，过了半天，他小心翼翼地将屏幕缩小，凑近屏幕打字。
　　【宁：只是不小心呛着了，我没事，我没生病……】
　　他似乎没意识到，在他打字的瞬间，他露出了自己纤长的眼睫、水润、眼尾尚且还潋滟的眸，甚至还有在月光下有些模糊，却红润软绵绵的脸蛋。
　　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含了些紧张兮兮的笑意，珍重的期待，被人关心的幸福。
　　只是一闪而过。
　　燕亦泽的眸微眯。
　　片刻后，他道：“呛着了？”
　　“我今天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穿的也很少的人，”他道，“就靠在我拿东西的那里。”
　　姜溯宁差点又“呛着”了，眼睛瞪得溜圆，紧张兮兮地看着自己的手机顶端，默默地伸手将屏幕给遮住了。
　　“……嗯。”
　　“穿太少了。”
　　燕亦泽淡声道。
　　他以前从来不太爱理人，更别说关心人了，但是自从遇到姜溯宁之后，就连乔浪羽都说他好玩多了，至少有点人情味了。
　　其实还是他面前的这个人的功劳。
　　燕亦泽时常意外，在自己世界外还有这样的人，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来还有人……这么可爱。
　　一点都不像别人一样，让燕亦泽觉得他们脑海和心灵都是空荡的。
　　“还、还好……”声音软软弱弱的，姜溯宁有点担心他被认出来，被骂。
　　“还是生病了，”燕亦泽说的声音有些果断，“你的地址，是……这个么？”
　　姜溯宁霎时一愣，地址是网吧的地址，自己之前跟燕亦泽聊天的时候有客人点外卖，他就报了地址，没想到燕亦泽居然记住了……
　　他记这个干什么？
　　“我妈刚刚买了衣服，但完全不是她和我能穿的尺码，”燕亦泽的语气倒还是淡淡的，但姜溯宁忽地听出些温柔，“我倒是觉得那衣服会很适合你，你介意么。”
　　姜溯宁鼻子一酸。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小小声地道：“但是我……”
　　但是我很坏啊。
　　“也是，”燕亦泽道，“你去挑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发给我看，我……”
　　这更不行了！姜溯宁忙摇头，傻乎乎道：“不行不行不行……”
　　“嗯，那拒绝后面的话，就不许拒绝前面的了，”燕亦泽淡声。
　　姜溯宁怔怔在原地。
　　明明周身冷的要死，他整个人都快冻僵了，但是在这一瞬间却好像已经提前被温暖的衣服给包裹了起来。
　　他怎么这么好啊。
　　姜溯宁的喉结微滚，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小偷，像个心怀歹意，要抱着端坐在王座上的王子的坏人。
　　姜溯宁的气音被吞了下去，因为他看到燕亦泽垂眸，望过来的时候略含了些询问。
　　明明是高冷、无法让别人接触的高岭之花。
　　明明是从来不愿意搭理别人的小少爷，但……
　　燕亦泽挂断前轻轻道：
　　“下次还能给你打电话么？”
　　——————————
　　柠檬的爪爪在门口擦得干干净净之后，才“嗷呜”了一声，着急忙慌地往房子里窜，冲到自己的饮水机旁边喝水了。
　　燕亦泽刚带着狗晨跑回来，换了鞋。
　　他没来得及将身上的衣服脱了去洗澡，就看到一个女人正在厨房吞云吐雾，似乎还在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
　　“……”
　　燕亦泽眸微眯，道：“妈。”
　　那女人正是燕鸿星，她不动声色地把烟给掐了，道：
　　“回来了啊。”
　　“对了，你高中的东西我应该都给你了吧，没漏的吧？我怎么没看到之前那个……”燕鸿星知道儿子不喜欢家里有烟味，忙转移话题：
　　“之前那个保温盒？就是小宁给你带饺子的那个，我还记得，他包的饺子很好吃。”
　　“不是说小宁问你要家里地址了吗？我已经跟保安打过招呼了，小宁直接进来，你确定小宁会过来吧？”
　　燕鸿星将燕亦泽这儿的锅碗瓢盆都拉出来看了一遍，但是怎么也没找着，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没漏，在我这，但是不在厨房。”
　　姜溯宁给他的东西，他舍不得只放在厨房里。
　　燕亦泽走近了他妈妈，凑过去将厨房的循环系统开了，旋即望向她，声音倒是不太笃定了。
　　“地址是问过了，但，我不确定。”
　　“不确定？”
　　燕鸿星倒是啧了一声。
　　她儿子铁树开花，终于有人情味，终于懂得去关注别人关心别人，都亏了姜溯宁，而且姜溯宁人还那么好。
　　所以虽然他们因故分开了蛮长的时间，但是她还是非常喜欢姜溯宁。
　　当时燕鸿星忙完回家，发现儿子发烧还去学校把考试考完了，真的是长长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打算跟他说话的时候，却发现桌上放了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格格不入的保温盒。
　　燕鸿星立刻觉得奇怪，问了一下，却发现儿子的脸色不似原先自然。
　　问了一下，燕鸿星才知道，网上认识的朋友竟然愿意大老远地跨市过来给他送感冒药和饺子，而且是自己做的。
　　每一个饺子都饱满圆润，馅心新鲜香甜。
　　“只有一个皮破的，”燕亦泽说，“乔浪羽吃了。”
　　“人家小姑娘这份心意不管怎么说都很珍贵，”燕鸿星道，“是妹妹吗？还是姐姐？”
　　乔浪羽也是这么说的，犯贱似的在旁边说遇到漂亮妹妹了。
　　燕亦泽沉沉地望了她一眼，道：“不是，我猜是……弟弟。”
　　燕鸿星吃饺子的动作都没变，依然优雅，平静道：“哦，那也不错。”
　　……
　　那段记忆被燕亦泽暂时给按了下去。
　　“我是不确定，”燕亦泽回神，“我确定他一定会做到他说的事，但不确定他东西送过来，人会不会过来。”
　　“这倒是……”
　　燕鸿星似乎也与他一样回忆起来了，半晌才喃喃。
　　毕竟，现在的燕亦泽还没有“暴露”他的身份，恐怕姜溯宁只知道他是鸿鹄老板、皆老板，不知道他是燕亦泽。
　　“你是怎么想的呢？”
　　刚刚才将烟给掐了的燕鸿星脸上的表情略微严肃了起来，“告诉妈妈，你希望小宁过来吗？”
　　“……”
　　希望吗？
　　这个问题，说实话，很难说。
　　姜溯宁所面对的困境是，他心中尚且还有“燕亦泽”的影子，但是又无意识地对“皆是你”动心。
　　尽管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哪怕姜溯宁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也只对燕亦泽动心了，但是他自己不知道！
　　他自己在痛苦、懊恼，觉得自己好坏，怎么可以喜欢两个人。
　　而燕亦泽面对的困境亦然。
　　他希望姜溯宁还喜欢他，还喜欢初恋的燕亦泽，希望他能坚定地选择燕亦泽。
　　但是，去无意识、故意对姜溯宁好的人，也是他。是他非要去用对温柔的态度，姜溯宁最喜欢的性格去撩拨人家的。
　　燕亦泽希望姜溯宁不要过来，是希望他记得燕亦泽。
　　他想，姜溯宁怎么可以随便去一个榜一大哥的家里？
　　要是自己没发现他呢，他也要对别人那么好么？！
　　想到这个可能，燕亦泽就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戾气，更没法轻而易举地安抚自己。
　　他的掌控欲，对姜溯宁的爱，这么多年的等待，早就已经融合混在了一起，成为了能倾倒心中一切的海啸波涛。
　　他要把姜溯宁抓回来，然后……
　　燕亦泽微微地吐出了一口气，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
　　燕亦泽说。
　　他也是希望姜溯宁过来的，因为太想念他了。
　　或许见到他的瞬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会消失殆尽。
　　只想要抱抱他的宝宝了。
　　“不知道？”燕鸿星轻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妈妈也不懂你，但我还是很想看到小宁的，今天他好像早上就已经出发来绫金了，我来看看……”
　　燕鸿星轻车熟路地点开了手机上的必音APP，点开姜溯宁的主页动态。
　　“嗯？”燕鸿星忽然道，“小宁好像在用手机开直播……”
　　她抬起头来，冷艳的脸上带了些笑意：“真可爱啊，露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饺子皮没有破
　　其实燕子知道小宝是男孩子
　　其实燕妈也很喜欢小宝
　　其实有很多人喜欢小宝
　　……
　　其实小宝根本没有他自己想的这么糟糕


第38章 
　　姜溯宁昨天从银行取了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的新现金, 早上买了个新的红包，将钱仔仔细细地塞了进去，在红包的外面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将红包小心翼翼地收好了, 姜溯宁呼出一口气。
　　他在去绫广城东高铁站的车上, 这会局促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着装、头发，脸蛋。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到了他一眼，打趣道：“小伙子今天这么帅，要去结婚啊？”
　　姜溯宁正在整理自己衣服的下摆, 闻言笑了一下道：“不是, 我去参加我小姨的婚礼, 这礼服都租的呢。”
　　“啧, 挺孝顺的，”司机加快油门，“还有半个小时呢，你车来得及啊？”
　　“来得及, ”姜溯宁是提前出发的, 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半小时, 现在才早上六点半，“空闲这么久……那我先直播一会……”
　　司机没异议，姜溯宁便点开了必音的APP，他倒是想直接请假断更的，但是菀菀姐嘱咐他最好开播一会稳稳人气。
　　“大家早上好……”
　　姜溯宁一开播，就有睡眼朦胧的人进了直播间, 呼朋唤友地喊人过来看, 纷纷好奇他今天怎么会直播, 而且直播地这么早。
　　他们再定睛一看, 今天姜溯宁似乎没拿电脑直播, 用的是手机，镜头摇摇晃晃地拍着出租车的座椅。
　　“我在去高铁站的路上，去绫金城参加我小姨的婚礼。”姜溯宁看着大家的弹幕，细心解释，“菀菀姐昨天就去了，因为她是伴娘……我还让菀菀姐帮我带了点东西过去。”
　　顾菀菀和小姨两人都说姜溯宁最近的人气高，不许他不直播、提前过去；姜溯宁原本想争辩一下，但是被无情喝止了。
　　顾菀菀还顺便帮他买好了给皆老板做饭的食材，嘱咐他只要带个人过来就好了。
　　“我的皮鞋？今天穿的是正装，要去接新娘……”
　　姜溯宁看着弹幕，明明很镇定很稳重的，脸却渐渐红了起来，他实在是脸皮薄。
　　“我还是不露脸了，我长得不好看……”
　　【？？崽崽，你这就放屁了啊】
　　【露脸吧求你了信女一生荤素搭配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我用我朋友次次大保底换等春天露脸啊啊啊】
　　姜溯宁上次意外露脸过一次，还意外牵扯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学。
　　但是似乎除了高中同学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了，原神毕竟还是二次元的游戏，姜溯宁觉得那两个天天打牌的赌狗大概是看不见的吧。
　　人都是容易被安全感麻痹的生物。
　　前面的司机也喊了一声：“小伙子，你这么帅还不好意思露脸，扭扭捏捏了啊！”
　　【哈哈哈哈谢谢你司机大哥！我和小等的婚礼邀请你参加】
　　【求你了乖乖求你了求你了】
　　姜溯宁对待那些对自己很好的女孩子们，完全狠不下心，而且他原本耳根子就软，被司机一怂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镜头翻转。
　　镜头对准了姜溯宁自己。
　　今天他的发丝微微卷，比平常要更加有型一些，很显然他早上出门的时候认认真真弄过了。
　　脸上没有妆，但是对着这普通手机的扭曲前置摄像头，还是漂亮得让人吸氧，白皙嫩滑的皮肤、干净清澈的眸，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来的唇瓣。
　　他羞涩地笑了一下，道：“好吧。”
　　弹幕沉寂了一秒，下一刻就沸腾了，明明是大早上，人数还是往两三万飙升。
　　【星：好可爱呀~】
　　【受不了了我要发癫了！你好，结婚！】
　　【星老板也来了？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欢迎星老板进入我的直播间，”星老板送的礼物也很多，非常大气，都是姜溯宁的榜二了，“是好久没看到您了。”
　　【星：这几天跟朋友出去玩了，忙得没空看手机。你今天是不是一直要待在你小姨家里呀，会很忙吧？】
　　燕鸿星这些天是在外面玩。
　　她挨个给她的小姐妹们展示了一下她的“儿媳”姜溯宁，喊她们一起看直播。
　　她的那群小姐妹们也一个赛一个的潮流，一群女强人满脸姨母笑地看姜溯宁和燕亦泽的剪辑。
　　想到这，燕鸿星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看到神情严肃的儿子，牢牢地盯着手机。
　　所以，她斟酌着帮儿子问了一下，姜溯宁今天忙不忙。
　　倘若要是姜溯宁说一直待在小姨家的话，恐怕他今天就不会过来给燕亦泽送饭了。
　　也就轮不到燕亦泽纠结了。
　　姜溯宁想了一会。
　　他今天原本就是打算跟大家聊天的，所以没什么芥蒂道：
　　“是的，今天会很忙吧。
　　不过……”
　　“不过”后面的内容，顾忌到直播间这么多人他倒没说出来。
　　“不过，小姨说她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姜溯宁岔了个话题道，“我可能只在家待一会，要去酒店看一下婚礼场景的安排呢。”
　　燕鸿星打了个“嗯嗯”上去，心知肚明。
　　这恐怕是没戏了。
　　她偏头看向了自己儿子，发现他俊美的脸冷若冰霜，有些低气压，看上去不太高兴似的。
　　燕亦泽目光沉沉地盯着姜溯宁，薄唇微抿，唇角向下。
　　小骗子，小坏蛋。
　　说好的事情，怎么能不做呢。
　　燕亦泽虽然嘴上说着不确定姜溯宁来不来，但实际上他将自己的工作连夜熬完，还带着柠檬出去晨跑，就是希望能看到姜溯宁。
　　燕鸿星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她拍了拍燕亦泽的后背，熟练打字。
　　【星：这样呀，小姨婚礼在哪办啊~】
　　“这个吗？”姜溯宁想了一下，他点开了自己的备忘录确认了一下，下意识道，“华庭春……”
　　顾菀菀说这是绫金城比较高端的一个酒店了，很适合结婚酒——姜溯宁也不太懂这些。
　　而燕亦泽听到“华庭春”这三个字，眉梢却略微挑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下燕鸿星一眼，唇略动。
　　燕鸿星则点了点头，温声道：“去打电话吧，等会收拾收拾去华庭春。”
　　【嘤嘤嘤想去偶遇，我也在绫金呢】
　　【华庭春？这个酒店还蛮高端的，是鸿鹄餐饮旗下的吧】
　　【绫金的哪一家高端酒店不是鸿鹄旗下的？！】
　　【小等别说了，我怕真的有人去偶遇你，到时候万一有什么麻烦事就不好了！！】
　　【不担心啊……华庭春的安保做的很好的】
　　“嗯嗯。”
　　姜溯宁点了点头，但是笑了一下：
　　“我说是因为我觉得没什么事情啦，我相信大家。以后跟大家有见面的机会，今天是小姨的婚礼，还希望大家给点面子。”
　　弹幕纷纷都是知道了知道了，呼唤彼此间别有不懂事的去华庭春门口骚扰。
　　“而且……”姜溯宁想了想，“我打算这两天抽奖送给大家，顺便送些喜糖给大家，好吗？”
　　【啊啊啊乖乖我爱死你了】
　　【好好好！不早了吧快去忙吧小宝】
　　【星：嗯呐~你去检查酒店场景布置吧】
　　姜溯宁在社会磨炼了许久，说话让人高兴得不得了。
　　他跟大家打完招呼之后就下车，坐了约一小时的高铁到绫金，去了小姨家里。
　　小姨这时候正在化妆拾掇自己，之后跟小姨夫那边的亲戚拍婚礼的纪录片，没什么时间跟姜溯宁私下说话。
　　看着林思月穿着婚纱、温柔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在一众朋友的欢呼声中，小姨夫为她穿上婚鞋。
　　姜溯宁则是负责背她到婚车上的。
　　他脸上带着笑，眼眶却热热滚烫的，半晌才听着小姨的吩咐让他留下休息，之后直接去酒店。
　　“诶，小宁也没去呀！”
　　顾菀菀也同样被嘱咐留下了，小姨带着其余的伴娘和几个年纪大些的亲戚过去忙了，没给他们两个小辈多少任务。
　　“等下我们去酒店看一下他们弄的怎么样了，”顾菀菀喘了口气，“累死我了早上……哦对，我给你带的东西在厨房！你去看看！”
　　“好，谢谢菀菀姐，”姜溯宁犹豫了一下，“等下菀菀姐你先去吧，我还有事，可能要迟半个小时，可以吗？”
　　顾菀菀一口答应：“可以啊，反正马上我们没什么事了，你忙吧——但是，你让我带那些食材和保温桶干什么呀？”
　　“……”姜溯宁笑了一下，“我答应他的事情不能不做。”
　　————————————
　　姜溯宁打车到“玄庭”的时候，手中提着个大大的保温盒，外壳尚且还滚烫着。
　　远远望过去，玄庭的每一栋房子都如此漂亮、如此精致，跟城堡一样，独栋的花园别墅，闹市取静，环境清新。
　　这个地段很好，房子也很好，价格是天文数字，姜溯宁打工一辈子恐怕都买不起。
　　往前走一步，姜溯宁的自信心就略微削减一分。
　　城堡一样的房子。
　　就连保安的传达室，都分外宽敞精致。
　　原本他以为自己今天的装束已经足够让他挺直腰杆，毕竟是干净整洁又笔挺的正装。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滚烫，几乎握不住保温桶。
　　五年前，第一次去给燕亦泽送饭的时候，他也曾这样看着保安，单纯黑润的眸中完全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被针对，怯懦又自卑地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
　　尽管他也知道，保安不全是那样的，但是他还是下意识地有些怯意。
　　他咳了两声，用拳抵住了自己的唇，片刻后敲了一下保安室的门。
　　“唰”的一声，保安室的窗户被打开，露出里面一张带着笑容的脸。
　　那人看着面前姜溯宁漂亮又白皙的脸，霎时间想到了之前收到的照片，这青年竟然跟照片一模一样，甚至更好看。
　　“您好，请问您找谁？哦！您是……”
　　姜溯宁抿唇，紧张道：“我是送东西的，给18栋的户主。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东西放您这就好，我先走——”
　　说着，姜溯宁就要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来，似乎是想转身离开了。
　　“您等一下！”
　　一声着急的呼喊止住了他的动作，保安站了起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平板看消息。
　　“您等一下！18栋的户主跟我们讲过了，他说您可以直接进去，但是户主似乎半个小时之前刚刚离开……”
　　姜溯宁忽然一怔。
　　是皆老板吧？
　　姜溯宁以为自己要被训斥，或者说带着自己的保温盒滚蛋，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
　　皆老板……嘱咐保安自己会过来，方方面面都给自己考虑好了。
　　果然是鸿鹄的老板……
　　但，他摇了摇头，心底一股暖流涌起来的同时，也有几分淡淡的酸涩。
　　“不用了，东西放您这里就好，还麻烦您帮忙保管了……”姜溯宁想，最近天气冷，不会坏，“我就先走了。”
　　“哎哎！！”
　　那保安更着急了，他手上的消息刚刚发出去提醒户主——昨天晚上户主说了，一定要温柔对待这位青年，一定要让他进入玄庭。
　　“我给户主发消息了，您别走啊，户主说了让您进去的……”
　　姜溯宁愣在了原地，回头，声音有些惊讶，抿唇道：“您给他发消息了？”
　　他就是不想打扰皆老板的，结果貌似饶了一圈，还是打扰了。
　　“是的，发消息了，他现在肯定知道您过来了……”
　　保安话音未落，还在茫然的姜溯宁就感觉自己的手机一阵猛颤，振动声提醒他，是有微信的通话来了。
　　姜溯宁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机。
　　【皆是你】
　　【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片刻冷静后，咬着唇，点了接通。
　　“嘟——”的一声。
　　耳畔传来了那头男人不轻不重的呼吸声，以及一声略微压低了的“喂”。
　　听上去有些微不可闻的着急，以及……惊喜。
　　“喂，”姜溯宁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有些局促，忙辩解，“皆老板，我没有要打扰您的意思，东西给您放下来了，您不用回来，我……”
　　“你不是说要一直待在婚礼现场么？”燕亦泽轻喘一口气，几乎抑制不住自己想要回去将姜溯宁抓回家的冲动，“你怎么过去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
　　姜溯宁被他难得的情绪波动弄得呆站在原地，握着衣角的手心渗出了些冰凉的汗，片刻后才小声软软道：
　　“是啊……但是，我答应你了。”
　　姜溯宁下意识喃喃道：“因为你也很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的更新快6k啦


第39章 
　　“……”
　　一时间, 两人寂静无声，姜溯宁只能听到电话那头略微重了两分的喘息声，他一时间不知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冷静片刻才惊觉自己的语气和委屈巴巴的样子有多么亲密。
　　可是他确实没有说谎。
　　姜溯宁的世界很小, 他的世界容纳不下很多的人，但只要进来了，姜溯宁就会认认真真地将这些人好好地捧在心上。
　　对待皆老板，就算姜溯宁已经用理智克制自己要远离了, 心却仍然想靠近。
　　就算姜溯宁已经告诉自己, 绝对不能动心了, 但是皆老板哪怕只是作为姜溯宁新的朋友, 对他这样好的朋友，姜溯宁无法告诉自己他不重要。
　　皆老板就是很重要。
　　他没有办法骗自己的。
　　而且，现实不允许他“离开”皆老板，他还有答应好了人家的事情没做完。
　　半晌后, 姜溯宁才小声地再次嘱咐道：“您忙您的事情, 我给您把东西放在这里了, 您晚上下班的时候拿回去就好，现在是冬天，不会坏的，我的保温盒都是密封的，也是新的……”
　　“姜溯宁。”
　　燕亦泽忽然道。
　　对面传出来了一声带着压抑的喘息，不知是不是姜溯宁的错觉, 他感觉皆老板是在车上, 现在窗户被打开, 呼啸的风声似乎正强行让皆老板冷静下来。
　　“……嗯, ”姜溯宁低声, “我在呢。”
　　“是我想错了。我以为你不会过来，所以我很失落，也很着急。”
　　那头的男声很有磁性，被压得有些低，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些失真。
　　姜溯宁第一次在必音听到皆老板说话的时候，觉得他的声音还跟自己的游戏老公燕亦泽有些相像，但是后来渐渐地就不这么认为了。
　　现在他们两人没在必音里交流，直接打电话，即使皆老板的声音有些不同，姜溯宁在潜移默化之下也听不出来，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你别着急，是我的错，是我没提前说好……”
　　姜溯宁想，被人耍了、被人放鸽子肯定不好受，皆老板已经很温柔了。
　　姜溯宁的声音轻轻的，软绵绵的，像是在哄小朋友。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外面的风很凉，裹挟着树叶的清新气息，冲进车厢的时候却让燕亦泽感觉不到任何凉意；加足马力的豪车在车上疾驰，马达声犹如心跳一般冲破胸膛。
　　“我……”燕亦泽忽然压抑地叹了一口气，咬牙道，“姜溯宁，你知道，你现在在让我干什么吗？”
　　姜溯宁一怔。
　　他的一只手握着手机，冰凉滑腻又难以弯曲，像是僵在了原地。
　　另外一只手落在他的衣摆上，险些攥出一道不好看的痕迹。
　　“我不知道……”
　　“你在让我得寸进尺。”
　　燕亦泽这一句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几乎霎时间顺着电流流淌进了姜溯宁的耳畔。
　　得寸进尺。
　　姜溯宁回过神来，全身都麻了，鼻尖冻得通红、耳廓也红的不似常态。
　　这是什么意思？
　　姜溯宁只知道，这似乎不是个“好词”，可以形容人得到了一些东西还不够，还很贪心，想要更多。
　　可是自己有什么值得皆老板得寸进尺的呢？
　　是自己的喜欢表现出来了吗？不，应该没有。
　　大概是说自己没那么差劲……吧？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期待。”燕亦泽没在那几个字上过多停留，“你给我做的是什么，我很想知道。”
　　姜溯宁霎时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松了口气，想了一下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做的是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炒软兜……还有排骨汤。”
　　螃蟹和鲜肉是自己昨天弄好了让菀菀带去的，姜溯宁没管价格，选的都是最好的；豆腐自己刚刚试了很多次，选出最完美的一块；长鱼是现杀现腌的，很新鲜；排骨汤从早上菀菀来就开始炖，现在已经足够软烂入味了。
　　这些菜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没有一个是时间少的，准备工序包括烧菜的手法都需要仔细地斟酌。
　　而姜溯宁自己在家吃的时候，只会吃简单的生菜和西红柿炒鸡蛋，连个肉的影子都看不到，因为他觉得浪费时间、影响自己直播。
　　“……”
　　燕亦泽几乎是失神了一瞬。
　　是自己宠姜溯宁吗？
　　分明是姜溯宁在纵容自己，他软绵绵的不懂拒绝，哪怕心中纠结困惑，也不忍心伤害朋友。
　　哪怕自己已经如此得寸进尺。
　　“是，不喜欢吗？”
　　姜溯宁说完就后悔了，有一瞬间他想到了网上人们说的帝王蟹、多宝鱼、大澳龙……听说有钱人顿顿爱吃这些，可是姜溯宁都没见过。
　　要是早知道，他也就试试看用那些东西做一顿好吃的了，他很害怕皆老板觉得他的东西寒酸。
　　“这这些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
　　“不。”燕亦泽几乎是轻叹着说，“我很喜欢。”
　　他数不清自己今天忍耐了多少次了。
　　姜溯宁霎时间松了口气，他眼角眉梢重新带上了些许笑意，片刻冷静后道：“那就好。”
　　被认可，姜溯宁由衷高兴。
　　“等一下是不是要去婚礼现场？”燕亦泽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华庭春，酒店里的经理员工接到了燕母的通知，已经连赶似赶地下楼了，道，“你转身跟保安室的物业说一下地址；玄庭那边很难打到车，你让他们送你过去。”
　　让物业送他去婚礼现场？！
　　打死姜溯宁都想不到，物业竟然还有车、还能送人，尤其自己是外人，都不是户主，怎么能享受这种待遇？
　　他下意识地摇头道：“不不不……不用麻烦您，也不用麻烦他们，我再走一会去外面打车就好——”
　　“姜溯宁。”燕亦泽的这一声不轻不重，但含义却很明显，“你穿的肯定不多，还准备一个人走多久？不想赶紧到婚礼现场检查了么？”
　　“……”
　　这，这还有什么姜溯宁拒绝的余地么？
　　“好……”他小声，但是他真的不想麻烦别人，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室的物业，“我、我尽量。”
　　将在外，军令还有所不受呢。
　　他嘴上答应了燕亦泽，但是还是不太敢让物业送自己，正打算悄悄往前走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背后追上来了一道人影。
　　“先生，您别离开，跟我往这边走。”
　　那保安不知什么时候赶了上来，笑眯眯地朗声道，“车在这里，您走反了。”
　　姜溯宁下意识地捂住了手机的话筒，抿紧唇的样子跟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黑润润的眼睛望着前面，就差把粉粉嫩嫩的耳朵竖起来了。
　　“姜溯宁……”
　　燕亦泽听到了保安的声音，唤了姜溯宁一声。
　　他早就猜到姜溯宁不喜欢麻烦别人，肯定还是会怯怯地走掉，所以根本没给他逃跑的余地。
　　姜溯宁听到了他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下意识地就浑身一激灵。
　　他冻得有点傻乎乎了，垂着脑袋跟着保安往车上走，小心翼翼地对着电话那头说话。
　　“对不起……我错了。”姜溯宁小声，小心翼翼道，“我不想麻烦你呀……”
　　他的尾音轻轻的，带着个小钩子一样让人心里麻麻痒痒的。
　　即使什么讨好的话都没说，却让燕亦泽感觉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燕亦泽低声道，“下次，就算撒娇也没用。”
　　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手机，像是
　　撒娇？！
　　姜溯宁对着替他拉开车门的保安小哥尊重地点头，愣愣地上了劳斯莱斯幻影，有些局促地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的星空顶。
　　保安上了副驾驶，而驾驶位则似乎有一位专门的司机，尊敬地问道：“先生，请问去哪里。”
　　“华庭春……”
　　姜溯宁说完才惊觉，小声对电话那头辩驳：“我没有撒娇……”
　　“好，那你没有撒娇。”燕亦泽这一句纯属哄他。
　　男人低沉的气音通过电话传过来，哄小宝宝一样。
　　姜溯宁觉得自己再这样打电话下去，就真的要心旌摇曳、脱离自己给自己的束缚了。
　　他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根，没说话。
　　片刻之后，他抿了抿唇，小声道“那我、我先挂了，皆老板再见。”
　　他还是很冷静的，知道自己不能多想，不能再沉迷了。
　　对面的皆老板今天似乎也有事，那边有嘈杂的人声传了出来，他片刻后轻轻道：“好，路上慢点，再见。”
　　电话在两秒后“嘟嘟”了两声，挂断了。
　　姜溯宁终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他顺着座位往前望，看着目不斜视的两个工作人员非常专业，车上开了暖气，几乎温暖如春。
　　他们没有一个多言的，驶向华庭春的时候分外平稳。
　　有些时候，姜溯宁总会不由自主地将现在跟以前对比。
　　想到那个漏风的公交站台，他在那里将就了一晚上，就忍不住怅然若失地笑了一下。
　　思绪一直缠绕、延伸。
　　————————————
　　等到华庭春门口的时候，姜溯宁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外面翘首以盼的顾菀菀。
　　劳斯莱斯幻影是对开门设计，就是为了方便副驾驶的人为后排的老板开门，那保安恭恭敬敬地请姜溯宁下来，甚至为他挡住了车沿。
　　姜溯宁不适应地顿了一下，鞠躬道：“麻烦了，谢谢！”
　　在顾菀菀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姜溯宁被那位保安请着下来，终于来到了华庭春的门口。
　　看着姜溯宁站定了，那辆奢华万分的劳斯莱斯才缓缓、彬彬有礼地驶离。
　　顾菀菀拉着姜溯宁进了大厅，还在吃惊，半晌之后才道：
　　“这他妈……劳斯莱斯？儿砸，你干啥去了，怎么是劳斯莱斯送你回来啊！！”
　　姜溯宁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含糊道：“朋友的车……我也不太清楚。”
　　他岔开了话题：“菀菀姐，婚礼现场布置的怎么样了，你出来是因为出现变故了吗？我是不是来迟了？”
　　虽说是岔开话题，但也不尽然，因为这话说得姜溯宁都有点着急了，话音刚落就打算跑上楼梯。
　　“哎哎不是！”
　　顾菀菀拦住了姜溯宁。
　　她连忙开始说正事：“确实有变故，但是是很好的变故！我一过来就接到通知，今天华庭春好像有什么庆典，免费给小姨的婚礼升级了规格，不管是宴会厅还是菜品的规格都升级了，原先我们不是在三层嘛，现在直接去顶楼了。”
　　顾菀菀看着姜溯宁有些震惊的模样，神秘兮兮、占了个大便宜似的凑过去说：
　　“你不知道，华庭春的顶楼风景巨好，也巨贵，这一趟免费升级，相当于送了几十万！这资本家的几十万，不拿白不拿！！”
　　“……这么贵？”
　　姜溯宁还是很吃惊，他作为一个超级无敌大非酋，还没在现实里经历过这种好事。
　　“可不嘛！我刚刚跟小姨讲过了，小姨也很高兴。”
　　顾菀菀拉着姜溯宁往侧边的电梯走，“那工作人员还喊我们去休息室休息，菜单和场景我已经看过了，都没问题……我们要走这条路。”
　　姜溯宁亦步亦趋跟着走，只是还是尚且觉得有点幸运的不太正常。
　　“这里还有专门给新娘的补妆间，”顾菀菀啧啧了两声，“真他妈的奢华。等小姨到了，我去接她。”
　　“好。”姜溯宁有些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一声，环视着四周，“这个休息室……”
　　很大，而且没什么人。
　　这似乎是两个房间一起打通了，一边有新娘的化妆间和茶水间，另外一边则是舒适的沙发和观景台，足够几十个人待了。
　　房间的顶端有一扇巨大的屏风，将这个休息室和另外一边隔开。
　　零零散散的几个工作人员正忙前忙后的，休息室内安静地不得了。
　　唯有一个地方似乎传来了不甚明显的说话声，姜溯宁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下。
　　屏风并没有关严实，中间露了一小块地方。
　　就从那儿，隐隐约约露出来了一个女人的侧影。
　　那女人看上去似乎穿着雍容华贵的旗袍，侧着身子讲话。
　　身影一闪而过。
　　姜溯宁自觉自己这样不礼貌，正想收回视线的时候，却忽然又看到了一个高挑的背影。
　　似乎是个光看背影，就知道很英俊、很贵气的男人。
　　姜溯宁生活在南方，身高也不是特别突出，只有一米七五；身边的男人也差不多一米八顶天了。
　　他很少看到身高逼近一米九的，而这个男人比他能高上十五厘米，看的时候都要微微仰头。
　　那高挑的背影看上去非常沉稳，西装革履，略微抬手绷紧了后背，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依稀可见。
　　与那女人同样，这男人只是一个惊鸿一瞥的背影就从屏风的空隙中消失了，姜溯宁连侧脸都没看见。
　　耳畔顾菀菀的声音愈发清晰：“……怎么了？看什么呢？”
　　他半晌才回神，摇头道：“没有，看到有人影过去……那边也是休息室吗？”
　　顾菀菀顺着姜溯宁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想了片刻，蹙眉道：“好像不是，因为当时那个工作人员自言自语了一会，说什么……划到这个地方就行，剩下来一边要给什么人来着——当然，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
　　“能在这儿的，恐怕非富即贵吧？”顾菀菀猜测，“管他呢……来看这个啊溯宁。”
　　她又冲姜溯宁招了招手：“看这张贺卡，上面写了一个华庭春送给我们的东西，我刚刚发给小姨看过了。”
　　“前面两条是免费升级的礼厅规格我就不说了，第三条有送给新娘的新婚礼物，香水口红什么的，第四条是苹果全家桶啊——这他妈都送，华庭春疯了吧！”
　　顾菀菀看了以后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姜溯宁听着她颇为感叹和激动的话忍不住笑了一下。
　　虽然在听顾菀菀说话，但是他总是还有一小部分的心神分了出去。
　　他总感觉……好像有视线在盯着自己，但是下意识偏头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
　　那视线并没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只是若有若无的关注。
　　“……然后，小姨说了，这一套东西都要送给你。”顾菀菀指着下面一条的东西，脸上带着笑。
　　姜溯宁一怔，疑惑道：“我？怎么会送给我？”
　　“笨呀，”她下意识地靠近姜溯宁，扣住他的肩膀，姐姐敲打弟弟似的，“看，电竞椅……这玩意不给你给谁呀？！”
　　姜溯宁顺着顾菀菀的手指望了过去，果然看到了“电竞椅”这三个大字。
　　电竞椅？
　　姜溯宁一愣。
　　怎么会有这样东西？
　　顾菀菀像是看透了他内心的想法似的：“那是本来准备给新郎的礼物吧？但是小姨夫三十六了，他根本不玩电脑。小姨立刻就说了，你那把凳子该换了。”
　　华庭春给的电竞椅想必不会差的，这种好椅子姜溯宁本人舍不得买，但是如果是酒店送的，他倒有种中奖的喜悦。
　　椅子……自己刚好是需要的。
　　姜溯宁还有些发愣：“这简直有点不太真实了……”
　　顾菀菀又勒住他的脖子，对他柔软的发丝一通蹂|躏，笑着闹着继续看贺卡，放开姜溯宁，没注意他在想什么。
　　姜溯宁则默默地站了起来，有些晃神似的思考。
　　其实，他最近就一直在想一些事情。
　　好像不管是多么困难的事情，多么糟糕或者复杂的事情，都没有那么折磨人了，自己虽然还是个可怜兮兮的非酋，可是已经……
　　足够幸运了。
　　遇见皆老板开始，那些讨厌的人和事情，就被一件件抚平，被欺负都会有人报仇。
　　姜溯宁想。
　　他没留神，下意识地就走到了这间休息室和旁边屏风的边缘；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立刻打算回头。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旁边伸出来了一只白皙优雅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只帝王绿的玉镯，一枚闪亮的宝石戒指一闪而过。
　　下一刻，姜溯宁刚刚看到的那位旗袍女士从屏风中走了出来，脸上含着微微得体的笑容。
　　她那只手顺势别了一下自己垂落下来的发丝，虽然脸上略微有些岁月的痕迹，但依然美的惊心动魄。
　　似乎，还有两分混血的基因。
　　在这位女士出来的同时，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似乎更明显了。
　　是面前的人吗？
　　姜溯宁一怔。
　　但他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再装没看到，礼貌地点头以示友好，略微侧身给这位女士让位置。
　　青涩的少年人看上去非常温柔，黑发黑眼，皮肤白皙透亮，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
　　燕鸿星默默在心中赞许地感叹了一声，下一刻则温婉道：“你好，我是华庭春的负责人，你是今天婚礼新娘的家属吧？”
　　原来是负责人，难怪刚刚一直看自己这边。
　　姜溯宁心下一松，他忙礼貌道：“是的，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不用紧张，我只是来闲聊的。”
　　燕鸿星美丽的脸上笑容未散，望向了刚刚搂着姜溯宁的顾菀菀，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儿子沉沉的脸色。
　　燕鸿星温声道：
　　“那位是你的女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在本章偷偷干了多少事，谁数出来了？╮(╯▽╰)╭


第40章 
　　姜溯宁下意识地望向了顾菀菀, 她正在打电话，手舞足蹈地说些什么。
　　顾菀菀在他心里，就是和小姨一样的家人, 是他的姐姐；两人之间没有丝毫暧昧的情愫, 毕竟顾菀菀都是将姜溯宁当他儿子看。
　　姜溯宁笑了一下，将目光给转了回来，坦坦荡荡道：“不是，她是我姐姐。”
　　他眨了一下眼, 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反问回去：“您怎么会好奇这个？”
　　燕鸿星微微一笑, 道：
　　“商人总是贪婪的, 做了你小姨的生意还想做你的生意。”
　　她的话滴水不漏, 而且完全不惹人生厌，像极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华庭春老板。
　　在略微的怔愣后姜溯宁回神，虽然他心说，自己恐怕是让华庭春做不到生意了, 但他还是笑了一下, 温和道：
　　“原来如此。您说的太客气了, 华庭春今天为我们升级规模，应该是我们下次主动找您做生意才对。”
　　燕鸿星心中大悦，她原先就很喜爱姜溯宁，现在更是掩不住脸上的笑意，微微抬手掩唇，温声道：“实在抱歉, 刚刚不小心听到你刚刚跟姐姐的聊天, 华庭春能提供快递上门的服务, 电竞椅可以给你直接送过去。”
　　“华庭春也没那么小气, ”她看到姜溯宁想开口婉拒, 强大的气场显露了出来，“不需要推辞，我可以再送你小姨夫一把。”
　　冷艳高贵的妇人何尝这样笑意盈盈地跟人聊过天，燕鸿星现在的模样简直是十年难得一见，倘若要是被生意场上那些被她杀得片甲不留的家伙看见，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下来。
　　她对姜溯宁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可不做棒打鸳鸯的事，就算身世背景差了些又怎么样？她自己就是最讨厌“包办婚姻”“仗势欺人”这些字的人。
　　“谢谢您……”
　　姜溯宁完全没想到华庭春的负责人这样平易近人而且温柔，礼貌性地想与她多聊一会时，却听到后面门被打开，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
　　是小姨。
　　原本想说的话霎时间停在了唇边没吐出来，姜溯宁偏头，有些为难地看向了燕鸿星，温声道：“抱歉，失陪……”
　　燕鸿星完全没在意，她温柔一笑，微微后退两步进入屏风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姜溯宁感激一笑，没多想，小跑到了门口，替小姨将门拉着。
　　而顾菀菀也挂断了电话，冲去帮她整理婚纱，瞪大眼睛问道：“小姨！我还打算下去带你的，怎么一个人跑上来了啊！”
　　“不用麻烦你们俩啦，你们本来天天都要工作，累死了，”林思月笑了。
　　他们几个人走进休息室的瞬间很惊喜：“哇，这里这么好呀。”
　　“是啊，要不然怎么说华庭春豪华呢？而是是顶楼的婚礼厅，比以前定好的还要好。”
　　“哎这不是思月的侄子么？小伙子一表人才的。”
　　“现在多大啦，还在上学吧？——你小姨结婚，以后就轮到你了。”
　　“哎，这小伙英俊，来给我加个微信，我有个侄女今年跟你一样大。”
　　……
　　安静的休息室霎时间吵嚷起来，他们三三两两散开，又聚在了一起，开始打量这里的环境。
　　姜溯宁低下头笑了一下，打招呼、要联系方式，他都同意了，面对调侃也没生气。
　　像个傻傻的、漂亮的模特一样任由这些阿姨们揉圆搓扁。
　　单纯稚拙的青年乖乖巧巧地坐在原地不打扰别人，看着女孩子们化妆，虽然看不懂，但是绝不指指点点。
　　他粉白色的耳垂在黑色的碎发中若隐若现，看上去乖的出奇。
　　刚刚退到屏风后的燕鸿星吩咐人将屏风拉了起来，脸上带了些尚没消散的笑意，从屏风的缝隙中瞥到了姜溯宁笔直的身影。
　　外面已经吵嚷了起来，燕鸿星声音不大，并不引人注意：
　　“还在看？看了半天了吧。”
　　“……”
　　燕亦泽没有片刻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心底几乎一片滚烫，烧得沸腾，贪婪地目光从上到下将人身上的每一寸都收入了眼中，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青年柔软的身、白皙透亮的颊、浅粉的唇。
　　“嗯。”他只是淡淡地点头了，根本没反驳。
　　“好多人。”
　　燕亦泽忽然道。
　　“什么？”燕鸿星知道他说的绝不是单纯的人多，略微蹙眉，“儿……”
　　燕亦泽没说话。
　　他知道顾菀菀是姜溯宁姐姐，没有像燕鸿星一样多想他们的关系，只是看到她能肆无忌惮地触碰他，羡慕和占有欲就作祟生长。
　　而剩下的一些女人们则不完全是将姜溯宁当弟弟或者儿子看了，拿到他的联系方式推送给别的女孩。
　　姜溯宁也会对那些女孩那么好么？
　　也会努力费尽心思地给那些姑娘做饭、送饭么？
　　也会顾忌到她们的感受，温柔又小心地关怀么？
　　……
　　摆放在华庭春休息室中上万块的高脚杯骨碌骨碌地从桌上滚了下去，碰撞的声响被地毯吸了个干净，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周遭这么乱，姜溯宁默不作声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了，他还是感觉有一道专注又炽热的视线紧紧地跟着自己。
　　最初他以为这道视线是来自于那位女士——华庭春的负责人，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对。
　　那位女士的注视是比较温和的，而这一道视线像极了猎食者。
　　一开始他还尚且没觉得毛骨悚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他们马上就要下楼去婚礼厅了，到时候应该就不至于再坐立难安了。
　　呼啦啦的，一群人涌了出去，休息室有些难以下脚，姜溯宁被挤到边缘的位置，跟在林思月的身后，在众人的最后。
　　“小姨。”
　　姜溯宁忽然开口，拦住了林思月。
　　等晚上结束，林思月肯定会跟小姨夫、婆婆公公一起走，没有时间再跟姜溯宁单独相处了。
　　这是最后的时间了。
　　姜溯宁压下心底的怅然，冲她笑了一下：“祝您新婚快乐。”
　　林思月正收拾好了裙子，笑意盈盈地准备往外走，闻言道：“什么……”
　　她听到了下一句话，回头望向了姜溯宁，脸上闪过了一抹无措。
　　姜溯宁又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
　　他的手中是一个沉甸甸的红包，烫金的祝愿下写着一行小小的名字。
　　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姜溯宁去银行拿的新钱，干干净净的，都是连号的，一张一张虔诚地放进去。
　　他才签约没多少时间，皆老板的打赏固然丰厚，但还得被平台抽成一半，而且他一时半会也提不出来。
　　所以，这笔钱是他之前攒下来的工资、生活费。
　　每一分都是辛辛苦苦挣回来的。
　　姜溯宁平常那么节省，从来舍不得多花钱。
　　但是对小姨，毫不吝啬。
　　哪里有长辈结婚，要小辈的红包的？
　　林思月脸上的茫然迅速转变了，她先是呆滞，旋即眼前是控制不住的模糊，反应过来的时候，大颗大颗的泪水已经坠了下来，整个鼻尖酸的无法言喻。
　　“溯宁……”
　　她今天一直都在笑。
　　好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告别，在准备进入崭新的人生。
　　她从小父母双亡，是姐姐带大她。
　　可是姐姐被家暴、姐姐生病去世的时候，她却无能为力，她却束手无策，她痛恨这样的自己。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将她姐姐的儿子接回来。
　　林思月第一次见到姜溯宁的时候，几乎是站在路边，抱着姜溯宁就哭了出来，哭的不能自已。
　　他才十八岁吧。
　　应该是还在上学的年纪吧，就算不上学，也应该不会被家人赶出家门无处可归吧？
　　但是姜溯宁一天打两份工，安静茫然地站在原地，他手上带着劳保手套，摘下来的时候，发麻微颤的手上全是伤口。
　　姜溯宁发现小姨哭了，很生疏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好像是害怕将自己灰扑扑的脏衣服蹭到她身上，完全注意不到自己早就已经红肿破皮的皮肤。
　　那时候，姜溯宁轻轻拍在她后背上的手似乎与现在的重合了
　　焦急又温柔的男声在耳畔响了起来，干净的纸巾递到了面前：“……小姨，您别哭，您别哭……”
　　林思月仍然在抽泣。
　　“我今天一直都没哭过，我一直都在笑……”
　　她今天一直在笑，在对过去的自己道别。
　　可是未来，她即将拥有新的家人了，哪怕她依旧是姜溯宁的小姨，但还是不可能再待在他身边了。
　　姜溯宁仍然停在原地。
　　甚至，姜溯宁是笑着目送她远离。
　　他好乖啊，他为什么这么乖啊。
　　林思月几乎是恸哭出声，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又想到了姜溯宁，牢牢地抱住了他。
　　可是为什么都已经这么乖了……
　　这个世界还要对你这么坏？
　　“小姨，不哭了好不好？今天的妆都要哭花啦……”
　　姜溯宁的声音也哽了一瞬，他温柔地替小姨擦拭着眼泪。
　　“我现在很好很好的，你不要担心我，”姜溯宁将红包塞到了小姨的手里，垂眸时，黑润的杏子眼里含着温柔的光，“不过本来就漂亮，妆花一点也没事。”
　　林思月那一阵的情绪已经缓了过来，她也听说了这些天姜溯宁终于运气好一点、直播间有“大款”的消息，终于破涕为笑，捏了捏姜溯宁的脸蛋：
　　“……是吗？都哭成这样了还漂亮吗？”
　　“漂亮。小姨在我心里怎么都是漂亮的。”
　　跟妈妈一样。
　　林思月脸上的妆其实没有怎么掉，只是眼尾的眼睑下至糊了一些，前面的化妆师手上有化妆品，她不担心。
　　“就你嘴最甜是不是？”
　　她缓了缓，片刻后才拉着姜溯宁的手，珍之重之道：
　　“溯宁，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如果要是遇到了什么喜欢的人，一定要去争取。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国王也好乞丐也好，只要你喜欢，就遵从你的内心。”
　　姜溯宁愣了一下，他几乎是一激灵，下意识地蜷起了手指，眼神微微偏了一个角度，低声道：“嗯……我知道。”
　　“小姨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看到今天很多朋友想要你的联系方式，”林思月的鼻音比刚刚好多了。
　　“如果不喜欢，不要将就。”
　　林思月着重强调：“你要做的，是找到一个你爱的人，也爱你的人。”
　　“你要找一个……爱人，家人。”
　　姜溯宁的眼神落在小姨的裙摆上，那一片几乎刺目的雪白像极了他现在停摆的大脑。
　　他相信小姨说的是对的。
　　可是他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也能、也配得到“爱人”。
　　燕亦泽，或者是皆老板，他不该伤害任何一个人，也不敢爱上任何一个人，更不配被任何一个爱。
　　“我会努力的，小姨。”姜溯宁并没有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只是笑了一下，眼神略微有些歉疚的闪躲，“我……尽量。”
　　他从来不会眼神躲闪地跟林思月说话，他也从来不说谎，这样心虚又纠结的模样，只让林思月心底心疼得不可思议。
　　“溯宁……”
　　林思月的手缓缓地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
　　姜溯宁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与小姨撞上。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小姨看透了。
　　他感觉，那股原先已经被他忽略的视线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几乎是死死地盯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林思月轻声问。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跟自己的心跳一般疯狂，几乎燎原，让姜溯宁怔愣地站在原地。
　　这一句话在脑海中重复了半晌，目光也落在自己的身上久久未动。
　　姜溯宁垂眸。
　　他不喜欢瞒着林思月，瞒不住林思月。
　　他渐渐地也瞒不住自己了。
　　过了好久，几乎到林思月抬起的手臂渐渐垂下的时候，姜溯宁的唇动了。
　　“是……”
　　他的唇上下翕动，声音轻得似乎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我有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默默听老婆讲话中的燕子：……你喜欢谁！喜欢谁！？
　　明天依旧肥章︿(￣︶￣)︿并且预告一哈，明天燕子就可以见到老婆了！
　　掉马快了，再等等ww


第41章 
　　按道理来说姜溯宁应该坐在主桌上的, 但是他年纪小，主桌上小姨夫的亲戚年纪较姜溯宁都大，他还是想把位置让给长辈；而且华庭春的主桌太精致, 只有六个位置, 多一个人都挤不下去。
　　所以，姜溯宁跟顾菀菀在旁边一桌落座了。
　　这桌的人似乎比他们俩大了十岁，都是自来熟，没多久就跟顾菀菀聊得兴高采烈的。
　　顾菀菀伴娘的职责已经尽差不多了, 戒指不是她送, 所以也坐下来听得眉飞色舞, 说到喝酒的时候倒是摇了摇头。
　　“是吗？不敢喝酒, 因为怕路上不安全……嗐，别担心啊！你们俩可以在华庭春开个房间，他们的服务可好了，几步路远都送你过去。”
　　“华庭春可安全了, 我住过。你要是一个人, 等结束以后让工作人员送你到房间门口就好！”
　　“喝吧喝吧, 酒都来了，今天是思月结婚，我喝他妈个不醉不归……”
　　“你们两个毕业了吧？找对象了吗？”
　　……
　　热闹的声音此起彼伏，姜溯宁同意了顾菀菀的提议，打算在华庭春住一晚上再走。
　　之后，他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在角落支着下巴听着, 心底那抹怅然一直未散。
　　小姨听说了他的答案, 并没有什么过大的反应, 反而好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似的。
　　她温柔的手从姜溯宁的发丝上拂过, 滑到他的脸上, 像是为他拂去未掉下来的眼泪一样。
　　“是不是很难？”她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不是很辛苦，但是又很幸福？”
　　姜溯宁垂眸，半晌之后他才小声道：“很幸福。”
　　他体会到被保护的感觉，被撑腰的感觉，被关注的感觉。
　　这是他小时候梦寐以求的东西，而这些，都是他喜欢的人带给他的。
　　默默喜欢一个人一点都不辛苦。
　　只是很痛苦。
　　小姨的脸从姜溯宁的脑海中消失，周遭安静下来，一束灯光从宴会厅的大门打下来，直直地照射在小姨的身上，将她和她的婚纱映衬得极其闪、极其漂亮。
　　是真的很痛苦。
　　因为首先，他喜欢的就不是女孩子，不能像小姨一样拥有“正常人”，普罗大众都会祝福的爱情。
　　青春期的时候与燕亦泽谈恋爱，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男生，没有人能教他他应该怎么办，他害怕又惊慌，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有病。
　　“新娘缓缓地向我们走来……”司仪的声音慷慨激昂，身子略微往旁边侧了一下，露出了身侧的新郎，以及新郎的父母，“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
　　林思月的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缓缓走向自己唯一的新郎，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美好的承诺和祝愿。
　　其次，姜溯宁想，如果他没有那么贱就好了，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讨厌自己。
　　如果他能够忘掉燕亦泽，或者他从来没有喜欢过皆老板，他都不会有现在这么痛苦。
　　不管自己能不能得到爱情，至少问心无愧，只是一场酸涩又无疾而终的暗恋。
　　“新娘，面前的男人，是你即将共度一生的男人，”司仪略微站开了，看着远处走来的小花童，继续宣读，“新郎，面前的……”
　　一步一摇的小花童可可爱爱的，一个手中捧着戒指一个撒着花，向林思月走了过来。
　　在司仪宣读完誓词之后，新郎接过了花童手中的戒指，单膝下跪来为林思月戴上，温柔地亲了她的手背。
　　掌声霎时间充斥在整个宴会厅中，不断有叫好声传了出来。
　　“没有一些祝福吗？”司仪不是国外的，就喜欢热闹，此刻大声喊，“我听不见大家的祝福声。”
　　姜溯宁笑了起来，他难得会“喊”出来，但此刻也朗声喊了一句“百年好合”！
　　在一片热闹之中。
　　最后……
　　姜溯宁想，他现在没有办法跟皆老板“撇清关系”。
　　他能跑路吗？
　　不能。
　　所以……反正皆老板不可能喜欢他，对不对？
　　这样的话，他默默地将心绪埋好，只是偷偷的喜欢一下下，只当朋友，就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他还要跟皆老板相处。
　　但是是朋友这样的相处。
　　现场的“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一生一世”声音越来越大，几乎形成一道整齐的波浪。
　　在这片几乎是欢乐又幸福的海洋之中，姜溯宁默然无声地重复在心里与自己对话。
　　“我只逃避这一次，反正他可能不喜欢我，”他极其小声，喃喃自语似的自欺自人，“我只是舍不得他这个朋友……”
　　桌上也开始热闹起来，新娘和新郎宣布婚宴开始，暂时下台，林思月要去换敬酒服了。
　　而他们这里也果然有人开始动筷子，举起酒杯来絮絮叨叨自己从前的一切：
　　“来啊家人们举起酒杯，今天咱们不醉不归，谁都别扫兴，喝！作为思月的舍友，我大学的时候就……”
　　姜溯宁不想多想了，面对劝酒，他一个不怎么碰酒的人没有丝毫抵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端起来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仰头将那一小高脚杯中的白酒尽数喝光。
　　“嚯！”
　　旁边的人还没回过神来，刚举起杯子就发现这弟弟居然一口就干了，眼睛瞪圆，感叹道：“不愧是年轻人，就是勇！”
　　顾菀菀本来还在傻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偏过头才发现，他们说的人居然是姜溯宁？！
　　他们出去喝啤酒都会让姜溯宁喝奶茶！姜溯宁胃不是太好，他以前也从来不作死去喝什么酒的。
　　“艹，”顾菀菀刚举杯就下意识地放了下来，忙着急道：“溯宁你别喝，你不能喝！”
　　她转过脸对着大家，露出一个歉意又难为情的笑容道：“我替他喝！他胃不舒服，不能多喝——呃！”
　　话还没说完，姜溯宁白皙纤长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地顺着她的手臂放下了杯子。
　　“我来喝，”姜溯宁低声道，“今天是小姨的婚礼……”
　　顾菀菀原本还想说话，但是她转头看到姜溯宁眼眶通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周遭的人只沉默了一会，便喧哗热闹起来，几个人纷纷碰杯，声音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难得吧，毕竟是婚礼，少喝一点应该也没事！”
　　“对对对，来！咱们来碰一个！”
　　“哎，先垫垫肚子，然后喝！”
　　桌上觥筹交错，几道奢侈豪华——被华庭春升级过规模的菜品上来，众人喝的更加兴高采烈。
　　顾菀菀也不多想了，毕竟就这一次，她豪情万丈地叉了两筷子顶级的帝王蟹到她和姜溯宁的碗里，刚吃完就喝酒。
　　她酒量也不好，单纯是虎。
　　“来菀菀，我们俩喝——”
　　顾菀菀面前的人又邀请她碰杯，但是她只喝了两口就有点微醺上头，所以下一刻，她的酒杯就被姜溯宁拉着放了下来。
　　那人疑惑地“诶”了一声，就听到姜溯宁开口了。
　　“我来替她喝。”
　　话音刚落，他干脆利落地抬起手，透明澄澈的液体入喉入胃，一阵辛辣和撕裂般的感觉侵袭了他的全身，让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就什么都不会想了。
　　他似乎感觉身边有一道视线正灼热地望着自己，跟当时在休息室里一样。
　　但是他懒得思考。
　　喝完酒，什么都不用想了。
　　看着他这样干脆，旁边的人也立刻按捺不住了，纷纷上来敬酒，出口都是：“来来来，我们俩也喝一个，你这长得挺俊的，还挺能喝啊！”
　　姜溯宁没说话，旁边的人已经帮他满上了。
　　他腼腆又茫然地笑了一下，旋即二话没说，抬起酒杯就往嘴里灌。
　　“喝完了。”
　　他乖乖地说，垂眸望着空空的杯子。
　　现在看上去还是正常的，但是他的耳朵已经有些嗡鸣声，眼前也有些花，完全注意不到身后的视线仍在追逐，甚至准备靠近。
　　顾菀菀见姜溯宁喝，她也要喝，勇猛地不得了，可惜酒量太差，接连被姜溯宁拦下。
　　两个人对吹似的，旁边的人也上了头，等新娘新郎敬酒之后，一个个全有点喝高了的倾向。
　　林思月看着姜溯宁红扑扑的小脸正担忧，就看到他抬起水光淋漓的眸望向了自己，然后稚拙地笑了一下，无声的祝福。
　　她鼻尖一酸。叹了口气，今天的宾客说到底只有姜溯宁和顾菀菀两人是独身，也只有他们俩作为最爱她的“娘家人”。
　　林思月去嘱咐了一番华庭春，给姜溯宁和顾菀菀都开了房间。
　　而华庭春告诉她片刻后会有几位女工作人员过来送顾菀菀、男工作人员送姜溯宁回去。
　　林思月准备好了“后事”，一桌人站起身又坐下，喝了一轮，又要开始第二轮，那些人看姜溯宁喝的猛，纷纷上来敬他。
　　而姜溯宁闷不做声，来者不拒。
　　“来！”那劝酒的人词都说不出来了，想了半天憋红了脸吐出来一个字，“喝！”
　　姜溯宁也二话不说，喝。
　　“来！发财酒，喝！”
　　姜溯宁“三话不说”，喝。
　　“来……”
　　等第三个人劝到酒的时候，姜溯宁还没来得及将酒杯放到唇边，就忽然感觉身侧一道黑影倾覆下来，用修长白皙、干燥冰冷的大手捂住了他的杯沿。
　　一道清冽的、完全不同于酒发酵的味道窜上了姜溯宁的鼻腔，初闻是一股淡淡玫瑰与杉木的味道，旋即又成了极其凛冽的檀香、焚香味。
　　不明显，但是很好闻。
　　从那人黑色衬衫的领子上散发出来的，姜溯宁闻到了，下意识地侧脸过去。
　　他的脸滚烫，迷蒙之中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水光映在眸里，像是波漾的月牙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粉嘟嘟的脸则和粉嫩的唇一样，看上去很柔软。
　　燕亦泽低头。
　　这个角度，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燕亦泽几乎可以听到姜溯宁轻轻的呼吸声，看到他胸膛微微的起伏。
　　是活生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是他咬牙切齿找寻了五年的。
　　傻不傻。是不是笨，别人给你你就喝。
　　还好是我来，如果不是我，别的人也这么抱你，是不是？
　　燕亦泽一时间无言，灼热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两个大男人这样靠在一起，氛围几乎是暧昧和隐晦的，只冷了几秒，场上就有人开口了。
　　“你是……”中国人的酒席，出现多少自己不认识的人都不意外，那人只开口说了两个字就被打断了。
　　“我是他朋友。”
　　燕亦泽冷声，“他喝太多了，我刚好过来。等一下我会带他到门口，送他回房间。”
　　他利落又干脆地解释完，就架着姜溯宁的肩膀，将迷迷蒙蒙的小醉鬼给抬了起来。
　　“哦哦哦……”
　　旁边的人差不多都相信了，他们也不是很担心，毕竟华庭春门口有安保，到处有监控和保安；姜溯宁的脸录入了，到门口的时候就有那两个工作人员带他去房间。
　　更何况，面前的这个人西装革履，帅的惊人，整个人看上去贵得要命；就算是以貌取人，他们也挑不出错漏。
　　“哎！哎……”顾菀菀喊了两声，恍惚道，“不可能，溯宁根本在这没朋友……”
　　燕亦泽抬着姜溯宁的动作略微一顿，坚实的手臂揽着青年的细腰，用宽厚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笼在了里面。
　　姜溯宁喝多了，晕的根本分不清东西，只侧着头，傻乎乎地闻着燕亦泽身上的味道。
　　她这话一说，旁边的人警惕起来，虽然喝的也不少了，但是还是大着舌头道：“什么？！你、你不能……”
　　话音没落，顾菀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发酒疯似的抬起头，目光灼灼道：
　　“不对！
　　你是那个……劳斯莱斯！你是劳斯莱斯朋友。”
　　“……”
　　“是我。”燕亦泽道。
　　众人再次望过来的时候，眼里都带上了些许的震惊和好奇，没拦着两人，让他带着人离开了。
　　燕亦泽带着人推开门，两位工作人员正在门口等待。
　　他淡淡地给他们看了自己的工作证明，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来到了姜溯宁的房间。
　　“啪”一下将灯打开。
　　“你们出去吧，”燕亦泽道，“我把他放上去。”
　　燕亦泽的工作证明是直接从燕鸿星那里拿的，职位高度可想而知。
　　门缓缓合上。装修极其国风、精致的房间内，淡淡的香薰味涌了上来。
　　姜溯宁迷蒙地挣了一下，没挣开，片刻后呆呆地握住了燕亦泽的手，声音哑哑地“啊”了一声。
　　燕亦泽仍以抱着他的姿势站着，片刻后看小醉鬼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伸了一只手，揽住他另一边的肩膀，将人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
　　他的手还是没舍得松开。
　　姜溯宁乖乖坐下来，微微仰着头，用懵懂且单纯的目光乖乖地盯着燕亦泽看。
　　片刻后，他似乎还傻傻地笑了一下，依恋地微阖眼，粉嘟嘟的脸往下垂，小鸡啄米似的点呀点。
　　“姜溯宁，”燕亦泽手背上看得出线条流畅的青筋，声音低低的，眉头蹙紧，“要是别人这样带你进来怎么办？随便一个人就能把你带走是不是？你完全不知道……”
　　青年的脸猛地垂下去，所以脖子好疼，可怜巴巴、眼泪汪汪地盯着面前的人。
　　“……”
　　燕亦泽呼吸一窒，还没说完的话又一次吞了回去。
　　他伸手，轻轻地替姜溯宁捧了一下他的小脸，往上抬了抬，免得他听训话的时候脖子疼。
　　高冷俊美的男人眸沉沉，身上有些许压抑的戾气，但是偏偏动作温柔到了极点。
　　被帮忙捧起了小脸的姜溯宁舒了一口气，似乎舒服多了，没多想，直接用软乎乎的小脸蹭了一下那只干燥且带着淡淡香味的手。
　　掌心的触感比想象中的还要柔软，还要甜蜜。
　　柔软一百倍，甜蜜一百倍。
　　燕亦泽几乎是瞳孔微缩，片刻后黑衬衫箍住的胸肌上下起伏，脸色微落了下来。
　　他跟一个小醉鬼计较什么。
　　如果不是自己，别人想带走他的可能性是万分之一。
　　而且，他绝对不可能容许那种可能性发生。
　　姜溯宁一觉起来什么都记不得，笨兮兮的小呆瓜。
　　燕亦泽几乎是贪婪地注视着他，即使以君子二字约束自己数年，他也实在是小人了一整天。
　　听到姜溯宁说，他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他几乎就差一点点，冲出那一扇屏风，出去，拉着姜溯宁问他，你喜欢的是谁。
　　但是他忍住了。
　　还没到时机。
　　姜溯宁是从来不会轻易动心的，但是动心了，恐怕会非常非常长久。
　　燕亦泽不知道他喜欢的是谁。
　　是“燕亦泽”吗？
　　可是现在的燕亦泽已经不像五年前一样，他绝对没有那时候单纯和正直，现在的他狠戾又冷漠。
　　是“皆是你”吗？
　　可是“燕亦泽”等了五年，他是绝对不能容许姜溯宁忘掉他，“移情别恋”的。
　　燕亦泽这样刁钻的要求，他自己都觉得难堪。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都好。
　　绝对不要是别人。
　　绝对不可以是别人。
　　“姜溯宁。”
　　燕亦泽的声音听上去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轻轻松松。
　　“你告诉我，”他靠近姜溯宁，高冷俊美的脸上几乎偏执，声音一字一顿，“你喜欢谁？”
　　房间内几乎一阵死寂似的沉默，姜溯宁好像没听懂一样蹙眉。
　　片刻后，他脸蛋在燕亦泽的手心蹭了一下，一脸愁容一样撒娇。
　　他几乎是喃喃开口：“我……”
　　燕亦泽的心几乎快跳了出来，他靠近了姜溯宁，挺直的鼻尖几乎碰上姜溯宁的脸侧。
　　两人呼吸交缠，玫瑰与檀木的焚香味和姜溯宁身上，淡淡的洗涤剂、淡淡的酒香味混杂一起。
　　“我……今天……”
　　姜溯宁终于将这句话完整地吐了出来，眉头紧锁。
　　“月卡和委托……
　　还没上线……”
　　那可是足足150原石！！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be like：米哈游我恨你：）


第42章 
　　燕亦泽控制自己冷静。
　　冷静, 冷静……控制不住。
　　他下意识地伸手，用了点力气捏住了姜溯宁的小脸，软绵绵滑嫩的触感分外让人爱不释手, 重复道：“姜溯宁……你喜欢谁？”
　　“你心里就只有工作是么？！”
　　这当然是他“气急败坏”说的话, 姜溯宁将工作看得很重要他是知道的。
　　那个答案问不出来，恐怕他今天晚上都不得安眠。
　　但姜溯宁没说话，他的脸被捏的有点疼，不愿意再蹭燕亦泽的手心了, 小狗一样撇过身子, 哼哼唧唧地闹了两声。
　　“上线……晕……”
　　“……”
　　燕亦泽用两指钳住姜溯宁的下巴, 将他的脸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低声道：“你……”
　　姜溯宁真的被弄痛了，他泪眼汪汪地望过来，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痛哼，可怜巴巴地伸手握住了燕亦泽的手指。
　　“疼……”
　　两手相触的瞬间, 燕亦泽好像被火星燎到了一样, 青年手指微凉的温度与他碰撞, 像是瓢泼的一盆冷水，让燕亦泽的理智重新回笼。
　　他跟一个小醉鬼说什么呢？
　　都说酒后吐真言，但小醉鬼心里藏着的事恐怕是怎么也吐不出来的。
　　哪怕再着急再无奈，心中像是焚毁的树木期盼着一场大雨一样，都无计可施。
　　燕亦泽霎时间松开了钳着姜溯宁的手指，却依然能感觉到青年傻乎乎地握着, 在原地呆懵懵的, 动也不动。
　　“……”燕亦泽轻声道, “坐好了, 不要乱动。”
　　说完, 他就半跪在了地上。
　　即使是华庭春的地毯，也普通，断然敌不过这位少爷手工定制的昂贵西装。
　　他的身体从脚背绷出一个几乎是性感的姿态，整个人半跪，是极其具有爆发力的状态。
　　他伸出手，握住了姜溯宁的脚踝，旋即将他的足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将他的鞋带解了下来。
　　姜溯宁懵然地呆在原地，完全意识不到足底踩在燕亦泽腿上，落下了一块灰扑扑的痕迹。
　　一只脱下来了，燕亦泽便换了一条腿，再次帮他脱下另外一只。
　　都脱完了，他将姜溯宁的袜子也脱了下来。
　　过于白皙和瘦弱的足踩在燕亦泽有力又坚实的腿上，几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燕亦泽的目光沉沉。
　　“乖。”
　　短促的一声，他略后退了一步，站起身来整理东西。
　　姜溯宁的鞋被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旁，颇具有燕亦泽强迫症的风范。
　　向来有洁癖的某人只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草草擦了一下腿上的灰尘。
　　回来之后，就看到姜溯宁光着脚，像是小孩子荡秋千一样晃着腿，自得其乐一样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
　　带着水汽的大手倾过来，落在姜溯宁的领口，将他板正的西装外套给脱下来。
　　或许是因为燕亦泽的手太凉，即使隔着衬衫，还是让姜溯宁一激灵，刚刚还乖乖的人霎时间动了，跟小鱼一样逃离燕亦泽的手，脚也在空气中胡乱踢了两下。
　　“不动，”燕亦泽将他的西装扣解开，腿上已经挨了一下，“睡觉了。”
　　小醉鬼哪里能听得懂？
　　姜溯宁闷闷地闹脾气，还没来得及再扑腾两下，整个脚踝被男人握在了手里。
　　他还想挣扎一下，整个足心都踩进燕亦泽手里了。
　　燕亦泽：“……”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片刻后几乎是极温柔地轻轻地掀开了床上的被子，让姜溯宁先躺下。
　　喝完酒不能洗澡，而且……脱鞋，燕亦泽还可以告诉自己这是正常范畴之内的，倘若再进一步就不行了。
　　姜溯宁抓着被角，眼睛还渴望地望着床旁边的位置，那是他通常在家里会放电脑的地方。
　　他在床上扑腾，眼巴巴地往床边缘挤，还有些含糊不清道：“我……”
　　话没说完，他就一把被男人给拎住了，就像是抓住小动物的后颈一般，没什么挣扎的余地，“啪叽”一下落在了床上，团团抱住自己的被子，迷蒙地望过来。
　　燕亦泽只是回头倒了一杯蜂蜜水，就看到他差点扑通一下摔下床，手还朝着床头柜摸，似乎是想寻找自己的键盘。
　　“蜂蜜水，”燕亦泽低声，“喝一点……以后不准你喝酒了。”
　　万一别人给的不是蜂蜜水呢。
　　小醉鬼……
　　姜溯宁猛地一吓。
　　但是他对着蜂蜜水嗅了嗅，乖乖地凑过来，双手捧着杯子，又意外蹭到了燕亦泽的手，小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喝的太急，有晶莹的水珠顺着杯沿流淌下来，带着甜蜜的气息，在燕亦泽的手上滚出一道微黏的水痕。
　　“……”燕亦泽改口，“不准在我背后喝酒。”
　　终于喂他喝光了，姜溯宁勉勉强强才躺下来。
　　他窝在被窝里，片刻后冲着燕亦泽伸出了手，还在哼哼唧唧：“我的电脑……直播……”
　　燕亦泽叹了口气。
　　不满足醉鬼的要求，恐怕他今天是怎么着也要找个机会摸到电脑的，万一以这个样子开了直播……燕亦泽不保证自己会做什么。
　　燕亦泽别无他法。
　　他将自己的手机给拿了出来，摸索着点开了原神，选择姜溯宁的号上线。
　　一直都在闹腾的姜溯宁，看到原神的界面之后反而倒安静了下来，在原地不动，拽着燕亦泽的袖子“唔”了一声。
　　月卡领完，姜溯宁又“唔”一声。
　　委托打完，姜溯宁终于满足地眨了眨眼。
　　但是燕亦泽却没停手，他点了商城，直接到“648”的充值段位，一连充了二十个。
　　他将多余的那些原石直接换成了抽卡的道具，让数字维持在15w原石。
　　到这里，姜溯宁却看不懂了，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右上角的数字会变成这么多。
　　燕亦泽现在的神色有点郁郁。
　　非得要那150石头是吗？
　　我给你充15万，你不应该选我吗？
　　他此刻恨不得将姜溯宁打包带回家，但是也知道自己应该走了，神色更加沉郁，站起身的时候，却被姜溯宁压住了袖子。
　　燕亦泽对于姜溯宁没有丝毫防备心，重心也自然靠在他那边。
　　由于惯性，他下意识地往后倾。
　　或许是因为床的弹性实在是太好，“砰”一下，燕亦泽往后，他的手臂险些要撞到姜溯宁，所以单手支撑住床沿，靠住了自己的身体。
　　但他还是没能完全卸力，身子下沉。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耳边有温热的呼吸喷薄。
　　潮热的水汽从耳根转移，温润水泽的唇“啵”一下，撞到了燕亦泽的脸颊上。
　　几乎是一擦而过。
　　燕亦泽的呼吸几乎紊乱，那张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脸上竟然也显出两分茫然来，片刻才回神。
　　“……”
　　这确确实实是……不小心碰到的。
　　燕亦泽已经很控制自己别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
　　他虽然想过，但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要是不是他呢？
　　就这么投怀送抱了是不是？就算是不小心碰到的，你不知道你的嘴唇有多软吗，你不知道……
　　燕亦泽略带了些不虞抬头，猛然开口：“姜溯宁，要是我趁人之危，你知道你——”
　　他偏头。
　　姜溯宁眼睛已经闭上了，纤长鸦黑的睫毛偶尔一颤，粉嘟嘟的脸颊侧着靠在左手上，右手则略微扯着燕亦泽的袖子，略微一动就松开了。
　　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雪白的齿。
　　已经睡过去了。
　　燕亦泽原本想说的话停在了齿尖，片刻后，他慢慢伸出手，捏了一下姜溯宁的鼻尖。
　　小坏蛋。
　　……
　　——————————————
　　姜溯宁是被自己的固定闹钟给吵醒的。
　　他迷茫之中从被子里挤了出来，打着哈欠关了手机，正打算下床先开电脑再去洗漱的时候，终于清醒了。
　　第一个念头是：不对，他不在家，他还在华庭春酒店里。
　　第二个念头是：昨天忘了买高铁票了，他还得赶紧赶回家直播，来不及了！
　　猛地从床上跳下去，足心霎时间接触到了柔软的地毯。
　　鞋子呢？
　　姜溯宁一愣，又想到一个问题。
　　他……怎么回来的？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光记得喝酒之前说可以有工作人员将他送到房间内，但是他也没听说……
　　姜溯宁环视了一眼四周。
　　他的鞋袜整整齐齐地收拾好了放在了一旁，那借来的西装也挂在衣架上，床头柜的水杯里似乎还剩了一点点蜂蜜水。
　　酒店会送蜂蜜水，可是会帮忙脱鞋袜、脱外套吗？
　　姜溯宁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剧痛，关键是他浑身上下除了酒精带来的宿醉反应之外，也没啥别的任何东西，没有什么纸条、信息，记号。
　　……究竟是哪个田螺姑娘？？
　　后来实在是不愿意困顿在燕亦泽和皆老板当中，他打算一醉解千愁，结果现在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了……
　　他闭了闭眼睛，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唯一有印象的，居然是原神。
　　毕竟这算得上是他的工作，但凡哪一天不上线，他就感觉自己好像是翘班了一样。
　　昨天他一早上醒过来就出门了，一整天都没空上线，始终记挂着自己的月卡和委托。
　　明明他应该是没有上线的，但是……
　　姜溯宁拍了拍头。
　　匪夷所思，他为什么觉得昨天已经有人帮他上线了？
　　这也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算了。
　　他没开直播间，反正还有一段时间；他打算先看一眼自己的原石数量来判断自己昨天有没有上号。
　　他记得自己前一天下号的时候，号上有1600的原石，刚好够换一个十连的。
　　如果昨天上线了，那应该就是1750……
　　姜溯宁熟练地点开了右上角的四角星，定睛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
　　床边的床头柜被他的手给撞到了，玻璃杯骨碌骨碌滚了下来，坠在了地毯上。
　　姜溯宁唇角略微抽搐了一下，退出去，又点进来，再次定睛看了一次。
　　没变。
　　个、十、百、千、万、十万……
　　哈哈，十五万。
　　姜溯宁有点呆滞，漠然地关掉了手机。
　　他是一觉穿越到两年后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宠不宠我就问！！我老迟家的攻出生前刻进DNA三个大字：“宠老婆！”
　　当然，受宝也是！宠老公哈！俺是互宠党！纯爱赛高！
　　明天是6k哈～


第43章 
　　姜溯宁洗漱完将自己的东西拿着, 敲门喊了顾菀菀一起去高铁站赶车。
　　华庭春的椅子据说已经在发货过来的路上了，他们在送走两人之前还跟姜溯宁恭恭敬敬地说了，让他别着急。
　　姜溯宁没着急, 现在着急的是别的事情……
　　那十五万的原石。
　　在回家的出租车上, 姜溯宁揉了揉眉心。
　　中午的时候还头疼，整个人都懵住了，现在他终于缓下来了，也知道那个十五万原石是谁充的钱了。
　　除了皆老板, 还有可能是谁？
　　原神玩家有个共识：原神的号没有二级密码, 非常不安全。你最好别把账号密码告诉任何人, 非得要告诉的话, 也得是你能够“线下单杀”的人。
　　不然的话，号上有些珍贵的材料和资源很有可能被那个借你号的人给用掉、毁掉，这种行为被广大玩家称为“融号”。
　　姜溯宁一开始毫不犹豫，把他这个游戏主播的号给皆老板的时候, 还有人心里觉得不踏实。
　　有人还担心皆老板会不会做出融号这种行为。
　　当时姜溯宁就说肯定没事。
　　……现在姜溯宁更笃定了。
　　他就想问, 哪个要融号的会给号上冲十五万的原石？啊？上一次为了打脸逆刃火焰, 皆老板已经帮自己出过一次头了，那笔钱姜溯宁还没法还给皆老板呢，现在怎么又……
　　也不对，万一是皆老板冲错了呢？……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赶紧问一下。
　　他长叹一口气，点开手机给皆老板发消息。
　　【等春天：皆老板……[图片]是您上号充的吧是不是您充错了？】
　　【等春天：[熊宝疑问]】
　　他几乎是没忍住惆怅, 倘若不是怕打扰人——加上他本人有点恐惧打电话, 他真想赶紧联系上皆老板。
　　一直到下出租车, 回家开了电脑准备直播, 姜溯宁也还没收到皆老板的消息。
　　他这两天鸽了直播, 说好了要抽奖，所以没含糊。
　　他在直播界面设置好了100块的红包，一共100个，看上去不多，可是也足足一万块了。
　　他自己都没什么钱——平常还那么节省，对粉丝真真不算小气了。
　　旋即，姜溯宁又低下了头。
　　他有点纠结地看着聊天的界面，咬着下唇思考了好久。
　　而弹幕早就热闹了起来。
　　【我擦，你发这么多红包干嘛，你自己留着啊】
　　【一天不见甚是想念】
　　【请问有人知道昨天等你两人有没有面基嘛！】
　　【小等在看什么呀？hello！直播间开始上人了】
　　【兰亭：嘿，小等哥在吗？要不要一起狼人杀或者LOL？昨天你到绫金我都没请你吃饭】
　　皆老板还是没回复，姜溯宁都感觉自己有些着急了。
　　按道理，朋友不回消息是正常的，正常的，他不该着急……
　　十五万原石！换谁谁不急？
　　当然，担心自己做错什么事情让皆老板讨厌了，也是姜溯宁没敢仔细想的一个理由。
　　他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难道是因为他买的菜出现了问题，皆老板有什么菜过敏？还是说……
　　姜溯宁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弹幕，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发丝，开口道：“抱歉大家，我在跟朋友说一件事情……兰亭？”
　　“兰亭好呀，”姜溯宁才看到，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些，“狼人杀或者英雄联盟吗？我LOL会玩一些，狼人杀一般般。”
　　【兰亭：哎呀哥！来玩吧，我把菀菀姐也喊上了！你攻略视频都放出去了，今天就休息一下吧】
　　【注意了，当这个男人说自己“会玩一些”就代表他玩的很牛逼，兰亭你们最好小心点】
　　【狼人杀也行啊，但是人少玩不起来吧，最多玩个6人板】
　　“……”也不是不行。
　　姜溯宁正在犹豫之际，忽然听到自己的铃声响了起来。
　　他忙抬手，一看联系人就睁大了眼睛，匆匆忙忙对着大家说了一声“抱歉稍等一下”，就点了静音。
　　“喂……”
　　姜溯宁小心翼翼道。
　　对面那头是皆老板，男人的声音略微压低了，从姜溯宁的劣质手机里传出来有一点模糊。
　　“嗯，”燕亦泽淡淡道，“才看到消息……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燕亦泽眯起眼睛扫了一眼兰亭的主页，动作有些用力地叉掉了页面。
　　他昨天回家之后想了一晚上，决定……
　　不管那个人是谁，“皆是你”都要主动一些。
　　姜溯宁最好喜欢的是他——任何一个都行，只要不要是阮晔、兰亭他们就行。
　　他今天等姜溯宁的电话等了一天了。
　　偏偏忘了姜溯宁胆子小，以前也不敢给自己打电话。
　　要不是因为他一直等在直播间里，这个兰亭岂不是要直接带姜溯宁去玩别的游戏了？
　　“我怕您在工作……”
　　姜溯宁松了一口气，得知皆老板只是单纯在忙之后就放心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扣了扣那破旧椅子的边缘，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对了皆老板！您怎么又给我号上充钱了，您是不是充错了？怎么……”
　　“没有充错。”
　　燕亦泽声音轻了一些，却有点莫名的情绪在里面：“就是好久没一起玩游戏了，提醒你一下，我怕你玩游戏不带我。”
　　姜溯宁瞪大了眼睛。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cpu都快干烧了。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是他上次对皆老板态度冷淡，他觉得不高兴了？是他那天送饭的时候说了什么话，让皆老板觉得自己——
　　燕亦泽没听到他说话，于是继续道：“那天的饭菜我很喜欢，但是你似乎不愿意让人送你去酒店，后来也没跟我聊天……”
　　他是在得寸进尺，在歪曲意思，明明语气平淡，却有点“委屈”。
　　男人嘴上说的话是这样的，手指却轻轻、有规律地敲着桌面，不急不缓。
　　像极了等待小鱼上钩的渔人。
　　“所以我想，”他说，“是不是最近——”
　　“不是！”
　　话还没说完，姜溯宁先反驳了。
　　他自己抱着的绮念已经被他压下去了，“喜欢”这件事情暂且扔到一旁不谈。
　　皆老板作为他的朋友、最大的老板，他怎么能让皆老板觉得自己最近在冷落他、讨厌他呢？
　　“没有聊天是因为后来一直在参加小姨的婚礼，我就一直没玩手机……”姜溯宁赶忙解释，“我，我嘴笨。”
　　他不敢说太亲密的话，怕被说成撒娇。
　　可是现在也不能太冷冰冰吧，皆老板都快觉得那顿饭是散伙饭了！
　　“我说了……”
　　姜溯宁硬着头皮，将自己的其他心思压下去。
　　他猛吸了一口气，说的认认真真又小心翼翼的，有一霎像极了张飞喊刘备：“您很重要的。”
　　不带任何绮念。
　　非常三国演义。
　　燕亦泽似乎顿了一瞬，略含了些笑意的气音在姜溯宁的耳畔响了起来。
　　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一通行为有多傻，莫名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但是好像又没有……
　　姜溯宁默默地揉了揉耳垂，呼出一口气，看向了屏幕。
　　“不过皆老板，兰亭他们喊我去玩别的游戏，”他想了想，可以帮他们引流，也等于变相帮助他们了，“我刚好好久没玩英雄联盟了……”
　　他说完之后又改口：“皆老板要来吗？我记得您以前也玩过吧？”
　　“您应该也在电一吧，我去加您？”
　　“……”
　　燕亦泽到这里倒是沉默了一瞬，他敲着桌子的手指停下来了。
　　糟糕。
　　这似乎是他难得算漏了的地方。
　　他那个号确实在电一……账号名一直没变过，一直都舍不得动。
　　燕亦泽确实可以买个改名卡，因为英雄联盟不是原神这样的“UID”制度，每个人没有固定的编号，改名以后就没法按以前的昵称找人了。
　　但是……光改名有什么用，玩一把，以前的各种风格不就暴露的淋漓尽致了吗。
　　燕亦泽并不是想耍姜溯宁，他会跟姜溯宁坦白自己的身份，但绝对不是因为英雄联盟。
　　“我上一个号找不回来了。”燕亦泽说的模棱两可，“现在不是很想玩。”
　　“哦……这样呀。”姜溯宁倒没有什么遗憾的，不玩LOL的话狼人杀也可以，“那您要不要玩狼人杀呀？兰亭他们组的局，应该人不多。”
　　跟会露出破绽的LOL比的话，还是狼人杀好一点。
　　姜溯宁忙点头，“嗯嗯”道：“好嘞……”
　　“不过，”姜溯宁略微眨了眨眼，“如果玩狼人杀，我们很有可能被分到不同的阵营……那我就没办法保护你了。”
　　“没关系。”燕亦泽对这倒是无所谓。
　　而且，无论是他输给姜溯宁，还是姜溯宁输给他……都挺有趣的。
　　他反而轻笑了一下。
　　姜溯宁放心了，伸手点开了麦克风，温声道：“兰亭，皆老板也想玩狼人杀……不过我们是新手。咱们几个组的起来吗？”
　　兰亭正在跟弹幕里的观众们互动，闻言忙打字。
　　【兰亭：组的起来，我们就自己玩，六个人的明牌】
　　而且，貌似兰亭刚刚已经通知好了，几个人都来的差不多了。
　　【软叶：带我一个啊~我也想玩！】
　　【姐是嬛嬛：姐来啦！】
　　【笑死，全明星局吗？快开始吧快开始吧，我等不及了】
　　“好。”
　　燕亦泽轻声道，他拿手机跟在姜溯宁后面一起下了那个狼人杀的APP。
　　为了防止身份被彼此知道，兰亭、阮晔他们都退出了姜溯宁的直播间，燕亦泽也是。
　　在几人进入房间、阅读规则的时候，姜溯宁刚好跟直播间的观众们聊聊天。
　　“等一下大家不要给我们剧透哦，不然很不公平，”姜溯宁笑了，“我刚刚……我刚刚确实在跟皆老板打电话。”
　　对着弹幕上的“？？？”，他慢慢道：“……咳，就是很久没跟皆老板一起玩了……不是，没有面基！”
　　【？？很久没一起玩？要我给你们俩数数你们每次腻歪在一起干嘛吗】
　　【指路微博等你超话，你们会感谢我的，好人一生平安】
　　【笑死我了你们俩，我想看你们俩等会阵营不同会怎么办！】
　　姜溯宁用了模拟器将APP版的狼人杀投在他的屏幕上，略微扫了一眼弹幕。
　　他和皆老板还有超话？
　　不对，重点错了……姜溯宁看了一下那个“阵营不同”的句子，忍不住道：
　　“如果阵营不同，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但是有队友，肯定不能放水……”
　　“放水？谁敢放水？！”顾菀菀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她昨天晚上也醉了，“小等，你的竞技精神呢？”
　　“不可以放水，如果是给我放水当我没说。”
　　兰亭笑着插了一句嘴，非常讨打。
　　姜溯宁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不较真：“行啊，那我给你放水。”
　　兰亭马上道：“好好好！”
　　这就是句玩笑话，弹幕都在玩梗。
　　【皆老板belike：这些年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噗哈哈哈，小等嘴上说放水，到时候指不定怎么大杀特杀呢】
　　“菀菀姐来了，西柚来了，兰亭来了，阮晔老板来了，还有一个ID是——”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那个ID前面的麦克风标志亮了一下，里面传来的男声不咸不淡的：“……嗯。”
　　“是皆老板。”
　　姜溯宁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也没有做什么不好、或者说是对不起皆老板的事情，但是听到他这一句“嗯”，莫名还有些心虚。
　　“您来啦，”姜溯宁小声道，“怎么啦？”
　　“没事。”燕亦泽敲了敲自己的桌子，语气平静。
　　姜溯宁不觉得没事。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说要给兰亭放水，但是之前却跟皆老板说没有办法保护他的原因？
　　【有点像是对着外面的小三说我给你买别墅，对着家里的老婆说没钱了】
　　【楼上正解，难怪我说皆老板怎么这么酸溜溜的呢】
　　“我刚刚把兰亭骗着了，”姜溯宁忽然话音一转，“等一下第一个就刀了他。”
　　“哎哎哎这就不好了吧！”兰亭故作惊恐道，“说好的放水呢！”
　　“是放水啊，”阮晔凉凉补刀，“先把你刀了，你不就可以去厕所放水了吗？”
　　西柚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大学生，跟兰亭关系很好，此刻适时补充：“你也可以先去厕所吃一顿回来。”
　　兰亭：“喂！！”
　　“你不懂，你这个时候应该朗诵一句，”顾菀菀给了致命一击，她长吸一口气吼道：
　　“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弹幕一阵爆笑。
　　燕亦泽也略微揉了揉眉心，倒不是因为顾菀菀像极了甄嬛的模仿，而是姜溯宁拙劣的讨好。
　　他明明也不会撒娇，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是偏偏这种笨拙的讨好和软绵绵的贴贴，却这么让人心动。
　　“那我们开始吧，”燕亦泽略挑眉，“我们玩的是六个人的明牌，死后会直接露身份……”
　　这个六人的板子是两头狼、两个村民，还有一个预言家和一个猎人，相较起来还是比较平均好玩的。
　　“好！”姜溯宁听到他的语气就觉得他的心情好了，自然也轻松了起来。
　　房主是兰亭，他很快就按了开始游戏。
　　在选身份的时候，紧张刺激的bgm响了一会，预言家的身份只出现了一瞬间，下一刻就被抢走了，姜溯宁都来不及点。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的面前只落下了一张狼人牌。
　　以姜溯宁的运气，这是必然的。
　　“完了，”姜溯宁笑了一下，“现在就看皆老板是不是狼了。”
　　弹幕上闪过去的全是一溜边残忍的“不可能”，姜溯宁刚打算倔强地猜测一下，就发现系统念了一声天黑请闭眼，另外一位狼人同伴的标缓缓出现。
　　——兰亭。
　　“噗哈哈哈哈哈……”
　　刚刚两人还说要互殴，但是现在偏偏是队友，这就没办法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缘分吧，”兰亭感叹一声，“快快，小等，我们刀了谁？”
　　第一晚上都是盲刀，姜溯宁笑了一下：“先别刀皆老板就行。”
　　【啧！！死情侣！！】
　　【这不就是放水？这还不叫放水？】
　　【不懂就别说话，这分明是宠夫！】
　　“咳……”姜溯宁欲盖弥彰，“这不叫放水，这叫节目效果。”
　　“哈哈哈哈！！”兰亭倒是没讲究，他跟西柚关系好，刚刚西柚说让他去厕所饱餐一顿，现在这个仇是必须要报，“先刀西柚！”
　　黑夜的时间不多了，姜溯宁听兰亭的也选了西柚。
　　【噗哈哈哈替西柚小姐姐点蜡】
　　【你们俩纯纯辣手摧花！】
　　播报响了起来：
　　[昨日2号玩家西柚出局，有遗言。]
　　[2号玩家身份：平民]
　　西柚的声音愤怒地响了起来：“啊啊啊啊熟人局就是这个好，我知道谁是狼了，都给我把兰亭票出去！肯定是兰亭刀了我！！”
　　“……”
　　姜溯宁没说话，脸上的笑意几乎憋不住。
　　虽然误打误撞，但是是对的。
　　熟人局的魅力就在这里，玩的就是一个心理战，恐怕逻辑的占比都没有心理占比高。
　　姜溯宁的心里霎时间划过了几个想法。
　　[按照逆位顺序，请1号玩家发言]
　　1号玩家是顾菀菀，声音里全部都是笑意：
　　“第一天晚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如果是西柚死了的话，我觉得兰亭有必要怀疑一下，over。”
　　顺着过来的6号玩家是燕亦泽，他也难得轻笑了一下：“嗯，我是平民，没什么想说的，过。”
　　5号是阮晔，他开口的时候倒是犹豫了一下：“……西柚昨天死了，很明显狼是盲刀的，或者是按照发言的逆位顺序，这样有利于他们归票。我……”
　　他倒是有点欲言又止，干咳了一声，道：“过。”
　　接下来就轮到姜溯宁了。
　　局势似乎很不利于他。
　　【咋办，我感觉第一轮就要把兰亭投出去了】
　　【除了皆老板之外，他们都没暴露自己的身份，菀菀或者阮晔里面肯定有个预言家，查出身份了但是没说】
　　【万一皆老板说谎了呢？】
　　“没事……不用担心。”
　　姜溯宁的脑子转的飞快，几乎是霎时间就想好了对策。
　　60秒的倒计时开始，姜溯宁点了开始讲话的按钮。
　　“我是预言家。”
　　开场就是一个悍跳。
　　“昨天晚上我查的是3号，兰亭。他是我的金水（我认定的好人）。”他神情泰然自若，“而昨天晚上死的是2号，留的遗言是票兰亭。这跟我的话相冲，说明了什么？
　　说明，狼刀西柚就是故意的，搅乱视线，利用了这一点来误导大家兰亭是狼，为了栽赃嫁祸他。”
　　姜溯宁又道：“那么现在，我是预言家，3号是好人，在156之中有两匹狼。”
　　“但是，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
　　靠玩心理战。
　　他居然就这样，将两匹狼塞到了三个好人之间！
　　而且这三个好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好人，必然会怀疑剩下的两人。
　　当然，他们三人之中真正的预言家肯定是知道不对的，那个预言家有可能会票姜溯宁。
　　但是最多只有那一票，不足为惧，姜溯宁随便投一个人，跟他平票就行了。
　　【……我草】
　　【简直就是666啊，小等你不是说你狼人杀一般吗？！】
　　【你真相信他说的一般吗！！】
　　【我草，聪明人玩游戏就是这么牛逼哈哈哈哈】
　　姜溯宁是没怎么玩过狼人杀，但是他游戏理解还不错，轻松就拿捏了这个游戏的精髓——“搅浑水”。
　　接下来发言的就到3号兰亭了，他开口道：“我是好人，虽然我现在有点一头雾水，但是我相信小等哥。总之，狼今天晚上很可能把小等给刀了，我们今天在156之中票一头狼出去，明天票剩下来的，就安全了。”
　　“……”
　　【我草，稳赢啊！】
　　【6666局势一下子就逆转了，太牛逼了吧】
　　【牛逼，经过小等的误导，他们现在肯定不敢乱投】
　　【我刚刚算了一下，接下来的可能性有很多种，我们来看看小等怎么做吧？】
　　“叮咚”一声响了起来，投票的结果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
　　1号顾菀菀弃票。
　　3号兰亭选择1号顾菀菀。
　　4号姜溯宁选择5号阮晔。
　　5号阮晔选了4号姜溯宁。
　　6号燕亦泽选择3号兰亭。
　　四个人都平票，今天的投票算是作废了。
　　姜溯宁笑了一下，双手离开了键盘，温声道：“我现在也知道预言家是谁了。预言家是阮老板。”
　　因为阮晔投票给了姜溯宁。
　　“天黑请闭眼”的声音响了起来。
　　兰亭立刻开麦急切道：“快快快小等，预言家是阮晔，我们先把他给刀了，不然明天——”
　　“不。”
　　姜溯宁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知道预言家了不应该赶紧刀了吗？】
　　“如果是暗牌，当然是一定要刀的，”姜溯宁笑了一下，“但是如果是明牌，我们现在应该先刀猎人。”
　　他点了一下顾菀菀。
　　“刀猎人？？”
　　兰亭眼睛瞪大了一瞬，旋即恍然大悟似的：“我草，对！”
　　刀走顾菀菀，她肯定会下意识地按照姜溯宁的分析来想，是5和6两匹狼对自己动手了。
　　而且刚刚是阮晔投票给了姜溯宁这个“预言家”……
　　“天亮了”。
　　播报响了起来：
　　[昨日1号玩家嬛嬛出局，无遗言。]
　　[1号玩家身份：猎人]
　　[猎人开枪带走了6号玩家软叶，无遗言。]
　　[6号玩家身份：预言家]
　　场上剩下来的是两匹狼，还有一个村民。
　　胜负已定。
　　弹幕上早就已经刷满了“666”。
　　【艹，好厉害，完全用心理误导成功了】
　　【没错没错！而且我想了，哪怕没有猎人带走也是赢了的，因为他们是2比2平】
　　【狼人杀的可能性非常多，去把所有的可能性列出来就没意思了，我只知道小等的这个方法非常牛逼】
　　轮到了兰亭发言，他还没开口就笑了：“哈哈哈哈对不起了西柚，确实是哥昨天晚上刀了你，谁让小等哥太强了呢是不是？”
　　然后是姜溯宁。
　　场上最后剩下来的村民是……皆老板。
　　姜溯宁点了开麦，抿了抿唇，也不知为什么声音软软的，没了刚刚那副专业的气势。
　　“皆老板……”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狼人杀这个游戏就是要这样，就是要骗人，可是其实姜溯宁不喜欢，也不希望自己给皆老板留下的印象是骗子。
　　他已经在一个很重要的人面前留下过这个印象了，他不想重蹈覆辙。
　　顿了半晌，他笑了一下：“我给你放个水好不好？”
　　【？？？你小子】
　　【啧！你要干嘛，在我们狼人杀里，这能够叫骗吗？？】
　　【笑死我了能怎么放水】
　　话音没落，姜溯宁几乎没有犹豫地按了左下角的“自爆”。
　　“陪你一起‘死’，”姜溯宁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多软，多像是只将毛茸茸小肚子露出来给人摸的小狗，“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是回忆杀，讲的是两个人以前谈恋爱，齁的慌
　　ps：作者本人游戏白痴，狼人杀水平……去看了一些视频也依旧是糟糕，望大家海涵！


