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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我很称职
　　作者：我又压到你头发了
　　简介：爱养生老攻逼着我减肥，怎么办！
　　养生达人攻，
　　被迫“减肥”受
　　（攻：卓锋叁，受：俞可）
　　俞可想当一个称职的“上班狗”，因为他的工作包吃包住底薪还不低。为了维持好一分雇佣关系，他也必须称职，如果让老板知道他不是简简单单的“胖了”，那就彻底完了
　　卓锋叁：你胖了，肚子上已经有赘肉了。（伸手摸了摸俞可还挺有弹性的肚皮）
　　俞可：呼呼呼（大喘气），好，我跑，老板您不要开除我呀
　　……
　　卓锋叁：你怎么又在煮宵夜？！我不是说了你不能再胖了吗？！（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地从下往上打量俞可）
　　俞可：没有啦，我只是在烧开水，我渴了（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把手里的粗粮面条放好）
　　卓锋叁：睡前少喝点水，第二天起来人会浮肿的
　　俞可：好好好，老板您说的都对


第一章 
　　俞可发现自己怀孕了。
　　可是，他是个男的，这一点让他很头疼。
　　“咕咕咕……”
　　悄悄地从卓锋叁身边爬起来，踮起脚蹭到厨房里。他饿了，很饿。一天三顿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身体。
　　而且卓锋叁还搞养生，吃的是糙米和有机农家菜。这对俞可来说，真是糟心……
　　这么说吧，卓锋叁不仅吃素还吃得少。
　　最开始卓锋叁就和俞可说了自己的喜好，并且希望俞可也能和他一样。
　　其实那并不是“希望”，而是俞可必须和他的生活习惯保持一致。
　　俞可很缺钱，包吃包住，收入还不低的活儿简直是香得他流口水。
　　当俞可寻到卓锋叁这个金主时，他想都没想就把自己卖了。
　　他想得也简单，只是陪人睡觉而已，也不缺胳膊少腿儿。
　　那会儿他是真的开心，走起路来都带风。当时签合同也真是果决，只看了期限和保底工资就落下了自己的大名。
　　“喀……当。”
　　俞可小心翼翼地把厨房里的推拉门合上，他不想卓锋叁发现自己在干什么。
　　这样多多少少能隔一些音吧，俞可心想。
　　“沙沙沙”找出了自己藏在角落里的白面馒头，心里一暖，感觉饥饿感都减了几分。
　　他有早孕反应，但是架不住对食物的渴望。白面馒头即可解饥又不会让他吐出来。
　　其实在这些年里，卓锋叁的养生习惯，也潜移默化地改善了俞可身体上的一些小毛病。他来之前有很严重的胃病，因为过久了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而且一有什么好吃的就拼了命地全塞嘴里，毕竟，有时候能有得吃都不容易。
　　跟了卓锋叁之后，即使吃的像猪粮——糠，还很清淡——几乎不放盐，但是“有得吃也好”的念想一直宽慰着自己。习惯了也就那样。
　　没了口食之欲，但是却能好好活着。
　　俞可靠在灶台边上，捧着个白胖白胖的馒头直流口水。
　　磕在腰上的冰凉灶台棱都显得很没有存在感。
　　馒头是下午买菜的时候偷偷买的，特意买的胖萝卜，两个孩子拳头大小的馒头若隐若现地藏在白萝卜之间。俞可放菜的时候心都提起来了，生怕卓锋叁发现自己夹带的私货。
　　卓锋叁不吃精细的食物，也不准俞可吃。这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俞可宝贵这个工作。他想自己能很称职，给不出理由让卓锋叁开除他。
　　“咕咚。”
　　俞可的喉结滚动了下，咽下馋出来的口水。
　　缓缓地将馒头送到自己嘴边。
　　光滑有弹性的馒头皮触碰到唇边，小麦粉发酵蒸熟后的醇香萦绕在鼻尖。真是极品呀！心中不住地发出感慨。
　　不自觉地闭上眼，咬下第一口，啊，即使是冷的，却也是那么的美味呀！
　　揉得恰到好处，不过分筋道，也没有松散的感觉。牙齿嚼碎了小麦的灵魂，淀粉与口中的唾液淀粉酶发生化学反应，人工添加的白沙糖立刻成为了配角儿，清新自然的麦芽糖迈着清甜的步子在他的舌尖舞蹈。舌尖在口腔里搅拌，配合麦芽糖的演出，让整个口腔都感受到了这一股温柔和甜美。
　　啊，真的好美好呀！
　　俞可再睁眼的时候，手里躺着的白面馒头已经没有了，只留下了些白色碎渣。原来不知不觉间一个馒头就已经入了他的胃。
　　可是，还是好饿，还是不够。
　　仿佛唤醒了俞可被迫沉睡的馋虫，唾液不住地分泌，只得让他一口口地吞咽下去。
　　“咕咚咕咚……”
　　手摸上了最后一个馒头。俞可还没来得及闭眼享受，手里的馒头就已经快要被自己嚼碎咽下去了。
　　没了，两个馒头都没了。
　　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怎么可以吃得这么快呢。
　　真的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什么味儿都还没尝出来呢。
　　俞可暗暗地叹了口气。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食品袋，低头凑了过去，舔干净了最后的一点渣碎。
　　他只敢买两个，这是他第一次“开小灶”。要不是他实在是忍不了了，他不会让自己多一分会被开除的理由的。
　　“沙沙。”
　　收拾收拾，俞可揉揉肚子回去了。
　　睡前吃东西，对胃不好。
　　卓锋叁老喜欢这样说。
　　摸黑回到卓锋叁身边，俞可还不忘先搓一搓自己的四肢，尤其是脚尖。他怕等会儿凉醒了卓锋叁。
　　缓缓躺下，脑袋一沾枕头呀，这人就睡实在了。


第二章 
　　“俞可，起床！”
　　卓锋叁不耐烦地拍拍俞可的脸。
　　已经快八点了，俞可居然还在睡。
　　“嗯？几点了？”
　　俞可迷迷糊糊地撑起半个身子，眼睛只眯开了条缝。他太想睡了。
　　“已经中午了。”
　　卓锋叁一本正经地说。
　　俞可一激灵，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什么？！中午了！”
　　俞可惊慌又茫然地望了眼四周。
　　卓锋叁在系领带了。
　　他居然睡过了头，没有给卓锋叁准备早餐，也没有帮他系领带！
　　完了……
　　俞可急急躁躁地跳下床，冲到卓锋叁眼前，打算做一点最后的补救。
　　“先生，对不起，昨晚没睡好，起晚了。”
　　俞可利索地拿起卓锋叁喜欢的草木味香水，几乎是贴在人身上给他喷香水。
　　俞可想用自己的皮肉来缓解卓锋叁的怒气。
　　卓锋叁伸手夺过俞可拿着的香水，一把推开俞可。
　　没好气地说：“我看你昨晚睡得不是一般的香。”
　　昨晚上俞可踢被子，还睡太熟，完全没被冷醒。还是他起夜的时候了瞧见了，给人重新盖好被子。
　　卓锋叁去公司了。俞可望向床头柜上的时钟，整八点。真是的，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次晚起了。
　　俞可哭丧着脸坐在床边。
　　怀个孩子看来很耽误自己的工作呀。
　　是不是要去做点改变呢？
　　俞可打扫卫生的时候扭到了腰，揉着酸疼的肌肉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来真的很耽误工作。
　　快中午的时候卓锋叁来了个电话，他临时要出差。最少三天。
　　俞可看了消息差点没笑裂了了嘴。
　　真的是天助我也！
　　俞可连午饭都没吃直往医院奔。
　　至少要赶在三天之内把事给搞定。
　　俞可买了份快餐，蹲在医院的休息区吃饭等结果。
　　结果出来了的时候天已经朦胧黑了，俞可没有欣赏到傍晚的霞光，本来今天就是个阴天。
　　俞可看到结果的瞬间，心很凉。是那种由内而外的凉。感觉自己内里被莫名地放置了很多冰块。
　　打了个寒颤。
　　手术做不成，他有凝血障碍。
　　俞可走出了医院，行走在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少花了一笔钱，挺好的。就是医院敢给他做手术他也没命继续工作了，他毕竟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个“家”要养活。
　　轻轻叹了口气，笑意又回到了俞可的脸上。
　　还记得之前看哪本书里面说，得了凝血障碍的人都活不长，他还真高兴自己能活到今天的。至少这一点他足够幸运。
　　回了房子里，俞可偷偷把之前的孕检报告和今天的结果拿出来，并排放一起。
　　两个周之前是妊娠13周，那现在就已经是15个周了。挺好的，知道自己没钱娶媳妇，也没人看得上他，本来以为他俞家就会在他这里断了根，看来还是有种的。至少他还能生个东西出来承了俞家的姓。
　　这是老天爷都要留的命，唉，只有走一步算一步吧，能在卓锋叁身边多呆一天是一天。
　　如果卓锋叁知道了，那他就走吧。就是不知道卓锋叁会不会让他打了再让他走。
　　卓锋叁不喜欢小孩子，和他在一起也是图方便，干净。之前有人用怀了卓锋叁孩子为由勒索他，结果，下场很惨。这些是俞可亲眼看到的。
　　俞可后来做了一个月噩梦，卓锋叁表示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也要让俞可知道，不能对他生任何的坏主意。
　　俞可想起这些后怕地抖了抖，捂住吓白的脸，希望这几年的雇佣关系能让卓锋叁饶过自己。
　　孩子他可以不要，但命是一定不可以丢的。
　　本来就是前几个月卓锋叁从大宅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好，疯了似的喝酒，结果什么准备都没有，才有了意外的。那晚上，卓锋叁没有平时的所有讲究，很疯狂，就像一只野兽。
　　俞可皱着眉头把东西收好，就着炉火全部烧了。灰烬也被他冲进了下水道。
　　好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希望卓锋叁到时候能想得到“不知者无罪”……


第三章 
　　卓锋叁出差回来了。
　　俞可在玄关迎他，帮着把领带取下来，再用温热的毛巾给卓锋叁擦脸擦手。
　　“你是不是胖了？”
　　俞可身体僵了一下，抬头对卓锋叁笑。
　　“怎么会呢？”
　　卓锋叁挑了下眉，脱了鞋就拽着俞可上体重秤。
　　“那就称一下，我只是三天不在，你不会又吃垃圾食品了？”
　　“别，别拉我了啦，我自己上秤。”
　　俞可摸摸索索地上秤，心想不会吧，真的胖了吗？可是都几个月了，体重没有增加才会有问题吧。
　　“长了两斤？！”
　　卓锋叁皱了眉沉声道。
　　俞可捏着自己的衣角，心脏“怦怦”直跳，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你偷偷吃垃圾食品了吗？”
　　“嗯？嗯，我吃了。”就算是吃那种高卡路里的东西也不可能一下子长那么多肉吧。但是吃不健康食品可能要比他怀孕了这事要好搪塞一些。
　　“我有那么可怕吗？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卓锋叁好像也发现自己有点过于严厉了，伸手把俞可额上的冷汗揩去。
　　“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吃那些东西，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才三天，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里都吃些什么。我一回来就看见你脸上浮肿，眼下青黑，一脸憔悴样，没丁点儿精神。”
　　卓锋叁缓和了语气，把人从秤上拉下来，让人坐在自己身边，开始了“循循善诱”。
　　“你还年轻，怎么可以早早地就把身体毁了呢？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好好爱惜自己。你还记得胃疼的时候在我床上打滚的事吗，真的是记吃不记打，短时间里胖了十斤，我还一点没发现，要不是我出差几天，怕是我还发现不了。你知不知道高血压、糖尿病很折磨人的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决定先收你几个月工资，等你把体重减回正常值在给你。还有，以后每天和我一起晨跑，早上不准再睡懒觉。”
　　卓锋叁说了将近一个小时，俞可在旁边听得昏昏欲睡。可是“收工资”几个字一下就把俞可惊醒了。
　　“什么？先生，其他事我都可以，可是工资能不能不收呀？”
　　“不行，做一件事就是要有决心。没有钱你还敢买垃圾食品吗？还敢背着我吃吗？”
　　卓锋叁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俞可心里发苦，这个谎要用钱来圆吗？
　　可是他“家”里需要钱呀。
　　其实俞可每个月的“工资”大都汇给了“家里”，留下来的钱不足“工资”的十分之一。毕竟是包吃包住，有时候也是卓锋叁带他去买衣服，要用钱的地方根本没有。可是“工资”却是不能断的。
　　“先生，我……”
　　俞可苦着一张脸。
　　“可是我要看到你的态度，如果态度端正积极，也不时没有机会……”
　　“谢谢先生！”
　　俞可笑得灿烂，他知道卓锋叁不会打他“工资”的主意了。
　　卓锋叁喜欢人笑着，如果是换了旁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松口的。他在公司里是说一不二，因为他的推测很准，做的决定几乎没有失误过。
　　“咕咕咕……”
　　俞可尴尬地看了眼卓锋叁。他饿了。
　　“今天我心情不错，坐这儿等我，我去下厨。”
　　卓锋叁低头吻在俞可的唇角，惹得俞可脸上一片红晕。
　　即使一起生活很久了，但是俞可还像个青涩的小孩子，老是会脸红之类的。
　　卓锋叁的心情更好，揉了揉俞可的头顶，起身做饭去了。
　　俞可留在原地。长了两斤呀，不知道减不得下去呢？毕竟这块肉是条生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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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要关站了，最后几天把存稿发了吧


