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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我在兽世搞科普
　　作者：靓崽
　　简介：我，沈客，硕士毕业的科普杂志主编，最近很烦。
　　因为我穿到山海部落成了族长的“废物”儿子。这不算什么，更可怕的是这个世界居然还搞封建迷信。于是我决定在这不科学的世界干一番科学事业。
　　后来我捡了一条人鱼回部落，巧的是人鱼他也喜欢反迷信，我俩一拍即合。
　　然后，我，沈客，就成了一个致力于在兽人世界传播科学的大猫。
　　我，南骄，人鱼族长，最近很烦。
　　大陆的兽人部落年年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祭祀，往海里丢人，族里的傻人鱼们去把“祭品”都捡了回来，人鱼岛附近鱼苗都看不到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一劳永逸，我毅然决然上岸去搞（反）事（迷）情（信），结果迷路被一个弱小的兽人捡回了部落。
　　后来我发现这个兽人不仅来历非凡，还会发光，有……有点可爱。
　　然后，我，南骄，就成了科普大猫沈客的首席助理兼伴侣。
　　————阅读须知：
　　1.地球24世纪污染严重、生物大量变异。
　　2.人鱼只有王族可以变成完全人形。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爽文 萌宠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客 ┃ 配角：南骄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兽人世界也得讲科学！
　　立意：历经重重困难挑战依旧永守正义初心，在逆境中实现个人价值。


第一卷 ：我在兽世当咸鱼 


第1章 科普第一天（修）
　　2321年6月，华国科学院组织的横断山区植物调研活动正在进行。沈客作为科普期刊《植物百话》的主编也在调研队之列。
　　17日，正值此次行程的最后一天，调研队任务已全部完成。但由于横断山脉动植物保护区为禁飞区域，众人只得徒步出山。
　　海拔4600的陡坡上，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三三两两地约定着要出去好好吃上一顿。
　　突然之间，一声惊雷炸响在众人头顶，乌云笼罩，天光昏沉，暴雨倾盆。
　　附近没有合适的营地，碎石堆又很容易滑落，调研队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沈客突然想起前面一公里的湖边有一块空地能扎营。于是扛着越下越大的雨，慢慢往队长方向挪动。
　　碎石堆本就难走，淋湿之后愈发困难。沈客拄着登山杖，小心翼翼地迈着每一步，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他摔在地上，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
　　“嘶……”沈客是被疼醒的，太疼了，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割他的肉。
　　紧接着就是冷，特别的冷，他好像在光着身体淋雨？
　　意识到这一点，沈客昏昏沉沉地想：防护服呢？还有队友呢？
　　他撑着双臂，试图坐起来，伤口过于疼痛，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最后差点把牙都咬碎了才忍着疼痛挪到了灌木丛下，直抽凉气。
　　过了好一会儿，沈客才算缓过劲儿来，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防护服和背包。
　　他回想了一遍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他被人推了一下，似乎是因为头撞到了石头才失去的意识，这一点后脑勺传来的吨痛感可以证实。
　　但被人推、防护服和背包消失、还被丢在这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就不是意外了。可沈客实在想不到谁会大费周章地来找一个科普杂志主编的麻烦。
　　也不太像是家族仇恨，从沈客姥姥那辈开始，他们一家人就齐齐整整地投入了科学的怀抱，搞研究的时间都不够，哪儿有空和别人结仇啊！
　　沉思了一会儿，沈客都没想明白。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必须想办法求救，不然他迟早会因为失温冻死在这片灌木丛里。