第44章 
　　燕亦泽看到姜溯宁的模样, 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五年前。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
　　燕亦泽上线的时候，发现姜溯宁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跟他打招呼。
　　这很难得，也让燕亦泽觉得有点意外。
　　姜溯宁就像是燕亦泽意外发现的宝物, 干净澄澈又透亮, 乖乖巧巧的，而且还总向着自己、对自己好；对他一分好，他便能还你十分，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出来给你。
　　燕亦泽虽然嘴上从来没有说过, 也从来不接受别人的殷勤讨好, 但是实际上……
　　他每次跟姜溯宁相处, 姜溯宁夸赞“讨好”他的时候, 他都颇为受用。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别人不行，但是姜溯宁似乎在他这里有特权。
　　这些天的相处，早就让两人形成了一个固定的相处模式，燕亦泽几乎是习惯了。
　　【yz：还在忙？看到消息回一下吃饭了没。】
　　发出去之后, 一条消息冒了泡。
　　【黑色的信仰：？。】
　　燕亦泽似乎这才意识到不对。
　　黑色的信仰？这不是姜溯宁, 是他们共同群的那个好友, 他不小心把私聊消息发到了群里。
　　然而，已经晚了。
　　【darkflame：2333orz，yz少是要跟谁说话】
　　【2015静候灵归：大爱啊(￣?￣o)太萌惹】
　　【无邪：破案了，说的是俺~yz少爷要一起打游戏吗？】
　　“……”
　　发都发了，燕亦泽也没再藏着掖着。
　　【yz：@宁 】
　　群里的众人又热热闹闹地聊起来了，一下子刷屏了好多条, 将燕亦泽的话都给刷了上去。
　　毕竟大家都知道燕亦泽这家伙有多么“冷淡”, 或是好心, 或是恶意, 纷纷好奇姜溯宁跟他是什么关系。
　　一下子, 跳出来好多条@姜溯宁的消息。
　　【藏海花开：@宁 快说说你怎么跟yz少爷认识的】
　　【薰衣草香：@宁 我怎么觉得你们……】
　　姜溯宁听到消息就吓了一跳，群里实在是太多消息了，他没往上划看到燕亦泽发的内容。
　　大家发的都是“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你们俩什么关系”，诸如此类。
　　姜溯宁完全一头雾水，而且，他还在游戏里无法分神。
　　他担心会影响到燕亦泽，搞得那些人又来纠缠燕亦泽，所以干脆利落、非常生硬地打字。
　　【宁：啊，只是我老板而已，我是代肝，大家不用想太多，不用去打扰他啦！】
　　【宁：真的，我们没什么关系，你们不用乱猜，拜托了。】
　　听到姜溯宁这么说了，群里热闹的猜测还是没停，只不过是转移了话题，想要把矛头抛回来给燕亦泽。
　　燕亦泽没说话，也没理群里的调侃。
　　……哦。
　　代肝。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这个回应有点隐秘的不愉快。
　　这个回应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听着就是不舒服。
　　而且姜溯宁为什么还没有回复他消息？
　　按照他的脾气，不应该过来早就过来了，跟只小奶狗一样摇摇尾巴、用亮晶晶的眼睛跟自己撒娇吗？
　　他还在一个人默默想着不太对劲的情绪，就挂着Q|Q，先行点开了他们一直在玩的那个键盘网游。
　　这一上线，他就又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网游非常有江湖气息，上线之后匆匆一扫就知道朋友在干嘛。
　　而系统显示燕亦泽的置顶联系人“宁”此刻正与大侠某人肆意江湖中。
　　也就是组队。
　　而且做的还是今天新出来的活动。
　　原先，姜溯宁都会过来殷勤地问燕亦泽要不要一起做活动，哪里会让他在这傻等。
　　“……”
　　燕亦泽难得自言自语一般低喃，“行啊。”
　　他顺手点进了今天的活动简介，粗略扫了一眼。
　　今天这个活动是必须要两个人组队的，要一男一女，故事背景是江湖的两位侠客探索一个客栈，该客栈的老板在自家店铺之中离奇死亡。
　　探索客栈的时候，缓缓展开故事、打怪、选择剧情分支……最后达成结局。
　　这些都很简单，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但是燕亦泽还是准确捕捉到了里面比较特殊的点。
　　——这组队的两人是以未戳破的情侣身份相处的。
　　而且探索的故事也跟爱情有关。
　　如果做完了这个活动，达成了结局，就可以去客栈门口公证，得到情侣的身份，以便进行接下来的情侣专项活动。
　　情、侣、专、项、活、动。
　　燕亦泽在心里将每一个字都咬的很重，心底的不愉愈发浓重。
　　姜溯宁不跟他做活动也就算了。
　　还要跟别人一起做专项活动。
　　就算是代肝，就算按照姜溯宁自己刚刚说的，他是燕亦泽的代肝，那么，姜溯宁也应该跟他一起做这个活动吧？
　　原本燕亦泽还觉得这个游戏挺有趣的，现在却只想退出去。
　　但，在他退出去的前一瞬，忽然发现自己的私信响了一声。
　　“……”
　　【宁：诶！少爷上线了吗！0v0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好啦，我来了！】
　　在建模还算精美漂亮的江湖客栈之中，少年体型的人物像极了姜溯宁本人一样兴奋、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几乎呛鼻的黄沙裹挟在冷风之中窜来，将少年的脸都模糊了。
　　那股兴奋劲倒是一点没散。
　　燕亦泽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一股不太愉悦的感觉随着姜溯宁过来的动作好多了。
　　姜溯宁过来跟他打招呼，他也没第一时间回复，反而是有点顾左右而言他，冷静反问：
　　【你不是在跟人做活动吗。】
　　想了想，还是没控制住，像是做题目要刨根究底、追本溯源似的问：
　　【你也是他的代肝？要去带他？】
　　诶？
　　姜溯宁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燕亦泽会忽然说这些，不过还是坦诚直白道：
　　【宁：不是呀，只是碰巧组队的路人，刚刚才加上的好友】
　　哦，燕亦泽心说，所以为了这个路人都没找我。
　　“……”
　　等一下。
　　燕亦泽闭了闭眼睛。
　　他怎么了？
　　在遇到姜溯宁之前，除了对母亲和零星的一两个朋友之外，他对谁都毫无感情波动。
　　而且，就连对母亲和那朋友乔浪羽，也是怪“相敬如宾”的，宛如天生端着、冷漠无情的高岭之花，跟谁的沟通都不多，情绪冷淡。
　　但是，莫名的，越跟姜溯宁交流，就越会产生细碎零落，却意外美好的一些小情绪，或是疑惑好奇，或是感动，或是心软，或是心疼。
　　就连乔浪羽都说他变了，变得有人情味，变得脸上有些笑意了。
　　但是，一直以来，他体会到的都是“甜蜜”的情感波动。
　　这还是他头一次，感觉心底泛起了这么强烈的酸涩，有一种无力又……嫉妒的感觉。
　　没错。
　　是……这种酸酸的感觉。
　　燕亦泽有点沉默。
　　【宁：少爷我们组队吧！】
　　【宁：我刚刚体验了一下，记了不少东西，这一次的前置活动剧情做的还是很有意思的诶！】
　　这种感觉，就像是燕亦泽的强迫症、完美主义发作的时候那样焦虑。
　　像是属于自己的某门第一名被人赶超，像是属于自己的某样东西被人意外触摸……
　　像是属于自己的人，不再凑过来第一个对自己笑，反而带着被别人碰过的痕迹回来跟自己叽叽喳喳。
　　你怎么跟别的人玩。
　　你不可以。
　　【yz：你去客栈门口公证过了的话，应该就不能再次组队重来了吧。】
　　【yz：。】
　　这话好像是单纯的询问，但是却也没那么简单。
　　燕亦泽问完之后，想到姜溯宁真的有公证过的可能性，有无法组队的可能性，有些焦虑地站了起来。
　　燕亦泽的房间很大，空气里是淡淡安神香氛的味道，还有一些植物清新的香气，自动的循环系统让他的房间内温度稳定、环境宜人。
　　“开窗，”燕亦泽此刻却觉得这个味道很烦人，“关闭香氛。”
　　智能系统照做，外面略有些凛冽风吹了进来，悄悄地将他桌上的书页翻了些起来。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莫名看着自己桌子上摆放得已经很整齐的东西不顺眼。
　　他低下头，指尖因为焦躁有些颤抖，将那偏差不到半厘米的纸张推了回去。
　　但是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那纸张歪了，上面用红笔写的一两个字迹在一群黑色中分外显眼。
　　喉结上下微滚，冷漠又俊美的脸上显出几分几乎残忍的神态，他整个人周身似乎都冷了下来，要将人都冰冻住一样。
　　“撕啦”一声。
　　带着青筋的手将那一张几乎满分的卷子撕开。
　　几乎是冷漠的，他头也没低，也没觉得可惜，单纯就是……不虞。
　　而且，撕完之后，他再次深呼吸，手指落在桌上，发出了一些有些不太舒适的噪音。
　　“砰”的一声。
　　燕亦泽顺着声音的来源抬头，发现他的妈妈燕鸿星正叼着一根烟，挑起眉，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似乎是下一秒就瞥到了他桌上撕裂开来的卷子，燕鸿星知道燕亦泽此刻难受，没说话，只是将手机用单手掏了出来解锁，调到了一个界面，自然地走了进来。
　　燕亦泽目光沉沉。
　　“我今天看到了一些还不错、挺漂亮的衣服，”燕鸿星不动声色的岔开了话题，“儿，你不是之前给一个姑娘寄过衣服了吗，那衣服太便宜了，要送就送好一点的。”
　　明晃晃的一串零在燕亦泽的面前一闪而过，上面的礼裙每一件都美得熠熠生辉、璀璨动人，一看就是定制的高昂价格。
　　“……不是。”燕亦泽吸了一口气，注意力被转移了一些，“妈。不是女孩子。”
　　只不过姜溯宁似乎更倾向于女孩一些，或许是因为在群里更方便代肝，或者比较喜欢，所以用的资料比较女性化而已。
　　姜溯宁不说，燕亦泽也不会去提，毕竟只要他自己乐意就好。
　　“是给上次那个送饺子过来的男孩子。”
　　“……啊，”燕鸿星的红唇微抿，将烟拿了下来，“这样啊。”
　　“嗯。”
　　“……那就是说。”
　　燕鸿星的手指尖碾着烟蒂，只想了一会。
　　男生就男生，反正是她儿子自己选的。
　　因为，他自从跟网上的这个人相处之后，这种极端的情绪、极端的焦虑和强迫、躯体化症状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今天还是头一次。
　　抬眼望了一下屏幕上的消息，燕鸿星还是决定干涉一下。
　　她指着“宁”的消息，道：“那，他邀请你一起玩，怎么不答应一下？”
　　倘若放在平常，燕亦泽不一定会真实地将心中的想法给说出来，多半会目光沉沉地将心绪压下去。
　　但是今天难得，这是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棘手，有些茫然，无法一下子处理好的感情。
　　所以，燕亦泽轻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他已经跟别的人一起玩过这一段的剧情了。”
　　说不定还已经公证过，跟一个陌生人认了情侣的关系，之后一起做专项的活动。
　　“这样啊……”燕鸿星眸微眯，冷艳的脸上浮现一抹冷静的神色，“那你去跟浪羽玩啊，你也去跟别的人一起，你也去公证一下，不可以吗？”
　　“……”
　　“我为什么要跟乔浪羽公证？”燕亦泽冷漠地反问。
　　他又不喜欢乔浪羽，没那么gay。
　　“嗯哼，”燕鸿星自然地乘胜追击：“那你为什么要跟小宁公证？”
　　“小宁跟乔浪羽在你心里的地位不一样吗？不都是朋友吗？”
　　霎时间，外面的寒风似乎是呼啸了一声，刺目刺鼻似的窜进来，像极了清凉至极的雪花劈头盖脸地将燕亦泽给埋了进去。
　　一下子，他几乎是愣在了原地。
　　不都是朋友吗？
　　可是……不对。
　　倘若今天去跟别人公证的是乔浪羽，燕亦泽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是是姜溯宁。
　　所以燕亦泽很酸。很不高兴。很生气。
　　就好像，如果燕亦泽找来的普通代肝说，他们单纯是老板和代肝关系，燕亦泽只会觉得他识趣。
　　但是如果是姜溯宁这么说，燕亦泽就会觉得不高兴，觉得他们的关系不是这样。
　　“……”
　　燕亦泽陷入了沉默，没有说话。
　　燕鸿星的脸上带了两分若有若无的兴味，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轻轻地将燕亦泽桌上的废纸给拿走了，慢声道：
　　“妈妈出去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燕亦泽再次闭了闭眼睛，姜溯宁刚刚就在给他发消息，这会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宁：QAQ我的天！群里消息太多了，我都没看到，原来您刚刚就上线啦！我今天吃过啦^^，为了防止他们瞎猜，我就说我们俩不熟。嘿嘿，谢谢少爷~】
　　【宁：我没有跟他公证过呀，当然不可能啦，达成结局也不一定要去公证呀TvT，他是一个攻略博主，想凑一个人做任务，写攻略而已！！】
　　【宁：我做完了这些任务，所以我知道怎么打怪、怎么选选项啦！^^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更好地保护你啦！】
　　……
　　【宁：少爷你是不是生气啦……那个那个…要不，我们就不做后续的情侣专项任务了，您别生气】
　　原来……
　　只是做这个前情任务的话，是不算情侣的，姜溯宁只是为了帮攻略博主，顺便提前替自己踩坑，才跟别人组队。
　　只有去公证才算是情侣关系，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情侣专项活动。
　　所以，姜溯宁一直都在等着自己做活动，甚至还贴心地帮自己弄好了攻略。
　　像是去提前探路，被打的遍体鳞伤的小狗狗叼着大骨头回来给另外一只大狗，但是却被大狗误会要跟别人跑了。
　　小狗赶忙辩解，不知道大狗相不相信，只能可怜巴巴地坐在原地，尾巴都摇不动了。
　　“……”
　　燕亦泽几乎是失神的。
　　他脑海里还是有些乱，还有些没理清，但是……
　　【yz：不，没有生气。我们要一起做。】
　　小狗的尾巴摇起来了。
　　【宁：好耶！】
　　姜溯宁果然高兴起来了，他也认认真真地记了笔记，这个活动做的他有些怅然。
　　来探案的两个人是师兄妹，他们背着师父暗生情愫。
　　他们发现客栈的老板在发家之后就抛弃了糟糠之妻，转而娶了青楼头牌，非常不齿。
　　刚到半夜，就发现老板离奇死亡，而楼上摆放着一个浴桶，青楼头牌惊恐大叫。等待糟糠之妻来了，才发现死者死因……
　　约莫做完这个任务，剧情让师兄妹去客栈门口公证的时候，姜溯宁却有点迟疑了。
　　这个任务做完，他们就绑定成为“情侣”了。
　　他的耳根下意识地漫上一些粉，他倒不是不想，可是，燕亦泽少爷似乎今天不太高兴。
　　是不是燕亦泽其实还是不太想跟他公证，为了不让自己难堪，所以才……
　　燕亦泽忽然就发现姜溯宁在公证的门口停下来了，半晌才打字。
　　【宁：对了少爷，其实我今天看到您，感觉您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能问问您是为什么吗？如果您要不想跟我公证的话，觉得不舒服的话，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想临阵脱逃，或者是跑路吗。
　　不可以。
　　【yz：不是。可以告诉你，但是要等公证完，可以吗？】
　　姜溯宁默默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知道自己这样臆想别人不好，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甜蜜的笑意。
　　原来燕亦泽不介意跟他“公证”，那就好。
　　【宁：好！！】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在门口“公证”过，领了个夫妻玉佩。
　　而且，头上的标也变了，成了固定的情侣。
　　终于确定自己将人牢牢抓到手，燕亦泽脸上终于没那么冰冷，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不过，这样就不必再用打字的方式了。
　　在姜溯宁有些焦灼等待的时候，他径直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电话那头恐怕是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电话靠近自己纤长的睫羽，扑簌簌的像极了蝶翼，软得要命。
　　而燕亦泽则是将手机放正了，他挺直板正的大衣敞开，露出里面线条流畅的肌肉。
　　“喂……”姜溯宁的声音还带着颤，又软又甜，略微细了声，“我，我……你怎么给我打电话呀。”
　　“你上次说……我可以给你打电话的。”
　　姜溯宁一愣，他确实说了，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红扑扑的脸。
　　“小宁，”燕亦泽道，“我今天是不高兴，因为我上线的时候发现你不回我消息，还说我们只是冰冷的交易关系。”
　　姜溯宁瞪圆了眼睛，嗫嚅道：“我是怕他们去骚扰你……我没有看到消息。”
　　“那我想要一个特别关心，”燕亦泽淡然地谈条件加码，“你是我的置顶和特别关心……我这个要求过分吗？”
　　“……”
　　姜溯宁被绕住了，心底竟然有点小雀跃，道：“不、不过分。”
　　“嗯。”
　　燕亦泽继续道：“然后我不高兴，是因为我发现……你带着别人玩活动，还要来公证，去参加情侣专项活动。”
　　姜溯宁的心几乎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他直觉，似乎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燕亦泽的意思是……不希望自己跟他只是冰冷的交易关系吗？
　　也，不希望自己带着别人公证、参加情侣活动？
　　是……这个意思吗？
　　“……我吃醋了。”
　　燕亦泽低声，声音哑哑磁磁。
　　恐怕没有人能够想得到，这样高冷、不近人情、漠然又永远胜券在握的少爷，竟然也有一天，会放缓了声，承认是自己吃醋。
　　是自己嫉妒。
　　姜溯宁几乎呆在了原地。
　　“……啊、嗯、嗯……”
　　姜溯宁咬紧了下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那现在——
　　“我发现，我不想只跟你只是代肝老板关系，”燕亦泽说，“你在我心里跟别人是不同的。”
　　姜溯宁彻底愣了，他的心脏狂跳。
　　“扑通、扑通”，几乎震耳欲聋，红彤彤、滚烫的耳垂也彰显着他此刻的震惊。
　　“你呢。”燕亦泽的声音轻轻的。
　　“我……”
　　姜溯宁似乎被呛到了。
　　他还在网吧之中，到处是吵嚷的人群，空气有些呛鼻，泡面和香烟的味道混杂；但是他已经尽量找到了一个安静些的地方。
　　“你也跟别的人不同……”姜溯宁几乎是声如蚊蚋，脸通红，“那我们……”
　　燕亦泽轻笑了一下。
　　燕亦泽也从来没谈过恋爱，可是这三个月跟姜溯宁的相处，几乎让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有了全新的一种可能。
　　他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情绪是什么，还是恐慌的，抗拒的，焦躁的。
　　而且，他还很担心姜溯宁会不喜欢他，担心姜溯宁会逃走，会离开，他也不喜欢姜溯宁否认他们的关系。
　　但是现在，他想。
　　看着姜溯宁透亮的眸，咬紧的唇瓣，略微带了些羞涩和期盼的眸。
　　好娇，好乖。
　　他好喜欢。
　　而且，姜溯宁应该也是喜欢他的。
　　不然怎么会愿意天天甜甜地跟自己问好，愿意千里迢迢给自己送饺子，愿意探路问来攻略带自己打游戏，愿意包容自己并不好的冷漠脾气……
　　他好喜欢姜溯宁。
　　“我不想听到你喊我少爷了，也不想听到你喊全名。”
　　“……宝宝，”他的声音也有点生涩，有点紧张，却佯装镇定，“你觉得……刚刚我们公证的情侣关系怎么样？”
　　姜溯宁那里忽然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响动，燕亦泽还没来得及听到他的声音，就率先听到“哐啷”一声，几个来开机的人喊了半天，姜溯宁忙应了。
　　一阵吵嚷，不止有敲击键盘、游戏赢了的怪叫，最关键的还有心跳。
　　过了半晌，燕亦泽终于看到那头的姜溯宁将自己失手滑到地上的手机给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清澈柔软的眸里含了些笑意，也有点委屈巴巴的。
　　“……老公，”他几乎是撒娇似的，捂着颤颤的心脏，羞的几乎说不清话，软甜得要化了，“我我觉得，我觉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问！甜不甜~！


第45章 
　　燕亦泽终于回神。
　　刚刚他想到五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也是因为他吃醋, 所以渐渐认清了自己的心思，也毫不犹豫地让姜溯宁明白他的心意。
　　只不过那个时候青涩，而且那个时候没有现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前尘, 是怎么想的, 就要怎么做。
　　现在的燕亦泽倒是想要将姜溯宁抓回来，硬邦邦地跟他说，你必须喜欢我，你不可以喜欢别人……但这是不切实际的。
　　再给他一点时间。
　　默默缓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燕亦泽冷静了片刻, 脑海中有了一点想法。
　　……
　　场上只剩下一狼一村民, 看上去是公平的, 但是实际上谁赢谁输还是一目了然。
　　白天投票的时候已然是平票，晚上，场上剩下唯一的狼人兰亭还是动手将燕亦泽给刀了。
　　毕竟他们说好了认真玩，即使燕亦泽是鸿鹄老板, 也没手下留情。
　　姜溯宁自爆没有影响到别人, 只是让弹幕一度非常gay。
　　【我草我真服了, 我真的啊啊啊啊】
　　【果然是一对吧果然是一对吧……】
　　【向来玩游戏都很认真的人carry了全局，结果最后却自爆了？磕死我了你们俩！！】
　　顾菀菀倒没觉得有什么，她笑的开怀，道：“这不是很正常嘛，而且要是我，我也得自爆一个给我的榜一老板道歉啊……”
　　姜溯宁有一瞬间还担心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了, 听到顾菀菀的话之后顿时好受多了。
　　原来他这个想法还挺正常的, 那就好。
　　姜溯宁轻松地笑了一下, 他道：“还玩嘛？”
　　众人没有拒绝, 弹幕也非常期待。
　　接下来玩的这一局跟之前差不多, 姜溯宁以他非酋的手气再次拿到了狼人。
　　而另外一个狼人则是顾菀菀。
　　兰亭和阮晔是村民，西柚是猎人，燕亦泽是预言家。
　　第一天晚上他们就把兰亭给刀了，转而嫁祸给西柚。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姜溯宁一手遮天，正当所有人都打算将票投给西柚的时候，就听到最后一名发言的顾菀菀紧张道：
　　“我我是一匹好人……”
　　众人呆滞一瞬。
　　顾菀菀赶忙改口：“狼不是我杀的……”
　　弹幕都快笑疯了，即使姜溯宁舌灿如莲，也没能挽救顾菀菀和他自己的败局，他自己也笑的不行。
　　这一局的结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好人阵营胜利了。
　　【……不行了我乐死了，嬛嬛为什么这么搞笑哈哈哈哈】
　　【我也要笑死，小等原本说的天花乱坠，我都要信了，结果哈哈哈】
　　【小等：我队友是内鬼，没开玩笑[微笑]】
　　这样热热闹闹的场面持续了好一会，阮晔开口：“我感觉下一把小等你还是狼！！我也想跟你当队友！”
　　“我也想！！”西柚忙道，“我不要跟兰亭当队友了！！”
　　“你还瞧不起我？”兰亭哼道，“开始吧，看我下一局怎么carry——”
　　姜溯宁则笑意盈盈。
　　正当兰亭准备点开始游戏的时候，燕亦泽却轻轻开口道：
　　“我应该不玩了……小等，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空气霎时间陷入了沉寂，大家热闹的讨论声都停了，有些尴尬的样子。
　　“哦、哦……好——”
　　姜溯宁的心下意识提了起来，他觉得皆老板没怎么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难道等一下要说的事情很严肃？
　　具体是什么事情？
　　姜溯宁向来都是会反思自己的人，他下意识地想到了第一局，尽管自己最后自爆了，但是依然骗了他。
　　还是，皆老板觉得狼人杀不好玩？
　　是哪个原因啊？
　　他霎时有点后悔，早知道不该玩狼人杀的，这游戏太容易让人“丢失信任”了。
　　【什么事情是我尊贵的会员不能听的？】
　　【有本事说事情有本事开门啊！我付费了，让我听听！】
　　【不会是什么坏事吧？？老板生气了吗？】
　　阮晔咳了一声，也附和道：“啊，那那我们就退出去了……”
　　“小等！”顾菀菀也跟弹幕一样有点害怕，但她是拿自己开玩笑的，“下次我们还是不玩狼人杀了，我太笨了哈哈哈——”
　　“没事。”
　　燕亦泽轻声道。
　　话音未落，姜溯宁的直播间内就炸开了一个特效。
　　燕亦泽送了一个一万块的熊宝嘉年华，还没等姜溯宁道谢，就自然地退出了直播间。
　　“……”
　　一条被复制粘贴的弹幕冲了上来：
　　【下次我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我感觉皆老板是不会对小等生气的】
　　【同意】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也不知道……”
　　姜溯宁一怔，半晌才开口道：“我刚好也有件事情没做。昨天去参加小姨的婚礼，华庭春给我们送了好多东西，还有一把电竞椅。”
　　“我自己的这把椅子已经坏了，坏的有点搞笑，所以坐不下去了，等下我给大家拍着看看，”姜溯宁笑了一下，脾气很好，“恐怕今天要迟到早退了，我得去菜鸟驿站拿快递……”
　　这样说了，大家也都没啥担心的了，姜溯宁跟众人打了招呼，提前了一会结束直播，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八点。
　　前思后想，没忍住。
　　姜溯宁拿着钥匙出门，手机从快递的取件码转到了跟燕亦泽的聊天界面。
　　刚刚皆老板说有事跟自己讲。
　　什么事？
　　他结束直播之后，皆老板也没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纠结犹豫了半晌，姜溯宁还是慢下了步子，一字一句打道：
　　【等春天：皆老板，您刚刚说有事情要跟我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呀？】
　　外面的空气越来越凉了，姜溯宁出门的时候穿的不多，一件穿了有两年的黑色羽绒服一裹就完事了，这会清新又冰凉的风四处窜，不一会就让姜溯宁吸了吸鼻子。
　　这里都是小巷子里的破房子，没啥人住，安安静静的，只有姜溯宁自己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他的手机才“嗡”了一声。
　　姜溯宁心头一震，他忙掏了出来。
　　但是，发信息的人却不是燕亦泽，而是中国联通，正给姜溯宁发着流量日包的通知。
　　“……”
　　心一下子飞上云端，又一下子荡到谷底，最后搅成了一团乱麻。
　　皆老板为什么要跟自己说，有事情要说，又给自己送礼物，现在又没找自己？
　　是因为自己，还是那几个朋友？
　　姜溯宁茫然地往前走，几乎是思考了一路。
　　一直走到驿站，他将取件码报了出来，那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旋即仔细地将那个巨大的快递给拉了出来。
　　姜溯宁低声说了声谢谢。
　　他蹲下身子，搬起来的瞬间就惊呼了一声。
　　好重！
　　“这个椅子怎么会这么大……”姜溯宁忍不住地低喃了一声，“好重。”
　　“是啊，保价费要五百块！我一看就吓住了！”
　　一般来说，都是贵重物品才会有保价费，而且四五千块钱的东西，保价费也就二十多吧……五百块的保价费，这椅子岂不是要十万块？
　　十万块？？
　　那员工似乎是听到了姜溯宁的声音，忍不住开口：“上面写的是个电竞椅……？这是你买的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姜溯宁，虽然脸蛋是好看，但是身上穿的很显然比较普通，或者可以说比较“穷酸”，怎么花得起那么高的价格来买一把椅子？
　　姜溯宁很茫然，他摇了摇头，坦诚道：“这是赠品……也可以说是奖品。”
　　保价费五百？
　　怎么可能，应该是椅子的价格是五百块吧。
　　他只当是工作人员记错了，也没多辩驳。
　　姜溯宁多花了点力气将椅子搬回家，忙来忙去将外面的大纸箱子拆除了，看到里面用填充的泡沫仔仔细细包裹好的椅身。
　　椅子的形状非常流畅，腰部的位置做的特别好，脚踏也是刚好适合姜溯宁的身高。
　　通体是炫酷的蓝金色，没有丝毫异味，有些部位看上去是皮革质地，姜溯宁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材质。
　　总而言之，这完全超乎姜溯宁的想象。
　　他以前在网上也看过电竞椅，但是至少都是一千块钱起步，而且也没这一把椅子好看。
　　他坐上去体验了一下，这椅子比他原来那个简直好一百倍。
　　姜溯宁都有点惊喜了，他站起身来给两把椅子拍了个照片发了个动态。
　　【等春天：[熊宝开心]华庭春送的新椅子！好漂亮好舒服，我的椅子可以寿终正寝啦！[图片][图片]】
　　他现在粉丝已经六十多万、快七十万了，这条动态一发出去，就有不少粉丝立刻评论。
　　【小花呀：宝，你以前的椅子怎么都坏成这样了！！新椅子好漂亮，要多少钱呀？！】
　　【海河：小等不是说这是送的吗？应该没多少吧】
　　【浪：我看了一下，不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电竞椅，但是按照这个做工来看绝对不便宜，我去了解一下之后发到超话……】
　　姜溯宁只匆匆浏览了一下评论，就没再仔细看了。
　　因为“嗡”一声，他手机振动起来，是皆老板给他发消息了。
　　姜溯宁有些紧张地点开。
　　【皆是你：今天玩游戏的时候，你站在兰亭那边，我输了】
　　姜溯宁一怔，是这样没错，不过他记得皆老板说过自己不介意的……
　　他自己在玩游戏的时候太“专业”，下意识地就认真起来了。
　　他的字码在框里：【抱歉皆老板，我……】
　　【皆是你：但是我不是因为输了不高兴。】
　　……不是因为输不高兴？
　　【皆是你：我发现，我是因为你站在别人那边，我很不高兴。】
　　姜溯宁倘若是站在顾菀菀那边，燕亦泽倒也能够忍耐。
　　但是站在兰亭那边，或者阮晔那边，燕亦泽必须承认自己受不了。
　　他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觉得无所谓。
　　但是他们所有人都想要跟姜溯宁一个队伍。
　　不可以。
　　燕亦泽垂眸，神态自然地将这一句话给发了出去。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顾菀菀与姜溯宁只是姐弟，顾菀菀并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但是他刚刚去看了兰亭的直播间。
　　姜溯宁跟兰亭居然还有不少CP粉，在他们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在兰亭的直播间里刷了满屏，而兰亭竟然也毫不介意。
　　因为兰亭在被奖哥污蔑的时候，姜溯宁是第一个站出来主动帮助他的，不仅仅帮忙澄清，还帮忙引流……
　　兰亭的直播间有他自己的长相，长得还可以，就算是不看游戏看脸，一些粉丝也能磕得动。
　　燕亦泽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对兰亭没有恶意，更不下作到会去针对他，他只要……
　　【等春天：是狼人杀系统的原因！！我不可能背刺皆老板的！您别不高兴，下次我们不玩狼人杀了！】
　　姜溯宁原本下意识地想加几个颜文字，又怕他看上去太像是撒娇，所以赶忙删掉，手忙脚乱地捧着手机着急地等待。
　　而燕亦泽等的就是他的焦急和纵容。
　　【皆是你：那，你下次不许给他们放水】
　　燕亦泽慢条斯理地补充：
　　【也不许跟兰亭他们双排，要跟我一起，不能跟他一起】
　　姜溯宁呆在原地。
　　似乎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燕亦泽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皆是你：我就是这么小气，现在知道了？】
　　姜溯宁脸通红，手一滑，手机扑通一下掉到了床上，他自己也跟没了骨头一样躺下去。
　　他伸手掩面，耳根滚烫，喃喃道：“皆老板……能不能…别撩我了……”
　　姜溯宁几乎是抓狂崩溃，他真的保持距离了，也真的把皆老板当老板、当朋友对待了……
　　可是皆老板开始撩他了！！


第46章 
　　清晨。
　　花园茶楼二楼。
　　这里生意好, 早就已经人满为患，混合着食物鲜香和晨露味道的气息吹拂过来，融化在人们聊天的声音里。
　　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 手中端着两碗面和一笼蒸饺, 放下来的时候说了声小心烫，却忽然看到左边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抬起小眼睛盯着自己，霎时间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她放下面条，瞥到右边的那个人。
　　右边那个人看上去更加年轻一些, 长相并不丑陋, 就是眼神有些阴暗、混着些许的痞气, 甚至可以说还蛮帅气的。
　　而且, 还有一点眼熟。
　　服务员多看了一眼，就听到那人开口，一把公鸭嗓满是粗俗：
　　“看什么看？上个面条这么摸蛆！”
　　心底浮现的好奇和好感顿时散了个干净，服务员翻了个白眼走了。
　　她刚刚真是瞎了, 居然觉得这个人跟她喜欢的博主等春天长得有点相似。
　　这素质一个天一个地, 能有什么关系就怪了。她可真是想多了。
　　她走之后, 这个小桌子旁的两个人也将目光收了回来。
　　左边那个肥头大耳的人正是谭继俊。
　　他挠了一下脖子上的黑棘皮，肥胖的脸上显出几分猥琐。
　　这些天他一直都过的提心吊胆的，因为前车之鉴李承蒋的下场很惨，几乎从网络上消失，赔付了巨额的赔偿金。
　　谭继俊也因此安静了好一会，不过他渐渐发现, 虽然他被骂得开不了直播, 但是没什么法律上的约束, 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既然没受影响, 他心底那份嫉妒和怨恨便再次隐隐作祟了。
　　他认为, 他没法开直播赚钱都是姜溯宁的错。
　　而且，姜溯宁一点都不顾忌到同学的情谊，上一次就将他给删了，不就是说了几句而已，至于吗？
　　他现在很缺钱，爸妈又觉得他不争气不想管他，他又找不到工作，再这样下去恐怕就要饿死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有点不正常了。
　　他必须得要让姜溯宁给他钱……或者，必须要骗一些钱来花。
　　“我是从附中的表白墙上面加你的那个学长，”谭继俊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少年，“你就是姜溯宁的弟弟姜勇韬吧？”
　　打听到这些消息并不难，他们都是这个地段的人，初中高中都很近，只要稍微跟老师、同学打听一下，原来高三十班那个姜溯宁的弟弟是谁，就能知道姓名，知道姓名就能加到好友。
　　坐在谭继俊对面的那个混混少年“嗯”了一声，眼神有点不善，还是一把公鸭嗓：“他也配当我哥……你有什么事？”
　　谭继俊懂了，姜勇韬果然跟他是一路人。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旋即伸手，把手机推到姜勇韬的面前：
　　“给你看一眼这个。”
　　姜勇韬懒得搭理这个人，要不是他说今天早上请自己吃早饭，他才不会过来呢，拿起筷子塞了一口面条到嘴里，含糊不清道：“什么玩意……”
　　等春天，原神攻略博主，粉丝七十几万，直播热度居高不下……
　　“继续看啊。”谭继俊往右划，手机上猛地出现了一张极其漂亮清纯的少年脸。
　　“啪”一声。
　　姜勇韬筷子上的面掉了下来，筷子被他猛地惯在了桌上，一声极其恶毒的咒骂从他的嘴里发了出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了谭继俊，明明是个十八岁的少年，整个人却给人一种阴郁中年人的错觉。
　　“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事，你哥现在都火了，粉丝这么多，还有人给他打钱，是鸿鹄公司的总裁，他们跟他妈死同性恋一样。”谭继俊阴阳怪气，“大学都没上过……他也配。”
　　“……他也配？”
　　姜勇韬嗤了一声，心念电转之间忽然有了想法。
　　“你的意思是，鸿鹄公司的总裁喜欢他？你确定他们是一对？”
　　“八|九不离十，”谭继俊冷哼，“我是这样打算的，他那些粉丝不是很多么，肯定还有黑粉，我去把他的照片、联系方式、电话号码给放到网上去，开盒他，我看他马上怎么办。”
　　“现在的开盒手段多发达啊，他找不到我。就算我不好过我也一定不让他好过，他要是不给我钱，我就不可能把消息删了。”
　　谭继俊望向姜勇韬，得意洋洋的：“我们合作怎么样？他不是很害怕暴露自己被你们家找到吗？反正他有赡养你们的义务……”
　　“我就说，如果他不给我钱，我就把他的消息告诉你们，让你们来。”
　　其实，具体姜溯宁为什么不愿意见到父母谭继俊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姜溯宁当时被打的很惨，料定了他会上钩。
　　姜勇韬停了一会没说话。
　　他觉得谭继俊很蠢。
　　鸿鹄的总裁是什么身份？如果他真的跟姜溯宁谈恋爱了，那显然是一件好事。
　　姜勇韬都已经想好了。
　　现在他不打算轻举妄动，等他确定姜溯宁真的跟鸿鹄总裁谈恋爱了，他就去要挟姜溯宁。
　　用姜溯宁以前是个骗子的事情来要挟他，只要他不想让鸿鹄总裁知道这件旧事，他就必须得给他钱。
　　而且，自己可是姜溯宁的亲、弟、弟。
　　这犯法吗？
　　赡养父母，应该不犯吧。
　　这样想着，姜勇韬几乎笑出声来。
　　谭继俊太蠢了，他现在去敲诈勒索姜溯宁完全是犯|罪。
　　但是既然谭继俊愿意，姜勇韬并不会阻止他。
　　他刚好想看看，姜溯宁在鸿鹄总裁的心里是不是真的有地位。
　　“哦，行啊。”姜勇韬拿起筷子，若无其事似的，“不过你最好别直接把我爸妈说出来，不然万一姜溯宁被吓跑了就不好了。”
　　谭继俊呵呵一笑。
　　他猥琐的目光落在姜勇韬的身上，顺便问了声：“哎，你为什么讨厌你哥啊，”
　　“讨厌他需要理由吗？”姜勇韬吃了几筷子面，“你不讨厌他吗？”
　　讨厌啊。谭继俊当然讨厌。
　　凭什么姜溯宁长得好看，能够得到班上那么多女孩子们的关心和“宠爱”？
　　凭什么他大学都没上过，现在却过的那么好？
　　凭什么他又会打游戏又会画画，还有粉丝喜欢他……
　　姜勇韬冷嗤了一声。
　　他讨厌姜溯宁的理由更简单。
　　姜勇韬从小就讨厌姜溯宁，因为他妈妈跟他讲了，他们不是一个妈生的，姜溯宁会跟他争家产；而且姜溯宁比他长得还好看，又讨喜，邻居那些人全部都觉得姜溯宁可怜又可爱，却时常对他很鄙夷。
　　不过，在外面讨喜有什么用？姜勇韬的妈妈刘丽红又不喜欢他。
　　姜溯宁从八岁开始就为家里做饭，还要在家里打扫卫生，身上的衣服全是穿旧了穿小了的，不可能有新衣服穿。
　　姜勇韬不要的东西才能轮到姜溯宁，就算姜勇韬拳打脚踢姜溯宁，姜溯宁也不敢还手，不然他就会被亲爸爸一阵毒打。
　　姜溯宁要是犯错了，今天的菜烧的不好吃，或者考试的分数太高了让刘丽红不痛快，他就会被要求脱掉鞋子、脱掉外套，去楼道罚站。
　　邻居也报警过，当然没有用，姜溯宁那时候还小，也跑不掉，只能仍由他们欺辱。
　　……不过，姜勇韬畅快淋漓的回忆到这里就停了。
　　姜溯宁十七岁的时候就再也不回家了，而姜勇韬爸妈也渐渐的开始喜欢赌|博，家里的钱和房子都输没了。
　　在姜溯宁回来拿身|份|证准备高考的时候，刘丽红发现他竟然在网上谈了个男朋友。
　　而且那男朋友还很有钱，给姜溯宁转了那么多钱，姜溯宁都不收。
　　刘丽红起了歹念，偷偷将姜溯宁的手机藏起来，在姜溯宁急的出去转、出去找的时候，跟他那个男朋友要钱。
　　那可是十几万的窟窿啊。
　　但那男朋友居然没有丝毫犹豫给卡里转了钱。
　　大概是因为姜溯宁才跟他通过视频电话，所以他没有觉得对面是骗子，只当姜溯宁真的有什么急用。
　　刘丽红可能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傻到这个程度，她几乎是喜不自胜，等姜溯宁失魂落魄地回来，她居然难得给了姜溯宁一个好脸色。
　　姜溯宁发现不对劲，将自己的手机抢了回来，才发现完了，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这个时候，刘丽红甚至还开口：“你自己靠卖屁|股去跟这个老男人处对象还装什么清高，要点钱怎么了？！”
　　姜溯宁第一次被气红了眼。
　　他从小到大，他长这么大，哪怕被毒打，被赶出去，被饿三天，都从来没有这么愤怒、没有这么崩溃过。
　　“把钱还给他！！还给他！！”
　　姜溯宁几乎是吼出来的，整张白净的小脸失去血色：“你把钱拿出来还给他！！”
　　他上去抢，但是被自己的亲爸一拳打倒在了地上。
　　疾风骤雨般的拳头落在身上，一旁的姜勇韬踢在他身体最柔软的腹部，踢得他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还，还给他……”
　　姜溯宁几乎神志不清，脸上是肿起来的、女人抽的巴掌印。
　　他快要过生日了，就在高考第一天。
　　燕亦泽说，想跟他见一面。
　　姜溯宁一瞬间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期待，或许是恐惧。
　　虽然燕亦泽没有问过他，但是他知道，自己一直伪装的都是女孩子，那天与燕亦泽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朋友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手一抖，从网吧里跑了出来。
　　在外面冷静了好久，他觉得自己必须得面对这个事实。
　　他必须得道歉，得坦白。
　　他舍不得燕亦泽，毕竟他是从妈妈走了之后最爱自己的一个人。
　　是那个时候，世界上唯一一个爱他的人，是姜溯宁唯一的光。
　　他打算等高考之后跟燕亦泽说这些。
　　……
　　【宁：那我也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等我高考之后行不行？】
　　【yz：好，听宝宝的。】
　　他只是回来拿身|份|证打算高考而已。
　　原本他就要挣脱出去了。
　　他就要从污泥里挣脱出去了。
　　可是他们将他拽了回来。
　　他再也不会，再也没有脸见到燕亦泽了。
　　他不配。
　　那些钱是永远回不来了。
　　姜溯宁在三个人的封锁之下也跑不掉。
　　只要姜溯宁和燕亦泽还在谈恋爱，刘丽红就一定会见缝插针，就一定会将自己的手机抢走，将自己关起来，然后接着自己的名义跟燕亦泽要钱。
　　不可以。
　　不可以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原本就已经欠了燕亦泽很多了。
　　他第一次见到燕亦泽的时候，就看到他众星捧月，像个王子一样从人群里走出来，坐上的那辆车叫做迈巴赫，冷漠又俊美。
　　是自己恬不知耻接近燕亦泽的，自己还在骗他，现在居然还欠钱，还有可能将他拖进泥淖之中。
　　如果姜溯宁再长大两岁，或者不那么抑郁自卑……
　　如果燕亦泽那时候没有在申请出国手续，或者再强硬一些问过姜溯宁的家庭状况……
　　事情都不会变成这样。
　　可惜，没有如果。
　　“砰”的一声，地板被撞出了巨大的声响，柔软的黑发被血染的湿透，单薄的少年爆发了巨大的力气将压在自己身上施暴的人给推开，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眼睛被打的血红，漂亮的小脸几乎露出疯狂的神色。
　　“……你不还给他是不是，你还想跟他要钱是不是？”
　　姜溯宁身体摇晃，死死地捏紧了手中的手机。
　　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被他撞开的几人神色冷漠又愤怒地望着他，还想要往前，警惕地盯着他。
　　不得不这样了。
　　好残忍啊。
　　他不想要这样。
　　可是必须这样。
　　“燕亦泽，我要跟你分手，”姜溯宁的手上全是血，握着手机，按着语音键，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听到了吗。我是个骗子，我骗了你，我是个男的，我很丑，声音和脸都是假的。我要跟你分手。”
　　“都是我装的，我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来纠缠我了，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哎！！”
　　刘丽红怎么能容许他放掉这样大的饭票，此刻冲上去想要劈手将手机夺过来，却看到姜溯宁一闪身，刚好退到厨房那里，将案板上的菜刀拿了起来。
　　“从今以后，我跟你们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姜溯宁举着刀，对着众人，他的声音带着疯狂的恨意，痛楚从四肢百骸流淌而来，纤细又单薄的身子在摇晃。
　　“如果你们再敢骚扰他，或者再敢要钱，我现在就把你们都杀了，都杀了！！”
　　姜溯宁的双唇苍白颤抖。
　　浑身冷汗。
　　面前的人就像是鬼魅一样，扭曲的脸像极了不规则的流体要将自己吞噬，声音一瞬间消失了，“嗡”的一声，自己头晕眼花，几乎晕眩呕吐。
　　在那三个人冲上来之前，姜溯宁将自己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水池里。
　　原本就破旧的二手机彻底分裂开，被水冲刷着。
　　这样……
　　他们就不会找到燕亦泽了。
　　姜溯宁想。
　　有一瞬间，那个清俊又优雅高贵的身影在自己面前出现了一瞬，冲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犹如春风化雪一般。
　　姜溯宁慢慢地闭上眼睛。
　　他会死吗？
　　还不如死了吧。
　　……
　　姜溯宁猛地醒了。
　　他咳了两声，缓缓将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给压了下去。
　　他难得会做噩梦，但是每次做噩梦，梦到的画面都是当时跟刘丽红他们争吵撕破脸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年纪小，而且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根本就斗不过那两个人，醒来的时候心里都带着痛楚。
　　“行了……”姜溯宁几乎是对着自己喃喃，“醒了就好，不要多想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路过那把漂亮的电竞椅的时候还轻轻地拍了一把，从厕所洗漱完出来。
　　“叮”一声，手机响了。
　　姜溯宁看了一眼，发现是顾菀菀给他发来的消息。
　　最上面的是一个官方发的消息，有关于必音年度盛典将开始，马上公布人员名单，一周后在绫金酒店开幕。
　　【嬛嬛：我靠，崽，快去瞅一眼你后台有没有人联系你！我跟阮晔他们一致觉得你肯定能去！！！】
　　姜溯宁的心也一跳。
　　他顿了片刻，但是尽量降低了自己的期待值，回复道：【好，我去看看。】
　　姜溯宁喝了两口手边的水压压惊，旋即点开了自己必音软件的后台。
　　系统消息那里，确实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超级管理员：尊敬的等春天您好！必音平台2020年年度盛典……】
　　姜溯宁眼睛一亮。
　　居然，真的选上了！
　　跟噩梦截然相反，那股心有余悸的感觉渐渐消散。
　　【等春天：QAQ】
　　【嬛嬛：！！怎么了？】
　　【嬛嬛：这个表情！没选上也没事啊啊啊你才播了几个月而已，等明年的时候再努力宝！别难过，出来姐姐请你吃饭啊！】
　　姜溯宁脸上带了些笑意，不敢再逗顾菀菀了。
　　【等春天：Q3Q选上了！】
　　【嬛嬛：？】
　　【嬛嬛：啊啊啊啊啊啊！！】
　　【嬛嬛：？选上了在这逗我呢是吧，你完了姜溯宁！！】
　　姜溯宁噗一下笑出声来，软乎乎的小脸缩在羽绒服里，像极了怕冷的小猫，他不敢跟顾菀菀闹，赶忙求饶，说等之后请顾菀菀吃饭，对面的菀菀才勉强饶了他一命。
　　【嬛嬛：对了，还有一个这个。】
　　片刻之后，顾菀菀又分享了一个微博的链接给他，还在下面配字，【崽，他们应该说错了吧？咱们这个椅子不是华庭春送的吗，他们怎么有人说我们骗人？】
　　姜溯宁喝了口水，瞥到她配的字一愣，蹙眉。
　　【等春天：骗人？我们没骗人啊，这本来就是呀。】
　　【嬛嬛：啊，你去贴子里面看一眼，有点太复杂了，我看不懂他们说的那个专业术语，总之，他们的意思是这个很贵，所以不可能是送的……】
　　姜溯宁真没骗人。
　　正是因为是华庭春送的，姜溯宁才会收着，否则他是不可能让别人费心费力地给他送电竞椅的，更不会花大价钱买个这玩意。
　　他用平板注册了个微博号，没有改那一串乱码般的数字，之后点进了顾菀菀说的贴子里。
　　果不其然，这个贴子的楼还不矮，而且似乎还是在他的单人“超话”内。
　　【TATwww：我昨天看到了小等发的图，个人感觉很奇怪，这根本不可能是华庭春这种酒店送的椅子。
　　没恶意，单纯从专业的角度开始分析。
　　1、我上下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一个著名电竞椅的商标；当然不排除便宜的量产工厂椅有可能也没商标，但显然，看着这椅子的做工，也没那么便宜吧？
　　2、这把椅子的材料和各个部位我推算的价格见图1，就这样零零散散加起来就已经有高昂的价格了，还有些部分我是不知道的，恐怕更高。
　　3、根据小等发的包装来看，显然这个椅子包的很用心，我个人觉得……】
　　姜溯宁呆愣了一会。
　　他认真地想了想，椅子确实看上去不便宜，而且坐上去也很舒服，难道确实不是他想的五百块钱？
　　这真的……很贵吗？
　　连姜溯宁本人都要快被说服了，但是在他更进一步思考之前，他忙摇了摇头。
　　目的是什么？
　　人做事总得有个目的吧，华庭春花了个大价钱给他小姨送椅子，再从小姨的手上送给自己，总不能真的是指望他以后还在华庭春办酒席吧？
　　既然自己没有什么值得华庭春的人关注的地方，那就没必要瞎想了呀。
　　【等春天：菀菀姐我看过了，没事，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华庭春送的，应该不需要担心的吧】
　　姜溯宁呼出口气，他从那个贴子里退了出去。
　　这个贴子发的地方是他的超话，姜溯宁以前听过，但是从来没逛过这里。
　　趁着今天有机会，他还想看两眼。
　　这条贴子点赞和评论已经不少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比起上下的贴子还是弱了一些。
　　姜溯宁好奇地看了一下那些帖子的文字和标签，发现那些贴，除了“等春天”这个超话前缀之外，还有一个“等你”的前缀。
　　……等、等一下。
　　“等你”？
　　姜溯宁依稀记得，这好像是直播间里的观众给他和皆老板起的cp名。
　　姜溯宁眨了眨眼。
　　要，要点进去看看吗？
　　不行、不行！他不能放纵自己，这就是在给魔鬼留余地，看了一眼万一沉迷进去了怎么办？以后他万一老想看，产生了幻想怎么办？！
　　手在屏幕上滑了一下，上下的贴子更加完好地展现在了姜溯宁的面前。
　　他内心正天人交战，依稀瞥到那个贴子似乎是用他和皆老板的live2d形象花的同人图……
　　……草。
　　就看一眼。
　　就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好冷～大家是不是都上班上学啦qaq呜呜呜呜我带着小宝好孤单哦


第47章 
　　假如时间倒退的话, 姜溯宁发誓自己不会点开这张同人图。
　　或者，他发誓自己不会点开微博，再或者, 不给皆老板画画了。
　　……好吧, 画还是要画的，可是，可是！
　　姜溯宁耳根红透了。
　　他，他他从来没想过, 会看到这种东西。
　　姜溯宁青春期的时候很懵懂, 对于性知识也是一知半解的, 他也很纯洁, 这种东西从来都没有看过。
　　长大以后，网络实在是太发达了，哪怕并没有人教，无论怎么样都会了解到一些。
　　但是, 了解归了解, 姜溯宁自己也是比较禁欲的, 他也不是很喜欢看那些东西，从来都不碰。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受冲击。
　　因为姜溯宁跟自己的形象基本上是捆绑的，他看到自己的live2d，下意识地想到自己。
　　所以纯情了二十二年的处男，连片都没看过，第一次看大尺度同人图就是自己的。
　　多少有点太残忍了。
　　他的形象每天都挂在直播间里, 那个画同人图的姑娘很有天赋, 模仿得惟妙惟肖。
　　而皆老板的形象也在直播间里面出现过, 姜溯宁怎么着都没想到, 他没看到皆老板怎么用过这个形象, 现在却到了姑娘们的手里——
　　黑发黑眼的少年侧过脸，迷离的眸水光淋漓，往屏幕外面望；他的脖颈纤细优美，双手攀附在前，后背则完全是一片雪白。
　　被他依靠着的则是个俊美的成男形象，从眼尾的蓝色到单边的耳饰，再到脸上慵懒、漫不经心的表情，全然是姜溯宁熟悉的。
　　那成男一只手将那少年的腰搂住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则也指着屏幕外面。
　　那个画图的同人博主配字很简单。
　　【等妈皆爸我的神：
　　——“还看？”
　　[图片]】
　　这一句还看，简直像是响雷一样将姜溯宁炸到了，似乎那同人图里的人真的朝自己望过来，牢牢地盯着自己。
　　姜溯宁头皮发麻，猛地将平板翻了过来。
　　早、早知道。
　　他不该看的。
　　果然给魔鬼留余地了。
　　姜溯宁欲哭无泪，过了好半晌以后才将平板给翻了回来，想要急速退出微博的时候，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并没自己想象的那么流畅。
　　除了这张高赞高评的同人图之外，这超话里有很多跟他自己有关的东西，因为这里毕竟是他的单人超话。
　　有他做的攻略合集指路。
　　有他在直播里迷糊的live2d剪辑。
　　有他玩狼人杀时候的“高燃”集锦……
　　姜溯宁想退出去的手慢了下来，他一条一条浏览着，率先看到的就是超话置顶的规则。
　　那个制定规则的主持人，名字叫做“迟早饭”，姜溯宁对她有印象，她似乎是他的榜五，每次自己上播的时候，她总会早早跟自己打招呼。
　　这种被无声无息关心和爱护的感觉真的很好，姜溯宁心软的不可思议，脸上也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些许的笑容。
　　【迟早饭：本超话为必音攻略博主等春天单人超话，超话内规则如下：
　　1、禁止转播发布小等任何的三次元信息！！之前的照片不允许传了！！有人认出小等之后可能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2、禁止在超话里踩一捧一！狗与李承蒋水军不得入内！！莴苣月月都是小等的朋友，不是你们能浑水摸鱼嘲讽的！！
　　3、禁止……】
　　她们做这些事情完全是没有人组织的，自发的，但是却做的这么好，姜溯宁真的很感激、很感谢她们。
　　有的人可能觉得网络很虚幻，很虚妄，你永远不知道网络那头的人是真是假是好是坏，相信网络的人都是傻子。
　　可是对于姜溯宁来说，他更愿意相信网络。
　　即使网络，也不全是虚假的。
　　他愿意当傻子。
　　除了现实中零星的两个人之外，姜溯宁的光，姜溯宁最喜欢的人，或者说，最喜欢姜溯宁的人，都是网络上的人。
　　他高中那时候，觉得网络世界，都比他现实里过得好。
　　现在长大了，这个想法略微好了一点，但是他依旧赤忱，感激那些帮助、喜欢他的人。
　　这样听上去有些可笑，可是，姜溯宁真的是这样觉得的。
　　下意识地，他点进来了这个姑娘的主页看了一下。
　　她似乎高强度冲浪，微博上万条，个人简介写着“爱情保安”四个大字。
　　……爱情，保安？
　　姜溯宁有点迷糊，往下划拉。
　　映入眼帘的画面非常熟悉，那张自己的同人图正赫然出现在面前！！
　　而且，这个姑娘的配字更加狂野。
　　【迟早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草拟吗嘞！！今天给我do个一百八十次要不然我不可能让你们下床！！！爱情保安随叫随到[舔屏][舔屏]皆老板你老婆这么可爱借我看看怎么啦！//等妈皆爸我的神：——“还看？”[图片]】
　　……！！
　　姜溯宁呆了。
　　被震撼到有点失神，姜溯宁麻木地点开了那条转发的具体内容，视若无睹地往下滑，想看一下评论，搞清楚什么叫做爱情保安。
　　底下的评论也是五花八门，裤衩子乱飞，尖叫几乎淹没了整个评论区。
　　【什么时候有饭吃：啊啊啊早饭你也看到了吗？这简直就是神图！这太太还有一张草稿的人体，我超期待的——[图片]】
　　【秋秋：受不了了我躺在床上崩溃了一百次就想赶紧看到老师的下一张图，太可爱了太帅了[图片]】
　　【蓓：这还有一张q版的草稿，老师没画完，说想接着画的话随便，坐等好心太太给一口饭吃QAQ】
　　姜溯宁没搞清楚什么叫做爱情保安，反而又接连看了好几张自己的同人图。
　　这个姿势……
　　这个角度……
　　这个尺度……
　　微博，您完全不管的是吗？
　　也是，也是……不是微博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
　　冷冷冷静，这都是小事，小事，姑娘们同人创作而已，他不能当真，也不能介意。
　　姜溯宁手都抖了，从上面的几条评论里退了出去，直接点到了自己看到的最后一条草稿。
　　草稿的内容很简单，而且真的很纯情，跟上面那些狂野的图完全不同。
　　第一个框框里是一个Q版的姜溯宁，黑发黑眼还有毛茸茸的黑耳朵，尖牙并不能让他看上去凶狠，反而更加可爱。
　　他正清了清嗓子，咳嗽道：“第一天晚上死的是……”
　　姜溯宁霎时间看出来了。
　　这是那天他们一起玩狼人杀的情景！
　　接着往下，第二个框框里有几个标了名字的人物——兰亭他们，而坐在最角落的则是神色冷淡、披着袍子的Q版皆老板。
　　皆老板看上去若有所思，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安安静静地点头。
　　第三幕是黑夜，姜溯宁准备“杀人”的时候，却发生了变故。
　　燕亦泽并没有让他按照原计划“杀”掉顾菀菀，而是在深夜他行动时拉住了他的手，似乎要阻止他行凶——
　　眸子水润、虎牙“凶狠”的狼人被神秘的男人抓住了手腕，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然而眼神却牢牢落在对方身上。
　　姜溯宁下意识地想往下划。
　　却发现……
　　没了？！
　　就只有三幕！
　　他捂住了额头，难怪那个姑娘说的是希望有人能画完。
　　后面发生了什么呢？
　　姜溯宁几乎是没忍住，他用平板将那张图保存了，之后又点开了自己的procreate，画图软件。
　　今天看了这么多同人图，姜溯宁不得不承认，在自己准备接着画的瞬间，脑海之中闪过了很多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果断摇了摇头，咬着指尖。
　　下笔，无论是他自己还是皆老板的人物形象他都熟记于心，根本就不需要停顿。
　　两个Q版的小人跃然纸上，根据那天皆老板跟他说的话来看，实际上后面的发展应该是……
　　姜溯宁画到一半，换了个姿势，脸上浮现了些许笑意的刹那，他似乎顿住了。
　　……不行，不行。
　　他在干什么呢！
　　这些贴子实在是都太可爱，太美好，姜溯宁也情不自禁在这种氛围之中放松了心情，实际上他不能这样的……他不能肖想。
　　手中的画笔顿住，姜溯宁忍住了。
　　他有些怅然若失，这种感觉非常痛苦。
　　感情，永远都是最不能受人控制的一种东西。
　　一个人，你喜欢就是很喜欢，即使在心中劝说自己一百遍，见到他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带上笑意。
　　而姜溯宁现在在做的，就是在自己遵循本心喜欢某人的时候，强行压制自己不去想，不去思考，逼自己冷静下来。
　　姜溯宁想，皆老板或许是直男，他完全没意识到他在“撩人”吧。
　　可是自己要把持得住。
　　原因，自己已经在脑海之中想了无数遍了，只要不想伤害别人和自己，不想失去皆老板这个重要的人，就要把持住，就不能表达喜欢。
　　当朋友，是目前姜溯宁觉得最好的解决方式。
　　姜溯宁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尽管心底有隐隐约约的舍不得，但他还是咬了咬牙，径直将自己刚刚画了一半的精致漫画给删了。
　　好了姜溯宁，冷静。
　　超话以后也别再多看了。
　　这样想着，姜溯宁强压心中的低落，准备将微博的后台给清除了。
　　然而，在清除之前，姜溯宁发现首页那个自己刚刚看过的“椅子”贴子又重新被顶了上来，几乎是高高地在超话里飘着。
　　什么情况？
　　有后续了？
　　姜溯宁一愣，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却慢慢地抿起了唇。
　　有些不可置信，无法相信的神色渐渐在他脸上浮现。
　　【TATwww：二次编辑：刚刚在咨询了我家里对这块比较了解，有专业研究的人之后，得出的结论真的大吃一惊。这把椅子绝不是量产，也不是便宜货，是定制的，贵的要死，如果推算的话至少要十万块往上（这是最低价格）。而且，定制椅子的人身份很……】
　　这还不是最让他吃惊的，最让他震惊的是下面的话。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贵？小等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面骗我们，也就是说这玩意确实是华庭春送的没错啊，华庭春只是个酒店，为什么要送这么贵的定制款，他们疯了吗？】
　　【不，他们没疯。华庭春是哪家公司的产业你们忘了吗？是鸿鹄公司的！】
　　【这样说，是不是一切都能够解释得通了？鸿鹄公司的总裁，也就是皆老板，要求华庭春送这个椅子给小等，我觉得这样……完全说的过去啊！！！】
　　这是……
　　皆老板，送给自己的？
　　姜溯宁呆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查了资料，宏碁Predator Thronos Air 电竞座舱20000美金……嗯，我还是写保守了
　　另外，隔壁临时插队一个短篇不v的小脑洞，大家有兴趣的可以去康康，就是一篇替嫁冲喜土狗文哈~
　　马上要开学了，压力好大T-T，写v文成绩不好，太焦虑太累了，所以想写点短篇调剂一下。
　　等回学校就开，没有大纲裸奔，慢慢写，没有负担！


第48章 
　　姜溯宁想要否认, 但是他发现，他没有办法否认。
　　那些被他忽略的疑点似乎都冒了出来，条缕清晰地告诉他, 这把椅子跟皆老板有无法分割的关系。
　　——那天他跟皆老板打电话的时候, 就提到说，自己的椅子坏了；皆老板说愿意帮他修，如果姜溯宁愿意，他更想送一把新的。
　　——明明华庭春根本就没什么活动, 却莫名其妙地给小姨升级了婚礼的规格, 还要特意送小姨一些礼物。
　　——明明是必音的管理人员, 却特意过来跟自己聊天, 还让自己填地址将椅子收好，对待自己的态度都十分温和。
　　——五百块钱的保价费，按照0.05%的规定来算，那把椅子就是十万元往上的贵重物品。
　　……所以, 姜溯宁的眼睛半晌之后才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心里好乱，乱糟糟的。
　　姜溯宁觉得，事态根本就不受他控制，越来越往歧路上一路狂奔，简直让他看不懂了。
　　人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那么，皆老板的目的是什么？
　　姜溯宁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皆老板贪图的东西, 他什么都没有, 没上过大学, 没出过省, 没看过外面的世界。
　　而皆老板自己是人生赢家, 年少有为、英俊多金。
　　自己既然没什么值得“贪图”的，那为什么皆老板要对自己这么好？
　　到底是为什么？
　　除了利益之外，唯一能够解释的就是感情。
　　感情。
　　也就是，皆老板或许，有可能是……喜欢他。
　　这是一个很荒谬很离谱的答案。
　　谁从心底里不是希望，喜欢的人也能够喜欢自己的呢？
　　可是，现在的姜溯宁却很恐惧这个答案。
　　姜溯宁现在能够跟皆老板相处，就是因为他坚信自己跟皆老板不可能恋爱。
　　君子论迹不论心，这样，哪怕姜溯宁心里是默默喜欢的，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但倘若，有那么一种可能性是，皆老板也喜欢他。
　　那事态就彻底失去控制了。
　　无论是社会和现实加诸他和皆老板之间的鸿沟，还是过去与未来加之于姜溯宁自己心上的束缚，都让他有些惶恐不安。
　　喜欢？喜欢。
　　在一起？
　　似乎不可能。
　　姜溯宁像是被火舌燎到了一样收回了手，他这次是彻彻底底地关闭了微博，整个人似乎都被麻痹了，呆滞地坐在原地。
　　有一瞬间，大脑停止思考。
　　姜溯宁心里抱有最后一丝可能性，就是，虽然送了椅子，但是这也不意味着皆老板一定会喜欢他。
　　匆匆回答了顾菀菀的关心和几个问题，姜溯宁掩耳盗铃般打开了直播，有些茫然地抿了抿唇，应对着霎时间填满了整个屏幕的弹幕海洋。
　　【来了来了！！椅子真的是皆老板送的吗？你们见面了吗？怎么都没告诉过我们？】
　　【会去年度盛典吗，这次年度盛典是鸿鹄公司办的，皆老板肯定会出席的吧，这次肯定要见面了啊啊啊】
　　【什么椅子……一脸懵逼】
　　趁着不是直播间内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个超话内的贴子，姜溯宁难得开始制止众人在弹幕内畅所欲言。
　　“没什么……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怕给皆老板造成不太好的影响，”姜溯宁垂眸，语气几乎带上了些许恳求，“大家别再讨论这些事情了好吗？”
　　“我本人，跟皆老板没有见过面，没有什么大家猜测的关系，只是朋友而已。”
　　“如果大家真的再说的话，我可能就要开一会禁言了。”
　　姜溯宁难得会在直播间内说这种话，他从来没对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这么“凶”过。
　　可是现在，他自己心都特别乱，他没办法再看着大家五花八门的猜测保持波澜不惊，他自己都快要迷乱了。
　　但，这是他自己的情绪乱了，不能怪别人。
　　说完之后，他自己又有些后悔了。
　　“抱歉大家，我真的不是想凶大家，也不想要让大家生气，”姜溯宁停了一会，几乎是没控制住地喘了一口气，“对不起大家，是我的问题。我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小等，你别难受，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得不说啊！为什么你这么丧啊，按道理来说，我要是知道大老板喜欢我，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拜托，那可是鸿鹄老板……而且，在不明白自己心意的情况之下，这种有些迷茫和难受的情绪不是正常的吗，你们没谈过恋爱吗？】
　　【歪个楼，说完我就闭嘴，所以……皆老板是不是真的喜欢小等，但是小等不知道怎么回应啊？】
　　【应该是……】
　　【闭嘴闭嘴！！！家人们都闭嘴，别说话了！！！】
　　【房管来了，再有讨论这件事情的一律禁言，不管是不是我好姐妹啊！！都闭嘴了家人们！！】
　　看着姜溯宁有些默然、有些迷茫的神色，弹幕那些几乎抓心挠肺想要讨论的姑娘们也都安静了，焦灼万分地望着姜溯宁。
　　那个黑发黑眼的人物垂着眸，一直都没有望向屏幕，神色也有些低落，似乎不知该如何面对似的。
　　“……”
　　半晌之后，姜溯宁抬起头来勉强地笑了一下，声音也有些低低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大家先清楚一点，皆老板是鸿鹄公司的总裁。”
　　他这一句话一出，各种奔腾的弹幕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房管自动设置的“家人们闭嘴”还在发送着。
　　“我觉得大家偶尔开开玩笑，都是正常的，我也不会约束大家；但是要知道，他不可能会喜欢……一个，男主播。”
　　姜溯宁知道说这些话，真的有些难受，但是他不得不这么说：“有关于我的徽章，收到的椅子，我觉得皆老板是把我当成很好的朋友来对待的，我也认为他很重要。”
　　“但是我觉得，恋人，或者说情侣这种关系是不可能在我们两人之间产生的。”
　　“绝对不可能。”
　　姜溯宁闭了闭眼睛，“所以……为了避免影响到皆老板，或者说，我其实还想正常的跟皆老板当朋友，大家以后在皆老板面前就不要再发表……cp向的言论了。”
　　【……我要哭死了QAQ但是我知道小等说的是对的，那可是鸿鹄公司，皆老板要娶的肯定都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吧】
　　【其实，不管是椅子还是徽章，对男生好基友之间也都是正常的，皆老板有钱，虽然我们觉得十万是天价，但是对于有钱人来说就是随手送了个东西而已】
　　【虽然我还是很喜欢呜呜呜，但是我知道了，有皆老板在的话，我们不会再刷cp了】
　　【呵呵姜溯宁，你在装什么？】
　　【那老板这么贵的椅子都给你送了，你们还装没在一起吗？要把你以前做的事情都告诉他吗，或者告诉你的弟弟？】
　　姜溯宁没看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终于将自己的心情给整理地差不多了，终于能够冷静下来点开原神，等待缓冲。
　　白色的屏幕上缓冲的符号几乎是压抑的，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往前爬。
　　然而，也有人发现了这条与众不同的弹幕了。
　　【？什么姜溯宁？jsn，皆是你老板？不对吧，皆老板姓鸿还是什么来着的】
　　【……我草等一下，这个名字不会是？？？】
　　【我草，房管呢？】
　　房管也懵了，她们几个人也并不知道姜溯宁的本名，看到这名字没反应过来，就霎时间看到屏幕上闪过几十条一模一样的弹幕。
　　似乎是买的水军，她们赶忙动手开始封。
　　但是，她们两三个人，手都快点断了，还没办法将这些水军尽数封掉。
　　【135xxxx3391，微信号a135xxxx3391……】
　　【出生日1998年6月6日，户口地址绫广城运河南路水利机械……】
　　谭继俊笑了，他肥胖的脸上显出几分得色，看到姜溯宁这种魂不守舍的模样，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心想，这种十万块的东西都送了，他们两肯定快要在一起了，之所以姜溯宁这么纠结，就是因为他还有过去的“劣迹”，他根本不敢跟那总裁在一起。
　　既然这样的话……
　　【操！！！这他妈的是开盒了吧！房管呢快封快举报】
　　【小等呢？！小等还没看屏幕，他今天本来心情就不太好，搞什么啊啊啊啊】
　　【这是人肉吧，这是违法的啊，你们疯了吧这群人！！人肉他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啊！】
　　“叮——”
　　姜溯宁的手机响了。
　　他终于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有些茫然地点开了手机，发现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姜溯宁按了接通，轻声说了一句“喂”，抬头就看到了弹幕。
　　弹幕这个时候，已经全屏打满了“不要接”这三个字。
　　在这些“不要接”的之间，还有不间断的水军，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将姜溯宁的电话号码、生日、户籍地址发来发去。
　　倘若不是弹幕不能发图片，姜溯宁高中的证件照也会被放出来。
　　“……”
　　“啊啊啊啊！！居然是真的小等吗？？那个人报出来的号码是真的，我靠小等我特别喜欢你，你真的很可爱——”
　　姜溯宁忽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他脸色煞白。
　　电话被他挂断了，但是紧接着，又有一个人拨了过来。
　　他再次按了挂断，但是……
　　这些电话就像是索命的铃声一样，一个紧接着一个打了过来，或许那个人开盒的目的现在都已经达成了一些。
　　【我草，我服了你们了，你们这样跟这个开盒的傻逼有什么区别，别去打扰他！！别打他电话了！！】
　　【这个傻逼是谁？是不是之前那个谭？是不是？】
　　【怎么办啊啊啊啊】
　　谭继俊还在得意，他买了很多水军号，都是各个地方的IP，轻轻松松地就能将整个弹幕给攻陷。
　　不过，姜溯宁很快反应过来了。
　　他按了一个必音前段时间新更新的功能，关注30天以上的人才能发弹幕。
　　霎时间，整个屏幕就干净多了。
　　“……”
　　能够发言的都是老粉了，这会急的团团转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把那些账号一个个的截图下来。
　　他们在等姜溯宁说话。
　　姜溯宁沉默了一会，半晌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谭继俊，是你吧？”
　　在姜溯宁手机的疯狂振动和铃声嗡响之中，姜溯宁觉得自己整个人浑身都是冰凉的，心脏像是被收紧了，巨大的恐惧和疯狂的头疼几乎要让他窒息。
　　“我等会会报警的，你有本事的话，手头发布有关于我个人信息的东西都别删，这些都是我的证据。”
　　他的话很强硬，但是实话实说，他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
　　如果仔细听的话，能听到他声音有些颤抖。
　　谭继俊在心中冷冷地哼了一声，报警能有什么用？他可是找的机器人水军发的姜溯宁的住址，那些消息都来自五湖四海，而他本人只喊了姜溯宁的真名而已，总不能就因为这个把他抓起来吧。
　　他脸上带上了看戏的笑容，不知道姜溯宁会不会嘴上这么强硬，实则过来跟自己求饶，希望自己别把他的消息告诉父母，或者别把他的过去告诉鸿鹄的老板。
　　【我截了二十多个水军的号！！还有一开始那个说话的号我也截图了，我私信发给小等】
　　【呜呜呜宝宝你别急！你别难受！！！】
　　【！！！看榜一，皆老板过来了！！】
　　“……”
　　指尖碰到麦克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过来。
　　姜溯宁一怔，嘴唇尚且还有些颤抖，已经恢复了一些过来。
　　“刚刚给你打电话，但是都被占线了，”燕亦泽轻声说。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他的号上次我这里有记录，还有大概两分钟，就能封禁。”
　　“律师函，大概今天之内就能送到他手上。”
　　姜溯宁捏紧了自己的鼠标，嘴唇刚刚才有的血色霎时间又消失殆尽。
　　他的电话号码被暴露了，有很多人接连给他打了电话，所以皆老板打不通是正常的。
　　皆老板……又来了。
　　又是在这种时候。
　　每次都是自己一塌糊涂的时候，总是被他拯救。
　　原本，姜溯宁就在想自己以后要怎么办，跟皆老板要怎么相处，只是被谭继俊打了个岔。
　　他本来就已经承受了太多的恩惠。
　　现在，又是被他保护了。
　　“我……”
　　姜溯宁抿唇，神色看上去有些茫然，“没事，谢谢皆老板，我自己来就好。我去报警，我知道是谁在做这件事情，我……”
　　【tan很牛：？？姜溯宁以前网恋过是个骗子！他爸妈都不要他，被家里嫌弃，鸿鹄总裁你想知道具体的情况看一下我的私信……】
　　【滚你麻痹的！！】
　　【你等死吧你，垃圾的东西，你打算去敲诈勒索小等和老板吗？贱不贱啊你，能不能让你坐牢去啊！】
　　【皆老板终于来了，但是……哎，不敢磕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句话可能有些冒犯，但是说实话，皆老板总是在保护小等，我真的觉得皆老板你就是在误导小等！你在故意撩他！】
　　【既然不会在一起，皆老板你也给一个真诚的态度吧，像小等一样，清楚明白的告诉我们你们是朋友。以后能不能别卖腐了？】
　　【我们也不是要吃人血馒头，但是皆老板有些时候是真的很撩，根本不说清楚那我们当然忍不住要磕啊！！】
　　……
　　姜溯宁看到了弹幕，他豁然起身，像是有一团乱麻塞在脑子里。
　　是，他也想要皆老板给他一个答案。
　　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他总是在骂自己。
　　他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地控制自己了。
　　姜溯宁知道是自己贱，或许皆老板之前都是正常地跟自己相处，可是自己真的好贱，他竟然也觉得皆老板喜欢自己了。
　　那皆老板能不能说的直白一些，说的果断一些，说他不喜欢自己，不要给自己留丝毫的念想呢？
　　能不能呢？
　　不然的话……他这样真的很痛苦。
　　“皆老板，”姜溯宁的声音有些涩，有些像是憋闷的鼻音，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你不要帮我了，椅子我也会还给你的，对不起，我让你生气了，但是我觉得我们必须得要说清楚，不然会让大家瞎想，也会影响到你以后——”
　　“小宁。”
　　姜溯宁愣住了。
　　燕亦泽轻声道：“别害怕，好不好？”
　　“你已经很好地保护自己了，我现在不是在保护你，是在为你撑腰，”燕亦泽低低的，几乎是温柔万分，“我没有若即若离，没有故意撩你。”
　　“我的态度，早就已经在那个徽章上面写出来了。”
　　燕亦泽说：“我一直都在等，等你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直球出击！
　　看得出来快见面了吧~~