第四章 
　　“呼呼呼……慢点，先生您能慢点吗？我，我快要更不上了！”
　　早上6：00，卓锋叁拽着俞可起来晨跑。
　　俞可前一晚睡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打了预防针，不停地默念自己要早起。可到了时候，俞可还是睡的香甜。
　　卓锋叁直接把人从床上拉起来，手把手地给眼睛都没睁开的人套衣服。
　　后来要不是俞可闭着眼踩空了，一下子惊醒，他准还是闭着眼的。
　　卓锋叁伸手想去牵人，但是俞可摔得太迅速。俞可最后只有本能地缩起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吓的心一颤一颤的，冷汗都湿了背心。
　　不幸中的万幸，都没事。
　　卓锋叁往后望了眼，这梯子不能要了。
　　“慢慢来，我的速度已经很慢了。你要相信你能行的。”
　　卓锋叁沉声道。他平时候的速度是现在的两倍。现在他几乎只是在大步走。
　　只是长个两斤而已，就是跑不动了。看来之前他太过于纵容俞可了，已经把人养成了亚健康。
　　俞可抬头望了一眼卓锋叁，人已经皱眉了，他心里一沉。别呀，别生气呀。提起一口气，脚上加了速度。
　　这场晨跑俞可拼了老命地熬了20分钟，最后已经是眼前整整发黑，差点直愣愣地栽地上。
　　本来6：40才能结束锻炼的，但是卓锋叁看俞可那样实在是太过疲累，直接就喊停了。
　　俞可脑子昏沉，他与卓锋叁速度始终更不上，现在两人之间隔了几十米的样子。
　　他看见卓锋叁在给他打招呼，他也回了个，还以为要让他跟上。结果喘了半天，也没拉近多少距离。
　　“好了，今天就这样了吧。循序渐进，不急在这一天。”
　　卓锋叁往回跑，拉住要往地上坐的俞可。
　　“走回去，不准坐地上。”
　　“好，好的，先生。”
　　俞可已经是气若悬丝，卓锋叁看着人，心中更加坚定地要让人好好锻炼了。
　　卓锋叁手环在俞可腰上，手心下就是俞可的肚子。卓锋叁打趣地想捏人肚子上的肉，结果一贴上去俞可就在他怀里打了个颤。
　　很敏感吗？
　　“先生？怎么了？”
　　俞可抬头看人，心虚的样子全部落在卓锋叁的眼里。
　　“我想抱你了。”
　　卓锋叁嘴角上扬，贴在俞可的耳边说的话。俞可给刺激得差点没蹦起来。
　　“现在吗，先生？”
　　累得白惨惨的脸上挂上了红晕。
　　卓锋叁朗声大笑起来，手上又去抓俞可肚子上的肉。肉没抓起来，倒是很有弹性，隆起来的地方手感很好。
　　俞可额头上又冒了冷汗，千万不要发现呀！
　　卓锋叁牵着俞可回了屋。
　　一下子经受了剧烈的运动，俞可小腿直抽抽。
　　卓锋叁给人倒了杯淡盐水，自己进厨房了。
　　俞可盯着玻璃杯发愣。
　　盐粒溶解在温开水里。盐水和淡水的浓度不同。裹挟着盐的温水像透明有韧性的绸带，在杯子里舞动、延伸，渐渐地平静，最后，一杯水的浓度相同了。
　　“吃饭了，在想什么？不会跑傻了吧！”
　　卓锋叁在俞可后脑勺上给了个爆栗。
　　“嗯？！”
　　俞可恍然回神，一只手揉后脑勺，一只手端起水往嘴里送。
　　“先生，你，还要吗？”
　　俞可朝人挤挤眼，笑得邪恶。
　　“吃饭，一大早就想那些有的没的。”
　　“明明是先生自己先提的嘛……”
　　俞可低着头小声嘟囔，却发现自己的早餐只有蔬菜和白煮蛋。
　　没有平时候的粗粮粥。这根本不能顶饿吧……
　　再看卓锋叁的，和平时一样。卓锋叁居然做了两份早餐。
　　“先生，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和您吃一样的就可以。”
　　“我看你一点精神都没有，多吃点蔬菜吧。也不要嫌麻烦，水果洗洗就可以吃。不要老是嫌这麻烦、那麻烦的……”
　　最后一句话卓锋叁说得小声，俞可没听见。
　　俞可懒起来连喝开水都嫌麻烦，真是惯的他越来越懒了。
　　卓锋叁觉得自己有责任让人再健康起来。


第五章 
　　肚子里那个已经四个多月了。
　　俞可每天靠意志力紧跟卓锋叁的减肥计划。但是，体重没减，反倒是又增了一斤二两。
　　俞可趁卓锋叁不在，自己站在体重秤上称。
　　肉虽然是比以前紧实了，但是小肚子也越来越圆润。
　　那天和卓锋叁来后背式，俞可的肚子在身前垂成一颗小球，腿上一软，肚子就被贴到了床上，他迷迷糊糊地想，会炸开吗？
　　后来人清醒过来才感到后怕。幸好没有发现……
　　俞可于是睡觉的时候都蜷着身子，也不怎么去蹭卓锋叁了。
　　卓锋叁以为人是白天里运动做多了，疲累了，也少来抱他。
　　俞可揉了揉脸，心想，一做不二不休吧。
　　这段时间里他也没少偷吃，干脆就把体重秤也给搞了。
　　要不然就实在是瞒不了了。
　　俞可在体重秤上做了手脚，他的体重比最开始还减了一斤。
　　很好，很好。
　　俞可哼着歌快乐地在原地转圈圈。
　　出门买菜的时候都放慢了步子，悠闲地打量周遭。
　　熟悉的大婶和他打招呼，他灿烂地笑着回应。
　　经过街拐角，鼻尖嗅到一股味儿。
　　那道香味像个钩子，毫不留情地刺穿俞可的鼻子，将人钓到店门口。
　　是一家烧卤店！
　　俞可看愣了。
　　半开放的大烤炉里挂了七八只烤鹅，烤炉中间的轴承旋转着，一只又一只烤鹅在人眼前打转。
　　蜜色的酱汁像一件衣服，把烤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炽灯打在烤鹅身上，像是一片蜜色星空展在人眼前。白炽灯的光在烤鹅身上反射出星星点点。蜜色外衣变得神秘莫测，不知是绸子般的丝滑还是已经焦香酥脆。
　　俞可鬼使神差地闪到烤炉边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捧着油纸包好的半边烤鹅。
　　幸好，还算有理智，只买了半边鹅。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可以在哪里去享受呢？踌躇了半天，还是回去了。
　　卓锋叁给他打电话，说晚上有酒局要晚点回来。
　　俞可几乎要掩不住声音里的欢喜，憋了半天才回一句好。
　　卓锋叁皱了眉，突然想推了酒局回家陪人吃饭。
　　“你一个人可以吗？”
　　卓锋叁又问，要是俞可说一句“想他”，他立马就回家。
　　“……没，没事的……先生您忙您的吧……”
　　“好……”
　　卓锋叁挂了电话，心里突然不舍得俞可一个人呆着。等忙完生意，他一定早点回去。
　　俞可不知道卓锋叁的打算，蹲在厨房里，看着眼前的半只烤鹅，简直是乐开了花。
　　前四个月，断断续续的早孕反应还没让他这么想吃肉。饿了的时候偷偷塞几个馒头，多啃点红薯，倒还过得去。卓锋叁备有很多红薯，他怕俞可吃其他的粗粮吃得嘴里没味儿，也允许俞可偶尔吃些香甜的红薯。
　　可是最近居然心里老是空落落的，感觉像缺了什么，嘴里也时常发苦。原来是他嘴馋肉了呀。
　　其实说来也厉害，和卓锋叁呆一块儿，两个月后就是五年了。卓锋叁日常里不吃肉，俞可居然真的顺着他来，成了个天天吃素的。
　　俞可先从烤鹅大腿上下手。
　　“噗呲，咔嚓。”
　　蜜色焦皮下贮藏着咸香的肉汁儿，随着酥皮碎出裂口，肉汁儿四溅，一时间四处都散发着烤鹅的香味。鹅腿与鹅身子接连处断开，断面白白的，是香滑的脆骨。
　　丰满的鹅腿送到嘴边，咸甜的酥皮“咔嚓咔嚓”作响。一大口咬下去，嫩滑的鹅肉与酥脆的皮塞满了整个口腔。唇上也蹭上一层几乎金黄的油脂。满足地嚼，痛快地咬，不要带任何的杂念。闭上眼，舌尖像是条游鱼，在满含蛋白质与恰到好处油脂的鲜美海洋中忽快忽慢地游动。
　　“咕嘟！”
　　成长的养料顺滑满足地吞咽而下。
　　一口又一口，是饥渴难耐的后果。
　　俞可一开始几乎眼都没睁，本能地撕咬、咀嚼、吞咽。
　　再睁眼，半只烤鹅去的干净。大块的肉都已经进了俞可的肚子。还有一些骨缝间的肉丝挂在上面，些许碎裂的酥皮不稳地贴着。
　　俞可愉快地拆开鹅骨，送到嘴里细细地吸允，高温融化了的骨髓和着肉汁，混合着润入嘴里。
　　俞可感到连精神都是那么的饱满。被唇舌间的快乐滋养。
　　卓锋叁坐在副驾驶上，秘书开车开得飞快。几乎是以最高限速匀速行驶中。
　　卓锋叁进屋的时候，嗅到了丝丝的香味。
　　虽然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有很多逃不掉的敬酒。卓锋叁一身熏人的酒味。
　　秘书在楼下就被喊回了，停了车就走。
　　卓锋叁不喜欢工作上的事影响到家。
　　卓锋叁走过玄关，一室暖黄迎面而来。
　　俞可抱了床薄毯，缩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在等他回来。
　　酒不醉人人自醉。
　　卓锋叁感觉就像又喝了一口甜蜜的烈酒，初尝是清甜，后劲儿却足，让人上头。
　　俞可让卓锋叁有了酒后乱性的理由。他暖了卓锋叁的心。
　　俞可偷偷地把残渣处理后，窝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已经刷净的口腔似乎还有那股香味儿，俞可在梦里都若隐若现地闻到了。
　　卓锋叁去淋浴间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浑身都是舒缓的轻松感。把睡得香甜的俞可打开。
　　把裤子褪下，上衣和着薄毯被撩到人胸前。
　　卓锋叁奇妙地就把脸侧着贴在俞可肚子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时想了。
　　温热有水汽的肌肤贴在俞可微凉的身上。
　　很舒服，俞可在睡梦中勾起嘴角。
　　卓锋叁还是依着后背式，他一直托着俞可的身体。稳稳地跪在他面前。
　　俞可滑嫩圆润的肚子，卓锋叁爱不释手。
　　俞可以为自己做了个春梦，但是第二天卓锋叁还没拔出来，手也一直停留在自己肚子上。
　　俞可在早上九点醒来，卓锋叁半个小时后才清醒。
　　俞可几乎是被吓得没了睡意。
　　他知道了吗？如果知道了，我们还有将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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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篇几乎没有肉……番外里写出来，嘿嘿，等孩子出来了，我们再接着好好撸肉肉