　　正在这时，他正前方的灌木丛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一只约有两米长的条纹鬣狗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条纹鬣狗外表和狗很像，头骨和枯骨十分强大，咬合力惊人。这条体型更甚，却并不强壮，精神也有些萎靡，后腿没有踩实，应该是有伤，最重要的是，它没有同伴。
　　这样一来沈客觉得自己对上它也未必没有胜算，他握紧手里边角锋利的石块，毫不畏惧地和鬣狗对视。面上一片沉静，看不出丝毫害怕，倒是真的震慑住了循着血腥味来的捕食，鬣狗没有再往前迈进。
　　一人一兽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僵持着。
　　但随着时间流逝，沈客内心的焦虑也在不断增加，他感觉意识越来越模糊了，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有倒下，而且似乎还产生了幻听——他居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狮吼声！
　　沈客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被撞出问题了，这里是华国西南山区，怎么可能有狮子？
　　但随着狮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沈客才确定这不是幻听，是真的有狮子。
　　鬣狗似乎也听到了狮吼声，颇为不甘地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猎物，转身消失在了灌木丛里。
　　鬣狗的身影消失之后，沈客彻底撑不住了，手一松，沾了血的石块滚在地上，他再次失去了意识。
　　但愿这只狮子不喜欢钻灌木丛吧。
　　……
　　今天是山海部落外出采集的日子，尓摘着摘着菜，就发现哥哥又不见了。
　　之所以说又，就是因为以前阿客也会这样，说好出来摘野菜，结果他一个人偷偷跑去打猎，然后带着一身伤回来。
　　尓心里很担忧，连忙变成兽形循着味道追了过去，没想到半路上下了雨，味道被冲散了，他走错了好几次，耽搁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阿客。
　　钻进灌木丛，尓一眼就看到了昏迷的沈客，脸色都吓白了，摇了摇沈客的肩膀，喊道：“哥！哥！你醒醒！”
　　哥哥的体温明显过高，尓意识到情况不对，一把抱起地上的人，朝着部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尓追上采集队的时候，好多人都一脸不耐烦，甚至有人还嚷嚷说：“以后别让他来了，每次都搞这么一出，谁受得了啊！”
　　“是啊！一个没有兽形的兽人，还天天想着要去打猎，做梦呢！”
　　尓狠狠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越过众人跑远了。
　　一晃就过了三天，沈客趴在石床上，忍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喧嚣，还有疼痛的折磨，无比沮丧地叹了口气。
　　“唉……这个世界真的科学吗？”
　　他昨天醒来看到这间设施简陋、漏雨漏风的石屋，还以为自己是被牧民救了，心里还很庆幸，想着要好好感谢一下好心的牧民大哥，起码要帮大哥改善一下这艰苦的居住环境。
　　后来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女孩子推门进来，一连串的发言直接粉碎了他的妄想。
　　那个女孩子叫若，是他的妹妹，准确点说是原主的妹妹，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睛，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知道很能打。
　　她一进来，直接坐在床边，一边往沈客嘴里塞肉，一边碎碎念：“哥，你终于醒了，你这次把阿爸阿妈都惹生气了，他们说等你养好了，就把你丢出去喂黄毛兽！”
　　“你说你，好好地干什么要跑去打猎呢，还弄了一身伤，要不是尓那小子去找你，你可能就要回归兽神的怀抱了。”
　　“这两天我们都担心死了，那些人还一直乱说，昨天尓和他们打了一架，那小子脸上挨了揍不好意思来见你，哈哈哈哈……”
　　小姑娘像个机关枪似地说个不停，脸上表情也很生动。
　　完全陌生的语言，却莫名能听懂。沈客机械地嚼着苦味的肉块，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他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出事以来的种种异常——不仅没有队员或者搜救队找来，设备物资还全都神秘失踪，这间破漏的石屋以及眼前这个瞳色和发色都罕见的小姑娘还有她说的话。
　　沈客：这不太科学吧？
　　把肉全都塞到哥哥嘴里之后，若就走了，似乎是有什么训练。晚上再来的时候，又带了一块烤肉，还是有点苦。