第49章 
　　“你不着急回答我, 好不好？”
　　燕亦泽轻声，听到姜溯宁委屈又茫然，偏偏佯装坚定坚强的语气, 他的心被几乎一片片撕扯着疼。
　　有一瞬间, 他很后悔，如果早一点知道姜溯宁对他的这个“皆是你”身份这么抵触，他就还应该以燕亦泽的身份……
　　虽然担心姜溯宁会跑，可是, 看到姜溯宁难受的样子, 比那种痛苦还要深重。
　　“我一直都在, ”燕亦泽低声道, “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再好好跟你说，好不好？”
　　“……”
　　姜溯宁还在沉默，但弹幕此刻已经彻彻底底地炸了。
　　【？？？什么意思,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猜是的, 确实是我们想的那个意思。皆老板说的是, 我喜欢你，你别着急回答，别着急否认，等见面了再表白是不是……】
　　【我要晕厥了……真的晕了！！！我磕到真的了！！！！】
　　姜溯宁仍然没说话，他抬起手来抹了一把脸，感觉自己像是窒息了。
　　他确实是喜欢皆老板的, 这没法否认, 没有人能对灵魂契合, 而且对自己很好的人不动心。
　　可是他不希望, 不奢求皆老板能够喜欢他。
　　他觉得自己心里有人, 不配皆老板的喜欢，不然会伤害到所有人；他也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社会地位、眼界，甚至是……消费水平，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十万块——甚至不止十万块的椅子，对于皆老板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对自己来说，是无法理解，不可能购买的东西。
　　“我……”
　　姜溯宁只吐出了一个音节，就安静了。
　　【说实在的，要是是“真的”，我反而有点磕不起来了，毕竟社会差距那么大，我没有瞧不起小等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对皆老板这种人来说，他能够保持新鲜感多久？小等真的跟他在一起恐怕只会受伤】
　　【同意，有钱人的新鲜感来得快走的快，怎么能保证皆老板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希望年度盛典之后不要是be好吧】
　　“我先下播了，”姜溯宁几乎是匆匆的，从嗓子里挤出来了这一句，“抱歉大家，我明天给大家发点红包，今天就……”
　　话音未落，屏幕上闪过了一道绚丽至极的特效，几乎是顷刻之间淹没了直播间内其余的弹幕，那些观众们担忧至极的话都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熊宝嘉年华的特效。
　　“……”
　　难得的，姜溯宁连感谢也忘了，他动作干脆利落，却也手指颤抖地关闭了自己的直播界面。
　　耳畔似乎还萦绕着皆老板一句句温柔又低沉的话语，要将姜溯宁的心底防线攻陷。
　　怎么办啊。
　　姜溯宁想，他要怎么办啊。
　　现在手机还在不停地进电话，而且姜溯宁点开微信的时候，也看到中间联系人的那一行有数个红点。
　　嗡嗡嗡，几乎吵得人无法冷静下来。
　　姜溯宁的手还在颤抖，片刻后他缓缓呼出了一口气，点进了跟顾菀菀聊天的界面。
　　【嬛嬛：……宝，我刚刚看到我直播间的人喊我去看微博。居然已经爬上热搜了，真的有点太离谱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皆老板的意思应该是他喜欢你……那你，你喜欢皆老板吗？】
　　【嬛嬛：我还是那句话啊，一开始我就担心这种大款会不会是骗子，我希望你能好好保护自己，那个，年度盛典他肯定要去吧，实在不行，你这次就别去了，让人代领个奖吧】
　　【嬛嬛：我……】
　　姜溯宁抬起来了头。
　　是吗。
　　皆老板喜欢他。
　　是这个意思吧。
　　他还让自己别着急，等年度盛典见面的时候再好好说。
　　显然，皆老板不想在网上解决这件事情。
　　如果不是自己意外将椅子发到了网上，如果不是谭继俊的骚扰，恐怕……现在不会弄到热搜上，让好多人都看见，好多人都在揣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先不谈自己的“父母”了，姜溯宁原本就与他们断绝关系，早就撕破脸皮了；但是如果让皆老板的父母看到……皆老板肯定会受影响吧。
　　他难道不要跟门当户对的大小姐联姻吗？
　　现在的时代早就已经变了，灰姑娘还是丑小鸭似乎都过时落后了，比起俊男靓女天生一对，没谁愿意看自卑的丑小鸭被人看中吧。
　　【等春天：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嬛嬛：！！先别想这个了好不好？我刚刚看到了，谭继俊的账号已经被封禁了，而且他似乎已经被人找到了，就是说不用担心他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了……那些你的个人信息也被禁止在网上放出来了】
　　【嬛嬛：现在心情不好就去睡一觉，睡一觉醒过来就好了，你等姐姐过去，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别不高兴】
　　姜溯宁眼眶一酸。
　　片刻后，他垂眸，几乎是嘴唇颤着。
　　【姐姐，我不配。】
　　是啊，他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姐姐，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他有一点逃避，他知道皆老板肯定给他发消息了，但是现在的他不敢点过去看，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胆怯万分。
　　【嬛嬛：首先，你值得。我不许你自卑，你凭自己的努力到现在的地步，是靠你自己打拼出来的。你永远对身边的人很好，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你那么开朗那么可爱，你为什么不配？】
　　【嬛嬛：其次，喜欢这件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现在躺下去睡觉，把手机扔到旁边去关机静音，你去不去年度盛典、跟不跟皆老板说清楚都可以，那是两三天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现在不要多想好不好？】
　　好。
　　他就只再逃避一会会，他现在不想再将自己困死在这一切之中了。
　　姜溯宁自己心底也是一团乱麻，他几乎没法思考，片刻之后将手机静音锁屏，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了下去。
　　在泪眼朦胧的梦乡之中，他记得自己曾经也问过这个问题。
　　————————————
　　姜溯宁跟燕亦泽在2014年的八月底认识，是在2015年的一月确认了“情侣关系”。
　　1月14号，某个完全不知道是什么野鸡的情人节，燕亦泽就给姜溯宁转了五万二过去，当然，姜溯宁没收。
　　他发现自己的男朋友，明明对别人是有金钱概念的，但是对自己似乎……完全没有。
　　非常、非常双标。
　　而且，双标还不仅仅在这一处。
　　燕亦泽明明是那么冷淡、那么不愿跟人相处的人，对自己却非常“黏”。
　　就像是高冷的小猫，你一直在他身边逗他的话，他会傲娇地不怎么喵喵。
　　但是如果你要离开了，你就会发现那只高冷的小猫死死地用爪子勾住你的衣角，透亮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你。
　　燕亦泽就是这样的。
　　15年的春节来的很晚，2月19号才是正月初一，所以寒假放的也格外地迟，尤其是姜溯宁学校，居然要到2月12号——农历24号才能放假。
　　在放假之前，他们学校肯定还要联考，要讲卷子，各种各样全是事情。
　　燕亦泽听到2月12号这个时间的时候，一张俊俏的脸都有些冷若冰霜了，发出了一声灵魂质问：
　　“你们学校领导是不是不打算过年了？”
　　姜溯宁手一滑，笔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温柔哄道：“怎么啦？”
　　“我……”
　　燕亦泽的生日在2月10号。
　　那个时间点姜溯宁肯定在考试，自己就算再想跟对象过生日，也不能让他翘了考试吧。
　　燕亦泽似乎有话想说，但是想开口的瞬间又咽下去了，最后还是冷脸道：“……最多只放到初七，一个寒假只能放十三天。”
　　先不说燕亦泽自己家里，他妈妈那吓死人的应酬有多少，姜溯宁他自己家里肯定也有一些过年的活动吧？
　　而且他们俩还都有作业，燕亦泽还有公司的活动……这样算下来，就算是把生日推迟到后面，也没法跟对象一起过！
　　从来都不怎么在意生日的燕亦泽头一次产生了一种生闷气的感觉。
　　“对……”姜溯宁咬着笔头，他正在看一条数学题，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毕竟是高中啦，你们学校呢。”
　　“……2月9号，”燕亦泽着重咬了下字，“放假后的第二天——”
　　就是他生日。
　　姜溯宁小学和初中是不太敢把分数考太高，等到高中的时候是因为自己总受伤挨饿的原因，没能好好听讲，现在真听不懂了。
　　他看着那条自己无论如何也解不出来的题目有些苦恼，白净的额头上都是汗，分神应道：“嗯嗯，那还挺好诶。”
　　“……”
　　燕亦泽无声无息地叹了口气。
　　“写卷子吧。”
　　他以前似乎提过生日，但是不知道姜溯宁……还记不记得。
　　他倒是想要坦诚的，但是……他更希望姜溯宁能够自己想起来。
　　姜溯宁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叫做什么，是占有欲，是吃醋，是期待自己能够被重视？
　　燕亦泽没说话了，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压得低低软软的，让他根本没法生气。
　　“……”
　　两个小时后。
　　姜溯宁挂断了跟燕亦泽的电话，他放下了手中的作业，微微将身体往后靠。
　　他记得燕亦泽的生日是在2月10号，那个时候刚好是他考数学。
　　就很紧张，非常紧张。
　　所以，最近他做数学题目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男朋友的生日，有点太不尊重数学大人了。
　　但是吧，在男朋友欲言又止生日的时候，他看上去又在思考数学；不知道他男朋友有没有看出来……
　　大概是没有吧。
　　要送什么生日礼物给他好呢？
　　姜溯宁在思索。
　　燕亦泽不缺那些昂贵至极的礼物，而且，那些昂贵的礼物自己怎么也买不起，根本就办法考虑。
　　但是，他还是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送最好的，哪怕咬咬牙，他也要尽力地对燕亦泽好。
　　能够送什么呢……
　　姜溯宁忽然有了个想法，他眼睛一亮。
　　决定了！他可以送一个耳饰，而且还可以送一个自己做的蛋糕。
　　耳饰还比较好说，姜溯宁决定仔细去挑一挑，毕竟这东西不需要他自己动手做。
　　但是蛋糕需要他自己反复实践，这就需要花挺长的时间了。
　　……
　　姜溯宁反复实验了好几次，终于在燕亦泽生日的前一天将蛋糕和礼物寄出去了。
　　虽然有点麻烦，而且很昂贵，但是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姜溯宁也很重视。
　　不过，为了做蛋糕，姜溯宁这些天都是熬夜的，有的时候晚上视频聊天都有点魂不守舍。
　　所以，燕亦泽这几天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很忙”的样子。
　　姜溯宁看在眼里，但是为了惊喜，他还是憋住了没说。
　　今天终于不用忙蛋糕，但是等姜溯宁闲下来，已经十一点多了。
　　姜溯宁心情愉悦，打电话的时候都带上了些许笑意，露出来的眉眼弯弯，可爱极了。
　　“喂？”
　　姜溯宁转了一下笔，他手头上是数学的复习资料，从上次打电话就开始看了，但……效果堪忧。
　　“嗯，”燕亦泽那边没开视频，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也有点哑，“来了。”
　　姜溯宁一怔，小心翼翼道：“……老公，你怎么不开视频呀。”
　　那边的动静一顿，半晌才轻声道：“我现在还在外面吃饭。”
　　燕亦泽的声音已经说的足够小了，但是依旧被旁边的燕鸿星听到了。
　　燕亦泽没骗人，他10号过生日的当天并不喜欢跟外人过生日，所以提前到了今天。
　　在场的这些阿姨都是他妈妈的好友，而且他今天刚刚放假，这顿饭局是如何也推拒不掉的。
　　他等姜溯宁的电话等了半天了，包厢里的人都看着他频频拿起手机，这会终于接到了。
　　在巨大豪华的包厢之中，几个漂亮又年轻的阿姨冲着燕鸿星掩唇一笑，做口型道：“谈恋爱啦？”
　　燕鸿星冷艳的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哦哦哦……”
　　姜溯宁的手下意识地扣住了自己的衣角。
　　在外面吃饭吗？那自己是不是应该挂电话？可是……
　　可是他想卡点跟燕亦泽说生日祝福，他舍不得挂电话。
　　“那，我还可不可以跟你打电话呀，”姜溯宁的声音小小的，似乎也是怕被别人听到，“……你，声音怎么哑了？”
　　“咳……没事，”燕亦泽动了动酸疼的手指，声音轻轻的，心底也一片酸麻，“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复习？我看着你。”
　　“……”
　　姜溯宁心里也酸酸的，他咬住自己的指尖，看了一眼时间，有点纠结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说。
　　“复习不重要……”
　　他小小声，想解释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我这些天——”
　　“嗯？”
　　燕亦泽道。
　　光说了一个“嗯”，他就止不住又开始咳嗽，以拳抵唇，勉强压抑住声音，但还是无法控制。
　　“咳咳咳……”
　　旁边的燕鸿星都有些看不下去、有些讶然了，她递了一杯水过去，轻声道：“怎么了？我看你这几天每天早上开始就录视频，是不是讲话讲多了——”
　　“妈！”
　　燕亦泽难得开口打断了燕鸿星的话，声音在咳嗽完之后更加低哑，确实像是用嗓过度。
　　姜溯宁的心狠狠一紧，他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燕亦泽平常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向来话少，什么时候轮到他用嗓过度了？
　　为什么要录视频？发生了什么姜溯宁不知道的事情吗？
　　“……老公，”姜溯宁软软的，很焦急，“你你怎么了？”
　　时间在无声无息之中已经来到了十一点五十分，电话那头响过了一阵摩擦的声音，旋即是有些模糊的交谈声。
　　“……不能不说……反正你都已经……”
　　“妈……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只是想要……”
　　像极了溺水的人在水中听到的朦胧声响，姜溯宁蹙着眉，看上去有些难受。
　　“！”
　　姜溯宁终于听到那边清晰一些的声音了，忙道，“怎么了？”
　　“……”
　　半晌之后，那头的燕亦泽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给你录了一个u盘的视频，跟两本标注好的数学辅导书寄过去了。”
　　一个u盘的视频。
　　两本标注好的数学辅导书。
　　燕亦泽为了这些，要做多久？
　　姜溯宁呆在了原地。
　　“我看你最近一直在复习，要系统给你讲透这些知识还是分题型来说比较好，”燕亦泽微哑的声音听上去几乎好听到让人溺毙，而他吐露出来的一字一句似乎都敲击在姜溯宁的心上，让他呆在原地哑然。
　　“我帮你复习……你是不是就有空理我了？”
　　姜溯宁几乎眼眶一霎红了。
　　燕亦泽……
　　他怎么这样啊，怎么这么好啊。
　　自己装作记不得他的生日，装作一直被数学困扰。
　　但是燕亦泽也不生气自己“记不得他生日”，反而默不作声地录视频、写辅导书给他寄过来。
　　明明……燕亦泽是高三啊。
　　他现在坐在豪华的包厢里，他是数人众星捧月的王子，或许刚刚是他的妈妈在说话，都看不下去他这样“舔”。
　　自己真的配吗？
　　自己值得他这么喜欢吗？
　　“怎么要哭了……”
　　燕亦泽轻轻叹了一声，似乎是拿他没办法，下意识地伸出手来隔着屏幕擦了擦少年眼尾的一片潋滟，哄道：
　　“我说了，我做这些不想让你哭，也不是让你感动的。我就是小气鬼，想让你多点时间陪我而已。”
　　小猫帮你把老鼠都抓走了。
　　能多陪小猫玩一会毛线球吗？
　　燕亦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多么宠溺。
　　在古朴高雅的包厢之中，众人面面相觑，几乎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八卦之心。
　　“我，我这些天，”姜溯宁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有忘掉你的生日的。”
　　这会是燕亦泽一怔。
　　他下意识道：“但……”
　　“我给你做了蛋糕，也买了耳钉，我寄出去了……”姜溯宁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甚至带了点哭腔。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尽力了，他好喜欢好喜欢燕亦泽的，希望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但是似乎完全没有成功，反而是自己丢脸地要哭了。
　　而且自己的东西对于燕亦泽来说不值一提，反而是燕亦泽对他的好难以数清。
　　“所以，宝宝这两天忙，都是为了给我做蛋糕？”
　　燕亦泽幽蓝色的眸里几乎是翻腾出了喜悦，向来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人，也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宝宝没有忘掉……”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背过了身，神色温柔，完全忽略了在场的诸位阿姨。
　　“我很喜欢。”燕亦泽斩钉截铁道。
　　“我就是很喜欢，”他说，“宝宝就算忘掉了，也没关系，我只希望宝宝能多陪我一会。”
　　“但是宝宝没有忘，我就更高兴了。”
　　“可是……”姜溯宁还有点止不住自己的鼻音，他从来可不喜欢哭鼻子，现在却要憋不住了，“你为什么喜欢我啊，我跟你比起来，一点都不好……”
　　姜溯宁想，他蜷缩在网吧的前台里，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拿出去的东西还是……
　　“……宝宝，”燕亦泽轻声道，“不是的。”
　　“是你先把心捧给我的。”
　　他说。
　　尽管现在时机不对，尽管现在场上还有别人，燕鸿星感慨又喜悦的目光遥遥地落在他的身上；周遭空气中各种各样的味道都混杂在一起，冲入鼻腔的时候，却似乎已经转成了姜溯宁给他做的蛋糕，奶油香甜的味道。
　　“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你跟谁比起来都是我心里最好的。”
　　“我要是不喜欢你，你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喜欢写他们俩的回忆杀！
　　扭捏，大家能不能点点作者收藏呀，到1000的话加更一章可以嘛QAQ


第50章 
　　姜溯宁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
　　每次午觉醒来的时候, 世界都尤其安静，身下的床也好像变成了能够在海洋上飘荡的一尾扁舟，带着他驶去无人空荡的孤独深处。
　　脸上还有些冰冰凉凉的触感, 头也一阵阵地疼。
　　姜溯宁伸出手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 上面显示的消息几乎要将他吞没。
　　微信全是好友申请，姜溯宁都没加；电话也很多人打，他都没接。
　　他原本粉丝就有七十多万，涨粉的速度飞快, 现在这一通闹的, 更是直接飙升到了8开头, 更在以惊人的速度疯涨着, 新发出去的攻略视频也是一下子增了大几十万的播放量。极其恐怖。
　　按理来说姜溯宁应该高兴的，可是，他现在心里很乱，完全高兴不起来。
　　微信很多消息, 他仔细点开才能看到顾菀菀给他发来的关心。
　　【嬛嬛：宁, 醒了吗？姐姐来了, 我在门口等你哦，你醒了再给我开门，我不着急。】
　　【嬛嬛：我家里还有一个没用过的新卡，马上你先把你这个号放着，别用了。】
　　……
　　消息是十分钟之前，顾菀菀大概已经在门口等待了。
　　姜溯宁猛地掀开被子, 有些神思不属地下床去开门。
　　“啪”地一声, 门开, 顶着个笑脸的顾菀菀笑了一下。
　　她不想多言什么, 重重地抱了一下姜溯宁, 像是无声的安慰。
　　“……”
　　姜溯宁也没说话，片刻之后才轻轻地拢了一下顾菀菀，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嘶哑。
　　“菀菀姐，谢谢你。”姜溯宁垂眸，“但是我今天现在……不太想出去，等下我做点东西，我们两吃行不行？”
　　他没提那些困扰到人无法思考的事情，似乎想轻轻地带过去，不想给顾菀菀再添麻烦。
　　“不想出去就不出去，我来点外卖，”顾菀菀本来就想让姜溯宁轻松一下的，怎么能让他再做饭，“你别做饭了！！”
　　“啊……”
　　姜溯宁眨了一下眼。
　　其实他也不是想做饭，只是想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
　　“不了，姐。”
　　说着，姜溯宁就上前，在过道中的厨房简单利落地将洗好了的生菜和土豆、鸡翅拿了出来。
　　顾菀菀毕竟是来让姜溯宁高兴，不是跟他犟嘴的，而且她一个做饭白痴实在是没办法抢过菜刀，只能在他旁边，有些纠结。
　　“对了小宁……”顾菀菀的话语有些犹豫，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年度盛典……你还要不要去啊？”
　　必音年度盛典要大家提前几日到，也就是说，这两天就要动身了。
　　而且，必音现在是背靠鸿鹄公司，资金非常丰厚，连酒店都帮他们订好了。
　　“我应该，还是会去。”
　　姜溯宁在给手里的鸡翅改花刀，已经神游了，完全是靠本能动作：“因为无论怎么说，我都得解决这些事情。”
　　解决什么事情简直不言而喻。
　　顾菀菀的唇上下张合了片刻，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她其实对姜溯宁以前的事情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似乎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看现在的情况，很显然姜溯宁是有点对皆老板动心了。
　　说实话，人是要往前看的。
　　那些活该被骂的人是什么情况？是已经跟A在一起了，B一出现又去找B，在确认关系后这样，纯属是渣。
　　但是对姜溯宁来说，他倘若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思，一定会认真待人，绝不会当渣男。
　　既然与燕亦泽已然不可能在一起，而现在皆老板又喜欢他，他为什么不能努力试着放下心里的人，往前看呢。
　　顾菀菀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
　　“……所以我觉得，你就是不能够被困住，你人很好，皆老板喜欢你是正常的，”顾菀菀咬了一下指尖，“当然我知道，你可能在想，他的家里人不可能会同意，或者说社会舆论不太容易接受，但是这都是以后才要考虑的东西——”
　　“砰”地一声，是菜刀落到案板上的声音。
　　姜溯宁将那改好花刀的鸡翅放到了一旁的小盆里，默不作声。
　　“……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是，他至少知道一点。
　　他会完完整整地将自己曾经网恋过、网骗过的事情告诉皆老板，这样的话说不定皆老板根本就不会喜欢他了，反而会觉得他很讨厌了。
　　到时候就不必纠结了。
　　反正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是镜花水月，姜溯宁很勉强地笑了一下，他不抱任何期待。
　　大脑已经有些混沌了，伸手拿菜的动作麻木机械，姜溯宁有些失神。
　　“溯宁！不要说不知道，”顾菀菀是旁观者清，着急地很，“不要不高兴，反正人生就这么点时间，你要为了你自己活下去，而不是为了别人，你知道……”
　　话音未落。
　　顾菀菀忽然惊叫出声！
　　“溯宁！！”顾菀菀忙上前，劈手夺过他手里的菜刀，将他撞得后退了一步，“你傻啊！切到手了，这么大的口子！”
　　她话都说完了，姜溯宁才后知后觉恍然，那钻心的痛才席了上来。
　　姜溯宁常年做饭，除了一开始做学徒的时候基本上没受过伤。
　　他们老手在切菜的时候，抵着菜的左手指节都是蜷起来的，不会伤到指尖。
　　但是姜溯宁今天实在是走神走狠了，刀竟然划到了指节上，足足四根手指！
　　疼。
　　钻心的疼。
　　这口子很深，鲜血几乎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如果再深一点就能看见骨头了。
　　也不知道筋有没有手受伤，姜溯宁还要直播呢，尽管原神不需要什么太多操作，但是、但是！
　　顾菀菀已经要急哭了，团团转，拿起自己的手机道：“走！带你去医院，快点！”
　　“……我没事的菀菀姐，”姜溯宁的脸色都白了，额头冷汗流淌了下来，让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个脆弱的瓷娃娃一样，“我挺好的……”
　　“好个屁！”
　　鲜血流淌，几乎从指节蔓延到了指尖，滴滴答答地坠到了地上。
　　顾菀菀爆了个粗口，匆匆用家里的东西帮姜溯宁止血，旋即拉着他上了自己的电瓶车，一路从人群里窜来窜去，终于到了附近最近的医院急诊。
　　一直到清创、止血、包扎之后，医生说没什么事情之后，顾菀菀才勉强放下心来。
　　她点了外卖，将姜溯宁“赶”回家。
　　这会，她再没了一开始那份小心翼翼。
　　望着面前脸色苍白、神思不属的青年，几乎是又心疼又心软，真要是发火生气又舍不得。
　　半晌之后，顾菀菀只能拧了一下他的小脸，恶狠狠道：“等着吧，姐明天送你去绫金。这些天手不好就不要老直播了，反正马上要年度盛典了，你在直播间里多放点之前的视频。”
　　“好……”
　　姜溯宁心还乱乱的，头发软软，碎发垂在眼前，遮住他水润黑亮的眸，看上去可怜兮兮、乖乖巧巧的。
　　“不行，我不相信你能好好休息，”顾菀菀气的恨不得把这件事告诉林思月，“你手机拿来，我给你拍照请个假！”
　　姜溯宁一愣。
　　拍照请假就一定会被观众看到……也会被皆老板看到。
　　姜溯宁不太想。
　　但顾菀菀此刻是不容置喙的，夺过他手机拍了照片和病历单就发了条动态。
　　发完之后，顾菀菀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绫金市，好不容易才被姜溯宁劝下来。
　　姜溯宁只能语气软软地向她发誓自己没事。
　　顾菀菀好不容易才被劝动，看时间不早了就让他赶紧吃外卖，一步三回头似的走了。
　　姜溯宁拿了门口的粥，没什么太大的食欲，但是还是乖乖地拿了勺一点一点地吃了一会。
　　他顺便点开了刚刚菀菀发的那条请假消息。
　　【等春天：大家好，这条动态是我，小等的姐姐发的。他刚刚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已经去医院包扎完了，但是可能这两天手不太能动，我强迫他休息一会，请大家帮忙监督！[图片][图片]】
　　姜溯宁个人觉得手上伤口不是很严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拍出来……好像是挺吓人的。
　　底下的评论也早就炸了锅了，纷纷开始吵嚷。
　　【我艹啊，受不了了，怎么这么可怜啊乖宝，多灾多难的，呜呜呜妈妈亲亲】
　　【保证监督，他就算上播了我们也要强迫他回去休息！！】
　　【救命……是不是因为皆老板的事情走神了，小宝以前做饭那么多天，也从来没受伤过一次啊】
　　【@皆是你老板啊啊啊快，看到了没，别呆着了！！】
　　看到最新的一条热评，姜溯宁的眼皮一跳。
　　姜溯宁没说话。
　　他很感激姑娘们为他担心，但是现在的他心里乱糟糟的，没办法好好地回复大家。
　　现在的他也没什么精力去思考皆老板的事情，只能祈祷他别看到自己的这一条动态。
　　然而，天不遂人愿。
　　发现自己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姜溯宁与上面的“皆老板”三个打字大眼瞪小眼了许久。
　　想接。
　　不敢接。
　　铃声明明不长，可是却萦绕在姜溯宁的耳畔，几乎要让他平静的心脏荡起涟漪。
　　姜溯宁抿紧了唇，像是个将脑袋缩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打算放自己一马。
　　等铃声终于停了之后，又有“嗡嗡”两声传了出来。
　　应该是发的信息。
　　他终于没忍住，点开来看了一眼。
　　【皆是你：还在忙是不是？等一下开门，我让绫广市离你最近的酒店做了饭送了过去，放在门口了。】
　　【皆是你：人我已经联系过了，131****7244，打这个电话，他会上门来给你看伤口。】
　　姜溯宁几乎咬紧了自己的下唇。
　　不要对我这么好。
　　不要喜欢我，我好坏的，我不值得你喜欢。
　　【皆是你：对了。】
　　【皆是你：我给你包了荠菜馅的饺子。
　　明天你来绫金，我去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别人家的定情信物都好高大上，什么钻石啊什么手表啊……到咱家就是荠菜饺子什么的，嗯，主打的就是一个接地气=w=


第51章 
　　姜溯宁当了个“逃兵”。
　　逃, 但是也没全逃，只是他没有让皆老板过去接他，反而推迟了三天才到绫金, 掩耳盗铃般的, 没怎么回复皆老板的消息，自己去参加了年度盛典的排练。
　　这些天，尽管他没怎么开直播，只是设置了视频轮播, 但是粉丝依然在涨。
　　一来是1.2版本开始了, 原神本身的热度增加, 大家在找视频攻略看, 二来就是……嗯，前些天的事情。
　　还有什么比“鸿鹄总裁唯一喜爱的主播”、“鸿鹄总裁似乎要表白”这个话题更有吸引力？
　　姜溯宁叹了口气。
　　不过说起来，最近拨打他电话的人倒是少了，加微信的人也是, 再也没之前那么恐怖。姜溯宁原本想换电话号码的, 想了想还是算了。
　　万一他们要是, 没有任何可能的话……那他跟皆老板就没有什么联系了。
　　这是最后的“关联”。
　　这场年度盛典不全是必音以前的风格，流程明显要更简介一些。
　　先是数位主播按照首字母顺序走蓝毯，之后是回到礼堂之中按照各个分类来颁奖——年度新人、年度杰出、年度原创、年度最佳、年度创新、年度海外等等。
　　排练的时候，这些奖都颁完了，姜溯宁都以为结束了，结果还有人提醒他, 在正式直播的时候, 最后还会有鸿鹄公司的大老板出现。
　　就像是公司年会的时候最后老板出来说两句似的。
　　姜溯宁吓得瞳孔一缩, 面对着满脸笑容的工作人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匆匆地点头答应了。
　　他这边准备地差不多了，只等时间到了开场，于是便按照工作人员的安排，到了比较靠前的一桌，遥遥地望着布置精美、渲染生动的舞台，有些紧张又有些局促地扣紧了自己的指节。
　　……姜溯宁也不知道自己在结束之后能不能见到鸿鹄公司的老板——也就是皆老板。
　　但是，应该是可以的吧。
　　姜溯宁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到时候，就要勇敢一点，将自己以前的事情坦白，诚实地告诉皆老板。
　　尽管有些人可能觉得现在的他很傻，如果他们要是能跟鸿鹄公司的总裁在一起，管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能捞一笔是一笔——
　　但是姜溯宁不想。
　　他不想辜负别人，不想玩弄别人的感情，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您的位置在这里，请坐。”工作人员的声音非常轻柔，“有什么需要请拨打我的电话。”
　　“谢谢……不用。”
　　姜溯宁终于回神，礼貌地感谢完了坐下来了。
　　这桌上的人似乎不是很多，有两个打扮得很明艳、像是女明星的女孩子坐在一起，她们带着胸牌，一个叫小柿子，一个叫果乐果，都是颜值区的一姐。
　　而另一头则是一个看上去很眼熟的男人，胸牌还没别上。
　　姜溯宁想了一会，才将他跟必音的直播一哥肆路对上号。
　　桌上的人很显然都认出来了姜溯宁，他们友好笑笑打了个招呼，姜溯宁也忙点头回应。
　　在这些牛人之中，姜溯宁情不自禁地喉结微滚。
　　他们拿的应该是年度最佳主播，这是必音里含金量最高的一个奖。
　　自己拿的应该是年度新人，姜溯宁完全没有觉得这个奖不好的意思，只是情不自禁地将拿到这个奖的原因归功于原神……或者说是皆老板。
　　其实明明是他自己的努力最多、最大，但，他确实总是忘掉自己。
　　片刻之后，从侧方又来了一个人。
　　姜溯宁抬眼望了过去，霎时间就感觉他的气质跟别的人不太一样，而且有一些些的眼熟，好像有过一面之缘似的。
　　这个人身上穿着的西服非常精致，显然跟姜溯宁这种花了钱租来的不同，是手工的；金丝边框的眼镜下闪烁着睿智精明的光，唇边也噙着一抹笑。
　　他坐在姜溯宁的旁边，几乎是立刻侧身过来，冲他伸出手：
　　“你好，我叫乔浪羽。叫我老乔就行，你是等春天吧？”
　　乔浪羽？
　　姜溯宁心头一动，这个名字也很耳熟，但具体是哪三个字姜溯宁并不清楚。
　　姜溯宁也忙伸出手与他礼貌地握了一下，旋即抿唇笑道：“你好，叫我姜溯宁就行。”
　　乔浪羽的镜片微闪了一下，在那一刻挡住了他的眼神。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乔浪羽笑道，“我在平台上看过你。你的视频做的很好，我都想入坑玩游戏了。”
　　“啊……”姜溯宁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温声道，“米哈游又欠我一个人情了，给他拉了这么大的客户。”
　　“噗哈哈哈哈哈哈，”乔浪羽身体微微往后倾，脸上的笑意加深，“对了，加个微信吗？”
　　“好。”
　　姜溯宁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扫了乔浪羽的二维码加上了，给他备注好了姓名。
　　乖巧的青年低着头默默地输入，似乎又来了别的短信，略带歉意地冲乔浪羽笑了一下。
　　而乔浪羽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表示没关系，自己悄悄地调到了跟燕亦泽聊天的界面。
　　【榔榆：[图片]】
　　【榔榆：哎呀，这是谁的微信啊？】
　　那头的人回消息难得很快。
　　【皆是你：？】
　　【皆是你：。】
　　【皆是你：把你手拿开。】
　　“……”
　　乔浪羽心说了一声晚了，自己已经跟小姜同学礼貌地握过一次手了，还是别让燕少爷他老人家知道了，否则自己铁定要被他连剥皮带抽筋地薅走两辆跑车，美其名曰送给姜溯宁的赔罪礼。
　　【榔榆：哈哈。】
　　为了钱包安全着想，乔浪羽还是略微不动声色地跟姜溯宁拉开了一点距离，没刚刚那么近。
　　【榔榆：你对我一个直男这么千防万防，不如好好想想你等一下要怎么圆你的谎。】
　　乔浪羽在多年前知道老友谈恋爱的时候是非常震惊的，震惊于能拿下燕亦泽这铁树的是哪个妹妹，非常好奇。
　　结果发现居然不是个妹妹，是个男的，他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被吓死。
　　而且，他还隐隐约约看到说燕亦泽给对面转钱——他后来对姜溯宁的印象就不好了，甚至怂恿燕亦泽去骗回来。
　　但是，渐渐的，乔浪羽还是觉得……
　　燕亦泽这家伙又冷又气，一个人憋了这么多年，都快憋成偏执狂了。
　　在遇到姜溯宁之后，又能够重新有点人情味。
　　嗯……也挺好。
　　这样一来，乔浪羽又一次觉得姜溯宁很牛逼，越来越好奇他，也越来越开始为好友那离谱的一人分饰二角而担忧。
　　娘的，万一把姜溯宁给气走了，燕少爷要怎么办？
　　这特么纯属自作自受啊。
　　燕亦泽那头似乎也顿了一下。
　　姜溯宁并没有让他去接，反而是自己过去的。
　　燕少爷有一瞬间想去高铁站堵人，但是被燕鸿星女士阻止了。
　　“你是准备道歉表白，”燕鸿星望着儿子，终于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再冷静的人也会有弱点，“还是准备学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把人绑回来？”
　　“……”燕亦泽没说话，略微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心情有点不太好，“妈，我担心他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燕鸿星没说话，沉沉地望了燕亦泽一眼，优雅冷淡道：“你看小宁会不会过来不就行了？他肯定会来的。你现在要怎么样，强|制|爱吗？”
　　燕妈在同人文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呛得燕亦泽沉默。
　　“既然不想追妻火葬场，就要忍耐，要冷静，”燕鸿星斩钉截铁，“听我的，按照流程来……”
　　……
　　“对了，”乔浪羽看了一眼燕亦泽嘱咐的消息，照着念出来，“你左手是不是受伤了？好点了吗？”
　　姜溯宁刚回完顾菀菀的消息，闻言抬头，有些讶异地笑了一下：“嗯，好多了，谢谢。”
　　“今天桌上没有什么辛辣忌口的菜，就是注意别喝酒……”
　　乔浪羽想了想，但是酒每个桌子上都是必放的，主播聚会不就是要一个热闹吗：“总之，你注意一点。”
　　酒壮怂人胆。
　　姜溯宁笑了一下，可能在见皆老板之前他必须得要逼自己喝一点，不然容易怂的说不出话。
　　“好，谢谢。”
　　姜溯宁抬头，发现旁边的一些桌子也渐渐地坐满了人，自己身边也陆陆续续来人打招呼。
　　等人坐满了，场上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
　　从正中央出来的是一只憨厚可掬的熊宝，也是必音的吉祥物。
　　一个熊宝跳出来，旋即身后跟了一堆，一会表演着小熊跳舞，一会表演比心，可爱得不行。
　　摄像头已经打开了。
　　直播开始，整个直播间里都是这些主播的粉丝，人数一开始就飙到了一百万。
　　等小熊跳完舞之后，人数已经冲到了三百万。
　　——这还没正式开始呢。
　　等到开始颁奖的时候，人肯定会更多。
　　“欢迎大家来到必音平台年度盛典！”
　　【woccc开始了】
　　【坐等小柿子，坐等果乐果】
　　【期待肆路，期待肆路哥！！！】
　　【坐等等春天！！期待】
　　【生活区的有漂亮的吗？】
　　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让摄像头转过去，对着台下的主播们：“在座的各位是今天我们年度盛典的主角，他们来自各个领域，有各自的特长，在新年即将来临之际，我们……”
　　“第一个颁发的奖项是年度新人奖！过去的一年内，有一千万人进行了原创的投稿，而在这些人之中的佼佼者……”
　　乔浪羽轻轻地啧了一声，自言自语般：“来了。”
　　来了……是指颁奖开始了吗？
　　姜溯宁下意识想。
　　今天的颁奖仪式真的很快。
　　因为颁发的人数很多，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休闲娱乐环节。
　　姜溯宁抬头，专注地望着舞台。
　　他知道自己等一会要上台领一个奖杯，已经彩排过，所以他知道并不需要他说太多的话，已经有vcr帮他介绍了。
　　然而，当摄像头照到他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而且，面对着刺目的灯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左手挡一下自己的脸。
　　不过，他下一秒就想起来了手上用绷带裹着的伤口，抬到一半又放了下来，冲着镜头腼腆地笑了一下。
　　“升起的游戏新星，以其细致的观察力、过人的耐心为广大玩家做出攻略。他有趣的直播……”
　　【……我草，我呆住，他本人居然真的就长这样吗？比之前那个视频里还要好看】
　　【啊啊啊啊啊啊儿子！！妈妈爱你！！！小等太争气了！！】
　　【最佳新人而已，有什么好嘚瑟的……】
　　姜溯宁整理好了衣服，按照彩排时候的位置上台。
　　【上一个月新人榜第一一直没变过，上一个月游戏榜排行前三望你知！！三个月粉丝涨到近一百万望你知！直播人数巅峰20w＋望你知！】
　　【鸿鹄总裁唯一喜欢的主播望你知！】
　　【不好意思，必音的排行现在很公正透明！鸿鹄总裁给的东西，是不会影响到大家的徽章和正经的补偿，他的成就，根本就没有没影响到别人，他是必音的黑马新人】
　　【手真的受伤了啊！摸摸头，好惨】
　　姜溯宁自然是看不到弹幕的，他从摆放奖杯的波浪形桌子上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个，有些羞赧地笑了。
　　在彩排里，他只需要笑两秒，现在就可以下台了。
　　但是此刻，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被主持人碰了一下肩膀。
　　“……奖励经过多重判定重重筛选，这份荣誉是属于他自己的，等春天值得年度新人奖。”
　　主持人不动声色地喊他停下：“然而，这份荣誉比较特殊，是我们皆老板单人给予的奖励。”
　　“……”
　　全场呆滞。
　　旋即，一片哗然！
　　彩排里……完全没有这一段啊。
　　弹幕也沸腾了，层层叠叠，哪怕是不知道姜溯宁是谁的人都开始刷屏，震惊万分。
　　姜溯宁也呆在了原地。
　　空气似乎也安静了，整个彩光缤纷的舞台上，姜溯宁的身上却被剔透干净的白光照射着，让他看上去像个透明澄澈的小王子。
　　“这里……”
　　主持人紧张得额头冷汗直流，刚刚原本燕总想自己上来的，最终还是将这个任务留给了他。
　　主持人毫不怀疑，要不是他多年临场应变的智慧，今天就要嘎在台上了。
　　“这是您的徽章。”
　　一个精致万分的徽章，约莫有正常的奖牌那么大，用盒子包裹着，外壳做了模糊，姜溯宁看不清里面的字。
　　入手的分量沉甸甸的，手上的汗几乎让这块奖牌握不住。
　　【我他妈……人傻了】
　　【公司都是他家的，他这是一整个为所欲为啊】
　　【omg……我要晕倒】
　　“谢谢您这一年的努力和奉献，希望您在新的一年再接再厉！”主持人浑身冷汗做了个收尾。
　　姜溯宁梦游似的走下了台。
　　不是他的错觉，确实是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震惊、期待。
　　也有欣喜、欣赏、疑惑。
　　总而言之……
　　在直播正式开始之后，观看直播的一千万人都知道了。
　　这个鸿鹄总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自己最喜欢的主播发了个独一无二的徽章。
　　这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文案剧情！来了来了来了！


第52章 
　　回到座位之后, 实际上就没有什么姜溯宁的事情了。
　　顶着在场众人的目光，姜溯宁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有些恍惚, 也有些麻木。
　　这是独一无二的偏爱, 这也是万众瞩目、众星捧月。
　　可惜姜溯宁向来都没怎么承受过这样热烈的爱意，这样热烈的注视。
　　讨厌吗？
　　不讨厌。
　　因为姜溯宁不是纯粹的敏感脆弱的人，他早就已经在社会上锤炼过了，他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人家总裁把你捧在手心, 好好地给你徽章, 好好地给你奖牌, 相当于在告诉别人这个人是我罩着的, 都别碰他。
　　姜溯宁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可是连梦都不敢这么做。
　　可是要说喜欢吗？
　　姜溯宁也不敢说完全是喜欢。
　　因为皆老板对他越好，他就越想到燕亦泽。
　　这种纠结又复杂，被自己掩藏在黑暗之中的爱意实在是太过于伤人, 几乎要将姜溯宁整个人的心脏撕裂成两瓣, 逼迫他做出选择。
　　可……他无法选择。
　　他嘴唇白着, 纤黑的睫羽垂下来。
　　乔浪羽似乎是发了一会信息，片刻之后侧过身来给姜溯宁递了一杯热水，有些小心道：“没事吧？”
　　姜溯宁垂眸。
　　他接过水杯，声音有些哑，摇了摇头：“……没关系。”
　　乔浪羽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望着姜溯宁沉默的模样, 一时间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片刻之后略微抬起手, 飞快地发着信息。
　　他们这一桌有些心照不宣的沉默。
　　接下来的那些颁奖仪式, 无论是年度最佳主播, 还是年度海外，他们都按部就班，按照彩排的内容规规矩矩地上台领取奖励。
　　除了姜溯宁之外，再也没有人有资格领两份奖，而且还是鸿鹄总裁指名道姓要给的奖励。
　　哪怕是直播一哥肆路，一姐小柿子和果乐果——他们都引不起观众更加热烈的讨论了。
　　下台之后，小柿子和果乐果两人靠在一起讨论的画面刚好被摄像头拍到，镜头也顺势被拉到了姜溯宁的面前。
　　【大家好这是我儿子，没错，你们刚刚讨论的就是他，欢迎关注他的直播间，直播时间长而且有趣欢迎大家……】
　　【我本来是小柿子和果乐果的粉丝，结果今天一直在搜等春天的消息，我有罪】
　　【必音和鸿鹄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今天真是震撼我全家，所以鸿鹄总裁真的喜欢这个小主播？】
　　镜头近距离拍摄了姜溯宁精致的面庞，他白皙的皮肤没有用底妆产品，整张脸干净又清透，却漂亮得让人无法呼吸。
　　姜溯宁这下是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自己的脸，笑着冲镜头摇了摇头。
　　他旁边的乔浪羽也略微蹙眉，忙身体后倾跟姜溯宁拉开一点距离，做了一个“靠边”的口型。
　　摄像师霎时间懂了，连忙调换了拍摄的角度，重新开始拍摄台上的表演。
　　【不！！再让我看两眼！！】
　　【前面的忍忍，还有十分钟皆老板就会出现了，我的等你cp世纪合体】
　　【刚刚小等旁边的人是谁啊，没见过啊，皆老板吗？】
　　【不是吧，他明显跟小等之间有很大的距离啊】
　　台下的众人明显已经放松了不少。
　　他们这次的年度盛典，前半段是颁奖仪式，但后半段比较随意，就像是公司的年会一样，安排了极其奢华的高餐标，香槟红酒摆在桌上仍由众人取用。
　　姜溯宁没喝过香槟，但是被肆路递过来一杯的时候，还是礼貌地接了。
　　肆路似乎是为了不尴尬，也给桌上的小柿子她们拿了，一边做事一边打趣：“来来来，喝了的大家一个人给我打一个嘉年华。”
　　小柿子锤了他一拳，笑道：“还要我给你打？你给我还差不多。”
　　“我都一个月没收到嘉年华了，凉了啊，”果乐果调侃，“最近的霸王票榜都已经——”
　　自从姜溯宁开始直播，自从燕亦泽开始花钱，这霸王票榜的人就跟固定了一样。
　　那钱花的，太能造了。
　　她刚想嘴快撩一下，就想到主角还尚且坐在桌子上呢。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姜溯宁的方向，咽下了嘴里的话，道：“对了……这位是？”
　　乔浪羽彼时刚将手机放了下来，一抬眼就望到了姜溯宁手里的香槟杯，下意识地道：“你……”
　　姜溯宁茫然地抬头。
　　姜溯宁刚刚肯定是感觉到了，原本果乐果是想要说他的——所以才低头沉默不语。
　　自己要是再莫名上去阻拦他喝酒，就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往他的身上引了，容易让姜溯宁难受。
　　“我是乔浪羽，”乔浪羽动作优雅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嘴角噙着一抹运筹帷幄的笑，“延乔集团的乔。”
　　肆路刚将香槟放下来就手一抖，抬眼望到果乐果和小柿子他们，果然大家都一起瞪大了眼睛。
　　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乔浪羽的身上——延乔集团也是家大业大，虽说比不上鸿鹄，但延乔并不一定要跟鸿鹄竞争，毕竟延乔的太子爷跟鸿鹄总裁可是发小。
　　也就是说，坐在这儿的乔浪羽，是鸿鹄总裁的好朋友。
　　“这必须得敬您一杯，”肆路旁边的那个男人也站了起来。
　　除了姜溯宁之外，在场的无一例外都是人精，知道假如攀附上乔浪羽——哪怕只是交个朋友，以后的路都好走。
　　小柿子和果乐果对视一眼，俱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拉着剩下身旁的人站起来。
　　“是，必须得敬您一杯。我是小柿子，您也可以喊我石妍，这是……”他们占据了乔浪羽的视线，恭敬地过来敬酒，“为了庆祝年度盛典圆满进行。”
　　乔浪羽有点后悔自己将身份暴露了，本意是想引开一些注意力的，现在却被围在了众人之间。
　　那些人举起香槟敬他，他自然没有推拒，与众人碰杯，露出礼貌的笑容。
　　“砰”。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饭桌上的应酬，几乎所有人都要带着得体又谦虚的笑容，乔浪羽也不例外，他浅浅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抬眼望过去的时候却差点哽住了。
　　在一众宛如复制粘贴的笑容之中，只有姜溯宁是例外的。
　　他的笑容有些茫然无措，也有些失神，没有任何要巴结或者是讨好乔浪羽的意思，只是傻乎乎地喝了大半杯的香槟。
　　……我艹！
　　完蛋了。
　　乔浪羽在心中为自己默哀。
　　在众人坐下来的瞬间，乔浪羽就低下了身子，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担忧地靠近了姜溯宁，动作有些强硬地从他手中将香槟杯夺了下来。
　　似乎已经看到了过来取自己项上人头的好友，乔浪羽即使如狐狸般精明，也快要吐血了：“你手上还有伤口，千万不能喝酒。”
　　姜溯宁怔愣。
　　他手中的酒杯被拿走了，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茫然又单纯的眨了眨眼，有些火烧的劲从胃里攀岩，让他有些眩晕。
　　众人的目光也情不自禁被这里奇特的情景吸引了，目瞪口呆。
　　“做个样子就好了，这大半杯不少，你……”
　　乔浪羽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没意识到自己跟刚刚的模样有多不同。
　　刚刚他还是运筹帷幄、自信得体地等着大家来敬酒。
　　现在的他忙着劝说姜溯宁千万被喝酒，跟胆战心惊的“老妈子”一样。
　　剩余的众人都快惊呆了。
　　谁能告诉他们，姜溯宁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个普通人能让鸿鹄的老总这么“失去理智”，就已经很恐怖了。
　　单纯这样，大家还能够安慰自己，万一那鸿鹄老总就是恋爱脑，上头了想玩一玩。
　　但是，延乔集团的太子爷——鸿鹄老总最好的朋友，对姜溯宁都这么小心翼翼的！
　　这，真的只是玩玩而已吗？
　　恐怕不是吧……
　　“……哈哈，是，是要少喝。”小柿子干笑了一声，“那个，您二位认识？”
　　“……”
　　“对。”乔浪羽笑了一下，“刚刚认识的。”
　　他这么说，众人却没相信。
　　怎么说也是受尽宠爱和追捧的太子爷，乔浪羽犯得着去对刚认识的人这么“抛头颅洒热血”吗？
　　姜溯宁慢吞吞：“……嗯。”
　　完全忘了自己的手背上还有伤口。
　　但是毕竟酒壮怂人胆，现在的他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也没有太难受的感觉，只是略微有些不解。
　　那半杯香槟就让他有些晕了。
　　“别忘了你手上的伤口，”乔浪羽也不在乎了，反正说都说了，“我们不需要劝酒，大家浅喝一点就好。”
　　大家忙应和，一阵“懂了懂了”“好好”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片刻之后，台上的灯光忽然暗了。
　　“嗡”的一声，开一束灯的音效响了起来，正对着中央的某个位置。
　　片刻之后，旁边也闪起了星星点点的蓝色荧光，这一幕美轮美奂。
　　而沉寂了片刻的弹幕也终于沸腾热闹起来。
　　【我草我知道了，皆老板要出来了！！】
　　【到底长什么样啊，这个光看得清楚吗？？】
　　【小等在台下吗？在吧】
　　姜溯宁望向了舞台。
　　主持人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无关紧要的bgm，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从幕后走出来的那个男人。
　　那人给人的第一个印象是——个子很高，几乎有一米九。
　　不仅仅个子高，身材还好：他不是那种夸张的壮汉，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肌肉都是精壮的；黑色的衬衫随着手的动作微微绷紧了，胸前的肌肉线条漂亮得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当然。
　　最让在线一千多万观众们沸腾的还是他的脸。
　　在灯光垂下来的一瞬间，很多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讲道理，大家看有钱人，即使不帅，也会因为金钱的作用而顿感顺眼。
　　但是，对待鸿鹄总裁，他们完全用不上这一层滤镜。
　　帅。
　　是真帅。
　　深邃的眉眼、幽蓝的瞳眸，很显然带上了一些混血的特征——燕鸿星也是混血，但她看上去更蕴几分东方的内敛和温润，燕亦泽则不一样，完全是锋芒毕露的俊美。
　　优雅又精致。
　　在他站定的一刻，姜溯宁觉得自己的眼前似乎突然花了一下。
　　一声“来了”，似乎是从旁边的乔浪羽口中发出来的，但是姜溯宁完全分不出心神偏头去看他。
　　姜溯宁只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喝多了，真的喝多了。
　　要不然……他怎么觉得，面前这个俊美至极的鸿鹄总裁，他的皆老板，怎么跟他的燕亦泽那么相像呢？
　　那人的身旁有朦胧的白色光晕，像是片片羽毛坠下，像是端坐在王座上的王子殿下。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
　　姜溯宁二话没说，手有些抖，端着自己刚刚被迫放下来的香槟杯，将里面剩余的小半杯也干了下去。
　　“砰！”
　　酒杯猛地与桌沿相撞。
　　滚烫的酒液顺着喉管流淌下去，姜溯宁耳畔一阵嗡鸣，好听又略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要知道，之前在直播间内，燕亦泽都用过变声器。
　　他用变声器跟别人不同，是将自己的声音变得难听。
　　等到姜溯宁习惯了他的声音之后，即使偶尔跟他打电话，暴露了现在真正的音色，姜溯宁也听不出来其中的关窍。
　　“欢迎各位来到必音的年度盛典现场，”燕亦泽的眸准确捕捉到了台下的人，眼神略暗，“我是鸿鹄集团……”
　　【来人呐，把娱乐圈那群丑人拉出去，把这二位给我抬出去拍剧！！】
　　【如果不好好继承亿万家产就只能出去当千万粉丝的偶像了？】
　　【老天爷啊，等你cp为什么能这么帅，我感觉跟开到个巨好的盲盒一样。】
　　姜溯宁眼前有些晃，有些花。
　　他分出一只手来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呆呆地张着唇，望着台上的情景。
　　男人自信又运筹帷幄，一字一句清楚又好听，敲击在人的耳膜上。
　　他站在台上，沐浴在灯光之中，距离是足够看清楚的，但姜溯宁望着，有些模糊。
　　姜溯宁的心脏此刻就像是鼓点，一锤一锤重重地落下。
　　眼前是模糊的，耳畔是朦胧的。
　　酒精有一瞬间麻痹了他的大脑，但是有一个念头一直在告诉他，他还有一件事情要跟台上的这个人说。
　　他必须要说。
　　“……希望各位、必音的未来如鸿鹄一般，有不坠青云之志。”
　　话筒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灯光骤然熄灭，周遭爆发了巨大的掌声。
　　片刻之后，那总裁似乎是下台了。
　　台下的桌桌都暗着，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正在小声又热切地讨论着。
　　就连他们这一桌都不例外，除了正低声打电话的乔浪羽之外，几乎都靠在一起激动地聊着鸿鹄总裁。
　　姜溯宁的脸上一阵红，耳根几乎燃烧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捂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的时候，姜溯宁感觉自己的脸上似乎有道道冰凉划了过去。
　　不坠青云之志。
　　姜溯宁喃喃。
　　可惜他没有。
　　他在最落魄的时候没什么节操，成为了个骗子，欺骗了世界上最喜欢自己的人。
　　现在明明可以养活自己了，还又让另外一个人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现在好了。
　　这一切都会终结在今天。
　　这一切，都会终结。
　　无论是想要自己道歉，或是赔钱，或是解约，姜溯宁都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心脏像是知道即将发生的事情，明明一个字尚且还没有说出去，但是却开始抽搐开始疼痛，酸麻的触感席卷了全身，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即使沐浴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也旁若无人似的，下意识地抬手蹭掉了眼眶里落下来的泪珠。
　　眼睛红彤彤的，苍白的小脸更加没有血色，姜溯宁在这一片黑暗之中轻轻地抽噎了一声。
　　忽地。
　　旁边莹白色的屏幕熄灭了，乔浪羽倒吸了一口气，将目光转过来，落在了姜溯宁的身后。
　　“……”
　　姜溯宁突然听见了脚步声。
　　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似乎过来了，因为乔浪羽的眸睁得很大，脚步声停下的同时，姜溯宁的心也被提到了最高点。
　　下一刻，那人走到了姜溯宁的身前。
　　一道阴影投了下来，遮蔽了姜溯宁的视线。
　　整个世界忽然被按了静音键似的。
　　咚咚、咚咚，是聒噪的心跳。
　　姜溯宁的脸上还带着泪水。
　　柔软的黑色碎发垂在眸前，遮住了他碎光点点、有如灿星般的眸，此刻眼眶通红，哭的跟个小兔子一样。
　　他垂着头，而他面前的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那位俊逸冷淡的总裁。
　　“你不要对我好了，皆老板……”姜溯宁鼓起勇气喊了这一声。
　　他抽泣着，整张白净的小脸上都是泪水：“我是个坏人，我是个骗子，我现在还骗着我当年的游戏老公……”
　　“你不要对我好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泪眼朦胧。
　　在目眩神迷之中，姜溯宁忽然呆住了，一股莫名滚烫的热流冲进了他的大脑，“嗡”一声将他敲醒了。
　　多年前，他那游戏老公冷冰冰却温柔的声音、稍显稚嫩的英俊面庞，和面前这个斯文俊逸的总裁重合。
　　周遭一片漆黑，世界一片安静。
　　似乎只剩下姜溯宁自己，和面前的燕亦泽。
　　姜溯宁怔怔，懵然道：“……老公？”
　　燕亦泽站在原地。
　　高挑俊逸的人眸色幽暗，身侧似有片片白羽坠下，一切黑暗和光芒都成了他的陪衬。
　　他本人一字一顿，高冷俊美的脸上表情偏执到了顶点，语气危险：
　　“是我。”
　　“当然要对你好，因为……我找了你五年。”
　　“姜溯宁，”燕亦泽微微躬下身子，伸手到他的面前，是贵族的礼仪。
　　“当年你没来赴约，现在，我来找你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建议大家卡点看
　　因为我不知道审核会不会发疯锁章（。


第53章 
　　姜溯宁几乎呆在了原地。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周遭仍然是一片黑暗, 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几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同一桌的肆路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看到姜溯宁有些狼狈地后退了一步。
　　酒精让他变得大胆, 让他有些神志不清。
　　然而，燕亦泽的这一句话，却好似惊雷一般将他炸醒了，即使脑袋仍然昏沉, 内心的一个念头却已清明了。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
　　啊, 姜溯宁眨了一下眼, 大脑像是启动了某种防御的机制一样, 跳出来了零零散散的字句。
　　燕亦泽，面前的人是燕亦泽，他说找了自己五年。
　　皆是你，面前的人也是皆是你, 是鸿鹄公司的老板, 刚刚才演讲过, 从台上下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些曾经自己想过的疑点一一证实，一一从自己的面前划了过去。
　　意外顺畅的电话号码。
　　慷慨大方又无声的支持。
　　打游戏的习惯。
　　单边的耳饰。
　　相似的声音。
　　……
　　——“你最好别再次从他的面前消失。”
　　——“我就是这么小气，现在知道了？”
　　……
　　姜溯宁站在原地，似乎是愣愣地想了两秒，只来得及再后退一步。
　　下一刻, 他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燕亦泽拉住他的手腕, 用的力气很大, 像是害怕姜溯宁下一秒就会从他的视线之中消失一样, 欺身向前, 以他的身高和肩膀将姜溯宁挡在他的怀中。
　　“你要走么？”燕亦泽低声，“只有这个不可以。”
　　姜溯宁没有挣扎，他闻到了燕亦泽怀里带着淡淡玫瑰的檀香味，有些恍然地抬头，神情从茫然转成了惶然。
　　“老公？”姜溯宁的声音哽咽，答非所问，简直像是软软的撒娇，“燕、燕亦泽，皆是你？”
　　他下意识地伸出另一只手过来，似乎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是他好疼，眼眶里蓄着泪水，轻轻地“嘶”了一声。
　　“……”燕亦泽没说话，他略微低下头，蹭了一下姜溯宁柔软的发顶，旋即扭头淡淡地瞥了乔浪羽一眼，含义不言而喻。
　　乔浪羽站起身，做了一个自杀的手势，旋即冲他挥了挥手，转脸看向了面前桌上的众人：“实不相瞒，在座各位都是聪明人，也因此我才……”
　　剩下的一切由乔浪羽收拾。
　　声音渐小。
　　姜溯宁感觉到自己被裹在一个热烫的怀里，好闻的气息充盈着鼻腔，坚实的手臂揽着自己的腰，几乎是将自己半抱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
　　姜溯宁脸上的泪珠还没全擦干净呢，鼻尖红着，声音嗫嚅着。
　　燕亦泽，皆是你。
　　他们是一个人。
　　姜溯宁有一瞬间如释重负。
　　他原来没有很贱，他没有喜欢上别的人，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燕亦泽。
　　可是下一刻，他就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惶恐之中。
　　他坚信燕亦泽是个好人，是他此生见过最为君子的一个人，他怎么也没法猜到，他竟然会以另外一个身份来跟自己相处。
　　他为什么要这样？
　　是自己把他逼成这样的吗？
　　是吧。
　　即使，现在知道了“燕亦泽”和“皆是你”是同一个人，姜溯宁也没生气。
　　他完全没有生气的余地，毕竟在相处的过程之中，燕亦泽一直在保护自己，即使自己是个骗子。
　　他就是很……
　　很怅然。
　　他想，他打开了蓝胡子锁上的房门，这一切都要被收回了。
　　姜溯宁想，他已经度过了很幸福的一段时光，他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燕亦泽既然装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或许是想要重复当时自己对他做的事情，这是自己应得的。
　　如果燕亦泽想要让他体会从云端跌落到谷底的感觉，姜溯宁也完全不会恼怒，这或许是他本来的命运。
　　可是……他现在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呢？
　　姜溯宁呆呆的模样落入了燕亦泽的眼中。
　　看着他再一次喝醉，而且还是在身上有伤的情况之下喝醉，燕亦泽略微吐出了一口气。
　　他带着姜溯宁来的位置是专门的电梯，里面不会出现别的人。
　　“……”
　　燕亦泽惩罚似的低下头，咬了一口姜溯宁的脸颊。
　　入口的触感软绵绵的，瓷白的脸又滑又嫩，像是糯米糍一样。
　　姜溯宁被咬了也呆呆的不出声，眼眶蓄的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泪眼汪汪地抬头望向了燕亦泽，重复问了一声：“……去，去哪儿？”
　　“要，要我去给大家道歉吗？”
　　燕亦泽完全不知道他的小脑袋在想什么，只听到姜溯宁醉蒙蒙的，可怜巴巴道：“我，我不会走，我赚的钱都不提出来，还留在必音，我会赔钱，会说清楚的，我……”
　　“去把你卖到外国，”燕亦泽捏了一下姜溯宁的小脸，说，“让你只能二十四小时跟在我旁边，一秒钟都不敢离开。”
　　姜溯宁黑亮的圆眼睛里是可怜巴巴的惶恐。
　　小狗真信了。
　　燕亦泽没说话，片刻后打横将人抱起来，等司机开门之后，淡声道：“回玄庭。”
　　司机默不作声应了，挡板缓缓升起来。
　　劳斯莱斯的星空顶悬在上方，起伏璀璨的亮光有点晃眼睛，被抱着的姜溯宁不适地想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是手又很疼。
　　受伤之后是不能喝酒的，姜溯宁的伤口必定会发炎渗血，不疼就怪了。
　　姜溯宁在燕亦泽的怀里挣扎了一下，他虽然还有点醉着，但是已经好一点了。
　　下一刻，他就被燕亦泽牢牢地按住了。
　　他的足踝被人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似乎是在警告他别乱动。
　　姜溯宁不敢动了，受伤的手垂了下去，而他微微眯起、水光淋漓的眸，则望着男人凸起的喉结。
　　燕亦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单手扯松了自己的领带，将丝绸质地、精致昂贵的小东西抽了出来。
　　下一刻，领带犹如轻飘飘的羽毛一样坠下，缠在了姜溯宁的眼前。
　　世界一片漆黑。
　　耳畔的心跳震耳欲聋。
　　姜溯宁张了张唇，用尚且没受伤的手握住了燕亦泽的衣角下摆，将脸窝在了他的怀里。
　　如果……要向自己报仇的话。
　　燕亦泽会这样做吗？
　　一杯倒的小醉鬼不清楚，也不明白，更不知道有强迫症的男人为什么会愿意衣衫微乱、领带松散，不知道有洁癖的人为什么还愿意将他抱在怀里。
　　一直开进玄庭，从独栋车库下来，姜溯宁才被人打横抱起，在无法感知方位的迷茫之中感觉自己来到了温暖的房内。
　　“砰”一声，房门被关上。
　　姜溯宁还没有被放下来。
　　感觉自己顺着坐到男人的大腿上、脚放在沙发上的时候，姜溯宁才唇瓣一颤，有些茫然惶恐地打算扯掉自己眼睛上的领带。
　　燕亦泽止住了他的动作。
　　“……”
　　姜溯宁咬紧下唇。
　　忽然，脚心一凉。
　　姜溯宁的手被燕亦泽拉着，环上了他的脖颈，而燕亦泽则分出手去把他的鞋脱了下来。
　　“啪嗒”两声，是鞋落地的声响。
　　倘若燕鸿星在场，一定会跟乔浪羽一人抽一条烟，满脸复杂地看着二十多年来洁癖、完美主义、强迫症并行不悖的男人，露出这样的一面。
　　衬衫的扣子也被他随意地解开了两颗，光洁且线条优美的胸肌几乎与姜溯宁柔软的脸颊相贴。
　　“说了让你不要喝酒，”燕亦泽说话时，胸膛微颤，让姜溯宁的脸麻麻的，“还喝？什么时候被人骗回家了，吃干抹净了，才知道以后不喝了是不是？”
　　“……”姜溯宁懵懵的。
　　片刻才低声道：“我坏。”
　　燕亦泽轻碰了一下姜溯宁几乎没什么肉的腰，心底疼的不可思议。
　　听到他几乎无望、几乎自暴自弃的话，轻吸一口气：“你……”
　　“我是个骗子，你想要怎么报复我？”姜溯宁的眼前一片漆黑，声音还有点哽咽，“你报复我吧。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我坏，我……”
　　姜溯宁忽然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捏住了，像是一只小狗被抱起来，没有实体的尾巴无助地晃来晃去，从鼻腔里发出惹人心软的哼唧和呜咽。
　　“不许动。”燕亦泽冷声。
　　姜溯宁霎时间不动了。
　　双目都看不清，手也疼着，鞋子也脱了，无法动作，喝酒之后，他就像是浑身都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
　　他的手臂被燕亦泽抓住了，身上的外套顺势脱了下来。
　　姜溯宁浑身一冷，他呆呆地顺着气息的来源“望”了过去。
　　外套被脱掉了，燕亦泽在解他的第一颗纽扣。
　　是要这样“报复”吗？姜溯宁木愣愣地想，可是自己还喜欢燕亦泽，燕亦泽这样报复自己，都算是便宜了自己。
　　不过，无论怎么样，姜溯宁都能接受。
　　他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人教过他要自信，没人教过他要保护自己，要爱自己。
　　被这样“报复”也没关系，姜溯宁想，之后被真的报复也没事，被讨厌也没事，他可以的，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这样想着的姜溯宁感觉浑身一冷。
　　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有点害怕，傻傻道：“我很坏，我都可以，无论你怎么样都……”
　　“姜溯宁，”燕亦泽这句话说出口时有点咬牙切齿的，将他受伤的手抬起来，抱着人往浴室走，“我不是为了这个。”
　　姜溯宁的唇张开，又合上。
　　热水“嗤”一下从花洒中落了下来，防滑模式启动，浴室里的智能家居调整到了适合洗澡的状态。
　　姜溯宁的手伤了。
　　他没办法自己洗澡。
　　“是不是我说的不够清楚？”燕亦泽道，“我在等我男朋友答应跟我谈恋爱，而不是找人做|爱。”
　　姜溯宁耳根一红，巨大的羞耻席卷全身，几乎让他无地自容。
　　“当然。”
　　男人的黑衬衫被水打的湿透，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燕亦泽的发丝有一侧被水沾到了，被他随意地抬起来捋到了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
　　水流顺着他的眼睫流下，露出极度压抑、翻滚着波涛骇浪的双眸。
　　姜溯宁眼睛上的领带被燕亦泽扯掉了。
　　他的眼前先是一花，旋即，又能清楚地将周围的一切纳入眼帘。
　　蒸腾的雾气萦绕在两人之间，水流“哗啦啦”地响，震耳欲聋的心脏几乎跳出来，略带偏执的神情在眼前一闪而过。
　　姜溯宁屏息凝神。
　　“等我们确认了关系之后，如果你再说自己坏、说自己是骗子，再诋毁自己……”
　　燕亦泽彬彬有礼道：
　　“说一次，我会把你做|晕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审核饶我狗命，毕竟真的啥也没有……
　　谈恋爱快了哈，别急别急(o^^o)


第54章 
　　翌日, 清晨。
　　宿醉之后，姜溯宁有些头疼，太阳穴那一抽一抽的, 而且眼前也是一片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 他眨了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身上盖着的被子分外柔软，带着洗涤剂香气的同时也带了些玫瑰和杉木的味道，将自己整个人好好地包裹在里面，舒服地几乎不想动。
　　姜溯宁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翻了个身, 右手顺着放了下去, 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下一刻, 热乎乎又潮湿的气息喷了上来，似乎是什么生物的舌头舔了自己一下。
　　“……！”
　　姜溯宁彻底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一脸懵地往手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刚刚舔自己的东西不是旁的, 是一只眼睛亮晶晶、带着“笑容”的柴犬。
　　这只小“舔|狗”中气十足地“汪”了一下, 又凑过来想舔姜溯宁, 像是只软糯的大汤圆似的，可爱疯了。
　　姜溯宁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仍由它动作。
　　伸到一半，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等、等一下。
　　哪里来的狗？
　　再等一下，他这是在谁的床上？？？
　　姜溯宁难得爆了一声粗口，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来揉揉眉心。
　　他这才发现手背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换过了，而且火辣辣的伤口处敷了温凉的药膏, 缓缓地安抚着。
　　姜溯宁的眸有些呆滞地落在手上。
　　他抬起头来环视四周。
　　这张床很大, 铺着柔软的黑色床单, 自己的左边有微微人睡过的痕迹, 但不明显；整个房间内的装修都是低调奢华的风格, 智能家居检测到他坐起来了，自动将最外层的窗帘拉开，薄薄的纱帘不遮光，金黄色的阳光撒下来，如梦似幻。
　　这完全不是他订好的酒店。
　　反而，反而有点像是燕亦泽家里的主卧……
　　姜溯宁的记忆有点支离破碎，但是在他尽力回忆之后，还是拼凑出来了一点昨天晚上的事情。
　　最先出现在脑海之中的，当然是那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结局。
　　“燕亦泽”，姜溯宁五年前的游戏老公，居然跟“皆是你”这个支持他直播事业的老板是同一个人。
　　姜溯宁一直放在心里好好藏着的初恋，跟渐渐动心的“新欢”，是一个人。
　　那种负罪感和愧疚感极大地减少了。
　　而且，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姜溯宁没有什么缓冲的时间，就直接被燕亦泽给带回了家。
　　对，没错，就是之前他来过的玄庭。
　　昨天晚上具体的细节、发生的琐碎的事情，姜溯宁记得倒不是很清楚了。
　　他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也哭泣着说过自己对不起燕亦泽，无论燕亦泽怎么报复自己，自己都可以接受。
　　但……燕亦泽似乎，没有要这么做的意图。
　　燕亦泽不想报复自己。
　　燕亦泽居然还……喜欢自己。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子，姜溯宁的头疼似乎更加严重了。
　　燕亦泽人很好，这是姜溯宁这么多年来认定的事实。
　　可是，就算人再好，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呢，被自己辜负了这么多年，燕亦泽怎么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自己呢？
　　自己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感情固然珍贵，固然重要，但是，感情是无法逃脱柴米油盐的束缚、家庭的步步紧逼。
　　自己原本的家庭就是一滩烂泥，自己当然可以一走了之，大不了就是撕破脸皮闹得鲜血淋漓。
　　但是，燕亦泽可以吗？
　　姜溯宁依稀记得燕亦泽的母亲对他很好，他知道燕亦泽是不可能脱离他的家庭的。
　　姜溯宁想到这里，微微垂下了头。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知道燕亦泽喜欢自己，他当然很高兴，有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跟燕亦泽说，自己也喜欢他。
　　可是。
　　姜溯宁想，可是，生活不是童话，不是小说，不是影视剧，他有活生生的几个问题摆在他面前。
　　第一，燕亦泽是否真的不生气，是否真的喜欢他？
　　第二，如何确定燕亦泽的母亲，燕亦泽的家庭可以接受他？他们即使真的开始谈恋爱了，不会在被知道之后，立刻被要求分开吗？
　　第三，也是姜溯宁觉得最重要的一点。
　　哪怕前面的两点都解决了，这一点，姜溯宁也不确定自己能否解决。
　　姜溯宁的心态很差。
　　他依旧觉得自己，配不上燕亦泽。
　　如果……让燕亦泽，让燕亦泽的母亲知道了自己从前家庭的腌臜事情，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悲惨事迹”……
　　从小丧母，七八岁就被家里当苦力使唤，被欺辱殴打，长大以后被赶出家门，装女孩子代肝，之后还被垃圾的父母强行掐断了跟对象恋爱的可能。
　　真是极品，真是奇葩。
　　说出来，跟推锅卖惨一样。
　　越想，姜溯宁的脸色就越苍白，整个人的额头上都是冷汗。
　　等到燕亦泽端着早饭进来的时候，姜溯宁几乎是受惊一样抬起头，整个人白的透明、摇摇欲坠，窝在黑色的被子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醒了？”燕亦泽按了门口的一个开关，让空气循环，声音温和又淡淡的，“不用动，吃早饭。”
　　姜溯宁忘了昨天晚上这人低头帮自己脱鞋的记忆了，只记得燕亦泽有洁癖，断然无法容忍别人在他的地盘上撒野，更别提在他的床上吃饭了。
　　“我、我下床，”姜溯宁舔了一下唇，有些着急似的，“对不起，麻烦你了。”
　　他没来得及起身，就被托盘拦住了下床的动作。
　　“就在这里吃，”燕亦泽的话不容置喙，“不要动，你还头晕。”
　　……确实。
　　但是以前哪里有他躺在床上，等别人给他端早饭上床的？
　　要是他不把早饭做好，就等着挨打吧。
　　自己的面前被放上了托盘，右手拿着一柄轻巧的勺，眼前的瓷碗里则是一个个胖嘟嘟、圆溜溜的饺子。
　　皮很薄，几乎透出来底下碧绿的荠菜馅心的颜色。
　　姜溯宁眨了一下眼，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尝尝，”燕亦泽的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捋了上去，小臂光洁，微微用力端着托盘，“可能不好吃。”
　　他们谁都没来得及提有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
　　姜溯宁忙摇头道：“好吃。”
　　一声短促的气音，姜溯宁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燕亦泽挑眉，唇角微微勾了一点，道：“哦？”
　　他还没尝，就脱口而出了夸赞。
　　“叮”一声，勺子与碗壁相撞，带着热气的饺子被姜溯宁咬了一半，他侧脸都塞得鼓鼓的，慢慢地嚼下去。
　　“很好吃。”
　　整个咽下去之后，姜溯宁才抬起头来，小狗似的望着燕亦泽，真诚万分。
　　燕亦泽不置可否，只是指着剩下来的饺子。
　　跟熬夜难舍难分、从来都是一天两顿的姜溯宁本想辩驳，张了张唇又闭上了，乖乖巧巧地吃完十个饺子，才被允许下床洗漱。
　　牙膏，是挤好了的。
　　杯子，是倒满了水的。
　　毛巾，是拧好了的。
　　姜溯宁感觉自己整个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燕亦泽面面俱到，什么都给他弄得好好的，完全没让他一个伤员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
　　而且从洗手间出去，姜溯宁发现燕亦泽已经将床铺好了，没换床单。
　　果然……
　　这就是燕亦泽的房间。
　　燕亦泽昨天肯定也是睡在这的。
　　虽然什么都没干，盖着棉被连天都没聊，自己睡得跟小猪一样沉……
　　但姜溯宁连脖颈都彻底红透。
　　房间收拾好了，他吃完的碗筷也被洗干净了，根本没有他能干的事情。
　　姜溯宁游魂似的，还没来得及晃荡，就被燕亦泽抓住了。
　　“在转什么？”燕亦泽一把将人捞住，看着姜溯宁的耳根通红，眼巴巴地望过来。
　　人在自己怀里，心情就是前所未有的好。尽管脸上还没什么表情，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的温柔：“我还在等你给我答案。”
　　“……”
　　顶着燕亦泽的目光，姜溯宁有些讷讷。
　　片刻之后他鼓起勇气似的，将手机拿了出来。
　　“银行卡号是6217****0068，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我之前给你的号码陆陆续续转过八万，这是剩下来的五万，”姜溯宁的唇色苍白，“我存了好几年了，但是你的号码不用了……我找不到你。”
　　“这个钱，我必须还给你。”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几乎有些吓人的死寂。
　　空气的循环系统开着，外面甚至偶尔能听到两声鸟雀的叫声，但是燕亦泽手动也没动，与姜溯宁只有一臂之遥。
　　姜溯宁的心几乎是慢慢地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一上来就说这件并不愉快的事情，像是个大傻子似的。
　　没人愿意将那尘封多年的伤口扒开来，让鲜血淋漓的伤疤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但如果有必要，姜溯宁宁愿这么疼。
　　燕亦泽片刻之后，才略微抬头，道：“为什么？”
　　姜溯宁心口一凉，艰涩道：“因为……当时欠了，就必须要还。”
　　“但，当时这笔钱，不是你跟我拿的，不是吗？”燕亦泽反问。
　　“……”
　　姜溯宁呆在原地。
　　燕亦泽，他知道？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姜溯宁更加艰难地开口，几乎有点结巴：“我、我当时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而且我，我再也不联系你，你……”
　　“我从来没怀疑过是你，”燕亦泽坦然地说，“现在就更确定了。”
　　尽管当时姜溯宁说要分手真的让他眼眶通红、痛苦地无法思考。
　　但是他从来没怀疑过姜溯宁。
　　姜溯宁不是那样的人，他一直都清楚。
　　那个时候的燕亦泽才大一，忙着出国，忙着学习，手头根本没有实权，他们家做的也是正经的生意，燕鸿星对他很放松，却向来不允许他做什么不君子的事情。
　　所以，燕亦泽没有能够用什么手段查到确切的消息。
　　但他猜想，或许是什么人用手段窃取了姜溯宁的信息，然后跟自己要了这笔钱。
　　或许姜溯宁后来发现了，但是被家里人发现谈恋爱，所以强行切断了他跟自己的联系。
　　当然，也不排除姜溯宁不喜欢自己了的可能性。
　　但不管怎么说，燕亦泽永远相信姜溯宁。
　　他真诚又热切，就像是永远忠诚的乖小狗，是最好最好的人，永远不会两面三刀。
　　“我一直在找你，这五年来一直在通过各种途径。”
　　燕亦泽毕竟在国外，“天高皇帝远”，在偌大的绫广城捞一个躲藏起来的人太难了，而且他今年才回来接手鸿鹄。
　　姜溯宁那时候跟小姨一起上班，几乎不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为了躲避那父母，真的是“躲躲藏藏”，燕亦泽找不到是正常的。
　　“但，等我真的能找到你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久，我不知道你确切是因为外力原因跟我分手，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
　　“所以在找到你的时候，我决定慢慢来，”燕亦泽道，“即使你不喜欢燕亦泽了，我想让你喜欢上皆是你。”
　　呼吸灼热，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很近，燕亦泽又往前靠了一步，两人几乎贴靠在一起。
　　“另外……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女孩子。”
　　燕亦泽低声说。
　　这两声话宛如惊天大雷一样劈下来，几乎要将姜溯宁劈傻了呆站在原地。
　　燕亦泽知道钱不是他要的。
　　他，还选择相信自己？
　　他知道自己是男生。
　　一直都知道？
　　“我……”
　　刚刚姜溯宁纠结的第一个点已经解决了。
　　燕亦泽很喜欢他。
　　他也很喜欢燕亦泽。
　　分明两人是两情相悦。
　　他红着眼，微微低下了头。
　　“……对不起。”
　　两人靠在一块，几乎下一秒，姜溯宁就感觉自己眼前一花，身体也失去了平衡，猛地往身旁男人的身上靠。
　　燕亦泽握住了姜溯宁的腰，让他无法将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你现在心里肯定很乱，也在胡思乱想，”燕亦泽低声道，“我不着急。你现在不告诉我也可以，但是我在等你的答案。”
　　“我等的那个答案，你知道是什么。”
　　燕亦泽的语气如同警告，步步紧逼，像是老道的猎人，凶猛的野兽，只等自己期盼已久的猎物上钩。
　　“我……”
　　姜溯宁单薄纤细的身体一颤，猝然抓紧了衣角。
　　“除了那个答案，我什么都不要。”
　　燕亦泽的声音轻轻的：“姜溯宁，我跟五年前不一样了……门上锁了，除了我谁都打不开，你想跑也跑不掉。”
　　如果是旁人，这个时候可能已经要破口大骂了。
　　这是什么人？变|态吗？
　　明明嘴上说的好听，说要给你时间思考，不着急等你的答案。
　　但是实际上已经将门关上，死死地锁好，你必须要给那个他喜欢的答案，你根本就逃不掉。
　　分明是个彻彻底底的强迫症、偏执狂。
　　在牢笼之中，逼迫无辜可怜的小兽自愿向他走过来。
　　但是，姜溯宁完全没有生气。
　　被这样偏执地选择，他几乎是生出了某种隐秘、奇异的喜悦。
　　而且，或许是自己将燕亦泽逼成这样的。
　　但，但。
　　真的要给出那个答案吗？
　　姜溯宁的唇有些颤，有些失神地望着面前。
　　他几乎能够感觉到身后微颤的胸膛，鼓噪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从他身上还是燕亦泽的身上传出来的。
　　“我以前的昵称一直都是yz，没改过，”燕亦泽说，“但是你离开之后，我看身边所有的痕迹都是你。”
　　所有的痕迹都是姜溯宁，所有的痕迹皆是你。
　　所以，请不要贬低自己了，不要再说抱歉，不要再担心。
　　更不要再想什么配不配。
　　姜溯宁就是燕亦泽的原则。
　　是标准，是唯一。
　　“另外，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但是我不介意再复述一次。”
　　燕亦泽淡声道。
　　姜溯宁几乎是眼眶红着，他内心的褶皱和痛苦被燕亦泽无声地抚慰和温暖，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然而，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因为醉酒确实记不清楚了，有些茫然地转头，鼻尖抵上了燕亦泽的唇瓣。
　　燕亦泽轻吻了一下姜溯宁的鼻尖，旋即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拉开了一点距离，一字一顿温声宣告。
　　“等我们确认关系之后，你要是再说对不起，再说任何贬低自己的话，我就……”
　　最后几个字融化，凝成了低低的呢喃。
　　温热的唇瓣擦过耳畔，低低的耳语犹如电流，下流的警告几乎撩拨。
　　姜溯宁呆在原地，脸彻底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亲嘴
　　到底是为什么让你们裤子都脱了只能看一个贴贴呢……去年某一天，一章被锁了十八次……
　　从那天起，我就是钮祜禄迟宵也了(^-^)


第55章 
　　姜溯宁耳根通红, 他觉得自己恐怕是不能再跟燕亦泽说话了，不然被套路得裤衩子都剩不下。
　　而燕亦泽见他匆忙想逃，也不拦着, 让他去用家里能用来直播的电脑。
　　在调试直播效果的时候, 姜溯宁想到了之前顾菀菀发的动态，众人恐怕还监督着他、不让他开直播呢。
　　不知道燕亦泽会不会阻拦他……
　　手上的伤口因为昨天酒精的原因果然有点发炎了，此刻隐隐约约泛着疼。
　　但姜溯宁早已经习惯疼痛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悄悄望了一眼燕亦泽, 旋即就将左手藏了藏。
　　燕亦泽略挑了下眉, 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姜溯宁的小动作, 反正没说话，让他坐下来。
　　那大概就是不会阻拦了，姜溯宁心里一松。
　　“……这个，”姜溯宁的注意力被极高的电脑配置所吸引了, 没有网瘾少年不爱高配电脑, 他也不例外, 凑近了望，“肯定很流畅！”
　　燕亦泽只淡淡地“嗯”了一声：“要下live2d的软件吗？”
　　毕竟是在别人的电脑上，姜溯宁并不想要太过于麻烦，他现在手疼，还不一定能够直播多长时间呢。
　　“不用，”他摇了摇头, 眼睛亮晶晶的, “这样已经很好了！”
　　“麦克风和摄像头都有, ”燕亦泽说, “不想开摄像头的话给他拆了？”
　　这方法……简单粗暴。
　　姜溯宁愣了一下摇头道：“不用不用, 我之前不想开是因为……”
　　其实，他一个做直播的，长得又不差，自然是开摄像头吸粉丝比较好……而且他又不是做虚拟主播的，没什么不能开摄像头的规矩。
　　姜溯宁垂眸，又眨了眨眼，似乎在想要不要说。
　　片刻之后，姜溯宁才斟酌道：
　　“我之前不想开摄像头，因为我不太想被现实生活里的人认出来。一开始不小心开了一次就被谭继俊认出来了……我那个时候觉得，就是同学的话也没什么事情。”
　　所以后来在去参加小姨婚礼的路上他也开了一次视频。
　　结果，谭继俊这个神经病，几乎要将姜溯宁的个人信息爆料出来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倘若真的让刘丽红他们找上门来，姜溯宁也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既然已经参加露脸的年度盛典了，也没那么在意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
　　破罐子破摔。
　　姜溯宁的手心拧了一把冷汗，因为他知道，该发现的人怎么样都会发现，该找上门的麻烦一个都逃不掉：
　　“所以，所以——”
　　“没事的。”
　　燕亦泽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低声道：
　　“昨天的年度盛典之后会发剪辑到网上，你不想露脸的话我就安排人把你的那部分剪掉。”
　　“你不需要因为外力改变你自己本来的想法，”燕亦泽轻声说，“你想怎么样都行。”
　　声音轻缓，他身上淡淡的玫瑰花香传过来，几乎让人沉醉。
　　姜溯宁也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的手指不听使唤地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就好像是要靠近燕亦泽似的。
　　“而且，谭继俊。我已经安排人去解决了。”
　　姜溯宁本以为……那件事情已经没有下文了。
　　现在的社会网络发达，虽然说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但是买了水军爆料私人信息，无论怎么看也拿他没办法。
　　可是燕亦泽……
　　就连这种事情都记在心上。
　　也替他报仇。
　　“恶意暴露你的个人信息，犯法的。而且他孤注一掷，欠了网贷。我就让他过的更高兴一点了。”燕亦泽轻描淡写的。
　　真实情况恐怕要惨烈一百倍。
　　谭继俊被网贷的人殴打暴揍的事情、可能因为言论蹲大牢的事情……嗯，当然，至少表面上都与燕亦泽无关。
　　“你……”
　　姜溯宁忍不住开口了。
　　难怪。他想，难怪自己的电话号码依然有人在不停地拨打，但是比起前两天已经好了很多了，人肉、开盒对于他的影响不可避免，但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天崩地裂。
　　恐怕有很大一部分功劳要归到燕亦泽的身上。
　　他伸出手，抓住了燕亦泽的衣角。
　　“你怎么这么好啊。”他喃喃道。
　　怎么能有人这样好。
　　默然无声地，就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明明什么都拥有，却好似只缺你的一个拥抱。
　　“……那不如现在就给我答案？”
　　燕亦泽低下头，想握住姜溯宁的指尖。
　　姜溯宁却好似忽然回神似的，耳根赤红，迅速抽回了手，有些嗫嚅似的。
　　两只手在相触之前收回了。
　　燕亦泽的目光还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片刻之后，他才微微抬眉，挪开视线：“你先忙，开直播吧。”
　　说完，他从房间里出去了，似乎要拿什么东西。
　　有些紧绷的心情松了些许。
　　心头弥漫的情绪不知名，姜溯宁呼出一口气。
　　那些事情既然已经解决了，而且燕亦泽也没阻拦自己开直播，姜溯宁不再犹豫，点开了直播的按钮。
　　尽管断更了两三天，但是姜溯宁的热度不减反增。
　　只刚开播几分钟，直播间里面的人数就来到了三万多，还在不停地往上攀升，没多久就能到四万。
　　“大家好，”暌违两天，看到飞速滑过的弹幕姜溯宁还有点不适应，腼腆地笑了一下打招呼，“我？我手好多了，大家不用担心，放心。”
　　要是不喝酒的话确实好多了，现在嘛……只是隐隐约约一点疼。
　　【呜呜呜宝宝！年度新人奖！！宝宝牛逼！】
　　【年度盛典结束了，我的等你cp有没有be啊？】
　　【没吧，小等不是有一个专门的奖牌吗？皆老板的心思昭然若揭啊，这不妥妥的？】
　　这一条弹幕只是一闪而过，似乎房管设置了封禁这类弹幕，但是封了一条，紧接着又冒出来许多条！
　　不少姑娘们都对这个问题非常好奇……
　　姜溯宁自然没法在自己都混乱的情况下跟大家探讨，所以他咳了两声，冷静道：“大家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啦，我跟皆老板是朋友。”
　　说多错多，还容易露馅儿。
　　姜溯宁为了防止今天暴露太多，而且他手实在是疼，所以当机立断：“嗯，大家不要再讨论这件事情了，今天播的时间可能比较短，两三个小时就下播了。”
　　【两三个小时，救命，看不够】
　　“对不起，之后有空我一定多播，”姜溯宁见话题果然被转移了，略微松了口气，点开了摄像头，“今天……”
　　众人顿时沸腾了！
　　【诶嘿，宝宝怎么开摄像头了？因为以前开了所以现在自暴自弃了吗[滑稽/]】
　　【儿子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啊，感觉好奢华，这个风格好冷淡！】
　　【楼上加一，这是哪儿啊，崽你没回家吗？】
　　这里是燕亦泽家的书房，虽然已经尽量调整了位置，没将他那些藏书暴露出来，但是不可避免还是照到了一些精致的摆件和家具。
　　都是性冷淡的风格，低调奢华，智能家居遥控窗帘微微闭合。
　　“对，今天我不在家，现在还在……酒店，”姜溯宁含糊地一笔带过，“这两天都只用手机打委托，都没用电脑。”
　　高端机的配置真的不一样，那画质流畅的，几乎身临其境，而且一些曾经需要加载的地方也根本无需等待。
　　【我感觉都能够闻到显卡的体香了】
　　【这是哪一家酒店？？电脑这么好？！】
　　【而且摄像头也很好，jsn你他妈的好漂亮！！！】
　　【……服了，你们别打真名缩写会死吗，别暴露他信息】
　　【宝，你抽卡了吗？】
　　“现在是1.2版本，雪山的地图开了，那些活动的攻略我已经给大家出了，今天有空的话我抽水友来带着跑一下，山中之物这个任务单人摸索还是比较有难度的。这次可以抽的角色是阿贝多和甘雨，我来看看……”
　　姜溯宁略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准备打委托，却忘了伤口，霎时间“嘶”了一声。
　　他忙转移话题：“嘶……对的，阿贝多可以在岩队里玩，他的花也挺适合跑图的，如果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抽一个。”
　　谈到游戏，大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开始热切地讨论新出来的角色，纷纷分享自己抽的数量和各种配的武器、圣遗物。
　　“甘雨远程攻击很厉害，组队的话也有很多种思路，”姜溯宁总结，“大世界跑图简直就是远程炮台，如果没有主c的朋友不要错过甘雨。”
　　“我这个号没抽卡呢，我来看看——”
　　姜溯宁顺势点开了祈愿。
　　那十五万原石……还好好地摆在那里没动。
　　【？个十百千万爹】
　　【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又是十万块的椅子，又是十五万的原石，我勤俭节约的小等怎么回事？】
　　【我靠，怎么会有这么多，米哈游最近在追你？】
　　【咳……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是米哈游在追他，是……
　　明明一个字还没说呢，姜溯宁的脸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缓缓变红。
　　【？？？】
　　【你不对劲！！】
　　他忙岔开话题：“不是，就，就，这个是别人帮我充的。我先不抽了，我还是先打委托。”
　　本来姜溯宁说要开直播，其实就是希望再当一会缩头乌龟，想略微跟燕亦泽分开一会，有一点时间给他好好地思考一下。
　　因为燕亦泽只想要那个答案，姜溯宁心里其实是有期待，有兴奋，但是同时也有疑虑和微微的担忧。
　　以后要是阿姨命令分手怎么办？
　　要是刘丽红他们找上门怎么办？
　　如果大家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并且调侃怎么办？
　　他想要把这些问题都想清楚了，之后再坚定地给燕亦泽自己的答案。
　　有些发呆失神的人没看弹幕，几乎是凭着自己的肌肉记忆打架，几乎没一会就将四个委托打完，回到协会领奖励了。
　　受伤的手也没影响他怎么操作，只是左手必须要按技能，牵扯之间不免惹得微微渗血。
　　【兰亭：哥，你手还好吗？嬛姐说勒令你不许上班】
　　【噗哈哈哈，强行禁止上班】
　　“没关系的，”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弹幕，没看到兰亭的话，“我好了！先带你们看看雪山怎么开……”
　　他话音刚落，就忽然听到房间的门被“笃笃”敲了两下，紧跟其后是一声“咔嗒”，开门的声音。
　　姜溯宁一怔。
　　旋即就瞪大了眼。
　　燕亦泽单手提着一把极沉的电竞椅进来，身上穿的衬衣领口是微微松开的，除了物体碰撞的闷响之外，他没出声。
　　但，敏锐的观众们还是发现了不对。
　　【咋回事儿啊？什么人！】
　　【嗯？不是说要弄雪山的吗，怎么回事？】
　　【兰亭：哥你没事吧？手疼了？】
　　姜溯宁左右摇头，一会看弹幕一会看门口，颇有点喜感。
　　燕亦泽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依然在往里面走。
　　“我没事……”姜溯宁咬住下唇。
　　燕亦泽怎么进来了？
　　是因为自己刚刚说的，他们俩没关系吗？
　　可是……不能说吧，说了的话舆论肯定会关注这方面——姜溯宁怕影响到燕亦泽。
　　在观众们商讨的时候，燕亦泽已经无声地从侧后方绕过来了，几乎要靠近电脑。
　　【？？脸怎么越来越红】
　　【来的是谁啊？？】
　　“大家别乱猜哈……”姜溯宁病急乱投医，“是，客房服务。”
　　下一刻。
　　姜溯宁的摄像头被一张纸遮住，原本人物的框变得一片雪白。
　　【？？？？】
　　【我草我瞎了？？】
　　他们当然没瞎。
　　是“客房服务”的燕亦泽先生拿着电竞椅坐在了姜溯宁的旁边，将他的键盘拿了过来，让他那只受伤的手悬空。
　　姜溯宁的唇被他自己咬的粉红，眼睛里还有些淋漓的水光，望过来的时候几乎让人的心都化了。
　　燕亦泽凑到他的耳畔，耳语：“客房服务。”
　　差点被呛得话都说不出来，姜溯宁心一松，好不容易才低低回道：“你……”
　　“手还要不要了？”燕亦泽捏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我来操作，你用鼠标就行了。”
　　“可是……”
　　姜溯宁还想辩驳，就又被燕亦泽捏住了脸。
　　好吧。
　　几乎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姜溯宁心想，难怪刚刚看自己开直播的时候燕亦泽都没有阻止，原来是早就已经想好了等下要过来帮自己……
　　这下简直就跟做贼一样。
　　倘若这张纸不小心掉下来，或者他们不小心说话的声音被众人听到，那今天这柜门就按不住了，两人双双冲上热搜第一名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看着弹幕上催促和疑惑的话，姜溯宁扯了个粗劣的谎：“因为有别人在，所以用纸遮住了，免得把人家拍进去……”
　　“好了大家，来做任务吧，”姜溯宁赶忙转移话题，“来找这个NPC……”
　　姜溯宁原本下意识就要伸手碰键盘，但手刚伸过去就被拦住了。
　　手指一麻，连耳根都滚烫起来。
　　而燕亦泽则听着姜溯宁的指挥，简直好像姜溯宁的第三只手一样，操作基本无缝衔接。
　　而且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虽然坐得靠近，但也有着半拳距离。
　　就好像真的是严肃板正的“客房服务”。
　　原神的大地图被点开，场景一换。
　　山中之物这个任务还是很长的，姜溯宁顾忌到有萌新在玩，所以几乎是跟妈妈一样，恨不得把饭嚼碎了喂大家嘴里，做一步停一步，几乎很快就沉迷进去。
　　姜溯宁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
　　他刚刚一直都没看到兰亭的消息，这会才望到，所以温声道：
　　“兰亭在我的直播间？我刚刚一直都没仔细看消息，不好意思了。”
　　【兰亭：没事没事，就是奉嬛姐之命过来瞅一眼，我自己也想过来看看，两三天没看到你了~】
　　“嗯，等我做完雪山的任务我们能一起玩……”
　　姜溯宁浑然未觉兰亭的话有什么不对的。
　　刚说完，就感觉燕亦泽略微往他身边靠了些，几乎与他相贴。
　　一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畔和颈侧。
　　燕亦泽耳语道：
　　“哦。
　　你要跟他一起玩？”
　　“……”
　　姜溯宁顿时熄火了。
　　这话说得怎么跟他要出轨了一样呢？
　　他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燕亦泽没说话，只是按键盘的声音略微大了一点，轻声道：“哦。”
　　心头不知为何，猛地一颤。
　　明明姜溯宁自觉他的答案没毛病，但是看到燕亦泽的反应，他却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动手捂住了麦克风，姜溯宁轻声做口型：“……他只是朋友。”
　　按键盘的声音没小下去，燕亦泽看到了姜溯宁的口型，完全是不置可否的神态。
　　姜溯宁有点着急了。
　　他刚打算再说话，就看到兰亭继续打字：
　　【兰亭：对了，你现在在哪个酒店啊？】
　　【兰亭：不对啊哥，不用住酒店啊，绫金的酒店贵死了，你要不来我家，我晚上带你去吃饭！】
　　“……”
　　姜溯宁瞳孔一震。
　　他当然知道兰亭是直男，也将自己当直男，完全对自己没什么非分之想，但是……
　　燕亦泽挑眉，冷嗤了一声。
　　他放下键盘，好整以暇又漫不经心地望着滑过的弹幕，似乎心情不佳。
　　电光石火之间，姜溯宁想到之前燕亦泽说过的话。
　　——“也不许跟兰亭他们双排，要跟我一起，不能跟他一起。”
　　救命。
　　怎么办。
　　“不、不用，不去麻烦你了，我酒店已经定好了，”姜溯宁紧张得握紧了鼠标，“退了不方便。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完之后，他还抬头，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燕亦泽。
　　他拒绝了……这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兰亭：对哦，你肯定已经定好了，没事没事。】
　　【兰亭：哎，那饭总得搓一顿吧，我老早就说要请你吃饭了，说到现在了！】
　　空气，一片骇人的死寂。
　　燕亦泽，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姜溯宁，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样希望兰亭不要再说话了。
　　“我——”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姜溯宁就忽然感觉自己眼前一花，凳子似乎被人转了个方向，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了声惊呼。
　　电脑前的麦克风发出了一声“咔嗒”的脆响，姜溯宁没看清。
　　而那只碰过麦克风的大手则落在了他的身前。
　　下一秒，姜溯宁就被抱了起来，像无助弱小的小兽一样被托住了腿和腰，整个往男人坚实的大腿上一放，坐了上去。
　　“！”
　　摄像头、麦克风！
　　姜溯宁心里还记挂着这两位兄弟，吓得咬紧了唇，大气都不敢喘出来，有些惊慌地往身后望。
　　而他身后的燕亦泽则完全没有要控制音量的自觉，温声道：“你答应我不跟他玩的。”
　　“你忘了。”
　　“嘘……”姜溯宁眼睛都瞪圆了，试图从燕亦泽的身上挣脱下来，“他只是朋友……”
　　“我现在的身份，是不是也只是你的朋友。”
　　燕亦泽缓缓吐出一口气，浑身的戾气和郁结之气却没消失。
　　“我说谎了，姜溯宁。”燕亦泽轻声道，“我现在很着急，在等你的答案。”
　　姜溯宁呆住了。
　　他靠在燕亦泽的身上，能够感觉到他正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几乎震耳欲聋。
　　燕亦泽冷静道：
　　“姜溯宁，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
　　燕亦泽知道姜溯宁的心里也会乱糟糟的，所以努力说服自己冷静，忍耐。
　　他告诉姜溯宁，从头到尾都知道他是男生，也一直相信钱并不是他拿的。
　　他也告诉姜溯宁，任何人自卑，姜溯宁都不能自卑，不可以让他再贬低自己。
　　“是不是因为你不知道该喜欢燕亦泽还是皆是你？”他说，“无论你喜欢谁都好，你喜欢谁，我就变成谁。”
　　他原本是可以忍耐的，但是在忍耐的边缘看到了兰亭。
　　“宝宝，我有病……”
　　骇然低头，姜溯宁发现燕亦泽的手此刻真的在微微地颤抖，像是某种躯体化症状。
　　燕亦泽没说谎，他是真的有“病”。
　　他的完美主义、强迫症、前期的躁郁状态、冷漠的自我防卫机制。
　　统统是他背负了二十多年的枷锁。
　　他极其俊美的脸上竟然有几分姜溯宁从未见过的神情，他似乎是在努力控制自己：
　　“……对不起宝宝。”
　　燕亦泽吸了一口气，说：“你不要着急，等你想好了之后再来给我答案，我……”
　　“……才不是，我老公才没有病！”
　　姜溯宁几乎是“恶狠狠”地说出这一句话。
　　下一秒，他直接吻了上去。
　　青年的唇又软又甜，果冻一样，碰到燕亦泽的薄唇时一颤；滚烫的鼻息混杂着玫瑰和清馨的洗涤剂的味道，这是毫无章法的贴吻和轻啄，明明纯情得要死，却偏偏格外煽情。
　　是姜溯宁主动，可是他不会，就知道一个劲地用唇贴。
　　可即使只是贴吻，都让他发出了一声软绵绵的呜咽，整个脊背都麻了，只能紧紧地搂住了燕亦泽的脖颈。
　　姜溯宁整个人都贴在燕亦泽身上，半晌之后似乎是觉得亲得差不多了，刚想略微往后退一点，就猛地一把被人揽住了腰。
　　燕亦泽刚刚还有些颤的手重新稳定下来，单手将姜溯宁牢牢地抱住。
　　斯文败类用另一只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口，彬彬有礼道：
　　“宝宝，轮到我了。”
　　“舌头伸出来，给我亲。”
　　作者有话要说：
　　禁止瑟瑟！