第六章 
　　“你已经醒了呀？”
　　卓锋叁吸着拖鞋靠在厨房门旁。
　　“先生，头还疼吗？我熬了碗醒酒汤，就在餐桌上。”
　　俞可在煮早餐，背对着卓锋叁。
　　“怎么有一股子香味儿？是不是你又打翻了了什么？”
　　“……怎，怎么会呀！”
　　俞可僵了一秒，转过身，心虚地朝卓锋叁笑笑。
　　“你在撒谎哟，俞可……是不是打翻了我的香水？”
　　俞可心都被提起来了，脑门子上浮了层虚汗。
　　啊！先生你发现了呀！对不起，先生……”
　　原来没闻到呀。俞可昨晚收拾好后还喷了点卓锋叁的香水来压味儿。
　　“俞可，明天和我一起回大宅。”
　　卓锋叁在餐桌旁落座，捧着俞可熬的醒酒汤喝了一大口。
　　“哐！”
　　“怎么了？”
　　“没什么！先生，我只是没拿稳锅铲。”
　　俞可蹲下去捡锅铲，吓得发白的脸被掩在阴影里。
　　大宅是卓锋叁真正的家。里面住了卓老夫人。这里只能算是卓锋叁临时的住所。
　　俞可从来不敢称这里为“家”。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不配。“先生，您……要我做什么吗？明天的话……”
　　俞可尽量斟酌着用词。他怕还没进大宅就要被卓锋叁扫地出门。
　　“别怕，明天我就在你身边。”
　　“好，我不怕……”
　　俞可有些沉默地吃完早餐。他突然想跑，现在就跑，不用再藏藏掖掖的，也不用担心明天要见到的卓老夫人。
　　俞可当晚做了个梦。
　　他梦见卓老夫人突然变成了个怪物，像一只黑色的独角仙。她可怖的前肢抓住了他，怒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拐走卓锋叁，为什么要毁了他们的家，为什么要让他们家断子绝孙。
　　俞可怕得腿都软了，一双眼环绕四周。
　　他在找人。卓锋叁你在哪儿？！
　　卓老夫人的前肢缓缓移动，头顶上那个巨大的角马上就要把他穿肠破肚了。
　　俞可惊恐地哭喊。
　　“卓锋叁！你在哪儿！卓锋叁！！”
　　“是你害我们卓家断子绝孙的！我要杀了你这个祸害！”
　　“不要！老夫人，求你了！我已经有了先生的孩子了，我没有让卓家断子绝孙！”
　　卓老夫人停下来了。
　　四周死一样的静。
　　“啪嗒啪嗒。”
　　皮鞋底敲击着大理石地面。
　　声音很熟悉。
　　俞可急忙转过去找那个人。
　　是了，是卓锋叁！
　　可是，为什么他手里拿了一把刀。
　　俞可感受到了绝望。
　　卓锋叁不是来救他的。
　　那把刀对准了俞可的肚子。
　　“次啦，哗！”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俞可的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
　　就像小时候那幕一样。温热的血洒在他脸上，四周死一样的寂静。
　　这次是他，是他被剖开。
　　没有疼，可是心脏跳得飞快。俞可又惊又怕，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不要！”
　　等血都已经带走了俞可身体里的热量，那声呼救才延迟了地被喊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变慢了。
　　卓老夫人张开了嘴，一张一合，很慢很慢，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卓锋叁丢掉了刀，手探进了俞可的肚子里。
　　好一会儿，拽出了一坨血肉，然后恶狠狠地掷在地上。
　　每一个动作都在俞可眼里是那么的清晰。
　　那坨血肉砸烂了，碎了一半。
　　但是，它居然在挪动！！
　　朝着卓锋叁脚边爬，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俞可张大了嘴，泪无声地往下流。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些泪水给淹死了。嘴里鼻子里全是咸咸的苦涩的泪水。
　　“父亲，你不要我了吗？”
　　俞可听到了孩童的声音，很熟悉。他下意识地觉得是那块模糊烂掉的肉块发出的。
　　心里不住地传来悲凉的感觉。像是把心脏放入了冰水里。好冷！好难受呀！
　　“我不喜欢小孩子……”
　　卓锋叁冷冷地说。又低头看了看肉块，一脚将那块模糊踢出去老远。黑色的皮鞋不再有光泽，染上了一层血污。
　　那块肉仍然没有放弃，这次是朝着俞可来的。
　　“爸爸，爸爸……”
　　脆生生的童声，一直在喊。这次听得出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爸爸，爸爸，救救我呀！”
　　“不要啊！”
　　俞可的嗓子终于可以发声了。
　　他大喊了一声，醒过来了。
　　俞可久久不能缓过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夜风很凉，吹得俞可直打寒颤。
　　卓锋叁这时撑起了上半身。突然的一下，俞可差点又要给吓掉半条命。
　　警惕地瞪着人，俞可的眼睛在微弱月光下湿漉漉的。
　　卓锋叁闭着眼睛自然地拉起被子的一角，稳稳盖在俞可的身上。
　　原来俞可夜里睡不安稳，被子给踢走了。
　　所以他才会冷。
　　俞可现在才发现。而卓锋叁闭着眼做完了事又倒回去继续睡觉了。
　　俞可又想哭。
　　梦里的卓锋叁那么的可怕，但是身边的卓锋叁，俞可真的舍不得。
　　俞可后来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他没发现自己的枕头已经湿了个透。
　　“怎么了？嗯？可儿，你昨晚尿床了吗，怎么枕头都湿了，哈哈哈！”
　　卓锋叁站在俞可床头穿衬衫。俞可愣愣地坐起来，淡淡地回卓锋叁。
　　“是吗？”
　　“可儿，要不我们不回去了？可是，今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就在大宅里。”
　　“啊？先生，您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今天我会和你一起回去的。您不要担心嘛。”
　　俞可现在才醒了神。
　　最后一次了，他要陪卓锋叁最后一次了。
　　他得走，必须走，要不然，大的小的都不一定保得了。


第七章 
　　卓锋叁觉得事情进行地很顺利。
　　西装里衬包裹着的东西也好好地躺着。
　　卓锋叁很快乐，活了几十年，几乎样样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今天的大事，他相信也会很成功。
　　早上俞可有些迷糊，情绪上的些微变化卓锋叁没在意。湿了的枕头也没有让他过多的去想。
　　未来的喜悦与憧憬，麻痹了他平时对周遭的敏感。
　　卓锋叁坐在驾驶座上。俞可乖乖地缩进后座。
　　有些位置不是他也能坐的。
　　城市的喧嚣渐渐淡去，飞逝而过的建筑物被过渡成绿植鲜花。
　　这里的景色很美。
　　卓家大宅在这座城的后方，一座清翠的山林中。
　　越来越熟悉的道路，让卓锋叁很放松。
　　唇角上扬。
　　早上俞可在餐桌边睡着了。捧着碗喝粥。
　　粥还有些烫，等着等着，粥还没凉，人先栽到碗里去了。后来卓锋叁把人拉到洗漱台上又好生捣腾了一番。
　　卓锋叁想着俞可，笑出声来。
　　竹林里一幢灰白相间的古朴宅子若隐若现。到地儿了。
　　卓锋叁在青石铺的一人宽小径前下车，从后座上捞出呆呆的俞可。
　　卓锋叁只当他是紧张。其实俞可已经怕得腿都软了。
　　一个瘦高老头从竹林里钻出来，身后还跟了个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卓锋叁的车钥匙，把车开走了。
　　瘦高老头看着卓锋叁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少爷，您请。”
　　卓锋叁坚定地握住俞可的手，凉凉的、湿腻腻的手。手心里汗水一茬一茬地出，干了前面的汗，又出了后面的汗。
　　瘦高老头像没看见俞可似的，只给卓锋叁引路。
　　卓锋叁固执地要让俞可和他并肩而行。
　　一人宽的青石道儿上实在是堪堪容下两个大男人。
　　卓锋叁把人半搂着，勉强不让俞可踩到青石板外的黑泥里。
　　俞可的头被迫贴在卓锋叁的右胸前——他的心脏前。一头刺毛短发不时扫过卓锋叁颈部的皮肤。
　　想挠痒痒似的，但是卓锋叁不嫌弃。
　　俞可感觉自己这一路走来，像一只木偶。卓锋叁提着他看不见的细线，促使俞可一步一步地向前。
　　他今天就像丢了魂儿。
　　离宅子越近，俞可脑子里就越往前回望他和卓锋叁在一起的生活。
　　点点滴滴，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
　　说来简单，但是这些是俞可最渴求的东西。
　　俞可觉得自己已经是赚到了，五年的日子，抵得过他一辈子的念想。
　　他想，该是把前半生所有好运和幸福都给了这五年了吧。
　　“妈，我们回来了！”
　　卓家大宅里很热闹——老一辈的人大都在，几个年轻的也是很有本事。
　　卓锋叁喊的这一嗓子，惹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全部看向卓锋叁他们。
　　今天，卓锋叁要让俞可正式入了他们卓家的族谱。成为他的“家人”。
　　俞可感觉眼睛像蒙了层水雾，看不清，什么都很模糊。耳朵也像失聪了一般，听不见东西，只看见有人张嘴飞快地说些什么，卓老夫人好像在哭在闹，面容狰狞地半趴在地上指着他在说些什么。
　　周围很静，在俞可这里是这样的。
　　他又仿佛呆在一汪深谭里，从谭底向上观望着众人。
　　卓锋叁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开了。俞可孤零零地站在大宅门口。
　　他茫然地环绕四周，卓锋叁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些人的攻击——对俞可的。
　　老辈子用木拐杖敲在卓锋叁身上，年轻人手指头狠狠地戳着他。
　　突然，一个年轻女人，俞可看不清她的脸。冲上来给了俞可一个巴掌。
　　俞可不稳地摔在地上，他本能地护着肚子。
　　“啪！”一声脆响，蒸腾了俞可眼前的水雾，烧干了他的深谭。
　　但是，他还是站在潭底。腥臭的烂泥，就踩在他的脚下，天空离他很远很远。
　　“林雲涓！你给我离他远点！”
　　卓锋叁爆出一声怒吼。
　　刚才众人的指责谩骂都没有让他这样愤怒。
　　“叁哥！为什么你选了他而不是我！”
　　林雲涓尖叫起来，面容狰狞。
　　俞可呆呆地往外爬，想离她远一些再远一些。
　　“叁哥，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吗！我们不是订了娃娃亲的吗？”
　　刹那间，林雲涓又变回了娇滴滴的样子，哭得楚楚动人。
　　“林雲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搞这一出来为什么！不就是在贪我卓家的股份吗！”
　　卓锋叁推开他刚刚拦住的人。明明所有事他都已经安排好了。请了家族老人年轻人来，让俞可进了大宅，求婚的戒指都准备好了，族谱也就在堂屋里……
　　为什么？！
　　会成了一出闹剧？
　　是他的错了，他少算了林家，少算了林雲涓，少算了股东大会上的狼豺们！
　　就连他妈，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卓锋叁你混蛋！”
　　“啊！”
　　林雲涓一脚踢在俞可身上。她气急了，装了几十年的礼仪教养都没了，她什么都顾不着了。
　　俞可短促地惨叫一声。他回望着卓锋叁。
　　先生，好了吗？我得走了……
　　俞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一切又陷入了混乱。
　　卓锋叁也抛去了礼仪教养，一把抓住林雲涓的头发，重重地把人砸到地上。
　　叫喊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卓锋叁有后手。
　　他偷偷带了二十个保镖。
　　一个电话，三分钟，黑压压的人就立马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制住了疯狂的人们。
　　卓锋叁冷静下来，把大宅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
　　就是没有俞可。
　　卓锋叁心急，脚上一滑，歪倒在青石道旁的黑泥里。他身上西一块东一块地糊了泥，白金戒指滚落在地。
　　戒指样式很简单，但是在微弱的天光下——被竹叶掩去大部分阳光，躺在黑泥地上，依旧在一闪一闪的。卓锋叁在指环上嵌了碎钻。
　　俞可就像这些耀眼的钻石一般，在黑泥沼泽中带给他一闪一闪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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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文的脑洞，当时想得就很粗糙，如今写下来，也是觉得很粗糙哇，大家当狗血文看一看就可，哈哈