　　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沈客才算勉强接受了现实。主要是穿越这件事着实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原来人类真的是有灵魂存在的吗？
　　那他来了这里，原主的是去了现代吗？
　　沈客觉得他哥发现之后肯定会发疯的！无他，因为他哥姜洺是一个死弟控。
　　他和姜洺之间差了十五岁，小时候父母忙于工作经常不在家，姜洺又当爹又当妈，久而久之就变态了，成了一个隐晦的弟控。
　　沈客是老来子，父母前两年已经过世了，他只有姜洺一个亲人了。之所以姓氏不一样是因为他俩一人随父亲姓，一人随母亲姓。他们都是科学工作者，姜洺主攻海洋生物，沈客主植物科普。
　　调研任务前两天刚好是沈客25岁生日，两兄弟还瘫在别墅楼顶的躺椅上，聊工作、聊童年、聊人生规划，聊着聊着就开始互相嫌弃，嫌弃彼此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沈客已经想过了，既然灵魂能来，那肯定也能回去。他等能动了之后就去之前醒来的那片灌木丛看看，说不定还有什么时空缝隙之类的，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
　　其实他身上没有一道需要缝针的伤口，只是一些擦伤和划伤，却疼得只能趴在床上，连站起来都很困难。这和原主的体质有关——其疼痛敏感度远高于常人。
　　之前在灌木丛的时候，因为面对鬣狗过于紧张，沈客没有察觉到这点。从昏迷中醒来之后，那种蚀骨之痛越发的剧烈，吃饭喝水都很扯着伤口疼。
　　原主顶着这么一具身体长到这么大，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沈客还挺佩服他的。
　　突然一阵带着水汽的凉风吹来，沈客皱着眉头瞟了眼只封了石床上方一小块地方的屋顶。他拉了下兽皮被子，盖住凉飕飕的肩膀，困意渐渐上涌，又睡了过去。
　　在陷入沉睡之前，他迷迷糊糊地在想，一定要尽快从若那里套一些信息，没有原主记忆的每一天都像在走钢索，露馅了怕是要被当做邪祟赶出部落，毕竟这可是个搞迷信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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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得第一篇文，感觉很多地方不完善，从1月4日开始大修，我还是很喜欢沈客喵喵


第2章 科普第二天（修）
　　雷雨声稍歇时，有人推开嘎吱作响的栅门走了进来。
　　沈客听见响声抬眼一看，意料之中——原主的妹妹若。
　　他来部落三天了，只见过这么一个人。当然不是因为部落人少，外面时常会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其他人来看他，包括若说的那对准备把他腿打断丢去喂黄毛兽的阿爸阿妈。
　　沈客猜测原主在这个部落中应该是个没武力值的小透明，说不定还饱受排挤。毕竟原主这体质在靠打猎为生的原始社会就是纯纯的拖累，能长这么大都很不错了。
　　“哥，快吃，阿妈刚烤的，还热乎着呢。”若进来又把绿叶包裹着的烤肉往沈客手里一塞，掐着他的胳肢窝就把人提溜起来放在床上坐着，然后自个儿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盯着人沈客吃肉。
　　沈客：“谢谢。”
　　他第一次被这么“温柔”照顾的时候表情都木了，他都不知道该感慨这个嘴角带笑的少女过于凶悍，还是先挽救他因为兽皮被子滑落导致走光之后所剩无几的颜面……
　　所以某种意义上姜洺说的话还是挺对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像他这种长相可爱的男孩子。
　　但现在经历的次数多了，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哥哥了，可以在被“大力”妹妹提起来之后神色自然地吃肉了，主要还是因为他把兽皮裙捆得更结实了。
　　把手上包着的绿色树叶摊开，里面是一块块切成鹌鹑蛋大小的烤肉——有点焦了，但好像比前几餐的份量都多了点？
　　“若，怎么感觉肉多了一点？”
　　若晃了下腿，偏着头看沈客，说道：“哥哥这几顿都没吃饱吧？还受着伤，我和阿爸阿妈还有尓就把肉分了一点给哥哥。”
　　沈客：“以后不用这样了，我都在养伤，不饿的。”
　　雨天猎物难找，部落食物不足。他醒来之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一直在饿肚子。但这也不能去分他们的肉啊。
　　这样看来原主的家人其实对原主很好的，并没有亏待原主，那原主受伤的原因就很令人寻味了。
　　若听到他拒绝，有点失落：“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明明是家人不是吗？为什么要拒绝阿爸阿妈还有弟弟妹妹的帮助呢？”