第56章 
　　感觉被套路了。
　　但晚了。
　　姜溯宁被亲的几乎喘不上气。
　　纯情小处男从来不知道亲吻是这样的, 只会无助又被动地张唇迎合着。
　　而他对面的人，虽然也并没有亲吻的经验，但是仿佛无师自通似的, 轻而易举地便攻城略池。
　　他的吻热烈、毫无章法、强势又急切, 燕亦泽轻咬了一下姜溯宁的下唇，又开始追逐他的软舌。
　　一直到真的吻出了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之后，姜溯宁才脸蛋通红地略微推开了燕亦泽一些，可怜巴巴地望了一眼电脑, 有些欲哭无泪似的。
　　亲的面红耳赤, 刚刚的不悦似乎都融化在这一个吻里。
　　“嘘……”姜溯宁整个人有点亲傻了, “我们……先把麦关了好不好？”
　　“晚了, ”燕亦泽唇角略微挑起来，他故意的，“可能热搜上已经挂上我们出柜了。”
　　“……”
　　救命。
　　“怎么了？”燕亦泽文质彬彬地反问，“是我见不得人吗？”
　　这不是见不见得人的问题……姜溯宁痛苦地捂住了脸, 颤颤道：“不是。”
　　哀莫大于心死, 他又闭了闭眼睛：“我、我来看一下弹幕……”
　　两人在同一张椅子上, 靠的很近，姜溯宁磨磨蹭蹭地从燕亦泽的身上下来，眼睛水盈盈的，望着“嗖”一下飞过去的弹幕，紧张兮兮的。
　　然而，真当他仔细看过去的时候, 却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
　　嗯？？
　　不对啊。
　　观众们好像完全没有听到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出来的弹幕都是——
　　【不要怀疑, 你聋了】
　　【灵异事件, 怎么说了一个字人就没了？！救命】
　　【难道是客房服务出问题了？说起来我一直都很疑惑, 这房子看上去这么奢华，真的是酒店么】
　　【是不是小等的麦克风坏了啊，怎么回事】
　　【兰亭：俺去微信问一下QAQ】
　　【是不是要下播了？】
　　……
　　诸如此类的弹幕不胜枚举。
　　刚刚他跟燕亦泽聊天的内容似乎完全没被大家听到，自己这里的麦克风似乎关闭了，现在直播间内是无声的。
　　好好的麦克风怎么会自动关闭？
　　除非——
　　姜溯宁转头，下意识地望向了燕亦泽。
　　男人微微挑起的唇看上去很无辜，手指略微敲了一下桌面，还有点遗憾的样子。
　　姜溯宁忽然就想到了自己被抗上椅子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声“咔嗒”的脆响。
　　他顿时扭过去看了一下麦克风，那个控制开关的按钮已经偏了位置，而且明明灭灭的灯光早就暗了。
　　也就是说，燕亦泽在把他拉过来亲之前，就已经关闭了麦克风。
　　只有他自己刚刚一边提心吊胆会被大家发现，一边眼尾红红、呜咽着讨好求饶。
　　姜溯宁恨不得两眼一黑，但他不得不承认，刚刚高高提起的心脏此刻好好地放了回去，放松多了。
　　“我知道，”燕亦泽温声道，“你不想公开我，没关系。”
　　他简直就是反将一军、先发制人，明明是自己诓骗姜溯宁过来亲他，有预谋地关了麦防止姜溯宁生气，现在却来卖惨了。
　　不过……姜溯宁也不争气，他是断然生不出什么责怪燕亦泽的念头的。
　　“听，听我说。”
　　果然，燕亦泽伸手抹掉姜溯宁唇边亮晶晶的水渍，好整以暇地等姜溯宁说话。
　　“首先，你一点病都没有，你也不许说自己有病。其次，我不是觉得你不好，也不是不想公开你，更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只是……”
　　姜溯宁最关心的还是燕亦泽，哪怕经常在心底里唾弃自己不配、难堪，“教训”起别人的时候却一套一套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溯宁有点吞吞吐吐了，他伸出手来，纠结犹豫似的说：“我……我现在想好了，就算阿姨让我们分开，我，我也不会轻易放手的。”
　　燕亦泽猝不及防。
　　他俊美的脸上几乎是姜溯宁从未见过的神情。
　　“我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但是我会努力的，如果做原神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做别的游戏，我会比谁都努力。”
　　不就是两份工吗？
　　姜溯宁十八岁的时候就打两份工，一边养活自己一边赚钱还债了。
　　不就是比谁都努力吗？
　　要是能够跟燕亦泽在一起，他保证，他会做到的。
　　姜溯宁慢慢地将拳握紧了：“如果阿姨要是觉得我，我学历不高，我就去重新考试，就是可能，时间要长一点，但我也会努力的……”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燕亦泽忽然将他抱住了。
　　男人的个子比他高，几乎整个将他抱在了怀里，头垂下，发丝蹭在他的颈窝。
　　“宝宝……”燕亦泽的声音低哑。
　　姜溯宁浑然未觉，还伸出手来拍了拍燕亦泽的后背：“我之前不敢答应你，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会不会是个错误的选择，会不会害了你，但是……”
　　但是。
　　——姜溯宁从来都是觉得自己不配，从来都是胆战心惊地觉得拥有的一切会消散。
　　但是在燕亦泽显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恐慌的这一面的时候，他却愿意勇敢起来。
　　如果自己的逃避会让燕亦泽那样痛苦，那样纠结，那样责备自己……
　　姜溯宁不会选择逃避。
　　他心底还是对自己不自信。
　　但是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就好像，尽管他还没适应换上的新电竞椅，但是他已经成功地将过去那个破旧的椅子丢弃了。
　　姜溯宁想，没有人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他现在做这个决定，至少可以让燕亦泽高兴。
　　他也会努力，尽量不要让外力迫使他们再次分开。
　　他想，等到燕亦泽不再喜欢他的那一天，他再离开。
　　“我给你答案，我很愿意，很愿意跟你在一起。”
　　“……”
　　燕亦泽轻柔地将姜溯宁的脸捧了起来，低头，不含任何□□地吻了一下他的唇。
　　“我等的答案是，你愿意重新看我一眼。”
　　燕亦泽轻声说：
　　“……在我心里，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乖宝。”
　　姜溯宁怔在原地，眼眶几乎红了。
　　“等以后你愿意了，再跟我说你的以前的事情，好不好？”燕亦泽低声说，“我等你自己告诉我。你不愿意，我不会去查。”
　　姜溯宁眼眶红红，半晌之后点了一下头。
　　燕亦泽轻轻揉了一下他柔软的发顶。
　　“宝宝，”燕亦泽让姜溯宁坐下来，两人之间略微分开了一些距离，很显然，马上姜溯宁就会再直播一会，“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姜溯宁调整好了坐姿，手刚刚碰到麦克风的边缘打算打开，听到燕亦泽的话就顿住了。
　　“什么问题呀？”
　　“我一直都想问……你是喜欢燕亦泽，还是喜欢皆是你？”
　　燕亦泽礼貌开口，俊逸的脸上一派自然。
　　“……！”
　　姜溯宁懵了一下，下一刻整个脸都红了。
　　靠。
　　咳咳……
　　嗯……
　　说“燕亦泽”的话，似乎把皆是你全然抛弃了。
　　但是吧，要是说皆老板……“燕亦泽”肯定会难受的！
　　而且，姜溯宁还记得呢，刚刚燕亦泽说的，“你喜欢谁我就变成谁”。
　　姜溯宁求饶似的眨了一下眼，片刻之后才道：
　　“……老公，都、都是你。就是你。”
　　燕亦泽唇角缓缓勾了一点起来，片刻之后才道：“嗯。”
　　“我很小气。你可以跟兰亭去吃饭，但是不能单独去。”
　　燕亦泽话题一转：“可以吗？”
　　“但是……”姜溯宁有点犹疑，“他是直男，应该，没什么事情的吧？”
　　他可断然没脸大到觉得兰亭喜欢他，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魅力。
　　“是吗？”燕亦泽凉声道，“六年前我也是直男。”
　　姜溯宁猛地呛咳出声。
　　在兰亭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是姜溯宁主动地伸手帮助他，解决了被李承蒋陷害的危机；而且在后来的直播过程之中，姜溯宁也总帮他们引流、吸引人气，现在姜溯宁自己粉丝快百万，而兰亭也要到十万了。
　　又是雪中送炭的恩情，又有锦上添花的美意。
　　当然，让燕亦泽耿耿于怀的还有一件事。
　　在姜溯宁的同人cp里，除了“等你”cp之外，最火的就是“蓝天”了。
　　菀菀是姐姐，而阮晔单纯得像是好兄弟，大家根本磕不起来。
　　“我记得阮晔也在绫金城，”燕亦泽说，“为了避免他再单独喊你出去吃一顿饭，不如一起吃了？”
　　咳得脸通红的姜溯宁感觉后背被轻柔地拍了拍，他点了点头，果断同意了。
　　“好，”燕亦泽满意道，“开始直播吧，宝宝。”
　　……
　　【半小时了，本就不多的直播时间雪上加霜！痛苦！！】
　　【呜呜呜啊啊啊怎么回事，急死我了】
　　【人呢人呢？？】
　　回复了兰亭约吃饭的信息，姜溯宁也在群里艾特了一下阮晔，商量得差不多了，就重新打开了麦克风。
　　“抱歉大家……”姜溯宁终于开了麦，小声说，“刚刚发生了点事，现在终于解决了，大家放心哈。”
　　“嗯，客房服务结束了……摄像头？先这样吧。”
　　燕亦泽还坐在他边上呢。
　　“直播时间推迟一小时结束，”姜溯宁哄着大家，“好不好？”
　　【行！好好好】
　　【就知道宝宝最爱我们惹！】
　　【就知道宝宝最爱我们加一！！】
　　“嗯……”
　　姜溯宁说完，霎时间感觉自己的腿上忽然多出来一只手。
　　他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声音高了一度：“快看一下最后的任务怎么做吧！”
　　姜溯宁今天已经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醋王，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有2k啦！（超级幸福(///v///)）明天老时间加更！


第57章 
　　在答应的时长补完之后, 姜溯宁终于松懈了一些，往后微微靠在电竞椅上，动了动酸麻的手臂关掉了直播页面。
　　某位醋王在直播过程中非常不让人省心——倒不是打原神、按键盘不让人省心, 是他每次看到姑娘们喊姜溯宁“老公”、“老婆”或者“宝宝”的时候, 都会不动声色地挑眉。
　　他偶尔会趁着不需要按键盘的时候轻柔地蹭一蹭姜溯宁的腿，或者勾一勾他衣服的下摆。
　　其实他们就靠一张薄薄的纸挡着摄像头，这模样活像是暗度陈仓。
　　姜溯宁只能脸红着略微往旁边靠一靠，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一直到现在, 姜溯宁正偏头过去打算说话的时候, 燕亦泽忽然接了个电话。
　　那只靠在他手臂边缘的大手也收了回去, 热源离自己远了一些。
　　姜溯宁一怔。
　　“……喂？”燕亦泽略微挑眉, 似乎有点嫌弃那人说话声音太大，把手机略微拿远了一点，“嗯，我知道；门口有你信息, 你进去就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语气非常抓狂。
　　“……没钱给司机开工资了？”燕亦泽淡声, “我安排柠檬出去带你吧，它现在比较有空。”
　　“……嗯。”
　　难得听到燕亦泽会这样说话，似乎是他跟朋友的相处模式，姜溯宁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小心地做了一个口型：“你去接他？”
　　燕亦泽几不可闻地轻叹，点了下头：“嗯——你发个定位。”
　　后面一句显然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
　　没再听对面的人哔哔, 燕亦泽挂了电话, 温声对姜溯宁道：
　　“他是乔浪羽。”
　　乔、乔浪羽？
　　这个熟悉的名字骤然砸下来, 姜溯宁愣了一秒, 旋即就回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那天坐在他旁边的那个人！
　　他……原来是燕亦泽的朋友。
　　姜溯宁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
　　燕亦泽似乎看透了姜溯宁的想法, 有些无奈地补充：“他有个刚做的策划案，送到公司了。我说我现在在家，他说要我过去。”
　　有一瞬间燕亦泽是想要把乔浪羽扔出去的，什么策划案必须要他现在看，光让司机过去还不行么？
　　但是乔浪羽及时补充，姜溯宁的奖杯和奖牌还在他手上。
　　所以难得的，燕少爷欠了他一笔，只能动身。
　　姜溯宁毫无疑虑，忙点头让他出去接乔浪羽，霎时间家里就只剩下了一人一狗。
　　柠檬原来在房间里自娱自乐，姜溯宁小心地打开了门，跟柠檬打了个招呼。
　　柠檬很热情，但是姜溯宁手疼，只跟它玩了一会就累了，接了它的榻榻米一坐。
　　姜溯宁现在的心情还很兴奋，就跟买几块钱的彩票却中了一个亿的头奖一样，一开始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渐渐确认中奖是事实，就开始了兴奋和高兴，整个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很快。
　　半晌之后，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决定上微博看一看、冷静一下。
　　咬着下唇，看上去有点纠结，姜溯宁片刻之后点开了自己和燕亦泽的超话。
　　那什么……他们都已经在一起了。
　　看一下，应该没事吧？
　　按道理，前两天的事情还挺“暧昧”的，其实姜溯宁原本以为今天直播间会有很多人在讨论这个话题。
　　但是其实没多少，也就一开始稍微有人提了一嘴，姜溯宁制止了一番，大家也就停了。
　　唔……
　　青年支着下巴，看上去在沉思。
　　姜溯宁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大家觉得他们有点“过头”了？不能相信燕亦泽这个鸿鹄总裁真的会喜欢一个主播，所以以为他们俩是炒cp？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姜溯宁轻轻地叹了口气。
　　得到这个结果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明明这样才能不影响到燕亦泽，但是真情侣骤然“变假”，还是让人心里感觉怪怪的。
　　姜溯宁一顿。
　　他点开了超话的置顶，开始阅读。
　　……越往下看，他的眼睛就瞪得越大。
　　一直看到最下面，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
　　嗯？？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后来在直播间里没什么人提他和燕亦泽的cp了！
　　感情磕cp的大家都在这儿啊！！
　　【迟早饭：欢迎大家关注等你超话！！首先严肃地跟大家说一条规定，为了避免有人嚼舌根，也避免让小等或者皆老板等正主看到尴尬，以后想磕cp的大家一律在超话磕！我们已经跟房管小姐姐沟通过了，在直播间公然磕的话会被禁言哦！大家注意保护号子，不要乱说话！~超话规则1、……】
　　这是置顶，往下是大家发的热闹新鲜贴子，这一条被顶到首页来，足足有8000＋的点赞、4500的评论，还有3000的转发！
　　【秋秋：“等你”近期糖点集合~圈地自萌，禁止去直播间骚扰正主！！
　　p1：很多人都不陌生了，是皆老板公然在直播间里宣读“我对你的态度”，我愿称之为等你圣经！
　　p2还有人没看过年度盛典吗？皆老板再次当众送奖牌，第一次露脸帅的我吐血。
　　p3小等的椅子初步估计价格在10w加，据说是华庭春送的，华庭春就是鸿鹄旗下的产业，所以不用我多说了吧？
　　p4……】
　　关键，她们说的每一条都是真的。
　　姜溯宁瞳孔地震一般往下划拉。
　　【等妈皆爸我的神：啊哈哈哈小等今天又一次直播了，虽然说否认了跟皆老板在一起的消息，但是我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小等今天直播的各种糖了吧？】
　　姜溯宁一怔，不对啊，今天他麦也关了，后来摄像头也挡着，也……没啥糖啊。
　　【什么？你没磕到？
　　第一，今天小等神态很好，他在摄像头开了的时候看上去很轻松，如果要是失恋了会这样吗？不信。p1~4自己看。
　　第二，小等号上的十五万原石看到了吗？他勤俭持家，除了月卡从来不给米哈游这个坑逼充钱，十五万除了皆老板还会有谁？他的号只给过皆老板吧！
　　第三，我刚刚去搜了，绫金城的酒店几乎没有这种格局的，这么低调奢华的房间我从来没看过，而且因为“客房服务”，把摄像头遮起来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姜溯宁自己的心脏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这些姑娘们不该来磕cp，简直应该去当福尔摩斯啊。
　　继续往下看，他都心惊胆战。
　　【（以下是我个人怀疑：小等会不会在皆老板家？客房服务就是咳咳那个~~我乱猜的哈！）
　　消失的那半个小时，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捏！！
　　怎么样，磕到了吧！来，试试看！】
　　……什么叫做传说中的磕学家？
　　姜溯宁目瞪口呆，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居然能在摄像头蒙着、麦克风关着的情况之下猜的八|九不离十。
　　牛逼。
　　FBI不请这帮姑娘们过去，简直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除了这些“磕学”的分析之外，更多的是同人图。
　　自己也是个会画画的大佬，所以姜溯宁很喜欢看画。
　　他咬着指尖，又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喜欢，就像是进了粮仓的小仓鼠一样，眼睛亮晶晶的。
　　他最喜欢的还是上次那个画条漫姑娘的画风，非常可爱，就连正主本人都认证的可爱。
　　还有些姑娘画的都太狂野了，姜溯宁看了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
　　姜溯宁脸红红，在退出微博之前给这几个产粮的大大们点了关注。
　　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燕亦泽也快回来了，所以将手机揣回了兜里，神游了一会，跟柠檬玩了一会球。
　　说起来，要不是姑娘们提醒他，他都快忘了。
　　之前燕亦泽给他送椅子，还肯定替小姨的婚礼升级了规模，但都是默默地，也没跟他讲过。
　　燕亦泽不讲，他不能忘掉啊。
　　逗着柠檬的动作顿了顿，姜溯宁望着门口发呆，半晌之后听到了“咔嗒”一声，似乎是门响了。
　　他顿时站了起来，有些紧张地走到门口，连柠檬跟在他身后都没注意到。
　　玄关处，燕亦泽身后并没跟着人，姜溯宁略微怔愣了一下。
　　“……乔先生没来吗？”
　　燕亦泽换鞋，抬眼望了下身后，温声道：“他动作慢，不用管。”
　　“哦哦，”姜溯宁眼巴巴地凑过去，他有话想说，有点纠结似的，半晌才道，“那个……”
　　“嗯？”
　　燕亦泽强迫症似的用门口的消毒湿巾擦了手，潮湿的酒精带着点略苦的味道。
　　他手干净了，才揉了一下姜溯宁的侧脸，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一样。
　　微苦的味道在鼻尖转瞬而逝，姜溯宁嗅了一下。
　　“就是，之前你送给我的椅子，我差点忘了，”姜溯宁说到这里忽然有点严肃，“那个椅子，还有我小姨婚礼的规模，都有点太超越我的消费水平了，我觉得虽然我们、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但是我还是不太应该——”
　　“宝宝，”燕亦泽轻声，声音微哑，“你是不喜欢吗？”
　　姜溯宁张口结舌：“……啊？不，不是，只是我——”
　　“你不喜欢。”
　　燕亦泽肩膀靠着门框，略微挡住了姜溯宁的视线，声音听上去有些低沉。
　　“如果不喜欢，就拿我的工资卡再去买一个。”燕亦泽不给人留余地，低声，“或者……”
　　“不、不是！”姜溯宁断然没有要再换一个的意思啊，眼睛圆圆，扯着燕亦泽的衣角，“我的意思是太贵了，如果要的话我至少要给你……”
　　燕亦泽伸手，按捺不住自己，握住了姜溯宁的腰：“我不想要钱。”
　　姜溯宁霎时间熄火，仍然耐心道：“……可是，不想要钱，那——唔！”
　　他的尾音忽然变调，瞠目结舌似的听到男人的话语。
　　有点沉痛。
　　燕亦泽……五年前不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他还很、很青涩。
　　喊一句宝宝，会把自己耳朵喊红的。
　　而且，姜溯宁怎么不知道他自己这么值钱了？？
　　一个亲亲就……咳。
　　“汪汪！”
　　柠檬忽然从姜溯宁的身后窜了出来，冲着门口叫了两声。
　　被燕亦泽揽着的姜溯宁这才发现，西装笔挺的乔浪羽正在门口。
　　只是动作稍微慢了点，乔浪羽就目瞪口呆地听着自己的好友利落又流畅地说了一句几乎撩人的情话。
　　“……汪汪！”跟柠檬一模一样的单身狗乔浪羽嘴角抽了一下，有点梦幻似的，“不是，那什么，嗨！”
　　姜溯宁呆住。
　　而乔浪羽面对着燕亦泽淡漠的目光，一言未发，冷汗直流。
　　他二话没说，低下头就将柠檬给抱了起来。
　　柠檬啊，你不是真的人，但是你主人是真的狗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午还有一更～记得来看喔(o^^o)


第58章 
　　“再跟柠檬靠在一起, 你今天就跟它一起吃饭。”燕亦泽的语气不咸不淡，“坐。”
　　说完之后，他朝姜溯宁微点了一下头, 旋即就走进了厨房, 似乎是去倒水。
　　跟柠檬一起吃饭？
　　就是吃狗粮呗？
　　乔浪羽酸酸的想，他现在不是正在吃嘛。
　　不过，燕亦泽的话语真真是有点“威胁”，乔浪羽快速收回了手, 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冲姜溯宁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来。
　　乔浪羽外表看上去就是一条精明的狐狸, 在生意场上也向来不怎么会吃亏。
　　但是外人恐怕想不到, 他跟自己的发小燕亦泽相处的时候，智商至少倒扣80。
　　“知道了知道了，”乔浪羽牙酸，控制不住似的, 非常自然地调侃, “我要是知道你老婆、不是, 你朋友……咳在的话，我肯定不会把你大老远喊出去，我的锅。”
　　原本在旁边的姜溯宁听到了乔浪羽的话，手指一点一点扣紧，傻站在原地不会动了。
　　与乔浪羽上一次见面，姜溯宁也没觉得多尴尬, 更没现在这么无所适从。
　　那是因为他们只有一面之缘, 以后肯定不会有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但是姜溯宁怎么也没想到……乔浪羽是燕亦泽的朋友——能到家里来做客, 显然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乔先生你好……”姜溯宁的声音略微低了一些, 他略微后退了两步, 让乔浪羽能走到沙发旁坐下，“我昨天——还不知道你是……亦泽的朋友。”
　　“……哦~”
　　听到姜溯宁说称呼有些“烫嘴”的瞬间，乔浪羽忍不住扬起了个笑容，似乎已经明了了他们的关系，在沙发上坐下来之前又冲姜溯宁挥手：
　　“你快坐啊，你不坐我都不敢坐呢——对了，别喊我乔先生，喊我老乔就好。”
　　“你的奖杯和奖牌在这，”乔浪羽放下捧了一路的家伙什，放松地打趣，“那什么，我跟直播间的人一样喊你小等成吗？”
　　姜溯宁自然没什么异议，他点点头，接过来，忙道：“没问题，您怎么顺口怎么来，都可以。”
　　他很显然有点紧张。
　　但，还是尽力地开始找话题：“乔先……老乔，你跟亦泽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我妈妈跟他妈妈是好朋友，从小就认识了，算是发小，”乔浪羽的身体微微前倾——是完全放松的状态，现在的他对姜溯宁没有任何恶感，“我们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起上来着，但是我大学没出国，一直在国内的。”
　　“原来是这样……”
　　姜溯宁有些没章法地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明明是他自己挑起来的话题，但是现在他却有点怯意了。
　　乔浪羽跟燕亦泽是从小到大的朋友，那、那岂不是意味着，乔浪羽大概是知道他跟燕亦泽曾经的事情的？
　　姜溯宁又有点羡慕乔浪羽可以完整参与燕亦泽至今的人生，又有点胆怯，他担心自己“劣迹斑斑”。
　　“燕子居然没跟你说过我？肯定说过，但是他肯定没说我真名，”乔浪羽啧了一声，“他小子当时把你藏得可深了，当宝贝一样揣着，不允许我们说也不允许我们开玩笑。”
　　“燕子上学比较特殊，他不上晚自习，所以阿姨替他申请了特殊的权限，他的手机可以不关机。有一次我们班有人跟他借手机打电话，他同意了。”
　　“那个人打完电话，没有第一时间把手机还回来，反而是看到了你给他发的信息……那个人嘴贱，当时就说了一句，嗯，不太好听的话，大概就是说少爷被小狐狸精给迷惑了之类的——”
　　真实的话比这个要更难听。
　　燕亦泽谈恋爱的消息在班上不胫而走，很多人都很好奇恋爱对象到底是谁，乍然一看这么个大活人蹦出来了，各种揣测都有吧。
　　乔浪羽说着说着身体就往前靠了，看上去手舞足蹈，非常兴奋。
　　望着姜溯宁有些震惊、有些好奇的神情，他更加滔滔不绝：
　　“然后！然后你猜怎么着？
　　燕子这样一个从来懒得搭理别人，也从来不生气的一个人，居然冷着脸，劈手把手机夺了回来，然后扯住了那个人的衣领，吐出俩字，道歉。”
　　在吵闹的课间，数个富家子弟靠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在这一瞬间却都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望向了教室的最中央。
　　就算家里有钱，是富二代，他们也知道自己家断然比不上鸿鹄公司，断然没必要跟鸿鹄公司唯一的太子爷起冲突。
　　向来漠然的少爷一字一顿，手背上显出的青筋看得出他用了力气，凌厉的目光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要求面前的人给他的对象道歉。
　　“道歉，”燕亦泽说，“别让我说第二遍。”
　　可真真是当宝贝一样揣着。
　　姜溯宁本人都不知道曾经还有这么一段事情。
　　那个被燕亦泽扯住领子的人脸憋得像猪肝一样紫红，片刻之后才从嘴里挤出来了道歉的话语——乔浪羽上前打圆场，在一片混乱里将自己的好友拉了下来。
　　终于，燕亦泽淡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没分一个眼神给那场闹剧，反而是垂眸望向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姜溯宁五分钟之前发来的消息。
　　“……”
　　“……乔哥！燕少爷咋的了这是，不是一个网恋的对象吗？至于吗——”
　　旁边的人凑上来，只来得及跟乔浪羽耳语了一句。
　　“……闭嘴，”站在原地的乔浪羽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还不懂吗？”
　　在一片吵嚷之中，唯有燕亦泽岿然不动。
　　原来，那样冰冷的高岭之花落下凡尘，也会温柔地对着小小的一方手机屏幕露出笑容。
　　——震撼难以言喻。
　　乔浪羽迅速地说完了这一段往事，就将目光放在了姜溯宁的身上。
　　青年人的目光似乎定定地落在某一个点上，片刻之后好像羽毛坠落下来一样，轻轻地颤了颤。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略微有点点哑，“原来……”
　　在别人口中听到曾经他们两人恋爱的事情，感觉竟然如此奇妙。
　　几乎让姜溯宁有些模糊了时间的错觉。
　　乔浪羽难得找到了分享聊天的对象，说的越来越起劲，紧接着道：
　　“不过，我知道你倒不是因为这件事，比他们要更早一点。”
　　姜溯宁微微抬头，似乎也在回忆；他对乔浪羽这个名字也是有印象的，但具体是——
　　“因为你过来给燕子送饭，要不是那天看他手机的聊天记录，恐怕这小子能憋着一直不说。”
　　姜溯宁霎时一愣。
　　对……对！
　　当时，燕亦泽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似乎就喊了一声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年一声“乔浪羽”。
　　原本已经很模糊了，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记忆忽然被唤醒了，当时的情景似乎历历在目。
　　“嗯，我记得……”
　　姜溯宁忽然觉得有点鼻酸，或许是因为他想到，自己那个时候一直都装的“女孩子”，还颠颠地跑去给燕亦泽送饺子：
　　“就是，当时送过去的饺子皮都破了，肯定不是很好吃了。”
　　“……”
　　乔浪羽眨了一下眼。
　　似乎是因为不赞同姜溯宁的话，他打断道：
　　“不啊，当时只有一个是被我拎起来破了皮的，剩下来的都被燕子小心带回家了。”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嫌弃我摸他饺子了，还说是我把皮弄破的——”乔浪羽的语气带着忿忿，“这么大个人，居然这么小心眼！”
　　心头巨震，这些话好像一记棒槌从脑袋敲到了心脏，将姜溯宁整个人牢牢地钉在原地，连话都不会说了。
　　……没破？
　　姜溯宁几乎有些晕眩，他的手指骤然扣紧了沙发的边缘，心头涌出来的不知是“幸好没有”的喜悦，还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或许更多是……想哭的冲动。
　　时隔五年多的这件事情，自己终于知道了。
　　“砰”一声，轻轻的。
　　燕亦泽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将磨好的咖啡放在乔浪羽的面前，给姜溯宁的则是一杯牛奶。
　　“怎么了？”
　　询问的声音轻轻的，燕亦泽侧过身，下意识地伸手蹭了一下姜溯宁的眼尾。
　　燕亦泽低声问：“乔浪羽欺负你了？”
　　“没有……不是的，”姜溯宁没哭，他只是眼睛有一点点红，说话的声音有点委屈，“只是感觉很幸运。”
　　燕亦泽尚且没有坐下来，他站在乔浪羽和姜溯宁的中间，高挑的个子挡住了乔浪羽那里投递过来的视线。
　　“我只是感觉真的，真的很幸运……”
　　不管是遇见你，与你重逢，还是如今跟你在一起。
　　每一次都很幸运。
　　姜溯宁半抬起身来，跪坐在沙发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靠近燕亦泽，“你好到让我总感觉，我现在还没睡醒。”
　　燕亦泽略微低眉。
　　他声音轻轻的，温声道：
　　“……你可以亲自来试一下有没有睡醒。”
　　呼吸一窒。
　　指尖忽地交缠在一起，男人身上还有淡淡咖啡和牛奶混杂的气息，微微的苦涩之后是无穷的香甜。
　　在姜溯宁碰到燕亦泽唇瓣之前，他的身体忽然一僵。
　　“喂！”
　　燕亦泽背后的乔浪羽有些莫名其妙，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有些疑惑地望过来：
　　“燕子，说什么悄悄话呢？？”
　　燕亦泽：“……”
　　两人原本几乎相碰的唇瓣骤然分开，姜溯宁终于明白不好意思了，伸出手捂住自己通红的脸，小狗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露出来望着燕亦泽。
　　整个人都缩到了身后的沙发里，几乎是羞赧的。
　　刚刚那一瞬间，心头的感情实在是太过于强烈。
　　强烈到让他几乎忘掉了乔浪羽还在现场！！
　　差点就当人家面亲起来！！
　　而且还被当场打断了！！
　　与姜溯宁不一样，燕亦泽难得压抑的喘息声足够彰显此刻他的十足“恼怒”。
　　燕亦泽转过身的时候，他冲乔浪羽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很凶残，很狠戾。
　　“怎么了？”
　　将杯子放下来的乔浪羽茫然地开口：
　　“我打扰你干啥了吗……
　　我草！”
　　他终于看到了两人现在的位置，顿时脑补出了两人刚刚要干的事情。
　　完蛋了。
　　他的手忽地一抖，咖啡沿着杯壁流淌了些许下来，他忙啧了一声，道：
　　“我错了我错了！少爷！我滚，我现在滚——”
　　眼看着乔浪羽“人设崩塌”，姜溯宁忍不住扯了一下燕亦泽的袖口。
　　“……没有下次。”燕亦泽坐下来，淡声道，“今天吃完饭就滚。”
　　“行行行！！！”
　　乔浪羽忙撸起自己的袖子：“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吗？少爷您做饭啊，我来给你洗菜怎么样？”
　　要燕亦泽做饭？
　　那怎么行。
　　“不用！我来做饭吧，”姜溯宁有点状况外，木愣愣地打断，“我经常做饭的……”
　　“宝宝，”燕亦泽忽然开口，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斩钉截铁道，“不行。”
　　不仅现在不行，以后还都不行。
　　手上的伤口就是做饭留下来的，要燕亦泽如何放心？
　　“对对，”乔浪羽将功折罪，“我们来就好——”
　　一道冷气杀来，燕亦泽挑眉望了过去。
　　燕亦泽没附和他，反而指挥道：
　　“你站起来。”
　　乔浪羽一脸茫然，但是照做了。
　　“现在左转，往前走。”
　　燕亦泽家里很大，乔浪羽没受到什么阻碍，按照指挥走了好一会，他规规矩矩的。
　　但在快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乔浪羽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偌大的家里回荡：
　　“哎，我都走到尽头了，要我走去哪儿啊？！”
　　姜溯宁也懵懵地歪了一下头，表达了十足的不解。
　　“还看不出来？”
　　燕亦泽淡声：“今天柠檬替你上桌，你去它房间吃饭。”
　　“……”
　　没忍住，姜溯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刚刚的羞赧、难过、怅然似乎都融化干净了，他弯着眼睛，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了燕亦泽。
　　“这样不好吧……”
　　在乔浪羽十足悲愤的哀嚎里，燕亦泽略微低下头，趁着姜溯宁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堵住了他的唇。
　　“没什么不好的……”
　　唇舌交缠，燕亦泽身上淡淡的拿铁味前所未有的霸道，唇被咬的水亮，吸吮的啧声一闪而过。
　　他的声音微微哑，性感得要命：
　　“就想亲亲你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嘴一个！


第59章 
　　乔浪羽心虚地拉着柠檬一起回来了, 他看着沙发上若无其事的燕亦泽和脸蛋通红的姜溯宁，霎时间就明白了自己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姜溯宁完全是大脑一片空白，脸红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想亦步亦趋地跟在燕亦泽的身后做饭, 就被他“拦在了门外”。
　　同样也没能插上手的是乔浪羽，两人在厨房外面面相觑，片刻之后一起坐下等燕少爷开饭。
　　晚上六点半。
　　燕少端上来了四个菜一个汤，又盛了饭, 让智能家居将环境调的更加舒适一点, 之后便坐到了姜溯宁的旁边。
　　他下厨做的饭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糖醋排骨、清炒虾仁, 还有姜溯宁经常炒给自己吃的清炒生菜和西红柿炒蛋。
　　另外还有一锅早已炖好的鸡汤，姜溯宁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回想起自己今天中午坐在电脑前吃的那顿饭，姜溯宁一愣。
　　——那顿自己以为是外卖的饭，应该也是燕亦泽自己做的。
　　因为包饺子看不出做饭的水平, 所以姜溯宁还以为燕亦泽不会做饭, 没想到……
　　“哎, 要不是沾了小等的光，我恐怕都不知道你做饭这么牛逼，”乔浪羽一脸感慨，“他们以前说什么，出国一个好苗子，回国一个好厨子, 我还不信, 现在我信了！”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在国外？”
　　燕亦泽放了公筷, 但是他没用。
　　默不作声地给姜溯宁夹了一块排骨, 他淡声道：“嗯。”
　　筋膜被炖得透亮晶莹的小排骨浸在油亮鲜甜的汁水里, 足够看得出做饭的人有多么用心。
　　姜溯宁低下头尝了一口，诚恳又衷心道：“……很好吃。”
　　燕亦泽微微弯了一下身子，侧过去望着姜溯宁低颤的睫。
　　很显然，听到这声夸赞之后，他的心情很好。
　　没说话，他又往姜溯宁的碗里挖了一勺晶莹饱满的虾仁，低声道：“这个呢？”
　　姜溯宁又低下头，乖乖巧巧地将那勺虾仁含了，脸颊都塞的鼓鼓的。
　　抬头觑了一眼对面两人暧昧的气氛，牙酸的乔浪羽也挖了一勺虾仁。
　　他吃完便连忙称赞、鼓掌道：“这个也好吃！不愧是你。”
　　燕亦泽：“……”
　　他抬起头，淡声道：“食不言。”
　　“……”
　　乔浪羽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表情是冷静精明的，说话是咬牙切齿的，人设是碎的一塌糊涂的。
　　他冷静道：“燕亦泽，我恨你。”
　　燕亦泽温声：“却之不恭。”
　　“噗……”
　　姜溯宁只能庆幸自己刚刚将食物咽下去了，不然现在恐怕要呛死。
　　虽然对不起乔浪羽，但他还是有点没控制住自己弯弯的眼睫，低声又温柔地牵引了话题：
　　“这个也很好吃。你……在国外一个人住吗？要学做饭？”
　　说起来确实……燕亦泽虽然是独身前往国外上学，但他家里条件摆在这，不会剩那几个请人做饭的钱。
　　而且，对他来说，处理那些难弄又不完美的食材，随时都有可能出错的调味料，难道不是一个挺糟糕的事情吗？
　　看上去不止姜溯宁一个人有这样的疑问，刚刚还“痛恨”燕亦泽的乔浪羽也好奇开口了：
　　“对啊，阿姨又没断你生活费——你自己上学的时候不是还投资股票了么，那钱不够你花的？”
　　“我是一个人住，”燕亦泽顿了一刻，旋即轻声解释，“是我自己把人辞了的。”
　　国外的生活跟国内有很大的不同，燕亦泽不生活在唐人街，一般也接触不到什么国内的东西。
　　他依然可以玩国内的游戏，跟国内的好友聊天……可是时差摆在那里，通常上线的时候，好友列表都是灰色的。
　　当然，就算亮着，也没有燕亦泽希望看到的那个人。
　　他这样机械性、强迫症式，一天看许多次好友列表的行为，终于让他在某天控制不住情绪，面无表情地捏坏了一个鼠标。
　　后来他就学会自己扼制了。
　　燕亦泽想自己跟姜溯宁的联系还剩下什么。
　　网游？
　　不行，他不能让自己再陷入死循环之中。
　　学习？
　　这个已经有了，目前燕亦泽的学业越来越忙碌繁杂，但他仍然抽空，头疼的时候就拿几条曾经姜溯宁不会写的题目出来做。
　　写完之后，他就假装姜溯宁在自己的对面，默默在心里为他讲一遍题目。
　　……还剩下什么呢？
　　还剩下做饭。
　　燕亦泽以前确实是不喜欢做饭没错，这种无论是烹饪原料、时间、方式，有一不同就会出错的事情，需要处理奇形怪状食材的事情，向来不在燕亦泽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想到姜溯宁曾经弯着眼睛跟他说：“老公我跟你讲哦……今天我做了糖醋排骨，我老板的女儿四岁，过来吃的时候不小心把乳牙磕掉了……”
　　是吗？燕亦泽心里是轻松愉悦的。姜溯宁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所以他问姜溯宁自己喜不喜欢吃。
　　姜溯宁有点不太好意思，他凑近镜头，比出一根纤细的手指，笑着悄咪咪说：“一点点。”
　　……
　　燕亦泽又夹了两块小排到姜溯宁的碗里。
　　为什么要学做饭？
　　因为每个做饭的瞬间都可以想到姜溯宁。
　　“我不喜欢别人来家里，而且有些帮佣有点没有分寸，”燕亦泽避重就轻，但是他说的也是真实的事情，“回家的时候一看床上有人，后来就辞了。”
　　乔浪羽霎时间就懂了，他又不是傻子，这种试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见多了，嗤笑了一声：“就离谱！”
　　“……”姜溯宁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皱眉，“他们偷偷在你家过夜？”
　　燕亦泽的眉头骤然一松，唇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噗……不是这个，”看着一脸茫然的姜溯宁，乔浪羽补充道，“是有人想跟燕子生米煮成熟饭，在床上等他呢——”
　　原来如此。
　　姜溯宁顿时明白了，呆呆地朝燕亦泽的方向望了过去。
　　“我出国比较晚，阿姨和大部分女佣都比较细致，基本都有雇主了，”燕亦泽轻描淡写地补充，“所以我找的是男佣。”
　　乔浪羽这下子是完全控制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不是，你难道说过你不是直男吗……”乔浪羽大笑，开始咳嗽，“那人疯了吧！”
　　燕亦泽淡声道：“我说过我有男朋友。”
　　他的目光微挪了一寸，落在姜溯宁的身上，声音略微重了些：“——但是我男朋友跟我是异地恋。”
　　“他可能觉得我会不守男德吧。”燕亦泽略微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声音有些凉。
　　“笑死我了，后来你就一直没找过钟点工了是吧哈哈哈哈……”乔浪羽还不知道燕亦泽在国外有这么离谱的一茬，他想到自己来燕亦泽家睡都得动手换床单、洗床单，“哎，你后来那床单扔了么？”
　　“……”燕亦泽陈述事实，“连床一起扔了。”
　　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无厘头、有点离谱的姜溯宁听完就有些怔怔，最终低下头来轻笑了一下。
　　燕亦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这一段，不吹嘘也不贬低，不夸张也不弱化。
　　明明只是普通的对话，可是姜溯宁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要哭出来了。
　　从遇到燕亦泽，从跟燕亦泽重逢开始，他就老这样。
　　“所以，以后家务我来做就好了。”燕亦泽说，“知道么？”
　　姜溯宁抬起脸，在桌子底下轻轻牵上了燕亦泽的衣摆，没说话。
　　“……”
　　两人都有话想要说，但是望向彼此的时候却忽然忘了词似的，眸光停留，几乎是缱绻的。
　　明明还没吃完，但是感觉自己已经撑了的乔浪羽没眼看地挡住了脸，片刻之后才道：
　　“哎，你就让他做嘛，他那个客房，上次我就住了两天，洗了两次床单——我住的那个客房，临走前还大扫除了一次，这家伙有洁癖。小等你要是住下来还不得天天忙死……让他做！”
　　客房……姜溯宁想到自己昨天是因为醉了所以才、才跟燕亦泽睡的。
　　但是，今天肯定不太适合了。
　　“我可以做家务的，我从小就会做，”略有些安静的氛围被乔浪羽打破，姜溯宁望向他又望回燕亦泽，补充，“没事的，我今天去收拾一下客房，而且说不定之后我就回去了……”
　　燕亦泽：“……”
　　他没说话，但是反手握住了姜溯宁那只轻扯着他衣角的手。
　　俊逸冷淡的男人眉头不知什么时候轻皱了起来。
　　姜溯宁有些结巴道：“……我今天是住，客房吧？”
　　“……”
　　“你今天在哪儿醒的在哪睡，”燕亦泽凉声，“还想跑？”
　　“啪嗒”一声，乔浪羽的筷子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他妈的。
　　欺负单身狗是不是？
　　“厨房有筷子，自己去拿。”燕亦泽甚至没偏头，“手伸出来。”
　　后面一句是对姜溯宁说的。
　　乔浪羽满脸愤恨地站起来去厨房拿新的筷子，桌上霎时只剩下姜溯宁和燕亦泽两人。
　　姜溯宁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已然听话地伸出了右手。
　　“谁要你做家务？”
　　燕亦泽的声音轻轻的，他低下头来，亲了一下姜溯宁的手背。
　　青年几乎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
　　温热的鼻息几乎像是蝶翼一样轻柔，温柔地不像话。
　　“还有……今天晚上想洗澡的话要等我，”燕亦泽抬眸，“等我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的表情：(^-^)——(0-0)——(///^///)


第60章 
　　接下来的一顿饭, 姜溯宁都是食不知味的。
　　尽管菜非常好吃，也非常合他的胃口。
　　但是……
　　洗澡？等燕亦泽？
　　这这这不好吧！！
　　埋头苦吃的姜溯宁没有醉酒的记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不好意思。
　　当然, 醉酒状态归醉酒状态……现在他醒了, 完全不一样啊！
　　他平常对这些事情都是很迟钝的，但是如果是燕亦泽对他说，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
　　一直到乔浪羽跟燕亦泽说了几句话下楼了，姜溯宁才有些焦虑地咬住了自己的指尖, 掏出了手机。
　　百度。
　　——男生和男生一起洗澡。
　　——男生和男生一起睡要注意什么。
　　——如果男朋友有洁癖, 但是不嫌弃自己, 是什么情况。
　　——……
　　跳出来的多数是一些视频, 他扒拉了半天才翻出来了一条贴吧里的问答。
　　楼主问：“男生和男生一起洗澡正常不？一起睡呢？”
　　【楼主备好消炎药和马应龙就好了】
　　【？？你们不对劲】
　　【来搜这个的，要么是笨的可怜的直男，要么是心怀不轨的死情侣】
　　姜溯宁躺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尤其是看到下面一条的时候。
　　【正常啊, 我跟我老公就这样】
　　“咚”的一声, 门被合上, 燕亦泽的脚步声从后面传了过来。
　　姜溯宁“啪”一下将手机翻了过去。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转移到耳畔，低低磁磁，比从前在梦里梦到的还要好听。
　　纯情姜溯宁有点心虚：“没、没怎么。”
　　“嗯，”燕亦泽温声应了，温热的大掌放在姜溯宁的后颈，轻轻地替他按摩了一下, “什么时候洗澡？”
　　“……！！”
　　姜溯宁张口结舌, 他下意识地后仰, 反而将自己的后颈更加送到了燕亦泽的手里。
　　像是被提着脖颈的小乖狗狗, 无助地哼唧两声, 却只想让人更加逗弄他一下。
　　“我，我觉得，太早了，”姜溯宁顾左右而言他，“要不再等、等等……”
　　燕亦泽没说话，只是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身体略微前倾，微微温热的鼻息扑在姜溯宁的脸侧，简直令人麻痒。
　　“为什么？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在这一瞬间，姜溯宁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赶上cpu的运转速度了。
　　燕亦泽问他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有事情，当然有事情！
　　首先是，昨天他们是怎么洗澡的？
　　姜溯宁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其次是，为什么燕亦泽如此淡定？！
　　他之前是淡漠的高岭之花，喊一声宝宝都会脸红，没道理现在要一起洗澡了，还这么轻松——这不合理！
　　还有——这个洗澡是、是真的洗澡吧？
　　这澡，正经吗？！
　　还是说跟姜溯宁找到的那个贴子一样？？
　　到底是要用沐浴露和洗发水，还是要用消炎药和马应龙……？？
　　“我、我还没准备好……”
　　姜溯宁有些口不择言了，明明燕亦泽也没有咄咄逼人，可偏偏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后颈，就让姜溯宁有些神思混乱。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描述，一个形容。
　　以前的燕亦泽是高冷孤僻又纯情的猫……当你靠近他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但是当你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会伸出爪子不让你走，希望你能多陪他一会。
　　但是，现在的燕亦泽——或者说，皆老板，自然是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了。
　　他变了，但是姜溯宁却并不讨厌。
　　他依然高冷孤僻，但不是猫了，是大型猫科动物……非要形容的话，恐怕是虎。
　　虎会纵容你在他的范围之内撒野、玩耍，因为他知道你跑不掉；但一旦他忧虑你会离开，就还是不可避免显露出本性里占有欲强、吃醋、偏执狂的这一面。
　　当他确认危险解除，高冷的“大猫”心情极其好，甚至还会饶有兴致地逗一逗你。
　　还在胡思乱想，姜溯宁就忽然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男人深邃优越的眉眼贴了过来，略微、隐隐可见的笑意带着点拷问的意思。
　　“在想什么？”他说，“还没准备好什么？”
　　“我、我——”
　　燕亦泽生得极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混血基因本来就优越，而且他又是属于中基因彩票的那种类型，深邃眉眼、高挺的鼻梁、形状极漂亮的薄唇，再加上几乎女娲炫技之作的脸型，帅的人发昏。
　　平常冷脸的时候已经足够帅了。
　　当这张脸含了点笑意，几乎蛊惑、信心满满地低声诱哄人说出答案的时候。
　　反正姜溯宁是没顶住。
　　他呆呆地道：“太、太快了……我不知道男生和男生具体要、要怎么做……”
　　他话音刚落，就忽然感觉停在自己脸颊上的鼻息消失了。
　　温热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挪到了他的耳垂旁，下一刻就让他整个脊背都麻了。
　　一声轻轻的笑。
　　除此之外，空气一阵沉默，时间似乎被无限延长了。
　　姜溯宁只呆愣了一瞬，很快就用他那头部攻略博主的脑袋反应过来了。
　　不、不应该是这个反应。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说错了！
　　刨去这个可能性，剩下的岂不就是……
　　难道说，燕亦泽只是想给他洗澡。
　　字面意思上的，而已？
　　“手上还缠着绷带，你能自己洗澡吗？”燕亦泽低声说，“宝宝，想这么多啊？”
　　姜溯宁整个人快熟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羞愤欲死，声音颤抖道：“不是，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是那个意思。”
　　燕亦泽捏了一下他后颈的软肉，心情愉悦：“事不过三，你下次再怎么说，我就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你了。”
　　话锋一转，他似乎没给姜溯宁更深一步思考的时间，就带着他往浴室走。
　　姜溯宁过来绫金城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东西，身上就一套换洗的衣服，而且昨天已经换了，洗了的也没干。
　　现在都已经快十点了，再从玄庭大老远跑出去显然不现实，所以姜溯宁就只剩下来了一个选择。
　　也就是说，像无数影视剧、小说里会写到的那样，穿燕亦泽的衣服睡觉。
　　当然，姜溯宁的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波澜了。
　　为什么？
　　因为人家是自己洗完澡了发现没衣服穿，羞涩地拿了男朋友的衣服当睡衣。
　　但是到姜溯宁这里，是燕亦泽自然地拿了自己的衬衣到浴室，站在原地帮姜溯宁洗澡。
　　这、这合理吗？
　　有一瞬间姜溯宁想辩驳一下，其实，只是小伤口，又不是骨折；他用保鲜膜包一下手，依然可以自己洗澡的。
　　但是燕亦泽望过来，姜溯宁那点小心思就偃旗息鼓了。
　　智能家居按照主人的指令开始调控水温、室温，氤氲的水汽霎时间就在整个浴室之中蒸腾了起来，白茫茫的一小片雾气隔在两人之中，好像是数块若隐若现的白纱。
　　等到水温足够烫的时候，姜溯宁傻乎乎地举着一只手、红着耳垂站在了淋浴之下。
　　燕亦泽很正经。
　　他真的顾忌到姜溯宁的伤口，水流都避开手，哪怕溅到他自己身上都无所谓。
　　而且，他也没有乱看，乱碰。
　　尽管他嘴上那么凶，实际行动却依然是尊重，并且君子的。
　　冲洗的过程都没什么意外发生。
　　姜溯宁虽然不好意思，但是他也知道燕亦泽其实很绅士，偶尔手臂相触的时候，他也只是略微不好意思地蜷起手指。
　　一直到洗头的时候，才忽然有了状况。
　　姜溯宁乖乖地低下头，仍由燕亦泽伸手揉着他柔软的黑发。
　　然而，泡沫飞溅则是完全不受控制的，更何况再昂贵再好用的洗发水也不能进眼睛。
　　霎时间被辣的眼睛疼，姜溯宁下意识地“唔”了一声，听上去有点委屈巴巴的。
　　他本来没想动的，但是听到他不太舒服的这一声，燕亦泽轻托住了他的后颈，忙道：“怎么了？”
　　“没、没事……”姜溯宁略微侧过去了一些，眼睛闭得紧紧的，“就是眼睛里进了一点洗发水……”
　　他这边侧过去，燕亦泽也想要侧过去。
　　而且他控制不住自己乱眨眼，一眨，身体就会微微摇晃。
　　“宝宝别动……”
　　一声刚说完，另外一声带着惊讶的“唔”就响了起来。
　　在原本就湿滑的浴室里，哪里都是雾蒙蒙的，一片水花溅起来，几乎分辨不清方位。
　　燕亦泽极其担心姜溯宁的手碰到哪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
　　“嗤”一声，极轻的。
　　姜溯宁也愣住了，他的“唔”下半截被吞进了肚子里。
　　无他。
　　刚刚的那声“嗤”是燕亦泽的手与墙壁划出的声音。
　　燕亦泽往前，直接站在了淋浴的底下，也直接将姜溯宁给“困”在了里面，手臂与墙壁垂直，像是依靠，又像是陷阱。
　　姜溯宁是洗澡，他的上半身自然是光洁白皙的，青年人很瘦，骨架也不大，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
　　而燕亦泽身材很好，尚且还套着一件衣服，这会也糟蹋地全湿透了，几乎……嗯，几乎很糟糕。
　　热烫的水从两人之中浇下来，把发丝凌乱的“小狗”脑袋上的泡沫都冲干净了，被他随手一拧之后，柔软的黑发翘起几撮，像呆毛一样。
　　滚烫，反正，不管是水流还是相接触到的皮肤都是滚烫的。
　　“眼睛还疼不疼？”
　　燕亦泽问，他看了一下，姜溯宁的手依然无恙，只是不知道眼睛……
　　“过来一点，给我看看。”
　　两人原本就极其靠近的距离更加缩短。
　　姜溯宁的眼睛亮晶晶的，那只进了洗发水的眼睛还是很红，但没了发丝的遮挡，看上去更加清澈透亮；睫毛几乎凝成了几绺，纤长浓黑。
　　“我不疼了……”姜溯宁低声说。
　　他庆幸自己跟燕亦泽之中还有着这么一层装模作样、欲盖弥彰的衣物。
　　不然的话，他本来早已经按下去的绮想、遐思，似乎都要卷土重来了。
　　“不疼了就好。”
　　燕亦泽略撤掉一只手，但身体依然没往后退多少，低声说：“我也……没给别人洗过，所以，如果让你不舒服了要告诉我。”
　　“以后就要娇气，”他说，“哪怕是疼一点点，都要说。”
　　姜溯宁呆在原地。
　　淋浴头是在两人之间的，倾泻下来的水流有一小部分顺着姜溯宁的发丝坠下来，在脸上蜿蜒。
　　“我……”
　　我觉得我现在都够娇气了，姜溯宁想。
　　以前那浑身都是被揍出来的伤口，或者被晒爆皮的时候，他都没哼过一声。
　　别说什么洗发水进眼睛里了，辣椒水浇鞭子，姜溯宁都不见得多示弱。
　　因为娇气，是得有人当靠山，有人当撒娇对象的。
　　“可是只是小事，我不能……”
　　可是姜溯宁他，他怎么能呢？
　　燕亦泽抬眼，略微不虞：“不要可是。”
　　斩钉截铁、大名鼎鼎的鸿鹄总裁不听辩解：“我作为男朋友，没有要求你娇气一点的权利吗？”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再这样，不娇气，不爱护自己……对别人关心万分，对自己的事情都不当回事的话……”
　　后面的未尽之言姜溯宁听出来了，要么跟之前说贬低自己的话下场一样，要么……嗯。
　　清澈又懵然的青年抬眼，无措又不好意思。
　　在一片水流坠地、小雨哗哗似的声音里，燕亦泽的声音一字一句，轻柔又坚定。
　　姜溯宁根本不把自己手上这个伤怎么当回事，但是燕亦泽很当回事。
　　因为燕亦泽在乎。
　　“你——”姜溯宁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但总之，他现在觉得这舒适又宽大的浴室要憋闷死了，“你衣服也湿了，你要不要洗？”
　　姜溯宁急急补充道：“就、就只是洗……”
　　他耳垂很烫，没有正面应声燕亦泽的话，却道：“你、你也是的。你一点病都没有，如果你说，我也要生气的。”
　　“……”
　　燕亦泽抬手捏住了姜溯宁柔软的唇，凑过去亲了一下，低声说：“知道了。”
　　…
　　燕亦泽在姜溯宁洗完之后才随意冲了一把，他出来的时候，姜溯宁已经有些笨拙地将衣服扣子开始一颗颗地扣好了。
　　一米九的衣服，对于一米七多的人来说还是嫌大，不仅是衬衣空空荡荡、摇摇晃晃的，就连姜溯宁两条细白修长的腿都都在裤腿里晃悠，在走动的时候无意地显露出来线条。
　　手都没法完全从袖口伸出来，姜溯宁像极了那种漫画里画出来的小鬼，白得透亮的皮肤、纤细飘然的身体，总让人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燕亦泽轻声唤道：“过来吹头发。”
　　男人的身上只随意套了件简单的睡袍，淋漓的水珠从凹陷的锁骨往下流淌，顺着腹肌，渐渐隐入了布料里。
　　“我一般擦擦就干了，我头发不长……”
　　姜溯宁小声说。
　　男生头发不长，吹风机对他来说不是必需品。
　　而且刚刚在浴室里跟燕亦泽贴太紧了，他感觉自己面红耳赤的，总有点不太好意思。
　　但是显然，燕亦泽不是这么想的。
　　“吹干了再上床。”
　　好吧，不容置喙。
　　他望了一眼，提起了自己的裤腿，有点笨拙地走到了燕亦泽的旁边。
　　“好，我知道了……就是，离睡觉还有一会，我不会头疼的。”
　　话没说全，姜溯宁就睁大了眼。
　　燕亦泽拿了吹风机，没听姜溯宁“狡辩”，单手将他揽过来坐下，淡声说：
　　“怎么了？我没看到男朋友穿我衬衫的过程，还不能替他吹个头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没看到老婆怎么穿衣服烦得嘞
　　再给你们甜两天的，又有回忆杀了(o^^o)


第61章 
　　从小到大, 从来都没有人这么细致地替姜溯宁吹过头发。
　　吹风机的力度适中，温热的大手从发丝之中穿梭的动作非常温柔，柔软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整个人几乎都要舒服得睡过去。
　　姜溯宁全程都是怔愣的, 动也不动，生怕自己只是在做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但是很显然，这一切都很真实。
　　头发吹完之后，燕亦泽又让他喝了杯牛奶, 给他盖好被子, 关了房间的大灯, 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这床很大, 被子也足够宽，两人之间的距离约莫十公分，坍塌下一个小小的沟壑。
　　“睡吧，”燕亦泽轻声说, “以后也要早一点睡, 不能总熬夜。”
　　他说着, 半支着身子，略过了那道沟壑，帮姜溯宁掖了一下被子。
　　现在时间还没到十二点。
　　因为直播加上画画，向来都是不到三四点就不睡的姜溯宁按道理来说还很精神。
　　但他微微眨了一下眼。
　　明明不困的，可是当脑袋缩在柔软的被子里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不想动了。
　　两人靠近了一些，更加暖和。
　　且不谈燕亦泽的公司, 不谈他的专业素养。
　　他怎么能又会做饭, 又会照顾人, 甚至连作息都这么健康。
　　燕亦泽说自己“有病”, 姜溯宁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只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只是稍微有点累了而已。
　　倘若他有病，那世界上还能有多少个正常人？
　　“好。”姜溯宁乖乖答应，抿了一下唇，还是没忍住开口，“你怎么……什么都好呀。”
　　燕亦泽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夸自己一句，手尚且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低低地“嗯？”了一声。
　　“是吗？”尽管姜溯宁没将话说全，但燕亦泽已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颇有些慢条斯理地说，“我没有什么艺术细胞，美术和文学都不懂，也不会唱歌。”
　　昏黄的灯光宛如丝绸一般流淌倾泻，在这一片暗色之中，燕亦泽看到姜溯宁圆溜溜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姜溯宁记得以前燕亦泽是理科生，应试教育的文科也能写，但他不喜欢。
　　“我从来都不是全能的天才，”燕亦泽低声说，“只是很固执而已。”
　　他更不是什么都好。
　　又不积极阳光，又没有什么属于自己的目标和理想追求，更不像姜溯宁一样，像一株从泥砖缝隙里生长出来的小草一样坚韧。
　　他的焦虑也因此而来。
　　但是当他遇到姜溯宁以后，他觉得自己找到了目标和追求。
　　原来有些时候，对某些人来说，一个人可能就是他终生的目标。
　　某种程度上来说，燕亦泽是个纯正的恋爱脑。
　　如果姜溯宁坏一点，他会万劫不复。
　　姜溯宁没说话。
　　他慢慢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扯了一下燕亦泽的衣角。
　　“固执很好，”姜溯宁抿唇，说的很认真，“我喜欢你固执。”
　　燕亦泽轻笑了一声，看不出他是满意这个回答还是不置可否。
　　“宝宝睡吧……”
　　“我手其实不是很疼了，因为伤口在手背，已经结疤了。”
　　姜溯宁忽然打断他。
　　在黑暗里，燕亦泽的眸色是深深的蓝，像是一片幽深又危险的大海。
　　“我，我明天可以自己直播，你不用帮我。”
　　明明燕亦泽也很忙的，总不能因为自己让他就在家什么事都不干。
　　“而且，我想就是……”姜溯宁小声，“我的工作，我会自己努力的，你不要帮我哦，这样，不太好。”
　　“……”燕亦泽的手略微往下探，抓住了姜溯宁那只有些紧张、扯住他衣角的手，声音轻轻，没生气，“你的直播，除了第一次被恶意针对，我都没有干涉。必音的排行榜是透明的，我不会乱操控。”
　　“我唯一任性一点的就是那个徽章……但是——”
　　燕亦泽轻轻捧起姜溯宁的手。
　　姜溯宁的手年少做了很多的苦力活，即使养了几年，也依然有薄薄的茧子，并没有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一样光滑柔软。
　　柔软的唇落在手上，一个吻。
　　“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不会影响到别人，”他说，“我只进入你的生活。”
　　姜溯宁的手像是被电了一下，战栗的感觉从手背传递到了全身，酥麻又柔软。
　　“好……”
　　燕亦泽满意地轻嗯了一声，补充道：“乔浪羽今天来找我，我这两天确实还要忙，明天可能要在公司待到很晚。”
　　“哪怕结疤了，也不要播太久，”燕亦泽嘱咐他，“早饭我做好，午餐和晚餐有人送过来。”
　　姜溯宁乖乖地答应了，好不容易才将自己黏在燕亦泽身上的视线收回来。
　　两人之间的沟壑越来越窄，最终几乎消失，青年有些过于单薄纤细的身体靠在微绷的腹肌上，滚烫的。
　　*
　　这是姜溯宁清醒着，跟燕亦泽“睡”的第一个晚上。
　　心脏跳的极快，脑海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念头，曾经的无数个画面，七零八碎的声音……
　　最终全化为虚无。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是他没想到在燕亦泽的身边这样安心。
　　醒来的时候才八点半。
　　姜溯宁坐起来，平常熬夜的话他是醒不了这么早的，许久没闻过八点半的空气了。所以他现在摸着头顶翘起来的呆毛，还有点茫然。
　　不过，旁边已然没有人了，床垫上残余的体温都消失干净。
　　姜溯宁抿住了唇。
　　他洗漱完去客厅，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好了早餐，还热着；桌底下正趴着一只吐着舌头的狗狗，抓着一只毛绒玩具玩。
　　柠檬看上去没有那么想拆家，应该是燕亦泽带它晨跑过了。
　　那……燕亦泽得起多早啊？
　　吃完饭，姜溯宁没什么事情做，所以坐在沙发上，有些茫然。
　　他这些天专注直播，很久没接稿子，而且平板也没带过来。
　　虽然燕亦泽这里有，但是姜溯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打算问燕亦泽能不能用。
　　也就是说，用画画来分散注意力这件事情又失败了。
　　姜溯宁挫败地叹了一口气。
　　他最后打开了微博刷。
　　然而，只看了一会，他就关闭了手机。
　　因为他上次关注的几个姑娘们又画了不少新的同人图，其中有个姑娘画的图仿佛神预言家一般。
　　——她画了，燕亦泽出去上班，而姜溯宁在家直播的一天。
　　望着那个捧着脸、有些惆怅的Q版小人，姜溯宁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悟了。
　　大彻大悟。
　　他跟这张同人图简直……一模一样。
　　就好像是他刚得到的宝物，刚收到的大奖，骤然从身边消失。
　　总是有点，不太舒服。
　　一会胡思乱想，自己究竟有没有得到过这个宝物？不会是幻觉吧？
　　一会又神思不属，会想，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看到这个宝物呢？
　　明明是自己跟燕亦泽说的，自己完全可以直播，建议燕亦泽不用管自己，去上班。
　　但是现在在这里想燕亦泽的，还是他。
　　姜溯宁闭了闭眼睛，难得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他妈的。
　　九点十分。
　　远早于平常的直播时间，姜溯宁就已经坐在电脑前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所以，不少因为放寒假而蒙头大睡的姑娘们被必音的消息吵醒了，睡眼朦胧地爬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这奇葩的直播时间。
　　嗯？？
　　【困得我要死，像打开网课一样打开直播……】
　　【困死了啊啊啊啊，怎么回事，不是还有两三个小时才直播嘛】
　　【九点了！你们怎么还睡！像我这种六点就起床的，就是人中龙凤，是冉冉升起的太阳，是小说里的霸道总裁，是商业巨鳄，是世界一切美好的缔造者！】
　　【噗哈哈哈或滚啊】
　　姜溯宁也看笑了。
　　心头萦绕着的那份乱糟糟的怅然也消散了些许。
　　果然，一直播就分散了很多的注意力。
　　说起来……这个电脑的摄像头是单独配的，挺大的；但是昨天嘛，被燕亦泽用了张纸挡住。
　　一晚上过去，纸稍微有点滑落。
　　嗯……
　　他没骗燕亦泽，现在的他是不怎么介意露脸了，毕竟该来的一定会来，他的心理没那么脆弱。
　　与其战战兢兢、躲躲藏藏，现在的姜溯宁得到了燕亦泽的支持，他愿意当面见那些人，与他们对峙。
　　在这一段，他跟燕亦泽的感情里，他不在意自己这里的事情，不在意刘丽红他们，他只在意燕亦泽。
　　姜溯宁顿了片刻。
　　想到今天燕亦泽白天恐怕不在家，所以伸手将那张有点阻碍视线的挡纸拿掉了。
　　霎时间，屏幕右下角的人吸引了弹幕上众人的全部注意力。
　　【呀！！宝宝今天还是好可爱，嘿嘿，贴贴！！】
　　【露脸啦！今天不会再有客房服务了吧？（警惕）】
　　“今天没有啦，”姜溯宁忍不住笑了一下，心情好多了，“今天打游戏，我手已经好多了。”
　　他热了会身，弄完自己的号之后又带了几个水友。
　　这个点，直播间在线人数有七八万，绝大部分来看的都是他的粉丝，所以带的都特别顺利。
　　眼看着时间来到了十二点，该到午饭了。
　　姜溯宁看了一眼右边送礼物的排行榜，温声道：“我先吃个饭，等下接着带哦……嗯？”
　　他刚说完，就看到自己排行榜那的一个名字亮了起来。
　　“欢迎阮晔老板，好久没来了啊。”姜溯宁笑了一下，“老板最近在哪发财？”
　　阮晔是行业翘楚，也有钱，作为直播间的第二个老板，他送礼物很大方，现在是姜溯宁排行榜的第四。
　　阮晔开麦，笑了：“最近在企鹅搬砖啊，累死我了，等下一起玩？”
　　“好啊，等我先去拿个饭。”
　　直播间众人自然没意见，看着姜溯宁站起身去门口。
　　直播间里开麦的霎时间只剩下来了阮晔，他昨天没来姜溯宁直播间，这会并不知道他人在哪里，下意识地跟大家聊起了天。
　　“嗯，忙的项目不能跟大家透露的。而且说起来，我有意向让小等也参与这个活动，有他在我会轻松很多，他的稿子质量很高！我打算等跟兰亭他们吃饭的时候跟他具体商量一波，”阮晔絮絮叨叨的，“对，小等邀请我跟兰亭一起吃，对，就昨天啊……”
　　说罢，阮晔略微靠近了弹幕，有些疑惑地念了出来：“小等现在在什么地方？在不在皆老板家……咳咳咳！！”
　　【快快快，趁着人不在，快急死我了】
　　【对啊啊啊，他们两个人有没有见面？有没有谈恋爱？有没有在一起啊？！！】
　　【昨天被纸挡起来的时候我就在想了，欢迎大家关注我们等你超话哈，大家现在都在那讨论，别走错了啊！！】
　　【阮晔！现在嬛嬛不在，我们靠你了！！等下你悄悄问一下啊！！】
　　“卧槽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阮晔也不是完全不关注这种消息的人，他其实也好奇，谁能不好奇鸿鹄大老板跟谁在一起了？
　　但是这他妈的是能问的么？！
　　阮晔本来就醉心、专注于画画，一开始看姜溯宁直播的时候就差点说错话。
　　他本来就不擅长口才啊啊啊！！
　　他一边快速浏览着大家发的弹幕和消息，一边紧张到飙脏话：
　　“卧槽！这是能问的吗，我我不知道啊，我等下就问一句，就一句，多了我不问啊！！”
　　弹幕和阮晔有多热闹，姜溯宁浑然不知。
　　他坐回到位置上的时候，整个弹幕已经正常了。
　　密闭的盒子一打开，扑鼻诱人的红烧肉便露了出来，简直红润晶莹，一看就是精心烧制的。
　　另外配了瑶柱虾仁和开水白菜，无一不精致。
　　姜溯宁是不知道，几个负责人听说是顶头大老板要求最高待遇一人餐的时候，去找厨师商量了多久。
　　他们差点就因为到底是要omakase、怀石料理、法餐、土耳其餐
　　……争论了一个小时，最终战战兢兢去问燕亦泽到底要什么菜系，得到的回复是“家常点的中餐”。
　　他们悟了。
　　姜溯宁也悟了。
　　他毕竟自己也做过厨师，看得出这些菜下功夫了，抿了抿唇，虽然觉得有点太贵……
　　但是他心里还是有点隐秘的高兴，很高兴。
　　在姜溯宁调了嬛嬛传出来看的时候，阮晔终于眼睛一闭心一横地开口了。
　　“对了啊小等……”阮晔支支吾吾的，“你最近还好吧？”
　　姜溯宁一愣：“……啊？”
　　【艹……】
　　【哥们你问重点！重点啊！！】
　　【急的我恨不得变成贞子从电脑屏幕里穿过去】
　　姜溯宁更懵逼了。
　　阮晔“啊呀”了一声，声音更有点颤，怂道：“就是，哎呀，皆老板好久没出现了，他不会为难你吧？”
　　“啊呀我不是问你跟皆老板是不是那个关系，我就是……”阮晔感觉自己短路了，“你现在人在哪儿啊？”
　　【……】
　　【……阮晔你（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怎么混到这个地位的？？这口才，侧面告诉我你的实力很强】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
　　姜溯宁只怔愣了一会，霎时间就明白过来大家在想什么。
　　柔软香甜的红烧肉在嘴里轻轻一抿就能够化成汁水，虾仁也是鲜掉眉毛。
　　食物的美味也还是次要的，关键是，这是燕亦泽让人准备的。
　　这种隐秘又悄然的愉悦最致命了。
　　本来想大脑快速运转，迅速地“辟谣”，免得影响到燕亦泽，或者被燕亦泽的妈妈知道。
　　但是，这份甜蜜让姜溯宁控制不住地脸微微红了一些起来。
　　怎、怎么办啊。
　　【我草，小等怎么沉默了】
　　【？？你脸红了！！】
　　“不是！”
　　姜溯宁蓦然打断道，声音还因为太急所以有一点点的颤：“那什么……在酒店的，然后我最近，很好，皆老板也没难为我！”
　　“我跟皆老板是好朋友！他之前，开玩笑的，”姜溯宁认真道，“他就是随口一说，你们大家知道的，直男都这样。”
　　他说的一本正经，非常真挚。
　　差点自己都信了。
　　要不是因为他知道燕亦泽不在，他都不敢这么说。
　　【哦~~】
　　【没事，没be就好，喜大普奔】
　　【咳，我怎么还是觉得有点可疑？】
　　“哪里可疑？不可疑！”姜溯宁有些生硬，他埋头塞了一口饭，似乎用饭来逃避说话一样，点开嬛嬛传开始放滴血验亲，“阮老板你也看……别、别说话了。”
　　阮晔忙应了，简直牙酸，跟弹幕一起等姜溯宁吃完饭。
　　难得的，滴血验亲都不好看了，姜溯宁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吃完了，胃霎时间被撑得有点疼，他不太适应地揉了揉。
　　“我好了……”姜溯宁说，“阮老板你等下吧，我拿皆老板的号来玩。”
　　观众们都担心他跟皆老板不联系了。
　　虽然姜溯宁不能直截了当地跟大家说他们俩在一起了，但是吧，这样上号，还是很可以证明他们俩关系没破裂的。
　　阮晔听了忙应道：“啊行行行！我马上来，是去皆老板世界还是我的？”
　　“皆老板吧？”姜溯宁说，“雪山的任务还没做，做完还有不少原石……”
　　他点开了燕亦泽的地图，雪山这一块的地图到现在还是黑色的，说明一点都没玩。
　　而按了f3点开祈愿的时候，发现他之前的原石用完了，也并没有给自己号上再冲新的，显然是这段时间没空玩。
　　“我等下问皆老板要不要帮他抽卡，”姜溯宁说，“但是，我怕我手气太差。”
　　燕亦泽当然不会介意姜溯宁碰他东西，而且他早就让姜溯宁随便动他的号了，是姜溯宁自己比较有分寸。
　　在直播间观众的催促之下，姜溯宁果然咬着指尖打开了跟燕亦泽的微信聊天页面。
　　这个点，燕亦泽应该是在午休吧。
　　不会吵到他吧？
　　【等春天：[熊宝试探]】
　　【等春天：皆老板在干嘛呀？】
　　燕亦泽回复地很快。
　　【皆是你：[图片]】
　　【皆是你：临时开了个会，还没结束。】
　　这个点底下的人刚汇报完，正战战兢兢地等着。
　　燕亦泽原本正想开口提出员工文件里的几个错漏，但是现在却停下了。
　　因为他给姜溯宁设置了专门的消息提示音，这声音一响，他就拿出了手机。
　　底下的人大眼瞪小眼，用眼神疯狂传递着震惊：出什么事了？燕少以前除了急事都不玩手机啊。
　　另外一人皱眉：是不是南边那块地出问题了？
　　那人摇头：不可能，明明就——
　　“乔浪羽。”
　　忽然一声，打破了底下奇怪的气氛。
　　燕亦泽淡声，将手中记录下来的文字推给了他：“你来把这个小问题说完。”
　　“结束之后大家就去午休，都辛苦了。”
　　乔浪羽不明所以地接了过来，就发现自己的好友难得算是“早退”，出门回消息了。
　　【等春天：！！对不起！您先忙，我没事，就是刚刚在直播，想知道能不能用你的号抽卡QAQ】
　　【皆是你：已经结束了，不要说对不起。当然可以。】
　　姜溯宁顿时轻松了一点，紧绷的身体往后靠在了椅子上，冲直播间里的大家点了点头，声音温和：“皆老板说可以！还好没打扰到他开会。”
　　【等春天：那您先去吃饭哦，今天早上起的早，中午再多睡一会，我就先去直播啦。跟我一起玩的是阮晔=w=】
　　明明没说多少话，但是就这样简单地聊了两句，姜溯宁一早上以来飘飘悠悠的心似乎就落了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劲。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似乎萦绕在心头，来源不明。
　　但是他想……他的宝物还在呢。
　　燕亦泽还是他男朋友。
　　这种念头很甜蜜。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就带上了笑意。
　　不过说起来……不能聊了，晾了观众有两分钟了，姜溯宁正色，想关闭手机开始游戏，但是却被对面的人一条消息叫住了。
　　【皆是你：我正在去食堂。】
　　【皆是你：宝宝，你刚刚喊我什么？】
　　“我来抽卡，嗯……虽然要保底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抽得到——咳咳咳！”姜溯宁脸都忽然憋红了，“啊，我我没事。”
　　是、是啊。
　　他终于发现违和感来源于哪里了——他们都已经开始谈恋爱了，自己为什么还是喊燕亦泽“皆老板”？
　　而且还用的是“您”，真的有点别扭。
　　半晌之后，姜溯宁在直播间观众刷屏的“？？？”中毅然决然地打了几个字。
　　然后，红着耳朵“啪”地一下把手机给关了。
　　【等春天：老公记得好好吃饭！】
　　【等春天：……Q3Q】
　　作者有话要说：
　　Q3Q
　　敲碗等评论


第62章 
　　“怎么了呢这是？？”阮晔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 又觉得好笑又兴奋，凑热闹似的，“抽不抽卡了？？”
　　【？？你不对劲啊】
　　【你小子耳朵红了！！】
　　“抽、抽啊！”
　　姜溯宁故作倔强, 他把自己柔软的发丝揉的翘来翘去, 拽了一点遮住了自己的耳朵，此刻像极了炸毛的小动物。
　　对于燕亦泽来说抽哪个角色都可以，最好都抽，所以姜溯宁就直接选择了角色池1, 直接按了十连。
　　池子里本来就垫了六十多抽了, 所以这十连下去直接见到了金光。
　　大家都热衷于看抽卡, 此刻非常紧张又激动地期待着等下出来的角色。
　　【歪歪歪！反正是皆老板的号, 他有钱】
　　【七七七七琴琴琴琴刻晴刻晴刻晴】
　　【抽卡不跳过蒙德迪卢克】
　　姜溯宁一本正经：“大家别不信啊，我很欧的。”
　　看着弹幕都是“我信了你的邪”，姜溯宁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办法，他本人非得已经难以言说了, 自己的号从一开始到现在, 没有哪一次角色池子是小保底就能出人物的。
　　这是燕亦泽的号, 恐怕也……
　　他正在脑中胡思乱想着，果然看到屏幕上跳出来一个人物。
　　火系，大剑，男角色。
　　……果然歪了！！
　　【？】
　　【《经典重现》】
　　阮晔也在他的直播间，自然没错过他歪了的样子，由于是燕亦泽的号, 所以他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果然不意外啊, ”阮晔笑死了, “那我们一起去雪山呗, 雪山探索完大概有不少抽吧？”
　　“对, 是有不少，但是……”
　　姜溯宁默不作声叹了口气。
　　但是……光靠探索其实也不够啊。
　　他每次都“以身作则”，充个月卡和大月卡就差不多了，也不建议姑娘们给游戏氪金。
　　别氪！都是套路！
　　有钱干什么不好！直接攒着、买点衣服、带爸妈出去吃顿饭……反正都行。
　　当然，如果是在消费水平之内，用自己赚的钱来为了想要的角色氪一下，同样也是种满足，自己觉得值得的话，也不是不行……
　　“好，”姜溯宁想到直播间的观众们，先有点焦虑地揉了揉自己的发丝，“阮老板进来了么？我们开始吧。”
　　雪山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有一个特殊的状态，通俗来说就是严寒值——待得时间越久，指数越高，如果严寒值满了，是会扣血条死掉的。
　　当然，严寒值是可以通过路边点燃的火把来消除的。
　　他们首先去的是山脚的一个传送锚点，雪山上还有比较特殊的红色石头，用那玩意可以打碎坚实的冰，露出底下的东西——或许是宝箱，又或许是某种机关。
　　山脚的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机关，这边有一棵“忍冬之树”。
　　阮晔也好几天没玩了，颠颠地跑过去，找了半天没看到红石头。
　　这特么的怎么玩啊！
　　他冲着姜溯宁求救：“卧槽！！哪里有啊，冷死了冷死了，我拿老爷出来点个火！！”
　　“可以，”姜溯宁颔首，“但是不着急。”
　　“啊？”阮晔一脸懵逼。
　　紧接着，他就看到姜溯宁的角色找到了路边的红石，打碎之后直接锤了火把一下。
　　明明用的角色并不是火系，但是在红石的作用之下，火把霎时间就着了。
　　“……？”阮晔木然，“我错了，我应该好好看说明书的。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好吧，我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就是不看说明书的下场】
　　【不得不承认，小等各种犄角旮旯的小技巧都知道，地图也熟记于心，这就是为什么人家能做博主但是我不行啊~】
　　“没大家说的那么神奇，”姜溯宁笑了一下，“我来开一下，过一段动画。”
　　“说起来，其实有些时候过场的动画里面是藏着不少信息的。我们攻略博主自己一开始做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毕竟原神官方不会把答案送给我们，”姜溯宁说，“我们能做的就是试错，不停反复地试。”
　　他做这份工作，绝不是别人眼中那样每天只要打游戏就好了。
　　有人可能会瞧不起他，觉得他就是一攻略的博主，又不像LOL啊这样的有比赛能打、打全球的赛事，原神算什么玩意？
　　而且，就因为他做的是原神，有人就会因为这个游戏就骂他，说他是米哈游公司的舔狗，说他米卫兵……简直莫名其妙！
　　姜溯宁有什么错呢？
　　他没杀人没放火的，只是看准了一个游戏比较有市场，做攻略而已。
　　他从来没攻击过任何别的游戏，他普遍的游戏都玩，更从未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反而是有些人天生优越感爆棚，二极管思维，认为自己讨厌的东西就不配存在这个世界上。
　　姜溯宁跟大家没什么区别，他就是在做正常普通的工作而已，而且或许比某些朝九晚五还辛苦一些，每天花费的时间更长，一个人做了一个团队的事情。
　　“对这一块的地图我还是记得比较熟的，”姜溯宁笑了一下，“阮老板没跑丢吧？”
　　“没没没！”阮晔叫了一声，“我靠！又来打我，烦死了！我错了我不带芭芭拉了啊啊啊别冻我了！！”
　　“我来了。”
　　姜溯宁二话没说，轻松地从旁边将那个追在阮晔屁股后面跑的怪物给打死了。
　　安全感爆棚。
　　他并不是话痨，说话也很温柔，这种人简直就是……心动男嘉宾！
　　阮晔也舒服地感叹了一声“nice”！
　　“笑死了，看了眼弹幕都是——”阮晔分神看了一眼，“小等，你那一小撮倔强的女友粉在问你什么时候娶她们。”
　　姜溯宁：“……啊？”
　　他笑了一下，温声说：“这恐怕不行。”
　　“重婚罪，”他补充道。
　　【没事的！！娶我一个就不算是重婚了啊！！】
　　【？咱们这直播间不都是妈粉cp粉孩子粉（？）吗，你们这些女友粉背叛组织！】
　　【老公呜呜呜QAQ我给你刷嘉年华，我也想加你微信，皆老板虽然好但是他也是男的啊！加我加我！！我们去结婚！】
　　“……”姜溯宁手上动作一顿。
　　“不行的大家，刷嘉年华我会在直播间带你，但是不能加微信啦，”他说，“大家好好学习好好工作，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不会跟姑娘们谈恋爱的，如果看到有打着我名义的人一定是骗子。”
　　话音刚落，姜溯宁就按了下F3，打开了抽卡的界面。
　　他自然是不会立刻将他和皆老板的关系说出来的，但是吧……
　　他也想悄咪咪地炫一下。
　　阮晔那边正跟大家聊着天呢，就听到姜溯宁转移了话题。
　　“对了，大家还是要记得理性消费啊，尽量别给米哈游充钱好吧……”
　　姜溯宁笑了一下，然后点开了充值界面。
　　弹幕霎时间就炸了。
　　【呜呜呜女友粉心碎……？？？你小子】
　　【你特么？刚拒绝我们就给你老公充钱是吧？】
　　【当初谁说米哈游这b不配充钱来着？】
　　【？？你自己连个98都舍不得冲，一上来就给皆老板点648？】
　　【谁充谁是狗！！】
　　“汪汪汪，”姜溯宁毫无诚意地认错，“大家就当没看见啊……”
　　有首充双倍的情况之下，一个648是80抽，但是燕亦泽早就把双倍用了，所以一个648只有五十抽的样子。
　　姜溯宁的手气，一个648砸下去了，连个响声都没听到。
　　【报应来了！！】
　　【别的主播也会给榜一大哥充钱玩游戏吗？啊？】
　　【给粉丝送福利，比如徽章色纸什么的是正常的吧，但是你这个……】
　　姜溯宁没说话，他默默地调黑了屏幕。
　　这个人物还差二三十抽就能出来了，但是隔壁还有一个武器，以姜溯宁的手气，又要一百六十抽吧。
　　宽裕一点，加起来二百抽，那就是四个648……
　　以前的小穷鬼姜溯宁哪里舍得充这么多钱！！他两千块的spine软件都舍不得买！现在都特么用的是二手机！
　　但是最近，他这两三个月的直播钱能提出来了，年度盛典的奖励钱也给了。
　　他算得上是原神的头部主播了，这一个月赚的是真不少，比以前打工多好多倍……
　　给喜欢全图鉴的男朋友花钱算什么？
　　姜溯宁漠然想，他男朋友给他花的钱都远远不止。他还是太穷了……没法给男朋友氪满命满精。
　　屏幕转瞬亮了起来。
　　这下，弹幕里的观众们更加懵逼了，一个个刷起来了：
　　【？？？】
　　【宝宝你昨天晚上去抢银行了？】
　　【我擦，哪里有主播反过来替老板这么花钱的，你们俩什么情况啊我草】
　　“没有……”姜溯宁含糊地糊弄了过去，“我这不是怕大家看抽卡看的不尽兴么？”
　　姜溯宁飞快地点了一下抽卡，三十抽过去终于出了人物。
　　武器也很快，仍然是保底拿下。
　　【呜呜呜呜QAQ磕死我了】
　　【实话实说，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关系】
　　燕亦泽今天应该不会看直播吧。
　　姜溯宁心说，他距回来应该还有好一会，他应该发现不了自己今天播这么久吧。
　　弹幕太热闹了，姜溯宁笑了一下也答应了，本来他手是不疼的，但是在连续开播这么久之后，他还是有点疲惫了。
　　阮晔也忍不住开口了：“你小子怎么回事哈哈哈哈，但是你是不是播太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姜溯宁颔首。
　　“刚好到晚饭点了，我等下去拿饭，”姜溯宁揉了揉眉心，“我先休息一会，吃个饭可以吗？”
　　弹幕划过了一大片的可以可以，姜溯宁又给大家设置了个抽奖。
　　今天晚上燕亦泽送过来的晚饭跟中午一样，都是极其精细的。
　　姜溯宁的左手垂下来，用右手拿勺子炫完了饭。
　　本来想继续开播的，但是阮晔把他给拦住了。
　　“你休息个一小时吧，”阮晔说，“早上九点你就开始播了，快十个小时了吧。”
　　姜溯宁确实有点累。
　　“那我把标签调一下，先去聊天区，”姜溯宁莞尔，“大家看看电视，我休息……”
　　反正现在燕亦泽不回家，今天很忙，应该也不会看直播。
　　他架不住姑娘们之前的央求，要多播一会就多播一会。
　　只不过，现在左手不能摸键盘，他只有右手能动。
　　嗯……嬛嬛传他又已经在顾菀菀的陪伴下看了很多遍了。
　　好闲。
　　姜溯宁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他拿出手机，之前那张画的差不多的同人图虽然被他删了，但是他手机好像有自动的备份……
　　所以，没错。
　　主播公然在直播间内看自己的cp超话。
　　莫名有一种……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的感觉！
　　“啪”一下。
　　姜溯宁莫名做贼心虚地点开了超话。
　　姑娘们的手速不是盖的。
　　明明他替燕亦泽抽卡，只是这一会的事情，但是他仔细一看，这一段已经被大家截下来发到超话里了，配以各种“疯狂”的文字，莫名猜的很准……
　　【等妈皆爸我的神：我说什么？我要疯了！！！磕死我了！！一个从来都不建议大家氪金，也从来不乱充钱的人，一下子给皆老板来了五个648……这特么的，什么叫做双标什么叫做爱？？】
　　“……”姜溯宁默默捂脸。
　　可是他男朋友对他更好，他现在还想多赚点钱给男朋友呢。
　　【秋秋：根据我精准的分析，小等这次莫名给皆老板充钱抽卡，是不是因为女友粉说要嫁！他这不得为了不让老板（ps：老公）生气呢~】
　　姜溯宁摸了摸鼻尖。
　　燕亦泽不会生气的，但自己确实是想要燕亦泽高兴。
　　【迟早饭：不能理解等你cp的好磕吗？没关系，毕竟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祝你未来一切顺利，没品味的东西！[视频][视频]】
　　姜溯宁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他随手将自己画了一半的同人图发了出去，毕竟他的用户名是一串乱码，并不害怕掉马甲。
　　发出去之后，他就退了出去。
　　他说好了要休息一个小时，结果才过去了二十分钟。
　　但是吧，他还是想多播一会。
　　虽然别人都说他给燕亦泽送礼物很怪，没必要，那是因为大家只知道他们是主播和老板关系。
　　但是他们不只是那样的关系。
　　对姜溯宁来说，这些算什么呢。
　　远远不够。
　　他想对燕亦泽更好、更好。
　　他看了一眼弹幕，戴上了耳机，温声道：“那我继续开播啦……我播太久了？不让我播吗……”
　　“没事，播的不久，”姜溯宁小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戴上了耳机，隔音效果特别好，根本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家里的大门传来了“咔嗒”一声的轻响。
　　门被打开。
　　足音传来，但里面的人也不知道。
　　——原本应该深夜回来的燕亦泽因为那一句“老公”早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都猜到接下来发生什么了吧（*＾3＾）