第八章 
　　俞可呆坐在出租屋里。
　　一个月前找的地儿。
　　他当时想，做完手术还能在这儿待个几天。卓锋叁什么都不会知道。
　　事事不如人料。
　　孩子还在，卓锋叁也没发现。但是，不等卓家赶人，他自己先跑了。
　　他觉得自己不是矫情，不是硬要从“离开”这件事里再找尊严或是什么风骨，他只是怕了，怕死。
　　俞可一出那座青山，就给卓锋叁的邮箱发了辞呈。
　　俞可很喜欢卓锋叁这个雇主。说不清是什么感情。
　　只是站在火车站月台边上时，会幻听，会以为身后还有那个熟悉的人，在唤他。
　　只是在离开那座城市后，在推开出租屋的门时，心很慌，以后的生活里没有对方了。
　　只是在炒青椒炒肉时，会有丝胆怯，怕那人发现，怕被他叨叨。
　　俞可所在的城市与卓锋叁的那个“家”之间，有些距离。他坐了一整天的火车。
　　这里是俞可的老家。
　　苦的前半生，在这里开始，再结束。
　　俞可煮好了饭菜，出门去接他的妹妹。
　　他有一个妹妹，卓锋叁不知道，俞可甚少向卓锋叁说起自己的事。
　　俞可给妹妹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老师让他在校门口等一会儿。
　　这是一所特殊的学校，里面的孩子多多少少有些问题。
　　学校离他的出租屋很近，一所精神病医院也离得近。
　　灰蒙蒙的天空下，行人很少。
　　这个城市，俞可有些时候觉得她被人抛弃了。修建在这里的建筑，大都是福利院，养老院，精神病院。
　　城市很小，居民也少，而且大多是不健康的居民。有精神上的，也有肉体上的。
　　像一座孤岛……
　　这些是俞可自己的感受。曾经，他几乎在这些地方天天打转。
　　“哥……哥？”
　　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
　　俞可回过神来。
　　“俞先生您好，小渔她在这儿了。小渔她知道您来接她回家，高兴了好久呢！”
　　“我也要好好谢谢老师您对她的照顾呀！”
　　俞可从衣服里衬里抽出一个不薄的信封。
　　这个学校，不单单是“教育”里面的特殊儿童，更多的是“照顾”他们。衣食住行，什么都包。是个私立特殊学校，费用高昂。
　　俞可的工资大半都用在这儿了。
　　俞可的妹妹俞渔是个脑瘫患儿，而且有自闭倾向。俞渔之前做过傻事，她想让俞可活得轻松，她不想再看见俞可伤心，差点就跳楼了。
　　俞可被那件事给吓到了，后来在俞渔面前都是笑着的，再也没有皱过眉。
　　俞可知道自己照顾不了俞渔，他要挣钱，要养活自己，他还要养活妹妹和老妈，所以他走了，跟了卓锋叁。
　　晚上，俞可与俞渔坐在一桌吃饭。
　　俞渔很开心，会时不时地拉拉俞可的衣袖，对俞可笑。
　　吃过饭后，俞可又把俞渔送回学校去了。
　　俞渔知道自己只有好好呆在学校里，俞可才会放心。所以即使是念念不舍，还是松开了拉着俞可衣角的手 。
　　俞渔脸上粘了饭粒，俞可低头为她擦去。
　　食指滑过俞渔脸上长长的一条刀疤。俞可差点就哭出来了。
　　勉强看着俞渔跟着老师离开。俞可背对着学校回出租屋，眼泪唰地就流满一脸。
　　那道刀疤是他爸砍的。
　　他爸嗜酒还爱毒。
　　他妈不知情才嫁了他爸，后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生米煮成了熟饭。
　　最主要的是，他妈不敢走。
　　他爸会家暴他妈，他妈早就被又打又吓地折磨出问题了。
　　不敢走，怕走了被抓回来更惨。
　　家里很拮据，俞可的学费是国家资助的。
　　但是妹妹是个脑瘫。
　　他妈要养四个大活人，很累很累……一份饭都要分成四份来吃。
　　因为他爸吸du。这样说来，俞可身体内部的奇异性也要归功于他爸咯。
　　俞可一家天天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骂。有俞可爸
　　的生活恶习的原因，也有俞家四口的软弱，俞渔精神上的问题。
　　俞渔三岁的时候就被俞可爸丢到福利院去过，是俞可夜里偷偷摸摸地把人又捡了回来。
　　俞渔很黏俞可，他们关系很好。
　　他爸打俞渔的时候俞可都会替妹妹挡。
　　那一年，俞可刚刚初中毕业，俞渔七岁。
　　他爸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对劲了，眼神凶狠，有一股子杀气。
　　俞可想将他爸身上的力气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样俞渔和他妈会好受很多。
　　结果，俞可被打得两眼快反白的时候，他爸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了把刀子，直直地向他刺来。
　　俞渔替他挡了下来，砍在脸上。
　　红的血像开了闸的水库，哗啦啦地冲到俞可脸上，身上。空气都变得沉重粘稠。
　　俞渔一直哭，从俞可被打之前就在哭。
　　当时俞可想起了三岁的俞渔蹲在离福利院不远处的荒草里喊“爸爸”。他妈为了让俞渔在他爸身边好过一些，天天变着法儿地教俞渔喊“爸爸”。
　　俞可过去的时候，俞渔嗓子都快哭哑了，还在喊爸爸。
　　“砰！”
　　俞可和俞渔被俞妈踢到角落里。俞妈捡起了刀子，红着眼砍了俞爸。
　　一刀又一刀，骨头渣子、人肉碎块还有呼啦啦往外直喷的红血。那一天，俞渔晕在俞可怀里，俞妈砍累了倒地上睡过去了。俞可觉得自己身处地狱，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四周很静。从一开始就无声无息。
　　俞可第一次知道，自己站在一汪深谭里，潭水是俞渔和俞妈的血，脚底下踩着的是烂成污泥的俞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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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有两个号，还有一个号是“龙离开家”……会遇到眼熟我的小可爱吗，哈哈


第九章 
　　送走了俞渔，俞可在路上买了点水果和鲜花。
　　他要去看看老妈。
　　走进精神病院的大门，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俞可打了个寒颤。
　　俞可在他妈的病房外徘徊不定。
　　手里沉甸甸的，他笑自己有些矫情。电视剧上的情节他都学着来生活。
　　但是，本来这些事也没人教他。
　　“是俞先生呀。”
　　“嗯。”
　　“又来看阿姨了吗，我帮你拎吧。”
　　是个男护士，在这家医院待了好几年，他负责照顾俞妈。
　　“谢谢陈哥！能帮我把这些送进去吗？谢谢你了！”
　　“俞先生和我客气什么呀？我这就送进去，阿姨会开心的。”
　　俞可对人笑了笑，侧身踮着脚，扒在狭小的玻璃窗边往里看人。
　　他妈还是那副样子，像死人一样，松弛的皮肉挂在骨头上，因为脸上没什么肉，更显得两颗眼珠子就快要滚落出来一般。惨白的白炽灯打在她脸上，更加可怖。
　　这是一件单人病房。
　　不仅是俞可钱给得多，还是因为他妈有时候会狂躁起来，院方不敢让他妈和其他人住一起。
　　老妈，你还好吗？
　　俞可站着看了很久，男护士已经习以为常，悄悄地走开了。
　　俞妈偏过头来，眼神扫过玻璃窗，和俞可直视。
　　俞可立马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见不得他妈，俞渔也不行。
　　俞妈疯了，嫁给俞爸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那次事俞妈爆发了，终于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疯了。
　　俞爸四溅的污浊的血肉，把俞妈拉入了更深的地狱里。
　　“啊！滚！不要靠近我呀！啊！救命！救命！”
　　俞妈像被电到一般，直直地栽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嘴里一会儿哀嚎，一会儿叽叽咕咕地低声谩骂。
　　她发病了。
　　俞可和俞渔是那段悲惨日子里的污点，洗不掉，和那些恐怖记忆一起扎根在俞妈灵魂深处。
　　俞可惨白着脸去找陈哥。
　　“咚咚咚……”
　　封闭的空间里回响着俞妈用头撞墙的声音。
　　仿佛是来自深渊的叩门声。
　　等俞可拽着陈哥，和几个医生一起回来的时候，俞妈已经停止了自残。只是缩在床板下恐惧地颤抖。
　　俞可感觉面上凉凉的。尽管已经看过太多次了，他的心脏还是像被人捏住了一般，咽喉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半天吸不上气。吸到的都是咸湿的苦涩。
　　陈哥冲进去制住了俞妈，随行的医生也进去帮忙了。
　　等一切又平静下来。俞可才发现脸皮很紧，干干的。刚才他哭了。
　　夜里，俞可躺在出租房的木板床上，一下子觉得生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俞可翻了个身，坐在床边。
　　“呜呜呜……”
　　像鬼哭一样。极速的大风擦过一栋又一栋的出租楼，无形的风能去到每一丝缝隙里，也能在每一处黑暗里发出吓人的声音。仿佛是在催促那些生无可恋的人快去死。
　　俞可愣愣地出了门。
　　最后，他站在一片棚户区里。
　　这里，他出生，一切开始运转的地方。
　　心脏的位置已经空了，呼啸的风从前面穿进去，从后面穿出去。那个地方，似乎只剩下类似心脏的空洞，装满了风。风里有哭声，有怒吼，有尖叫……
　　第二天俞可还是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醒来。
　　床边的鞋底上，沾了厚厚的一层泥。不属于这里的泥。
　　俞可去浴室换衣服，纯棉的布料，但是已经洗过很多次了，毛毛躁躁的碎棉擦过俞可的肌肤。
　　“嘶～”
　　俞可疼得抽气。
　　后腰上有一块比拳头大一些的青黑。已经扩散开了，比昨天的形状要大一些。这是那个什么林小姐踹的。
　　俞可把热毛巾敷在伤处。
　　浴室的镜子里，俞可疼得五官扭曲。
　　“呵，怎么这么丑呀……”
　　俞可望着镜子笑了笑。脸上还有些细小的血痕，昨晚刮的，他没及时处理。现在是一脸的狼狈样。
　　他昨晚钻到了那处已经倒了一半的棚户房里，木渣子刺破他裸露的皮肤，留一半在外面向人炫耀。
　　他昨晚差点就把那里给烧了。
　　手里拿着打火机和一瓶食用油。
　　他想把那块地烧成灰烬。这样他爸的魂救不会再折磨老妈了吧。
　　俞可想得离奇。
　　可是事到临头，他突然听到了卓锋叁的声音。
　　“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想好自己是不是能对这个后果负责。”
　　他不能，他担不起。俞渔和老妈还要他养。
　　他如果把这里烧了，那么，居住在棚户区的穷人们会在睡梦里走向死亡。就一晚，火会在大风的助纣下烧光所有。
　　俞可蹲在地上哭了很久。为他的胆小无能，为棚户区居民们的无所察觉哭泣。
　　这里的人，和他一样，生如浮萍，来去无依。