　　沈客听着若抱怨的话，慢条斯理地嚼着烤肉，在脑海里理原主的信息。
　　从若的话来看，原主是主动疏远的家人。他应该是个挺孤僻或者说挺有骨气的人，否则不会拒绝家人的帮助，毕竟这样做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之前若还说原主是偷偷跑去打猎的，也就是说他想证明自己。
　　孤僻、自尊心强、可能还有执念，原主的性格已经很清晰了。沈客略微一想就知道原主这时候会说什么。
　　“若……我只是想证明自己啊……”
　　“对不起，哥哥……”若也知道哥哥只是想证明他自己，尓经常在她面前讲，让她多照顾哥哥的心情。
　　“要不这样，哥哥你下次去捕猎带着我和尓去吧，我们可以在旁边看着，这样哥哥就不会受伤！”若对自己的提议非常满意，眨巴着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十分期待地看着沈客。
　　沈客：“……哥哥这伤还要养好久，捕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他不想捕猎，他只想快点回家。
　　“好吧，那哥哥下次去捕猎之前记得叫上我，不叫尓也可以，反正他没我厉害。”若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天空十分阴沉，雨像是从天上泼下来似的，沈客听着雨声觉得莫名地焦躁。
　　若也有些焦躁，她一直揪着那头白色的头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阿妈交待给她的事情。隔了好久才灵光一闪，想起来是祭司大人午后要来看哥哥。
　　若：“哥哥……祭司大人待会儿要来看你。”
　　沈客没答话，不用待会儿了，他们已经来了。
　　一个白发金眸的老人，兽皮裙外罩着黑色披风，满脸皱纹，眼眶深陷，却目光矍铄，让人丝毫不敢小觑。还有一个黑发黑眸的青年，长相温文尔雅但肌肉线条十分明显，看着也是个能打的，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沈客。
　　两人额头上都有红色的图腾，有点像天上的云朵。
　　若见到二人，立马站了起来，收敛了笑容，态度十分恭敬地问好：“祭司大人，明大人。”
　　沈客只是略微地扫了一眼，就知道来者不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客把手里还剩下两块烤肉的叶子放在床上，吃力地站了起来，学着若的样子问好：“祭司大人，明大人。”说完就低着头，装出一副畏畏缩缩地样子。
　　空气中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瓢泼的大雨哗哗作响，沉闷又阴郁。
　　一向活泼的若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站在旁边缩着肩膀。
　　黑发青年率先打破了寂静：“阿客身体好点了吗？”
　　“好点了。”
　　“阿客还是放不下，想要成为一名勇士吗？”青年说这话的语气十分怪异，像是不屑，像是感叹。
　　“嗯……我想试试。”
　　青年还想问什么，老人举起权杖示意他不用问了。
　　沈客低着头，余光撇到这一幕，祭司手里是一根木头材质的权杖，权杖顶部是某种透明晶石，脖子上也戴着项链——由鸟类靛青色的尾羽和白色的石头搭配而成。
　　看来这个部落已经有装饰物的萌芽了。
　　只是突然，那权杖就直奔他头顶而来，如破空之剑一般气势汹汹，仿若神明破除邪祟的利刃，杀意昭昭。
　　沈客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个祭司不是个神棍，还是有点实力的，最起码也是个有能力的神棍。
　　他什么也没做，挺直腰板，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和鬣狗对视时那样和祭司对视。
　　祭祀动作一顿，收回权杖，面部表情还是十分严肃。
　　“出去。”他抬手，示意若和明出去。
　　沈客后背心都是冷汗，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石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暴雨随惊雷而至，谁也没有先开口。
　　沈客惊叹于这个世界真的有某种他认知之外的能力，祭司这次明显是针对他，而不是针对原主，针对原主早几天就可以来给昏迷的他一下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等到现在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了。沈客觉得自己他低估这个原始社会了，也许这里比污染严重的现代还危险也说不定。
　　“你从哪里来？”祭司的声音很沧桑。
　　“从其他的世界来。”
　　“叫什么？”
　　“沈客。”