第63章 
　　燕亦泽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大门, 发现客厅虽然一片漆黑，但从书房那隐隐约约传来了温柔昏黄的灯光。
　　青年开直播并不是很吵嚷，偶尔说两句话, 一般都是键盘的声音。
　　就这一抹光, 就能让在外漂泊的人安心。
　　比起燕亦泽曾经无时无刻都黑漆漆、空荡荡的“房子”来说，现在这个才能算作家。
　　略微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将闪烁着光泽的蓝宝石袖扣随手丢在玄关的柜子上，燕亦泽在原地顿了一下。
　　原先他即使在“家”, 也不会做出这么随意无礼的举动, 但是现在他则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似的, 他终于能体会到放松的感觉。
　　也终于体会到, 因为别的事情而改变自己计划的感觉。
　　中午听到姜溯宁的话，燕亦泽便取消了自己休息的时间，迅速又高效地解决了自己这里的工作，另外将乔浪羽抓来当了苦力。
　　他减少了自己加班的时间, 只想早点回家见到姜溯宁。
　　还在敲键盘？
　　今天直播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燕亦泽动作轻缓地打开了书房的门, 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 青年的头发有点凌乱，脸蛋莹白，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电脑。
　　“阮老板，您跟着我飞，按照顺序来先从最高的上面跳下去，”他的声音很温柔, 一点也不生气, “嗯, 别害怕, 血掉了就掉了没关系, 我开个大……”
　　姜溯宁已经帮燕亦泽将号上的任务都清完了，现在正在带阮晔开雪山副本。
　　因为任务快结束了，阮晔又在电脑那头喊得很大声，所以姜溯宁极其专注。
　　他根本就没听到身后那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
　　【nice，结束了，我也跟着做完了，要跟阮晔一样去上厕所了。还是小等的攻略清晰呀】
　　【加一，不过现在都已经快八点了，你都快播了十一小时了吧，休息吧】
　　【结束之后还玩嘛，现在刷一个嘉年华能不能上车啊，我也想以后被这么带】
　　“我看一下啊……”姜溯宁估摸了一下时间，“最多再带一个，九点我就结束啦。”
　　九点，燕亦泽应该就要回来了，他得在燕亦泽回来之前结束直播。
　　姜溯宁动了动自己的脖颈，僵直了看电脑太久他有点痛，一边看弹幕一边轻声回应。
　　“我今天为什么播这么久？……因为没什么事情做，而且我也想多播一会，想热度更高一点。”
　　“为什么？……因为想让自己配得上，想勇敢一点。两个嘉年华接不接LOL单子？没问题老板，明天就带您杀穿召唤师峡谷——”
　　【我出三个嘉年华，我要玩PUBG】
　　【我出四个，跟我谈恋爱！】
　　【我出？？？？？】
　　【卧槽了别太荒谬】
　　【？？？？】
　　【？？？？你？？】
　　“……？”姜溯宁正懵然地看着飞速划过、一瞬间就炸了锅的弹幕，一头雾水，“我，我怎么了？我LOL打的还可以啊——”
　　“啊！”
　　这声惊呼有些变了腔调，带了些几不可闻的鼻音，乖乖软软的。
　　姜溯宁自己也呆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左腰忽然被人揽住了，一道温热的鼻息从右脸扑过来，男人身上凌冽独特的味道极其吸引人。
　　他小小地“唔”了一声。
　　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
　　紧接着，耳机被一只大手拿了下来，男人在他鲜艳欲滴的莹润耳垂上落下来了一个吻。
　　薄唇微凉，不知是不是舌尖轻探，落下微潮的触感，像极了轻柔的羽毛。
　　“还在直播？”燕亦泽左手略微用力，让姜溯宁把手臂揽到他的颈上，“嗯？”
　　姜溯宁原本是茫然的、呆滞的。
　　但是被燕亦泽轻轻地吻了一下之后，他心头率先漫上来的就是不好意思，片刻之后开始巨震。
　　……卧槽。
　　完了个大蛋。
　　姜溯宁的唇微张，机械地将自己的脑袋转了回去。
　　果然，弹幕这个时候已经彻底炸锅了，层层叠叠的弹幕宛如白色的浪潮一样疯狂上涌，几乎要将人彻底淹没。
　　姜溯宁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他的弹幕会全是疯狂的“？？？”了，那是因为摄像头正兢兢业业地展现着两人现在的模样。
　　吃惊又茫然的青年眼睛圆润清澈，一只手环在男人的脖颈上，另外一只手还傻乎乎地握着鼠标。
　　而男人则微低着身子，足够坚实宽厚的身躯将青年好好地包裹在怀里，一只手揽着腰，另外一只手似乎是想轻捏住青年的脸颊。
　　【卧槽啊啊啊啊啊！！】
　　【这两人帅的我想死，刚刚是不是亲了？？？啊啊是不是啊啊西八】
　　【操！！女友粉不想活了！！】
　　【迟早饭送出了一座嘉年华】
　　【帅疯了配疯了我草我他妈磕疯了！】
　　从观众的角度看过来，眉目极其优越、颜值巨高的男人领口微微松散着，在严肃冷淡的气质之中，又带上了些许的漫不经心、慵懒的感觉。
　　男人望向了摄像头，似乎是也意识到了。
　　今天早上姜溯宁随手把纸拿了下来，没再放上去。
　　他倒没有姜溯宁这么吃惊，对着镜头微微挑眉，似乎还沾染上了微微的笑意。
　　一秒之后，“啪”的一声。
　　直播间被关闭了。
　　“……”
　　网络的另外一头吵闹无比，而姜溯宁这里安静到落针可闻。
　　空气一片寂静，片刻之后还是姜溯宁憋了一句有点懊恼和自责的话出来：“我错了……完蛋了，我早上想应该没事了所以我就把纸给拿掉了，我，我以为没事的。”
　　话匣子被打开之后，他显然有点慌乱了，忙继续道：“怎么办啊，我们的关系是不是、是不是已经被知道了？我刚刚戴着耳机没听到你进来，麦、麦克风也是开着的，我……”
　　姜溯宁本来遮遮掩掩，就是不希望一下子将他们的关系暴露出来。
　　一来是有可能有人揣测——当时姜溯宁自己知道的时候都在揣测——自己的年度新人奖，是否是燕亦泽内幕给自己的？很多人会揣测他们的关系并不纯粹。
　　二来燕亦泽自己的家庭——倘若让阿姨知道了怎么办呢。
　　三来，刘丽红他们会不会过来闹自己，要是就他们来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就……
　　杂七杂八的念头填满了脑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眶都有点红了，眼睛里水润亮晶晶，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男人微凉的手指按住了。
　　“宝宝，”他说，“别害怕，好不好，先听我说。”
　　懵然的青年被男人握住了肩膀，还没来得及听到男人开口，就发现自己的手机炸了一样地响了起来，各种各样的消息过来轰炸他。
　　“……对不起，等一下好不好？”姜溯宁眨了眨有点干涩的眼睛，听上去更委屈了，“我，我看一下消息。”
　　燕亦泽没说话，只是轻柔地揉了揉姜溯宁僵硬的后颈，看着他将手机抬起来。
　　姜溯宁看到联系人那里有个红红的1，本来还没什么反应，但是仔细一看上面的个人简介的时候，他猝然睁大了眼睛，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还是燕亦泽头一次看到他这样失措的模样，就连刚刚知道两人关系暴露的时候都没这么苍白，唇瓣被他咬的紧紧的。
　　“怎么了？”燕亦泽低声问，“别怕，我来——”
　　“不、不用……”
　　那副有些惊诧失神的模样很快就被姜溯宁给压了下去，他看上去有些强撑着笑了一下，冷静片刻后吐出一口气，小声道：“没什么大事，就是，稍微有点紧张。”
　　他难得“藏私”，默然无声地将这条好友申请给删除了，旋即他才点进了自己的消息界面。
　　刚刚的事情太过于炸裂，不仅有去上了趟厕所感觉世界都变了的阮晔激情地冲过来问发生了什么，顾菀菀、兰亭、西柚……总之，姜溯宁的朋友们七七八八都来了。
　　群里热闹非凡，全是“？？？？”，不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最疯狂的当属顾菀菀，她此刻颇有一种好好的大白菜被一头金猪给拱了——的错觉，震惊到噼里啪啦地打字：
　　【嬛嬛：小宁你？？？你什么情况？？不是，皆老板去你酒店了？？他刚刚是不是亲你耳朵了？？】
　　【软叶：震惊2020，我的兄弟背着我当gay去了】
　　【兰亭：卧槽卧槽卧槽呆住了，西柚跟我说我是不是惹了皆老板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是不是因为我看上去像是要跟他抢人啊？？】
　　【西柚：兰亭你特么闭嘴！！啊啊啊啊】
　　……
　　消息纷至沓来，姜溯宁垂眼看向群，片刻又抬头，声音有些涩：“我……”
　　“介意吗？”燕亦泽低声问。
　　姜溯宁略微愣了一下，呆呆地问：“……介意什么？”
　　“介意我用你手机回一下消息，”燕亦泽彬彬有礼说，“可以吗？”
　　姜溯宁：“……”
　　他舔了舔唇，目光里带了些纠结，有些结巴道：“可、可以。”
　　男人的大手将手机抽了出来，单手敲了两行字发了出去，旋即右滑到了微信群的管理页面，将消息设置为了免打扰。
　　【等春天：姜溯宁是我爱人，我跟他在一起了。之后具体的消息明天在绫金酒店v顶层包厢跟大家讨论，感谢。（此条为燕亦泽发。）】
　　姜溯宁距离两眼一黑就剩那么一点点。
　　燕亦泽温声道：“可以吗？”
　　姜溯宁有些艰涩地挪回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燕亦泽的身上，低声道：“可以。”
　　“嗯，”燕亦泽揉了揉他的脑袋，略微拉开了电竞椅，双手撑靠在椅子上，将人圈在里面，“今天直播是不是开了很久？而且我刚刚看了一下，那好像是我的号，上面出了新的角色。”
　　没想到他竟然没一下就盯着刚刚那个话题继续下去，姜溯宁有些哑然地抬头，声音小小的，但是显然比刚刚那种有些茫然窒息的状态好多了。
　　“是，”姜溯宁说，“就充了一点点，以后不玩这么久了。”
　　燕亦泽的眉尖轻抬，没说话，将一部崭新的手机拿了出来。
　　“本来之前你小姨结婚的时候就想送给你的，但是没法一下子送给你，”燕亦泽说，“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可以用来避免那些骚扰你的人。”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他继续，“等你设置好ID，我带你办两张黑卡。”
　　姜溯宁呛咳出声，半晌才道：“啊？”
　　“一张是我的工资卡，上交给你，”燕亦泽说，“还有一张是这些年攒的彩礼，私房钱。都给你之后跟我去办一个股票的——”
　　“等等！”姜溯宁的眼睛都圆了，他脸都憋红了，有些狼狈道：“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这样，我……”
　　“哦……”燕亦泽改口，“不是彩礼，是我这些年给我自己攒的嫁妆。”
　　“……”
　　看着姜溯宁一脸震惊、懵懵小狗的模样，燕亦泽捏了一下他的脸，那张俊逸冷淡的脸上也显出几分微不可察的愉悦来。
　　“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反问道：“我们是不是正在谈恋爱？从一五年初开始算，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不能结婚吗？”
　　姜溯宁呆呆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打岔，他都冷静下来了，抿了抿唇：
　　“我知道……但是。”
　　“但是什么呢，宝宝？”
　　燕亦泽低声哄。
　　他的气息凛冽又温柔，玫瑰与杉木混杂了些焚香的味道很容易让人安心。
　　“你慢慢回答我的问题，我们谈恋爱有影响到任何人么？”
　　姜溯宁迟疑了一下：“……没有，但是，阿姨。”
　　“她的态度……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你最无需担心的就是这个。”燕亦泽轻声，“第二个问题是，你觉得我拿不出手吗？”
　　“怎么可能？！”
　　“我们谈的不是不见光的恋爱。”燕亦泽说。
　　他和他，谁都不是彼此心里“拿不出手”的存在，藏着掖着不过是害怕别人的阻拦、眼光、指指点点。
　　但是这些真的可以影响到他们么？这些跟他们两人的爱意有什么关系吗？
　　姜溯宁的唇微颤了一下，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番。
　　“宝宝，”燕亦泽说，“我其实从与你重逢的第一天就想在你身上打下我的烙印，告诉所有人你属于我。”
　　但是他忍住了。
　　“我这些年也遇见过很多人，很多事，我每次都招摇着说，我属于你。”
　　即使姜溯宁不属于他。
　　他也属于姜溯宁。
　　“我……”
　　姜溯宁声音很干涩，他反握住了燕亦泽的手。
　　他知道的。
　　他知道燕亦泽的占有欲很强，知道他是个“小气鬼”，更是知道他的脾气，完美主义，强迫症，所有的缺点和优点。
　　听到燕亦泽压抑又克制的话，他心底几乎软的不可思议。
　　“我以前也不是喜欢这么高调的人，但是……”
　　姜溯宁轻轻揉了一下燕亦泽的手心。
　　“你是不是想问，现在为什么变了？”燕亦泽自嘲般低笑了一声，“因为我想大家自然地将我们的名字扯在一起，我想即使你再次消失……”
　　“我也能够找到你。”
　　“当年，你走之后，我也去绫广找过你，”燕亦泽说，“我在绫广找了三天。”
　　姜溯宁彻底呆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回忆杀来啦！！哈哈哈哈！叉腰狂笑！


第64章 
　　燕亦泽这些天一直在两个选择之中纠结。
　　他的高考成绩是意料之中的出色, 上了一年国内顶尖的大学，他可以选择去国外交换一年，之后继续回国继续学业——这是第一个选择。
　　而第二个选择就比较特殊了, 燕鸿星的意思是将在国内大学的这一年当成GAP year, 他直接去申请国外的学校，留学；刚好接手学习燕家在国外的产业。
　　两个选择都各有可圈可点之处，当然，对现在的燕亦泽来说……他其实根本就不想出国。
　　不是崇洋媚外, 但显然, 出国的话他既可以见识更多、学更多, 也可以提前了解公司。
　　一石二鸟的好事情。
　　偏偏他不太想要。
　　燕鸿星向来都对燕亦泽没有什么要求, 她始终认为学业事业都是次要的，没有什么比燕亦泽本人的想法更重要。
　　所以，她得知了他的想法也并不惊讶，只是点燃了一根烟, 理智地问：
　　“有理由吧, 跟我说说。”
　　“……嗯。”燕亦泽说, “我保证，在国内我也不会落后于任何人，”
　　燕鸿星颔首。
　　“不习惯出国、不习惯学校什么的原因都是假的。”燕亦泽面不改色，从不屑于撒谎，否认的很直白。
　　他坦然地说：“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异国恋。”
　　青年人尚且还没完全蜕变, 但极度俊美的脸配上单边微垂下来的银色耳饰, 颇有些云淡风轻的姿态了。
　　燕鸿星含着一口烟, 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出来, 还是没忍住笑了, 转手用鲜亮的指甲将烟给掐了。
　　“你这个耳饰……”
　　“嗯，”燕亦泽说，“今天特意带的，这是他去年给我买的。”
　　这个银子的耳饰挺复杂的，送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包装写的是定制的手作产品——也就是说，这是姜溯宁自己设计的。
　　荆棘包裹着最外面，一圈精致的鳞纹缠绕着内圈的三朵玫瑰。
　　底下则是错落有致的三颗四角星，撞在一起的时候会发出“叮当”的轻响。
　　很漂亮。
　　燕亦泽之前都没舍得戴过，是因为今天他想跟妈妈谈一谈跟姜溯宁有关的事情，所以才戴上的。
　　燕鸿星温声道：“嗯，看出来了。这应该是定制的。他用心了。”
　　去年姜溯宁送给燕亦泽的是耳饰和蛋糕，今年送的是他自己手作的一本书以及一款定制的香水——玫瑰杉木加上焚香，今天燕亦泽也喷了。
　　很显然，燕亦泽今天是做足了准备来的，就是想告诉燕鸿星自己的决心。
　　望着在袅袅烟雾之中坦然自若、坚定无比的燕亦泽，她几乎是第一次感觉到了“儿大不由娘”的感觉，有点乐了。
　　以前的燕亦泽虽然是别人家长眼中的模范别人家孩子，但是其实燕鸿星并不高兴。
　　因为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是空洞、木然，用完美主义绑架和逼迫自己的人偶，不希望孩子在世界上活了一趟，却连自己的灵魂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
　　虽然这谈的恋爱多么的“不靠谱”，可能百分之九十九的家长都不会支持。可是燕鸿星知道这一年多以来，这恋爱对燕亦泽的正面影响有多么大。
　　她知道对面的是个好孩子，这是她多年来毒辣的眼光和直觉——以及调查出来的结果告诉她的。
　　不止是个好孩子，还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样啊，”燕鸿星说，她转了转自己手腕的帝王绿镯子，美眸垂下，“小宁是不是马上就要高考了？”
　　燕亦泽点头。
　　“他的成绩怎么样？”燕鸿星问。
　　燕亦泽理性回复：“基础好，但高中落下了一些；文科好，理科略差；如果我全力给他补习，三个月到半年。”
　　燕亦泽从小到大接触的是顶级的资源，他带着极其牛逼的老师补习，半年就足够飙升逆袭了。
　　“可以。”燕鸿星点头，“我知道你自己有把握。”
　　燕亦泽听到母亲的回答，眼睛略微抬了起来，目光里难得带了些不确定。
　　其实燕亦泽的想法就是……要么不出去，要出去的话，他希望能将姜溯宁带着。
　　他尚且才十九岁，想法并不很复杂。
　　喜欢一个人，就不想要他吃苦。
　　喜欢一个人，就想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燕鸿星望了一眼燕亦泽的神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略微笑了一下：“……好了，我知道了。你去问问小宁想去英国还是美国吧。”
　　燕亦泽的眸光一亮。
　　他扬声道：“谢谢妈妈。”
　　“哎呀——”
　　燕鸿星没忍住又挑了根烟出来，她知道儿子不喜欢，刚刚是没忍住，这次忍住了，咬在齿间碾了碾。
　　她打趣道：“我儿子长大了，准备跟我儿媳私奔了。”
　　“……没有私奔。”燕亦泽一本正经道，“您不是同意了么？”
　　“是啊，我是同意了，但是现在还没看到我儿媳人呢。打算什么时候带来给妈妈看看啊？”
　　燕鸿星眯了眯眼睛，坏心眼道：“我等着给浪羽妈妈炫耀呢，她前两天还跟我抱怨她儿子换了几个小女朋友，一点都不定心。”
　　燕亦泽唇畔也略微带上了一些笑意：“听说了。阿姨说他要是再敢不把感情当回事就把他赶出去。他说自己要从现在开始，除非遇到真爱，否则绝不恋爱。”
　　“我也想把人带来给您看，”燕亦泽抬手看了一下手机，“马上他要高考了，等他考完……”
　　手机忽然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是“姜溯宁”发来的。
　　由于此刻正在跟母亲聊天，而且他们十分钟前刚刚才打过视频电话，所以燕亦泽泰然自若地将那些钱打了出去，将手机熄屏。
　　反应过来之后，燕亦泽忽然想到——
　　姜溯宁是出什么事情了么？！
　　号没有任何异常的消息提示，应该就是姜溯宁本人的手机给他发的消息……
　　不过，对面是不是姜溯宁？
　　数个危险可怕的念头从燕亦泽的脑海里划了过去。
　　最严重的就是姜溯宁被人威胁了，目前陷入险境。
　　他接连给姜溯宁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回应，燕亦泽抬头跟妈妈说了声抱歉，起身去阳台打电话了。
　　“嘟嘟”的声音响了一分钟，无人接听。
　　还是没有回应。
　　当然，他并不知道此刻的姜溯宁正在被□□打脚踢。
　　燕鸿星正在房间里跟留学的机构打电话聊天，温声告诉他们自己“儿媳妇”的情况，被捧得轻轻勾了勾唇角，一派热闹。
　　燕亦泽往里面看了一眼，焦躁的心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牵挂了这么久的恋人正被继母冷嘲热讽，言语攻击，尖利的指甲从脸上划过，留下刺目的血痕。
　　燕亦泽靠在阳台上，打了第三个电话。
　　他也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恋人，正被亲生父亲抓着头发重重地往桌角上撞，刺目的鲜血从额头流淌下来，痛得几乎冷汗狂流。
　　铃声戛然而止，燕亦泽打了第四个电话。
　　他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珍惜至极的恋人，此刻正被继弟狠狠地踹着腹部，原本就脆弱至极的胃挨了重重的一下子，几乎呕吐出来。
　　铃声同时在两个人的身旁响起。
　　铃声的一头，是姜溯宁未来触手可及的天堂。
　　另外一个，是他即将堕入的地狱。
　　“嗡”的一声。
　　对面终于发来了一条十多秒的语音。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世界也安静了下来。
　　燕亦泽有些焦躁不安的心脏也终于舒缓了下来，他的唇角带着笑意，点开了那条语音。
　　十秒钟之后。
　　似乎有“啪”的一声。
　　装揣着美梦的气球在一瞬间炸裂了。
　　燕亦泽的大脑被重重一击似的。
　　他脸上的笑意凝固在了那里。
　　“燕亦泽，我要跟你分手。”
　　姜溯宁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听到了吗。我是个骗子，我骗了你，我是个男的，我很丑，声音和脸都是假的。我要跟你分手。”
　　燕亦泽提起的唇角倏然僵住了。
　　“都是我装的，我不喜欢你，你以后不要来纠缠我了，我们不要再联系——”
　　语音断在了这里。
　　仿佛世界都围着他转的天之骄子几乎不可置信。
　　从来都是运筹帷幄、自信十足的青年呆在了原地，心脏一阵抽搐的疼痛。
　　世界似乎给了他一个巨大，响亮的耳光。
　　怎么会这样。
　　不会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可能。
　　这不可能是姜溯宁会说出来的话。
　　燕亦泽给姜溯宁规划的未来很好。
　　他知道姜溯宁“离家出走”，是一个人养活自己，过的很辛苦。
　　但是没关系了，他想，只剩三天，等高考考完。
　　燕亦泽就可以带姜溯宁出国上极好的大学，带他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带他过更舒适、不必辛劳的生活。
　　对了，燕亦泽刚刚在打电话的间隙还想，姜溯宁说有事情跟他说，见他吞吞吐吐的小模样，燕亦泽猜测估计是说他自己不是女孩子的事情。
　　笨蛋，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到时候就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没了。
　　为什么。
　　不相信。
　　姜溯宁断然不会因为这些无聊的原因就在手机里草草地跟他说分手，必然是发生了什么。
　　强压着心痛，燕亦泽重复听了一次那句语音。
　　对面果然有别人的声音，骂骂咧咧、朦朦胧胧的，肯定是他们在威胁姜溯宁。
　　拳头骤然捏紧了，青筋爆起，燕亦泽几乎是暴怒着拉开了阳台的门，低吼道：“妈，我现在去绫广。”
　　燕鸿星吃惊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变调了：“怎么了？”
　　“有人威胁小宁，”他几乎是压抑着自己胸口的暴怒和疼痛，俊逸冷淡的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怒意，“有人逼他跟我分手，他现在好像在哭。”
　　“是他父母么？”燕鸿星已经挂断了跟留学机构的电话，转而开始拨打司机的号码，冷静地反问，“我记得……他的父母并不是什么关心儿子的人。”
　　“……”
　　母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了一瞬。
　　但是不关心，不意味着可以接受儿子跟男人谈恋爱，更不意味着可以看着儿子“翅膀硬了”要飞走。
　　“司机来了。”燕鸿星说，“你自己去解决。”
　　燕亦泽看上去有些压抑，他想让燕鸿星帮忙解决这件事，但是——
　　“这是违法的，”燕鸿星轻声说，“儿子，妈妈能打听到一些消息，但我绝不能‘为非作歹’去堵人。更何况……”
　　她微微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小宁不愿意，或者他的家人不愿意，你不能寄托于外力。”
　　燕亦泽知道妈妈说的是对的。
　　但是这一个瞬间，他疯了一样责怪自己的无能。
　　在这一刻他决定了，他会出去的。
　　接手鸿鹄，但绝不仅是接手鸿鹄。
　　他不仅要不落后于任何人，他要超越任何人。
　　……
　　“去绫广城。”燕亦泽已经坐上了车，他低声对前面的司机说，“立刻。”
　　在闷热窒息的车内，燕亦泽的心跳几乎鼓噪到冲破胸膛，车窗被他猛地打开，疯狂的风窜了进来。
　　燕亦泽将自己耳垂的耳钉摘了下来。
　　玫瑰和杉木的味道抓不住，留不下，似乎要渐渐消散了。
　　燕亦泽默默地将耳钉攥紧了。
　　越攥越紧。
　　窗外的风是滚烫的，带着土腥味；阵阵热浪裹挟着恼人的夏意丝毫不停歇，孩童们嬉戏的笑语从某个拐角一闪而过。
　　这明明只是一个普通，毫无新意的炎炎夏日。
　　可是，燕亦泽却第一次感到这么冷。
　　与掌心里殷红的鲜血一起流淌下来的，还有一滴冰凉又陌生的泪。


第65章 
　　夏日, 网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乍然掀开厚实的帘子进去，一股扑鼻糟糕难闻的味道就冲进了鼻腔。
　　吧台上放着低廉的香薰, 与泡面和辣条的味道混在一起不伦不类的, 是燕亦泽这样有洁癖的人断然接受不了的。
　　但是他眼睛眨都没眨，脸上也丝毫没有表情。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坐在吧台那的人一个头顶，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上前, 眼眶通红。
　　“姜溯……”
　　还没来得及伸手抓住那个人, 燕亦泽就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茫然地转了过来。
　　那人在状况外, 挠了挠头发, 询问道：“啊？哥们你要上机吗？”
　　“……”
　　“我不上机，我找姜溯宁。”燕亦泽冷声道。
　　那人看了一眼表情极其冷淡凝重、衣服布料从头到脚都不像是个会过来上网的大少爷，更加不解了，愣了一秒以后才恍然大悟似的道：“哦！你找小姜啊。”
　　“小姜？”那人冲里面吼了两声, “马老板, 有人找小姜！喂——”
　　后面一声变了调。
　　那人没把姜溯宁喊出来, 就看到这位浑身都带着贵气的少爷猛地往里，掀开了那扇挡着里面厨房的门帘。
　　燕亦泽没顾身后那人的阻拦，只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点东西碰撞的声音。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也很重，手臂带着青筋抓住帘子。
　　然而，里面出来的却是一个中年人, 此刻拿了个钢丝球, 不得章法地擦着锅铲上的焦炭。
　　看到有个陌生人闯了进来, 马飞宏惊讶地“哎”了一声, 惊怒道：“喂！你谁啊！干什么的啊！”
　　燕亦泽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后那吧台的员工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马老板！他说他来找小姜的，一来就往后面跑！”
　　“我找姜溯宁，”燕亦泽说，“抱歉，我很着急。”
　　“……哦，”马飞宏懂了，但是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燕亦泽，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
　　“我是他男……他朋友。”
　　燕亦泽压下心底的痛和着急，声音略有些重。
　　“哦，我知道了。”马飞宏长长地“嘶”了一声，开口。
　　燕亦泽的心几乎提了起来，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往后看。
　　马飞宏皱着眉，茫然道：“他之前是一直住在我这的，可是他不是要高考了么，就前几天刚刚才搬走的，就去青旅店住着，那边安静点，我把他工资给他结清了，他现在长大了，不需要在我这儿了，我也准备搬走了……”
　　“嗡”一下，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
　　燕亦泽眼中的失望几乎是难以掩藏的，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低声下气说：“那您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吗？哪个旅馆？还有他的家庭地址！”
　　“这个啊……你真是他朋友？”马飞宏有点迟疑，刚打算说，又觉得燕亦泽有点可疑。
　　燕亦泽没说话，将手机拿了出来，调出来了他跟姜溯宁的聊天界面、姜溯宁的个人资料。
　　马飞宏也是有姜溯宁号码的，看了一眼就消除了疑心，只是看到燕亦泽给姜溯宁的备注，中年人的脸上先是浮现了一丝不解，旋即就憋得有点青紫变换，半晌才吞吞吐吐道：“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啊。”
　　他糟心地摆了摆手：“他家在运河南路吧？但是他那爹妈……呵。”
　　“那个旅馆，好像在淮水路的顶头，你都去看看吧。”
　　“……谢谢！”
　　马飞宏没搭理他，只是继续喃喃自语般地刷起来了手里的锅铲，叹了口气：
　　“……小姜不在，锅都不得人刷，不得命了烦死了……”
　　燕亦泽原本已经转身了。
　　但是当他听到马飞宏自己喃喃的话之后，他又转了回来，目光落在了那一柄锅铲上，似有些惊，又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原先，当然是知道姜溯宁是会做饭的。
　　但是，姜溯宁从没跟他说过，他在这个网吧，还要天天负责这些，听上去，没有他就不行了。
　　可，他只是一个高中生啊。
　　他今年高三啊……不谈别的高中生，就说燕亦泽自己，他高三的时候从来不用洗碗做饭，更别说什么网吧看机子了。
　　马飞宏还没说话，那看吧台的人倒是抢答了：“对啊！本来有小姜在，我们可轻松了，现在他走了，一下子要雇三个过来！”
　　燕亦泽慢慢地将身体转了回去，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可以俯视那人。
　　他的声音干涩，低低问道：“他原来……在你们这，都要干什么？”
　　吧台小哥挺实诚的：“我们中饭晚饭都是他做，他做饭好吃，碗也是他洗。”
　　燕亦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哪里来的时间。
　　“他早上起得早啊，所以他收拾早上的机子，把店里的地拖一下啊，还要开个灯……我本来是负责白天的，现在早上的也是我的了，草！”
　　马飞宏拍了一下那吧台小哥的头，道：“你也知道啊！人家小姜每天早上都拖地，你两天才拖一次！”
　　“哎哎哎！本来我就是白班！”吧台小哥嘟囔着，“对了，他还要……”
　　还有？！
　　燕亦泽几乎捏紧了自己的拳。
　　他捧在心上的宝宝。
　　怎么可以过的这么苦啊。
　　明明都已经这么苦了，从不收自己的红包和大的礼物，也从不对自己吐露难过和疲惫的时刻。
　　他的身体不是铁打的。
　　他也是人，他也会累的。
　　“他不上晚自习啊，回来还得看晚班，晚上的时候帮忙泡泡面啊开机子什么的，还得写作业吧，”那吧台小哥说，“是蛮辛苦的，不过晚上可以玩电脑，这个比白天好一点。”
　　燕亦泽感觉喉咙似乎被扼住了，几乎没法呼吸。
　　晚上……
　　这一年来，姜溯宁晚上多数是与燕亦泽一起度过的。
　　一开始是帮燕亦泽代肝，后来跟燕亦泽在一起了，就被燕亦泽拉着补学习。
　　或者两人会聊天，聊很久，姜溯宁抱着手机悄悄跟他聊到半夜。
　　燕亦泽虽然作息健康，但是并不介意为姜溯宁让步，经常想跟姜溯宁聊得更晚一点，姜溯宁也总纵容他。
　　可是他不知道，这样一来，姜溯宁的睡觉时间少得可怜。
　　每天多了是六个小时，少了就是四五个小时。
　　姜溯宁一个人，就顶了一个晚班、一个厨子，还有一个保洁。
　　燕亦泽几乎是浑浑噩噩地从网吧里走出去的。
　　司机如临大敌一般过来扶着他，却被燕亦泽略微挣脱了，听到少爷低声道：“去运河南路。”
　　夏天的天黑的比较迟，但今天变天了，从五点钟开始天边就飘了些乌云过来，渐渐地将太阳遮蔽了，整个世界看上去阴沉沉、黑压压。
　　六点的时候，运河南路居民区的灯已经全部开了下来。
　　“少爷，到了——”
　　车刚刚才停稳了下来，燕亦泽没等司机，直接打开了门，并且嘱咐道：“麻烦你帮我也找一下，我从东问，你从西，他名字是这三个字。找到了的话麻烦告诉我。”
　　司机忙点头答应了。
　　然而。
　　运河南路的这个居民区已经很老了，好像是一个厂子宿舍改来的，多住的是一些已经退休的爷爷奶奶，各门各户零零散散的，年轻人很少。
　　而且这些老年人不愿意随便给人开门，多数也不会随便给人信息。
　　更何况，姜溯宁只是个小辈，这些人都说自己不清楚、没听过。
　　燕亦泽并不泄气，到七点的时候他已经跑过了几栋楼了，终于遇到一个中年人，在被上下打量了一通之后，燕亦泽用五百块钱换到了一条线索。
　　燕亦泽下楼。
　　——“我记得啊，好像在18栋吧，在这栋楼后面？那好像是挺可怜一小孩……具体我也记不得了。”
　　——“那小孩我好像好久没看到过了，我不知道他在不在啊……”
　　出楼道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彻底底黑了下来，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些雨点，深深浅浅，将燥热和尘土都压了下去。
　　18栋现在亮灯的不多，燕亦泽从一楼找起，连敲了两三层都没有人回应。
　　一直爬到第四层，终于有一户，门缝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光亮。
　　燕亦泽的心跳的很快。
　　他敲了门。
　　半晌之后，是一个年纪挺小的男生过来给他开门的。
　　这男生垮着一张脸，背着光，看不太清楚容貌，燕亦泽只知道他非常没礼貌，此刻粗声粗气问了句：“你特么谁啊？”
　　以燕亦泽的个子，很容易就能俯视打量他。
　　这男生手上拿了一个碎裂开来的手机，反复转来转去，似乎是想看怎么修理，非常不耐烦；他身后似乎乱糟糟的，老旧的家具上还有点隐隐约约的血迹。
　　那男生再次问了一句：“你谁啊，干嘛啊？”
　　燕亦泽礼貌地收回来了自己的目光，低声道：“你好，请问你认识姜溯宁吗？”
　　“……！”
　　那男生手里的手机“啪嗒”一下坠在了地上，再次摔的四分五裂。
　　从房间里面传来了一声吆喝，一个中年男人用方言喊了个名字，问：“什么事啊！”
　　那男生迅速回头答应道：“没事！”
　　“我不认识，应该不在这，”那男生粗声粗气摇头，伸手准备关门，“你赶紧走吧。”
　　“——等一下，”燕亦泽伸手拦住了门，诚恳问道，“我能问下你家大人吗？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说了不行了，你烦不烦啊！”那男生忽然爆出一声怒吼，强硬抵着门，啪一下关上了。
　　燕亦泽是来找人的，不是□□来堵门的，即使再无奈，他也不得不放手。
　　站在门口迟疑了两秒，他还是觉得不甘心。
　　他转了个身，往楼上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上楼的这一刻，姜勇韬就愤怒地冲进了房间，二话不说冲着自己的爸爸说：“哎，居然还有同学找他！”
　　“爸！你怎么还把他放在房间啊，这个房间不是说好给我当书房吗！你让他出去，出去！”
　　“要是真死了怎么办？！”姜科瞪大了眼睛，拉了一把往姜溯宁胃上踢的姜勇韬，“走走走，把他扔这等他自己醒，醒了就让他滚。”
　　“……”
　　五楼和六楼都一无所获，不是老年人耳朵背听不清话、胡乱地将门甩上，就是根本懒得开门的中年人。
　　燕亦泽今天爬了很多楼，走了很多路。
　　平时从来都不怎么爱说话，高冷至极的人，挨家挨户、低声下气又尊敬谦卑地问消息。
　　每次都是希望而来，失望而归。
　　燕亦泽有些疲惫地下楼。
　　司机打来的电话他接了，果然，那一头也没消息。
　　在坐上车之后，他低声道：“去淮水路，找青旅社。”
　　在汽车驶离运河南路之前，燕亦泽最后看了一眼18栋亮灯的四楼。
　　*
　　八点半，淮水路。
　　燕亦泽到旅馆门口，神色已经有些木然了。
　　司机在车上，他淋着雨走到了旅馆内。
　　这是今天他最后的线索，他想。
　　吧台的人见他进去，立刻热情招呼道：“您好——要登记入住吗？过来这里就行。”
　　似乎是见多了场面，那人继续添了句：“如果没有身|份|证的话，报身|份|证号码也行的。”
　　燕亦泽走了过去。
　　“您好，”他说，“我想来找我朋友。他的名字叫姜溯宁，他没回我消息，能问一下他住在哪个房间吗？”
　　“啊……”吧台的人纠结了一下，“这个，不可以说，这个是客人的隐私啊。”
　　“我不拿房卡！我在门口等他来就行，”燕亦泽诚恳又低声地请求，“我去找他开门，行吗？”
　　倘若不是害怕“贿赂”，燕亦泽恨不得赶紧给他打钱。
　　半晌，在燕亦泽的恳求之下，那人终于给他指了一下，在301。
　　燕亦泽终于上楼了。
　　这个青旅的环境并不是特别好，大概是因为便宜的原因，住满了人，隔音不甚好的房间内放歌曲，外面都能够听得见。
　　燕亦泽走到了301的门口
　　紧张，又无比期望地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等了一分钟，燕亦泽又敲了一次。
　　依然没有回应。
　　十分钟，燕亦泽敲了十次。
　　第十一次的时候，隔壁似乎有人受不了了，探了个头出来，歌曲的声音也更加清晰，皱着眉头问：“什么情况啊？没带钥匙去楼下拿啊，敲什么敲啊！”
　　燕亦泽站在原地，没说话。
　　半晌，他才哑声道：“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人皱着眉收回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宛如鹤立鸡群的少爷，看了看他被淋湿的发丝，嗤了一声关上了门。
　　半晌之后，屋外的雨声渐大，几乎狂泻下来，每一滴雨打在地上都是铿锵的声音，吵嚷又伴着雷声。
　　燕亦泽靠着301的门，嘱咐司机先去休息。
　　快十点钟了。
　　倚着门的青年脸色疲惫，俊逸的脸上显出几分茫然无措来，靠着门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他干净且一尘不染的衣服上沾了雨水，此刻又沾上了地毯的灰尘。
　　似乎是不死心似的，燕亦泽偏头，将侧脸靠在门上，再次轻轻敲响了门。
　　……没有回应。
　　“沙沙”的雨声混杂着隔壁不满的抱怨，还有越来越大的歌声。
　　燕亦泽以前没听过，但此刻他听得很清楚。
　　是一个女声，略带沙哑，婉转地诉说。
　　“……站在十字路的交点
　　该怎么走
　　我却只想回头
　　除了你给的伞我再也没有
　　别的借口
　　去拥有你的什么”
　　……
　　“谁能体谅
　　我的雨天
　　此刻脚步
　　会慢一些
　　如此坚决
　　你却越来越远。”
　　燕亦泽没说话。
　　半晌，他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
　　在黑暗、闷热的廊道里，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门上听着自己的心跳，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歌曲是孙燕姿的《雨天》，本来想用阿妹的《听海》想了想还是用雨天了。
　　明天就不虐了！回来吧宝宝们（试图撒娇）


第66章 
　　在旅馆潮湿又闷热的走廊上挨了一晚上, 一晚上他都没怎么睡着。
　　数着时间，燕亦泽想，等到白天, 高考的时候, 姜溯宁如果在，肯定会出来的。
　　到时候，到时候他就——
　　燕亦泽微微往后靠，有些失焦的目光透露出了他此刻的茫然。
　　找到了, 他要怎么办呢？
　　燕亦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也从未体会过这种失去以后焦灼难忍的滋味——
　　他以前以为, 因为考场听力设备失误, 失手考了个第二，就是因为失去而不舒服了。
　　但是他虽然不舒服，却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知道可以如何补救, 知道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 他的心头一团乱麻。
　　如果姜溯宁也是因为外力跟他分手, 如果自己可以找到他，他……能怎么办呢？
　　他如果不靠妈妈的能力，能把人带走吗？能解决外力的影响吗。
　　答案很显然，不可以。
　　燕亦泽心痛如绞，几乎是轻喃道：“……还不够。”
　　还不够厉害，还不够让他爱。
　　即使找到了人, 也不够带他走, 羽翼未丰, 不够带他离开。
　　燕亦泽慢慢地握紧了拳。
　　如果只是自己的能力不够, 燕亦泽心酸痛抽搐, 他想，如果是他能力不够，他还可以弥补，还可以发了疯一样地努力。
　　但是……
　　燕亦泽张了张干裂的唇，是姜溯宁不要他了吗？
　　是姜溯宁……本人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燕亦泽又能怎么办呢？
　　他难道要像那些曾经自己讨厌的人一样，不顾爱人的意愿，强加自己的想法给别人，最终将姜溯宁逼到无路可退吗？
　　不可以这样……
　　这是燕亦泽从未想过的结果，从不接受的可能，是他坚决痛恨的未来。
　　几乎是卡着点，燕亦泽的眸中带着血丝，回头望向了这扇紧紧闭合的门，很显然姜溯宁不在这里，不在。
　　可是他肯定是要高考的，他人不在这里，是在学校吗？在哪一个考场？
　　燕亦泽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走廊里下去，唇色苍白，身上妥帖的衣服四处都有褶皱，灰尘让他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手心的伤口一直都被攥着、藏着，夏天很热，现在已经发炎了。
　　而他下来之后，司机则赶忙赶了上来，震惊地望着少爷本人，紧张又着急地问：“少爷您这是——”
　　燕亦泽将手抬了起来，止住了司机的话头，声音微涩：“去高中。”
　　“……”司机一愣：“您说的是哪一所？”
　　昨天的暴雨过后，今天的空气极其清新，滚烫热烈的太阳烧得人头晕眼花，蝉鸣轰响。
　　少年哑着嗓子，略侧了眸，低声道：
　　“……每一所。”
　　……
　　“……”
　　姜溯宁慢慢地抬起了手，什么话都没说，搂住了燕亦泽的脖颈，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原本他们两个人的姿势是姜溯宁坐在电竞椅上，而燕亦泽用双臂将他困在里面，两人近在咫尺，却又停在原地。
　　而现在是姜溯宁牢牢地抱住了燕亦泽。
　　燕亦泽略伸手，揽着姜溯宁的腰将他抱住，让他可以坐在自己的腿上。
　　燕亦泽知道姜溯宁很瘦，但是却总也想不到，一个人坐上来，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重量，像是下一秒就会飞走似的。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这样瘦弱单薄的少年——青年，是如何一个人抵了那么多人的工作，是如何一个人……生活下来的？
　　“宝宝，”燕亦泽低声说，“怎么这么瘦啊。”
　　怀里的人并没有说话。
　　片刻后，燕亦泽却忽然感觉自己颈间温润潮湿一片。
　　心脏像是瞬间被揪紧了，燕亦泽喉结微滚，手放在姜溯宁的后颈上，像提住小动物的后颈一样让他抬头面对着自己。
　　姜溯宁眼眶通红，整张白净苍白的小脸上缀着几道泪痕。
　　他不是爱哭的人，除了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清醒的状态下几乎没有这样失态的模样。
　　燕亦泽哑然了，声音都带了几分急切：“宝宝……怎么了？你……”
　　“其实我不想跟你分开，一点都不想，”姜溯宁低泣着说，“是他们跟你要钱，我逼他们还给你了，可是他们不还，他们不给，他们耍无赖，我根本没有办法。”
　　“你不知道的，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坏，只要是知道你有用，你有钱，他们就、就会像吸血鬼一样抓着你不放，如果我不跟你说分手，那你就会一直、一直被他们要钱，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从我手里拿你的消息，用我的名义跟你借钱……”
　　姜溯宁有些失神，他已经很痛苦了，但是还是在机械性地说话：
　　“他们伤害你，威胁到你了……其实我不想被你讨厌，我一点都不想。”
　　燕亦泽双臂紧紧搂住了姜溯宁，要让他牢牢地攀附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五年前的事情，姜溯宁情绪有点失控，颗颗砸下来的泪珠不止浸湿了衣服，还将燕亦泽整颗心都泡痛了。
　　燕亦泽哑声安慰道：“我没有讨厌你，从来都没有……”
　　“那几天，我是真的想要把他们都杀了，然后再自杀。”
　　姜溯宁轻声喃喃道。
　　他能够在那样的环境之下正常长大，没有被逼到去报复社会，已经是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楷模了。
　　他母亲走的时候他还很小，但是他却始终记得母亲那饱含着痛苦、期盼和要求的眸子。
　　所以他虽然从小时候就一直被虐待，但是却始终没有变坏，没有被他们同化成恶心、肮脏的臭虫……
　　但是，就算他三观正常没有长歪，他会不恨吗？
　　怎么会不恨呢。
　　“我恨死他们了。”姜溯宁说，“我晕过去了，又在发烧……醒过来的时候我一口饭都没吃，去厕所的水龙头喝水，把我的身|份|证拿着，就想出门去高考。”
　　燕亦泽闭了闭眼睛，他在绫广找的三天都没有看见过姜溯宁，那就意味着……
　　“在出去之前，我看到了时间，”姜溯宁说，“高考已经结束了。”
　　他重复了一次，苦涩道：“……高考已经结束了。”
　　明明他说的是“高考已经结束了”，燕亦泽听到的却好像是“人生已经结束了”。
　　略微偏过头，燕亦泽的眸已经通红，低骂了一声，拳背的青筋已经猝然崩了起来。
　　“我看到时间已经是高考结束之后，我就去了厨房，”姜溯宁说，“我醒的很早，他们都没醒过来。我有两种选择，第一种是拿刀，这种方法有点危险，第二种是拧煤气……”
　　他说到这里，几乎是轻笑了一下。
　　中国有句话叫做，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现实生活里没那么多圣母，倘若这种事情放到别人身上，可能早在十年前就这么做了。
　　燕亦泽牢牢地将姜溯宁抱着，好像下一秒就会失去他一样，也失态了。
　　“我选了第三条，”姜溯宁垂下眸，“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燕亦泽声音极哑，低声道：“想。”
　　“因为，你。”看着眼眶通红的燕亦泽，姜溯宁说，“因为你。”
　　两天前满十八岁的姜溯宁拿起了刀，又放下了。
　　他走到灶台前，看着那个旋钮，知道他只要避免点火，轻轻一拧，就可以释放出大量置人于死地的气体。
　　他看了十分钟，挪开了目光。
　　不是不恨，不是圣母。
　　是因为如果他杀了这三个人，他也不会允许自己活下来。
　　单纯害死这三个人，反而是帮他们他们洗清罪孽。
　　姜溯宁要拉着他们一起死，要押着他们去见阎王。
　　然而，在此之前，在跟他们同归于尽之前，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燕亦泽的那些钱。
　　他是不知道刘丽红他们的密码的，而且三天过去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那些钱恐怕已经被送到追债的那些人手里了。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念头，让姜溯宁没有死在那个夏天。
　　“因为我，”燕亦泽低喃，“因为……我。”
　　燕亦泽猝然闭上了眼睛，心脏酸疼抽搐到猛地跳了两下，跟该有的频率脱轨了一秒。
　　两人的身体靠在一起，燕亦泽缓缓伸手，摸到姜溯宁的脉搏和心跳，才恍然似的吐出一口气。
　　他在今天之前都一直很恨那十几万的存在，他以为是因为那些钱，才让姜溯宁这五年过的如此难受。
　　可他没想到，正是因为这些钱，正是因为燕亦泽出国后换了号码，才机缘巧合地让姜溯宁活到如今。
　　燕亦泽以前是没手段查，也不算是姜溯宁的什么人，没那个资格查；后来他可以了，却选择遵从姜溯宁的意愿，不打算在姜溯宁的背后揭开他的伤疤。
　　现在，他几乎有种疯狂的冲动，疯狂想知道姜溯宁曾经的一切，然后替姜溯宁扼杀那三个恶魔。
　　“但是……你不要有负担，”姜溯宁默默地低下头，竟然扯了扯嘴角，“你如果不喜欢我了，不要因为这种理由让我留在你身边。”
　　其实，即使这些年的杀心已经压下去了，但是在前段时间，姜溯宁竟然又有了一些当初疯狂的冲动。
　　毕竟如果，再次回到五年前那种无力痛苦的瞬间，姜溯宁不能保证这次自己会怎么样。
　　他会把自己的东西均分给小姨和菀菀……还好小姨现在成家了，菀菀向来朋友很多，他也能放心地离开。
　　姜科，刘丽红，姜勇韬……
　　“姜溯宁。”
　　燕亦泽几乎是勒住了姜溯宁的腰，迫使他目视着自己：
　　“如果没有你，我从来都没有我想做的事情，没有我的目标，也觉得我的人生没有丝毫意义……我母亲正是因为担心我因为自弃而自杀，所以包容我的一切。”
　　姜溯宁鼻尖酸涩，回过神的时候，一滴泪已经坠下来，落在了燕亦泽的胸膛上。
　　“宝宝，”燕亦泽说，“你也是我人生的第三条选择。”
　　在极端的自弃导致自杀，和极端的自弃导致暴戾之间，他选择了姜溯宁。
　　姜溯宁。
　　燕亦泽和你的命，从五年前就已经绑在一起了。


第67章 
　　姜溯宁今天已经太累了。
　　他无暇再说太多, 在被温柔地低哄之后，几乎是靠在燕亦泽的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指尖依旧扯着燕亦泽的衣角下摆不愿意松手。
　　燕亦泽也亦然。
　　他从来都是工作狂。以前都是乔浪羽把工作交给他, 难得反了过来, 乔浪羽“啧啧”地看着少爷紧赶似赶地接电话，吃惊地看着他为了一句话早退赶回家。
　　因为对现在的燕亦泽来说也是一样的，重逢姜溯宁，与姜溯宁在一起的过程太顺利, 他都怀疑是自己做的一场美梦。
　　如今两人交谈过后, 他更是觉得心脏在抽疼, 看着怀里的人带着泪痕的侧脸, 沉默了好一会。
　　片刻之后，他才好似亲吻一片柔软的羽毛一样，落下一个纯粹又温柔的吻。
　　在不吵醒姜溯宁的前提下，燕亦泽将人轻轻往房间内抱, 安抚他休息。
　　……
　　翌日晚, 绫金酒店的门口。
　　一个打扮精致时尚的女人似乎正在等人, 坐在沙发上不太安稳地换了两个抱臂的姿势，旋即就“啧”了一声，掏出了手机刷了一会微博。
　　“……最好别让我看到说我弟靠别人的通稿，我倒想来看看他们现在热搜都在讨论些什么。”女人拧着秀气的眉毛，小声自言自语，“第一条是——你小子有点东西？咳、咳咳……”
　　与她意料之中腥风血雨、口诛笔伐的场景不太一样。
　　没有很多人质疑姜溯宁的奖来路不明, 也没什么人骂他什么难听的话, 广场上一片祥和, cp粉锣鼓喧天, 女友粉嚎叫发疯, 路人看戏吃瓜。
　　姜溯宁的粉丝，一大半是女孩子，她们都算是看着他一步步做直播做起来的，知道他比谁都努力，皆老板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所以即使遇到了那些质疑炒作、辱骂潜规则的人，她们就把这些天姜溯宁的数据图贴出来，再将皆老板出面说过的话摔出来。
　　奖，是他自己拿到的；人，是他自己泡到的。
　　真要是老板出手，不拿年度最佳，只拿年度新人？瞧不起谁呢！
　　再说了，之前从没听过鸿鹄总裁有什么绯闻，人家就是网恋，就是喜欢上了又怎么样，那些阴阳怪气不长久的人到底是什么心态，见不得别人好啊！
　　姑娘们怼闲出屁的黑子，只有一句话：
　　——管天管地管空气，怎么不看看你是老几。
　　而且……顾菀菀看着看着就瞪大了眼睛。
　　这些男的——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或许是因为姜溯宁主要做的是游戏主播，原本玩游戏的男生就不少，看他直播、跟他攻略的人有一大波，望着那些黑子莫名其妙冲上来黑人，正常人难免发出灵魂质问。
　　【刻晴老公：？我不管人家私生活是什么，我看了他那么多次攻略都没花钱，某些人别在这里骂人家是男同背地里继续看攻略，恶不恶心，做人要学会感恩】
　　【等甘雨复刻：之前他被人肉的时候就很倒霉了，一个普通人找谁惹谁了？你们现在无非是酸人家对象有钱呗，说的清高得要命，真要是现在那个老板过来要跟你们谈恋爱，你们不上赶着答应了？】
　　【YOU：……我本来也接受不了的，抽了根烟想通了，我接不接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还能有攻略看就好了，等哥加油】
　　“……我去。”
　　顾菀菀脸上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些笑意，她以前还担心会有很多骂声出现，现在看到这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场面，还是禁不住有些高兴。
　　不过……高兴着高兴着，她的唇角又落下去了。
　　网友们毕竟是旁观者，他们的支持，积极向上的舆论虽然能让人心情愉快，但是生活不是给别人看的。
　　顾菀菀高兴，但也纠结，更担心。
　　那什么……姜溯宁和那大老板的家人，他们的家庭，还有两个人的过去。
　　杂七杂八的念头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老几样，她能够想到，姜溯宁肯定也不会遗忘，所以她今天坐高铁唰唰赶过来，就是想跟姜溯宁好好聊聊。
　　他们两个认识了三四年了，一开始认识就是“过命”的交情，如果不是姜溯宁，顾菀菀说不定就被奖哥强迫了，她向来性子刚强，要么跟李承蒋拼了坐牢，要么困死自己把自己逼疯……后来姜溯宁也依然跟她互相帮衬，而且坚决不让她当“扶弟魔”，是真的将她当亲人看。
　　顾菀菀也打心底里感激、喜欢姜溯宁，将姜溯宁当成亲弟弟看。
　　眼看着弟弟这会谈了个有点惊世骇俗的恋爱……她叹了口气。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绫金酒店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行人鱼贯而入，最前面的是别着胸牌，似乎是经理，小心翼翼地带着之后的几个人进来，朝里面躬身。
　　“燕少，您往里走，”经理开口，“这位是姜先生吧，阮先生、汪先生、席女士，您几位往这里……”
　　“顾女士您请。”
　　几声呼唤融合在一起，几人也终于进来见面，笑着打了招呼。
　　燕亦泽和姜溯宁两人走在一起，高挑俊美的男人略微低头，侧过身望向身边人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一改从前冷淡的模样。
　　顾菀菀莫名觉得他有点眼熟，但是没想起来自己能跟他有什么交集，想了想就不打算折磨自己了。
　　“来啦！”
　　在上楼去包厢的路上，顾菀菀毫不避讳地拉住了姜溯宁的袖子，在其余几人自我介绍的同时，她语气里带着点严肃，“今天赶了过来，你要好好跟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姜溯宁笑了一下，他低声道：“好，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单独跟你说呢。”
　　绫金酒店奢华至极，不愧是鸿鹄旗下的餐饮，到包厢之内坐下，茶水奉上；而姜溯宁带着顾菀菀走到了屏风后的窗旁。
　　从这个角度望下去，可以窥见万家夜景，闪烁的霓虹光晕美的如梦似幻，简直是一览众山小的绝佳位置。
　　顾菀菀不抽烟，现在却很想点一根，叹了口气道：
　　“我想……我在思考的那些问题你肯定都想过了，跟我说说你的看法，好吗？”
　　“我想过了。”姜溯宁说，“他说，他母亲那里不必担心；当然……我知道担心是不可避免的，这下舆论曝光，感觉阿姨知道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不过我会尽力做到最好。”
　　“我相信你，”顾菀菀点头，“其实如果家人同意，我觉得也能够放心一些，只是你我知道豪门家庭——”
　　“说到这件事……”
　　姜溯宁沉默了一会。
　　正当顾菀菀以为他也无从下手的时候，他却忽然开口。
　　——扯到了一个看上去毫无关联的别的话题。
　　“姐姐，你知道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姜溯宁说，“在这次跟他见面之前，我一直在纠结，我想，我像是被撕扯成了两半一样，我不知道怎么办。”
　　顾菀菀默然点头，她也想到这件事情了，但是一开始没想多问。
　　“那你现在……”
　　“我从四年前，一直用的名字就叫等春天。因为那个时候对我而言是一束光的人，他的昵称是yz，打出来是燕子，所以……”
　　姜溯宁笑了一下。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我问燕子你为啥来，燕子说，这里的春天最美丽。
　　在姜溯宁枯败无光的青春里，在他灰蒙蒙的未来里，他都在期盼着那一尾燕，那一抹光。
　　姜溯宁等待着春天，等着他的“燕子”归来。
　　顾菀菀已怔在了原地。
　　“你知道，鸿鹄总裁——皆是你皆老板，他的真名叫什么吗，”姜溯宁脸上带上了些许怅然的笑意，果然看到对面的顾菀菀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说：“燕亦泽……‘燕子’，就是我等了五年的人。”
　　顾菀菀已经目瞪口呆，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唇，完完全全的不可置信，震惊万分。
　　她眼眶一热。
　　“所以，”姜溯宁低声说，“我跟他之间，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一无所知。我也知道他的家庭跟我的家庭差距有多么大，但是……”
　　如果在昨天以前，让姜溯宁过来跟顾菀菀说，他不会有这么自信。
　　尽管燕亦泽说自己有病，说自己着急，姜溯宁是很心疼的，但是姜溯宁不认为……非自己不可。
　　但昨天，在燕亦泽冰山的外表、浅淡的疯狂之下，姜溯宁窥见了熔岩滚烫的火山。
　　虽然家庭的背景差距很大。
　　虽然有忧虑、自卑的心绪蔓延。
　　“但是，我们不在乎。”
　　燕亦泽怕姜溯宁担心，愿意给他世界上最公正、最靠谱的公证，愿意自愿赠与，愿意为他打工。
　　担心彼此差距大吗。
　　不在乎。
　　你喜欢国王，我就是你的国王。
　　你青睐乞丐，我就是你的乞丐。
　　青年人的眸里闪烁着一点亮晶晶的光晕，远处的夜景衬着他略带笑意的脸庞。
　　顾菀菀不知该怎么说，回过神的时候鼻尖已酸，下意识地伸手抹掉了自己落下的泪。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们，我也……”
　　“不过！”
　　姜溯宁忽然打断了她，看上去有点不太好意思。
　　刚刚那有自信、坚定的模样顿时消散了，姜溯宁垂下眸，看上去又有些忧心忡忡的。
　　他的手机发出了一声嗡鸣，是崭新的那部，此刻被他拿了出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这条好友申请了。
　　他已经收到过许多次。
　　顾菀菀并不知道，她“嗯？”了一声，道：“怎么了？”
　　她也偏头过去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小声我草了一下，也霎时皱起了眉：“这个人是……”
　　“嗯，”姜溯宁敛目，道，“……我那个继弟。”
　　作者有话要说：
　　“你喜欢国王，我就是你的国王。
　　你青睐乞丐，我就是你的乞丐。”
　　打脸还没开始，明天可以看，极品出场的时候我会预警的


第68章 
　　顾菀菀低声跟姜溯宁商量了一会, 她至少还比姜溯宁大一点，迅速冷静下来之后还安慰姜溯宁别多想。
　　“……这样吧，明天我去找小姨一趟, 我看看她那边有没有以前留下来的证据和资料什么的, ”顾菀菀揉了揉自己蹙起的眉心。
　　“我也试着联系一下马老板，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他也打算搬走……”
　　“你明天晚上跟我一起回去吧？”
　　顾菀菀忽然添了一句。
　　姜溯宁正在想别的事情，听到这句话则是忽然一怔，倒不是因为别的, 而是——
　　对哦, 明明年度盛宴都结束了, 他总不能一直都住在燕亦泽这里。
　　他自己在绫广租了房子, 配好的电脑，交了的网费水电费，没拿过来的平板电脑，这些年的衣服——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要了吧！
　　姜溯宁现在身上穿着的是燕亦泽给他拿的衣服, 不知为何刚好是他的尺寸, 穿上去分外合适, 妥帖得真如同小王子一样精致。
　　但是姜溯宁差点就忘了，这不是他的衣服。
　　他和燕亦泽是说开了没错，他并不在意他和燕亦泽家庭背景的差距过大，但是这不代表着他能够完全自如地享受燕亦泽的各种“投喂”。
　　毕竟燕亦泽现在恨不得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挂在姜溯宁身上，那拉开抽屉一打一打的珠宝看上去每一个都能把姜溯宁命买下来。
　　燕亦泽问他喜欢哪一个。
　　姜溯宁果断将抽屉合上，指了指柜子上的餐巾纸, 诚恳道：“我喜欢这个。”
　　思绪骤然回笼。
　　“啊, 对的, ”姜溯宁点了点头, “那我明天晚上……跟你一起回去。”
　　不过, 他回去的话——不知道燕亦泽会不会不高兴。
　　顾菀菀是局外人，完全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她跟姜溯宁的悄悄话说完了，就拉着人往桌旁走。
　　迎面撞来的就是在桌旁等待许久的燕亦泽。
　　高挑俊逸的男人略微靠在桌边，冷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微挑眉了一下，轻轻拨弄着桌上的一盏青花瓷。
　　见是姜溯宁过来了，他妥帖、强迫症地将东西放回到原位，轻轻拉开了椅子，对着姜溯宁微微躬身，手微抬，像是贵族请他坐下似的。
　　姜溯宁则忍不住唇畔的笑意，强忍住似的咬了下唇。
　　两人站在一起，就忽然有了某种暧昧又交缠的气氛，好似无法让第三个人进入插足一样，顾菀菀立刻就觉得自己不应该待在两人旁边了。
　　“……啊呀！”
　　顾菀菀左顾右盼，只觉得坐立难安，她转头望着茶桌上打斗地主的三个人，眼睛一亮：
　　“你们这仨没出息的——好吧，我也来了！”
　　“来来来——”
　　“洗牌洗牌！！”
　　那边三个打斗地主的，看着燕亦泽不怒自威的模样，早就如坐针毡了。
　　这会他们兴奋万分地迎来了顾菀菀，吆喝道：“来来来打掼蛋！”
　　他们一唱一和，很快就开始叫牌了：
　　“34567顺子！”
　　“四个4，炸了！”
　　“当谁没有炸？45678同花顺！”
　　……
　　桌上四人在奢侈的五星级酒店顶层玩纸牌，还是掼蛋这种——嗯，一点都不高雅的纸牌游戏，非常朴实。
　　姜溯宁扑哧一笑。
　　他是坐下来的，这会略微扯着燕亦泽的衣角，低声问：“你想不想打？”
　　燕亦泽伸手替姜溯宁理顺了头顶柔软的呆毛，轻声道：“我不会玩。”
　　“不会玩没关系呀，”姜溯宁弯了弯眼睛，“我打的好，我教你。”
　　“……你刚刚跟姐姐聊了什么？”燕亦泽没应声，反而是忽然转移了一个话题，“我能知道吗？”
　　姜溯宁眨了眨眼：“能。我跟她说了……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跟你在一起了，她也接受了。”
　　男人略微侧身，将青年整个挡在了自己的怀里，旋即才轻轻地揉了揉青年的后颈，似乎是示意他继续说。
　　姜溯宁想了想，继弟的事情他打算回去再跟燕亦泽细说，所以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还有就是……我可能明天晚上跟菀菀姐一起回去。”
　　“……”
　　姜溯宁忽然感觉揉着自己后颈的手力度略微重了两分，男人周身的气压立刻就低了下来。
　　半晌之后，燕亦泽才淡声道：“不学了。”
　　姜溯宁：“……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这么戳他的笑点，或许是因为燕亦泽这副模样实在是……实在是太过于让人心动了。
　　现在的燕亦泽比起以前，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了。
　　他现在会更加有“人”的感觉，会跟朋友乔浪羽开玩笑，也会假装麦克风没关逗姜溯宁——甚至，连他那完美主义都好多了，为了姜溯宁，他可以破坏自己的计划。
　　就好像是燕小猫升级成了燕大虎。
　　但不管再怎么凶，再怎么狠的，肉垫都是给姜溯宁摸的。
　　就是吧，他的醋劲儿一点也没随着时间挥发，反而越来越严重。
　　“为什么不学了？”姜溯宁软着嗓子，一派天真纯然，“其实挺好玩的呀。”
　　“……”
　　燕亦泽凉声道：
　　“因为我老婆要跟别人跑了，没有心情学。”
　　“……咳咳咳！”姜溯宁没想到燕亦泽居然会说出这个答案，呛咳的几乎说不出话，眼眶里都咳的蓄了些泪，“我、我错了……”
　　大手在柔软的后颈上略微停留了一会，半晌之后燕亦泽才低低道：
　　“真的要回去吗？”
　　姜溯宁眼前一花，感觉自己幻视了一只藏着利爪的肉垫勾住了自己的衣角。
　　“我……房租，水电，网费，”姜溯宁有点艰难地吐出一个个词语，“各种东西，都在那里……”
　　“我可以安排人帮你去解决，”燕亦泽说，“你只要负责留在这里就好了，不可以吗？”
　　倘若没有姜勇韬发来的好友申请迫使姜溯宁跟顾菀菀忙活的话，或许姜溯宁就同意了。
　　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被诱惑得就快要同意了。
　　“……”姜溯宁已经犹豫了，他强撑道，“我还有事——等晚上回去跟你说行不行？”
　　燕亦泽没说话了，落在姜溯宁身上的那只“利爪”久久没挪走，看上去颇有些不愉快地“嗯”了一声。
　　他这些天心情都很好，说话时偶尔带笑，现在模样倒有点低沉了。
　　姜溯宁哑然，张口结舌的，差点就想要妥协了，但是、但是……
　　就在姜溯宁打算“背叛”顾菀菀的时候，他们那边的掼蛋似乎结束了。
　　“靠，汪兰亭，你居然下手这么狠？”席柚伸手锤他，“你们两个男人好意思么？”
　　顾菀菀冷笑一声：“西柚，别跟他们俩生气，你等我开个外挂来。”
　　阮晔刚赢了一把，笑弯了眼，旋即惊诧道：“什么——这特么的还有外挂？”
　　正在一旁纠结着哄燕亦泽的姜溯宁霎时间被拉了过去。
　　姜溯宁：“……”
　　姜溯宁：“啊？”
　　顾菀菀则骄傲道：
　　“你懂什么叫做外挂？！”
　　顿时，房间内响起了一阵“靠！”“这特么也行”“我不同意”的喧哗。
　　顾菀菀则吆喝道：“怎么了！不同意也得同意！”
　　“好了好了大家没有意见了吧？”顾菀菀开玩笑，假装听不见大家的抗议，“还有谁有意见的，说出来让我听听！”
　　片刻后，燕亦泽道：“我。”
　　房间内的空气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咳咳咳……”
　　原本“耀武扬威”的顾菀菀睁大了眼睛在心里卧槽了一声，眨了眨眼：“……为什么？”
　　燕亦泽拉开了姜溯宁旁边的凳子，温声道：“因为他刚刚被我预定了。”
　　众人瞳孔地震，面面相觑。
　　姜溯宁又开始咳嗽了。
　　片刻之后他才弱弱地举起一只手，小心翼翼道：
　　“那什么……开外挂是不对的……”
　　燕亦泽：“哦？”
　　姜溯宁改口：“当我没说……”
　　“……”
　　“……噗！”
　　场上的气氛霎时间又热闹了起来。
　　众人本来专注于打牌，就是因为有点害怕、有点怵这位传说之中的大老板。
　　看到他本人一米九的身高、俊逸贵气的外表，以及不苟言笑的神情，大家都觉得这顿饭会特别沉默，而且特别吓人。
　　但是没想到他在姜溯宁的身旁，就不一样了。
　　准确来说，冰山似乎融化了，化成无声温暖的泉水，再没有刚刚那么令人害怕了。
　　大家都坐了下来。
　　在等上菜的时候他们简单地聊了两句，阮晔给姜溯宁发了一下那个合作的具体细节，在桌上讨论着讨论着，隐隐约约有点恨不得现在就去画画的感觉。
　　而剩下来的几人中，当属顾菀菀对燕亦泽最好奇，毕竟是弟弟的男朋友。
　　她刚刚一开始是跟姜溯宁说话，后来就去打牌，还没仔细端详过这个男人。
　　这样一看，却好像……有点眼熟？！
　　顾菀菀半晌之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了，她小声道：“皆老板……恕我碰瓷啊，我怎么感觉，这样看的话，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燕亦泽略微一顿，他道：“叫我燕亦泽就好。”
　　“眼熟？”
　　这声疑问不仅仅是燕亦泽发出来的，旁边的兰亭和西柚都蒙了。
　　不是吧，顾菀菀和燕亦泽能有什么交集，他们不可能认识啊。
　　但是顾菀菀并没有骗人，她确信自己曾经在哪里看过这张脸，毕竟这样惊艳的长相确实很难忘记啊！
　　服务员从侧边来为他们众人倒酒，而兰亭则小声说：“你确定吗菀菀姐？是不是你在网上看过所以觉得眼熟啊？”
　　西柚也点头：“对对，我看帅哥都眼熟……”
　　“不是！”
　　顾菀菀看着那澄澈的酒液倒入酒杯，似乎有什么线索在电光石火间迸了出来，串联在了一起。
　　她激动道：“你是那个！那个劳斯莱斯朋友！”
　　“……”
　　在激烈商量着美术的阮晔和姜溯宁停下了，缓缓转过了头。
　　兰亭和西柚下巴都快惊掉了，瞪大双眸。
　　而燕亦泽则略微挑了一下眉。
　　顾菀菀则浑然未觉，有点激动道：
　　“上一次小姨结婚，是你最后把小宁送到房间的吧？！”
　　姜溯宁手上正拿着一柄餐勺跟阮晔比划，此刻那柄勺“啪嗒”一下坠了下来，在盘子上撞出了一声脆响。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靠：）
　　星期五啦，大家都来给我浇浇水留留言吧（暗示）QvQ


第69章 
　　什么叫做……劳斯莱斯……朋友？？
　　姜溯宁目瞪口呆地想了半天, 忽然之间灵光一现，劳斯莱斯……当时他送饭给燕亦泽的时候，那个门口的物业小哥送他的时候似乎就用的是这样的豪车。
　　那好像也没错, 可是这辆车最多也就是把姜溯宁给送了过来, 断然没有将他送到房间啊！
　　燕亦泽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其中出现的呢？
　　姜溯宁完全懵了。
　　他坐在燕亦泽的身侧，听到顾菀菀说完之后，下意识地转身，望向了高挑俊逸的男人。
　　男人表面看上去一派泰然自若, 微微抬头, 似乎静静地聆听顾菀菀说话。
　　可是姜溯宁却不觉得他跟他表面表现出来的一样平静,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蜷着, 下意识地敲了一下桌面。
　　“你……”
　　姜溯宁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就忽然被从身后过来布菜的服务人员给打断了。
　　一盏一盏精致炖制佛跳墙先端了上来，金黄鲜亮、扑鼻鲜香，幽幽的香气顿时勾引得人食指大动。
　　众人的注意力被分散了, 他们忙往后退了一步给服务员让位置。
　　姜溯宁也下意识地想避退一下, 但是手腕被燕亦泽给拉住了。
　　“宝宝。”燕亦泽说, “过来。”
　　姜溯宁一怔。
　　在众人没注意到这里的时候，姜溯宁听到燕亦泽在他耳畔轻声道：
　　“我之前……是去偷偷见过你。”
　　姜溯宁睁大了眼睛。
　　他的心狂跳起来。
　　——在他某个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时刻，他竟然已经跟燕亦泽相处过。
　　他知道他的爱人一直以来都是个君子，即使偶尔逗人、开玩笑，杀伐果断，也依然不会违背原则。
　　“那你什么时候……”
　　服务员轻手轻脚地将杯盏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有人在一旁, 姜溯宁的追问戛然而止, 只能可怜巴巴地用水润的眸盯着燕亦泽。
　　燕亦泽忽然侧身, 轻声道：“你再想想。”
　　再想想……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的记忆一直都是清晰的, 到在桌上喝酒的时候才忽然模糊, 之后……之后他就完全记不得了。
　　电光石火之间，姜溯宁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再结合一下顾菀菀刚刚说的话。
　　姜溯宁喝醉以后没有什么意识，然后燕亦泽——刚好以送他过来的劳斯莱斯朋友身份自居，之后将自己送回了房间？
　　恐怕确实是这样的……
　　房间里那见底了的蜂蜜水，脱好了的鞋子，挂好了的外套，还有原神上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十五万原石！！
　　姜溯宁怔在原地，一时间竟然有些哑然，在众人品尝菜肴的瞬间，他扯住了燕亦泽的袖子。
　　“是你把我送回去的？”
　　姜溯宁的声音有点哑，有点艰涩。
　　在某种程度上，他都是不敢相信的。
　　即使已经跟这个人在一起了，即使已经知道他多么让人爱了，还是会想……
　　会想，他怎么这么好啊。
　　因为那个时候两人明显还没有说开，也就是意味着，燕亦泽在尚且还不知道自己依旧喜欢他的情况下，在不确定那钱是不是自己拿的情况下，在不知道自己跟他有没有结果的情况下，礼貌又绅士地将自己送了回去。
　　明明是贵公子，是太子爷，是万众瞩目的总裁，却愿意像个仆人一样为自己做这种琐事，麻烦事，愿意放下自己的洁癖，改掉自己的准则，为了自己妥协。
　　姜溯宁眼眶蓦然红了。
　　或许是因为感受到被爱了，从来倔强又坚强的人也会变得“脆弱”，娇气，也会因为一点点事就很想哭。
　　而燕亦泽看见他潋滟的眼尾，立刻就抬起来手轻轻地蹭了一下，略微蹙眉，轻声道：“怎么了宝宝？”
　　“抱歉，”他说，“是我当时太想要见你了，所以私自去找你，借着工作人员的名头把你送了回去，我——”
　　饭桌上的众人恰好同时放下来了手中的杯盏，一时间有些尴尬得面面相觑，微弱的声音传进耳朵，不知是该听还是不该听。
　　而顾菀菀更是恨自己话多，竟然一下子就噼里啪啦说了出来，这会望着低语的两人，张口结舌。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姜溯宁的眼尾沾着点亮晶晶的光晕，被燕亦泽的指腹轻轻擦拭掉。
　　燕亦泽似乎是在因为刚刚“偷偷”送人回房间的事情而道歉，而姜溯宁则抓住了他的指尖，看上去有点悲伤，又有点……高兴。
　　“不要。”姜溯宁低声说，“不要抱歉。”
　　“……”
　　“如果能够看你的人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对这些年的姜溯宁来说，只要远远的看一眼燕亦泽就好，远远看一眼就能够满足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去照顾他的机会，姜溯宁想，换位思考，他自己也会心动的。
　　“我就是在想，我有没有说什么不好的话让你听到，”姜溯宁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他不习惯在这样有人的场合说太多甜蜜的话，“我那天晚上都，说什么了？你不要……生气。”
　　燕亦泽顿了一刻。
　　面容俊逸、淡然清冷的男人眼角眉梢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旋即，他反手握住了姜溯宁的手，滚烫的手心轻轻地在他指尖上惩罚似的握了一下。
　　“已经变成小醉鬼了，我让你睡觉，”燕亦泽凉声说，“你说你原神的委托没做，月卡没领。”
　　姜溯宁：“……？！”
　　姜溯宁：“啊？！”
　　顾菀菀悄咪咪地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桌上众人也是在眼观鼻鼻观心的，这下听到这声也忍不住乐了，一时间“嗤嗤”“噗呲”的笑声充斥在了整个包厢内。
　　燕亦泽继续道：“月卡领完了你嗯了一声。”
　　“嗯……”
　　“委托打完你也嗯了一声。”
　　“……”姜溯宁如坐针毡。
　　“要是不充点原石，”燕亦泽说，“我感觉你睡不着。”
　　众人一阵哄笑。
　　但是大家的笑都是善意的，而且都是自己人，姜溯宁并没有觉得不痛快，反而刚刚那莫名有点难过和“煽情”的状态都消失了。
　　席上正热闹着，旁边的服务员们也迅速地过来给众人上菜，琳琅满目、奢侈精致的菜肴恐怕都是国宴级别，看得大家啧啧称奇，酒什么的也顾不上喝，光吃饭了。
　　吃饱喝足之后又是一轮热闹，刚刚顾菀菀输了，这会就非要赢回来，拉着姜溯宁过来大杀四方。
　　姜溯宁不贪赌，但是他向来对游戏很敏感，纸牌游戏也依然牛逼，在心里算了算牌，几乎片刻后就将几人杀得片甲不留。
　　场上哀嚎一片，纷纷表示不能让姜溯宁参与。
　　姜溯宁笑了一下，将燕亦泽推了上去。
　　本来众人都以为他是个新手，肯定没什么本领，都已经做好了给他放水的准备，结果——
　　“四个A，还剩五张牌，”燕亦泽淡声，“有人要吗？”
　　众人一片沉默，四个尖的炸已经很大了，而且燕亦泽前面也是一手好牌，几乎没给他们出手的时机。
　　但是阮晔觉得，要是再不炸他，他肯定就要第一个赢了，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阮晔一手烂牌，就这么两张好牌了，咬牙道：“王炸！”
　　燕亦泽温声道：“8910JQ同花顺，我牌走完了。”
　　“……”
　　燕亦泽和姜溯宁一起从牌桌上被赶了下去。
　　然而，这对小情侣被赶下去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老公……”姜溯宁忽然开口说，“我刚好有一件事想告诉你，现在可以说吗？”
　　燕亦泽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握住了姜溯宁的手。
　　他脸上的笑意也慢慢减淡了一些，似乎是担心下一秒姜溯宁就会从他面前消失一样，缓了缓才说：“嗯。”
　　姜溯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得紧紧的。
　　这种感觉明明很陌生，却莫名有些让人想流泪。
　　“我想了想，我还是要回去……”
　　握着自己的手更紧了一分，姜溯宁感觉到了燕亦泽的不悦，几乎是反射性的轻轻踮起脚，往前面凑了一点。
　　“因为确实有事情，跟我的家庭有关系。这些事情……我觉得必须要解决，我得跟菀菀姐一起回去一趟——”
　　燕亦泽往前逼了一步。
　　姜溯宁眨了眨眼，还是继续顶着慑人的压力开口了：“所以在离开之前，我想……跟你更亲密一点。”
　　燕亦泽的手骤然一松，就好像他的心忽然一落一样。
　　“……你以为我要干嘛呀？”
　　姜溯宁忽然弯了弯眼，他难得会这样跟燕亦泽说话。
　　燕亦泽抿了抿唇，俊逸的脸上显露出几分无措：“……”
　　他还以为，姜溯宁要离开。
　　某种程度上，他算是得了ptsd了，但凡得知姜溯宁有一点要离开自己的可能，他都反射性的难受。
　　“其实不是离开，”姜溯宁又强调道，“其实只是跟菀菀姐回去办事而已，虽然我觉得住在你这里有点不好意思，但是……”
　　但是没有什么比你高兴，比你的安全感更加重要了。
　　“所以，可以吗？”姜溯宁说，“你可以在我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留标记，你可以用手链或者手铐锁住我，你可以……”
　　“……别说了。”
　　燕亦泽忽然开口，他声音显然压抑着，额上青筋微暴，俊逸冷淡的脸上几乎是控制不住的神情。
　　“宝宝……事不过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男人周身气息危险，好似下一秒就要将面前的青年吃下去一样。
　　姜溯宁弯了弯眼睛，轻声说：
　　“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燕子：这是什么？我的老婆，勾引我，超了。这是什么？我的老婆，勾引我，绰了。
　　（其实没超。


第70章 
　　告别了顾菀菀等人, 姜溯宁甚至还没来得及上车，靠在车旁的时候就被男人一把握住了腰，轻飘飘地往后座一带。
　　今天司机开的不是那辆劳斯莱斯了, 挡板已经升了起来, 车后座内安安静静、密闭黑暗，空气凝滞，唯有两人的呼吸交缠，带了些紧张吞咽的喘息也愈发重了。
　　姜溯宁说话向来是很守诺的, 他答应了燕亦泽, 就是真的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当然, 是心理的准备。
　　他喜欢燕亦泽好久好久了, 喜欢到舍不得看他难受，舍不得看他忧心。
　　所以被捞进去的瞬间，姜溯宁就顺从地搂住了燕亦泽的脖颈，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在黑暗之中用灼灼的目光望过去。
　　燕亦泽的腿微微一动, 两人贴的更加紧密了一些。
　　他们的西装外套因为刚刚的动作有点凌乱了, 这会里面的衬衫贴在一起，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蹭开了，滚烫又冰凉，让人浑身一颤。
　　“……唔。”
　　姜溯宁慢慢地眨了眨眼睛，小声说：“我跟菀菀姐说过了。我明天得出去一趟，先去办点事情, 然后晚上我们一起高铁回去……”
　　“不用, ”燕亦泽身体微微前倾,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青年敏感又柔软的颈窝处, 胸膛因为说话而在微颤, “直接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原本姜溯宁想说不麻烦的，但是他感觉到自己腰间的软肉被人捏了一下，他顿时改口，“好……都听你的。”
　　燕亦泽这才“嗯”了一声。
　　车启动了，姜溯宁坐的姿势并不正确，按照惯性一仰，往燕亦泽怀里撞得更结实了。
　　他痛呼了一声。
　　下一秒，姜溯宁就感觉到一只灼热的大手伸上来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男人旋即低声哄道：“疼不疼？”
　　姜溯宁迟疑地摇了摇头，片刻后他凑过去轻吻了一下燕亦泽的喉结，小心翼翼、羞怯又有点热烈：
　　“我不怕疼的，你、你不要担心我疼……”
　　说的是不怕撞得疼。
　　但是听着听着，却有点别的意味。
　　燕亦泽幽蓝的目光似乎变了，不知多了些什么东西，压抑着惊涛骇浪似的。
　　“你……”
　　姜溯宁勇敢地“嗯”了一声，小奶狗一样凑上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燕亦泽的喉结。
　　喉结处滑过微微潮湿的触感，男人猝然睁大了眸。
　　姜溯宁能够感觉到胸前贴着的肌肉微微绷紧，滚烫——其他部位也一样。
　　毕竟，燕亦泽本来身材就很好，而且个子高，实话实说……本钱也很吓人——反正让姜溯宁是自惭形秽了。
　　姜溯宁确实是个纯情小处男，根本就没经验，愣头青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红着脸，小声重复道：“我真的不怕疼，真的。”
　　“姜溯宁……”燕亦泽声音微哑，掐住了他的腰，说出来的时候有点艰涩，“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行？”
　　血一霎间冲上了脸，姜溯宁被迫感受了一下。
　　他结巴道：“你、你很行……”
　　他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在车上，就算挡板升起来了也不能够当做前面真的没有人。
　　这种情况之下，姜溯宁只能勉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燕亦泽拉住了衣领。
　　一道极其凛冽又具有侵略性的味道席卷上来，玫瑰、杉木、焚香，几乎熏得人飘飘然。
　　那味道先是从鼻腔涌进来，之后就变成了舌尖，柔软的舌在口腔里微微搅动，微凉的气流带着霸道馨香的味道占据了脑海。
　　姜溯宁的舌下意识地想逃跑。
　　但是没有机会，他的舌尖被人挑着，无助地绷紧，下一刻又被齿尖惩罚似的咬了一下。
　　姜溯宁发现……燕亦泽似乎很喜欢亲他的舌尖。
　　原本粉粉嫩嫩的舌尖已经被又亲又咬，变成更深一点的红色了，那始作俑者却依然不满意，一手扣住后颈，另外一手则钳住下颌，逼迫那“受害者”把唇再张开一点。
　　姜溯宁脸蛋通红，在玫瑰和焚香的包裹之下软绵绵地张开了一些唇，乌黑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似乎是有话想说，但被顶到上颚的酸麻感硬生生止住了。
　　“唔……”
　　这一下亲吻竟然直接让姜溯宁眸微眯，晶莹透亮的泪珠沾湿了些许睫羽——倒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太舒服了。
　　比起上一次几乎喘不过气、霸道式的索吻，无师自通的某人显然这次更加厉害了，姜溯宁只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每次在即将被汲取一空的时候又渐渐充盈，那种每一次都吻到极致、吻到深处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浑身战栗酸麻。
　　“你身上的味道，”姜溯宁终于得了一点喘息的机会，纤细修长的手指抵靠在了燕亦泽的胸膛，“是之前——”
　　“是。”深吻甚至让燕亦泽都有些气喘，他苍白微冷的脸上竟然晕出了一点薄红，喘息里都是性感到了极点的微哑，“你说，适合我的味道。”
　　他用了五年。
　　从此以后，身边所有的香水都是这个味道。
　　姜溯宁轻轻“嗯”了一声，又往前略微凑了一下，珍重道：“我很喜欢。”
　　不只是喜欢这种味道。
　　是喜欢你。
　　“你很行，”姜溯宁心酸软的不可思议，鼓起勇气，说，“所以，要不要……”
　　话音未落，身下的车忽然一停。
　　姜溯宁身体略微往后仰，被燕亦泽给捞住，又是控制不住的脸红。
　　原本以为等红灯结束，车就会继续前行，却没想到司机打了倒车的方向盘。
　　姜溯宁只能继续脸红着靠在燕亦泽的身上，心里明了了。
　　原本绫金酒店到玄庭的距离就不是很远，他们刚刚分散了注意力，现在竟然是已经到家里的车库了。
　　车停下，熄火；训练有素的司机已然下车离开，临走前将车库的灯调了一下。
　　光透过玻璃，朦朦胧胧地照在两人的身上，刚刚的旖旎暧昧气氛还没消散，但是无论如何也“进行不下去”了。
　　燕亦泽的胸口压抑着一股气，片刻后才声音微哑道：“……家里没准备好东西。”
　　这回轮到姜溯宁一怔，他的眸光亮晶晶的，又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那、那我们出去买？”
　　燕亦泽轻声道：“我来看下便利店。”
　　姜溯宁“嗯”了一声，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算开导航，一点亮屏幕，就是满屏疯狂的消息。
　　他脸上刚刚那些羞怯、温柔、可爱的红晕霎时间褪尽了。
　　姜溯宁脸色煞白，眸里倒映着那多到夸张的消息，几乎头晕。
　　燕亦泽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略微蹙眉，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先挪开目光。
　　“宝宝，怎么了？”燕亦泽的声音不响，却能很快、很好地将姜溯宁从无法思考的状态之中拉回来，“先别看了。”
　　两人之间下一秒就会吻上的气氛消散了一些。
　　姜溯宁勉强将视线挪开，他拿着手机的手略微有点颤抖，片刻之后才“嗯”了一声，睫毛微颤道：“……对不起，是我破坏氛围了。”
　　“……”
　　燕亦泽没说话，只是轻吻了一下姜溯宁的眼睫，从他手里将手机拿了过去。
　　看到人名和微信好友申请的一瞬间，燕亦泽周身也翻腾起了极深重的戾气。
　　不怪姜溯宁。
　　他原本看到的好友申请只是姜勇韬，他那个继弟的，他已经看到许多次了，有些免疫。
　　但是现在的好友申请，是姜科和刘丽红。
　　是姜溯宁生命之中，给他留下了最深重阴影的两个人，是温柔的他这辈子唯一恨的两个人。
　　姜溯宁有些泄气，也有些难过。
　　他不想破坏气氛的，也不想一下子从天堂坠落地狱，但是看到这两个人名字的瞬间，他就是感觉血液“轰”一下冲到了头顶，让他窒息。
　　“没关系，宝宝，”燕亦泽低声安慰他，“所以，你要解决的是不是这一件事情？”
　　姜溯宁默然点了点头。
　　“你介不介意我帮忙？”燕亦泽问，“可以让你跟菀菀姐轻松一点，可以吗？”
　　“我不介意。”姜溯宁说。
　　他之前是还没有做好被燕亦泽看到家庭背景的准备，但是——事已至此，他知道，燕亦泽是为了他好。
　　其实姜溯宁不是一个喜欢讲述自己苦难的人。
　　但是他的苦难太多太密，即使不强调苦难，光说事件，似乎也很残忍。
　　姜溯宁相信燕亦泽不是对自己的家庭背景一无所知，但是他还是挑挑拣拣，轻声开口：
　　“我妈妈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年轻的时候很单纯，被姜科骗了，结婚之后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怀上了我，”姜溯宁说，“她为了我忍耐了，但是她还是有自我的人，她不愿意跟姜科继续这样过下去了，所以后来，她决定跟姜科离婚。”
　　然而，姜科怎么可能再骗到这样一个真正漂亮优秀、独立自我的女人？
　　所以林雪晴被他家暴了。
　　原本她生下姜溯宁之后身体就不好，被家暴之后身体更是越来越差，到最后最为严重的时候，生病，卧床不起。
　　是身体的病，也是心病。
　　就算林雪晴这么讨厌、痛恨姜科了，她也没苛待自己的孩子，没苛待姜溯宁，将全部的温柔和最正确的三观贯彻给了他。
　　因为她知道，即使她死了，也有姜溯宁在。
　　她不愿意让儿子变成跟姜科一样的人，更不希望儿子因为父母而变成坏人。
　　姜溯宁几岁的时候就亲眼看到了母亲的死亡，从那天之后，他的生活就一落千丈了。
　　后来那些打骂，那些痛苦，那些辛劳的工作，他都不想再回忆，也不想说出来让燕亦泽心疼他。
　　他挑挑拣拣跟燕亦泽说了自己印象里记忆最深的一件事。
　　“……那个时候我妈妈最会包的就是荠菜饺子，”姜溯宁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怀念和闪烁的泪光，“她包的特别特别好吃！她不给姜科吃，就我们两个人……会在里面包三个硬币。”
　　“她说谁吃到三个硬币，谁将来就有好运气，要跟我比赛。我就抱着碗一个一个认真吃，发现碗里的六个，有一半都有硬币。”
　　小姜溯宁很惊喜，想要给妈妈两枚，妈妈却拒绝了，笑着让他自己留着。
　　于是那三枚硬币被姜溯宁洗的很干净，揣进自己的小口袋里，成为他的好运气，带着他有惊无险度过每一次人生的坎坷和困难。
　　妈妈的爱，庇佑至今。
　　姜溯宁的声音忽然有点哽咽。
　　“后来我跟她学包饺子，我不会，”他带着鼻音，“她就带我玩，就是一个很小的面团，只要放在拳心捏一捏就成了小老鼠，再沾上尾巴和眼睛。”
　　那个时候的姜溯宁最快乐、最不谙世事。
　　后来他得给那一家人包饺子，做不好都得被骂。
　　还能拿面团玩么？小手被水烫到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有一段时间对饺子的记忆都变得苦涩。
　　“宝宝……”
　　燕亦泽的声音微哑。
　　“老公。”姜溯宁说，“那我可能这一次要麻烦你了，可以吗？”
　　“……嗯，”燕亦泽重复道，“嗯，交给我。”
　　“我们上楼，宝宝。”燕亦泽说，“等解决这件事情，你回来跟我住，好不好。”
　　“都听你的，”姜溯宁点头。
　　姜溯宁迟疑道：“……今天、今天不继续了吗？”
　　燕亦泽顿了一下，他打横把姜溯宁给抱了起来，温声在他耳畔说了几个字。
　　“……”
　　？！
　　啊？！
　　姜溯宁苍白的脸重新烧了起来，他咬紧了下唇，刚刚煞白的脸变得有血色，羞怯到了极点。
　　“我、我帮你行不行？”姜溯宁说，“我来……”
　　“不行。”燕亦泽声音低磁，微含了点笑意说，“我来就好。”
　　玄庭的大门被打开，昏黄温柔的灯光流淌了下来，姜溯宁脸蛋通红，亮晶晶的眼里含着点期盼，又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没东西，”燕亦泽说，“等你回来之后——”
　　姜溯宁脸蛋通红，小小声说了句：“哦……”
　　沙发旁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微凉的光晕从脖颈和锁骨流淌下来，凌乱的衬衣领口微微散开，第一第二颗扣子解开，第三颗还好好地扣着。
　　姜溯宁倒在沙发上，骤然失重，他小声地惊呼了一下。
　　他有些脸红，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他的腿是人坐下来之后自然岔开的姿势，或许是因为房间之中太冷了，智能家居检测到了，所以自动开了暖气，温热的感觉从身底下、面前、从别的地方涌了上来。
　　燕亦泽一直都没说话。
　　房间内安安静静，只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声音。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间之中太热了，姜溯宁整个耳根咬烧起来，他牙咬着的地方从手背又翻到了手心，几乎是羞怯到没话说了。
　　下一瞬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不小心用足心踩在了燕亦泽的肩膀上，微微蹬了他一下。
　　“唔……”姜溯宁说，“老公……”
　　姜溯宁喊着人，哼哼唧唧的：“对不起……”
　　燕亦泽还是没说话。
　　只留下姜溯宁自己在心里无助地嚎叫！
　　真的是……真的是！！
　　啊啊啊啊啊啊！！
　　他真没力气了，房间里好热，他整个人热化成了一滩软绵绵的小糯米白团子，片刻之后坐好了，腿还在微微的打颤。
　　白净的脸上有点汗水，看上去很累了。
　　他的膝盖被燕亦泽拿着放平在了沙发上。
　　下一刻，燕亦泽在他的膝盖窝上咬了一口。
　　重重的一口，留下来了一个牙印。
　　汗津津甜蜜蜜，滚烫的温度刺麻，心里的羞耻几乎溢出来。
　　燕亦泽文质彬彬道：“今天……一共两次对不起，已经记账了。”
　　作者有话要说：
　　(o^^o)小乖被咬了就哭了，好可怜哦～