第十章 
　　卓锋叁最近的生活乱了套。
　　很不规律。
　　三餐有没按时吃，有时一天能吃上两顿饭都是幸事；健身时间被数不尽的会议夺去；酒局应酬一波接着另一波，常常是刚从这边酒桌上下来就又要去另一边的酒桌了。
　　卓锋叁面上还是谈笑风生，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脊梁挺得老直。
　　但是，卓锋叁会在扒在马桶上呕吐的时候哭。装作是生理性泪水，心里却知道少了什么，他的心在哭。
　　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
　　没有回他和俞可住了五年的复式小高层。
　　他不敢回去，有些东西，看一眼，伤的是心。像是在被人用刀割去一片又一片的肉，心头肉。
　　还有一个月，不管用什么代价，他都要在一个月后和俞可真真正正在一起。没有人敢拦，更没有人有能力拦！
　　以为那天是他们初见的日子。他对自己发过誓。他脖子上挂着的婚戒在发热。每当卓锋叁想到这里的时候，那枚应该戴在俞可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就在发热。他的心靠着这点热量才没人被外界的寒冷冻结成冰。
　　整个林家在与卓锋叁作对；卓老夫人联合卓家几个老股东在卓锋叁身后捅刀子；卓锋叁的竞争对手在给他使绊子。
　　俞可不是他们敌对他的原因。只是导火索。
　　他们图的是卓锋叁手上的股份，图的是钱，图的是卓锋叁钱生钱的本事！
　　卓锋叁的父亲三十岁出头就死了，癌症。卓家企业那会儿还在老爷子手上，卓爷爷悉心培养卓锋叁。卓锋叁十三年前接手企业，卓爷爷下葬。
　　卓锋叁觉得他不能像父亲那样死的那么狼狈，被癌症拖入坟墓里。
　　他的亲妈也死得早，他是个私生子。
　　卓老夫人那会还不是老夫人，是卓家的夫人。
　　但是她却生不出孩子。
　　她是林家人，卓家联姻的对象。
　　卓锋叁认了这个女人，他认她为一辈子的妈。卓老夫人却没把人当亲儿子。因为本来就是个私生子。
　　卓锋叁接手卓家企业后就离开了大宅。因为卓老夫人给他下毒，慢性毒药，卓锋叁咳血进医院了才知道 。
　　但是，这个女人始终是他的妈。卓锋叁没几个亲人了，他打心里舍不得。
　　“找到了吗？好的，感谢。”
　　“……老板，您客气了。”
　　卓锋叁握着手机，激动的十指泛白。对面的人知道自己老板温和，但是如此对他表示谢意，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个对话发生在十天前。
　　卓锋叁在俞可失踪的第二天就找到了人。但是，他这边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不敢去找人，只好先派人去保护着。


第十一章 
　　入秋了，路上四处飘着枯黄的树叶。俞可加快步伐，不想在有些凄凉的街道上再待了。
　　俞可穿了件宽松的冲锋衣。他的肚子像颗圆滚滚的小西瓜，掩不住了。
　　他长了七斤，卓锋叁知道了肯定要逼着他减肥。
　　俞可笑着叹了口气。最开始的那几天过去后，他不再怕去想卓锋叁，反而是越想着他，心里越觉得开心。
　　他与他的回忆，已经成了俞可现在不时想要偷吃的水果糖。很甜，有不腻人。
　　他记得卓锋叁教他跑步，教他怎么大大方方地和人交流，也教他怎么能在床上舒服。
　　俞可想得脸都红了。你可真的是不害臊，俞可在心里偷笑自己。
　　路边有棵枫树，一片橘红色的枫叶被俞可抓住。
　　俞可觉得自己这段日子越来越像个孩子，就喜欢摆弄这些小玩意儿。
　　手里捏着枫叶的柄，抬头望天。
　　真是个秋高气爽的好日子，就是街上太冷清了。他有些怕怕的。
　　“哗！”
　　风声略过。
　　俞可的天空缩小了。
　　被某人的下颚切割，天空变得小块小块的。
　　可是俞可没有伤心，也不怕，他贴在另一个人的胸前。
　　黑色的羊毛衫，细细的针线之间耗了俞可一个月的时光。他现在又见到这件毛衣了。
　　“先生？”
　　俞可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
　　哭得无声，豆大的泪珠子挂在羊毛衫上。细密的针脚没有让泪珠破碎，渗进去，而是就让泪珠子挂着，像一颗颗宝石躺在黑绸缎面上。
　　卓锋叁刚刚一看到人的背影，就全速奔跑着靠近人。
　　俞可看天去了，没发现他。
　　“我想你了。”
　　卓锋叁打开自己的风衣，把人全部包在了怀里。像个抱孩子的姿势。
　　俞可没说话。
　　伸手揉揉眼，推开了卓锋叁。
　　卓锋叁有一秒的错愕。
　　“先生，我已经辞职了。”
　　“我不是要你回去上班的！”
　　卓锋叁着急了，他的稳重一秒破功。
　　俞可往外走的脚停住了。他开始觉得难过。
　　他不喜欢孩子，他要把俞可的孩子丢掉吗？
　　“先生，你……发现了吗？可不可以不要，留给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先生，我不会纠缠你的。我也想好好活着的！”
　　俞可说得越来越快，脸都涨红了，说完后不住地大喘气。
　　“俞可，我可以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吗？”
　　卓锋叁单膝跪在了地上，手上拿着那枚戒指。
　　俞可又哭了，哭得很凶。
　　不是感动的，是给气的。
　　卓锋叁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自己说那么多怎么还是词不达意，没让卓锋叁知道这个事在他俞可这里是那么重的负担。
　　一下子，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直冲到俞可的身上。
　　很生气，很难过，很害怕！
　　我不要，不要呀！矛盾的情绪蹂躏着俞可的心脏，感觉血肉都在碎裂，又一一地被拼合在一起。
　　俞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卓锋叁立马收起戒指，陪着人坐在地上哭。
　　俞可哭得一抽一抽的，卓锋叁就在旁边给人不时地抚抚背。
　　没事的，没事的，我能再见到你，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你走吧……”
　　哭够了，俞可缩着抱成一团。他平静地对卓锋叁说。
　　“我这次来，是要把你带回去的。”
　　--------------------
　　小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说真的呀！你让我走就走吗？”
　　老叁：苦恼……


第十二章 
　　鸦灰色的天空，卧着几片游云。
　　俞可挣脱出卓锋叁的大手，面无表情地落在卓锋叁身后。
　　一路上，两个人之间，不多不少地差着些距离。
　　俞可没有回出租屋，他不想让前面的那个人知道他的过往。
　　在卓锋叁这里，也没去细想。这里，应该是俞可随便找的一个地儿吧。俞可的曾经，在他那里是一片空白。
　　两人坐上返程的列车。
　　俞可缩在卓锋叁给他安排的里座。卓锋叁是越看人心里越觉得怜惜。
　　他老是想保护着什么人。
　　卓锋叁不是圣母，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那类人。只是他需要从“守护”这个词里，找到些能够证明他有能力的证据。
　　安全感，有时，他也能在俞可身上获得。
　　卓锋叁顺着身边的人，没有对俞可有多余的碰触。他的身体也在理智的控制下与人隔出一拳距离。
　　尽管眼神像黏糊糊的糖浆，想要把人全裹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趟列车有些冷清。放眼望去，一节车厢只坐了五分之二的人。
　　俞可从头上拉下冲锋衣的帽子，抱着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火车启程了，轰隆隆……
　　那声尖叫凐在机械运作的巨大轰鸣声中。
　　其他人仍如常态，只有卓锋叁一人听到了。
　　卓锋叁想凑过去抱紧微颤的人。
　　身体才倾过去几厘，俞可的眼神却着实吓到他了。
　　像看死人一般，冷冰冰的。
　　卓锋叁又坐了回去，一时间忘了自己到底要干什么。
　　俞可很烦躁，浑身上下像有蚂蚁在细细地撕咬他。每一寸，每一厘，都又痒又疼，感觉肌肤在顺着纹理撕裂。
　　喉间像被人扼住，没怎么用力的那种，就是把手掌的虎口贴在喉结之下。只是一种被压着的难受。
　　卓锋叁收回了眼神，他的直觉告诉他，俞可在烦他盯得太紧。
　　这样反常，他却没感到一点不适。
　　突然耳边飘过来一句话。
　　卓锋叁的肌肤感到温热，但是心却一瞬间觉得有丝丝凉意。
　　一句话，几乎都是气音。就是那种没怎么用声带，只是靠些微空气分子的振动而传递的信息。
　　“我怀孕了……”
　　幽幽的，一句话没有起伏。
　　卓锋叁手里握着瓶水。
　　“啪嗒……咕噜咕噜……”
　　瓶子滑出卓锋叁的手，里面还有半瓶水，一边滚一边“咕噜咕噜”。
　　晚上八点多，漫长的旅程早早地催眠了车厢里的人。
　　“轰隆轰隆”，“咕噜咕噜”。
　　小了许多的火车行驶声，合着水翻滚在闭塞瓶子里的声。
　　“喀”。
　　瓶子滚到了某个角落里，停了下来。
　　卓锋叁很认真地转过身，看着脸色发青的俞可。
　　“我知道了。”
　　下一秒，俞可直直地往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跑。
　　他想逃。
　　卓锋叁动作也快，但还是追了一大步才从俞可身后抱着人。
　　“砰。”
　　一声闷响，卓锋叁结结实实趴在了地上。他抱着人，转了个圈，让自己仰面摔下去，俞可上半身契合在卓锋叁的胸膛上。
　　很熟悉的感觉，一下子把俞可拉回来，刚刚他差点崩溃。
　　俞可又哭了，小声抽噎着哭。
　　卓锋叁尾椎骨那里麻木了一会儿。他摔得不轻。
　　周围几个乘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瞧着地上的人。
　　离得近的乘客伸手扶了一把。
　　卓锋叁敞着风衣，把俞可的脸塞进去。他知道俞可脸皮薄。
　　“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是我没站稳，我爱人他吓到了。”
　　周围声音里，有小声提醒，也有低声骂骂咧咧的。
　　“轰隆轰隆……”
　　没一会儿，车厢里又只有单调的机械摩擦声了。
　　有些事，回去要好好处理才行……
　　卓锋叁低头望了眼坐在他腿上睡着的人。
　　现在倒是不躲着他了。
　　--------------------
　　小可是只情绪失控的小刺猬，咬人很疼的