　　“沈客，你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但我保证，绝不会伤害部落，我只想回去，阿客到时候也能回来的。”
　　不知道祭司信没信，反正沈客感觉老人眼中的杀意淡了不少，又解释道：“我有一个哥哥，他肯定很担心我。”
　　“你以为你想回去就能回去吗？”祭司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出来的话像是在纸上摩擦过一样，十分地沙哑：“兽神说有勇士会来到部落，你就是那个勇士，你走不掉了。”
　　只是说了短短一句话，祭司就有点喘不过气，呼吸急促起来，歇了会儿又继续说道：“记住你的承诺，不要做伤害部落的事情，否则……”
　　沈客着急地追问：“什么叫做我走不掉了？我能来为什么我不能回去呢？”
　　祭司看了情绪激动的沈客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总归有人来解决那头怪物的。”
　　“怪物是什么？”
　　祭司耷拢着眼皮，疲态明显，避开了他的问题，只说道：“兽神说你会成为勇士，那就等你成为勇士之后再说吧，现在知道了也没有好处。”
　　“你是个勇敢的兽人，以后就好好带在部落吧。”
　　祭司说完这句就出去了。沈客脱力坐回了石床上，满脑子都是兽神、兽人、怪物、勇士这几个词，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真的有神吗？
　　而另一边，青年随着祭司回到他们的石屋之后，青年怀着满肚子的疑惑开口了：“老师，你觉得那个沈客真的有解决怪物的能力吗？”
　　祭司用权杖轻轻敲了青年的额头一下，训诫道：“明，那是兽神选定的人，不能质疑兽神的话。”
　　“好的，老师。”明虽然还是很怀疑，但也没有继续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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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客：听说有神？那还搞什么科学？


第3章 科普第三天（修）
　　晚上，雨渐渐小了。若也离开了，石屋里只剩下沈客一人，他盖上已经有些潮意的兽皮被子，困倦上涌，没多会儿就陷入了沉睡。
　　梦里，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生日那天，哥哥笑着对他说：“等你调研回来，我们一起去瞧瞧老妈以前在太平洋上折腾的那个小岛怎么样了……”
　　而他答了句：“好。”
　　早上醒来，阳光洒进石屋，沈客还眷恋着夜里的梦。好一会儿，才例行检查了一遍伤势，这个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很不错，才过了四天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不一会儿，若如期而至。她背着兽皮袋子，手里拿着的是沈客的早饭，嘴里似乎还有肉在嚼着，刚准备开口说话，门外站着的人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进来：“还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她把肉往沈客怀里一塞，嘴里囫囵着答：“来了！来了！”就像只蹁跹的蝴蝶一样飞走了。
　　沈客抬头看去，只能看到她和一个金发男孩子远去的背影。
　　那应该就是若的双胞胎弟弟尓了。
　　吃过早餐，沈客把兽皮被子、兽皮床单抱出去挂在石屋后面的圆木上晾晒，又慢悠悠地往斜坡上挪了两步，挑了块平缓的石头当坐垫，眺望着眼前的大山。
　　雨后的晴天，万里无云，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高贵优雅如沉迷演奏的小提琴乐手，再近一点的山上层层叠叠的原始森林也得到了阳光的眷顾，肆意舒展着四肢，部落里小孩子的童声乘着微风钻进了他的耳朵，鼻尖似乎还能闻到溪水泠泠流过……
　　沈客下意识地想解开防护服，直接摸到温热的皮肤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在时时刻刻需要穿着防护服抵御辐射的地球了。
　　不知怎么回事儿，眼眶里就盈满了泪水，他微微仰着头，不让泪水落下。躲在墙角偷看的金突然冲了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果子——阿妈出去采集前给他的，然后转身飞快地跑了。
　　金的动作很快，沈客只看到了那两个白白嫩嫩的小屁股墩儿一晃一晃的，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金给沈客的是一个仙人掌果子——胖嘟嘟的一只，呈倒卵球形，顶端浅浅的凹陷，淡红色，果子表面有一个个凸起的小窠，果子上的刺儿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仙人掌果一剥开，果汁儿顺着果皮滑落在手掌心上，又从手掌心滑到地上，沈客低头咬了一口果肉，糯糯的，很甜。