第71章 
　　姜溯宁脸蛋通红, 跟燕亦泽比起来，他的身体算是很弱了，所以哪怕就这样好好坐着, 腿根都还打着颤, 感觉自己就要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他听到了燕亦泽吓人的“记账”也没能让他一下子冷静过来，反而是等自己的腿没有那么抖之后，他小声、软得不行得喊了一声：“老公……”
　　燕亦泽慢条斯理地抹掉了唇角残留的东西，片刻之后才温声道：“嗯？”
　　姜溯宁都快急哭了。
　　他膝盖窝那里被燕亦泽咬的那一口现在还痛痛的、火辣辣的, 但是他无暇顾及了, 连忙往前挪了挪, 直起身子, 用自己的袖口等在燕亦泽的面前，声音是又羞耻又胆怯，忙道：“你吐，吐出来。”
　　“宝宝, 你在强人所难。”
　　燕亦泽的话里带了点笑意。
　　谁能够想到他原来一个……洁癖到了极点的人, 居然可以为了自己做到这一步。
　　心里酸软滚烫, 几乎要烧起来，姜溯宁抿了抿唇。
　　在小笨蛋愣头青一样不管不顾地准备去帮燕亦泽的时候——男人却止住了他的手。
　　“别乱动，”燕亦泽的语气略微重了一点，“要不然你明天就不许回去了。”
　　姜溯宁眼睛红红，强忍下自己的羞耻，小声说：“可是……”
　　可是, 你、你要是憋坏了怎么办？！
　　似乎是看出来了姜溯宁的意思, 燕亦泽几乎是控制不住地闷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笑什么, 可能是笑姜溯宁太可爱了。
　　智能家居孤独地拉上了客厅里的窗帘, 落地灯昏黄柔软的光晕漂亮得惊人，片刻之后，焦灼等待的姜溯宁终于听到了一声来自于男人低低的一声。
　　“……”
　　“……宝宝，腿并起来。”
　　……
　　爬起来的时候，姜溯宁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侧。
　　被窝温热的触感都已经消失，显然燕亦泽早就醒了。
　　燕亦泽是真的很忙，他每天上班其实很认真。而且他不仅要上班，作为CEO，他还得忙别的事情，能够为自己空出那么长的时间，姜溯宁自己就觉得不可思议。
　　要是把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说出去——或者告诉别人，恐怕人家还以为是在开玩笑、做梦的。
　　然而，真正是如何，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了。
　　姜溯宁偏头，发现床头柜上被放了一份尚且还热腾腾的早餐，底下还压了一张便签条。
　　是香甜可口的粤式早茶，一个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挨挨挤挤，干蒸烧卖香气扑鼻，除了叉烧包之外旁边还放了一碗艇仔粥，用料十足。
　　燕亦泽的字跟他本人一样，都是锋利、帅气的，力透纸背的字简洁又温柔：
　　——多吃一点。司机电话已存好。晚上走之前记得等我，燕。
　　姜溯宁的唇角忍不住慢慢翘起来。
　　有的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明明人不在，只是几个字就可以让别人很高兴很高兴，能让那些即将面对的不愉快都变得不值一提。
　　把纸条妥帖地收到口袋里，姜溯宁掀开被子下床洗漱。
　　他刚走了几步，就控制不住有点脸红。
　　膝盖窝那里是人走路的时候必须得要用到的部位，只要略微一动，就可以感觉到燕亦泽留下来的“标记”，时时刻刻提醒着姜溯宁不要忘掉某人。
　　而且……他还感觉自己的大腿内侧有点因为摩擦而导致的痛，过了一晚上还是火辣辣的。
　　好羞耻。
　　姜溯宁将燕亦泽留给他的早饭几乎都吃光了，倒不是因为他很饿，只是因为他舍不得浪费，既是舍不得钱，更是舍不得浪费燕亦泽的心意。
　　但是，姜溯宁不得不承认，这些天他吃的实在是太好了，他莫名感觉自己的胃有点……嗯，犯矫情，粗茶淡饭吃惯了，一下子吃的那么好，还有点不太习惯。
　　他略微皱眉揉了揉胃，缓了一刻钟之后才好一点。
　　虽然不好意思麻烦司机，但是姜溯宁不认路，所以还是在别人的带领之下出发了。
　　顾菀菀已经在酒店的大门口等他了，两人一起上车，往小姨给他们两个的地址走。
　　“……你现在手上有没有马老板的联系方式啊？如果现在那几个傻逼过来的话，我们有哪几种应对的方法呢？”顾菀菀见面就拉住了姜溯宁，看上去有点着急，“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早上跟我说不止一个傻逼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
　　堵不如疏，就算姜溯宁换了号码，忽略那几个人，他们也可以有别的渠道来骚扰姜溯宁，因为现在的姜溯宁也算是公众人物了。
　　“我在想，我先同意他们的好友申请，”姜溯宁这时候看上去比顾菀菀还要冷静一些，温声安抚她道，“我想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我早就已经说了跟他们断绝关系了，我不相信是他们良心发现要来跟我道歉。”
　　忏悔是有良知的人才会做的事情，对于他们这种烂人来说，不可能。
　　其实姜溯宁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按道理来说，谭继俊暴露出来姜溯宁的个人信息，想要跟他勒索一笔钱财，已经被燕亦泽解决了——杀鸡儆猴，傻子才会重蹈覆辙吧！
　　“他们到底想干嘛啊！”顾菀菀向来是很仗义、共情的，早就将姜溯宁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事情，“跟你要钱？他们也不害怕因为勒索被抓进去！！”
　　“我想知道小姨那里有没有你之前跟他们闹翻的证据，能用来证明你和他们已经断绝关系的。但是过去这么几年了——”顾菀菀噼里啪啦，倒豆子一样，“马老板那里的人证应该也有，估计也是吧，哎……”
　　舆论是一个很难掌握的东西，就怕姜溯宁他一个受害者，反而被大众批判来批判去。
　　“姐姐……”
　　姜溯宁忽然开口。
　　其实，放到几天之前的姜溯宁身上，他恐怕都没什么应对他们的自信。
　　但是，他现在很有底气。
　　他的心里熨帖，滚烫，不再是一个人在雨夜之中踽踽独行，而是携手并进。
　　姜溯宁想了想，还是给顾菀菀打了一针强心剂：“其实，我跟……燕亦泽，说过了。他说，他也会去找这些消息，也会帮我们。”
　　一直以来，姜溯宁都是自己努力，自己面对，遇到燕亦泽之后的几次困境才终于不是孤立无援。
　　五年前，姜溯宁在门的那一边，一个瘦弱的肩膀抵挡了全世界。
　　如今，燕亦泽将他拉出来了。
　　顾菀菀的眸蓦然一酸。
　　她“靠”了一声，几乎是心中的大石头落地，她相信弟弟他们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不早说！”顾菀菀佯装生气，其实语气都轻松了，“我估计小姨都着急了！哼！”
　　“对不起呀，”姜溯宁弯了弯眼睛，片刻后条件反射般的捂住了嘴。
　　现在……他、他都不好意思说对不起了。
　　幸好顾菀菀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这下终于轻松了一些，在去小姨家最后的一段路上还兴致勃勃地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下坐的这辆车。
　　“小宁……”顾菀菀神秘兮兮地说，“这车好特么的富贵啊，我看人家说劳斯莱斯还有星空顶，这个跟劳斯莱斯哪个好看啊？燕老板几辆车啊？”
　　姜溯宁诚实地摇了摇头：“都好看。不知道……”
　　真的都好看，都好奢华。
　　这跟昨天姜溯宁坐的车又不同，所以他还是真不知道燕亦泽几辆车。
　　反正，很多。
　　顾菀菀霎时间啧啧称奇，片刻后两人到了小姨的楼栋底下，发现她正四处张望着，就是没往姜溯宁他们这辆车上看。
　　两人顿觉好笑，下车。
　　林思月霎时间瞪大了双眼，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拉着姜溯宁和顾菀菀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下。
　　她本以为姜溯宁会食欲不振、脸色苍白，却没想到他看上去面色红润，底气十足；顾菀菀也不慌张，她心安了许多。
　　这才有空，她望了一眼身后的豪车：“这是……？”
　　姜溯宁斟酌了一下措辞：“是我……对象的。”
　　他完全没打算瞒着小姨，因为小姨能够接受，也早就知道姜溯宁有喜欢的人。
　　“对象？！”林思月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受到了第二波的冲击，“你……对象？”
　　林思月带他们上楼，一边听他说话，一边消化。
　　当她得知，现在一直默默支持姜溯宁，让他陷入“纠结”的人，居然就是五年前他的网恋对象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缘分来了的时候，什么都挡不住。
　　或许是上天也觉得姜溯宁这些年太苦了，终于让人来爱他了。
　　小姨夫这个点正在楼上烧饭，他备好了碗筷放到众人面前，旋即招呼大家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姜溯宁和顾菀菀碗里都被叉了大块的排骨，林思月听到了他们两个的想法以后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才灵光一现般道：“我想了一下，你们跟我说的这个想法，可以试试，重点是能不能找得到你跟他们已经断绝关系的资料，还有……”还有被虐待的资料。
　　“我当时从学校那边走过，好像是有档案的，”林思月说，“回绫广的时候去学校一次。我这里还有当时你打工的记录，照片。”
　　这些东西肯定是能从侧面佐证姜溯宁没受过那家人什么恩惠！
　　如果能有照片这种实物证明当然好，但是如果没有的话，马老板、邻居这类人证自然也是有比没有好。
　　林思月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是希望能直接打官司的，越隐秘地解决越好，否则就相当于姜溯宁身上的伤口被迫撕开，用血淋淋、深可见骨的伤口来证明自己。
　　“嗯，谢谢小姨，”姜溯宁说，“我刚刚已经同意了姜勇韬的申请……虽然我也很讨厌他，但是跟姜科和刘丽红比起来，我只能勉强选择他了。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姨夫其实并不是特别了解姜溯宁的事情，但是也觉得他实在不容易。
　　他看着桌上有些沉默的几人，忙给众人夹菜，嘱咐道：“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姜溯宁笑了一下，揉了揉有些抗议的胃，默不作声地吃了点白米饭。
　　“叮咚”一声。
　　从刚刚开始就没什么反应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姜溯宁唇一白，捏了捏指节，消息跳了出来。
　　【姜勇韬：哥，申请了这么多天，你终于同意了啊。你现在做直播每个月收入也不低吧，而且还谈了个男朋友对吧？怎么好像忘了跟你家里人汇报一下呢？[微笑/]】
　　即使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姜溯宁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瞳孔剧震，冷汗直流。
　　桌上其余的三人实际上一直在关心姜溯宁，看到他这副模样，顾菀菀和林思月两人顿时把手机挪了挪，定睛看了下消息。
　　“……”
　　“操他妈的……他们真的是！！”
　　顾菀菀眼底血红：“贱不贱啊！！”
　　而向来温和的林思月脸上毫无表情，片刻后冷笑了一声。
　　姜溯宁脸色也很苍白，他伸手打了几个字。
　　【等春天：有事说事，否则删除。】
　　而顾菀菀又添了两句：【五年前就跟你们断绝关系。你们不配称为家里人。】
　　桌上一片死寂，就连小姨夫这个之前不怎么知道内情的人都被气的脑仁发疼，控制不住自己撸起袖子，恨不得去跟他们打一架似的。
　　片刻之后，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姜勇韬：是吗？我可不知道，我们家供你读完书了，你自己不去高考反而出去打工，现在还说要断绝关系？我们没有登报说断绝也没法律断绝吧？你现在大鱼大肉过上好日子了，不赡养父母，不供养幼弟？】
　　【姜勇韬：你删吧，没关系的，反正我的哥、哥、好久不回家了，我正打算在微博上面发一个寻人启事，到时候应该有网友帮忙转发吧，不知道到时候你能不能再跟我们断绝关系了。】
　　【姜勇韬：对了，你谈的男朋友知道你曾经被老男人包养过这件事情吗？】
　　原来……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原来如此。
　　因为谭继俊他只是自己的高中同学，他跟自己要钱是勒索，但是姜科他们在某种程度上，按照伦理道德来说，跟自己要钱不犯法的。
　　而且舆论，网友们不知道他们以前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姜溯宁白眼狼。
　　哈哈。
　　太可笑了。
　　还有姜勇韬最后的一句话。
　　他们并不知道燕亦泽就是五年前的游戏老公，不知道这个威胁没用，但一开始就是奔着要姜溯宁身败名裂的目的去的。
　　真恶心。
　　真恶心。
　　姜溯宁胃里一阵翻滚。
　　从早上起就有些痛，有些异常“矫情”脆弱的胃似乎更加抗议了，在他此刻情绪不好的情况下，他逼迫自己吃下去的东西似乎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脸色苍白痛苦的青年捂住了胃。
　　“小宁！”
　　椅子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摩擦声响，桌上几人也迅速站了起来，姜溯宁狼狈地跑到了卫生间将胃里的食物吐掉。
　　头晕眼花，天旋地转。
　　当胃病犯了的时候顾不上恶心，但是他还是嫌弃自己臭，凉水冲在脸上，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淌又吐出。
　　有一瞬间，姜溯宁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夏天，那个试图将他们杀死，将自己也杀死的夏天。
　　耳畔的惊呼声越来越大，外面有点混乱，姜溯宁不知道姜勇韬有没有、或者在什么时候将“寻人启事”发到微博去，现在的他也不太想知道。
　　林思月第一个冲到了厕所来，她拍着姜溯宁的后背替他顺着气，眼里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和难受。
　　“小宁、小宁！”
　　姜溯宁胃好疼。
　　片刻后，他才哑声开口：“小姨，能不能给我一杯热水……还有胃药……或者一颗布洛芬就好。”
　　“我吃颗药就好，我会吃药的，我也很快就会好了，”姜溯宁说。
　　以前的他可能会忍下来，可能会说没事，可能不会主动开口要疗伤。
　　就想以前的他几乎觉得天昏地暗，同归于尽的念头分外强烈。
　　但是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他要主动疗伤。
　　他要冷静从容。
　　因为，燕亦泽在乎。
　　因为，燕亦泽在他的身边。


第72章 
　　人影匆匆的鸿鹄总公司高楼内。
　　办公楼之中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响声, 所有人专注万分，全在工位上忙着自己的工作。
　　忽地，几道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公关部门的经理满头大汗, 跟在特助的身后连赶似赶地往电梯走。
　　“……李特助, ”经理伸手抹了一把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我听说法务部的人也全来了，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大阵仗？”
　　要知道, 鸿鹄总公司的法务部, 全是精英之中的精英, 哪怕当初收购必音平台的时候, 也没让他们出动得这么彻底。
　　而且，公关部也是：鸿鹄公司上下纪律严明、公正守法，所以公关部平常都是“无用武之地”，这会终于要对得起自己的工资了, 心里是莫名的兴奋和紧张。
　　特助手中捏了一叠子都是延乔集团的乔总吩咐带来的资料, 这会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下, 更是心都颤了。
　　他害怕身后的经理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在进电梯之后转头，牢牢盯着他，认真道：“这么跟你说吧……这阵仗是燕总上任以来最大的一次——法务部是奔着将那些人告到死的目的去的。”
　　那经理不动声色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告到死？！
　　“还有，王经理，你们的目的也很简单, ”特助看着电梯的数字渐渐上升, 最终来到了顶层, 在出去之前郑重地叮嘱了他, “你们的目的是, 要那群人身败名裂，要舆论永不反转，要将那些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经理默默地在心中掂量了一下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头昏脑涨，默默握起了拳，声音艰涩应道：“收到，那我现在——”
　　特助让他在外稍候，自己则带着资料满头细汗地进了总裁的办公室，开了门。
　　乔浪羽见到特助，将他手中的资料接了过来，旋即就温声道：“好了，你先出去跟公关部的人传达一下燕总的想法，这里有我就行了。”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场景，明明阳光明媚，但是特助却觉得满身寒意。
　　因为办公椅上坐着的男人面色沉沉，手中的钢笔被他合上了盖子，向来都是一丝不苟的桌上竟然有几分凌乱，看上去就令人惊恐万分。
　　特助真真是感谢这里有位延乔集团的太子爷坐镇，要是他在这，恐怕要被他这恐怖的气氛给吓死了。
　　他连忙出去关门，让整个办公室内重新回归到安静、密闭的环境。
　　乔浪羽从门口走到了燕亦泽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旋即斟酌着开口道：“资料我拿来了，废了不少功夫……我只是粗略看了一眼确认真实性，就已经觉得……”
　　就已经觉得难受了。
　　“你做好心理准备。”
　　乔浪羽喉结动了动，感觉自己回到了燕亦泽刚被“抛弃”的时候，神情冷淡恐怖，几乎让人不敢接近。
　　“我知道。”
　　燕亦泽有点压抑，低声说。
　　他伸手将乔浪羽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翻开了第一页。
　　他瞳孔骤缩。
　　这些资料是比较难拿到，因为这是当时邻居报案、上门调查拿到的档案复印件，这些东西算是内部的东西了，虽然没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但……
　　这是姜溯宁十七岁之前的东西。
　　家暴这件事情是很难解决的，俗语总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使长期见到这孩子受伤，警察们也没办法做出什么有效果断的判决方法。
　　能把姜科带去蹲几天拘留吗？恐怕姜溯宁会被打的更加厉害吧。
　　能把姜溯宁带走？带去哪儿？他这么大个孩子了，出去住几天也是治标不治本。
　　当时写笔录的女民警似乎是心有不忍，拍了照片，详细地附录上去，言辞之中略有心疼。
　　半大少年，吃不饱，肚子都是凹下去的，瘦的跟纸片一样，腰比女孩子还要窄，但是恐怕没有女孩子羡慕，因为他的腰上全是伤口。
　　有皮带的抽伤，有烟头烫伤，也有拳打脚踢的淤青。
　　少年的脸上没有恨意，没有疯狂的神情，有的只有麻木，温和，平静。
　　因为他习惯了。
　　燕亦泽手中的钢笔被他紧紧捏着，竟然有一些要折弯的趋势。
　　乔浪羽有些不忍地转过了脸，略微蹙眉。
　　他是粗略翻了一下，以前只知道姜溯宁家里条件不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不好。
　　这几张当初的笔录、邻居的证词、记录的照片被翻了过去，燕亦泽又看到的是一些更加私人的记录。
　　当年姜溯宁走掉，还没遇见小姨的时候，一个人独自生活的那一年。
　　他似乎从来没仔细描述过自己经历的这一年苦难。
　　只是冷静，平常的说自己打了两份工。
　　但他也没说自己平常会被欺负，也没说过自己攒着钱，一点点给燕亦泽打回去，自己则舍不得吃饭，舍不得买东西，只能穿着破旧到难以言喻的衣服生活。
　　当年工地外一个饭店的老板娘说的话此刻正形成了一副画面，牢牢的焊在了燕亦泽的脑海之中。
　　彼时正值夏日。
　　正是少年的生日。
　　高考第一天结束的少年们从四面八方回家，欢声笑语、吵吵嚷嚷，一波人来到了这个饭店里，招呼着坐下吃饭。
　　香喷喷的饭菜彰显着热闹和庆祝，欢乐和愉悦。
　　姜溯宁从后厨出来，看着自己满手的水泡，又看了一眼菜单上那些算不上昂贵，却消费不起的价格。
　　他冲老板娘笑了一下，喊了一声：“我先走了。”
　　那老板娘雇了姜溯宁，可是太合算了，见他中午饭忙完了准备走，喊他停下来，忙道：“你没吃上饭吧？”
　　平常姜溯宁都是中午吃工地的盒饭，晚上吃饭店的大锅饭。
　　今天他回去迟了，恐怕没饭吃了。
　　老板娘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随手从自己凳子底下抽了一盒方便面出来塞给姜溯宁，笑了笑：“去工地吧！”
　　姜溯宁有些哑然，感激地接了过去。
　　那天是他的生日。
　　他的生日蛋糕，生日面条，生日礼物，就是这一盒小小的泡面。
　　他跟工友借了个打火机，用了一根棉签，插在他泡好的面上。
　　这就是他的生日了。
　　燕亦泽手中的钢笔已然坏掉，从中断开，墨囊爆开，蓝黑的墨汁顺着手流淌下来。
　　他将这份资料放到一旁免得被墨水沾脏，旋即霍然起身，走到了自己的休息室内。
　　冰凉的水从手上流淌下来，将那些墨汁冲刷掉，却依然有黑色的痕迹没法洗净。
　　燕亦泽沉默着，伸出手来，整张脸都被冷水沾湿了。
　　身后的乔浪羽跟着他进来，一直都保持着沉默，片刻之后才开口：
　　“当时你那笔钱进了赌场，把那对夫妻欠了别人的债给还清了。”
　　燕亦泽“嗯”了一声，低低地说：“我知道。”
　　乔浪羽更加不忍了：“……他们这几年赌得更加厉害，家里一直在吵，房子卖了还欠了大概几百万，现在就想跟你老婆要钱，你知道的，这些人很贪心。”
　　“找到那笔债的债主，”燕亦泽寒声，“这几百万是高利贷还是敲诈勒索，我想他们很清楚。”
　　当然清楚，这些人……呵。
　　乔浪羽听到这一句，竟是赞同的冷笑了一声。
　　“行啊，足够告到他们死在里面了吧。”
　　在收购必音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时候都没全部出动过的法务部，如今在对待三个无赖的时候竟然倾巢而出。
　　要是这么多精英还不能让他们死得丑陋点……当法务部是吃干饭的吗？
　　不管怎么说，胜局已定。
　　只是……
　　“我知道要怎么做，你放心。”乔浪羽补充道，“唯一无法控制的就是舆论，你公司这里的人可以吗？”
　　控制舆论这件事情……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当立案的结果出来之后，明眼人肯定都知道不是姜溯宁的问题。
　　但是万一舆论不正确，那就是姜溯宁的对象燕亦泽仗势欺人，结果不公正了。
　　要想舆论从头到尾都偏向姜溯宁，就要将他的伤口扒开，就要他向公众示弱，告诉公众……其实姜溯宁才是更“弱”，一直被欺压的那一个。
　　但……
　　燕亦泽冷声说：“这些资料不可以让大众知道。”
　　“如果公关部做不到在这种情况下控制舆论，”燕亦泽寒声，“我高薪聘他们过来是玩的吗？！”
　　他宁愿用更愚笨的方法，愿意花更多的钱，愿意布置更大的局面。
　　就是不希望，姜溯宁的伤口被血淋淋地撕扯开，不希望众人用异样、同情的目光盯着他看，不希望他时时刻刻被人提醒自己的悲惨遭遇。
　　乔浪羽略有些哑然。
　　他顿时觉得有些愧意，他只想满打满算打个胜仗，甚至他想，姜溯宁这样在社会上磨炼过的人，是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
　　姜溯宁是不会介意，他已经疼习惯了，甚至不介意为了证明自己而剖腹取粉。
　　但是燕亦泽在乎。
　　他在乎。
　　“我……我知道了。”乔浪羽声音有点哑，他掏出手机来准备打电话，手机上却弹出来一条别人时时刻刻汇报给他的动态，“等一下！你看这个！！”
　　时刻监控网络动向的人给乔浪羽弹了条截图。
　　【姜勇韬：V等春天超话：我实名寻人！
　　本人身份证号码32100****，家庭住址是绫广市****，父亲姜科，母亲刘丽红。
　　我哥哥姜溯宁在十七岁的时候离家出走，家里人寻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前段时间我们在网上发现了他的踪迹，但是我哥哥不认我们一家人了！
　　我们家现在生活贫苦，我父母失业在家，我还在上高中，但是我哥哥不认我们了！从小将他供养大，但是得到这个结果，我父母气出病来在床，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希望网友们能帮助我！】
　　【秋秋：……？？？】
　　【我靠，什么情况，这人真的假的】
　　【虽然但是，小等的真名好像上次被暴了出来，确实是这个名字吧……？】
　　……
　　【迟早饭：不实信息请勿回复！请大家理性看待！】
　　今天姜溯宁还没有直播，但，燕亦泽不知道他有没有上网看到这条消息。
　　燕亦泽心疼。
　　他收到了司机的消息，此时，姜溯宁应该是在小姨家。
　　燕亦泽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特助按照乔浪羽的吩咐已经来到了办公室内，身后跟着的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数位法务部的大佬、公关部的达人都蹙着眉、严肃板正地站在门口，等待着燕亦泽的吩咐。
　　“十倍奖金，三天之内。”
　　凌厉的眸光、压迫的气势扫过了整个办公室，所有人的眸里都是极度的自信，几乎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燕亦泽眸有厉色，冷声道：“我要这三个人身败名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后天都是打脸，字数多，所以不是很难受，可以攒也可以直接看^_^


第73章 
　　这两天的网络热评、热搜, 铺天盖地的营销号信息，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不少闲得发慌、喜欢看热闹的网友非常好奇，跟着营销号去看了一眼, 发现这个被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人, 竟然是一个平台的小主播，虽然说长得是真好看，但是应该也不至于——
　　但，当他们发现这小主播的“绯闻”对象是鸿鹄总裁的时候, 他们就不这样想了。
　　微博热议的话题高赞是这样的：
　　【你如何看待必音博主等春天在与鸿鹄老板恋爱后与家中断绝关系, 用十万电竞豪椅却不赡养父母？】
　　【逆刃火焰：
　　早在这个人开始直播的时候我就已经关注他了, 当时就能看得出来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
　　他对自己直播间里的水友都没什么好脸色, 直接封踢，还联合自己的姘头一起把人踢出去，这就是传闻之中的好脾气、好性格、好可怜的好主播吗？
　　笑死了，都已经跟鸿鹄的总裁勾搭上了, 不知道他占了多少属于别的主播的资源, 之前的奖哥不就是被他的黑掉的吗？他用了十万的椅子, 看到了弟弟的寻人启事，还不养父母，真是带孝子啊。
　　现在能喜欢他的都是什么成分？dinner吗？真是等孝子啊，乐了。】
　　……
　　【秋秋：指路dv号！你自己想从主播这里骗钱失败恼羞成怒，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编乱造？】
　　【迟早饭：笑死了还发到超话来，我有权利删除你的不实造谣信息, 是你在直播间里被封的时间还不够吗？造谣造到微博来了？】
　　……
　　【six：能不能让子弹再飞一会, 现在事情还没有定论, 只靠着这些人的一面之词, 我是不相信的, 至少要对簿公堂吧？？在微博闹是什么意思，谁弱谁有理？我是路人额……】
　　【用户838jdua：还路人，楼上全是粉丝吧？妈呀别太狗急跳墙了，博主说的不是事实吗？他现在就是自己生活过的很好但是不养他失业的父母和上高中的弟弟啊，现在人家都发了视频了】
　　顺着这些“人”煽风点火的评论，追着链接来到一个名为“姜科135xxxx”的用户微博内，果然可以看到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很简单。
　　房间看上去非常凌乱，非常脏，显然是因为没有人收拾；在满地的狼藉里站着一个看上去年近五十的男人，他手中举着自己的身份证，此时面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自己被儿子抛弃的事实。
　　“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你的要求太高了，有的时候是对你凶，但是我也是为了你好，想要让你考上大学啊！”他哭诉，拉着旁边一个阴郁少年，“可是儿子啊，你走了之后我都不敢教育你弟弟了，我希望你们两能上大学，有出息……”
　　那阴郁少年姜勇韬也开口了：“哥，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们成为你的累赘，我们也不会跟你要什么钱的，你只要回来看看爸就好。”
　　那视频里的姜科看了一眼旁边地上的狼藉，低下头，看上去分外“落寞”似的：“没关系的，我们真不要你的钱，你不要担心这个。”
　　后面还有一些镜头零零散散的，看得人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底下的评论随着水军的引流也渐渐多了起来，即使有帮助姜溯宁说话的、有站在中立等姜溯宁发声的人，统统都被打成了他的水军、他的腿毛。
　　总而言之，目前的舆论似乎……就是一边倒，一堆人在支持姜科等人。
　　而且，还有人在姜溯宁的直播间底下等他，似乎是在等他出来网暴他，针对他，大肆宣扬这件事情。
　　如果是没经历过什么网上风浪的人，此刻看到这些消息，恐怕都要被气疯了、吓疯了、急疯了。
　　林思月平常上网也就看看视频，不怎么经历这种风暴。
　　所以，即使她已经三十多岁，经历过许多风浪了，看到这些铺天盖地、颠倒黑白、不分青红皂白的谩骂和指责的时候，她还是痛苦万分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都有点脆弱了。
　　顾菀菀带着早饭进到姜溯宁的出租屋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这个模样。
　　林思月坐在姜溯宁的床边缘，有些懊恼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发丝，手机和彩印出来的照片被丢在了一旁，眼眶通红。
　　而姜溯宁这个当事人却面色平静，甚至能温柔地给林思月递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将脸上的泪珠擦掉。
　　“……小宁，”顾菀菀也张了张唇，开口，“你，你先吃点东西吧。小姨，你别担心啊，先吃点，吃点。”
　　她的话语有点语无伦次了。
　　冷静的姜溯宁接过了她手里的早饭，给她拉了一把椅子过来，甚至有“闲情逸致”冲她笑了一下。
　　“好，”姜溯宁说，“小姨，先吃饭吧。”
　　林思月半晌没说话，片刻之后她才有些哽咽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小姨没用，还要你这个孩子来哄我。我、我只是想到，这些人怎么敢一直欺负你，一直，一直都……姐姐，姐姐她如果在的话……”
　　姜溯宁微微怔了一下，面上有一闪而过的痛楚。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在意了。
　　只是他知道自己是个男人，他不会躲在任何人的身后，他会选择自己直面问题。
　　即使即将面对的事情有多么荒谬，即使那些豺狼虎豹有多么恶毒恶心，他都不会退缩。
　　这是他自己的责任和担当，也是燕亦泽给他的底气和保护。
　　不过，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波动和反应的姜溯宁在听到妈妈的时候，还是不免心痛。
　　如果让林雪晴看到了如今的景象，她恐怕也会伤心的。
　　顾菀菀也不免眼眶一红，她勉强才扬起一个笑脸来，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含糊对林思月道：
　　“小姨，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不是我们哭的时候，更不是我们胡思乱想的时候，现在舆论一边倒都支持他们，是因为他们隐瞒了事实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我们手上有关键的证据，只要我们揭露出来，我就不信了，大家还能被他们给蒙蔽。”
　　她扭头看向了姜溯宁，一时间竟然有些迟疑，小声说：“对了啊小宁，皆老板——嗯，他不是说了要帮忙的么？怎么……”
　　怎么舆论完全是一边倒啊！！到底有没有帮上忙啊！
　　尽管这件事情，重点应该是在他们这里，但是顾菀菀觉得……嗯，燕亦泽也不能完全不管的吧！
　　她的言外之意姜溯宁已经听出来了。
　　手中拿着一个温热的包子，姜溯宁的胃里是控制不住的翻搅着的疼痛，只能勉强自己吃了一点包子皮。
　　——前天晚上，姜溯宁食言了。
　　他没有在走的时候跟燕亦泽说，也没让司机送，反而是跟小姨菀菀两人赶了个高铁，都没来得及挥别。
　　燕亦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姜溯宁心里一时间空落落的，勉强跟他解释了。
　　他要跟小姨她们一起去学校找资料，去当年的公安局找资料，去找马飞宏老板，去找当年的工地、工地的饭店，还要去找小姨家、小姨培训班之前的邻居……
　　这些资料，三个人分头行动，不眠不休的忙完，已经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之中，他跟燕亦泽都没有怎么来得及说话。
　　不过，关于这些舆论，姜溯宁是非常相信燕亦泽的。
　　他虽然不是很懂网络是怎么运作的，但是他知道或许人家专业的部门有专业的想法，堵不如疏，如果一下子将他的消息压下去，反而显得他们仗势欺人。
　　跟顾菀菀说完自己的想法，姜溯宁还是有点食不知味，垂眸看向手机的时候，有些沉默。
　　他“不告而别”，其实是不想燕亦泽担心。
　　但是他害怕……这样反而会让燕亦泽更忧虑。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是我刚刚太着急了。其实本来这件事情就该是我们做，只是我有点下意识地想要抱大腿了哈哈哈……”
　　“对啦，小宁，你等会还要开直播么？”顾菀菀的话里带了些小心翼翼，生怕让姜溯宁不高兴似的，“要不，咱们就不播了，你好好睡一觉，别管网上的想法，我来把资料整合一下发出去……”
　　“没事，”姜溯宁说，“我开，照样开。”
　　他行得正坐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斜。
　　如果只放澄清不直播，反而显得心虚了。
　　他不介意在直播间里被人骂，这些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顾菀菀“嗯”了一声，赶忙道：“那我等下就放澄清，你有微博号吗？估计没有。算了，我就拿我自己的吧。”
　　她自问自答，脚底生风，伸手将床上的资料一样样拿了起来准备整理顺序，结果却忽然被林思月握住了手。
　　刚刚眼底还带了些泪的林思月冷静了一些下来，看上去沉默，半晌才说话：“这些资料……要全部都放出去吗？”
　　顾菀菀没听懂她的意思，茫然点头道：
　　“当然！如果我们想要让他们输的彻底，就一定要打的他们没有还手之力。这些是最能够证明他们跟小宁没有什么关系的资料，也是最能证明小宁是受害者的东西！”
　　“就是因为这样！”
　　林思月的语气莫名有些激动，她闭了闭眼睛，低声说：“就是因为这样……”
　　这下，顾菀菀也反应过来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猛地一怔。
　　谁愿意呢。
　　谁愿意，把自己的伤口暴露给所有人看？
　　或者换一个说法，这下跟这三个傻逼闹是闹成功了，但是这件事情对姜溯宁本人有什么好处呢？
　　他们的资料是非常清晰的，想要博取大众的同情和关注，就没有丝毫的隐藏。
　　也就是说，他的个人隐私被按照时间一丝一缕放到了网上。
　　这些悲惨的遭遇是会让心疼他的人同情，但是也会让讨厌他的人更加畅快。
　　这件事暴露出来固然没什么。
　　不会掉块肉，不会少块皮。
　　……只是会难受而已。
　　两个女人同时将目光转移到了姜溯宁的身上。
　　他此刻正在调试着他即将直播的设备，对于他们纠结的问题并没有听到太多。
　　暂时关闭了麦克风，姜溯宁扭头，温声道：“怎么了？”
　　听到林思月的顾虑，姜溯宁只是短暂地怔愣了一小会。
　　“没事，”姜溯宁笑笑，“反正……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情，我以后少上网就行了。麻烦你了菀菀姐，继续放网上吧。”
　　姜溯宁说完之后，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来自于姜勇韬他们的威胁越来越“恐怖”了，大有一种如果姜溯宁现在不拿个几百万出来 ，他们就会让姜溯宁身败名裂的既视感。
　　【姜勇韬：你男朋友怎么不帮你啊哥哥？你男朋友知不知道你之前被包养啊，不知道的话我就要放到网上了】
　　【姜勇韬：你还想继续直播吗？哥，我们都想你了，你最近怎么样啊？】
　　“啪”一下，姜溯宁开启了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等春天，”姜溯宁说，“今天为什么播这么早……因为今天刚忙完，刚休息下来。”
　　看着层层叠叠的弹幕，有暖心的安慰，更多是无穷无止的针对。
　　“最近的传闻吗？我看到了。我会做回应的，大家不用着急。感谢为我说话的姑娘们，但如果有人跟你们吵架了，你们就别吵，保护好自己最重要，不用担心我。”
　　姜溯宁自然地点开了原神。
　　其实以前，因为他播原神，也有很多人莫名其妙地冲上来骂他。
　　只不过算起来只是很小一撮，他都忽略了。
　　今天骂的人不止，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所以，他自然地看着这些谩骂，面对那些层出不穷、房管封不过来的脏字，一笑而过。
　　“我昨天忘了上线了，”姜溯宁说，“断了一天全勤，血亏一百五十原石，今天把活动做完补起来好了。”
　　他的“本命英雄”班尼特此刻正在地图内捂着自己的脑袋，不知道被哪里来的东西给砸了头。
　　班尼特在剧情里是个非常、非常倒霉的倒霉蛋。
　　别人过生日送给旅行者的礼物大多都是特色料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语气自然温和邀请旅行者去做客。
　　而班尼特送给旅行者的东西，可能许多人都“看不上”，是一个很普通的武器材料。
　　但是就那个普通至极的武器材料，也是他九死一生才获得的。
　　别人的珍贵宝箱里都有原石，有经验书、有钱、有材料——而班尼特的宝箱里只有少的可怜的钱，一点没什么用处的包菜，胡萝卜。
　　某种程度上来说，姜溯宁跟他一样。
　　别的人普普通通就能达成的目标，他花费更多的力气，他做出更多的努力。
　　“好了，四个委托都打完了，”姜溯宁说，“我来看看……”
　　【垃圾主播dinner还有人看吗？来围观孝子了，吃瓜吃瓜】
　　【解释呢？不会现在在胡编乱造吧？怎么没看到啊，你父母都出来石锤了，坐屁股底下的十万椅子不心虚吗？】
　　【我就想说，他这把椅子也是别人送的，他以前的条件你们是都忘了吗？他自己过的就很辛苦了啊，能不能别光听一面之词啊，搞什么啊】
　　【看弹幕了吗？低能儿】
　　【垃圾】
　　【不孝子】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大学都没考上啊】
　　姜溯宁垂眸，竟然笑了一下。
　　“我说了，我会澄清的。”
　　“来领一下每日的奖励吧。”
　　弹幕看他笑了，骂的更加厉害了，层层叠叠——水军的骂人能力是不厉害，但是有本就看不惯他的贴吧男，这会骂的很凶，水军只要复制粘贴就行了。
　　他的手机蓦地一震。
　　铃声响了起来，是他给燕亦泽设置的特殊铃声。
　　姜溯宁关了麦克风。
　　他接起来，声音微微有些哑。
　　“喂？”
　　燕亦泽的声音。
　　姜溯宁“嗯”了一声，小声说了句：“我在。”
　　“宝宝。”燕亦泽的声音略微有些疲惫，他身体很好，难得会有这样微疲的时刻，显然是一晚上都没睡，“吃饭了吗？”
　　姜溯宁心头一烫。
　　他低声说：“吃了一点。我不饿，你吃没吃呀。”
　　“嗯，”燕亦泽好像在车上，那边声音有点模糊，“等下吃。”
　　两人沉默了一瞬。
　　顾菀菀和林思月两人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一时间也停下来了手里的动作，默然地将脸转了过去。
　　姜溯宁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老公，你这两天是生气了吗？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自己溜走的，但是我想这件事情重点还是要我自己来解决。你放心……很快就能结束了。”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半晌才说话。
　　“姜溯宁。”
　　姜溯宁一怔。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姜溯宁愣在原地。
　　想什么？
　　他不知道。
　　这些天的疲惫让他没有办法思考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将消息放到网上，现在这些事情就能结束。
　　他只知道……他想要排除万难跟燕亦泽在一起。
　　滚烫的心不知为何略微凉了一些，姜溯宁看上去有些茫然无措。
　　“我经常在想。”
　　燕亦泽轻声说：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你养的娇气一点。”
　　“我……”
　　姜溯宁的声音微涩。
　　“你和姐姐小姨找到的资料暂时不要放出来，好吗？”燕亦泽低哄他，“我这里有点东西可以解决这件事情，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来吗？”
　　有些事情和关系是要燕亦泽本人去疏通的，他还准备了一些别的东西，所以，在姜溯宁忙碌的时候，他也没有一分钟的闲暇。
　　在这跟姜溯宁“断联”的一天一夜里，他都未曾合眼。
　　他在看姜溯宁的过去时，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一片荒芜空荡的世界。
　　姜溯宁就好像这个世界中凌乱的碎片一样，一片片散落在这里。
　　而燕亦泽会把一片片的他捡起来。
　　他一边捡，一边低喃。
　　这一片是他的，那一片也是。
　　姜溯宁的目光落在层叠的弹幕上。
　　他轻声说：“好。”
　　燕亦泽温柔道：“电话可以不要挂吗？”
　　“可以。”
　　麦克风被重新开启的一瞬间，弹幕炸了。
　　因为除了姜溯宁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又低又磁，温柔又强势。
　　“如果我想要仗势欺人，”燕亦泽轻声说，“那现在，就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吵嚷骂我爱人。”
　　【？？我草】
　　【？？？什么意思】
　　【这是没办法澄清开始抱大腿准备捂嘴了吗？好恶心、、】
　　【傻逼闭嘴，没听到他说的吗，他要是捂嘴了，你还可以说话？？】
　　姜溯宁其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将手机放下来，开了免提，听着燕亦泽的声音。
　　“现在在骂的有两种。第一，是因为那三个人自称自己不为钱，只为见孩子一面。生活困苦，大款的家人却不接济。总而言之，惨绝人寰的一家三口博取到了众人同情。”
　　“第二，有人对各种事情的公平性存疑，或者单纯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在燕亦泽开口说话的时候，有些人同步打开了自己的微博。
　　听到他这样说话，他们几乎是有点震惊的——他们以为的事实确实是这样，毕竟人家都把身|份|证放出来实名举报、实名寻人了，而且说自己不谈钱只想见孩子一面……
　　这总裁这样自然的说出来，完全不遮掩，难道还……真有隐情？？
　　他们是不信的！仗势欺人，官大一级压死人呢，燕亦泽这样的有钱人肯定是颠倒黑白——
　　等、等等。
　　颠倒黑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条热搜悄无声息地冲上了顶，取代了之前营销号们艹的业绩。
　　那是一条……以鸿鹄公司官方名义发布的微博！！
　　而且最先摆出来的，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东西
　　——那装模作样说自己失业在家的父母，实际上欠了高利贷、敲诈勒索了亲戚朋友，加起来共有几百万。
　　甚至现在租的这个房子都是拖欠着房租的。
　　看到这第一条的时候，有些人就已经有些嗤之以鼻了。
　　这种欠款的老赖还能来卖惨？！
　　【笑死，某些人刚刚不是叫的很凶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这种老赖敲诈勒索，别说给他钱赡养了，不给他几个大逼斗都是等春天善良了，这种影响征信，等春天本人的名誉都被这傻逼给毁了】
　　【失业在家？笑死了，有手有脚干什么活不下去，要全网寻人找一个22岁的青年来养全家？以前为什么不找啊，无非是看他现在有钱了呗】
　　【……我真是瞎了，他们也太贱了吧】
　　第二条更清晰了。
　　看上去憨厚老实的中年人实际上是赌场的常客，甚至他老婆和他小儿子都不例外，在棋牌室的监控内，他们的模样清晰可见。
　　这监控可不是什么合成的视频，是实实在在可以比对出来的真实内容，他们那副丑恶的嘴脸跟表现出来的卖惨模样截然相反，大相径庭。
　　甚至还有一段话，就是昨天晚上刚刚才录到的。
　　有个人从远处吆喝：“喂！老姜，你东边欠钱来西边打，你这里还欠着账呢！今天不还了没有人跟你打！”
　　“憨厚老实”、“不贪儿子任何一分钱”的中年人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黄牙看上去猥琐万分，笑道：
　　“我儿子有钱，他马上就会给我打个几百万过来。”
　　“你儿子？不是高中么，哪来的钱啊？”
　　“哎，不是我亲儿子，是之前那个，”姜科摆了摆手，“那个杂种。”
　　“哦，你不是早就说他不是你儿子了么？怎么现在又找他了——”
　　视频很清晰，众人可以看到这个中年人偏过头，眉宇间都是嫌恶，横眉竖眼道：
　　“怎么的？吊孩子翅膀硬了呗，跟他要点钱花不行吗？”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然而，看这个视频的人几乎全部都愤怒了。
　　操。
　　搞什么？
　　表面上说的是要见儿子一面，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不是来要钱的。
　　结果表面上那么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要当吸血鬼？！
　　而且，你自己都已经不把姜溯宁当成你儿子看了，嘴上一口一个杂种叫别人，结果要钱的时候不含糊了？在这里寻人启事了？他没发家之前的六年怎么不寻人啊，贱不贱啊！
　　这三个人利用大众的同情心来引导舆论辱骂姜溯宁，把人当猴耍呢？
　　【现在澄清够清楚了吗？这种家人需要他去帮扶吗？刚刚那些骂他的人快点出来啊，你们要是现在还同情，你们去赡养啊！！】
　　【我草，离谱，我真是纯路人被恶心到了，刚刚实在是对不起……我真以为他是不孝顺】
　　【早就说了让子弹飞一会……】
　　【？？怎么可能啊，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资料肯定是假的，编造的】
　　【啊对对对，你世人皆醉你独醒行了吧！我不是他粉丝我都受不了了，凭啥那三个人说啥你信啥，等到博主澄清的时候你就不信了？谁弱谁有理？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等春天都没有卖惨，但是他能被爸爸称呼杂种就说明他其实挺难的了，那些光知道谁弱谁有理的人怎么不用脑子好好想想啊……】
　　这么两条重量级的消息爆出来了。
　　显然，这还不够！
　　鸿鹄公司的号发了第三条微博，这次是直接总结了一下前面的这些事情。
　　没用什么特别官方的口吻，没有成年人特有的圆滑，没有给姜科他们留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近日，我司发现姜科、姜勇韬先生，刘丽红女士对于我司总裁恋人进行了诽谤、勒索的行为，手段恶劣下流！早在2014年等春天就与该三人断绝了亲缘关系并且独自生活，该三人并未对等春天有任何养育之恩，反而勒索其十余万元……”
　　后面的内容并未着重提到姜溯宁曾经的遭遇，只是无需提到，众人已然能够明白，究竟谁才是受害者，谁才是加害者。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需要给这种吸血鬼父母钱，还需要赡养他们……那么，恐怕是真没公理了。
　　“……以上信息真实有效，请贵方联系我司法务部。”
　　这是鸿鹄公司，是国内外顶尖的公司，聘得起最牛逼的法务部，买得起最贵的公关，拥有最强硬的手段。
　　一天一夜下来，熬红眼睛的员工看到这条微博发出去，几乎是冷嗤的。
　　他们都按照燕亦泽的指令做事。
　　燕亦泽说了，要告到姜科三个人死在牢狱之中……就一定是！
　　博文的最后是铿锵有力的六个字，掷地有声。
　　“我司，奉陪到底！”


第74章 
　　两天以来, 事情终于出现了反转。
　　不出“反转”则已，一出则是惊人。
　　姜溯宁被各路人活生生骂了一整天，了解他的, 不了解他的, 看到了微博热搜都要进去瞅一眼评头论足一番，事情似乎都“定”下来了，好像他真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一样，明明用着十万的电竞豪椅却不赡养父母……
　　然而, 公众们指责的唾沫星子喷到一半, 被掷地有声的铁证给弹回去了, 言语的利刃刺到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热辣辣的。
　　是，孩子是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但是试问，一个恶毒老赖、满口谎言的人, 甚至不将你当孩子看, 你有必要圣母病发作回去“赡养”他们么？！
　　这不是纯纯脑子有病么？
　　姜溯宁自己的隐私都没有被暴露出来, 要知道，他原先是做好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准备的。
　　他本来以为想要赢就要自证，想要澄清就要刨腹取粉。
　　但是燕亦泽用实际行为告诉他，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谁主张谁举证。
　　他们不是说不贪钱么？证据在哪？
　　没有吧？
　　想不到吧，不贪钱的证据找不到, 但贪钱的证据确凿, 简直是自打嘴巴。
　　他们不是说对姜溯宁凶是为了他好么？证据在哪？
　　还是没有吧？
　　反而是这里有他们不承认姜溯宁是他们家人的视频,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些天装模作样举出来的例子和可怜兮兮博取众人同情的消息都被证实是假的, 原先那多数是安慰和同情的评论区瞬间就变了。
　　再加上鸿鹄的公关部门惊人、恐怖的速度和效率, 澄清几乎席卷而来，在一个小时的发酵后，原先姜科视频下面的高赞评论已经易主了。
　　【在？解释一下吧。我一直都保持让子弹飞一会的态度，保持中立。但是一开始看到你们可怜的样子，内心居然还是偏向你们的，甚至在为你们说话，因为你们是弱者，我下意识以为等春天和鸿鹄总裁会仗势欺人，但是人家没捂嘴大家，反而是把你们藏着没告诉我们的欠款几百万摆到了明面上，要求跟你们打官司，坦坦荡荡。】
　　【你们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谎话连篇，嘴上说想儿子，实际上是想冤大头的钱吧？！是不是还觉得我们这种帮过你们说话的普通网友是傻子，把我们当猴子耍呢？】
　　【贱不贱啊？】
　　【……】
　　诸如此类的消息不胜枚举，姜勇韬点开评论区的时候险些将自己手中的手机给摔了出去，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他原先猜的不是这样的。
　　他猜到姜溯宁会反击，说不定会把自己手头那些被自己爸家暴的资料给放出去，他都先行想好了，到时候在自己的身上也弄点出来，让大家看看说怎么自己忍的了他却忍不了、棍棒底下出孝子……这样的话。
　　但是他没想到姜溯宁没说这些！
　　他根本就没说！！
　　他现在将矛头抛了回来，死死地对准了自己。
　　不对……不可能……姜溯宁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他们了，怎么可能在一天一夜之间找到那么多自己家欠款的记录，还有棋牌室赌场的记录？
　　这必然是那个鸿鹄总裁的手笔！必然是！
　　姜勇韬愤怒地“操”了一声，他阴沉沉的脸色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他的母亲刘丽红看上去有点讪讪，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小声问了一句：“儿子，怎么了啊？”
　　“滚！”姜勇韬埋怨道，“别吵我！你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会自己看啊，问问问，就知道问，你们两个没一个有用的，要不是因为爸昨天晚上非要去赌场玩，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刘丽红被儿子骂了，面上挂不住，但她溺爱自己的孩子，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还是勉强柔声细语：
　　“……你爸不是天天去吗？又不是那一天了。他们有监控就监控呗，爹骂儿子有什么不对的？”
　　姜勇韬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挪目看向了自己的妈，愤怒道：
　　“你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现在姜溯宁翻盘了！你听懂了吗！他跟他那个对象用爸昨天晚上说的话还有我们之前欠的钱翻盘了，现在大家都觉得是我们自己的错，他就是不该给我们钱，你懂吗？？”
　　刘丽红这下彻底呆在原地了，网上那些杂七杂八、蜂拥而至的消息她一时间看不懂，听儿子这样说了一通她才明白。
　　刚刚还“柔声细语”准备当富太太的女人险些晕倒，重新成了泼妇，冲着姜科就是一通乱指。
　　“算了！”
　　姜勇韬一挥手，看向了在一旁沉默着抽烟的男人，恶狠狠道：“我现在跟你们两个说不通，我只有一个办法了！”
　　姜科自知自己昨天已觉得胜利在望，一时间没忍住，去棋牌室潇洒了两把输掉了几千块钱，眼眶熬得通红，回来准备问小儿子有没有收到钱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个“噩耗”。
　　他的声音有点粗嘎，含混着问：“你说吧，什么办法？”
　　“……他之前，不是跟一个人谈恋爱吗？对面是不是什么人包养他来着的？”
　　姜勇韬看向了刘丽红，眼里有一点迟疑和不笃定。
　　刘丽红则是从两眼一黑的情况下慢慢好转了，她渐渐睁大了眼，嘴巴也张开了，激动兴奋道：“对！！”
　　姜科没说话，但是他抽烟的动作一顿，看上去显然安心多了。
　　姜勇韬略微咽了一下口水，有点激动似的，面上却不显露出来，冷静道：“那你们手上有什么证据没有？当时那个手机我记得我放好了，还有……”
　　“有衣服！！”
　　刘丽红忽然尖叫道：“当时我就是看他穿回来的一身衣服看上去都很贵，我才感觉他肯定在外面有什么事情，说不定是赚钱了，结果一看是手机上跟人聊天的，肯定是被包养啊！”
　　姜勇韬急急追问道：“那衣服呢？！”
　　“我之前不是要给你穿吗，你自己说不要穿他的衣服，”刘丽红嘟囔说，“好像在柜子里。”
　　姜科也适时插嘴了：“你当时不是还拍到了他手机里那个人转的账吗？你的照片还留着吗？”
　　姜勇韬喊道：“这个也要！快点，先把衣服给我，要是这样弄好了，我们说不定就……”
　　他剩余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眼底的兴奋清晰可见。
　　在刘丽红把东西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果断地给姜溯宁发了微信过去。
　　【熟悉吗？】
　　他一边编辑着微博的措辞，一边等待着姜溯宁的消息。
　　匆匆浏览了一下自己的说法，正打算发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姜溯宁回复他了。
　　【等春天：。】
　　这一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姜勇韬不可置信，难道姜溯宁忘了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了？
　　姜勇韬想，姜溯宁现在能够这么猖狂，能够这么翻盘，无非就是因为那个鸿鹄公司的老板在帮他，如果自己要是放出这些他曾经被包养的证据——或者说，其实不需要证据，毕竟造黄谣不需要成本，他就能够离间鸿鹄的老板和姜溯宁。
　　到那个时候，姜溯宁没有人帮，或者说，被鸿鹄老板反过来针对！那他就完了！
　　或者换一个思路，如果姜溯宁不想要跟鸿鹄的老板翻脸，那他就必须要被自己手中的这个东西威胁，也就必须要给自己钱。
　　名声什么的……坏了就坏了，姜勇韬他们想的比较实际，只要有钱就行了。
　　【你也不想要让你的男朋友看到你以前被老男人包养过的事实和证明吧？你以前在老男人身底下挨艹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你现在的男朋友知道吗？】
　　【要么我把这个东西放出去，要么你自己说那些欠款是假的，你帮我们摆平。】
　　姜勇韬信心满满。
　　在等了十分钟还没等到姜溯宁的回复之后，他终于有点着急了。
　　刘丽红给之前她的手机充电开机，果然看到了当时拍照的转账记录。
　　姜溯宁给那个人备注老公，那个人给他发过好多次转账，而且还喊得称呼特别甜蜜。
　　二十分钟之后，姜勇韬忍不下去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姜科135XXX”这个号终于又发了一条微博。
　　只不过，这一次的微博并不是大家预料之中的道歉，或者说是什么新的证据，反过来要跟鸿鹄打官司——
　　这条微博，是说等春天，说姜溯宁之前被人包养？？
　　没过几分钟，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全是人了。
　　【前排吃瓜】
　　【震惊，这是什么走向？虽然但是，就算那个等春天之前被包养，也不代表啥吧，毕竟你们家人欠款跟他没关系】
　　【楼上，话是这么说，但是最关键的难道不是……现在等春天的对象是鸿鹄公司的总裁吗？？？你确定总裁知道他的这一段往事吗？？】
　　【这是我这两年吃到过的最精彩纷呈的瓜，我知道了啊啊啊啊！这三个无赖肯定是要那个等春天自己投降，免得这个包养的事情被老板知道！！】
　　【我只能说……想的是挺美的，你们刚刚难道没看到这个吗[网页链接]？】
　　【同意了啊啊啊！！！这一家傻逼人说的东西不知道可不可信的，估计是造黄谣！！】
　　【我建议大家都进这个看一下[网页链接]，年纪大了，忍不住哭了】
　　【等春天对不起等春天对不起等春天对不起……我真该死啊】
　　姜勇韬在暗地里看着评论区的发展，当他发现众人并没有像他想象之中的讨伐姜溯宁的时候，他几乎要晕厥了。
　　只有很小的一撮人在讨论包养这件事，其余的人都指路去了同一个链接。
　　他转头吼了两声正在吵架的刘丽红姜科，有点手抖地点进去了。
　　这不是姜溯宁自己发的东西。
　　这是当时那个热议的话题下，取代了原来最高赞的新微博。
　　——【你如何看待必音博主等春天在与鸿鹄老板恋爱后与家中断绝关系，用十万电竞豪椅却不赡养父母？】
　　【无人区玫瑰：很抱歉我最近在忙出国的事情来迟了。
　　我是绫广附中与等春天同一个班的高中同学庞心。为了避免有人认为我是虚构的、我是等春天买来的托，证据和我的实名信息我放在底下了。我不是任何人买的水军，我只想说一个故事。
　　我上一次看到他，是将近六年前。
　　那个时候我们还是高三，每天的学习生活都很忙，大家都要上晚自习上到九十点钟，但是唯一例外的是他。
　　为什么呢？
　　说起来大家可能不相信，其实我一开始听班主任在办公室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是不相信的。他明明是个高中生，却没有家长的关怀，甚至于每天都要上班来维持生计，他不上晚自习，就是因为要去网吧看电脑，要去拖地，要去做饭。
　　我当时是我们班的班长，意外听到班主任说了之后我呆在原地缓了很久，都没缓过来。
　　因为绫广属于溯江省，我们的高考很难、很重要。
　　他家里到底是出现了什么状况，才会让他一个高中生独自生活呢？
　　后来上体育课的时候，我胡思乱想，不小心崴了脚，晚自习没上，一个人跳着骑电瓶车准备去医院。
　　鬼使神差的，我没第一个去医院，反而是去了那个他在的网吧。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他正弯着腰在给人家清理脚底下的垃圾。
　　模样干净，面容俊秀，汗珠顺着他白净的侧脸流淌下来，他顺着光抬头望我，冲我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问我，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我张口结舌。
　　我满头大汗胡扯了一个谎言，一边说一边心虚，他则一直温柔平静地听我说这扯淡的话。
　　我最后还是说对不起，我就是听到了老班说的话，我想来看看他。
　　他没生气，没指责我，只是跟老板说了一声，拿着手机出来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骑车带我去了医院。
　　停车的地方离急诊室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对我说了声抱歉，然后把我背起来了，全程都是握着拳的，身体前倾跟我保持着一点距离。
　　我真的忍不住哭了。
　　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要窥探你的隐私，你还带我来医院，对不起……
　　他片刻之后才说话。他说没关系，谢谢你关心我。他的母亲早逝，父亲娶了续弦，并生了个小儿子，他在家的处境尴尬。
　　他没提自己家暴的伤口，没提老师说的“可怜”，没提过那些辛苦。
　　三言两语将他自己的生活说完了。但是个中苦楚，我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有一瞬间有很多话想说。
　　但后来在急诊室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对面是一个很年轻的男生，喊他了一声宝宝。他则笑了。那个男生说今天是五月二十号，要给他发红包，他难得露出这样孩子气的模样，小声说我才不要呢。
　　那个男生应该是他的恋爱对象，我想。
　　我想说的话吞了下去，我乱撞的心，我苦涩的泪，最后都沉默了。
　　等到他背我回家的时候，我站在家门口，朦胧昏黄的光晕从他的背后投下来。
　　他很帅气，很温柔，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像极了言情小说里的男主角。
　　但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另一个主角。
　　或许有些偏题了，我敲下这些字的时候，他正在被众人辱骂，正在被口诛笔伐，正是众矢之的。
　　但我不信。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温柔到了极点的人，他从始至终知恩图报，没有对不起过任何人。
　　他与家里断绝关系是应该的，是他最应该做的。
　　他的“家人”并不配被他赡养，并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可怜，完全是伪装的。
　　而他用十万的电竞豪椅是他应得的，与鸿鹄总裁恋爱也是应得的，他不仅配得上，还要配得上更好的。
　　抱歉。抱歉。
　　这些年我一直在当小偷。
　　其实我知道，无人区玫瑰是你用来形容你爱人的。
　　我祝你此生顺遂安康。】
　　……
　　姜溯宁看到这里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有些迟缓。
　　他原先看到姜勇韬发出那些“包养”的东西，可以说是觉得很好笑的，本不想搭理，但是顺着评论区看到了这篇庞心写的东西，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眨了眨眼睛。
　　因为庞心在文中早就提到了姜溯宁聊天的对面是一个年轻的男生，是恋爱对象，所以姜勇韬那些糟糕的谣言——什么包养的老男人，算得上是站不住脚。
　　“小宁……”
　　顾菀菀的声音有点艰涩，似乎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片刻后开口：“所以现在我们要不要澄清……”
　　底下的评论已经堆成了一个恐怖的量级，众说纷纭。
　　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没什么关系了，事情已经盖棺定论，但依然有人在想刚刚那个什么包养的事情。
　　如果能够趁热打铁——
　　姜溯宁摇了摇头，他刚开口：“不用了……”
　　姜溯宁跟燕亦泽的电话尚且还没有挂断，他们这一头说话的声音传到那一头，似乎让燕亦泽轻轻地笑了一下。
　　燕亦泽刚刚开始就一直在车上，偶尔会有一些车鸣、风声，但现在，这些杂七杂八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
　　“无人区玫瑰，”他忽然说，“宝宝，她说，你是这样形容我的？”
　　——在我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一枝玫瑰。
　　姜溯宁忽然一怔。
　　有什么预感似的，他扭头，顺着正午耀眼夺目的光芒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窗外，似乎有一道高挑、风尘仆仆的身影。
　　这道身影与这里格格不入，贵气凛然，来到这里，好似神明降落凡间。
　　姜溯宁蓦然站了起来。
　　电话外的声音跟窗外的声音渐渐重合。
　　那道身影越来越近，迎着烈日，姜溯宁的眸几乎是微眯的，生理性的泪水似乎要抑制不住。
　　“你在我心里是……”
　　姜溯宁来到了窗边，他像是即将见到罗密欧的朱丽叶一样，急切地打开了窗户。
　　一声嗡响。
　　一天一夜后，这对恋人终于见面。
　　姜溯宁沁着一点汗的鼻尖微微往前，几乎蹭到了燕亦泽的侧脸。
　　燕亦泽微微解开了领口的扣子，冰山一样冷漠的脸上露出一点微不可见的笑意。
　　“——银色山泉。”
　　这个世纪疯狂，没人性，腐败。
　　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在姜溯宁伸出手想要拥抱燕亦泽的瞬间，他身后的顾菀菀有意识似的点开了微博。
　　周身的一切似乎都被按下了慢放键。
　　微博今天都要炸了，层出不穷的消息简直惊人，然而还没结束。
　　在庞心那条微博的转发评论区里，空降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ID叫“燕子”，而认证是，鸿鹄集团新任董事长。
　　有人问，所以“包养”姜溯宁的到底是谁。
　　有人问，所以五年前跟姜溯宁谈恋爱的到底谁。
　　燕亦泽转发了微博，配字很简单。
　　【是我。】
　　【2014-2020
　　有我被上天眷顾的一年，有我求而不得的五年，有我如愿以偿的今年。
　　我等你好久了。】
　　隔着一层几乎冰冷硬质的防盗窗，恋人的呼吸交缠，心跳同频。
　　燕亦泽温声道：
　　“我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说一声，我存稿已经写到正文完结了，目前定下的番外是if线，还想问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别的想看的。


第75章 
　　姜溯宁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燕亦泽的手, 几乎是匆忙地从家里狭窄过道里穿行过去，绕过重重的阻碍才来到了门口。
　　到门口的瞬间，姜溯宁缓下心神, 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有一点凌乱的房间……还没来得及多惆怅, 他就“啪”的一声迅速地打开了大门，望着面前天神一样优雅贵气的男人，眼底还是控制不住有点酸软。
　　“……你怎么来了？”
　　姜溯宁舔了舔唇，有兴奋, 有高兴, 也有紧张, 五味杂陈似的。
　　一旦情绪波动过大, 他的胃就有点疼得慌，他下意识地捂了下胃又松开，不着痕迹地转而拉住了燕亦泽的手，将他往房间里面带。
　　“因为想来见你。”燕亦泽轻声说, “我想见你, 想跟你在一起, 想……”
　　姜溯宁原先是背对着燕亦泽的，听到他的话之后又忽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彻彻底底的拥抱。
　　“……我也想你。”
　　就只分开了一天一夜。
　　就很想你了。
　　“我这边的房间比较小比较乱，”姜溯宁半晌之后才松开抱着燕亦泽的手，他的声音轻轻的, 虽然有一点不好意思, 但是他自然又坦荡大方, “你将就一下下。”
　　他心里依然会想要给恋人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看到家里乱糟糟的一面难免着急。
　　但是他不会跟之前一样忐忑, 因为他知道恋人不会介意。
　　燕亦泽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嗯”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不将就。”
　　这里很小，其实很好。
　　因为四处都是姜溯宁生活的痕迹，四面八方的气息将燕亦泽包裹起来，简直是让他幸福的。
　　“菀菀姐跟我小姨也在，”姜溯宁说，“昨天我们……都没怎么睡，找了点资料，本来是打算发出去的，但是后来……”
　　燕亦泽了然地点了下头，他轻声说：“一方面来说，这样打击他们才是最有效果的，另外一方面，我公司的人不能什么都不干。”
　　“当然，从个人层面看……”
　　说着的时候，两人已然到了姜溯宁的房间里，小姨和菀菀两人正低着头看着微博上的消息，此刻抬头望着进来的两人。
　　燕亦泽则面不改色地将后面的半句补完：“我一点都不想让你的隐私被暴露到别人面前。”
　　姜溯宁还没来得及说话，燕亦泽就温声礼貌道：
　　“林女士好，菀菀姐好。”
　　顾菀菀哪里受的起燕亦泽这一声菀菀姐，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她满脸恍然，连忙道：“燕总好、你好你好……”
　　而一般来说都是随机应变最快的一个林思月，却缓了好一会才站起来。
　　虽然说她已经听姜溯宁说了，姜溯宁喜欢的人是男生，而且还是这个跟他颇有渊源的总裁，但是当林思月自己真的看到这副场景的时候，还是觉得一时间有点冲击。
　　不过，燕亦泽显然已经看出来了林思月有些难以言喻的神情，他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而泰然自若地牵着姜溯宁的手走到了林思月的面前，珍重又郑重地开口。
　　“林女士您好，抱歉直到现在才跟您说我与小宁的恋爱关系。从2014年我们就已经认识了，年底开始恋爱，一直谈了一年半，对彼此都有很深入的了解。”
　　燕亦泽说。
　　“但是因为外力原因，我跟他不得不暂时分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之内我在国外读书和工作，没有跟任何其他人谈过恋爱，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一直等到20年下半旬我才回国……”
　　林思月眸光有些复杂，她似乎想开口，但是又忍了下去，听着燕亦泽将话给说完。
　　“我知道您可能有很多种顾虑。但是我认为这些顾虑都可以被一条一条解决——”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姜溯宁给轻轻捏了一下。
　　燕亦泽没有停下来。
　　“舆论我们并不介意，我也可以控制；小宁的那些困扰我正在解决；我家中的关系并不是什么豪门，不会让小宁有什么困恼。”
　　他珍而重之，掷地有声，吐露心声：
　　“如果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行动来向您证明，我一定会跟小宁长久走下去。”
　　姜溯宁是他人生的第三条选择。
　　或许所有人都觉得，是姜溯宁需要担心燕亦泽被抢走——其实不是的。
　　是燕亦泽处心积虑，是他求而不得，是他如疯如魔度过这五年。
　　当时姜溯宁说，如果燕亦泽不喜欢他了，不要因为同情这种原因而跟他在一起。
　　对燕亦泽来说不是这样的。
　　如果姜溯宁不喜欢他了。
　　他就是要将让姜溯宁同情，让姜溯宁可怜他，就是变得卑微——
　　他也要让姜溯宁留在他身边。
　　“……”
　　半晌之后，林思月的目光缓缓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扫了过去，一瞬间有些恍惚。
　　片刻后，她才露出了一个笑容：“其实我刚刚想跟你说……”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直接喊小姨就好了。”
　　燕亦泽一怔。
　　姜溯宁微微偏过头，他的脸上带了一些浅淡的笑意。
　　他摇了摇牵着燕亦泽的手，低声说：“小姨……知道你对我好。”
　　对于现在的姜溯宁来说。
　　束缚了他数年的枷锁一朝斩断，他甚至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但是他知道这不是梦境，这是现实，这是他已经获得的一切。
　　他没有再胡思乱想什么跟燕亦泽分开的可能，也不再忧心忧虑别的事情。
　　他爱燕亦泽。
　　燕亦泽爱他。
　　就足够了。
　　他们错过的时间太长，他只有赶紧爱，才能补偿。
　　燕亦泽霎时回神，只顿了一秒，就温声道：“谢谢小姨。”
　　“好了，”林思月拉着顾菀菀，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你们两个聊会天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次难得，姜溯宁没有挽留两人，只是嘱咐她们好好休息，等她们将门关上的时候，他就拉着燕亦泽，坐在了床边。
　　“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好多了，”姜溯宁几乎是撒娇一样，小树袋熊一样紧紧地抱着他，“我不在乎他们了，我也不会自卑了。”
　　因为爱一个人，他斩断了束缚着他的枷锁。
　　他也突破了封闭着他的茧，变得轻飘飘，勇敢，而又自信的多。
　　“宝宝好棒。”
　　燕亦泽轻声说。
　　其实姜溯宁也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
　　不管是他自己说的“标记”，还是他的小姨、姐姐，都已经代表着姜溯宁对自己全盘的接纳和爱意。
　　他也应该跟姜溯宁一样，不再去想那些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或许是他的本性作祟，现在的他还是没办法。
　　没办法什么？
　　没办法笃信姜溯宁不会离开自己。
　　姜溯宁浑然未觉他语气之中几乎轻微到不可察的害怕，“嗯”了一声之后，语气软软道：“老公……我胃疼。”
　　燕亦泽一怔，大掌立刻找到姜溯宁胃的位置，刚刚那点情绪被压到了最底端，蹙眉道：“这里？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曾经被殴打、泥浆烈日下蹚过来的青年红着脸，用手捂住燕亦泽的手，小小声说：“……前天。”
　　燕亦泽眸微眯。
　　前天？
　　那岂不是意味着疼了这好几天了，姜溯宁都一个人忍着？
　　“对不起！”姜溯宁小声含糊不清辩解道，“其实也不是的，我前天疼完我就吃药了，我这些天都已经好啦，就只有一点点不舒服。”
　　他脸红红：
　　“……其实不疼了。我就是想跟你撒娇而已。”
　　燕亦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哄道：“好。”
　　“宝宝，跟我回家吧。”
　　*
　　疯狂拨打姜溯宁的电话，却发现自己早就已经被拉黑了。
　　姜勇韬几乎是不可置信的。
　　姜科和刘丽红两个人凑了过来，正小心翼翼地问着姜勇韬发生什么事情了，就发现姜勇韬发出了一声大吼，控制不住自己一样将面前的东西推翻了。
　　原本就乱糟糟的房间里更加乱七八糟，破桌子架在旁边的木板上，离他们家的卡式炉就只有一点的距离。
　　“你不是说他是被人包养吗？你不是说了吗？！”
　　姜勇韬对着刘丽红大吼，上前扯住了他妈妈的领口，破口大骂：“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要是早一点说出来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什么啊？！”
　　刘丽红也很惊恐，她双目通红，急切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什么啊……他明明就是被包养了啊，这，这怎么了呢？？”
　　“你自己看！”
　　姜勇韬压抑这自己的怒火，将手机扔到了刘丽红的面前。
　　姜科也震惊着，他刚要骂姜勇韬翅膀硬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也望过去。
　　【橘子说娱乐：我靠！震惊，吃大瓜了家人们！原来“灰姑娘”的故事还没完结，这故事甚至还是破镜重圆——他们俩早就已经认识了！】
　　【我们都知道姜科等人污蔑博主等春天在五六年前就被人“包养”，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当时还是高中生的燕总跟等春天是在谈恋爱！】
　　【现在事情的脉络已经整个清楚了，博主等春天年纪轻轻就出来工作养活自己，即使跟人恋爱也从不占别人便宜，最后居然还被神经病给破坏了感情……好不容易跟爱人重逢了，那三个神经病居然又跳出来了！实惨啊！】
　　【不过还好~看鸿鹄官方的微博说，现在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我们估计马上就能看到坏人被法律惩罚了！！】
　　……
　　姜科瞪大了眼睛，愤怒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惊恐道：“你不是说了你有办法的吗？！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我难道不是试了吗？！”
　　姜勇韬暴跳如雷。
　　姜溯宁……是姜溯宁没说，当初他的那个恋爱对象，居然就是现在这个！！
　　完了，全完了。
　　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他们的美好愿景终于碎裂了。
　　刘丽红脸色灰败地瘫倒下去，还没来得及被姜科扶起来，房间内的三人就同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轰隆隆”的脚步声。
　　三人扭头，脸色突然变得灰败了起来。
　　“……对，你们往这里走……”
　　“他们三个就在这里……”
　　房间内的隔音并不是很好，邻居和警察们交谈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咚咚咚——”
　　三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公安局，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姨：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第76章 
　　敲门声持续了好一会, 不仅仅只有警察和邻居的交谈声，好像还有律师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讨论的声音，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几乎瘫软在地上的三个人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开门的, 开了门就意味着他们即将面对法律的惩罚、追债的恐怖生活, 或许最严重的还是牢狱之灾。
　　想到这里，姜勇韬终于没有那份自命不凡、大人物的模样，他慌乱得不行，望了一眼颤颤巍巍的门。
　　“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简直是六神无主, 片刻之后他拉着刘丽红的手臂, 惊恐道：“妈！妈, 我不想坐牢, 我不想坐牢……”
　　刘丽红无助地将目光投向了姜科，惊慌道：“我知道！外面都是警察……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逃来得及吗，身上还有钱吗……”
　　在这一瞬间，外面的敲门声忽地一重, 像是寺庙的钟一样敲得人耳膜发疼。
　　姜科有一瞬间的后悔, 看着六神无主的小儿子和愚蠢恶毒的老婆, 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压着上法庭的画面。
　　房间里实在是乱糟糟的。
　　林雪晴是个很爱干净的人，自己在没有沾染上恶习之前经常看到她在家里像个蝴蝶一样飞来飞去收拾东西，后来她则拉着姜溯宁在家里玩耍，窗明几净的家里全是欢声笑语。
　　只是自己一来，她就冷脸，拉着小姜溯宁进了房间, 说什么也不愿意搭理自己。
　　姜科其实打内心深处是知道的。
　　知道是自己的错, 知道是自己沾染的恶习很恶心, 知道是自己走错了路。
　　但是他看到林雪晴厌恶、心如死灰的模样, 他就又转而不想承认。
　　他觉得林雪晴高傲又自命清高, 他讨厌她现在这副模样。
　　连带着讨厌那懵懵懂懂、只知道依赖妈妈的小姜溯宁。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似乎变得顺理成章。
　　林雪晴去世，他迎娶了虽然愚蠢恶毒，但是会依赖夸赞自己的人，又生了一个新的小儿子。
　　家里的卫生就落在了姜溯宁的头上。
　　那个在家“自命不凡”的人就变成了姜溯宁，明明是个小孩子，却摆出一副大人忍辱负重的模样，即使被罚也不哭泣。
　　姜科更讨厌他了。
　　一直到他十七岁，离家出走。
　　家里没有了姜溯宁，忽然间好像一切都乱了套。
　　刘丽红又蠢又坏，根本就不会收拾家里收拾房间，更别提那个在家四处搞破坏的姜勇韬了，姜科自己也拉不下面子动手，整个房间变得像垃圾场一样。
　　姜科在恍然间忽然想到。
　　他的人生……
　　是不是正是这样呢？
　　其实林雪晴当年在家，还在收拾房间的时候，还没有对自己多失望，甚至在心底里还是期望自己能够变好的，希望能够看到结婚之前那个腼腆、向善的自己。
　　其实姜溯宁后来在家，也曾经期望过自己的爸爸能够为自己主持公道，能够爱自己，他是个知恩图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人，只需要一点点好就能够抹平之前那些创伤的人。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拒绝了两次上次给他的机会，是他自己选择了如今的人生。
　　姜科突然好痛苦。
　　姜溯宁和姜勇韬简直是两个极端。
　　前者继承了林雪晴的性格、人品和三观，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好品行全给他了；而后者则将自己身上的恶习沾染了通透，又混杂了刘丽红的恶毒愚蠢。
　　鱼目混珠，鱼目混珠。
　　“……爸！怎么办啊！我不想坐牢，”姜勇韬想到了自己最后留的一招后手，“我、我微博上用的是你的号码，这样吧，你代替我和妈——”
　　“混账！！！”
　　姜科目眦欲裂，从来不会对姜勇韬生气、从来都溺爱姜勇韬的他高高举起来了手，“啪”一下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姜勇韬不可置信，捂着自己疼痛发麻的脸，缓缓道：“……你打我？”
　　刘丽红的头发早就已经乱的跟疯子一样了，她失控尖叫道：“啊啊啊！！！姜科你疯了啊！你打儿子干什么，你现在——”
　　姜勇韬顿时不说话了，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几乎是在刘丽红的尖叫声里冲到了门口，“唰”得一下猛地打开了门，脸上带着神经质的微笑。
　　门口有很多人，警察站在最前面，紧跟其后的都是经常出现在法庭上的律师，西装革履、神情平和。
　　“我们是绫广市——”
　　外面的阳光灿然，照在里面，就好像是照进了下水道一样。
　　雾蒙蒙、臭气熏天的房间里坐着两个人。
　　“我知道！”
　　姜勇韬大声打断了他们的话，阴恻恻地冲着里面努了努嘴，寒声道：“……一直在网上造谣的人是我爸，他就在里面，把他抓起来吧？”
　　姜科不可置信的破口大骂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警察没再说多余的话，领头的人忍着异味冲到了房间内，出示了证件之后就准备将姜科押起来。
　　姜科自然是不愿意的，他疯狂又不要命地往前面跑，甚至伸手拿起来了旁边的卡式炉，就想重重地往姜勇韬那边扔过去。
　　缓步往他们那踱过去的姜勇韬脸上带着怨毒的笑意。
　　“爸，你别挣脱警察啊，这可是袭警啊！”
　　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手也被人压住了。
　　“……我？！抓我？！抓我干什么！！”
　　刘丽红已经要崩溃了，她的手被手铐锁住，疯狂地扑腾着自己的腿，接连踢到了好几个警察之后，她被一个女警用了电击棍，面容丑恶。
　　警察一声怒喝：“都不许动！”
　　三个人被死死压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很显然，他们刚刚已经开始狗咬狗了。
　　“我们呢，是接了鸿鹄公司董事长的委托，想来调查一下这件事情的律师。”
　　为首的律师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自然平和地开口：
　　“我原先听说您一家三口团结一心，霸凌我们委托人……但是现在看起来嘛，您三位也不是很团结一心。”
　　“哦，对了，”他好像恍然大悟似的，拿出来了一份报告，有模有样地开始念，“根据我们调查到的资料，刘女士的预产期原本应该是在九月份，但是后来好像七月底就生产了。而姜先生您，跟刘女士结婚的时期……
　　嗯，好像不是很对啊。”
　　“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不是吗？”
　　旁边一个邻居则笑眯眯地补上一刀：“难怪难怪，溺爱了十几年的孩子好像不是自己的种，难怪这么不团结一心呢。”
　　姜科、刘丽红、姜勇韬三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疯了、疯了！
　　彻底疯了！
　　刚刚的狗咬狗场景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姜科恐怕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愤怒过，他恨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么多年，喜爱小儿子到了天上，现在这一切却好像反了过来——
　　刘丽红则惊叫道：“不是、不是的！！他们骗人，是他们胡说八道！我有权利告你们污蔑的！！”
　　那位黑西装的律师状似惊讶，无辜道：
　　“您说笑了，我只是说明您生产的时期提前而已，这是事实不是诽谤，您有什么资格告我呢？”
　　那“邻居”则满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摆出了一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气得刘丽红双目通红，恨不得冲上来把他给咬死。
　　忽然，不知是不是那位压制着姜科的警察手下没按稳，竟然让他强行挣扎了出来。
　　姜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刘丽红的面前，目眦欲裂地瞪着她，用脚重重地踩上了她的身体，怒道：“贱人！”
　　他跟刘丽红撕扯扭打在一起，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姜勇韬冲了上来，恶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肩膀，竟然活生生撕扯下一块肉下来！
　　血流如注，整个房间里一片狼藉。
　　警察的怒喝和他们的吼叫混在一起，像极了小丑。
　　律师们的脸上都略微带着嘲讽的笑意。
　　这种狗咬狗和悔不当初的戏码，他们早就已经看得多了。
　　刘丽红蠢毒了这么多年，作践姜溯宁，依靠着姜科和姜勇韬，此刻则被两个溺爱的人反过来轮番殴打。
　　等待她的结局在律师们的掌控之内，一个人在牢狱之中孤苦伶仃至死，就是她的归宿。
　　姜勇韬这么猖狂，无非是因为他用的资料是姜科的，但是他恐怕忘了自己去威胁勒索姜溯宁的聊天记录正证明着他的下贱。
　　最值得庆幸的是，他已经成年了，或许等他出来的时候，他就可以入土了。
　　而姜科……
　　呵。
　　说到底，即使刘丽红那么坏，那么恶毒。
　　最阴险、最垃圾的还是他。
　　每每都是男人在这种事情里美美隐身，但律师们可不会蠢到放过他。
　　“对了，姜先生……”
　　警察终于将这三个人再次降服。
　　那位律师看着趴俯在地上，满口黄牙吐着白沫、翻着白眼的姜科，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
　　“我的委托人拜托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林雪晴女士此生最恨的人就是你，她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爱过你；姜溯宁先生宁愿自己跟你没有过任何的关系，他想，自己从出生的那一天就没有过爸爸。”
　　姜科听到了这句话，几乎是含糊不清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了“不可能”这些字，狼狈又恶心。
　　律师轻笑了一下，半蹲下来，精明锐利的眸带着嫌恶，从姜科的身上一扫而过。
　　不要用这种死到临头的悔恨来恶心人。
　　这么多年了，姜溯宁从来没收过他的一点好。
　　到现在了，才知道自己错了吗？
　　是不是还想要舔着脸去找姜溯宁，大义凛然地告诉他是爸爸错了，煽情一番，指望姜溯宁能可怜他？
　　“你会死在牢狱里。”
　　那几乎是轻不可闻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的宣判：
　　“死得孤苦伶仃，死得模样凄惨，死得悔不当初。”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是小宁恐慌的见家长环节～
　　燕妈咪：儿媳妇怕我怎么办.jpg