第十三章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傍晚了。
　　俞可欢欢喜喜地推开有段时日没有触到的门。
　　空气中仍然是那股熟悉味道。
　　清冽的，仿佛才从冰山上融化下来的雪水，让人浑身清爽。不过放在秋日里，倒是有些凉人了。
　　俞可自然地去到厨房里准备晚餐。
　　卓锋叁把露台上晾晒的衣服收起来。
　　衣服是他才买的，因为俞可喜欢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便会找个阳光明媚的天气，把洗好的衣服亲自晾晒到露台上。
　　这已经是习惯了。说得夸张点，俞可给他带去了烟火气的生活。
　　走的那天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因为想到秋季了才给人添的新衣。
　　不过……
　　卓锋叁坐在叠好的衣服前，嘴角上扬，不过俞可现在应该也穿不起了。那颗球比较抢存在感。
　　“饭好了，先生。”
　　一切都像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俞可笑得很寻常。
　　卓锋叁起身搂住人的肩膀，给了他一个深。。。吻。
　　俞可被吻得飘飘乎乎的，他也快要沉入回忆中去了。无风无浪的日常生活……
　　“走吧！”
　　卓锋叁先他一步坐到餐桌旁。
　　俞可呆在卧室门口揉了揉脸。
　　低着头，一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笑意散开，只一双眼冷冷地盯着脚尖。
　　“我已经预约好了医生，明早记得要空腹，我和你一起去。”
　　卓锋叁刚刚咽下去一大口饭菜。
　　俞可悄悄地盯着卓锋叁的喉结看。
　　“……”
　　“俞可？你在听吗？”
　　“嗯？什么？先生，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明天和我一起去医院，你走神了。”
　　卓锋叁伸手捏了把俞可脸上的肉。
　　“医院”一词在俞可脑子里炸开，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先生，你怪我吗？”
　　“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怪你。”
　　“我……我的身体不正常，你真的能允许我，怀着你的孩子吗？我有怕死，不敢去打了，才留到今天的，先生，你之后会怎么……处置我呢？！”
　　俞可嘴里像爆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语速快得不正常。好在卓锋叁还听得懂。
　　卓锋叁笑了，爽朗地笑。
　　“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原来是这个呀。俞可，我很认真地和你说，谢谢你还留着它。我要，你和它我都要！”
　　一番话说得像宣誓一样，俞可嘴角抽了抽。
　　今天的卓锋叁，像个才长出胡渣的半大青少年。
　　一股子青春洒脱的劲儿让俞可松了口气。
　　他的先生，今天好傻。
　　“真的吗？先生，我……”
　　后面的话俞可没说下去。
　　卓锋叁举起来要摸人脑瓜顶的手软了下去。
　　俞可坐着又吞咽下几口饭菜。
　　“先生……先生，菜要凉了，别睡了。”
　　一秒，两秒……
　　俞可又喝了一口汤，这顿饭他吃过了。
　　“谢谢。”
　　声如蚊喃。
　　俞可站起来去到保险柜前，取走了里面的所有现金和一些他人送的金制品。
　　装了满满一背包。
　　开门，关门，“咔哒”。他还上了个锁。
　　俞可始终低着头，在楼梯口的时候停了步子。转回去，对着大门，给人鞠了个深躬。
　　这套房子，是城市二环边上的一栋复式高层。他们住在最高层。因为俞可说他喜欢阳光，顶楼可以有阳光房
　　俞可背着一包的财，一步一步，稳稳地走楼梯离开。
　　“啪”。
　　石子滚落，敲打在空旷的楼梯间里。
　　俞可没有回头，他忽视掉了那道声响。
　　楼梯间照的是惨白的白炽灯。
　　空旷，安静，像是个异世界，里面只有俞可一个行者。
　　惨白的光，照得人影子越发的黑，阴沉沉的。
　　仿佛快要变成实体，跳出来吞噬掉影子的主人。
　　俞可目标明确，他什么都没想。
　　找个地方，躲起来。
　　终于下到一楼，再然后，身后亮着光的楼梯间，渐渐只是俞可身后的一个亮点。
　　心情轻松了很多，今天的先生傻得可爱。他可以回忆很久了……
　　--------------------
　　护崽崽，真是生物本能


第十四章 
　　俞可不知道的是，卓锋叁一直在他身后。
　　不紧不慢地跟着。
　　卓锋叁背着光，手里握了个手机，站在楼梯口的尽头——一楼。
　　“照我说的办……嘟嘟嘟……”
　　明明高大的身体，一下感觉单薄了不少。他的心被人一刀一刀片去血肉。
　　“胆子大了不少，刚刚居然没吓到你。”
　　卓锋叁手心里卧着一颗石子。他以为俞可会回头，会看见他就在身后不远处。
　　“小兔崽子，倒是没给我下毒，看来你还舍不得你亲夫的命！”
　　卓锋叁转身上楼了，俞可逼得他喉间一甜。
　　“我会把你乖乖地带回来的……”
　　最后一句话，杂着些血腥味散在萧瑟秋风里。
　　转眼间入冬了。
　　俞可裹着羽绒服缩在沙发上，脚边放了个“小太阳”。
　　他的身子越来越沉，整天最喜欢的事就是躺着。
　　能坐绝不站着，能躺绝不坐着。
　　那个背包里的东西被他偷偷地换成了一套一居室和些存款。
　　他当时想的很明白。
　　他要活着，他要钱。
　　一点犹豫都没有，脑子里就像灌了那会儿子清爽的秋风，清明得很。
　　他这地儿离医院很近，离卓锋叁的城市很远。
　　“啪嗒。”
　　一个小物件从俞可手里滑落。
　　是一件还没有完工的木制品。刚刚俞可打了个瞌睡，暖洋洋的室内总是让人心神疲乏。
　　俞可的第一份工是在棚户区与城市接壤处找到的。给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木工打杂。
　　那个木工是个暴脾气，开心的时候就好一口酒。有些人是刀子嘴豆腐心，那个木工却里里外外都一个样，和他刻的木刀子一样，刻薄得伤人。
　　木工有家人，但是却不怎么回去。住在满是木屑的小屋里，喝醉了会打人，没醉的时候嘴巴利索，会骂人。
　　俞可遭了不少罪。
　　在那里待了两年，磨到满十六岁。
　　他没在那里学到什么真手艺，也就是会做些小玩意儿。
　　现在空出来的时光，俞可会就着木料上的刀痕，一刀一刀地，慢慢地回忆自己的前半生。
　　那会儿，刚刚出事的那会儿。他见不得红色的东西，看了刀子都要尖叫。
　　俞渔是傻的，最多在睡着时呜咽几声。俞可夜夜惊醒，还要坐起来安抚一下俞渔。
　　俞渔身上的伤，断断续续地医治，导致那些伤痕永远地留在了那张稚嫩的脸上。
　　俞妈被带走了，说是在监狱里待着。后来有一天，俞可莫名地就走到神经病院前头，看见了骨瘦如柴的俞妈，被几个便衣警察带进了医院里面。
　　俞可心里放松了不少，至少俞妈还有地方待。
　　俞可与俞渔，最开始只能住福利院。
　　俞可对这些地方是熟得不行了。
　　从这个福利院，到那个福利院，几乎没在一个地方待过整半年时间。
　　后来十六岁的俞可被赶出去，因为他年纪足够了。
　　他换了好几份工，十六岁之前的给木工打杂攒的钱，让他能到卓锋叁的城市去。
　　后面他兜兜转转地，自愿跳进了那个深渊里。
　　他的第一个客人是卓锋叁，可是却不是一开始就和卓锋叁在一起的。
　　他有次被人玩到送医院，下面血淋淋的，像是被人用刀子开了个大洞。
　　他醒过来时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问经理，他能拿多少钱。
　　经理愣了下，骂他太不惜命。俞可一时间眼睛都红了，他很久没从他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有人居然在或同情或关心他。
　　经理后来帮了他一把，让他真正地认识了卓锋叁。
　　“叩叩……”
　　有人在敲门，俞可像是重回现实，脑子里飘飘乎的，额角冒了些细汗出来。
　　准是他点的外卖到了。很多事他都懒得再去做。
　　外卖员站在门口，低着头，淡蓝色的头盔此时仍然戴在脑袋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身高约有182，不高不低的，但是却恰好地带给俞可一种安全感和亲切。
　　俞可接过保温盒，下意识地把手上刻了一半的小东西也递了出去。
　　俞可的手触到那双黑色皮手套上，对方明显地僵了一下。
　　俞可捧着东西直接转身离开了。没有注意到身后人奇怪的表现。
　　这是一碗黄鳝姜丝粥。
　　保温盒里稳稳地卧了一大碗直冒热气的粥。
　　略有些蒸人的热气一下子把俞可笼进去。黄鳝的鲜香融到粥米的清甜之中，这场人造的有温度的“大雾”将它其中一颗颗的香气分子贴近肌肤的毛孔，接触到呼吸道上皮，整个人都快要给香得渴望与这团“热雾”融为一体。等眼前的水汽沉淀下去，浓白的生机勃勃的雾气冷静了不少，渐渐变薄，让人看得清碗里景色。几串细小的泡泡翻滚着蹦哒在粥面，粥米几乎是溶在其中了，全部变为有光泽的绸面粥油。淡黄色的姜丝散在其间，让几乎只有稠稠雪白色粥体添上几分华丽之感。碗边置了一小只木勺，纹路清晰，黑色纹理晕在枣红底料上。全然看不出是一体长成，像是有人手执画笔一一绘于其上 。俞可心中浮现出一股熟悉之感，手上无意识地就已经握住了勺子。轻轻地往下再往上一提，藏在其中，已经煮到烂软的白色肉泥、一段姜丝和爆开花的粥米一并盛在一小方天地之间。微微地吹上几口气，再送入唇齿间，一时间直感觉牙齿都要被稠密香滑的粥软掉，根本不需要细嚼，一下两下，舌尖卷动，牙齿都不敢使劲。这一切都像是爱抚，舌尖和牙齿配合着抚弄这一口粥。“咕嘟”一声，粥还没结束它的旅程，直到顺着消化道，用自己软香微烫的身体一一蹭过消化道上皮的细胞，再稳稳躺进胃中，一阵安全感和幸福感从胃中直接传递到大脑皮层。
　　啊！有肴可食，幸福就在这一口粥之间吧。
　　待俞可用勺子擓干净碗边最后一层粥油，已经是微凉的一层了。少了些温柔暖意，倒是凉凉一口减去额间热气。
　　这一餐吃得俞可背心都湿了一层。
　　一手撑腰，一手抚肚。踱着步子进到卧室，褪下湿了的里衣，一颗像白煮蛋的肚子挂在俞可身上。
　　七个月了，较常人的来说只是要小些。
　　抓起睡衣套在身上，本来应该是宽大的衣服却被撑起一个圆润弧度。
　　窝进有丝丝凉意的被子里，真是恰到好处解了不少刚刚吃粥时的热。
　　来不及再感慨这一餐的美妙，眼皮子就已经阖上了。