　　他笑着叹了口气：“真甜啊……”
　　……
　　午餐时间，天气放晴，捕猎队和采集队收获都很不错。
　　沈客尝到了自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口汤，谈不上美味，甚至还有点苦。但汤进入胃部散发的暖意依旧让人欢喜。毕竟华国人一向习惯喝热水，连续喝了几天冷水后，喝到一口热汤也能让他感到幸福了。
　　肉也比昨天更多，为了避免晚上饿肚子，沈客吃了个十分饱。在现代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吃的，最多七分饱，但原主这具身体特别不抗饿，胃里像是有个黑洞似的。
　　双胞胎坐在沈客旁边，若一直在叽叽喳喳说话。
　　“哥，昨天祭司和你讲了什么啊？”
　　尓也侧过头看着沈客。
　　沈客一点也不慌，面色平静地说：“祭司问我身体好点没。”
　　他不打算这个时候讲实话，他走动已经无虞了，明天就可以去穿越来的地方看看，如果能在明天换回来的话，就没必要现在和萍水相逢的若和尓解释那么多连他也搞不懂的东西。
　　若听了有些失望：“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尓拍若一下：“哥的身体也很重要，好吗？”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上金色的呆毛一直在晃来晃去的。
　　沈客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和双胞胎的发色还有瞳色都不一样呢？
　　他今天喝水的时候就发现了——他居然和原主有张一模一样的脸，连左边眼角下方的小黑痣都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在于原主的眼睛和头发都是栗色的，而他的是黑色的。
　　但是原主和双胞胎也不像，若是白发金眸，尓是金发金眸。长相也和他们差别很大，尓和若都长得很好看，但是他们是明艳挂的。
　　沈客对自己的长相认知很清晰，他就是有一张娃娃脸，属于可爱挂的。就算已经满过25岁了，网友们还是会在他的科普视频下面自称姐姐妈妈。他解释了很多次，无果，后来就躺平任喊了。
　　吃饭以来，他一直在观察广场上的人，确定部落肯定是一夫一妻制，或许还包括一夫一夫制，不存在他和双胞胎异父或者异母的可能。
　　就在这时，他听到双胞胎喊了声阿妈。沈客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是一个白发金眸、眉目深邃、面带笑容的中年女人。
　　沈客发现她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哀伤，不像是面对不听话的孩子的表情，倒像是在睹物思人，瞬间他就明白祭司把事情告诉她了。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总感觉怎么说都无法安慰到这个妇人。
　　倒是女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柔：“来都来了，以后就在部落好好生活吧，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告诉他们俩。”
　　沈客有点受宠若惊，忙不迭地道谢：“谢谢……”
　　若拍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哥哥有我就够了！”
　　尓塞了一根骨头在她嘴里：“啃你的骨头去吧！”
　　他俩这么一闹，大家都乐了。
　　晚上，为了明天的行程顺利，沈客早早地就睡了。
　　旷野星辰，皆在梦乡。
　　……
　　第二天部落还静悄悄的，沈客就醒了，他用木碗端了水简单涮了个口，又站在山洞口看了眼天气。
　　黑灰厚重的云层把雪山吞进了肚子里，不算太好的天气，但好在没下雨。
　　沈客愉悦的心情完全没受天气的影响，倚在栅门旁的墙壁上等待着其他人。
　　昨天他去拜访祭司，表明自己今天会去寻找回家之路。祭司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叫来了明，让他明天带几个人护送沈客。
　　沈客对自己这个身体的武力值有数，没有拒绝。
　　不一会儿人就到齐了，双胞胎和明他已经认识了。还有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黑发男人，他没见过，不知道叫什么。明也没介绍。
　　只是他一来就双手抱胸，杵在沈客面前，眼神轻蔑，说的话也很刺耳：“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也不关心，但我想肯定不会比部落捕猎重要，这个时候我本来应该在埋伏哞哞兽……”