第77章 
　　夜幕渐垂, 繁星如点。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闹剧”也算是终于落下了帷幕，那威胁勒索姜溯宁的三个人正准备接受法律的制裁，根据鸿鹄公司官方的消息来看, 他们最后的结局是会被放到网上来接受大众的评判的。
　　他们之前的账号早就已经被“爆破”了, 有姜溯宁自己的粉丝，也有纯纯看热闹的路人。
　　虽然，庞心的那一条微博推文，还是让不少人都知道了姜溯宁的家庭情况, 但是那微博倒不涉及太多隐私, 在再三权衡之下, 鸿鹄的公关部门并没有选择联系庞心删除。
　　因为其实, 现在的风向很好。
　　爱热闹的网友们并没有像想象之中那样“同情”或者是对姜溯宁的生活指指点点，全网都人手一份他的“悲惨过去”。
　　他没有被同情，他只是被钦佩。
　　能够一个人从恐怖的威胁、凶恶的家庭里爬出来。
　　能够保持本心，温柔又平和地对待朋友和粉丝。
　　能够不畏, 不惧, 与五年前的爱人重逢相遇……
　　他不需要同情, 因为他很坚强。
　　他值得被钦佩。
　　【娱乐小编说：……大家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欢迎留言跟小编讨论~】
　　【没话说，我只能说牛逼。
　　什么叫做苦尽甘来？这就是。】
　　【我已经去必音关注他了，就等他明天开播了，呜呜呜真的好帅好温柔，要不是因为我抢不过鸿鹄大老板，我就——QAQ对不起我错了】
　　【这几天的大瓜吃的好饱……娱乐圈算什么, 我的评价是不如必音。真太子妃还得看我们等春天（？）】
　　【嗯……说起来, 只有我一个人现在重新回到等你超话磕糖了吗？我就想知道, 为什么一开始老板好像跟主播装不熟的样子】
　　【迟早饭：欢迎路人朋友点进我们等你cp超话来了解一下！！[网页链接]劲爆刺激！】
　　果然有一大批人被这个链接吸引过去了, 这篇微博在超话里本身就有挺高的热度, 这会浏览量更是百万级的。
　　【秋秋：我相信很多人都对“为什么皆老板（鸿鹄老板）一开始不表明自己的身份”，“为什么等春天一开始没认出来他”，“为什么两个人没一开始就表白，是不是假的”——这些事情非常好奇！
　　作为一个从开播就开始看的小粉丝，我原先也是充满了好奇和疑虑的；但是在问过博主姐姐之后，我大彻大悟了，写一个简短的介绍给大家看。
　　我们都知道……】
　　……
　　【妈的，看完了，我只能说，垂直入坑】
　　【救命，真的齁得慌！造孽啊，活生生害的小情侣错过这么多年，气的我再去那三个b的账号底下骂一遍】
　　【想到那三个人冠冕堂皇倒打一耙的样子……别管，我去当雪花勇闯天涯了：）】
　　……
　　【歪楼，我真不知道总裁和董事长有什么区别，之前那个燕总不是鸿鹄总裁吗，怎么现在变成董事长了？】
　　【不知道诶，百度百科好像还没更新？太慢了哥！！】
　　【我是听说这位燕总自己本身就有产业，所以是总裁，不是董事长。现在好像是继承了？？那他之前那个公司呢？】
　　【我们也不清楚啊……只是有了这位小燕总……鸿鹄好像……更牛逼了……】
　　燕亦泽匆匆浏览了一下下属发过来的截图，看了下他们小心翼翼的“请问这些消息需不需要为您处理掉”，他则平和地回复了三个字“不需要”，就按掉了聊天界面。
　　鸿鹄公司是燕家的产业，在燕亦泽奶奶那辈，鸿鹄还是个闷声不响发大财的“Old money”式的产业，后来燕奶奶和国外的贵族联姻了，家里的产业几乎是以一个井喷的速度发展——当然，在国外；而燕妈这一代则是将鸿鹄的产业往国内拓展。
　　现在这个重担就到了燕亦泽的身上，燕亦泽与他家中长辈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在接手鸿鹄之前就有很多属于他自己的产业，这会并没有融合，反而是并行不悖地发展。
　　总而言之，燕亦泽自己的主体公司在国外，鸿鹄则在国内，两者算得上是“两开花”，恐怕也只有他这样的能人负责得下来了。
　　燕鸿星自觉自己的儿子已经足够承担重担，就愉快退休，在这几天之内准备好了交接所需要的材料。
　　所以，现在燕亦泽确确实实就是鸿鹄的董事长了。
　　燕鸿星这些天在国外跟她的那些姐妹们旅游，正在回来的路上。
　　她还顺便帮燕亦泽办了个事，弄的差不多之后就给燕亦泽弹了条信息出来。
　　【星：儿，之前你给我看的那个庄园我已经去看了，庄园主在考虑脱手的价格，还行，过两天应该就能拿到手了。】
　　这个庄园跟产业完全没有关系，是一块极其漂亮的向日葵庄园。
　　这块地方依山傍水，买下来之后，相隔千米的地方就有一片山泉，在灿烂日光的照耀下几乎是银色的，配合上旁边金黄闪耀的向日葵，简直可以说是美轮美奂，自然奇景。
　　挺长一段时间之前，燕亦泽看到消息的时候就想买，但是一直在国内，没空去看。
　　这回燕鸿星旅游，当即替他敲定了下来。
　　燕亦泽正在看手机，所以回复地很快：【谢谢妈。】
　　【星：没事。前两天我在伦敦，没怎么看国内的消息……马上要回去了，你最近跟小宁怎么样？】
　　燕亦泽最近跟姜溯宁的感情当然是发展得很好的，但是姜溯宁本人最近遭遇的事情就不是很美妙了。
　　简单将事情浓缩了一下告诉了燕鸿星，燕亦泽看到她发来的句子，似乎都能看到她美眸微凝，眉心蹙起，浑身被愤怒笼罩的样子。
　　【星：我知道了，这家人真是可笑至极，我这边有个联系方式，等我沟通完，呵。】
　　她向来都是雷厉风行，虽然很相信儿子的手段，但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感觉必须得做点什么。
　　燕亦泽也没拒绝，回复了一句谢谢妈。
　　事情已经说的差不多了，燕亦泽还没来得及将微信关掉，就看到燕鸿星斟酌着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星：对了，你几个阿姨这些天还在讨论，小宁如果不知道我的话，肯定会被吓着。以为我是个恶婆婆。所以，你说我是先加他微信安慰他一下，还是过两天直接见面……哪一个比较好？】
　　燕亦泽微微抬眼看了一下这有点滑稽的话。
　　说出来谁会信，鸿鹄的前任董事长，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狠人，前一秒还在嗤笑、手段硬冷，后一秒就因为思考哪种方式不会吓到“儿媳妇”而纠结？
　　姜溯宁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如果直接让他们见面，恐怕……
　　燕亦泽斟酌回复道：【微信。】
　　【星：OK，那我就去直播间问了。】
　　“……”
　　等一下。
　　去直播间问？这似乎比直接见面更离谱吧？！
　　燕亦泽刚打算打断他妈妈的想法，就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说不定，燕鸿星用的身份不是燕亦泽妈妈，而是星老板啊！
　　这样的话，她还不用让姜溯宁胆战心惊的。
　　不过，燕亦泽打字道：【小宁说直播间里不加人了。】
　　【星：没事啊，用不着你帮我。有空的话不如告诉我小宁喜欢什么，我好给他准备点见面礼。：）】
　　【星：下了，后天归。】
　　“……”
　　燕亦泽竟然无语凝噎。
　　他这……一生叛逆的老母亲。
　　显然，微信界面没了回音。
　　他处理完了事情，就轻手轻脚地从阳台上回去。
　　前两天的事情太过于累人，姜溯宁在从绫广去绫金的路上就睡了过去，到玄庭也没醒过来，还是被他给抱上来睡觉的。
　　过于单薄的青年，脸颊都没多少肉，软嘟嘟又白嫩嫩的，燕亦泽实在是没控制的住自己，凑上去轻轻咬了一下。
　　触感太过于绵软，简直不要太好，他咬完又觉得不过瘾，侧身伸出一点舌尖，舔了一下姜溯宁的唇角。
　　甜滋滋的。
　　空气静谧，困倦的青年即使在睡梦中被亲吻了也一点感觉都没有，小声“唔”了一下，反而往罪魁祸首的方向钻。
　　燕亦泽则自得其乐地将人抱的紧紧的。
　　他们下午走的时候，姜溯宁甚至都没去管他的房间内那些东西，像极了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只知道亦步亦趋地跟在燕亦泽的身边，半点都舍不得离开，直接就跟着燕亦泽回家了。
　　不可否认的，燕亦泽承认自己被他无意识的行为安抚到了。
　　他依然无法笃定姜溯宁不会离开自己，但是此刻的他沉醉在这种姜溯宁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感觉之中，只觉得……幸福，满足，愉悦。
　　足够了，燕亦泽想。
　　这一刻。
　　完完全全属于他。
　　——————————————————
　　翌日，上午。
　　窗外阳光洒金，但窗内黑暗静谧，唯有微微上升的温度似乎将人整个都蒸腾包裹起来，舒适又温暖。
　　姜溯宁睡眼朦胧地从燕亦泽的怀里爬起来的时候，有点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几点啦”。
　　“九点半，”燕亦泽轻声哄他，像抱小宝宝一样轻拍他的后背，“还早，继续睡一会。”
　　“……喔，”姜溯宁闷闷地应了一声，呼吸沉沉，将脑袋挤在燕亦泽的颈窝处，嗅了一口他身上淡淡的玫瑰香。
　　这微微的香气其实不甚明显了，但是忽然就让姜溯宁清醒了一些过来。
　　“九点半了？！”
　　姜溯宁睁大了眼睛，声音还有点哑，说话时微微的热气喷洒在男人的颈处，微麻微颤。
　　燕亦泽不甚明显地挑了一下眉尖，温声道：“是九点半了，怎么了宝宝？”
　　一般来说姜溯宁都是十一点才直播啊，这个点他应该没什么事做。
　　“你是不是迟到了呀，”姜溯宁有些懊恼，“是因为我拉着你不让你走吗？今天上班要紧吗？”
　　回过神来，姜溯宁才感觉到自己像一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燕亦泽的身上，而燕亦泽本人也完全没反抗，一只手轻柔地托住自己的屁股，让自己将腿放得更舒服一点，另外一只手则轻拍着后背，舒服到人下一秒就要昏迷一样睡过去了。
　　姜溯宁强撑着让眼皮不合上，嘟囔着：“对不起，我马上爬起来，你早上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自己腰上的软肉被捏了一下。
　　“加上昨天的一次，”男人性感的声音微哑，几乎让人无法呼吸，“现在一共四次了，宝宝。”
　　“……”
　　姜溯宁彻底清醒了。
　　到现在还没开过荤的小处男已经欠了四笔债了，他都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还，反正现在是彻彻底底地不敢乱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喔……”他脸红红。
　　“我今天不用去公司，”燕亦泽低声说，“我可以居家办公，别担心。”
　　“好！”姜溯宁的心情也明媚了一些，“太好啦。”
　　“等我监督你好好吃饭，”燕亦泽的手重新落在了姜溯宁的小腹上，揉了揉他的胃，“是不是笨蛋？一下吃多一下不吃，如果今天还疼就必须跟我去医院。”
　　看着姜溯宁有点委屈的神情，燕亦泽也没忍住，改口了：“至少要请家庭医生。”
　　“嗯嗯……”
　　姜溯宁好不容易才挣扎着将自己缠在燕亦泽身上的手给扒下来，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只是略微分开了一点，姜溯宁顿时就觉得自己身上变得好凉。
　　半晌，姜溯宁还是遵从本心，伸出手来轻轻扯了一下燕亦泽的指尖，感受到他手上温热的触感，高兴地弯了弯眼睛。
　　“我等会去直播，”姜溯宁说，“我直播，你上班。”
　　“我们也不要喊外卖了吧，”他又添了一句，“我想自己做给你吃，或者……吃你做的，可以吗？”
　　说完之后，姜溯宁才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就跟……结婚的小夫妻一样。
　　燕亦泽似乎也感觉出来了，他低笑了一声，反过来拉住了姜溯宁的手心，轻“嗯”了一声。
　　“宝宝，我去做饭了，”燕亦泽声音依然微哑，“等下吃完饭有个会要开……”
　　……
　　一切似乎都解决了。
　　但是说实话，姜溯宁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像是在做梦，醒过来的时候都有点恍惚，在洗漱的时候拼命思考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没有考虑到的。
　　结果还真给他想到了。
　　是啊，他们俩现在确实是像“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但是重点是，人家小夫妻得是爸妈同意的吧？
　　姜溯宁自觉前两天闹的事情挺大的，说不定燕亦泽的妈妈已经知道了。
　　倘若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燕妈这样的上流人士、豪门贵族，都有可能有点没法接受。
　　更何况自己家还闹出来了这样的麻烦事，甚至还要鸿鹄公司的官博来替他澄清！
　　当然，重中之重恐怕还是自己的性别！
　　——救命！
　　姜溯宁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和燕亦泽站在燕妈的面前、接受她的“怒火”了。
　　就算姜溯宁发誓自己不会退缩也不会认输，但说实话，没人会真的不紧张、不担心的吧？！
　　一顿早中饭吃的有点食不知味，姜溯宁在燕亦泽的监督之下吃的刚刚好，片刻后看着燕亦泽开始会议，自己也去了书房里开直播。
　　坐在电脑面前调试的时候，姜溯宁忽然很惆怅，非常焦虑。
　　这份焦虑和惆怅也不知该跟谁说，燕亦泽跟自己站在一起，自然是跟自己一起“当局者迷”，他想找一个旁观者，但又不想让菀菀、小姨她们担心。
　　“啪”的一声，直播间的麦克风被他打开了。
　　算了，不能胡思乱想了。
　　……他还要更加努力。
　　这样想着，姜溯宁冲大家笑了一下。
　　这是姜溯宁“风评”恢复之后的第一次直播。
　　上一次播的时候，直播间里全是水军，还有各种各样看热闹的路人，粉丝们根本来不及好好跟姜溯宁互动，就光在那里澄清、宣传、封踢黑子，忙的不可开交。
　　所以，姜溯宁进来的时候就先给大家发了一波很多很大的红包。
　　除了现金之外，还有直播间内关注久的老粉都可以领到的必音币福袋。
　　这一波算下来，价值实在是不小。
　　“……没关系的，”姜溯宁非常诚恳，也非常感激，“谢谢大家。这些天大家实在是辛苦了，谢谢大家不离不弃。”
　　他微微弯了弯眼，看着弹幕疯狂划过。
　　【啊啊啊啊宝宝你怎么这么好有点受不了了！！好帅啊你啊啊啊好漂亮呜呜呜】
　　【路人来送个礼物道歉支持一下，顺便问一句，你跟鸿鹄总裁是真的吗？？】
　　【前面的你不会真看不出来吧，这就是皆老板，榜一的家啊】
　　姜溯宁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鼻尖。
　　他含糊不清道：“大家想不想要看我抽水友？过时不候哦……”
　　【原神？戒了！说点谈恋爱的细节，我爱听】
　　【你真的好厉害好牛逼……能不能说说是怎么跟皆老板谈恋爱的，我真的好好奇】
　　【我就跟你们不一样，我想知道前几天的客房服务到底是什么！！！】
　　【2014到2020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一句我送一个嘉年华，敢不敢？！！】
　　果、果然……
　　上次直播的时候，姑娘们没有纠结于他跟燕亦泽谈恋爱，果然是因为有别的事情在阻挠。
　　有危险的时候，姑娘们站出来保护他。
　　没有危险的时候，姑娘们就是最大的“危险”！！
　　“……”
　　姜溯宁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有点艰涩地开口，妄图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原神下半池子开了哦——有新角色了呢……”
　　【没兴趣！！！】
　　【实不相瞒，我一个男的，现在看弹幕看的津津有味，明明我是来看怎么养老婆的】
　　【星：哈哈哈哈】
　　“星老板来了呀！”姜溯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好久没见您啦。”
　　星虽然好久没来，排名被压了一位，但依然在姜溯宁的榜上，因为她实在是个太大方的富婆阿姨了，这会进来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星老板好——别试图转移话题！！】
　　【星老板这些天怎么没来？快点一起来磕cp啊！！】
　　【我们这些天——靠！！】
　　【房管来了！！！大家都闭嘴！老地方见！！！】
　　虽然姜溯宁没怎么跟房管说，但房管小姐姐显然看不下去了，开始象征性地动手封大家几分钟。
　　姜溯宁逃过一劫，默默捂脸，耳根都红透了。
　　【星：我这些天在国外，一直没空看直播。】
　　她的这句弹幕刚刚发完，姜溯宁就看到她接连送了两三个熊宝嘉年华，一直将自己的排名重新冲回第二，排在燕亦泽的底下。
　　好久没来了也不能送这么多礼物！姜溯宁吃了一惊，忙道：“您别送这么多了！用不着的，您想玩随时来就行——”
　　【星：不是】
　　【星：我也想听你讲讲恋爱故事(^ ^)】
　　直播间内沉寂一秒，旋即彻底炸了，房管鼠标点麻了，就看到姜溯宁不争气地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默默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宝！你知不知道你婆婆是你的榜二啊！


第78章 
　　姜溯宁险些被呛着, 好不容易抬起了头看着层层叠叠调侃他的弹幕。
　　再怎么说，房管也不可能封星老板的，而且“法不责众”, 所以整个直播间里又热热闹闹了起来, 光看着弹幕，恐怕还以为是哪位小明星先官宣了恋情，在这跟粉丝互动呢。
　　【星：不逗你啦~我可以上线吗？】
　　姜溯宁自然是没有异议，他忙应道：“可以可以, 我去您世界吧。”
　　燕鸿星虽然没怎么上线, 但是一上线就充了点钱, 进了池子捞人物, 片刻后就拿着1级的新人物跟在姜溯宁的班尼特后面了。
　　姜溯宁一直都很喜欢班尼特这个角色，班尼特就是他的“本命英雄”。
　　虽然之前大家都觉得他是倒霉蛋，剧情里没有人愿意跟他组队，但是实际现在在玩家中, 班尼特是很受欢迎的存在, 甚至被称为六星火神。
　　在深渊的使用率中, 他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几乎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又能加攻击又能加奶的超强辅助。
　　如果班尼特能够知道，他肯定也很高兴有这么多人能够喜欢跟他一起冒险。
　　姜溯宁用班尼特加上一个主c，在比他等级低很多的星老板世界里面，简直就是嘎嘎乱杀——他负责乱杀，星老板负责嘎嘎。
　　打完了几个怪之后, 星老板手头的角色已经够升级了, 站在原地对着姜溯宁展示了一下, 愉快道：【真厉害！】
　　“嗯嗯！”姜溯宁也笑了, “就是您给她用的这个武器, 您看一下您背包里面有没有别的更好一点的弓？”
　　“甘雨这个角色，如果没有阿莫斯的话可以试一下破魔之弓或者试做澹月。阿莫斯是抽取的，破魔和试做则是可以在合成台……”
　　【星：阿莫斯是不是武器祈愿？】
　　“对哒，”姜溯宁迅速反应过来，“您是不是要抽？”
　　【噗哈哈哈或星老板不回复了，果然去抽了】
　　【我讨厌有钱人！！我的甘雨现在还只能用免费武器呜呜呜QAQ】
　　【姨姨！饿饿！饭饭！】
　　【星：出啦】
　　弹幕霎时间一阵酸死了酸死了，就看到星老板又发了一条弹幕。
　　【星：你现在抽没抽到呀，我给你抽几把出来玩玩好不好？】
　　姜溯宁霎时间一怔。
　　【啊啊啊羡慕死谁了！姨姨给我抽！】
　　【哈哈哈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星老板这话说得跟哄小孩一样，好好玩。】
　　【哈哈哈哈同意了，星老板确实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吧，正常哈哈哈】
　　“我不用啦，谢谢星老板哦！”
　　姜溯宁怎么可能真的要星老板给自己抽武器，但是不可避免的，他还是感觉到一种……像是被长辈关怀的感觉。
　　说起来，星老板之前说过，她的孩子好像也跟自己差不多大，是个男生。
　　那……星老板现在是支持、喜欢看他和燕亦泽谈恋爱，但那是因为自己相对于星老板来说是陌生人。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自己孩子身上，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而且星老板也是个富婆吧？她会不会有那种……必须要孩子找门当户对的家庭的感觉呢？
　　姜溯宁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思考，回过神来的时候，弹幕已经被新的问题给填满了。
　　【小等小等，星老板问你喜欢啥】
　　【对的，她说你喜欢啥给你买，最近你太辛苦了】
　　【呜呜呜呜，姨姨我也想要！！】
　　姜溯宁心头微微触动：“我没有什么喜欢的……大家也真的不用给我送礼物，我现在没有什么缺的，感谢大家！”
　　【星：怎么这么懂事呢，你们孩子一个个的都这么乖，不要这么乖呀，喜欢什么就要说出来呀。】
　　【姨姨我最近看上一套大别野！！】
　　【哈哈哈我想要新款苹果……】
　　【我想要鸽子蛋！鸽子蛋！】
　　整个弹幕都被欢声笑语充斥着，大家都将这当成了许愿池，没人当真。
　　星老板——现在除了星老板这个名字之外，还多了一个“姨姨”的称呼，跟直播间内的姑娘们不一样，她真的好像是纯正的“妈粉”，给姜溯宁送直播间内的礼物还不够，还想要给他送别的东西。
　　姜溯宁向来是劝说直播间的大家别给他花太多钱，这下看到星让他“连吃带拿”的，等到直播快结束的时候，他微有些不安地点开了跟她的私聊。
　　其实这次私聊，是有姜溯宁的私心在的。
　　一方面他是想要感谢星老板，想要让星老板少花点钱，这是公事公办；另外一方面则是比较私人的原因了——作为“妈妈辈”的人物，星老板是怎么看待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的？
　　如果让她来思考，她会做出什么样的答复呢？
　　【等春天：星老板晚上好～想请问您现在方便聊天吗？】
　　那边回复得很快，只不过有了别的要求。
　　【星：方便，不过可以加一个微信吗？你放心，姨姨不会拿你微信号出去给别人的(^^)】
　　高贵冷艳的燕鸿星已然适应了直播间里的“姨姨”称呼，带了些笑意自称，颇好玩。
　　姜溯宁不加微信，是因为不想刺激大家花钱，也不想让姑娘们被骗、给她们恋爱的想法，但是对于星老板来说，这些顾虑都不存在。
　　最最关键的是，姜溯宁有问题想问她。
　　【等春天：嗯嗯，可以，我有件事情想问问您的想法。还请您抽空看一下。】
　　两人加上微信，姜溯宁没去逛她的朋友圈，直接调进了聊天框内，字斟句酌地准备问问题。
　　片刻后，姜溯宁才打出了长长的一大段。
　　【等春天：星老板您好，抱歉这个时候还要打扰您啦。这样说可能稍微有一点不太礼貌，但是我相信您大概也是知道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以及我现在的恋人。我的家庭背景确实不太好，跟我的恋人差距很大。我自然是相信我和我恋人的感情，并且愿意十分努力去改善条件的，但我知道现在大家都更赞同门当户对……】
　　【等春天：我可能有点冒昧，实在不好意思，但我其实是想知道，您作为一位母亲，假如您看到您孩子谈了这样的一段恋爱，您是什么感觉呢？或者说……我想问问您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姜溯宁今天结束的还是比较早的，燕亦泽都还没下班。
　　他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既是隐隐期待星老板支持和肯定的答案，又是清楚明白地知道……有点不太可能。
　　恋人近在咫尺，恋人是世界上最好的恋人，他想到燕亦泽在他旁边他都很幸福。
　　他们自然可以不顾一切，不顾世界的阻挠在一起，但是倘若燕亦泽妈妈不高兴、不愿意的话，就还好像是心中有小刺一样挠人。
　　突然，“叮”的一声，星老板的消息弹了出来。
　　【星：我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比较简单，想从两个层面来说；第一个是大众层面：追求门当户对无非是为了世俗的钱财、通俗意义上的感情平等（即不自满不自卑）。倘若能够解决这些隐藏在“门当户对”背后的问题的话，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缓缓读完了这一段话，姜溯宁几乎是眼睛一亮。
　　该说，不愧是星老板吗？并没有什么复杂的描述，但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几行字，就让困扰了许久的姜溯宁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星：第二个则是比较私人的层面：我作为母亲，认为我的孩子选择怎么样的人生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我没有权利和责任干涉他的选择，我支持我的孩子谈恋爱。当然，或许有些人是不支持的，非得要改变孩子的选择。对于那种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啦^-^】
　　【星：我个人还是觉得现在的大家接受度比较高的。】
　　姜溯宁一时间感觉自己被鼓舞到了。
　　他现在是很纠结，而且是纠结着这唯一的一件事情了。
　　但是得到了星老板的这个回复，他莫名有了些信心。
　　【等春天：谢谢星老板！！您的想法对我来说非常宝贵，感谢！
　　因为我自己最近有点纠结，我在担心我恋人的家人TT。】
　　【等春天：您的想法真的很好、很让人感动，谢谢您的鼓舞！】
　　虽然姜溯宁并没有将别的顾虑——比如虽然星的话说的这么好，但燕亦泽的妈妈不一定是这样想的，这样的话给说出来，对面的星却好似肚里的蛔虫一样，几乎是立刻接上了下一句。
　　【星：崽崽，放心。你恋人的母亲很喜欢你的，要对自己有信心一些，好吗？】
　　【星：不要担心这件事情，你要是有空的话，也去看看微博，很多姑娘跟我说，其实大家都很祝福你们，让我去微博里面看一些消息，看了以后心情都会变好】
　　心头巨震，姜溯宁真的感觉到一股酸麻感动的暖流顺着心脏流淌到了四肢百骸，让自己像是沉浸在温泉里一样舒畅。
　　他其实现在真的很幸运了，能够遇到这么多支持自己的人。
　　回复了星老板“好”之后，姜溯宁再次感谢了一番她，之后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
　　燕亦泽已经取消了他做饭的资格，他现在没什么事情做。
　　好想燕亦泽呀……
　　姜溯宁有些不好意思的探出头来看了一下客厅。
　　西装革履、俊逸冷淡的男人尚且还在开会。
　　他在上班时候的模样，跟平常对自己的模样是完全不一样的，严肃冷峻，对代工作是完全的一丝不苟，要求完美无缺，专业水平过硬，能够将下属们的错漏清清楚楚地指出来。
　　他也是惩罚分明的，说好的奖金从不亏待大家，有点时候还会额外给大家发福利；但如果屡教不改，错漏影响公司，他也绝不轻易放过。
　　微哑冷淡的嗓音从客厅传过来，几乎听的人腿软。
　　姜溯宁悄咪咪地伸了个脑袋出来，只看了一会，就感觉自己要被帅晕了。
　　他脸上也情不自禁带上了些笑意，片刻后才抿了抿唇，不打算打扰燕亦泽，重新回到了书房，默默地将手机给掏了出来。
　　不管是刚刚的星老板推荐，还是他本身今天看弹幕，都感觉这个微博超话……是非去不可。
　　果然，登上之前自己那个乱码的微博号时，姜溯宁首页的内容像是井喷一样“爆发”了出来。
　　除了首页姑娘们转发、点赞、发布的内容之外，姜溯宁自己的消息栏也有很多红点，粉丝那一栏已经变成了99+。
　　“等你”超话的内容从四面八方来，感觉能席卷整个微博。
　　姜溯宁本人则像是掉进了粮仓的小仓鼠，没来得及看自己的消息，先开始刷首页的微博。
　　上次关注了几个姑娘，她们的产粮速度真的是快到离谱——那位“等妈皆爸我的神”昨天一晚上连续发了三条，时间从凌晨12点到早上7点，就这么阴间的时间，底下的评论和点赞居然还都是即时的，也就是说，有许多姑娘们蹲着在等，一晚上兴奋得睡不着。
　　而那个“秋秋”发出来的分析，更是被设置成了超话里面的精华内容。
　　姜溯宁看了看，是这个姑娘自己整理出来的资料，还有一些是她在菀菀姐直播间里问到的内容。
　　这些内容，姜溯宁自己看到都觉得有些感慨万千。
　　其实真的有人很好奇为什么一开始燕亦泽选择默默看姜溯宁的直播，而不直接暴露身份，反而要“装模作样”，如果姜溯宁脾气坏，或者是太过于自卑敏感，或许都会生气……为什么要这样呢。
　　【……当然要这样啦。
　　《大眠》这首歌唱的是，“就让我陪他恋完这场爱，只求心花终于盛开就没有别的期待，等梦完醒来，再去收拾残骸。”
　　在前文菀菀姐已经说过他们分开，或许从那个时候，皆老板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重逢的准备，做好了再次相遇的准备——因为那个时候皆老板并不确切知道小等是为了什么而离开他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走。
　　但是没关系，我默默保护你。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回头。
　　爱是什么啊。爱是想要触碰却收回来的手。
　　爱也是我愿意默默站在你身后。
　　傻傻的骗子和骗人的傻子，怎么不算绝配呢。】
　　是啊。
　　傻傻的骗子是他。
　　骗人的傻子，是燕亦泽。
　　怎么不算绝配呢。
　　姜溯宁怔怔地伸出手来摩挲了一下这段文字，半晌之后才笑了一下。
　　他默然无声地转发了这个姑娘的微博。
　　伤感和感动过后，映入眼帘的就变了。
　　那个迟早饭姑娘简直是奋战在一线，她先是转澄清，后是转粮，期间没忘了看直播氪金——姜溯宁看到最后才发现，她居然还要上班。
　　她的主页跟上次的不一样，似乎又换了一下，背景图变成了颇有科技感的几行字。
　　[内娱完了不要紧
　　等你爸妈扛大旗]
　　一行小字极其嘚瑟：“我的cp是真的，你们呢？”
　　姜溯宁刚喝的水险些喷出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唇瓣因为水而有些润泽，无意识地咬了咬，勉强将勾起来的弧度压下去。
　　看得出来，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迟早饭：我真的是啊啊啊啊！！我要把这一条挂在我的微博置顶，一直挂到我挂了！！//燕子：2014-2020……】
　　这位“燕子”就是燕亦泽。
　　姜溯宁没犹豫，立刻就点了关注。
　　他也很珍藏似的，不仅转发了这条微博，还默默地点了收藏。
　　这些话即使看了许多遍，即使听本人说过了，他依然心底酸软。
　　看微博，主打的就是一个情绪变化。
　　上一秒还在感动，下一秒就成了好笑，这回姜溯宁又感觉到了幸福。
　　而且，一不留神就过了好久。
　　好了好了……
　　姜溯宁在心里默念，马上看一下消息就下线吧，燕亦泽估计马上就能下班啦。
　　上一次姜溯宁的画被很多人点赞评论和转发了，大多数的消息都来自于这里，还有少部分的是私信来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的，比如这画是不是他画的、这画是咋画的、他收不收徒弟……
　　姜溯宁都没细看，一直看到一条问能不能跟他约稿的私信，他才顿了一下。
　　【……想问问可以跟太太约稿嘛QAQ稿价不是问题，真的好喜欢太太的画风，想约一个出来自印无料（免费的周边）给大家！！】
　　上次答应了阮晔，他现在手头还有几张稿子。
　　不过他向来画得快，如果是他的粉丝来约，他可以白菜价给粉丝整两个。
　　【woaiyyz：约什么呀？】
　　【迟宵也：啊啊啊啊太太回复我啦！】
　　【迟宵也：想约一张瑟图！！！】
　　作者有话要说：
　　最喜欢在文里打酱油了


第79章 
　　想、想约什么玩意？
　　啊？？
　　姜溯宁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甚至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之中将这个概念再过一遍，就看到对面的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发过来了几张参考的图片。
　　有动漫的姿势，也有真人的模样, 还有会被微博和谐的大尺度……
　　【迟宵也：太太看得到消息嘛？我害怕被微博给吞了QAQ, 这是我找来的参考图！我上次看太太转发了那张“还看”的神图，我想的是跟那张图的意境融合一下，属于是镜头斜晃，从侧面拍到躺在床上的小等, 小等冲镜头伸出来一只手, 然而这只手却被燕总按住了。】
　　吃惊的姜溯宁眼神恍惚, 完全忘了退出跟这个姑娘的聊天框, 呆呆地看着她继续发消息。
　　【被燕总按住的姿势是十指相扣！！太太您懂的，手上肯定是有点水渍的哈哈哈～顺着手的角度过去，是小等神色迷离地望着镜头，我想的是舌头微微伸出来, 半侧脸；燕总则是整个侧脸, 露出一点锋利的齿, 似乎正在思考从哪里下口。】
　　整个人一激灵，姜溯宁感觉自己口干舌燥、喉间一窒。
　　明明这个姑娘只是用文字描述了一个片段，姜溯宁那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和空间感已经帮他在脑海之中搭建出来了一个摄影棚，镜头冲着他和燕亦泽，而他在昏黄迷离的灯光中微微后仰，露出脆弱且白净的脖颈, 任由燕亦泽采撷。
　　他似乎变成了猎物, 变成了血食, 而燕亦泽就是他唯一的血族殿下。
　　【还没有结束！燕总的喉结上是有一个渗血的牙印的, 是小等咬出来的；燕总穿的那种中世纪贵族的燕尾服领口已经松开了, 微微垂下来，但还是很斯文败类的；太太您懂的小等没什么衣服穿啦啦啦！燕总挡着呢！下面的内容您自由发挥。这张图您肯定看过，小等的颈和锁骨巨瘦巨漂亮，您能不能在上面添一点红印啊！！呜呜呜呜我真的很想看！】
　　【太太还在嘛！】
　　血族殿下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被小血食“袭击”咬了喉结也并不生气，反而带了点笑意压在血食的身上。
　　没收了血食的衣服，取消了他逃跑的资格，将他纳为自己的宝藏和所有物。
　　姜溯宁骤然回神，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脸和脖颈都红了，就连脊椎都酸麻了。
　　【woaiyyz:我在……但是对不起……我没画过这种图的，我可能没办法画】
　　他吞吞吐吐的，画自己跟恋人相处的图……恐怕世界上没多少人会这样吧！
　　而且，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啊啊啊啊！！求您了太太，我愿意付商稿的价格，三倍也可以，我真的很喜欢等你cp，我从小等一开始直播就关注了，我想约个这个图然后给群里开播就看的元老姑娘们发福利，绝对不是要拿去乱用的。】
　　【求您了呜呜呜信女愿一个月茹素！！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
　　啊……
　　天呐。
　　姜溯宁原本是决定一定要“铁石心肠”的，毕竟自己给自己画这种图也是世间罕见，要是这个画风被别人给认出来就完了。
　　但是……但是他本来就是一个挺心软的人，平常直播的时候就经不起姑娘们的央求，经常多播；现在被一个姑娘在这“低声下气”的央求，更是手足无措。
　　对面的姑娘还在苦苦央求，但是姜溯宁没法再听下去了，半晌之后有些僵硬地打字。
　　【woaiyyz：好吧……】
　　【woaiyyz：我尽量。我不收钱，你拿着自印吧。】
　　对面霎时间就尖叫了起来，姜溯宁温柔地回复了她的感谢，之后就保存了一下她发过来的几张参考图，“颤颤巍巍”地关闭了微博的页面。
　　怎么……
　　怎、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呢？
　　但是再懊恼他也不会反悔，答应的事情必然要做到。
　　首先，画这幅图之前，他自然是对这两个由自己创作出来的动漫形象了然于胸的，他只需要在脑海中将他和燕亦泽放在一起就好了；其次，他需要根据那位姑娘的要求添加这些或者那些的要求；最后进行草稿、线稿、上色……
　　好羞耻，哪怕在脑海里将这张图过了一遍了，姜溯宁下笔画草稿的时候还是很羞耻。
　　有意无意，燕亦泽的单边耳饰与“皆老板”的重合，垂下来的时候性感得要命。
　　姜溯宁大概打了一个草稿，下笔时似乎隔着屏幕与燕亦泽撞上了眼神。
　　屏幕那头的燕亦泽好像冲自己轻笑了一声。
　　“宝宝……”
　　这声音忽远忽近，像是美好的梦境又像是现实，沉浸在画画之中的姜溯宁尚没回过神来。
　　“笃笃”两声。
　　敲门声足够清脆，也终于将懵然的姜溯宁拽了出来。
　　西装革履的男人倚在门口，俊逸冷淡的脸忽然变得生动起来，唇角勾了一点起来，眸如寒星微闪。
　　他的眸始终落在姜溯宁的身上，身长鹤立的男人一边往里走，一边伸出青筋微暴的手来轻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他才刚刚开完会，整个人身上的精英严肃气质还没完全散去，这会领口居然是松散的，又带上了些许慵懒且漫不经心的诱惑。
　　朝着姜溯宁走过来的时候，姜溯宁几乎呆在了原地，感觉自己画里的男人活脱脱地跳了出来，似乎下一秒就要演示刚刚的画面了。
　　“……唔！”
　　姜溯宁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在各种设备的上打开的参考图和草稿关了，一个一个叉掉，脸都红了。
　　在燕亦泽浑身的玫瑰焚香味席卷过来的同时，姜溯宁终于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电脑回到了屏保页面。
　　身后滚烫的触感熨帖了过来，姜溯宁小心翼翼地将毛茸茸的脑袋转了过去蹭了蹭他，心虚道：“下、下班啦？”
　　燕亦泽声音微哑：“下班了……在干什么？”
　　姜溯宁果断撒娇，转身将电脑给挡住了，欲盖弥彰：“没、没干什么，前几天阮晔不是找我约了几张稿嘛？我在想怎么画。”
　　谁也不知道燕亦泽有没有相信，他略微低头，带了些深意的眸在姜溯宁慌张的神情上一闪而过，转而挪到了被他藏着的电脑后。
　　“是吗？”燕亦泽微笑了一下，“能给我看看吗？”
　　“……”
　　燕亦泽看上去有些遗憾，低声道：“不可以吗？”
　　想说可以，但是他刚刚画的画是断然不可以给燕亦泽看的。
　　想说不可以，但是姜溯宁从来不会拒绝燕亦泽。
　　空气一瞬间寂静了，姜溯宁感觉自己要变成煮熟的虾，缓缓顺着燕亦泽的身体滑下去了。
　　“老公，”姜溯宁颤颤巍巍撒娇，顾左右而言他，“我、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半晌之后，燕亦泽才轻轻笑了一下，哄道：“好。”
　　“我刚刚准备了一点食材，”燕亦泽慢条斯理地将袖子给卷了起来，“今天晚上有鲫鱼汤，还有菌菇素面。”
　　姜溯宁是胃酸过多，还有点炎症，如果再不好好调理说不定会胃出血。
　　在这种情况下吃点面条反而是很合适养胃的晚餐。
　　很显然，燕亦泽是去了解过的。
　　他现在整个人充满了生活气息，完全看不出他之前能把人逼疯的强迫症。
　　“好……”姜溯宁眼巴巴地跟在他的后面，小声问，“要不要我来处理一下鱼呀？你别碰啦。”
　　鱼这种食材处理好之前又腥又滑，燕亦泽绝不可能喜欢碰这种东西。
　　“我已经弄好了。”燕亦泽说，“宝宝，帮我系一下围裙。”
　　姜溯宁忙点头，拿来了挂着的围裙，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燕亦泽动作娴熟地将那些食材处理好，之后起锅烧水，盖上了锅盖。
　　他目前没事了，所以微微打开双手正对着姜溯宁，弯下腰来，似乎正等着姜溯宁给他系围裙。
　　两个人的身高差距还是有些大，姜溯宁不得不微微踮脚，才能够套上他的颈。
　　呼吸相撞，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姜溯宁就觉得自己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
　　燕亦泽犹如寒星的眸里也带了些笑意，无声又盈盈。
　　下一秒，姜溯宁强行正色，但还没来得及让燕亦泽转身，就忽然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了！
　　他的腰被燕亦泽牢牢抱住，像是抱宝宝一样被托住了屁股和膝盖弯，直接倚在了燕亦泽的怀里。
　　谁家谈恋爱会被男朋友这样当宝宝一样抱起来的？！
　　也就燕亦泽这样的才行了……
　　“我、我下来，”姜溯宁这样腾空其实并不难受，但必须全身靠在燕亦泽的身上，他担心燕亦泽累，“先系围裙好不好……”
　　“不好，”燕亦泽状似无辜道，“我还是想知道宝宝刚刚在画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还是姜溯宁扭头，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心里霎时间明白了，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燕亦泽这光明正大“反将一军”。
　　明明他就是很想知道刚刚姜溯宁“藏”着的是什么。
　　但是既然姜溯宁左顾右盼的不愿意说，他也不追问，只是片刻后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燕亦泽……他那偏执变态的占有欲显然没好，只是看上去正常点了而已。
　　“啾”。
　　姜溯宁没回答他的追问。
　　他抱着燕亦泽的颈，润泽柔软的唇用力地在他脸颊上落下来了一个吻，几乎甜腻到发出声音，像极了“盖戳”。
　　这边盖一个还不够，姜溯宁又凑过去，在燕亦泽另外一边的脸颊上“啾啾”的亲了两下。
　　“……”
　　锅内的水“噗噗”叫喊了起来，燕亦泽终于舍得将姜溯宁好好地放到一旁免得他被烫到，简单地放了调料进去，甚至还在回味姜溯宁主动又甜蜜的亲吻，就听到姜溯宁温声哄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就是一些普通的……嗯，参考图，有一点动漫的和真人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燕亦泽调小了火力，让这锅奶白色的鲫鱼汤自己翻滚，转过来望着姜溯宁。
　　犹如春风化雪：“这样啊。”
　　姜溯宁忙点头：“是呀是呀。”
　　忽地，燕亦泽欺身上前，将姜溯宁的手环上自己的腰。
　　姜溯宁睁大了眼睛。
　　而他的手被人引领着，顺着线条起伏的腹肌摸到劲瘦有力的背肌，最后抓住了两条围裙的系带。
　　燕亦泽的胸肌已经绷紧了，从凌乱散开的领口，可以看到他性感到几乎让人心跳加速的锁骨线条。
　　他说话时，胸膛微颤。
　　“其实，我也可以当你的模特，捆绑，惩罚，还是什么都可以……”他声音微哑，“只需要你支付一点点小小的报酬。”


第80章 
　　他的身材是毋庸置疑的好, 腹肌胸肌完美犹如雕刻，微微颤，手摸上去的时候还是滚烫的。
　　喜欢的人在自己的面前这样诱惑, 坦然而又直白, 热切而又期待地等待着答复。
　　回过神来的时候，姜溯宁已经咽了口口水，感觉喉间干涩火烧。
　　“需要支付……什么样的报酬？”他的声音有些哑，放在燕亦泽腰间的手有点几不可察的颤, “我觉得, 可以付。”
　　燕亦泽轻笑了一下, 放在背后的手牢牢抓着姜溯宁那两只修长细白的手, 滚烫而又交缠，不依不舍似的。
　　“你觉得呢？”
　　最后一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姜溯宁感觉面前天旋地转，后知后觉自己被燕亦泽拦腰抱起来, 坐在了冰冷坚硬的岛台上。
　　他下意识地“唔”了一声, 双腿条件反射似的抬起来了一些, 却被男人给按住了。
　　燕亦泽双手把住了他的腰，身体在他的双腿之间，迫使他微微后仰，与自己平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双眸凝视交缠，似乎有无形的绳索将他们绑在一起。
　　只能靠近, 不能远离。
　　男人半晌后轻笑了一下。
　　姜溯宁懂了。
　　但即使已经跟燕亦泽相处很久了, 他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原本撑靠在岛台上的双手被他挪开, 转而搂在了燕亦泽的颈上, 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烫、越来越急。
　　不知道什么时候, 姜溯宁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像是蝶翼，粉嫩且柔软润泽的唇微微撅了起来。
　　这幅模样像是在索吻的小动物一样，鼻尖都湿漉漉的，似乎下一秒就能从喉间发出轻轻的哼唧声。
　　“啾”。
　　一触即分，这是一个落在燕亦泽唇上的吻。
　　情侣之间的吻似乎并不需要理由，一点纯情的唇间相触，都好像是掉进了火药堆里的火星，燃起了一阵燎原之势的火。
　　每次姜溯宁这样撒娇、微分的轻吻，最后总会演变成燕亦泽侵入性、霸道又强势的扫荡、索求，不依不挠。
　　姜溯宁的唇被强迫性地打开，微微的厮磨过后又被尖利的齿咬了一下，并不疼，反而浑身一阵战栗的酥麻。
　　齿打开了唇防线，牙关也被探索的舌尖蛊惑了，犹如愚笨又胆怯的蚌一样露出里面可怜的软肉。
　　舌尖恐怕原本以为可以被轻柔又怜惜的对待，却没想到面对的是疾风骤雨般急切的索取。
　　他的舌尖被嘬了一下，从脊柱就开始麻痒。
　　可怜兮兮的舌只能无助地追随着来人，在交缠间无力地低垂，暧昧的银丝落在润泽的唇上。
　　“我……”
　　姜溯宁尚且还在气喘，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就感觉到腰被燕亦泽轻揉了一下。
　　“嗯？”
　　强大又俊逸的男人已经俯下身了，所以此刻微微抬眼，成了姜溯宁俯视他。
　　“其实，我，”姜溯宁的话断断续续的，似乎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太好意思，“我觉得，这个报酬……还不是很够。”
　　燕亦泽呼吸一窒。
　　“宝宝，”他的唇角终于上扬了起来，眼底有危险的暗流涌动，似乎还有一闪而过的红光，“你还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要自己告诉我。”
　　他重复，像极了波澜壮阔海内的塞壬，在波涛起伏的海浪间冲一个落单的人类伸出通往地狱的手。
　　“想要什么都可以，要自己告诉我……”
　　我想要什么。
　　想要你。
　　想要你吻我，跟刚刚一样，或者比刚刚更加猛烈，不要给我呼吸的机会。
　　想要你要我，是从前没有过的热烈……
　　“我想要……”
　　果然，姜溯宁好像是被蛊惑的人类一样，通红的耳尖在发丝里若隐若现，纤细脆弱的颈往前。
　　而危险诱惑的塞壬则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想要你……唔！鱼汤！”
　　鱼汤？！
　　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果然发现奶白色的鱼汤已经快将盖子顶破了，在砂锅的顶缘发出了唱歌一样沙沙响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吹哨子”。
　　万万没想到，姜溯宁在几乎沉迷的瞬间忽然被耳畔咕嘟咕嘟的轻响给唤醒了！
　　根据他多年做饭的经验，倘若再不去看一眼，鱼汤就要滚出来了。
　　要真是这样也是离谱，分明两个人在炖汤时都在厨房待着、看着，总不能能造成“厨房事故”。
　　燕亦泽看着姜溯宁这幅紧张兮兮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压抑，又有些宠溺的好笑。
　　“嗯，”他紧紧揽住了姜溯宁的腰，在他跳下岛台的时候“恶狠狠”地蹭了他一把，柔软的肉手感极好，“小坏蛋。坏死了。”
　　姜溯宁看上去有点委屈，但心里却并不伤心，知道燕亦泽不会冲自己生气。
　　他眼巴巴地抬起头来，跟屁虫一样拉着燕亦泽的衣角，小声道：“是呀是呀……”
　　都这样撒娇了，燕亦泽能跟他发什么脾气，只能轻笑一声，愉悦又压抑地拨弄了一下姜溯宁的唇瓣。
　　“先吃饭，吃饱了你才有力气，”燕亦泽前一句的语气还有些笑意，后一句就略微有些迟疑，“但明天早上可能没办法一直陪你……我应该要早点出去。”
　　或许是因为燕亦泽感觉到了姜溯宁的期盼和习惯，所以将他接回家之后，都恨不得跟他能黏多久黏多久。
　　倘若他们今天真的到了最后一步……燕亦泽更是巴不得能将姜溯宁抱怀里根本不分开。
　　这会一下子“要早点出去”……嗯。
　　姜溯宁没控制住自己，眨了眨眼问：“要出去干嘛呀？”
　　勺子在砂锅内轻搅，香气扑鼻的鱼汤气味席卷了整个厨房。
　　燕亦泽轻声说：“明天我妈回国，早上要去接她……”
　　姜溯宁感觉鼻尖的鱼汤霎时间没味道了。
　　他睁大了眼睛，声音语调都上扬了，惊讶道：“阿姨、阿姨？！”
　　要知道，姜溯宁可是目前的头部主播之一，不仅拥有高超的技术和流畅的表达能力，还有极快的反应速度和打圆场功夫。
　　但是他的这些能力，在面对燕亦泽——以及燕亦泽的家人的时候，感觉一下子就宕机了，彻底失效。
　　“你，你去接她，”姜溯宁有点张口结舌，语无伦次，“阿姨肯定会到家，那我，我岂不是明天就要见到阿姨？”
　　明天？
　　他欲哭无泪，明天？
　　他自己的心理建设还没做彻底做完全呢，怎么阿姨明天就要过来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姜溯宁一下子成了耷拉的花朵。
　　看着姜溯宁这完全状况外的状态，燕亦泽微微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旋即转身，有些歉意道：“抱歉宝宝。前两天一直有事……”
　　“没事没事……”姜溯宁哪里能真的跟他生气，只是有点着急，“那你说我今天要准备什么东西？还来得及吗？”
　　他说着说着就想要起身，收拾东西出门买礼物送给燕亦泽的妈妈。
　　“绫金的商场应该还开着，我……”
　　忙的团团转的姜溯宁被燕亦泽拦住了，燕亦泽微微挑眉，完全没有姜溯宁看上去那么紧张。
　　“不需要出去买，”他说。
　　锅里的鱼汤重新沉寂了下来，香喷喷的胡椒粉只撒了薄薄一层，更加激发食欲，奶白又芬芳。
　　姜溯宁愣在原地，小声说：“可是不出去的话没办法——”
　　“有办法，”燕亦泽说，“那些见面礼家里就有，买多就浪费了，不需要买；至于我妈妈的喜好，我想……”
　　“问我应该比问售货员靠谱一点，对不对？”
　　燕亦泽唇畔带着点笑意。
　　对啊！
　　买什么礼物是次要的，再昂贵精致的礼物，燕亦泽的妈妈肯定也都习以为常。
　　礼物备肯定要备上，但更重要的肯定是要不能触到阿姨的雷点，要踩在阿姨的喜好上！
　　“那……阿姨喜欢什么？”
　　眼看着鱼汤盛了一部分出来，燕亦泽另起锅下面，娴熟的动作让姜溯宁这个曾经的厨师都插不了手，只能站在旁边。
　　小狗一样，热切又眼巴巴，重复道：“喜欢什么呀？”
　　燕亦泽略微顿了下，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姜溯宁扯了扯。
　　下一秒他转过头，就忽然感觉自己的下颔被潮湿柔软的唇亲了亲。
　　偷偷“作弊”的某小狗已经将讨好燕亦泽的方法熟记于心。
　　“可不可以呀？”他问。
　　燕亦泽唇微动，半晌才淡然道：“好像不太行。”
　　“啊……”姜溯宁看上去有点苦恼，“不行吗？”
　　下一秒，他又踮起脚，在燕亦泽的脸颊上胡乱啄了两下，“啾啾”两声轻响。
　　“……”
　　姜溯宁一派天真：“这样可以了吗？”
　　他眨了眨眼，看到燕亦泽欲言又止的模样，再接再厉伸了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喉结。
　　“……！”
　　燕亦泽喉结微滚，捏了一下姜溯宁腰间的软肉，“恐吓”道：“你要是再来两下，我不确定明天能不能让你看到我妈了。”
　　姜溯宁适时收手。
　　“她很自由，”燕亦泽斟酌着，“喜欢真诚和烂漫的人。”
　　没听到什么想象之中的“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没听到什么“财阀”“公司”。
　　而是三个没法让人一下子抓住的词。
　　“还有呢？”
　　姜溯宁缓缓地张开了唇，懵懂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傻。
　　“还有……”燕亦泽看着姜溯宁，又温声补充了一句，“喜欢小狗。”
　　被燕亦泽拉着坐下来吃饭的时候，他还是尚且在思考着这些词。
　　半晌之后，他抱着自己的碗，小声询问：“……我是不是应该跟柠檬学一学？”
　　不是。柠檬没你可爱。
　　燕亦泽轻笑了一下，没回答，让姜溯宁继续吃饭。
　　姜溯宁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
　　洗漱完了准备睡觉，坐在床上的时候还不知道在手机上摸索什么东西。
　　他考虑到现在时间很晚了，无论怎样都很不合适，只能勉强睡过去，一晚上都在梦里呓语，抱着燕亦泽有点含糊不清地嘟囔。
　　……
　　天光微亮，姜溯宁惊醒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还算比较早。
　　至少比昨天晚上去打扰人好多了。
　　他点开了自己的微信，跳到了“星老板”。
　　【等春天：星老板早上好，抱歉这么早打扰您啦！！现在有点事情想问问您！】
　　【等春天：我马上就要跟我恋人的母亲见面了，我真的很紧张，见面礼昨天晚上已经准备好了，我就是……想问问您和您朋友都喜欢些什么，我还想再抓紧时间多准备一点。】
　　他还没来得及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就被燕亦泽拦住了腰。
　　燕亦泽刚醒，声音微哑，蹭了蹭他：“还有三四个小时，你先睡，我起了。”
　　“不行……”姜溯宁哄他，将衣服捞了过来套头穿上，还是有点着急，“我还是紧张……而且我睡不着呀。”
　　“嗯……”
　　【星：刚刚在车上，不好意思哦(^ ^)】
　　【星：其实我觉得什么都可以呀，如果是你的话，准备什么都可以哦】
　　姜溯宁刚好在洗漱，抬眼看到这句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安慰到了。
　　但是他还是很紧张，叹口气之后，刚准备拉开卫生间的门。
　　忽然，他听到了“咚咚”的轻响。
　　前几天其实也有过这样的声音，因为柠檬睡不安稳在拆家。
　　“老公，”姜溯宁扬声，“是柠檬吗？”
　　外面的燕亦泽没出声。
　　又是一声比刚刚还要响的声音，姜溯宁心头忽然有点不安。
　　柠檬……平常都乖的很，怎么会闹。
　　他随意擦了擦脸，毛巾暂且搭靠在肩膀上，就从卫生间出去，有些迟疑地拉开了卧室的门。
　　“柠檬？怎么啦？”
　　他有点疑惑，继续问：“你在外面吗？”
　　“老公——”
　　别墅大门被关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而燕亦泽慵懒随意地靠在了门口，为那位刚进来的夫人拎包。
　　“哎呀，”燕鸿星的脸上带了些笑意，优雅自然，“看来，我来得有点早了。”
　　姜溯宁目瞪口呆地站在了原地。
　　他昨天计划了一晚上见面的时候要穿的衣服，甚至连喷的香水都想好了，一定要西装革履、帅气十足，一定要不露怯，更不能当着人妈妈的面就在那喊老公什么的……
　　完蛋了。
　　“妈，航班提前了？”燕亦泽的领口松散，从来一丝不苟到变态的人竟然也没计较鞋的位置不对，反而跟正常人无异，拿了双鞋出来，“没跟我说一声。”
　　燕鸿星抬眼望了下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燕亦泽。
　　光这样看，她几乎是惊喜的，惊呆了的。
　　倘若之前航班变化，燕亦泽的计划被意外破坏了，他认定好的一切遭到了细微的改变，不说生气发火，他一定是不高兴的。
　　但是现在，他只是有一点点意外而已。
　　燕鸿星“嗯”了一声，终于挪开目光，温柔优雅地走到了姜溯宁的旁边：“是呀，航班提前了。小宁，早上好。我也抱歉打扰你了哦。”
　　姜溯宁不知道“我也”是从哪里来的，他也无暇思考。
　　在一瞬间的沉寂之后，他像是触电一样将肩膀上的毛巾拿了下来，紧张又纠结地扯住了它，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又小心翼翼的。
　　“阿姨您好，不打扰不打扰，是我没收拾好让您见笑了，”姜溯宁礼数周全，“您坐，您先休息。”
　　“哎呀……”燕鸿星的脸上带着温和盈盈的笑意，“怎么这么乖呢？”
　　她抬手将姜溯宁挽住了，让他也坐下。
　　“你见过我的哦，”她眨了一下眼，完全没有任何架子，温柔到不行，“还记得吗？”
　　姜溯宁定下心神，顿时想起来了，他抿了抿唇，小心礼貌道：“您是不是那位华庭春的负责人……？我记得您，当时就非常想感谢您。”
　　“哈哈哈哈，”燕鸿星高兴得不行，一改高贵冷艳的贵妇作风，打趣，“对呀，当时我就说了，我还等着做你的生意哦。”
　　燕亦泽看他们算得上是相谈甚欢，也不加打扰，反而是倚靠在门口，沉沉的目光微闪，片刻之后才进来。
　　他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完美的热茶，旋即才温声道：“妈。等下出门吃早茶吧。”
　　“好，”燕鸿星分神来答应他，“等我再跟小宁聊一会天……”
　　“嗯嗯！”姜溯宁忙答应道，“我跟阿姨再聊一会！”
　　“……好，”燕亦泽没阻拦他们，只是先转身，好像去拿什么东西了，“先休息着。”
　　姜溯宁完全没想到燕妈妈这么风趣幽默，甚至“网上冲浪”的频率也很高，时常抛点新梗出来。
　　而且，燕妈妈对他超级温柔，超级礼貌，姜溯宁都感觉自己是在做梦，倘若要是别人，看到自己是个男的恐怕就要把自己给赶出去了，但是燕妈妈居然对他这么好！！
　　但实际上姜溯宁还是很紧张，神经紧绷，做足了心理准备。
　　哪怕下一秒，姜溯宁看到燕妈妈和颜悦色地掏出一张支票让他离开她儿子……姜溯宁都觉得自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当然，燕鸿星没有，她只是略微谈到了伦敦的雨雾天气，绘声绘色地跟姜溯宁形容了一下她最近遇到的东西。
　　姜溯宁听的特别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两人坐在沙发上都不挪动。
　　一直到燕亦泽过来。
　　原本姜溯宁是全神贯注的，这会也不由得略微分心，他刚想给燕亦泽让开一个坐在中间的位置，就被他给按住了。
　　下一刻，燕亦泽蹲跪在地上，手中拿着给姜溯宁的棉袜，钳住了姜溯宁的一只脚踝。
　　空气一瞬间寂静，姜溯宁呆在原地，脸蛋通红、张口结舌。
　　燕鸿星则微微带笑，神色神秘。
　　然后，燕亦泽抬头，温声自然说：“你们继续。”


第81章 
　　燕鸿星神色自若。
　　然而姜溯宁却感觉自己要“昏迷”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之前跟燕亦泽说过，他们肯定不能在阿姨面前过分亲密，因为他自认自己是得小心翼翼获取阿姨喜欢的, 现在他岂不是莫名其妙带着挑衅来跟阿姨交谈了？？
　　所以, 姜溯宁睁大了眼睛，他赶忙手足无措地低下身子，想要将脚从燕亦泽的手里抽出来，但实在是因为燕亦泽钳制得太紧, 他实在是没有章法, 脸都要憋红了。
　　“……不行, ”姜溯宁勉强扭过头面对着燕亦泽, 急了，“你坐上来，我自己穿。”
　　他拉着燕亦泽的手，却被燕亦泽反手握住。
　　“别乱动。”
　　这话并不凶, 更没有什么恶意……只是不容置喙。
　　于是, 姜溯宁挣脱了半天都没挣脱开, 反而是更加欲盖弥彰，让燕亦泽在燕鸿星的眼皮子底下看着燕亦泽动手。
　　男人的手背带着青筋，苍白深青，落在青年纤细微红的脚上，对比度极其强烈，动作不快, 甚至就好像是在表演一样, 把着娃娃的足, 一丝不苟地穿上了袜子。
　　甚至, 燕亦泽还严谨且认真地将袜子的边缘收好了, 让姜溯宁的脚最后踩在自己的大腿上，才慢慢地给他穿上拖鞋。
　　空气一片“死寂”，燕鸿星脸上的笑容更加深，燕亦泽面无表情，只有姜溯宁“神色恍惚”，下意识地收回了脚，脸上有点欲哭无泪。
　　“我……不是，”姜溯宁忙伸手拉起了燕亦泽，有些茫然无助地望向了燕鸿星，“阿姨，不是，我就是……”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不过，燕亦泽也没有让他再解释什么，只是对着妈妈略微点头，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我。”他说，“您知道的。”
　　他向来，从来都是这样。
　　之前想要带姜溯宁一起走，就会板板正正地喷姜溯宁送的香水，就会认认真真地用姜溯宁送的耳钉，决心、认真的程度可见一斑。
　　而这次也不例外。
　　而且，除了认真，想要跟妈妈表达自己的决定之外，他还有着几分别的——几乎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情。
　　燕鸿星自然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自然不会像有些人一样，莫名其妙针对儿子的爱人，她非常开明也非常自由。
　　看到燕亦泽这样，她摇了摇头，忍不住笑出来了。
　　她莞尔：“我知道。那我们就先去吃早茶吧，等下我再跟小宁聊天。”
　　“嗯嗯……”姜溯宁忙答应了，他紧张兮兮地站起来，恭恭敬敬站在燕鸿星旁边，感觉要请她起来似的，“好。”
　　燕亦泽也“嗯”了一声，自然流畅地与姜溯宁十指相扣，平静道：“走吧，妈。”
　　姜溯宁骤然转头，下意识地睁大眼。
　　燕鸿星走在前，而燕亦泽和姜溯宁走在后。
　　姜溯宁抿了抿唇，又舍不得埋怨燕亦泽，但是又实在是觉得给燕鸿星留下了糟糕的印象。
　　他只能仰头，小声问：“老公……怎么办啊。你给我穿、穿袜子被阿姨看到了，这样不好，我觉得看到会不舒服的。”
　　“她没有，”燕亦泽回答地比较简略，却很笃定，“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
　　以至于，在车上行驶去吃早茶的时候，姜溯宁有点“鬼鬼祟祟”地掏出了手机。
　　在燕亦泽和燕鸿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迅速打了一段话出来，小心翼翼地给某人发了过去。
　　“叮咚”。
　　燕鸿星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刚在闭目养神，此刻微微睁眼，拿出手机，充满歉意地冲他们一笑，只微微浏览了一下对面发过来的话，就控制不住自己眼角眉梢的笑意，旋即伸手开始打字。
　　片刻后，又是“叮”一声。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燕鸿星的手机铃声响了，而是姜溯宁的。
　　姜溯宁也微微点头，抬眼看了一下手机。
　　【等春天：星老板QAQ实在是不好意思又来打扰您了，我真的好笨，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如果刚刚跟我恋人在阿姨的面前接触很多，阿姨是不是会很介意？我知道您很开明很浪漫，就，就这种行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星：崽崽呀，我觉得呢，你现在是不是太紧张啦？之前就跟你说过哦，万一阿姨就喜欢看呢？】
　　姜溯宁傻住了。
　　啊啊啊啊啊！
　　虽然每次跟星老板聊天相处之后他都是充满自信的，星老板都是极其支持他的，但是他此刻还是觉得头脑晕晕。
　　笨啊，他早就应该意识到的，星老板是他的粉丝，肯定是自己支持自己的！
　　虽然星老板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与燕亦泽妈妈年龄相符合的女性，但是每一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星老板这样，也不代表燕妈妈会这样。
　　如果燕妈妈跟星老板一样就好了……
　　他脑海中冒出来了这个念头，霎时间整个人一激灵，顿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笑话。
　　星老板老早就到他的直播间里面来支持他了，虽然有空玩的时间不是特别多，但是每次来他们都相处得很好，他从没想过星老板会跟他有这种离谱的关系。
　　哎……
　　星老板完全是鼓励性夸夸他，虽然姜溯宁真的很高兴，但是现在的他就想听到一些真的经验和想法。
　　是不是还是应该去问一下小姨……？
　　虽然小姨没有孩子。
　　【等春天：感谢您TT，希望阿姨不会生气……我等下可能要去吃早茶了，今天开播可能比较迟，不过您要是有空的话我来带您呀！^-^】
　　他这段话发出去的瞬间，燕鸿星那里又“叮咚”了一声。
　　姜溯宁一怔愣。
　　这么巧？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了过去。
　　燕鸿星低头看文字，在她发完消息的瞬间，姜溯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星：好哦～】
　　……这？
　　太巧了吧。
　　姜溯宁平复了一会自己的心跳，虽然有点莫名生出来的疑虑，但他还没胡思乱想，望到车停下了。
　　片刻后，他伸手轻轻拽了一下燕亦泽的袖子。
　　燕亦泽唇角微微勾起来，低头望向了姜溯宁，从鼻腔里轻“嗯”了一声，温声道：“宝宝，过来。”
　　车门被倏然打开。
　　姜溯宁回神，被燕亦泽拉住，又是一个被抱紧了护在怀里的姿态，前面跟着燕鸿星，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餐厅的包厢内。
　　尽管不少工作人员们都眼观鼻鼻观心的，姜溯宁还是感觉到燕亦泽仔仔细细地将他抱在怀里，寸步不离，就好像他只要离开一点，姜溯宁就会变成蝴蝶飞走一样。
　　后知后觉回神的姜溯宁坐下来。
　　燕亦泽已经将倒好了茶水的杯子放在了燕鸿星和燕亦泽的面前。
　　“小宁，”燕鸿星清了清嗓，优雅开口，“除了这些蟹粉汤包之外我还加了小排。”
　　她微微侧身，示意：“想不想吃虾饺？”
　　他们来的并不是广式早茶餐厅。
　　“不，不用，谢谢阿姨，”姜溯宁礼貌又拘谨的，“我觉得已经很好了，不用麻烦。”
　　燕鸿星还想要开口，只来得及张唇，就听到——
　　“已经吩咐了。”
　　燕亦泽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了过去。
　　燕鸿星没忍住，竟然又侧过脸笑了一下。
　　“好了，”她说，“儿，你等一下。小宁——”
　　她的前两句话都是对燕亦泽说的，最后一句小宁则望着姜溯宁，声音轻缓：“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姜溯宁忙道：“嗯嗯，当然可以！”
　　燕亦泽则打断道：“妈。”
　　“你就在这里，”燕鸿星的语气淡淡，明明这么优雅温柔，但是却也气场强大，“我有话要跟小宁说。”
　　燕亦泽和燕鸿星，两人身上的气势绝对是旗鼓相当。
　　燕亦泽本身就冰冷至极。
　　而燕鸿星是“笑里藏刀”。
　　只是一句话，两人好像忽然就从平和变得剑拔弩张了。
　　姜溯宁立刻站起来，温声安抚了一句燕亦泽，又转头过去：
　　“亦泽，我还想吃干丝。阿姨跟我说话，我很期待的。”
　　目光流转。
　　霎时间，两人之间有些怪异的气氛就消散了。
　　虽然姜溯宁只是随口一说，但燕亦泽显然是先将他的事情放在心上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好。”
　　燕鸿星则优雅浅笑。
　　她跟姜溯宁来到了餐厅的另外一个包厢。
　　这里没什么东西，干干净净，气味清新。
　　越往里走一步，心越沉。
　　姜溯宁应声坐下，刚刚在燕亦泽面前的平静不复存在，手指交缠，喉结上下轻滚。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阿姨，”姜溯宁开口了，“请问您……想要跟我说什么。”
　　燕鸿星真正想要跟他说的绝对不是什么伦敦的天气，国外的花店。
　　真正想说的还是燕亦泽。
　　虽然刚刚在外面的时候，燕鸿星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看上去很自然就接受了，而且还对自己很好，但是……他不知道燕鸿星现在是不是才真正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过来甩给自己合约或者支票让自己滚蛋的。
　　“阿姨，虽然不知道您的想法是什么，但其实我想跟您说，”姜溯宁一鼓作气，“我发誓我跟燕亦泽在一起不是为了任何其他的东西，他如今富有，我很高兴，但如果他一无所有，我也绝不会远离。”
　　他还有不少话想说，紧张兮兮的模样落在燕鸿星眼里。
　　燕鸿星微微抬手，有些唐突地打断了他的话。
　　“崽崽。”她忽然开口，“我这样叫你会不会放松一些？”
　　姜溯宁怔在原地。
　　“在开始聊天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知道一下彼此的姓名，”她笑了，“当然，是我告诉你。”
　　姜溯宁的心跳越来越快，那一声“崽崽”，让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呼喊着一个意料之外的可能。
　　“很抱歉，瞒了你许久，”燕鸿星叹口气，“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一开始是对你太好奇，后来是觉得不能让你太紧张，其实……”
　　姜溯宁睁大了眼睛。
　　“我的名字是燕鸿星，”她说，“我的必音ID和微信昵称，都叫‘星’。”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
　　天呐。
　　难怪，“两个人”的背景这么相似。
　　难怪，“两个人”都有单边耳饰的儿子。
　　难怪，“两个人”的脾气和说的话如此相似，也难怪星老板这样笃定。
　　原来……
　　姜溯宁这些天期盼、依靠的军师“诸葛亮”星老板，居然就是燕鸿星本人！
　　他就说！他们两在车上的时候发消息的频率怎么完美无缝衔接！！
　　姜溯宁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出现在眼里的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也不知是释然还是果然。
　　燕鸿星眸里带了些不确定，小心翼翼道：“……你会生气吗？”
　　凭心而论，有人是会介意这件事的，他们会觉得被耍了，很不高兴。
　　但是对于姜溯宁来说，他知道什么是恶意，什么是好意。
　　“不，我一点都不，”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幸运。”
　　星老板。
　　燕鸿星。
　　原来，原来！
　　燕鸿星很早就关心自己，很早就默默无声地支持燕亦泽和自己，给自己送嘉年华，温柔调侃自己，安慰自己。
　　姜溯宁记得，五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燕亦泽就同自己说过，燕鸿星是超级开明、超级好的母亲。
　　果然，真的是这样。
　　如果林雪晴在，她们一定会很聊得来的。
　　姜溯宁忽然鼻酸。
　　从林雪晴，他记忆里最温柔最好的妈妈去世之后，他感受过两位长辈的“母性”。
　　一位自然是小姨，另外一位则是燕鸿星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
　　“谢谢您……”他说，“真的。我一点不介意，我很感激您能接受我。”甚至还很早就支持自己了。
　　“乖崽，”燕鸿星温柔又带着母性的光辉，“亦泽从小就冷冰冰的，我喊他，也是只喊儿子。所以，我很高兴你出现，让我感觉到养崽崽多快乐。”
　　她的语气带着笑意，其实不光孩子给她准备了见面礼，她也给姜溯宁准备了。
　　上次她在直播间里面问到的。
　　虽然姜溯宁没说，她也准备好了。
　　崭新高配的电脑，新款的各式衣服，坐落首都的大别野，甚至还有鸽子蛋——她拍卖回来的宝石，正在考虑给姜溯宁做什么首饰。
　　姜溯宁神色微动，真的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然而，这显然不是做梦。
　　“现在是不是不害怕啦，”燕鸿星笑了，“那，我要跟你讲一下，有关于亦泽的事情了。”
　　姜溯宁无声地靠近了燕鸿星，乖乖巧巧、认认真真地听她开口，原本已经放松的心情又有些紧张：“好！有关于亦泽的……是哪一个方面的事情呀？”
　　燕鸿星罕见地沉默了一会。
　　“亦泽是不是没怎么仔细跟你说过，有关于我，和他生理意义上父亲的事情？”
　　“……是的。”
　　姜溯宁忽然一怔。
　　燕亦泽只跟他说过，他是单亲家庭。
　　“简单来说，我遇到了一个……疯魔的男人，”她抿唇轻笑了一下，“他欺骗我，说他爱我，然后攀附着我。我过了十多年才肯相信，原来一开始，他就是为了钱，为了公司跟我在一起的。”
　　那个吸血的凤凰男，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但是即使这样，燕鸿星也并没有毅然决然地跟他一刀两断。
　　燕鸿星甚至觉得，哪怕一开始目的不纯粹，但只要之后一切都好就行了。
　　但……事情没像她想象中的发展。
　　尽管燕鸿星已经如此妥协让步了，那个男人依然寸寸紧逼。
　　那个人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他几乎把自己逼疯魔，即使他很聪明，但他的产业永远做不过鸿鹄，永远比不过燕鸿星。
　　他从燕鸿星的产业里拿东西也就罢了，甚至还试图……谋权篡位。
　　他太薄情寡义了，太自我中心了。
　　燕鸿星最终还是决定跟他一刀两断，那人这才幡然悔悟，又开始追忆惋惜，痛哭流涕地去燕亦泽学校闹，找燕鸿星……
　　这件事让燕亦泽知道了。
　　燕亦泽很聪明，毋庸置疑，他的品行端正，三观也正确，很大部分遗传母亲，不像他父亲。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父亲的部分性格。
　　他也“薄情寡义”，也自我中心，对于大部分事情都是不感兴趣的。
　　而且，他也完美主义，也偏执疯狂。
　　所以，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燕亦泽之前，一直都是竭力避免成为父亲这样的人，但说实话，他还在往极端走。
　　他极端自厌，但是他也极端自满，他在天秤的两端，这种痛苦即将把他撕裂。
　　直到遇见姜溯宁。
　　他终于发现，原来他的人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不是他父亲和母亲的复制品。
　　所以，其实他不必陷入自我营造的泥沼。
　　他是不一样的。
　　他爱姜溯宁，不像父亲爱人一样别有所求，不像母亲爱人一样决绝清醒。
　　——他的那些完美主义和偏执跟父亲不一样，不是为了世俗的梦想和金钱。
　　他的偏执落在姜溯宁身上，就成了永远爱他。
　　他忠贞不渝。
　　“我知道。”
　　姜溯宁说的很笃定，也很坚决：“他是不一样的。”
　　对于姜溯宁来说，燕亦泽就是最好的人。
　　“是的，”燕鸿星微叹，“他这一点做的很好，他跟我和那男人不一样。他很固执，他很幸运，会爱到最后……但是。”
　　“他爱的太极端了。”
　　姜溯宁的手猝然握紧了。
　　“你没有发现吗？”
　　燕鸿星的语气带了些急切。
　　不对……
　　姜溯宁想，他发现了的。
　　异常紧紧的拥抱、事无巨细的包办、恐惧谨慎的离开、当面彰显主权的慌张……
　　燕亦泽是一个很固执的人。
　　他虽然很聪明，但是对待感情却很笨。
　　“我在想，他为什么会这样，”燕鸿星说，“第一是他的占有欲，本身的完美主义性格作祟，我知道他必须要亲力亲为，包办你的所有事情，他要防止你被任何人觊觎。”
　　她一字一句，宛如重锤落在姜溯宁的心上。
　　“第二个原因是，他认为做越多的事情，就越能让你离不开他，他才能放心。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离开……”
　　“因为他自卑。”
　　姜溯宁怔住。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是时候该管管一下燕子的偏执性格了……_(:з」∠)_


第82章 
　　其实, 不管是听到之前燕亦泽说他自己是“有病”的，还是说他自己是自卑的，姜溯宁听到的第一个想法都是——不可置信。
　　他其实很不愿意相信和接受。
　　因为他觉得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自己不好, 唯独燕亦泽是不可以的；他可以清醒地看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缺点和不足, 却好像唯独看不到燕亦泽的，不是他不可以，而是他不愿意。
　　他从十七岁开始，就把燕亦泽看成自己世界里的光, 温暖强大地照耀着他, 如今这束光愈发温柔强烈, 却胆怯了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
　　姜溯宁舍不得, 他也心疼。
　　“阿姨……”姜溯宁张了张唇，颇有些艰涩，说出口的时候有点哑，“我知道, 之前亦泽说过他……有病。他在压抑着自己。但是我那个时候以为, 只要我不再逃避, 他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其实我注意到了。”
　　他喃喃道。
　　注意到非同一般的占有欲和偏执的神态。
　　但是他一直没有往“自卑”的这一个方面想，他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却偏偏被“局外人”的燕鸿星精准无误地指了出来，一针见血。
　　“这不是你的错，”燕鸿星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将燕亦泽的性格怪在姜溯宁的身上，只想要温柔地请他帮自己一个忙, “我只想要小宁, 你, 来帮他慢慢缓解这样的紧张和焦虑。”
　　“其实亦泽小时候没现在这么冷, 不是只有很亲近的人才能跟他相处, ”她笑了一下，“小时候他还是很可爱，不少人都能够看出来他的想法的。”
　　林雪晴不在，姜溯宁的小时候也被尘封了。
　　他那个时候是个逢人便笑的乖巧软团子，奶声奶气地拉着妈妈的手，小短腿在地上扑腾扑腾，假如摔了也不生气，更不会大哭大闹，看到妈妈跑过来，他还会自己擦掉白净小脸上的泪花儿，软嘟嘟的脸像个小糯米团，极乖地反过来安慰妈妈一下：“不痛不痛呀！”
　　……
　　小燕亦泽当然没有小姜溯宁那么可爱乖软。
　　他打小就看着燕鸿星优雅的脸上带着杀伐果断的果决和凶狠，对待竞争对手冷漠无情却礼数周全，亮晶晶的眼里便带了些喜爱。
　　他也情不自禁地模仿妈妈，被打扮得像个小王子一样的幼崽不喜欢那些散落一地的玩具，更不喜欢跟别的小朋友撕扯打闹，只有在妈妈回来的时候，他会一本正经地捞过妈妈的报表、资料，装模作样地看。
　　他自然是看不懂的，藕节一样白净的幼臂抱着书，半晌就垂了下去，小脸在纸张上压出嫩红色的睡痕，一时间让燕鸿星好笑又无奈。
　　燕鸿星把只有她腿高的小崽子抱了起来，跟荡秋千一样悠了一圈，就看到他迷茫又懵然的脸上出现了丝缕的紧张，真正是个小孩的模样。
　　几个保姆和保镖都在旁边控制不住地笑，他还不乐意这幅模样被别人看到，白净的小脸都憋红了，是显而易见的羞赧、不好意思。
　　大家都知道他想长大，想变得跟妈妈一样厉害。
　　燕鸿星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后来燕亦泽长大了一些，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燕鸿星就给他找来了一只小宠物，是一只花色漂亮的小鸟，总在笼子里扑来扑去。
　　姜溯宁听到这里的时候，刚刚的纠结和焦虑莫名被抚平了一些，下意识地道：
　　“亦泽在柠檬之前还养过别的宠物吗？”
　　燕鸿星笑了一下，道：“是啊。不过……只养了一会儿。”
　　——燕亦泽小时候没有宠物的偏好倾向，接到小鸟的时候也很高兴，佯装严肃的小脸不再紧绷，对这位新成员充满了好奇心。
　　他的性格恐怕从那个时候就显露出来了，他特别喜欢待在鸟笼前看，一看就是好久，喜欢亲手为小鸟换水，换粮，甚至有的时候喜欢抚摸小鸟柔软的羽翼，极其轻柔且小心地将小鸟拢在自己的手心。
　　不过，好景不长。
　　这只小鸟很胆小，也很脆弱，即使燕亦泽并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下手没轻没重，只是轻柔地碰了碰它，它还是很害怕，唧唧地在笼子里叫来叫去，不愿意待在这里。
　　最后，它哀哀地叫着，趁着燕亦泽伸手触摸它的时候，展翅高飞，逃离了樊笼。
　　燕亦泽消沉了很久。
　　他那个时候只是人类幼崽，短手短脚的一小团，并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那么仔细的宝贝小鸟会想要离开自己，也不明白它要的是自由……他只想要跟喜欢的东西永远在一起。
　　“亦泽一整天都没有吃饭，”燕鸿星说，看上去似乎有些怅然，“晚上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蜷缩在鸟笼的旁边，眼眶还挂着泪，鼻尖通红……”
　　“他问我，”她轻声说，“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让小鸟讨厌我了吗？”
　　他……
　　姜溯宁忽然就心头一震。
　　明明说的只是燕亦泽小时候的一个故事，他却好似看到了自己。
　　“他说，他可以陪小鸟一起住在笼子里。他又说，可是他就算住在笼子里，小鸟也不喜欢他，那个时候的他说他再也不要养宠物了……他那十几年都确实没养过，只是——”
　　“在你离开之后，”她说，“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托人在国外给他买了只小柴犬，也就是柠檬。”
　　燕亦泽接到小狗，许久都没说话。
　　他本该拒绝的，但他想到了姜溯宁。
　　他看着柠檬亮晶晶的眼睛，最终声音微哑，给笨笨的小狗起了个诨名。
　　小没良心的，他说。
　　姜溯宁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燕亦泽从小的性格就不像是正常的小孩，他一直都是封心锁爱，连小宠物都不养，只遇到了一个私以为可以钦定终生的爱人，却突遭巨变……
　　他是个固执忠贞的人，不可能有任何“替身”——非得要说的话，柠檬算得上是一个寄托。
　　燕亦泽曾经想，小鸟会抛弃他，宠物会抛弃他……但姜溯宁一定不会。
　　他可以养着柠檬，等到姜溯宁回来的。
　　以后如果姜溯宁要走，他就将姜溯宁和他自己一起关在笼子里；他找到姜溯宁的时候，一定要养到他离不开自己。
　　现在将姜溯宁接回来了，他正在这么做。
　　“阿姨，”姜溯宁说，“我知道了。”
　　燕鸿星半晌之后才低低笑了一下，起身拉着姜溯宁的手。
　　她声音轻柔：“如果你愿意的话，喊妈妈也可以。”
　　姜溯宁眼眶骤然一红。
　　所以回到包厢内的时候，燕亦泽忽地起身，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知道他妈妈才不可能欺负姜溯宁，肯定是说什么别的事情，所以刚刚才不太想让姜溯宁单独离开……
　　“没有，”姜溯宁眨了眨眼睛，看上去有点委屈，避重就轻道，“我刚刚跟阿姨聊天了，我才知道原来阿姨就是星老板。”
　　燕亦泽下意识心一松，旋即又提起来：“那宝宝……”
　　姜溯宁破涕为笑，声音很轻：“我没生气。”
　　“我只是想到阿姨这样接纳我，我很高兴，”他说，“阿姨说，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改口。”
　　“这样就好，”燕亦泽也终于笑了一下，“我也很期待。”
　　燕鸿星这时候也坐了下来。
　　餐厅接了吩咐开始上菜，扑鼻芬芳的菜肴吸取了众人的注意力，稍后燕亦泽就给姜溯宁布菜，给他夹了晶莹剔透的虾饺，又舀了个透亮鲜黄的小笼包。
　　“妈，这次回来待多久。”
　　燕鸿星含了口茶，旋即才温声道：“大概半个月不到，我跟你乔阿姨约了去瑞士滑雪。这段时间可能还要去趟京北，所以不想收拾我那了，去你那住两天客房。”
　　燕亦泽颔首：“好。”
　　他一边跟燕鸿星交谈，一边慢慢地帮姜溯宁剥虾，不一会就堆了一小碗，想要给姜溯宁推过去的时候，却忽然感觉自己的碗被动了一下。
　　燕亦泽微微低头。
　　在他给姜溯宁剥虾的同时，姜溯宁已经默默替他剔好了凤爪。
　　他们吃的早茶并不是固定传统的，只要吩咐两声就能将各种品类的东西都端上来，所以姜溯宁抬头笑了一下，抿唇夹了小筷子鱼，又开始挑刺。
　　“宝宝，”燕亦泽原本想要说的话忽然变了，“你不用……”
　　姜溯宁面上一派纯然无辜，懵然问道：“为什么？”
　　“我也想为你做这些小事，”他说，“不可以吗？”
　　“……”
　　燕亦泽道：“可以，但……”
　　姜溯宁笑了一下，温声转移话题道：“阿姨，您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给你吃吧。”
　　“等一下……”
　　难得，燕亦泽的阻拦似乎并没有被燕鸿星听到。
　　燕鸿星挺惊喜的，微笑莞尔道：“好啊，我可以跟你一起。虽然我可能是帮倒忙。”
　　“姜溯宁。”燕亦泽居然说了全名，终于打断他，“我跟你说过——”
　　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握住了。
　　姜溯宁柔软纤细的手紧紧地与他十指相扣，无声回答。
　　“是，”他说，“但其实我想自己动手。”
　　他的声音并不大，很轻柔：“你不要不让我做这些事……或者，你也让我来，好吗。”
　　燕亦泽的目光沉了下去，他眉头是微蹙的，锐利敏捷的目光显然似乎看透了什么。
　　空气在这一瞬间是静止的，简直是有火花要在几人之间擦起，燕鸿星安静又沉默地望过来。
　　最终，姜溯宁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燕亦泽目光沉沉，幽蓝的眸中晦暗，有些欲言又止。
　　燕鸿星终于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气氛，起身准备离开。
　　“二月都来了，”她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吧。”
　　“……对。”
　　她笑了下，若无其事似的：“回家跟你们俩包会饺子怎么样？冻点放冰箱，等过年的时候记得吃。”
　　“好。”燕亦泽沉默了片刻就同意了。
　　他从刚刚开始心情似乎一下就不明朗了，算不上是生气，但是也实在算不上高兴。
　　姜溯宁牵着他的那只手被握得越来越紧，但他也没松手，只是在燕亦泽回头望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笑。
　　回家之后，燕鸿星先去打电话处理了一些事情，燕亦泽则到厨房，定了些食材，拿了面粉出来加水。
　　“宝宝。”
　　燕亦泽还没松手，低声喊他。
　　姜溯宁也“嗯”了一声。
　　他知道，两人刚刚之间的气氛实在是“奇怪”。
　　他不想要燕亦泽一直病态地圈养自己，是不希望燕亦泽陷入自己建造的窠臼，所以拒绝了燕亦泽一直以来对他事无巨细的照顾。
　　燕亦泽喜欢这样对他，因为陷在窠臼里，他才勉强能有安全感，即使这是饮鸩止渴——所以在被拒绝之后，他心底的不安全感前所未有地翻滚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把话说清楚。
　　“你……”他说，“帮我系一下围裙。”
　　“好。”
　　姜溯宁略微松手，转身去拿了围裙。
　　他旋即乖巧无声地踮起脚来将系带套在燕亦泽的颈上。
　　他低下头的时候，整个白皙纤细的脖颈都露在了外面，微微颤，线条好看又优美，漂亮得不似真人。
　　燕亦泽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上面未曾移开。
　　整理好之后，姜溯宁刚打算绕到燕亦泽的身后来将系带系好，就忽然感觉到自己腰际一重，自己整个人都被抱住了。
　　“唔！”
　　不止被抱住，下一刻，自己的后颈被咬了一口，那罪魁祸首没用太大的力气，却微微麻痒刺痛，像是某种标记一样，疼痛感不强，最重的是心底的羞耻感。
　　颈上的牙印又被燕亦泽轻舔了一下，安抚似的，也好像惩罚似的。
　　姜溯宁目光有些迷离，他能感觉到男人的鼻息重了些，喷洒在自己的耳边，急切又有些压抑。
　　“宝宝，刚刚发生什么了？”他说，“能不能告诉我？”
　　光咬后颈也没用，姜溯宁眼前天旋地转，感觉自己被翻了过来，润泽的唇被厮磨啃咬，落下一连串甜腻急切且疯狂的亲吻，气息是粗喘和鼻音。
　　“……我……”
　　姜溯宁还没来得及说完。
　　他听到燕亦泽的粗喘骤然停下，压抑地叹息了一声。
　　“宝宝……”他慢慢地松开了一点点手，“给你。”
　　姜溯宁眸里潋滟，迷蒙地低下头来看着躺在燕亦泽手心的东西。
　　那是一小团面团捏起来的小老鼠，憨厚可掬。
　　不知道燕亦泽是什么时候做的，他甚至还捏了个惟妙惟肖的小尾巴、点了黑亮亮的眼珠。
　　“别生气……”他说，“求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嗷，先别打我（抱头）