第十五章 
　　一觉起来，窗外已是银装素裹。
　　这个城市比较靠北，俞可是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雪景。
　　一切都披上雪被。
　　看着像是巧克力雪糕，上面一层厚实的香草雪泥，下面全是微苦脆口的黑巧克力或是甜腻细滑的褐色牛奶巧克力，也有的是含了干果的巧克力。
　　看得俞可嘴里发苦，心中小馋虫蠕动起来。
　　俞可虽然是懒，但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还是行动麻利的。
　　穿戴整齐后，俞可立在玄关处有些发懵。
　　他的鞋已经穿不进去了。
　　孕后期的浮肿症状也没有放过他，下半身肿得一按就是一个坑。
　　俞可哀叹一声，坐在玄关的高脚凳上抱着肚子想哭。
　　但是，科技改变生活。
　　俞可翻出某个app。
　　送货上门，俞可都快要跳起来欢呼雀跃了！
　　“叩叩……”
　　鞋子送来了，很快。
　　几乎就一个多小时时间。
　　俞可心中纳闷，但是却又开心得很。
　　俞可在快递员眼前穿鞋子，他没注意到这个快递员动作上隐含的期待。
　　果然，俞可半天弯不下腰去穿鞋。腰间挂着个小家伙……
　　“咳咳，先生，你可以帮我穿一下鞋吗？”
　　快递员一瞬间，几乎是跪在地上立刻抓起鞋子准备给人穿上。
　　动作说不上熟练，但是很温柔。
　　新鞋都有些不够软，这人就使劲儿揉搓一番才把人的脚往里带。这边揉揉那边掰掰。
　　俞可不好意思地脸红了，这个服务也太好了吧。这双鞋很舒服，鞋底还有防滑的设计。
　　俞可买的时候才没想到这些。
　　屋里才开了地暖，热气熏得快递员的头盔上蒙了一层大的小的水珠。俞可害羞得有些手忙脚乱，抓了块毛巾就准备给人擦擦。
　　毛巾贴上去，手腕却被抓住了。
　　快递员居高临下地立在俞可眼前。
　　没有压迫感，倒是让人以为这是要接。。吻的节奏。
　　“怦怦怦！”
　　小鹿乱跳……
　　“先……先生？”
　　俞可又是红着脸仰头小声问。
　　快递员立马松了手，像触电一般，收拾收拾就走了。
　　俞可手摸上脸颊，烫烫的。
　　小步小步地挪到冷饮店。
　　俞可缩在店里侧。
　　虽然是冬天，大家都穿得臃肿，但是俞可心可没那么大。他惜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叫了份巧克力圣代和两份店里新出了雪糕。
　　在等待的过程中就已经快要心花怒放了。
　　邻座的小孩已经吃成了一个花猫子。俞可没觉得这是熊孩子，反而更加期待那份甜点，那些糖浆、巧克力还有雪糕泥，糊在小孩脸上更显得甜点的魅力。
　　俞可不争气地湿润了嘴角。
　　结果到后来，店员却只给了他一份巧克力圣代，上面颤巍巍地加了一小撮雪糕泥。
　　“为什么我没有雪糕？”
　　“这位顾客，我很抱歉，但是刚才有人把所有雪糕都买完了……”
　　“好吧。”
　　店员很抱歉地离开了。俞可只好捧着圣代看雪景，幻想着自己吃的是一大块雪糕。
　　眼角突然瞥到很熟悉的人！
　　是那个快递员！
　　那个人拿了一堆的雪糕在他面前走掉了。
　　怎么这个人又当快递员又是搞外卖呢？
　　话说，那个买那么多雪糕的人是谁呀！也太扫兴了吧！
　　俞可忿忿不平，肚子的崽这时候也踢了他一脚。
　　塞了满满一口巧克力才让俞可心情好了些。
　　“老板，你买那么多雪糕干什么？”
　　助理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卓锋叁穿着快递员的衣服，手里扛了一大箱雪糕。
　　原料和成品，都买了。
　　“别问，帮我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卓锋叁把东西搬进后备箱，上了车后座才脱掉头盔。
　　车上暖气开得足，刚刚在外边粘上的雪霜这时都融成水。鼻尖发尾都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
　　“近期我都不会回去了，有事就直接来这边找我。”
　　“好的，老板。”
　　助理强装镇定，看着卓锋叁套上头盔又下车了。
　　助理心里是有点眉目的，知道老板这是在追媳妇，可看着一个好端端的人这样折腾，老觉得自家老板有病得很。但他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卓锋叁心里清楚，自己没有想用苦肉计来要求俞可转身回来。他怕他越逼近人就越想逃得远远的。
　　那天晚上他放人走，其实是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
　　等他端了林家一窝的豺狼虎豹，就牵着俞可的小手直直往家里走。
　　可是时间一天天地往后挪，林家的事办得越来越妥当，他却不敢在俞可眼前出现了。
　　一次两次的拒绝，他心里也怯了。
　　卓锋叁自问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越怕失去什么就越不敢去触碰什么。即使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几年，但在面对俞可这件事上他怂了。
　　卓锋叁亲自找了医生，治心理疾病的。
　　说来也可笑，他拿着自己的情感问题找医生。
　　是个笑容淡淡的女医生，看着就一脸的高深莫测。
　　卓锋叁一瞬间觉得自己就像那些到寺庙里，到道观里求姻缘的人一样，囧得额头直冒热汗。
　　卓锋叁和医生进行了一场长谈。因为是按小时收费，他这次咨询可给了对方不小的一笔诊金。
　　后来要走的时候，女医生笑开了颜。
　　“卓先生，你这不是在看病，怕只是把我当成了恋爱咨询师了吧？”
　　卓锋叁看着人愣了好一会，皱眉很认真地回答她。
　　“可能大概应该是这样的吧，麻烦您了。”
　　卓锋叁走后，这位医生的诊室里爆出一串笑声。
　　真是人人都难逃一个“情”字呀。能把这么一位沉稳老练的先生逼得像个算不出数学题的小孩子，让他只能看着题不住地皱眉却没有办法，真是太让人想笑出声了。
　　不过女医生这时也有些心生羡艳，是谁呢，能让这样的一个人为情所困。
　　一场长谈，卓锋叁什么都没得到。倒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人大笑了一场。
　　他坐在家里，手中摩挲着那枚点着细钻的戒指。
　　说不清的情绪在这副壳子里发酵。
　　很渴望，很担忧，很心疼，只是再看一眼都好！心里痒痒的，像是被人拿了一根羽毛，在心脏的肌肉上撩拨着，却感受不到真切的酥痒感，这种难耐的痒是从大脑皮层直接传达出来的。他的肌肉身体不痒，是精神在饥渴，干涸到头痛欲裂！
　　当晚，在和俞可分别后一个多月的某天晚上，他订了最快的机票，地址是他心里一直默念的地方。
　　俞可自从离开家之后，卓锋叁就没有断过对他的“保护”。这里面包括找私家侦探天天盯着他，找保镖便衣尾随……
　　如果俞可知道了估计又要气得头疼，不过在卓锋叁这里，这些是他最后的底线，那段时日，和林家对抗的时日，他卓锋叁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他又怎么会让俞可干干净净地暴露在敌人眼前呢……
　　卓锋叁对这趟行程，用了一套说辞来安抚身体里矛盾和胆怯的心理。
　　就算是被俞可发现了，人再一次拒绝他，但是只要再近一点，他还能再看到人，这就已经足够了……
　　当时想的是，目前只能这样满足自己最深处的渴求……
　　可是，到了俞可身边之后，他又陷入了另一种疯狂之中……
　　就像一杯水，透着凉意，干净透明，有着丝丝自然清甜的水，放在一个已经在沙漠里行走了数十天、水源早就枯竭了的人眼前。
　　你只是让他看着，看着，却不让这人碰触到这杯水。就是那杯壁上因为凉气冷凝成的水珠，也不被施舍给这个可怜人一样。
　　卓锋叁偷偷住在俞可楼上，夜里常常因为身边无人而惊醒，甚至是迷糊着把耳朵贴在自己屋的地板上，悄悄凑在俞可房门外，只是为了能知道更多的对方。
　　卓锋叁的理智告诉他，他已经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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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吗，感觉俩人都好傻，哈哈


第十六章 
　　这天晚上，卓锋叁睡不着，右眼皮突突地跳，闹得他心烦。习惯地摸黑，遛到楼下俞可的房门前。
　　电子手表上点点荧光蓝，跳出几个数字。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卓锋叁只披了件羽绒外套，里面是短袖短裤的睡衣，屋子里有地暖。
　　把脸贴在木制刷漆的门面上，熟悉的冰凉居然让卓锋叁心安。
　　很静，很静。空气都沉淀下来，冷气厚实地叠在脚边，一丝丝地暖的热气从细小门缝里窜出来，瞬间变成极小的缕缕白气。液化了，那些是颗颗微粒大小的水滴。
　　这些卓锋叁当然是看不到的。只是平日里的背景音在此时被放大了数倍，不，是更加明显了而已。
　　两条街外，有夜行的货车，“喀呲”，停在红灯前。
　　小区外，有醉酒的路人，胡乱叫喊着什么，北风吹散，飘飘摇地让卓锋叁听了些尾音。楼道里，“啪嗒”，是楼道的窗子上的细细冰棱被风吹断了些，掉在不锈钢窗边上，碎成冰晶。
　　“咔哒。”
　　突兀的一声，惊得卓锋叁心脏提到嗓子眼儿。
　　右眼皮像是油锅上的蚂蚁，濒死般地跳上跳下。
　　卓锋叁缩到这层楼的角落里。
　　他刚刚反应过来，这是门芯开锁了。
　　一个影子慢吞吞地带着一串白雾落在卓锋叁眼前。
　　像仙境，他下意识这样感叹。
　　尽管旁的人只会被吓得尖叫，他却只觉得是美的。因为他认出来白雾里的人，他看他的时候，就像是舞台上，聚光灯都打在了俞可身上。
　　在卓锋叁这里，俞可是他的主角儿。
　　卓锋叁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想扑上去的行动。
　　他还不敢现在就出现在人面前。
　　卓锋叁跟在慢吞吞地人身后，硬生生地拉开了三大步的距离。卓锋叁的手心都快要被指甲刺出洞来。
　　走一步，看他走两步。一分钟，两分钟，就那样立在他身后望着。半个小时，都快给他过成了一生。
　　夜里黑乎乎的，像一团黑雾，把俞可笼在里面。
　　可是呢，卓锋叁却看得越来越明晰。肉眼看不清的，脑子里却明白的不行。
　　半个小时后，俞可站在了天台上。
　　卓锋叁不敢再躲了，直直地，小心翼翼地冲在人的斜前方。他好怕人会想不开做傻事
　　卓锋叁瞪大了眼，脑门上冒出急出来的热汗。
　　俞可没睁眼。
　　淦，这人居然是在梦游！
　　卓锋叁的右眼皮又狂跳起来，他觉得这是给气的！
　　卓锋叁黑沉着脸，直接在人膝关节和腰上一锢一提，结结实实地贴在自己胸口上。搂得那叫一个结实。
　　卓锋叁抱着人下楼，一路上走得像在刀尖上，又轻又柔地，每一步都稳稳当当，不敢晃着怀里的人。
　　卓锋叁把人送回了之前被窝里，俞可自己的被窝。
　　卓锋叁拉了床被子，搭在人床前打地铺。
　　卓锋叁虽然心里不太平，一会儿急一会儿恼，连担心都没了，但是却沾着那床被子眼皮子就睁不开了。
　　暖黄小夜灯下，俞可脸上被映得微微亮亮，是水渍，泪水滚落，融进棉被纤维里。这些，卓锋叁没看见。