　　“阳，别说了。”明轻飘飘地看了眼他，阳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
　　沈客脸色都没有变一点，他马上就要离开了，这点讥讽还是能听得下去的。
　　明：“走吧，争取早去早回。”
　　若还不知道要去干嘛，笑着问沈客：“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去上次尓找到我的那片灌木丛，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那里了，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若也是呢。”
　　“我也是？我最近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山上吗？尓，我最近丢东西了吗？”若回头看尓。
　　尓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一路上若都在想自己到底弄丢了什么东西，倒是没有再问东问西。
　　一行五人在山上不快不慢地走着，部落还没有鞋子。沈客在森林里穿梭了一段路脚上就被划了几道口子，要蜷缩着脚趾才能继续行进，让他很难受。
　　走出森林，眼前豁然开朗，往下看是湍急的白河水，往上是险峻的高山，近处是粉白色的杜鹃林，远处是一片光秃秃的雷击木。
　　一朵朵粉中带白的杜鹃簇拥在长椭圆形的叶子间，没了阳光的照拂，花瓣儿恹恹的，雷击木灰白色的树干孤零零伫立在山坡上，彰显着惊雷的威力，震慑着路过这里的所有人和兽。
　　沈客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慢慢地往杜鹃林去，他仔仔细细地查看着路过的每一块碎石，每一根枝丫，遇到被树冠遮挡的地方，便扒开树冠小心查看，若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学着他翻石头。
　　就这样一路到了那天和鬣狗对峙的地方，那块和鬣狗对峙时的石块还静静地躺在地上，这里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呼啸的狂风，没有塌陷的地洞，没有童话里带着洞的大树，其他什么也没有。
　　虽然来之前就知道希望渺茫，却仍然心存侥幸，万一呢……
　　“怎么会，怎么会呢……”
　　沈客不死心地重复翻找了一遍又一遍，手脚都被树枝和碎石刮破了，依旧不停。
　　明走了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轻轻对他摇了摇头，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沈客的狼狈和茫然，他有些不忍地开口：“回去吧。”
　　这话就像是电影散场时响起的片尾曲，无情地告诉沉迷幻想中的观众该回到现实了……
　　沈客没说话，把那块曾被他当作救命稻草的石头握在手里，比当时面对鬣狗时还要握得更紧。
　　要怎么才能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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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科普第四天（修）
　　沈客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一晚上过去，他已经接受要暂时在这个世界生活的现实。
　　是的，暂时。沈客的直觉告诉他肯定有办法可以回去，只是他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
　　因为没有原主记忆，行事有些不方便，沈客打算去找祭司咨询一些部落的事情。
　　祭司的石屋在部落的正中间，一路上他遇到了几个不认识的兽人，都挺友善的，他也微笑以待。
　　结果迎面冲过来一个龅牙男人。沈客差点被撞倒在地，但他什么也没说，起身就走了。
　　对于一个找存在感的人而言，无视才是最高级的轻蔑。
　　龅牙男人叫英，他刚被雅拒绝了，心情很暴躁，看到沈客的时候就故意冲过去撞了他一下，没想到居然被无视了。
　　“呸！”英朝沈客的背影吐了口口水：“看着吧，迟早把你这个废物赶出部落！”
　　……
　　石屋的门是开着的，祭司伏在一张简易石桌上，十分专注的研究桌上的一株植物。
　　沈客自觉事情不急，便没出声，只静静地看着。搞研究的人都知道不要打断别人的思路，搞不好就会让人家损失一个诺贝尔奖呢。
　　祭司桌上的植物，沈客认识——藏区很有名的一种中草药，叫红景天，又叫蔷薇红景天。
　　去年他们杂志社六月刊里就详细介绍了这种植物，药用价值很高，对中风等病症都有不错的效果。
　　沈客刚来祭司就察觉到了，故意把人晾了一会儿才唤道：“进来吧！”