第83章 
　　姜溯宁的眼前一花, 回过神的时候耳边已经被男人蛊到酸麻。
　　他看着那只可爱至极、活灵活现的小鼠蜷缩在燕亦泽的手心，那副明明正常却十分胆怯的模样，竟然很像是燕亦泽本身——他的声音颤抖, 乞求, 且卑微。
　　燕亦泽不知道姜溯宁怎么了，或许他是以为姜溯宁因为自己和妈妈之前一直都瞒着他，所以在默默生气，在伺机离开自己。
　　他不想要这样, 也不接受这样。
　　燕亦泽这样骄傲至极、冷漠至极的贵公子, 高岭之花, 也会因为自己的爱人而露出通红的眼眶。
　　“我没有……”姜溯宁说, 声音很艰涩，“我真的没有生气，不要担心好不好？”
　　望着燕亦泽仍然垂眸、仍然惶然的模样，姜溯宁的心疼几乎无法言表。
　　他感觉到自己的腰被好好、紧紧抱住, 他并没有挣脱, 只是小心翼翼地在燕亦泽的怀里转了一圈, 勉力让自己面对着燕亦泽。
　　双手抱着燕亦泽的脖颈，他踮起脚来爱怜地吻了吻燕亦泽的鼻尖。
　　“怎么会觉得我生气了呢，”他的语气轻缓温柔，“我不生气，我很喜欢。”
　　这是他妈妈带着他在小时候总玩的“玩具”，他上次只是随口跟燕亦泽提了一下, 燕亦泽竟然一直记着。
　　燕亦泽想要在过去、现在、未来, 都让姜溯宁快乐。
　　虽然他的方式并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 但姜溯宁相信没有人比燕亦泽更爱他了。
　　“但是……”
　　燕亦泽半晌才开口, 他的呼吸喷洒在姜溯宁的颈上, 激起一阵燎原之势的颤栗。
　　他的眸暗了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不要我。”
　　“我没有，”姜溯宁几乎是赶紧反驳，急切又心软，“完全没有……”
　　他想现在就跟燕亦泽坦白，想跟他直截了当地说，你这种心态是不太对的，但是他又觉得这样不好。
　　直接跟燕亦泽说你的心态不对，跟燕亦泽骂自己有病有什么区别？
　　事实上，燕亦泽完全知道自己的心态不正常不健康，但是他饮鸩止渴……光听大道理和指责，是没有用的。
　　那要怎么办呢？
　　姜溯宁几乎是在心中长长叹息了一声，片刻之后他抿了下唇，一言未发，紧紧往前，唇的位置从燕亦泽的鼻尖往下，挪到了他的唇瓣上。
　　一个吻不够安抚，就两个，就越多越好。
　　只有在唇舌相触的时候，燕亦泽才能够感觉到自己与姜溯宁是紧密相贴、紧密结合的，是无法被别人分离开来的。
　　滚烫的鼻息交缠融合，两人身上清新的洗涤剂气息和淡淡的玫瑰花香混杂在一起，甜腻的吻和香水的尾调焚香融合，在狂乱、粗俗、直白的亲吻和爱意坦白之中，姜溯宁明显能够感觉到燕亦泽那焦躁难忍的心态被慢慢抚平了。
　　而他肺里的空气则被汲取殆尽，在分开的时候胸膛已经上下起伏，眼睛亮晶晶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姜溯宁的手揽着燕亦泽的后颈，像极了倚着浮木的溺水之人。
　　“……”
　　在全盘依靠在燕亦泽身上的时候，姜溯宁微微地叹了一声，蹭了蹭，有意撒娇道：
　　“……其实我不是生气了，也不是不想要你了，更不是想跑了。我现在只是觉得你很辛苦。”
　　他的这一句发问并不着急，也并不咄咄逼人，很小心翼翼：“你愿不愿意听我说一下我现在的想法？”
　　“……好。”燕亦泽闷声。
　　“是这样的，”姜溯宁循序渐进，循循善诱，“我今天见到阿姨之后，才感觉到原来我们两个的恋爱方式跟别人都不一样。当着阿姨面给我穿袜子，你觉不觉得你对我实在是太娇纵了呀？”
　　燕亦泽摇了摇头，幽蓝的眸坦然滚烫：“不。”
　　姜溯宁霎时间一哽，但他还有话说，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可是我觉得呀。我想哦，如果我一直这样娇纵，什么事情都要你帮忙干，那我岂不是太过分了？我虽然很喜欢很喜欢——”
　　他强调：“但是，我们是一对。既然我们是一对，就应该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而不是只有我每天被你事无巨细地照顾着，你却没法休息。”
　　燕亦泽似乎有话想要说，姜溯宁睁大了眼睛，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补完全。
　　“而且，我想，如果你一直照顾我，你也会烦的。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分开，所以，我也要让你休息呀。”
　　等姜溯宁把话给说完，燕亦泽才开口。
　　“你已经对我很好了，”他说，“你不过分，我不会烦。”
　　“我愿意，我可以。”
　　“……”
　　燕亦泽向来都是个固执的人，姜溯宁知道自己不可能说两句话就让他舒缓，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想反驳，可是又无话可说。
　　正在他焦灼之际，厨房外的小桌被燕鸿星敲了两下。
　　“咚咚。”
　　优雅的女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像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
　　她笑了下：“怎么样？小宁来跟我包饺子吧，亦泽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燕亦泽压抑地轻揉了一下姜溯宁的腰际。
　　他“嗯”了一声，这才略微松开了姜溯宁，转身去拿了醒发好的面皮和内馅递给了燕鸿星。
　　“小宁等下要去直播，”燕亦泽的语气平静，看不出刚刚的心绪，“不用一直忙，剩下的给我就好。”
　　燕鸿星颔首。
　　她带着目光一直落在燕亦泽身上的姜溯宁暂且离开了，坐在沙发上，将那些食材摆了满桌。
　　她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但也很喜欢这种烟火气十足的氛围，揪来面团没第一时间擀饺子皮，反而是拉着姜溯宁的手，在他手上放了一团柔软细腻的剂子，让他当成橡皮泥玩。
　　姜溯宁失笑，半晌后脸上才有了些恍然的神色。
　　“崽崽，没事的。”燕鸿星温柔安抚他，已然知道了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似的。
　　知子莫若母，她不觉得燕亦泽会一下子就转变自己的心态。
　　“慢慢来，我知道他这样不只是我着急，你也着急。可是他呀，从小就这样，就算你是他的特效药，也得有生效的时间，”燕鸿星说，“只是可能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
　　姜溯宁一直在好好听燕鸿星说话，他没心情包饺子，手中的小剂子被揉搓成了一只肥肥的小鸟，下一秒就能啾啾叫两声似的。
　　他忙抬头，微微蹙眉，茫然道：“不，不委屈我。”
　　“分明是我让他每天都忙得团团转，怎么会是委屈我呢，”姜溯宁捏了捏小鸟的翅膀，声音轻轻的，“是他。”
　　“哎呀……”
　　燕鸿星笑着叹口气，进一步靠近了姜溯宁，伸手来摸上了他手心的小鸟。
　　“可是我想，不管是鸟还是人，恐怕都受不了他的这种控制欲，”燕鸿星说的很坦然，“我知道亦泽的这方面性格就是不好，你要承受他的偏执，是委屈你了。”
　　姜溯宁望向她，神色几乎是怔怔的。
　　燕鸿星就是这样想的。
　　其实，她之所以相信燕亦泽会被姜溯宁改变，是因为之前燕亦泽的完美主义、强迫症，非常吓人，与现在不同。
　　那时候即使是自己，即使是乔浪羽，在客房的时候都要每天换床单，都要按照燕亦泽的规矩来——放在门口鞋的位置、吃饭的时间、吃饭的位置……
　　但是姜溯宁来了，燕亦泽就变了，他会按照姜溯宁的习惯来，会抛弃自己的本能，按照能让姜溯宁高兴和舒服的方式来。
　　倘若是旁人看到这模样，必然是觉得，哇，姜溯宁真是幸福。
　　可是，对于燕鸿星这个灵敏通透的人来说，她看到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爱，即束缚。
　　是姜溯宁改变燕亦泽，也是姜溯宁被燕亦泽给束缚。
　　燕亦泽不再纠结于那些他曾经纠结的事情，曾经“完美主义”的事情，他恐怕是将那些注意力挪到了姜溯宁的身上。
　　燕鸿星无声叹了口气。
　　她真的很担心。
　　是真的。
　　不仅是担心自卑、焦虑的燕亦泽，更加担心姜溯宁能不能承受燕亦泽……“特效药”很有用，可是万一“特效药”不想作用了呢。
　　谁愿意被当成笼中鸟一样事无巨细地养着？
　　恐怕嘴上说羡慕姜溯宁的人，被自己的家人管束一下，都是受不了的……更何谈被爱人管着。
　　“不，不是的，阿姨！”
　　姜溯宁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猝然握紧了手，眼睛是前所未有的闪亮。
　　“我可以的，”他想。
　　他跟燕亦泽一样，燕亦泽不嫌一直照顾姜溯宁烦，其实姜溯宁也不嫌燕亦泽的管束。
　　“我一点都不会嫌弃他，”姜溯宁说的很笃定，“鸟会飞走，我不会。”
　　这句话说完之后，姜溯宁几乎是想通了！
　　想透了！
　　他现在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要燕亦泽不再自卑，不再担忧，想要他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可是，如果自己强硬地改变他，那么，效果是不是会适得其反呢？
　　燕亦泽原本的性格就与自己不一样。
　　自己喜欢强硬一点的，而燕亦泽只喜欢自己这样的。
　　他们算得上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姜溯宁并不介意被燕亦泽管束，他只是介意燕亦泽自卑。
　　如果他一下子摆脱燕亦泽的照顾，让燕亦泽焦虑惶恐……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绝不是。
　　“我知道了阿姨。”
　　姜溯宁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
　　他手心的小鸟被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柔软细腻的面团变得光滑且没有棱角。
　　“阿姨，我……我先去直播，请您相信我！”
　　燕鸿星笑了一下，郑重地“嗯”了一声。
　　听到这声肯定且赞同的“嗯”之后，姜溯宁便豁然起身，着急忙慌地往房间内窜。
　　手放在书房门上准备打开的时候，姜溯宁才发现自己手上甚至都是面粉，又匆匆跑过去洗干净。
　　他点开直播按钮的时候，刚好是他开播的时间，没有迟到。
　　姜溯宁打原神已经成为了肌肉记忆，偶尔跟大家随口说两句话，也并不会影响他在脑海里面想一些事情。
　　所以，在游戏进一段剧情的时候，他身体往后靠，略微放松了一些，将手机给拿了出来。
　　马上就要二月份，就要过年了。
　　燕亦泽的生日今年在春节的前两天。
　　过生日。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姜溯宁想到这里，一直紧蹙的眉心终于放松了一些下来。
　　他手机上有画给阮晔的稿子，也有画给那个女孩子的——姜溯宁自然是根据她的要求画了一个版本。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需要把脑海之中构思的另外一个版本也给画出来。
　　这一份是给燕亦泽的。
　　没错。
　　就是这样。
　　【嘟嘟嘟，剧情过完了，小等在干嘛呢？发呆被我们抓住了吧？】
　　【哎，这cp好磕我已经说腻了，小等现在一直都在燕总房间…… 嗯，是准备干嘛了。这么神思不属的？】
　　【看过来了看过来啦！】
　　“刚刚是走神了，谢谢大家提醒我。”姜溯宁看了一眼弹幕，“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发生什么，只是我自己不小心……是不是皆老板欺负我？”
　　他看到这条弹幕，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笑道：“不是。”
　　他心说，不是燕亦泽欺负他。现在是他在欺负燕亦泽。
　　“我现在心情也很好的，就是今天遇到了点事……不是很困难，”姜溯宁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再跟大家分享一下。”
　　如果让众人知道燕亦泽的妈妈就是星老板，恐怕直播间里要迎来第二次爆炸。
　　在心里将几件事情都想的七七八八了，姜溯宁决定认真工作。
　　他操控着人物扫荡了一遍这个营地的各种怪物，片刻之后一遍开宝箱一遍给大家做攻略。
　　“看这边，顺着到这个地方就能看到……”他略微啧了一声，看上去很专注，“这条路线不是很好，大家等我再优化一次，之后我剪辑出来大家再看。”
　　【好的崽！听你的】
　　【博主，这个位置看不见，到底在哪啊】
　　【楼上，刚刚他不是带着都走了一边吗，等下还有视频，别着急啊】
　　【不想看游戏，现在只想看cp】
　　“对，大家别着急。”
　　为了让这个视频更加清楚一点，他又试了一两个小时，终于将这段弄好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二点半，应该吃饭了。
　　燕亦泽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模样。
　　姜溯宁正戴着耳机看着屏幕，专注万分地跟大家讲解。
　　“有想要给新角色采材料的大家可以重点关注一下这个地方，”他的声音清透好听，“对，就是这……”
　　“咚咚”两声。
　　忽然，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
　　姜溯宁的耳机隔音很好，但是那人明显是有意重重敲了两下想要提醒他，所以他还是有意识地转过头，朝门口望了过去。
　　燕亦泽尚且还系着围裙，袖口微微往上捋了起来，倚在门边望着姜溯宁。
　　他看上去是很想要进来的。
　　但是碍于姜溯宁在直播，他还是站在了门口。
　　【什么情况？】
　　【我猜是《客房服务》】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快去开门吧】
　　如果是之前的姜溯宁，肯定是会放下手中的东西，自己起身出去。
　　但是现在的姜溯宁在原地怔愣了一秒。
　　燕亦泽虽然是很喜欢事无巨细地为他准备好一切，但是他一直都还是很尊重姜溯宁的。
　　他没有得到姜溯宁的允许，不会随意进他工作的地方打扰他。
　　姜溯宁不希望、不喜欢跟他一起暴露在观众的面前，燕亦泽也让步了。
　　“……”
　　脑海里思绪翻滚。
　　姜溯宁片刻后，终于做出来了一个决定。
　　他放下来了自己的耳机，却没关掉麦克风，没关掉摄像头。
　　在观众们茫然的“？？？”刷屏当中，姜溯宁转了下凳子，冲着门口张开了手臂——是一个等待拥抱的姿态。
　　站在门口的燕亦泽动作微顿，但是肉眼可见的，他的心情略微扬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低头将姜溯宁给抱了起来，远离了电脑椅。
　　【？？？我草！你们两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人了啊啊啊】
　　【搞什么，你们两要齁死谁？？】
　　【喂！！！我们还在呢！！】
　　“我不想动了。”姜溯宁眨了眨眼睛，笑道，“我们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一点就说开了。
　　燕子妈的想法是，觉得儿子实在是太过于偏执焦虑，并且自卑，希望小宝能帮他缓解。
　　当然她知道光说几句话是没用的，小宝这样直白地拒绝燕子也是没用的（逆毛撸不行啊），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希望小宝别跟燕子分开就行了，治燕子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不过吧，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小宝此计不行，又生新计。
　　逆毛不行，就顺毛。
　　小宝反正算是想通了，燕子确实是一个很焦虑很自卑的状态，小宝立刻跟他“划清界限”，不让他帮忙做事情，他反而会难受。燕子其实不要“平等”，要的是“被需要”“被爱”的感觉。
　　他要什么，姜溯宁就给他什么。
　　一直给到他够，给到他觉得安全感十足，顺毛撸，慢慢来就行。
　　归根结地，小宁也就是希望燕子好罢了，所以如果这种方式能让燕子高兴，他觉得也没什么。（而且他其实也很喜欢被燕子管）
　　快了，燕子很快就能被撸顺了（bushi）


第84章 
　　燕亦泽虽然心中有疑虑, 但还是诚实地将姜溯宁给抱住了，越抱越紧，恨不得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半晌之后, 他才平复下自己有些过于焦躁跳动的心, 声音有些哑，违背本能一样提醒姜溯宁：“你的电脑……摄像头和麦克风都没有关。”
　　姜溯宁这样一个向来都担心着、仔细着，不太愿意两个人的关系被众人调侃的人，这一次竟然一点惶恐的意味都没有, 只是略微抬手, 替燕亦泽将他额上凌乱了一些的发丝给拨正了, 旋即才“嗯”了一声。
　　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似的。
　　“那我们去把那些给关了吧。”姜溯宁笑了一下, “就这样过去吧……”
　　姜溯宁抬起头，表情是一派纯然，语气却带着些狡黠：“你不喜欢吗？”
　　怎么可能不喜欢。
　　燕亦泽巴不得自己和姜溯宁的关系天下众人皆知，巴不得给他的那些男友女友粉们一个下马威, 告诉他们究竟谁才是姜溯宁的真对象。
　　只是他一直都知道, 姜溯宁对这件事还是很抵触的, 所以一直以来都强行压制着自己，选择尊重姜溯宁想法。
　　这会是姜溯宁给了他机会了。
　　虽然燕亦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姜溯宁给他的补偿——或者说，是姜溯宁的甜枣。
　　毕竟刚刚姜溯宁还想要“挣脱”和“摆脱”自己的照顾，自己真的陷入了十足的惶恐之中。
　　但是，即使是补偿, 燕亦泽也很高兴了。
　　他胸膛微颤, 很愉悦地轻“嗯”了一声, 片刻之后便以这个抱着姜溯宁的姿势在电脑椅前侧坐了下来。
　　坐下来之后, 他就伸手来调了一下麦克风, “啪”一下将这玩意给关了。
　　【？？我聋了！】
　　【我靠，你们搞什么？！！啊啊别太刺激，什么叫做你不喜欢吗？】
　　【我发现燕总似乎很喜欢这种光明正大秀恩爱的感觉？】
　　【同意了！！靠！！女友粉气死了，燕总我讨厌你！！（超级大声）】
　　“讨厌我？”
　　燕亦泽的眸微微眯了眯，他看着那弹幕上女友粉们复制粘贴的讨伐话语，心中并没有什么委屈的意味，反而更加愉悦。
　　“讨厌我也没用。”
　　反正姜溯宁不可能是你们的。
　　爱自己最好，同情可怜自己也罢。
　　反正是自己。
　　只要能够确定这一点，他就没有那么胆怯了。
　　刚刚心中的那些紧张和不愉散得云淡风轻。
　　他虽然一下子关掉了麦克风，但是并没有关掉摄像头。
　　所以现在的景象就是，燕亦泽正对着镜头，而姜溯宁抱着他，后背对着镜头，整个毛茸茸的脑袋蜷在燕亦泽的颈窝，感觉好像要睡过去一样。
　　其实姜溯宁没有，他只是耳朵尖红了，听着燕亦泽带了些愉悦的低喃，能感觉到他的脾性。
　　……果然，他拍了拍燕亦泽的后背，红着脸想。
　　燕亦泽这种大猫还是应该顺毛撸。
　　【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是对着镜头说了句，讨厌我也没用呢？？】
　　【不是你的错觉！靠！不带这么宣誓主权的！】
　　【啊啊啊磕死谁了！】
　　燕亦泽又看了一眼羡慕嫉妒恨以及感叹都有的弹幕，并没再继续说什么话，只是唇角微微挑起一个略带傲意的笑，片刻后“咔”一下，将视频也关掉了。
　　直播直接被他关闭了。
　　以前姜溯宁为了陪大家，或者说是维持直播的时长，都是会在电脑桌前随便对付两口，并不会在中午就把直播给关了。
　　然而，燕亦泽刻意关了，姜溯宁也没生气。
　　他只是顿了一下，旋即小声道：“阿姨是不是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没有。”燕亦泽也开口，“她在打电话。”
　　燕鸿星尽管卸任，还是很忙的，这边聊完去那一边，过段时间要去京北，她正在准备。
　　“不过，我等了很久了。”
　　燕亦泽挑眉，没给姜溯宁反应的时间，就继续道：“我们出去吧。”
　　“好。”姜溯宁应声。
　　刚出门，他就看到燕鸿星放下来了手中的手机，看了一眼两人目前的姿势，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这神色一闪而过，下一秒就成了了然的笑，她朗声道：“来吃饭吧。”
　　两人终于分开，依言坐到了餐桌的面前，一人被燕鸿星夹了一筷子饺子。
　　中午的这一顿饭吃的比早上和谐，酒足饭饱之后餐具被交给了洗碗机和燕亦泽，燕鸿星复而拉着姜溯宁来到了阳台，打开了窗户。
　　微微的冷风带着腊梅的香气窜进来，撩乱了燕鸿星的发丝，她的目光有些微微的迷蒙，片刻后才垂下来，笑了。
　　“这么快就找到方法啦？”她想了想自己一早上的大起大落，一时间有些感慨，“我知道你现在是顺着他，这样虽然好，但你自己——”
　　“您真的不用担心我。”
　　姜溯宁说的很坚定。
　　“其实我也很喜欢，我也很需要。”
　　对于姜溯宁来说，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这种“被关怀”的资格。
　　如今有燕亦泽，他真的感觉……很幸福。
　　即使是被管束。
　　“……好，”燕鸿星又定定地凝视了两秒姜溯宁，看着他澄澈透亮的眸光里不含丝毫杂质的笃定，“你也别惯着他。平常想做什么就做，别听他的。”
　　姜溯宁失笑，“嗯”了一声。
　　片刻之后，他才下定决心似的，补了一句声音很小的“谢谢妈”。
　　窗外的腊梅香悠然深远，沁人心脾。
　　丝丝缕缕的凉风似乎瞬间滚烫起来。
　　燕鸿星霎时间眼睛一亮，心情很好地拉过了姜溯宁的手，超级愉悦地笑出声来，非要给他塞见面礼——
　　那些大别野和鸽子蛋她尤嫌不够，这会难得显露出几分跟正常妈妈无异的兴奋和紧张，追问道：
　　“前段时间我刚买了块地皮……不喜欢的话还是子公司？我来——”
　　姜溯宁真的是憋不住笑了，他求饶讨好似的道：“真的不用……您别给我了，您之前要给的就已经快把我吓死了。”
　　他看着燕鸿星有些失望的神色，忙补道：“……妈。真的。”
　　燕鸿星又笑了起来，这才“嗯”了一声，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心中还是很高兴。
　　在姜溯宁再次开始直播的时候，她立刻就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必音的app开始看。
　　看到燕亦泽过来，燕鸿星将他催促去上班，自己则愉快地听着姜溯宁说话。
　　“对，就是这里……”
　　姜溯宁认真下来准备攻略，清俊柔软的脸也变得很严肃。
　　似乎是因为话说的有点太多了，他嗓子有些干渴，不太适应地微咳了一声，想伸手去摸桌旁边的水杯，却没摸到。
　　没摸到就算了。姜溯宁蹙眉的动作一闪而过，片刻后继续搞攻略，仔细万分。
　　“……好了，”他半晌后才开口，“大家有没看到的，今天晚上就能看到这个优化之后的版本，不用担心。”
　　他也终于有闲心看一下弹幕。
　　【攻略弄好了！可不可以带水友了！！】
　　【好像带不了我们吧，我看星老板一早就来了，一直都没说话】
　　【要带星老板么？还是带我们！】
　　姜溯宁怔愣一下，他没注意到燕鸿星一直在直播间，这会笑了一下：
　　“恐怕星老板今天没法玩……等下我带大家吧。”
　　弹幕上划过了一片“好耶”，姜溯宁嗓子疼，干咳了一声，刚打算跟大家说一声出去喝口水，就听到书房的门被轻轻敲了敲，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过去，本以为是燕亦泽，回神才发现，居然正是燕鸿星。
　　她的手上端着一杯开水，又端了一盘被细致削好的果盘，这会正不紧不慢、优雅万分地过来。
　　姜溯宁顿了一下，有些惊喜的笑意。
　　“您怎么……”
　　燕鸿星冲他眨了下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没打算出镜，只是将水和果盘放到了姜溯宁的手边，就轻手轻脚地打算离开。
　　姜溯宁这才想通，有些脸大地想。
　　恐怕是燕鸿星一直都在直播间看他，发现他有些咳嗽，所以过来给他送了水。
　　他眸中感激和温柔流转，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唤她：“谢谢……”
　　下半句的称呼被他给吞了下去。
　　【嗯？？这是什么人？】
　　【刚刚只有一只手过去了！很细，而且我看到手上有个超级超级亮透的镯子，好绿，感觉很贵，是女人吧？】
　　【是吧！！我靠，燕总在，怎么还有女人？？】
　　眼见着弹幕上的话题发展到了“到底是他们眼花了还是燕亦泽提不动刀了”，燕鸿星终于控制不住，轻笑了一声出来。
　　她的声音被麦克风尽忠职守地收了进去，流淌进了直播间众人的耳朵。
　　【妈呀！真的是女声，这是什么人啊感觉听着很年轻！】
　　【不是这个直播间怎么每天都这么刺激？！】
　　“崽崽，”燕鸿星含着笑意的声音流淌了出来，“不好意思还是打扰你直播了哦。”
　　姜溯宁自然是不会生气的，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不会！您怎么会打扰，只是……”
　　“可以吗？”她微微偏头，“让我出镜？”
　　“当然！您不介意的话。”
　　【？？什么人？】
　　【我草，刺激啊】
　　【喊崽崽？是长辈吗，可是在燕总家的长辈，岂不是只有他妈妈？？】
　　“对哦。”
　　燕鸿星终于出现在了屏幕里。
　　她的气质是雍容华贵的，是毋庸置疑的好，整个人身上有着强大的气场。
　　她虽然是混血，但身上东方的气质并没少半分，只是让脸愈发精致立体，就算年龄已经四十来岁了，也依然美得夺目，像是封存的葡萄酒一样，愈发有魅力。
　　她的红唇微微挑了起来，更透一点的蓝色眸里含着笑意，望着摄像头，毫不怯场地跟直播间内几万人打了个招呼。
　　直播间内的众人已经被美到失去言语能力了，弹幕甚至都沉寂了一瞬。
　　“大家可别乱想了，”她笑道，“不然我儿子要气哭了。”
　　她的玩笑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一下子就跟大家拉近了。
　　姜溯宁也失笑。
　　果然跟他早上预想的一样，燕鸿星的出场果然极度震撼，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他很高兴自己能够被燕鸿星认可。
　　沉寂了半天的弹幕数量跟观看人数同时开始飙升。
　　【我草！！！！】
　　【我呆住了，燕总的妈妈这么漂亮？？！！！】
　　【不止漂亮，人家是鸿鹄的上一任董事长啊！这是什么概念，牛逼至极啊！】
　　【不是我说，这，这更牛逼的不是她对于他们俩的感情一点芥蒂都没有吗？她刚刚喊小等叫崽崽！！】
　　“对呀。”她靠在姜溯宁的身旁，轻柔地捏了一下他柔软的小脸，莞尔道，“这是我崽崽……”
　　“我接受他们很难吗？”
　　她看到一两条带着恶意的弹幕，有些不解地挑眉：“我儿子好不容易拐了个乖崽回来，我不捧着就算了，怎么可能拒绝他？”
　　“我儿那臭脾气……”
　　燕鸿星看了一眼已经不好意思到捂住脸的姜溯宁，没忍住笑了：
　　“拐到乖崽，是他的福气。”
　　高贵冷艳的妇人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甚至愿意跟弹幕的众人互动起来。
　　弹幕一阵爆笑如雷。
　　【受不了了！姐姐是单身吗？我可以！！嫁不了小等和燕总，我就当他们的小妈！！(呸)】
　　【别太荒谬！楼上记得排队，我第一个！！】
　　【不是，今天接连两次了，上午是对象本人，下午是对象他妈，恶不恶心，这百分百是炒作了吧】
　　【纯路人，这个小主播最近上的热搜也太多了吧，你们一家要搞也别这么搞行么？男同有什么好看的，真yue】
　　【不爱看能不能滚……非得到别人的直播间来拉屎，我们不能让你们滚出去吗？】
　　【高高兴兴大喜的日子，别逼我抽你：）】
　　“……没事的大家，”姜溯宁终于插了句嘴，“不用跟他们说，大家的心情不能被破坏。”
　　燕鸿星轻柔地捏了一下姜溯宁紧绷着的肩膀，似乎是提醒他放松似的。
　　她自己的脸色则略沉了些下来，冷冷嗤笑了一声，唇角挑起来，精准地找到了那条刚刚拱火、质疑的弹幕。
　　“炒作？”她冷艳的脸上有些讽意，语气平静，“你认为我要炒作，还能让你在热搜上看到别的内容？”
　　“是热搜追着我们家后面跑，而不是我们需要去买什么热搜。”
　　她嗤笑。
　　“我其实本来是不打算出镜的，”她说，“但是我想到一些姑娘会担心崽崽会不会得不到我的支持，所以刚好，借机露面告诉大家我很喜欢小宁，很支持他们谈恋爱。”
　　“不止支持他们谈恋爱，还支持他们结婚呢。”
　　燕鸿星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自己手上的镯子，略含蔑意：
　　“你有什么高见，说出来听听？”
　　弹幕听完她的话，沉寂了几秒之后再度爆炸。
　　【牛逼！！！（破音）】
　　【啊啊啊受不了了！！！我真是服了！这尼玛绝死谁了？？】
　　【爽死，这能算炒作吗？那我是水军，行了吧！】
　　“另外，”她似乎还没说完，略侧身看了一眼姜溯宁，含了些笑意，“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大家。”
　　“我不是才知道小宁的存在，也不是为了什么热度才承认他们两个谈恋爱。”
　　姜溯宁大概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脸上带了些笑意和不好意思，抬头望了过去。
　　燕鸿星的红唇挑了起来。
　　她冲大家晃了晃自己手心的手机，那上面是必音的平台画面，显露了她本人的资料。
　　“榜二的星老板今天玩不了，”她莞尔，“因为星老板就在直播间里杠着呢。”


第85章 
　　各种各样的热搜足足在网络上挂了两三天, 最终才慢慢偃旗息鼓，又过了两天，直播间里那些来看热闹的路人才少了许多, 剩下来的不少都是专注于看原神攻略的人。
　　“……好了, 这位水友结束了。等下让系统随机抽，大家可以等一下。”
　　姜溯宁说完这一段话，终于放松地揉了揉脖颈，拿了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看到这水杯, 他就总是想到好几天之前燕鸿星在直播间内大胆又“狂妄”的发言, 飒到不行。
　　当时大家都要被吓呆了, 发现燕鸿星——燕亦泽的妈妈就是星老板的时候, 他们立刻去回忆了一下星老板曾经的发言。
　　——靠！当时进直播间就说自己有儿子，而且儿子也有单边的耳饰！可是当时究竟是谁能脑洞大开联想到他们两个人有关系？？
　　——靠！燕鸿星自己是燕亦泽和姜溯宁的cp粉了，难怪她之前花钱送礼物都在燕亦泽下面，这是搞什么！一家人的小情趣吗？？
　　——靠！之前有人作妖的时候, 燕鸿星似乎就说了让他们别担心, 但是那个时候完全没有人相信她, 只以为她是在开玩笑！谁知道人家那时候就是鸿鹄和必音的老总，分分钟能让这些乱作妖的人得到报应啊！！
　　……
　　他们越扒越多，简直津津乐道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歇息下来，那弹幕却愈发狂乱。
　　【听说燕妈是单身，意思是我还有机会了？性别别卡那么死, 求你了！】
　　【榜一是老公, 榜二是婆婆, 嗨呀, 等春天你是懂直播的！】
　　【星是因为她名字有星, 那燕总本人微博id不是叫燕子么，为什么必音叫皆是你？】
　　【皆是你是啥意思啊……jsn？？】
　　【……卧槽】
　　【……卧槽加一！你发现了盲点，意思是，燕总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这个皆是你取的也是jsn的意思？】
　　当时看到这一些弹幕的时候，姜溯宁还怔愣了好一会。
　　那时候燕亦泽刚好过来，看到他这副怔愣的模样，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完之后，倚在他身上的姜溯宁就感觉到他的胸膛轻轻地颤了一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
　　姜溯宁便抬起头来，眼睛眨了眨：“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是。”
　　燕亦泽坦白。
　　姜溯宁弯了眼睛。
　　他念及这里的时候，脸上又带上了些许控制不住的笑意，被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了进来。
　　【hello宝宝，你在笑什么，也给我笑一下呗！】
　　【漂亮乖乖！给ee亲亲！】
　　【快快抽到了！我是欧皇！！】
　　“好，”姜溯宁回神，他看了一眼新抽中的水友名单，开了个新的直播间内积分的玩法，“马上……这位水友私信我一下。”
　　因为他现在已经真正是个大主播了，所以如果将米游社的二维码放到面前的话，肯定很快就有人会抢扫掉，这就不算数了。
　　他跟那个水友私下协商好了，便重新开始忙碌。
　　一直到晚上五点半这个尴尬的时间，倘若要抽新的水友，姜溯宁肯定是要拖延自己下班的点；但是如果不抽的话，这剩下来的半个小时，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在这有些尴尬之际，姜溯宁忽然发现自己送礼排行榜的第一位亮了起来。
　　——燕亦泽。
　　实在是没忍住，姜溯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他弯起眼睛，欢迎道：“皆老板下午好呀。要插队玩游戏吗？”
　　【皆是你送出一座熊宝嘉年华！】
　　【皆是你：我不玩，我就是来送个礼物的。】
　　他送礼物送了半天，整个屏幕都被他刷满了。
　　自从他跟姜溯宁谈恋爱开始，他就愈发没有顾忌……想要送多少就送多少，姜溯宁也管不了他。
　　姜溯宁又没忍住笑了。
　　他状似惊讶道：“啊……这不好吧。您都送礼物了，我怎么可以不带呢？”
　　【？】
　　【我受够你们俩了：）】
　　【呵呵，女友粉气绝出直播间也】
　　“不过我要是带你的话，”姜溯宁的心情真的很好，他也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开玩笑，“你对象不会生气吧？”
　　他这话说完，整个直播间里的人都爆笑如雷。
　　【别太离谱！！】
　　【哥哥我这样姐姐不会生气吧~】
　　【服了你们两个了】
　　后续的半个小时姜溯宁没再带别的水友，只是带着燕亦泽一起玩，他们简单地去了几个地方，等六点一到，燕亦泽就开始催促姜溯宁下班。
　　“好……”
　　姜溯宁乖觉地“嗯”了一声。
　　他继续道：“这些天早上播得比较早，时间算起来还是比较长的，所以明天跟大家请个假……”
　　关掉了直播，在原地略微伸了个懒腰，就含笑等着燕亦泽进来。
　　这些天，他顺毛撸大猫，已经得到了显著的成效。
　　事实证明，顺毛撸才是对燕亦泽最有效果的方法；这种循序渐进的方法让燕亦泽的心情都好了很多，他认为“姜溯宁”要走的这种想法少了，虽然依然喜欢事无巨细地包办一切，但这显然是他的习惯，习惯比自卑好多了。
　　他内心肯定还是胆怯惶恐的，但姜溯宁相信自己有朝一日，必然会让他全盘恢复。
　　姜溯宁又想到了自己请求燕鸿星帮自己定制的两样东西。
　　按照时间来看，快递应该已经到家里了，但是他一直在直播，如果要是到了的话，肯定是送到燕亦泽的手里。
　　燕亦泽不会私自看他买了什么东西，他是偏执狂，但他实在没那么阴暗。
　　他想看，不会背着姜溯宁看，只会当着姜溯宁的面，光明正大地要他给自己看。
　　姜溯宁失笑。
　　“咚咚”两声。
　　门被打开，门口微倚着的男人手中果然拿着一个快递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电脑椅上坐着的青年“蹦”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下班啦！”姜溯宁弯了弯眼睛，“这个快递盒是我的吗？”
　　燕亦泽颔首：“是。”
　　片刻后，他又微微扬首，“礼貌”并且“克制”地开口：“里面是什么东西？我能看吗？”
　　“可以。”
　　姜溯宁说完又话音一转：“不过，不是现在。在看这个之前，我还有一样东西想给你看。”
　　燕亦泽伸手抱住了姜溯宁，片刻后“嗯”了一声。
　　今天是2月9号。
　　明天是2月10号，也是燕亦泽的生日。
　　虽然燕亦泽是什么都没说，但是不可避免，他心中就是饱含期待的。
　　他们错过了好几年，也错过了好几年的生日，因此，相逢之后的每一个特殊的纪念日都显得无比重要。
　　燕亦泽的习惯就是，在生日的前一天跟妈妈和妈妈的友人一起聚会，姜溯宁既然来了，自然也是必须要去的。
　　所以他们晚上还有饭局要赴，燕亦泽心中并没有什么绮念，只是想将怀里的人抱得更加紧一点，也想知道他要给自己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他感觉到姜溯宁在他怀里微微地挣动了一下，片刻后拿出来了自己的手机。
　　燕亦泽一怔。
　　“嗯……”姜溯宁说，“第一个给你看的是一个女孩子跟我约的稿子，是你之前问我能不能看，我没告诉你的。”
　　没让燕亦泽再多思考什么，姜溯宁就红着脸、踮起脚，将那张稿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张是完全按照那个姑娘的要求来画的，只是根据姜溯宁自己的画风做出了调整。
　　她本来说要的是一张“瑟图”，但是现在的显然不是“瑟”，而是“神图”。
　　尽管是要求的姿势，然而伸出来的那只手却并不是完全朝着屏幕外求救的姿态，而是一个“昭告”，带着悲悯。
　　梦幻的画风极其震撼，绝对是放到网络上会惊艳众人的程度。
　　“这张……”燕亦泽垂下眸来笑了一下，“难怪宝宝不给我看呢。”
　　“现在给你看了呀。”姜溯宁笑了，“不过这张图不是给你的，这张才是。”
　　他往右边滑。
　　这张跟之前的画风很相似，别的则不太一样。
　　这张图上的姜溯宁和燕亦泽是十指相扣的，两个人的额头抵靠在一起，被风微微撩起来的发丝有的相触，有的远离。
　　他们的眼睛都是闭上的，唇角都是提起来的，脸庞都是带着泪珠的。
　　因为相遇就已经拼尽全力，所以在见面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喜悦的泪水。
　　两人的衣衫被风吹起，领口也是松散的，露出来彼此脖颈上的“项圈”。
　　这项圈不是只有一个人有，是他们两个人都有的。
　　不是什么服从和命令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独属的关系，这代表着他们属于彼此。
　　“因为我想，”姜溯宁缓缓开口，“如果这个项圈独属于谁都是不好的，因为我们是，也仅是彼此的恋人，不是谁的附属品……”
　　“你不是我的附属品。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会让你有很多想法……但这项圈套在你脖子上的时候，同时也在我这里。”
　　在说到这里的同时，姜溯宁打开了那个刚刚才到的快递盒。
　　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就是那副图上的项圈。
　　“……”
　　燕亦泽哑然道：“这是……”
　　这是姜溯宁前些天自己画了，请燕鸿星找人来定制的。
　　这并不是很显眼，细细的一条项圈更像是链子，亮黑的皮革上缠绕着柔软芬芳的玫瑰，无一不是用红宝石绕成的；璀璨夺目的宝石镶嵌在正中央，是刚好契合的一对。
　　“……你喜欢吗？”
　　姜溯宁摸了摸鼻尖。
　　“喜欢。”燕亦泽低声，“我很喜欢。”
　　“燕亦泽，”姜溯宁郑重道，“生日快乐。不止有生日快乐。”
　　“乖乖，”燕亦泽轻叹了一口气，心脏是压制不住的狂跳，“我真的要缴械投降了。”
　　这是他自从出生以来，最为惊喜的一个生日。
　　是他圆梦的生日。
　　“你知道的，”姜溯宁说，“那天吃饭的时候，我仔细想了很多事情。”
　　“一开始，我是想要改变你，想要你别胡思乱想，别陷在自我厌弃的陷阱里……所以我想，我要拒绝你的关怀，让你知道其实这才是正常情侣的相处方式。”
　　但是后来，姜溯宁发现这种方式不可以。
　　不可以就不可以。
　　没关系。
　　“但是那是别人的方法，是别人的想法，”姜溯宁说，“如果你不喜欢，不适合，那我们就不用。”
　　燕亦泽的喉结上下微滚，他揽着姜溯宁的那只手已经很紧、很紧，几乎将他抱得融进骨血，几乎要跟他永不分离。
　　“我知道……”他低声喃喃道。
　　姜溯宁没问他知道了什么。
　　他脸上带了些笑意，轻柔又郑重道：
　　“燕亦泽，世界不围着你转，我围着你。”
　　两人靠在门边。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说情话的机会，没有鲜花，没有蜡烛，没有什么音乐。
　　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空气间微微浓烈的香水味迷蒙又梦幻，诱引着人眨眼，将彼此的脸深深地映入眼帘。
　　他们身旁有些狼藉，落在地上的快递盒，拆开拿在手中的项圈，一只手勉强提着的手机。
　　然而，燕亦泽却觉得他那些计划，都成了泡沫，成了浮云。
　　只有在这种一地狼藉的情况下，那两颗诚挚、炽热的心才会跳的这样强烈，才会如此贴近。
　　“姜溯宁，”燕亦泽回应他，“世界不属于你没关系，我属于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很想写晋江不让写的东西……明天有一点嗯嗯。


第86章 
　　“那我真是撞大运啦。”
　　姜溯宁由衷道。
　　终于跟燕亦泽说开了, 他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目光也灼灼地落在了燕亦泽的身上，润泽嫩红色的唇微抿了抿。
　　他想要亲燕亦泽。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燕亦泽已经是他男朋友了……他还不是想要亲就能亲？！
　　不过在凑过去吻燕亦泽之前, 姜溯宁还是弯着眼睛，礼貌又不失风度道：
　　“我可以亲你吗？”
　　柔软的青年说话，就好似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倘若不是因为心脏的鼓动、难忍的快意, 一丝一缕地告诉这燕亦泽他没有在做梦, 恐怕他是真的要“晕‘过去了。
　　燕亦泽没有那么克制, 他径直将姜溯宁往自己的方向揽过来, 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迫使他不得不求饶似的抱上了自己的脖颈，”唔唔“两声撒娇似的。
　　借着这个机会，燕亦泽低下头, 霸道又强硬地伸出唇舌, 先是舔了舔他的唇缝, 片刻后觉得还不够，终于让姜溯宁伸出舌尖。
　　燕亦泽是真的很喜欢亲他的舌尖。
　　原本粉红柔软的舌尖已经被又吸又咬，嘬成了嫣红色，只能无助地微颤，上颚敏感的内膜也被舔了舔。
　　姜溯宁的眼尾一片潋滟，目光几乎有些涣散了, 迷蒙又无助地望着前面。
　　“老公……好了。”姜溯宁眨了眨眼, 眼尾坠下一滴泪珠来, 不是因为难受, 声音有些气喘, “我们，我们马上还要去吃饭……”
　　几乎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燕亦泽口袋里面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他分心来拿了手机，果然，是燕鸿星拨来的电话。
　　可是这个时候，燕亦泽已经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了，显然，姜溯宁跟他一样。
　　姜溯宁甚至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他正打算从燕亦泽的怀里挣脱出去，去一趟厕所洗把脸……或者别的。
　　不过燕亦泽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喂……妈。”燕亦泽的声音有点哑，常年波澜不惊的人有些气喘，“怎么了？”
　　“嗯，我知道你上次跟我讲过……有结果了是吗？”
　　他正在说话，却仔仔细细地将姜溯宁给抱在怀里，不允许他走掉。
　　但是，姜溯宁真的很不好意思了。
　　他就这样呆着，也不敢动，更不敢乱碰……所以片刻后就将那个项圈给打开来了，踮起脚来，触摸着燕亦泽的喉结。
　　燕亦泽的声音微微低了一度，显然是感觉到了。
　　“嗯……我知道。”
　　姜溯宁将项圈给他戴上了。
　　他弯了弯眼睛笑了一下，虽然身上还有点……嗯，的感觉。但是他勉强忍了下去。
　　他是忍下去了，但燕亦泽显然不打算忍了。
　　“对了，妈。”燕亦泽打断她，“妈。今天晚上可能我去不了了，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做。明天有空么？”
　　电话那头的燕鸿星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显然很震惊，燕亦泽从不会在计划开始前一会忽然变卦，依稀的声音传了出来：“……什么？可以是可以，但是……”
　　“妈，先不聊了。”燕亦泽压抑道，“明天见。”
　　姜溯宁终于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今天不是要吃饭吗……”他说，“为、为什么取消了？”
　　“你说呢？”
　　燕亦泽的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蛊惑他，引诱他。
　　并且暗示他。
　　“我不知道……”姜溯宁的耳朵通红，“家里应该还没有东西。”
　　姜溯宁被燕亦泽打横给抱了起来，他被抱着从书房走到了卧室里，到卫生间的门口前，燕亦泽才将他给放了下来。
　　“上次，我买了。”燕亦泽凉声说。
　　他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的东西让姜溯宁紧紧抓住了门框，整个脸都要烧起来了。
　　“撕拉”一声。
　　燕亦泽用牙咬着那东西。
　　印着“极薄”和“无感”的小塑料袋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则被燕亦泽轻轻扯着。
　　“帮我……”他说，“过来。”
　　他戴着姜溯宁给他别好的项圈，却带着命令的语气，在床沿坐下来，蛊惑姜溯宁。
　　“帮我。”他重复。
　　姜溯宁没有说话，他的手指紧紧捏着窗，片刻后他左顾右盼道：“先……先洗澡。”
　　燕亦泽的眸色沉沉，唇角是微微抬起来的。
　　“先洗澡。”姜溯宁说，“然后……其实我觉得……”
　　他靠近了燕亦泽，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浸了汗，沉重的呼吸喷洒在燕亦泽的颈侧。
　　他单纯稚拙，不带任何别有用心的诱惑。
　　“不戴也可以。”
　　可偏偏这种坦然到灼热的爱意最动人。
　　最诱人。
　　这句话说完的瞬间，他就感觉自己腰际一轻，被男人抓住了腰，抓住了腿，径直、直白、热烈地推到了一旁。
　　“你这是要我的命。”燕亦泽哑声。
　　滚烫。
　　激烈。
　　……
　　姜溯宁虽然平常不是什么特别洁癖的人，但是他很爱干净，一直到眼尾潋滟、迷离的时候，他还在嘟囔着、抓着燕亦泽上身仅剩的衬衫角，撒娇又埋怨似的道：
　　“洗澡……”
　　男人实在是太坏了，正在气喘之际还分神来逗了一下姜溯宁，逼哄他喊着老公，这才将人带去了浴室。
　　唰一下打开了花洒，两人踩在浴缸里，溅了一地的水花。
　　等后来水满了，那水流便淌得更加厉害。
　　燕亦泽的语气带着笑意和凶狠的侵略，抓着姜溯宁的下颔，迫使他像小糯米团一样任人摆布。
　　……
　　两个小时之后，他们才从浴室里出来。
　　重新回到极简、干净、整洁的大床上，姜溯宁只来得及“惊恐”地“唔”了一声，就只能重新回到燕亦泽带领他来到的浪潮。
　　姜溯宁浑身已经软的没有丝毫力气了，只能被燕亦泽紧紧抱着，最终陷入全然的坦然、爱意和疯狂。
　　……
　　*
　　翌日中午。
　　姜溯宁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伸手拿了自己的手机，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
　　还好他昨天请假了，不然今天早上肯定要迟到。
　　他们昨天约莫是傍晚开始的，但是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后来收拾好之后又说了些话，才沉沉睡去；也就是说，他约莫睡了十个小时。
　　睡了十个小时还这么困……
　　那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太困太累了。
　　想到这里，姜溯宁有点不好意思。
　　他这么一想也慢慢地醒过来了，朦胧之间也终于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标记”。
　　从手背开始往上，小臂，大臂，整条胳膊上面都是轻轻重重、或红或紫的吻痕。
　　姜溯宁被吓了一跳，昨天他都没什么意识了，这会再仔细看了一下，左边右边雨露均沾，脖颈锁骨和胸口也一点没拉下，整个人感觉是被弄的……嗯。
　　都不好意思说。
　　姜溯宁想要下床，但是他把被子掀开打算下床的时候才是瞳孔地震。
　　上一次被燕亦泽咬了膝盖窝的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的——这次他的腿弯更是被咬出了痕迹，故意让他只要走动就能够感觉到燕亦泽的存在。
　　纤细单薄的青年整个身子都是白到发光、莹润如玉的，但是偏偏有星星点点的红痕裹了他的全身，并不突兀，并不奇怪，反而好像个被捧在手心，想暴虐，却又怜惜对待的瓷娃娃，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打碎。
　　姜溯宁随便从衣柜里面找了一件属于燕亦泽的黑色衬衫穿上了，腿上则是套了一条他自己的白色短裤，家里开着暖气并不是很冷，他光着脚准备从卧室出去，手刚从里面摸上了门把，就感觉到门从外面开了。
　　打开的瞬间，姜溯宁就听到男人轻微不满的啧声，自己下一秒就被他单手抱起来坐在他手臂上，走了几步，重新放回到了床上。
　　姜溯宁一脸懵，茫然道：“老公早……唔，怎么了？”
　　“不穿鞋，”燕亦泽另外一只手里好好端着的汤面甚至一点没洒，这会放到了姜溯宁的面前，“今天早饭错过了，不能让胃酸太泛滥……先吃一点面垫垫。”
　　“今天是你生日，”姜溯宁不赞同道，“应该是我下给你吃……”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拉住了。
　　“不对。”燕亦泽说。
　　燕亦泽心想，他的长寿面正应该给姜溯宁吃。
　　说矫情一点。
　　他只想跟姜溯宁白头到老。
　　燕亦泽捏了一下姜溯宁的小脸。
　　他一点都不想就跟姜溯宁分开，但是顾及到姜溯宁的胃，还是下床去给他煮了面，一弄完就马不停蹄地到房间来。
　　姜溯宁换了个姿势，被燕亦泽拉着抱在腿上，是跨坐，那一碗滚烫香甜的面在两人的中间，晶莹透亮的虾仁点缀其间，碧绿的油麦菜和一个卧着的荷包蛋在旁边。
　　“一人一口，”姜溯宁说，“好不好？”
　　燕亦泽轻笑了一声，温声道：“好。”
　　差不多将空荡荡的胃给填饱了，姜溯宁的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他自觉自己身上穿的有点少，面红耳赤地从燕亦泽身上下来，在被抱住之前他忙求饶。
　　“老公……”姜溯宁每次撒娇讨好的时候就会喊到燕亦泽没有抵抗之力，“我还有件事要做……昨天给你看的另外一张图应该发给那个姑娘的，还有欠着阮晔的稿子。”
　　燕亦泽倒不会阻拦姜溯宁做他的事，坐在原地，眸里含了些笑意看着姜溯宁忙去电脑那边导图片，先是给阮晔发了过去，得到“ok”的回复之后就点进了跟那个约稿姑娘的聊天页面。
　　做了一会心理准备，姜溯宁斟酌又犹豫地将这幅图片发了出去。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收到了那姑娘的回复。
　　【啊啊啊啊啊啊！！！】
　　【仙品！圣经！我的眼泪掉下来形成了一条绳子一下子跳了520下，汗水飙出四个大字“您好牛逼”，别太好看了！！救命啊！】
　　【这张图我可以发出去吗太太！这种圣品我觉得只有我一个人看有点折寿（不是QAQ】
　　这、这吹的，给姜溯宁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姑娘光吹还不够，尽管姜溯宁已经说了不需要她给钱、是无偿，但是她死活要给姜溯宁发红包，给他强行转了钱请他吃疯狂星期四，姜溯宁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了。
　　所以，她问能不能发出去的时候，姜溯宁也没多想，反正现在都已经是她的东西了。
　　【woaiyyz：可以的。】
　　【唔啊啊啊啊谢谢太太爱老虎油！！】
　　果然，他这话一发出去，立刻就看到这个姑娘高兴地将图打了水印，在自己的微博主页发了出来，快乐又疯狂地嚎叫。
　　底下也霎时间聚起了一大片关注她的姑娘们，纷纷跟她一起嗷嗷。
　　【我艹，这不会就是你之前说约到的无偿太太吧？？这个质量，这个状态，我说什么，别太离谱了】
　　【救命啊，是哪一位太太，我想关注，这个画风美爆了！美绝了！！】
　　【我为什么觉得这个画风有一点眼熟？这个太太的画风好官方啊，真的太牛了吧，这水平】
　　【啊啊啊啊救命！！】
　　……
　　诸如此类的话不胜枚举，姜溯宁有一瞬间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不过大概还是不会的，毕竟如果不是特别专业的人，恐怕是分辨不出来其中细微的差别的。
　　他念及着，有些放松地将手机给调了回去，回头看向了燕亦泽。
　　燕亦泽含笑看着他，见他望过来，语气意有所指道：“是在微博聊天的么？”
　　姜溯宁自然点头，强调道：“我没有加别的人的微信，除了当时加星老板——是我想问阿姨们的习惯的。”
　　但没想到问的星老板，结果就是燕鸿星。
　　“我知道，”他温声道，“我是指，你的微博账号是什么？”
　　姜溯宁霎时间一僵。
　　他的微博账号确实没什么东西，但是里面有他之前画的画，那玩意他有舍不得删，又不好意思给燕亦泽看。
　　“我……”
　　姜溯宁左顾右盼，顾左右而言他，反正牵扯了半天都没说出个结果来。
　　等燕亦泽走过来的时候，姜溯宁彻底脸红了，眼神乱飘，差点就兜不住，手上的手机都拿不住了。
　　燕亦泽低下头，屏息从他手中抽出手机的瞬间，他们听到外面的大门被开了下来。
　　“咔”的一声。
　　两人同时一怔。
　　姜溯宁眨了眨眼，反应过来道：“是、是不是阿姨……妈来啦？”
　　“应该是，”燕亦泽说，“那我们去看一下……”
　　姜溯宁刚“哦”了一声，就惊恐地站了起来，慌忙道：“等、等一下！我要先换个衣服！”
　　他现在身上全是燕亦泽弄出来的吻痕，虽然没什么，但是要是给燕鸿星看到肯定多少是不好意思的。
　　姜溯宁在里面慌乱，燕亦泽则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刚打算上前帮姜溯宁穿衣服，就听到身后卧房的门也被敲响了。
　　“……妈！”姜溯宁难得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声音清朗又少年气，“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外面的燕鸿星都忍不住笑了，她喊了一声不着急，在听到里面慌张忙乱的声音结束之后，她才进去。
　　一进去看到的场景就是，自己的儿子高冷俊逸的脸上微微含着笑，正伸手替姜溯宁扣上最上面的衣扣，勉勉强强才遮住了他脖颈的吻痕。
　　而姜溯宁则是小脸通红，站直了身子，跟个小学生一样等着老师来审查似的。
　　“好啦？”燕鸿星打趣道，“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姜溯宁羞赧道：“不、不会的。”
　　燕鸿星则是长长地“哦”了一声，笑的开怀。
　　“我今天是提前过来了，”她说，“主要有几件事情想说一下，第一件事当然是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第二件事是之前帮小宁办的签证已经差不多了。”
　　姜溯宁一怔：“签证？”
　　他前几天被燕亦泽带着去办了护照，不过签证他则不是很清楚了，他目前……应该不是很需要出国吧？
　　“嗯，对……”
　　燕鸿星望向了燕亦泽。
　　没说？她挑眉。
　　燕亦泽颔首，那个庄园他确实还没跟姜溯宁说。
　　“有备无患嘛，”她立刻圆场过去，继续说，“第三件事，也跟你有关。”
　　姜溯宁还在思考有关于签证的事情，听到燕鸿星的这一句话他自然地点了点头，坦然道：“是什么事情呀？”
　　这回她有点罕见的迟疑。
　　“昨天我跟亦泽说了一下，之前我认识一些人，他们跟我说，”她咳嗽了一下，“可以带你们两个去看一眼姜科和姜勇韬他们。”
　　“那些流程走完，他们马上就要入狱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来。”
　　“你……想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没太敢写（*＾3＾）
　　想当年我可是秋名山车神……


第87章 
　　下车的时候, 燕亦泽给姜溯宁带了顶帽子，压住了他的发丝，也遮住了他的眼睛。
　　“要戴口罩吗？”燕亦泽低声问他, “还是跟在我后面？”
　　姜溯宁低声说：“不用。”
　　他其实情绪没有特别不好, 当然，恐怕也没有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高兴起来。
　　燕鸿星跟过来了，只是跟他们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先去前面跟人打招呼去了, 给两人留了一点空间。
　　恐怕还要一会, 就能跟那三个被手铐铐着的人见面了。
　　说心情平静是假的。
　　这么多年没见, 经历了那样恶心的重逢, 姜溯宁的心里恐怕算是五味杂陈。
　　他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眼。
　　想见，不是因为想嘲讽他们，或者说是居高临下地打脸，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恨。
　　他更想看一眼, 跟自己糟糕的前半生告别。
　　从此以后, 再无瓜葛。
　　“先坐, ”燕亦泽说，“等一下吧。”
　　姜溯宁点头：“好……”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燕亦泽的身上，跟随着他，但是在他这句好说完之后，瞳孔骤然一缩。
　　为首一个是形容肮脏邋遢的中年男人，头发已经油得一绺一绺, 疲惫又惶然；身后跟着的一个女人则一边癫狂地骂人一边哭泣捶打着前面的人, 还没来得及多骂两句就被阻拦了；最后的一个人神色极其阴郁, 不知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人——或许是他的舍友, 总而言之身上已经全部都是伤口, 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在姜溯宁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到了姜溯宁。
　　像是笼中困兽一般冲撞了过来，却被电击给阻止了，燕鸿星近乎傲慢地双腿交叠坐在他们面前，眼底是十足的鄙视和不屑。
　　姜溯宁脸上倒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他戴着这个鸭舌帽，看上去很年轻，不说男高中生，绝对跟男大学生一模一样，瘦削的下颚线抬起又放下。
　　按照年纪来看，他今年确实是大学毕业。
　　可是……
　　姜溯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燕亦泽走到他的身后，温柔无声地按了按他的肩膀。
　　这好像是某种无言的鼓励，让姜溯宁喉结微滚，终于开口。
　　“我以前想过，”他说，“是我哪里不够好？我为什么让你们讨厌了呢？”
　　燕鸿星和燕亦泽一愣。
　　“我明明不争不抢，我每天都给你们做饭洗衣服，从我七八岁开始，到我十七八岁，这十年之内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你们，”他重复道，“十年。”
　　十年，人生能够有几个十年。
　　“可是我错过了高考，错过了恋人，错过了我想要的一切，”姜溯宁喃喃，“我以前总想，是我的问题吗。”
　　那边传来了“唔唔”的声音，看得出来他们想要说话，但是却被阻拦了。
　　那头的姜科已泪流满面、心如死灰，恨到极点了，疯狂地捶打着旁边的刘丽红，两个人几乎撕扯扭打在一起。
　　姜勇韬被姜科拳打脚踢许多次了，姜科如今以为姜勇韬不是他孩子，下手毫不留情，曾经亲密的父子俩反目成仇，恨不得把腿和手都打断，心头的悔恨和痛苦几乎无以言表，他们在牢里一天，就痛恨一天。
　　姜科的后悔令人感觉到无比的恶心，刘丽红的蠢毒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可笑，而姜勇韬的阴郁是最为让人反胃的。
　　狗咬狗，一嘴毛。
　　燕亦泽刚想说不是他的问题，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姜溯宁抬起了头，目光坚定，声音也清朗：
　　“现在我想通了。”
　　“是你们，”姜溯宁目光灼然，说的坦荡，像是给以前的自己做示范一样，说，“是你们本来就不要脸，是你们贱，不是我。”
　　以前的他虽然愤怒，但还怀疑自己。
　　现在的他不愤怒了，他也不怨恨自己了。
　　“我该有我的爱人，我的工作，我的一切。我应该自信，因为我不需要你们这些烂人的喜欢，”他说，“这是我应得的。我不欠你们任何人的。”
　　燕亦泽轻笑了一声，跟燕鸿星两人对视了一眼。
　　而那一头的人终于说出话来，女人尖叫道：“臭婊子养的！贱人，你凭什么破坏我的家庭，你——”
　　“滚！”姜科反手抽了她一巴掌，“滚远一点！”
　　“你他妈的松手！现在你快活了！你高兴了！凭什么？”姜勇韬嚎叫，拉开姜科的同时又被刘丽红踹到，最终将脸对着姜溯宁，眼里的怨毒和愤恨几乎化为实体，“你凭什么！”
　　“我凭我自己。”
　　姜溯宁平静，轻声说。
　　在他说完之后，里面的狱警已经自认失职，在燕鸿星的授意之下将几个人按住，因为“意外”，不小心抽到了姜勇韬的脸，让他满口喷粪的嘴终于安静了下来。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姜溯宁平静道：“以前你们从我这里拿走他送给我的东西，都得还给我。”
　　“除了这些，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好说的。我觉得你的忏悔和恨都很可笑和恶心，”他说，“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
　　他们的信息已经被放到了网上，风水轮流转，他们原本想要辱骂姜溯宁，但是现在却成了“自挂东南枝”，燕鸿星特意嘱咐要让他们多看看别人的评论，让他们气的半死。
　　这还不够，这远远不够。
　　姜溯宁不是圣人，燕亦泽和燕鸿星更不是，他们是商业场上所向披靡、睚眦必报的胜者赢家，对待这三个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这三个人被猛地一击。
　　如果姜溯宁站在高处嘲讽他们、痛恨他们，恐怕他们还能够讥笑、疯狂，认为姜溯宁跟他们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但是如今姜溯宁根本就懒得搭理他们。
　　因为姜溯宁打骨子里，就跟他们不是同样的人。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很重要，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根本就不值一提，而且姜溯宁的恋人家庭碾死他们犹如蚂蚁一样，他们费尽心思，却跟跳梁小丑一样可笑、恶心。
　　不需要谁相信，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三个人以后在狱中的日子一定是不好过的，一定会被折磨得很惨、死的很惨！
　　姜溯宁站起身来，冷淡而又平静地扭过了头，低声道：“走吧。”
　　玻璃那一头传过来了女人和男人尖利的声音，这次跟刚刚的阴阳怪气不同，成为了痛苦的哀嚎和求饶，成为了低声下气的卑微讨好。
　　燕鸿星冷笑了一声，轻动了动手指，那几个人的脸上霎时间被甩了几个重重的巴掌印。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听不见了。
　　姜溯宁终于走了出来，站在门口。
　　他感觉到自己身后站了人，熟悉的味道让他轻轻动了动喉结，片刻后他才转过头来，感觉自己脑袋上的帽子被人忽地摘了下来。
　　姜溯宁自己柔软的发丝被以指作梳理顺了，那莫名压在他脑袋上、心里的重担似乎落了下去。
　　“宝宝，”燕亦泽忽然开口，“我之前看姜勇韬就觉得他有点眼熟。”
　　但那个时候看到的都是照片不是本人，即使燕亦泽的记性很好，他也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一直到现在，到今天。
　　看着那个歇斯底里、疯狂嚎叫，非常没礼貌，皱着眉头的年轻人，燕亦泽才忽然灵光一现，他感觉自己曾经看到过这个人。
　　具体是在什么地方呢？
　　“我一开始没有想起来，”燕亦泽微微蹙眉，神色有些不太好，“后来我突然想到……我那一年去绫广的时候，曾经去过运河南路的员工宿舍那边找你。”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姜溯宁的神色一变，似乎在等待什么他曾经想都没想过的答案。
　　“我上次没具体跟你说是怎么找、在哪里找的，”他看着姜溯宁，心里那个隐隐约约的猜测愈发笃定，“其实我先是一栋一栋问了人，终于问到你在18栋，我就去18栋一层一层找……”
　　姜溯宁的手蓦然伸了起来，捏紧了燕亦泽抓住他帽子的手，声音有些干涩：“你的意思是……”
　　“四楼。”
　　“对吗？”
　　燕亦泽轻声说：“四楼，当时是姜勇韬给我开的门，姜科好像在房间里喊了他一声。”
　　他本来想进去的，可是姜勇韬不愿意，所以再怎么想闯进去，他还是克制住了。
　　就差一点点。
　　就只差一点点。
　　“我当时没有看到你，”燕亦泽难得有这样张口结舌的时候，“我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他强硬一点，或者说当时他就是当个没素质的疯子，必须要闯进去看这里有没有姜溯宁，当时他再厉害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姜溯宁就有大学上，就不会去打工，就不会受伤，就会被自己捧在手心。
　　如果捧在手心养五年的话，姜溯宁肯定会被自己养成会撒娇的乖宝的，他大可以恃宠而骄，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不用蹉跎这五年。
　　如果……
　　姜溯宁没有说话，只是在片刻后眨了眨眼，狠狠地抱住了燕亦泽。
　　“不是的。”他说，“不是你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姜溯宁心想。
　　能够知道曾经跟他只有一臂之遥，虽然后悔遗憾，但是也很幸福了。
　　“老公，”他忽然开口，打断了燕亦泽的思绪，“他们拿走了你以前送给我的东西，我怎么才能把那些东西给拿回来？”
　　毕竟现在跟他们再没有任何的关系，东西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燕亦泽捏了捏他的鼻梁，酸软疼痛的感觉一闪而过，旋即就成了舒适。
　　他喉结微滚。
　　“闭上眼睛，”燕亦泽轻声说，“你先休息一下。”
　　姜溯宁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脖颈一凉，那项圈其实早就已经被捂热了，但是在碰到那串冰凉的项链时，还是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
　　睁开眼时，姜溯宁恍然了一瞬，不可置信般摸了摸自己的颈间。
　　一开始，这条项链并没有第一时间被刘丽红他们发现，因为他们只知道姜溯宁的衣服有牌子，料子看上去很贵，而这条项链虽然被姜溯宁戴的很好，但他们看不出什么特殊的。
　　虽然燕亦泽当时说这条项链不是很贵，但是姜溯宁还是戴的很认真。
　　后来姜溯宁走了才发现项链没了。
　　但他实在是没办法回去了，一时间竟也错过到现在。
　　这条项链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闪亮的钻石，也不是纯金的，本来刘丽红打算去把这条项链给当了去，但是人家说不是纯金的不收；刘丽红原本是想扔了的，但是最后还是觉得这玩意万一能当几分钱花花呢？
　　所以一直留着，竟然也没扔。
　　“居然还在，”姜溯宁的语气很惊喜，“我以为……这个找不回来了。”
　　“找回来了。”
　　燕亦泽的眸垂下，含了些笑。
　　不仅是项链，还有他。
　　虽然当初距离一臂之遥。
　　但是现在兜兜转转还是他。
　　“那些衣服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姜溯宁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可惜，“当时……你送给我，我都没怎么舍得穿，有好几件当时都在箱子里拿在手上，后来就被拿走了。”
　　刚刚还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著名头部主播、被称为心理素质强到离谱的坚韧青年，这会脸有点红，有点不满意地小声说：
　　“那些衣服都好贵，他们偷走了不把钱还回来。”
　　燕亦泽忍不住笑了下。
　　“对了，”姜溯宁忽然想起来，“这条项链呢？”
　　燕亦泽略微挑了下眉。
　　他凑在姜溯宁的耳畔说了一个数字，下一刻就看到姜溯宁眼睛都瞪大了，像是受惊了的小狗，尾巴和耳朵都要同时竖起来了，差点被吓得昏迷。
　　他半晌都没说话，片刻之后才回神，一言不发就想往里面走。
　　燕亦泽莞尔，抱住了姜溯宁的腰，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姜溯宁麻木道：“太贵了，我觉得应该把他们再打一顿。”
　　实在是被小对象可爱死了，燕亦泽低下头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落了一个吻，哄道：“老公给你买新的，好不好？”
　　姜溯宁脸红红，有点不太自在，小声说：“不用新的，我很喜欢这个……脖子都戴不过来了。”
　　“戴不过来吗，”燕亦泽莞尔，牵着姜溯宁的手往外边走，“那买手链好不好？”
　　“手链也不用。”姜溯宁小声反驳。
　　……
　　他们跟燕鸿星说完了，打算是等晚上再见面。
　　到时候燕鸿星要带着姜溯宁去见一下燕亦泽的那些阿姨，她想的特别美，打算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去在那些姐妹们面前展示“炫耀”一番，那些姐妹们多数都好奇去看过姜溯宁的直播，对他特别有好感，这会能看到真人更是高兴，所以不必很担心。
　　姜溯宁在换衣服的时候似乎有点晃神，因为要去见长辈，所以他刚刚在收拾自己。
　　他当然不是要燕亦泽给自己买什么新的手链、项链，只是看到自己脖颈上项链的时候，他竟然一瞬间有点恍惚。
　　“其实当时他们也把我手头剩下的钱拿走了，即使钱被拿走，我也觉得不如你送我的任何东西，”他说的时候有点晃神，“因为那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听见姜溯宁的话，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心头都有些沉的燕亦泽终于好了一些。
　　他被分散了一些注意力，看向姜溯宁的时候眸里带着些温柔，道：“因为那是来自于我的……我知道。”
　　他这话说的完全不带掩饰。
　　姜溯宁现在很喜欢表达他喜欢、需要燕亦泽的意识，这就让燕亦泽的心愈发柔软，也愈发自信，也敢大胆自信地说自己就是得到姜溯宁喜欢的人。
　　“其实我也一样。”
　　燕亦泽笑了一下，他在姜溯宁抬头懵然的时候，牵住他的手，轻声说：“跟我来。”
　　按道理来说在家里住了这么多天，姜溯宁应该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很熟悉了，但是他其实是很有边界感的人，一般就是对燕亦泽特意说过的几个房间很了解，但某些比较隐蔽的小房间，他是完全没有探索过的。
　　在隐藏在楼梯口的小房间被打开的时候，姜溯宁真的是有点震惊了。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燕亦泽身后，看到摆放在面前东西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
　　这个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也很明亮，虽然外面看着小，可是里面却分外让人有安全感。
　　在这里，姜溯宁看到了一切跟自己有关的东西。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燕亦泽，给燕亦泽送饭的那个保温盒。
　　尽管已经过了五年了，它依然锃光瓦亮，没有什么划痕，当年看上去就有些老土的款式现在看上去更加笨重，但是它一个桶憨憨似的躺在玻璃橱柜里，竟然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除了这个保温桶，旁边又放了个新的，姜溯宁自然觉得很眼熟，这是他上次来参加小姨婚礼时给他送的。
　　还有之前姜溯宁送的书，送的香水本尊……
　　还有姜溯宁跟他的聊天记录……
　　“这——”
　　姜溯宁眸光流转。
　　他终于深切地认识到。
　　原来在他无数个想要放弃的瞬间，都有一个人在世界的另一端，五年如一日地爱着自己。
　　“我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想，”燕亦泽说，“如果当初我再强硬一点就好了。”
　　“我闯进去找你，就算被报警也无所谓，”他继续说，“只要能把你带回来，不让你受伤，不让你难过，不让你离开我……”
　　他会将姜溯宁养得好好的。
　　养成他本来该成为的小王子，养成会撒娇的娇气包，养成闪闪发光、熠熠生辉的宝石——
　　“不过，我现在在想，”燕亦泽轻声说，“即使没有我，你也在发光了。”


第88章 
　　姜溯宁和燕亦泽在吃饭过生日, 这件事只有几个朋友知道，并且送上了祝福。
　　兰亭和顾菀菀自然是其中的成员。
　　他们最近没事，自然是在正常直播；作为姜溯宁的好友, 他们和延乔太子爷——燕亦泽的好友得到了同样的、颇多的关注。
　　最近这两天, 姜溯宁忙到没空开直播，所以，他们的直播间自然也就涌入了一大批姜溯宁的粉丝。
　　“其实我是一个颜值主播！”顾菀菀强调，“我不是搞笑主播！”
　　她的直播间里全是早就知道她的搞笑女本质的粉丝们, 这会正在疯狂拆台, 让她嗷嗷大叫。
　　她一个人气不过, 去找兰亭跟她一起受罪, 结果刚点进了兰亭的直播间，就看到兰亭也正口干舌燥地跟大家讲着“我真的是直男、”“我是播游戏的不是卖巧克力的”……
　　两人直播间里相撞，面面相觑一会同时笑出了声。
　　“哎，算了, ”顾菀菀笑累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看到阮晔老板来了，我们再抓他来迫害一下。”
　　阮晔刚刚才来，一进来就被抓上了麦，一脸懵逼，笑道：“靠，我是来找小等的, 你们干嘛把我抓着！！”
　　弹幕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们也是啊】
　　【一起玩嘛！来了就要送礼物哦】
　　【小等失踪的第一天, 想他, 想他想他！～】
　　“哈哈哈哈哈, ”兰亭终于不被“针对”了, 他补道：“小等最近在忙，你应该知道的，他今天在群里说了，燕——”
　　【警觉！】
　　【燕什么？！你说啊！燕什么！】
　　“嘘！嘘！”
　　阮晔忙刹车：“我知道！好了好了……小等人不在，我们要不要睹物思人一下？”
　　“我前几天忙的那个项目出概念图了，”阮晔说，“小等画了宣传图，这个没事不需要封禁，这个点官博应该已经发出去了，有感兴趣的姑娘们可以点赞评论转发一下！”
　　在阮晔的带动之下，直播间内的众人都纷纷涌入了那条微博。
　　她们原先是知道姜溯宁画画很厉害的。
　　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好！
　　这种大胆的颜色，干净利落的笔触，极其出色的透视人物……而且非常有个人的特色。
　　如果姜溯宁没有选择游戏而是选择画画，他的成绩恐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真的太漂亮了。
　　粉丝们纷纷懂事吹起了彩虹屁，没在微博底下胡乱留言姜溯宁，最多只是说“哎呀这个画师画的真好看”，心照不宣地转发到了超话之内。
　　——“啊啊啊啊啊太漂亮啦！小等牛逼！”
　　【怎么这么好看！！小等以前都画过什么画啊？有谁知道啊】
　　【我感觉都是模仿官方画风画的外包吧，这样表现独特风格的可能比较少】
　　【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真的好漂亮！我也觉得这种明丽的色彩在哪见过，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吧……】
　　阮晔则是比较专业，他在顾菀菀这儿，看着顾菀菀在超话之内遨游，一边点评一边分神聊天：
　　“对……所以他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游戏牛逼画画也牛逼……”
　　“等一下！”
　　阮晔忽然叫道。
　　顾菀菀的鼠标停在一幅画上，她原本只是划过去，谁都没看清。
　　这会因为阮晔，这幅画暴露在大众面前。
　　极其明丽大胆的色彩，美到极点。
　　这幅画太好看，转赞评都上万了，被封为“等你”cp的神图。
　　如果把两幅图放在一起……
　　就会惊奇发现。
　　似乎，这两幅图的作者，是同一个人。
　　阮晔没仔细看内容，单纯看这幅画背后透露的感情，他控制不住喃喃：“绝了……”
　　绝了，是绝了。
　　这下，大家总算知道那种“即视感”“似曾相识”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画风、、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阮晔是不是也觉得一模一样！！】
　　终于，有一条弹幕发出了灵魂质问：
　　【可是……这是……同人图啊】
　　*
　　姜溯宁跟燕亦泽两人站在一起，片刻后果然得到了众位阿姨的连连夸赞，一直夸到他们不好意思，她们才勉强歇下来。
　　也不知是谁先开了个话头，说到了五六年前燕亦泽还在国内的时候吃的那场饭。
　　少年燕亦泽不苟言笑，虽然礼貌周到但是冷若冰霜，通常在宴会上都只会垂眸、优雅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餐点，被问到话的时候才会矜持地点点头，偶尔开口回答一下问题。
　　他的人生轨迹是一道波澜不惊的灰海，从出生开始流淌到十八岁。
　　然后，世界亮了。
　　灰海亦然。
　　他跟姜溯宁在一起，犹如契合的拼图，榫卯积木，彩色的人生鲜活，且波澜壮阔。
　　“我当时就看到……”一位阿姨放下来了手中的餐具，看上去的时候有些怀念，很温柔，“就看到小泽拿着那个手机，压低了声音打电话，然后慢慢发现压不住了——”
　　“对！”
　　另外一位泼辣的阿姨接着调侃道：“是！当时真不是我们想偷听，但是小泽当时声音太大了，一边喊宝宝一边说话，当时我就说，谈恋爱啦？”
　　燕亦泽闭了下眼睛，倒不是觉得在她们面前展现谈恋爱有什么不好，只是在姜溯宁面前说出来，他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这话说完了，她们还不停，从这儿说到哪，一开始谈他十几岁的时候，后来又聊到燕亦泽几岁的时候。
　　燕亦泽小几岁的时候也像正常孩子一样，被妈妈带到游乐场玩，他向来都是被妈妈打扮成小王子的样子，姜溯宁现在都记得当年他一席风衣朝自己款款而来，帅的神魂颠倒。
　　但是那次可不是，那次他被妈妈有意编了两个小辫，拿着小蝴蝶结拍了照片……
　　“阿姨……”燕亦泽终于听不下去，打断道。
　　姜溯宁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似乎还想听。
　　因为这是姜溯宁不知道的，有关燕亦泽的瞬间。
　　他每一瞬都不想错过。
　　燕亦泽终于无奈宠溺道：“……好。”
　　“不过，”燕亦泽捏了捏姜溯宁的手心，轻声说，“你也要把小宁讲给我听。”
　　姜溯宁笑了。
　　终于等阿姨们都喝得不少，笑着闹着几乎要睡过去，这场宴会才至尾声，燕鸿星做事周到将她的姐妹们送回去，燕亦泽和姜溯宁也帮忙，好不容易忙完了才回来，站在门口。
　　姜溯宁眨了眨眼，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毕竟今天太累了，他眼尾都有点情不自禁溢出的泪花，无意识撒娇道：“……困。”
　　燕亦泽低下头来轻吻了一下姜溯宁的颈窝，搂住了他的腰，温声道：“抱着老公先睡，好不好？”
　　没说话，姜溯宁默默地搂住了燕亦泽的颈。
　　在燕亦泽凑近了些，打算看姜溯宁眼睛有没有闭上的时候，就听到他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小呼噜，一通胡乱的哼唧。
　　燕亦泽忍不住勾起唇角，凑过去亲了一下他。
　　见姜溯宁还在装睡，他就又亲。
　　亲一下还不够，他继续亲。
　　亲到姜溯宁忍不住笑出来，燕亦泽才停下来，片刻后将真的困了的青年给抱了起来，动作温柔地坐上车。
　　姜溯宁真的困了，在车上毫无反应，侧脸在燕亦泽的衣领上压出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上车，下车，到站。
　　机场，安检，登记。
　　在飞机头等舱的座椅躺下来的时候，姜溯宁略微有些不安地蹙了蹙眉。
　　但是在醒过来之前，燕亦泽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青年的眉头忽地松了，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
　　十二小时后，当地时间凌晨。
　　希思罗机场，转机。
　　姜溯宁乍然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有点难受，情不自禁地动了一下，在迷蒙中被燕亦泽牵了手，往下走。
　　一直到眼前的景象出现在姜溯宁的面前，他才确信自己没有做梦。
　　但是……不是做梦，胜似做梦。
　　啊？
　　哈？
　　姜溯宁傻在原地。
　　他这是……在哪？
　　“老公！”
　　姜溯宁的这一声很“茫然”，更是震惊，满脸懵逼地望着四周：“我们这是……在哪？”
　　他这一觉睡的极沉，极深，虽然偶尔醒过，但是都没仔细想自己到底在哪，知道燕亦泽在他身边就行了。
　　燕亦泽唇角微挑，语气佯装冷淡：
　　“早就说了，要把你带到国外卖了……现在是时候了。”
　　姜溯宁自然是没当真，但是这确实从侧面肯定了……周围这些国外的人不是他眼花了，他就是一觉睡到了国外来。
　　“哇，”姜溯宁的语气没太多感情，只是有些笑意，“那，那怎么样能不把我卖掉啊？”
　　燕亦泽莞尔，拉着姜溯宁继续走，沉吟道：“嗯，你觉得呢？”
　　两人现在要去的地方姜溯宁并不清楚，但是他发现马上要上的这一架飞机貌似不是跟之前一样的客机，并没有其他的乘客。
　　他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一边一本正经道：
　　“先生……我给你暖床吧。我老公不在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燕亦泽抱住，轻轻松松被抱起来，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屁股。
　　光拍一下还不够，燕亦泽惩罚性地咬了一下他的唇瓣，幽蓝色的眸微微垂下，似笑非笑，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好笑。
　　燕亦泽温声道：“不在家？”
　　姜溯宁改口道：“我错了。”
　　“哦……”燕亦泽唇角挑起，重复：“我、错、了……”
　　他微笑道：“我记得某人还欠我几次债……”
　　姜溯宁脸通红。
　　他听话又乖巧，“哦”了一声。
　　不知是不是故意撩人，姜溯宁湿漉漉的眼里带了些期盼和好奇，小声说：“这次也算吧？”
　　燕亦泽呼吸一滞，捏着小宁，简直是咬牙切齿：“……算。”
　　终于。
　　两人进了私人飞机，这边有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昏黄柔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慢慢在姜溯宁的眼前颠簸成了细碎的星光。
　　……
　　燕亦泽终于让姜溯宁知道他老公在不在家了。
　　原本姜溯宁已经都睡饱了，结果“暖床”暖到自己头晕眼花，像软趴趴化了的棉花糖一样躺在燕亦泽的身上。
　　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笨宝。”
　　燕亦泽吃饱了心情好，就想逗他：“宝宝笨不笨？”
　　姜溯宁没说话，闷在被子里。
　　当然笨啊。
　　不然怎么跟燕亦泽开这种会把他搞死的玩笑。
　　“笨……”姜溯宁求饶，“累。”
　　燕亦泽忍不住莞尔。
　　忽然，他轻声说：“往下看。”
　　从东至西百亩余地，疯狂、灿烂又热烈的向日葵填满了整个视线，在黑夜里犹如天幕上璀璨的星星点点。
　　银色山泉波光粼粼，不知是融了月色还是化了星海，叮咚的声响似乎穿透了飞机的舱壁，成了酥麻、宿命中的情话。
　　越过这里，飞机驶向一块湖畔中心的岛屿。
　　姜溯宁的手指落在窗沿上，冰冷的触感却让他浑身滚烫，因为冰冷，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片岛屿不是很大，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一个用巨石垒成的爱心。
　　姜溯宁，他在心里喊了自己一声，你看见了吗。
　　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在无法置信的现实，在如梦似幻的童话里……
　　原来有这样一个人，会不计一切为了你复刻游戏里玩笑的一切。
　　原来有这样一个人，会不顾一切，从童话里出来……
　　来到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正文完结啦~


第89章 
　　夜晚的银色山泉美丽惊人, 白日的向日葵庄园却更加惊心动魄，坐了辆小车在田埂里穿梭，沐浴在灿烂的阳光和芬芳的清新味道里, 姜溯宁俯下身来, 摘了一朵向日葵。
　　如果姜溯宁用玫瑰形容燕亦泽。
　　那么，燕亦泽便用向日葵来形容姜溯宁。
　　虽然说，别的花漂亮，灿烂,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符合姜溯宁的, 但是恐怕没有哪种花是如此热烈的, 让所有人第一个看到这些花, 就能想到“向阳”这两个字。
　　姜溯宁是向阳的花。
　　燕亦泽手心攥着东西，他这样一个手心很干燥的人，握了半晌，竟然有点出汗, 紧张地将那点小东西擦了擦, 转了一圈又攥紧了。
　　他看着姜溯宁笑脸灿烂地捧着这朵向日葵朝他走过来。
　　燕亦泽喉结上下滚了滚, 斟酌着开口：“宝宝，你——”
　　姜溯宁“嗯？”了一声，高兴地伸手把这朵向日葵塞到了燕亦泽的怀里，没来得及听他说完，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老公帮我拿一下！”他笑眼弯弯，“我可不可以再摘一点？”
　　“当然。”燕亦泽最终将自己想说的话给按了下去, 回答姜溯宁的问题, “这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
　　“想要多少都可以。”他哄。
　　姜溯宁难得会碰花, 更是难得看到这么多花, 一大片灿烂啊、热烈的花, 摸上去是毛茸茸的，像是法兰绒一样，他舍不得让这些花受伤，就怜惜地用手去蹭蹭。
　　有的花被他摘下来，因为燕亦泽说可以带一些回去教他插花，姜溯宁便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挑选，笑弯了眼。
　　不一会，他就跑得离燕亦泽有一点距离，不过，始终在他身边。
　　燕亦泽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捏着那些小东西，来回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嗡嗡”响了起来的手机唤醒了他。
　　“乔浪羽。”燕亦泽确认。
　　“喂！是我！”愤恨的单身狗乔浪羽声音很大，他的桃花就在高中，打算认真谈恋爱之后反而根本没恋爱过了，“谈恋爱谈的很开心嘛！终于有空接我电话啦？我靠，你小子居然也会翘班啊！干嘛去了，请我吃饭——”
　　“乔浪羽，”燕亦泽没理他，只是片刻后略微思考了一番，反问他，“你知道怎么求婚吗？”
　　“……”
　　靠！
　　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恨你！”乔浪羽“冷静”，咬牙切齿，“你别告诉我你翘班……为了求婚？！”
　　“你等着，老子必须要去凑个热闹，这五年多了好不容易把人盼来怎么能不让我看看——”乔浪羽嘴上说着恨，还是忍不住为他高兴，“你人在哪呢？我去找你！”
　　燕亦泽平静道：“庄园。”
　　他补充：“在伦敦。”
　　“……”
　　“你要过来吗？”燕亦泽看了眼时间，“过来的话，求婚应该已经结束了。”
　　“……我恨你。”
　　乔浪羽麻木道。
　　“但是，”他心里又好笑又无奈，佯装镇定，“看在你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的份上，先原谅你……你想求婚啊，很简单啊。”
　　燕亦泽颔首：“比如？”
　　“直接上啊！”
　　在乔浪羽这句话说完的刹那，姜溯宁从远处坐着小车过来了，他远远冲着燕亦泽摇了摇手心的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燕亦泽“啪”一下将电话给挂了。
　　他的喉结再次滚了滚，幽蓝平静的眸似有惊涛骇浪在翻滚，心脏鼓噪，似有感情要喷薄而出，让他情不自禁抿了抿唇。
　　他开口：“宝宝，花摘好了？”
　　姜溯宁重重点头：“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自然错过了燕亦泽张口欲言的瞬间，也没看到他抬起来的手臂。
　　两个时区不一样，他定睛细看，如果是绫广那边，他的直播早就应该开始了！
　　他昨天请假了，但是今天没有……虽然马上就要过年了，但是兢兢业业的小姜还是没打算翘班，这回忍不住睁大眼睛，喊道：“完、完蛋了！老公！！”
　　燕亦泽的手一顿，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懊恼，竟然还有丝无奈，温柔道：“怎么了？”
　　“我直播早就迟到了！”姜溯宁叹了口气，有点着急，“这儿……有电脑吗？我还是想播一会，如果没有我就先拿手机——”
　　燕亦泽向来满足姜溯宁的所有要求，这次也不例外，他答应道：“好。”
　　燕亦泽吩咐人准备好了电脑，姜溯宁则忙坐在了电脑前开启了自己的直播。
　　为了跟大家道歉，姜溯宁提前准备好了红包——嗯，鸿鹄的董事长给他打工，工资卡还都得上交，发点红包给粉丝们算不得什么。
　　只是没料到，他改了直播间名字，点击定时红包之后，却发现直播间内的观众们并没有在意他做的一切。
　　反而……说了一些……
　　奇奇怪怪的话。
　　【好了终于抓到了！！】
　　【说吧！那图是不是你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蒸煮下场画同人我怎么这么幸福】
　　姜溯宁瞳孔地震，他反射性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否认。
　　不……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
　　他就是动了些恻隐之心，舍不得让姑娘们多花钱，也不忍心看她求自己，所以自然让她大规模传播了——一副没署名的画！
　　这也能被抓出来？！
　　“什么？”姜溯宁装作迷惑，若无其事似的，“不好意思大家今天来迟了，因为现在在外面……”
　　【阮晔都说了！！这个笔触一模一样！！绝对是你！！】
　　【等！春！天！不许转移话题！！】
　　【woaiyyz，这人是你吧！！】
　　……靠！
　　阮晔！
　　他怎么忘了阮晔——如果阮晔不说，他大可以否认，估计大家就是猜也不敢猜到他头上来，但是如果阮晔说了就是摆在明面上了，而且是绝对、百分百他本人，不然阮晔这么多年是白干的么？！
　　太损了。姜溯宁不无沉痛，他微博的名字怎么都被扒出来了！！
　　“不是吧……”
　　他试图反驳，可怜兮兮的：“嗯，我不知道嘛，新池子已经开了啊，大家要是有喜欢的……”
　　【我们不喜欢！！】
　　【既然等春天不知道，那么woaiyyz一定知道吧？】
　　【转赞评都好几万了，这个号有十来万关注了，亲，跑不掉了】
　　姜溯宁彻底捂住了自己的脸，颤颤巍巍。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个人。
　　男人唇角带了点笑意，坚实的宽肩将青年整个笼罩在里面。
　　他的手背到小臂上都有青筋，微微凸起，性感万分；在抓住青年的时候对比度极其强烈，刺激到了极点。
　　他的一根食指竖了起来，放在唇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好了，”他莞尔，“问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我爱燕亦泽……”
　　woaiyyz。
　　姜溯宁呆住，脸忽地红了。
　　弹幕也霎时间爆炸，相当炸裂的场景姜溯宁实在是无暇顾及，因为直播的按钮暂且被燕亦泽关闭了。
　　“……”
　　姜溯宁眼看着燕亦泽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来了小小的、闪着光的东西。
　　原本姜溯宁是想问燕亦泽“你怎么知道的”，但是看到那东西时，呼吸几乎屏住了，他咬住了唇，脸通红。
　　燕亦泽笑了下。
　　那闪着光的小东西亮了，圆圆的……
　　叮叮当，坠下来。
　　——是三枚硬币。
　　姜溯宁猛提起来的心放回原地，他觉得有些好玩，忍不住笑了，惊喜地接过来。
　　“吓死我了，”他笑的很开怀，“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呀……”
　　燕亦泽的喉结滚了滚，他的眼睫眨了下。
　　他把玩着那三枚硬币，唇畔的笑意一直没变，小声嘟囔着：
　　“你刚刚太坏了，你怎么知道的呀？怎么能这么直接跟大家说嘛……”
　　姜溯宁左手拿着硬币，正在端详——因为这似乎是国外的，他不认识。
　　右手则被燕亦泽给拉住了，他没抬头，只知道冰凉的触感陌生熟悉。
　　“我刚刚还以为——”
　　姜溯宁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顺着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无名指上被套上了一枚尺寸正合适的戒指。
　　亮晶晶，漂漂亮亮的，宝石营造出玫瑰的形状，美得摄魂夺魄。
　　他刚刚还以为，燕亦泽要跟他求婚。
　　抬起头的时候，姜溯宁眼眶里已经滚下泪来，简直是噼里啪啦，坠在下巴上。
　　“你……”
　　燕亦泽温柔道：“好巧，我爱姜溯宁。”
　　“请问，”燕亦泽低下头轻吻了一下姜溯宁的指尖，无比温柔，“你可以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姜溯宁终于明白这三枚硬币是什么意思了。
　　妈妈的爱庇佑姜溯宁前半生。
　　如今，燕亦泽会守护他一辈子。
　　姜溯宁的声音艰涩，几乎是哽咽的：“……我愿意。”
　　他突然想到一首歌，在这颠沛流离的五年，曾经无数次想过死，想过离开，想过忘记的五年……
　　“你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失联的爱，
　　就算你的呼吸远在千山之外，
　　请你相信我给的爱，
　　值得你爱。”
　　伦敦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温柔而又热烈，金黄的颜色无声烂漫，似乎有无数小精灵在空气里飞舞跳跃，为他们欢呼雀跃。
　　兜兜转转了五年，错过的阳光依然照在这对正在接吻的恋人身上。
　　…………
　　网友们正在疯狂讨论姜溯宁的微博马甲，毕竟最近这有趣的事实在是太多，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在家休息闲着没事，上微博吃吃瓜的时候，就去看那个“woaiyyz”。
　　他这微博没发过什么东西，就一条可爱的草稿同人漫，点赞了一些图。
　　很快大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重新回到了超话里逛来逛去，正在哀嚎，不知道姜溯宁什么时候直播。
　　一直到北京时间15:20分。
　　“woaiyyz”那微博和必音自带的个人简介被修改了，同时，他还发出来了一条带着图片的动态。
　　【等春天：
　　我等到啦。［图片］】
　　春天来了，燕子来了。
　　姜溯宁等到了。
　　照片是一片向日葵花海，远处有两个青年牵着手，留给镜头的是高挑清癯的背影。
　　这是银色山泉，和他的无人区玫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番外在后面。
　　我没有选择太小众的香水，或者很专业的什么私人定制，因为提到两个人的时候我脑海里就自动冒出来这两种香，我觉得很适合他们，就够啦。
　　不管是觉得香水或者正文——土也好，俗也罢，怎么样都没关系，能看到这里就感谢你支持我。
　　因为本来我也就是个小土狗，我爱写，我爱看哈哈哈哈。
　　然后呢，还是忍不住多嘴两句，在这里再放一个完结的感言。
　　这是我的第二本耽美，不管成绩如何，我很高兴我能完成这样一部作品，而且我个人认为这一本的各方面比上一本要更加成熟一点，我很高兴，很满意了。当然我也知道有很多的不足，我希望未来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看的文章。写的时候无数次难过过，也无数次开心过，怀疑过自己，也被自己感动过……哎，好爱写文呀。
　　再次感谢支持正版的读者！爱你们。这学期接连两个比较重要的考试，我得多存点稿，下一篇预计是五月初开文，感兴趣的宝贝麻烦去隔壁支持一下！爱你们。
　　一共两个预收哈！一个是《被偏执大佬从小宠到大》（竹马竹马文），还有一个是《乖宝拯救美强惨老公》一个幻想耽美，拜托大家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