第十七章 
　　“先生，我好难受……”
　　快三个月了，这是卓锋叁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心中很平静。
　　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唤自己。
　　卓锋叁几乎是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来，把脸贴在人床边，看着迷糊着发呆的人。
　　“怎么了？”
　　“先生，我好难过，昨晚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
　　卓锋叁习惯性地把人搂进怀里，鼻尖埋在俞可发旋儿上。他猛地也有些心疼，他好像也感受到了淡淡的悲伤。
　　半晌，平缓的呼吸和着卓锋叁有力的心跳声，俞可又睡了。看来这人还在梦里？
　　卓锋叁宠溺地笑笑，感觉自己周围全是柔柔软软的飘在他身边的云彩，他飘了……
　　俞可睡到了11点才醒，鼻尖嗅到了白粥的香味。很熟悉，他之前胃不好那会儿，一犯病卓锋叁就会起早给他熬两个小时的粥。火候很重要，这时候，卓锋叁都不敢离了炉子。
　　俞可吸着拖鞋就凑到厨房去了。
　　“先……先生？！”
　　结果是，一大早的轻松心情全没了。
　　他吓得差点屁滚尿流！
　　他可是亲手给人下的药，还偷了人的一柜子钱财。
　　说他现在不怕是假的！
　　俞可怂得腿肚子都在打颤颤。
　　卓锋叁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之前的那根红木勺子。
　　俞可眼尖，一眼就连贯起来了。原来先生一直在他身边。
　　卓锋叁不知道该怎么说，憋得一张脸都红了。
　　俞可抱着肚子，一步步后退，小腿都贴到沙发边上了。他以为卓锋叁在发火，气得脸色通红。
　　“砰！”
　　卓锋叁跪下来了，单膝下跪。
　　一只手攥着柄勺子，一手捏着那枚戒指。
　　“俞可，我们在一起吧。孩子我要，你，我也要，你们俩儿一个也不能少！柜子里的东西就当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卓锋叁思来想去也只得这一个借口了。他要先让俞可心里平衡下来。
　　“你把你们俩儿都给我了，那么之前那些事不就一笔勾销了吗。”
　　俞可还呆呆的，沉浸在恐惧的情绪里。
　　“一笔勾销”四个字却格外清清楚楚。
　　他点头了。
　　等俞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右手无名指上已经戴好上了一枚闪着碎光的戒指。
　　“……”
　　俞可有点狠自己的脑子短路了，懵圈着又被卓锋叁抱进怀里。但是他实在是也想不到什么别的好理由来拒绝这个，“求婚”？
　　“一笔勾销”，这四个字，一下子就让俞可掉进去了，他对卓锋叁做的事，可以让他自己愧疚一辈子。现在，他轻松了。
　　--------------------
　　傻傻追妻和傻傻老婆，啊这，傻到家了不是？


第十八章 
　　卓锋叁没直接把人带回去。
　　一是孩子大了，旅途上不安全；二是他还担心俞可的心理状态。先顺着人，他只要还能和人待一块儿，其他的都好。
　　卓锋叁一开始半搂半抱地哄着人去吃粥，俞可一屁股坐在沙发边上想事情，恍惚间都到了桌子边上。
　　俞可自然地挣开卓锋叁的怀抱，自己坐在卓锋叁拉开的椅子上。
　　“先生，你脑子没发热吧？”
　　“……可可，你刚刚说了什么？”
　　俞可含了口白粥，熟悉的味道，微甜的味道差点酸得他掉下泪来。
　　明明是甜香甜香的呀……
　　他之前做的错事，在午夜梦回之时，他一想到就感觉呼吸一滞。先生是个那么好的人，他却为了自己的利益，亲手砍断两人间的牵连，用一种这么伤人的方式。
　　“先生，你真的不怪我吗？我……做了那么多伤你的事。”
　　“可可，如果我说怪你，那你可不可以用下半辈子给我赎罪呢？”
　　“……先生你，我还是觉得害怕，不真实。”
　　俞可嘴里含着那把柄勺子，眼睛发红。
　　“慢慢来，可可，你仔细想想，我之前做的也不够好。什么都没和你说清楚就带你回大宅，也没把事情处理好，也没发现小崽子，也没有在你走的当天就去找你……”
　　“别说了。”
　　俞可有些哀求地制止住卓锋叁想继续的话头。
　　卓锋叁把人的头按在怀里，他感到一阵心安。这种被依赖的感觉像是毒。。。。品，自从遇见俞可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沉浸其中了。他一点也不想戒掉，不管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他都会拼命护着怀里的人不受到伤害。
　　“可可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你做什么我都不生气的……”
　　卓锋叁中毒不浅。
　　俞可没有听清楚这话，他耳边是卓锋叁的心跳声。
　　“怦怦怦……”
　　是生命的力量。
　　卓锋叁第二天带着俞可去医院了。他亲自出资组了个医疗小组，针对俞可特殊身体构造的。
　　产检指标都很正常。这时候卓锋叁无比地青睐“平凡”这个词。
　　他受够了“特殊”的影响。 无论是自己身上那些虚无却特殊的头衔，还是自己特殊的家庭等等 。
　　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凡凡的，有一个平均值就已经很好了。平凡人的幸福，清淡如水，可是又很清甜和必需。
　　小组里的主治医师拉过卓锋叁来。
　　说俞可有凝血障碍症，具体情况还要过几天才有结果。可是对于俞可的身体来说，剖腹产是最好的方法。
　　卓锋叁一颗心又突然想块铅，沉甸甸地压在肺上。他情了一张脸，差点呼不上气。
　　“卓先生，呼吸！呼吸！这个事我们多做点准备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这位医生四十出头的样子，也急得拍拍人的后背给人顺气。
　　卓锋叁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又是拽着医生各种地问，心里才轻松了些。
　　主治医师皱了皱眉，望着走远的人。
　　“这人把那位都放在心尖尖上了呀，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嘀咕了下。旁边年轻点的人听见了，接了话。
　　“总归是对幸福的，不是吗？老师……”
　　这位年轻医生几乎是贴着主治医师的耳边说话。语气里是羡慕。
　　主治医师立马把眉头皱得更凶了。
　　“胡闹！”
　　人气冲冲地大步走了。
　　留下年轻医生有些失落地低头摸摸鼻子。
　　俞可觉得像梦一般。
　　他坐在沙发一角，看着卓锋叁忙里忙外。
　　卓先生在打扫卫生。
　　不是很娴熟，用的力道也不对。手里攥着抹布，撅着屁股，半趴着挪这挪那。
　　俞可手里捧着热水，脸上不自觉地泛着笑。
　　夜里，俞可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精神病院的……
　　他母亲病危。
　　昨晚上的事，差点就回不来了。医生也让俞可做好心理准备，就一口气的事。
　　俞母的身心早就已经枯竭了，这些年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俞可还算坚强，拉拉卓锋叁的衣袖。语气经量放缓，他怕卓先生担心。
　　“我妈，她好像快要不行了。”
　　卓锋叁愣了一秒。什么都没问，尽管他几乎什么都不清楚。
　　把人的脑袋扣在怀里，让人看着自己订最早的机票，去俞母的所在地。
　　俞可已经够抑制自己了，但是在卓锋叁的眼里还是很明显，人的脸色都青白了，呼吸都不自知地轻了。他好怕俞可像这轻飘飘的呼吸一样，飘走了。
　　卓锋叁也强迫自己沉下气来。不动声色地让俞可调整呼吸，尽量放松一些。
　　机票是明早七点，最早的了。
　　卓锋叁也在俞可的注视下给自己的医生朋友打了电话，对方同意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俞母那里。
　　半夜，卓锋叁猛地惊醒，他手边摸到一摊粘腻的液体。暖气屋里，刺鼻的铁锈味冲击着卓锋叁的神经，他觉得就像在寒冬腊月掉入了冰湖里。
　　俞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过去了，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都泛着青白的死气。
　　等卓锋叁抱着俞可冲到医院的时候，主治医生——伍元卜也准备好了所有器械和人手。
　　一夜无眠，三次病危通知，次次都在问卓锋叁保大保小。卓锋叁红着眼睛，喉咙都哑了，说他只要大人。
　　第二天十一点，空气仿佛都平静了下来。
　　临近正午，阳光有了机会，躲在云层间的缝隙，跳跃在覆着一层薄冰的窗玻璃上。没有暖意的阳光，这是一场冬日的骗局。
　　卓锋叁看着俞可被推出ICU病房，踉跄着追在“轱辘轱辘”往前跑的病床后。
　　伍元卜摘下口罩，看着前面一跑一追的两人。他给了旁边的白瓷砖一拳。他该爱惜自己的手的，但是情绪上来了，他的理智也没办法。
　　他又气又狠，急匆匆地跑进了另一间ICU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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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cp上线，嘿嘿，可吗


第十九章 
　　卓锋叁的脚步停在了一间采光很好的病房前。
　　医生和护士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俞可就躺在那中间，周围穿着白衣的人，像是一片片的云，把人衬在里面。
　　卓锋叁腿都软了。
　　他手使劲扒在病房门把手上，勉强撑起自己。
　　心里闪过各种猜想。
　　却不敢问。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病房里只有两个特护在一旁远远地守着。他盯着床上的人看了足足有两小时。
　　五十岁的护士长，只向所有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大家都安静地避开卓锋叁，各做各事。
　　下午三点，卓锋叁晕过去了。
　　胃出血过量，低血压。
　　伍元卜没有过来这边，他跑到私人拳馆打沙包去了。
　　都是心病导致的，人既然已经醒过来了，那这两人就不该有大碍了。
　　俞可醒的时候有点被吓到，卓锋叁惊喜得直接跳起来，喷了口血。
　　妈呀，这也太惊悚了吧。
　　俞可表示自己以后一定会有心里负担。
　　后来一个医生急急地和俞可解释，卓先生只是短时间里情绪波动过大，不大要紧的。
　　毕竟，一悲一喜，一惊一吓，是个正常人都会受不住的。
　　俞可安安稳稳地收了心，卓锋叁睡在他的隔壁床。
　　他要求加的。他想卓锋叁醒来也心安。
　　俞可做了一个梦，在晕过去的时候。
　　原来之前梦里的悲伤是预示着他妈要走了。
　　昨晚，俞母抱着个孩子，远远地看着他，问他要一起吗。
　　俞可看不清楚母亲怀里的小朋友，只是心里明白那是自己的。
　　他跪在母亲腿边哀求，不想让他们走。
　　俞母问，还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俞可呆呆地说了一串菜和甜点的名字。
　　俞母“噗呲”一下笑了，这时候的她是个母亲样的温柔。
　　是为了那个人吗？
　　……妈妈，你在说什么？
　　如果你和我走了，那么他一定会来找你的。我放弃了，不能这么自私。
　　突然起了雾，灰白色的雾气像有实体一般，罩在俞母的身上，一点一点地掩盖，俞母像是被这雾溶掉了一样，越来越模糊。
　　等俞可看着人完全消失在了雾气中，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俞母手上的孩子已经到了自己手上。
　　浓浓的悲伤袭来。这是没有机会说“再见”的离别。
　　再醒来，是一室阳光，明晃晃地洒满整个屋子。
　　两天后，卓锋叁带着俞可参见了俞母的葬礼。
　　虽然这个行程对俞可的身体有很大的负担。但是有些事，不能去推开掉，这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俞可没有和俞渔说俞母去世了。
　　俞渔脸上笑着坐在灵堂里，她什么都不知道。
　　俞可希望妹妹一直开开心心的。
　　她的时间注定是少过许多人的。
　　医生说俞渔可能活不过25岁。
　　俞可很早就接受了现实。他现在坐在卓锋叁旁边，手上在给俞渔梳头，边梳边和卓锋叁说他小时候那些有趣的故事。
　　春天的时候，俞可偷偷带着俞渔到郊外摘野樱桃。俞渔是傻的，就只能站在树下接着，有时候樱桃都落了满地，俞渔还傻傻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野樱桃不甜，酸得他的牙齿发软。可是他们也没多的东西吃，那一点点樱桃肉，满足的是精神。
　　俞可说着说着就留下两行情泪。
　　卓锋叁给人轻轻地擦去水渍。
　　当天下午卓锋叁就让人回医院了，之后的事全部由卓锋叁一人来处理。
　　俞渔也不怕他，还挺喜欢和他一起的。
　　卓锋叁细心地把人安排好送回学校。
　　卓锋叁再回来的时候，周遭还是如离开那般，阳光铺满屋子。俞可半坐在床上，七个多月的肚子隆起一个小山丘。
　　一瞬间卓锋叁觉得自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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