　　沈客走进石屋，坐在圆木凳上，讲了他的来意：“祭司大人，我想问您一些部落的事情。”
　　“问吧。”
　　那些生活上的事情沈客都体会过了，自不必再多问。
　　沈客：“部落周围还有其他部落吗？”
　　祭司的神情有瞬间的异常，咳了两声才说：“要走一个月才能见到其他部落，山海部落是大山群里唯一的部落。”
　　这倒是很出乎沈客预料，其实高原物资还是很丰富的，天气虽然恶劣一些，但不至于只有一个部落。
　　“那天我在树林里遇到了一只很大的鬣狗，周围有很多野兽吗？”
　　“鬣狗？你说的是黄毛兽吧，部落周围没有，它们不敢过来，离部落远一点的地方有很多。”
　　“祭司说我是勇士，勇士是什么？”这是沈客最好奇的一点。
　　“完成勇士之旅归来的孩子可以获得白季雪山兽的牙齿成为勇士，他们都是部落的骄傲。”
　　沈客突然有种想掉眼泪的感觉——这是原主的情绪，显然他的执念就是成为勇士。
　　祭司还讲了一些部落规则：诸如部落里的勇士会轮流组队外出捕猎，而其他人则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外出采集一些野菜或打水、黄季末部落会整体往猎物多的地方迁徙……
　　沈客暗忖，看来部落还是有游牧民族的特性。现在是青季，应该对应的是夏季，那白季就是冬天，黄季就是秋天。
　　整个谈话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沈客很快就离开了。
　　……
　　捕猎队已经出发了，采集队正在部落中间的广场上集合，沈客不是好逸恶劳的人，也过去集合了。
　　广场一角，若正拉着尓的手臂在说悄悄话。他从背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若尖叫一声往后跳了一步，尓倒是没有那么夸张，但也被吓得不清，头顶的金色呆毛还晃了两下，两个人看着突然出现的沈客想到刚才讨论的事情都有些心虚。
　　沈客倒是没想那么多，只道是自己吓到人了，心里还有点歉意。
　　采集队的队长是原主的阿妈，沈客注意到她也带了兽牙项链，看来部落还有女勇士，真不错。
　　沈客跟着队伍进了森林后一路下坡，经过了一片开满黄色小花儿的草地。草地上散布着几个不算太大的水池，水池上还冒着白雾，应该是几个天然温泉。
　　他看着缭绕的雾气疯狂心动，沈客已经好多天没洗澡了，他总觉得自己有点馊了。
　　默默记下温泉的位置，他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一路下到了峡谷底部。
　　这里光照很弱，空气潮湿，潮湿到若披在背上的头发都结上水珠了。
　　这次来采集的食物沈客只在书上见过——岩白菜，生长在海拔3700米以上，根茎是类圆柱形，有点扁，可以治疗咳嗽、外伤出血等症状，是十分珍贵的药食同源的植物。
　　这一片岩白菜还没开花，泛着光泽的绿色叶片鲜嫩十足。沈客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摘，和大家一样都只摘成熟的叶片，留着嫩叶继续生长。
　　这里的人依赖大自然生存，比人类更懂得可持续发展的意义，也许他们不知道这个叫可持续发展，但是对于自然的敬畏和依赖都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大家把兽皮袋子一个个填满，最后一大片岩白菜也不过才摘了一半。原主的阿妈，白，让大家收拾收拾回去了。
　　装满生叶子的兽皮袋子不重，兽皮这种消耗品部落也不会全部用来做袋子，是以沈客没被安排到背袋子的任务。但他觉得自己不能理所当然地被大家照顾，便准备从一个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姑娘手上把兽皮袋子接过来。
　　圆脸姑娘没给他，反而大笑几声越过沈客走到队伍前面去了。
　　若在后面扯了下沈客的胳膊：“哥，你干什么呢？你在挑衅雅吗？还是你想追求雅？”
　　沈客不明所以：“我只想把袋子接过来。”
　　若想到哥哥脑袋被石头撞傻了，便附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雅是很厉害的勇士，她才不需要你帮忙呢。”
　　“可我没看到她戴兽牙呀？”沈客不解，祭司不是说勇士都有兽牙的吗？
　　“去年雅喜欢的卫去挑战勇士之旅了，雅她把项链给了卫，让卫用他顺利归来得到的那颗兽牙来还，哥，雅不会喜欢你的，你帮雅背包裹也没用。”
　　沈客一脸黑线：“我没想追求她。”
　　但若和尓都没太信，一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这事儿弄得……他真的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儿而已。沈客把脸扭到一边，坚决不承认自己干了蠢事儿。
　　采集队已经从峡谷爬了上来，正穿梭在原始森林里。雾气渐散，太阳也升了起来，森林里的能见度高了不少。
　　沈客面带笑意地欣赏着苍翠的松柏，昨天满怀心事，没有仔细看。现在穿梭在绿意盎然的森林里，他才懂得母亲为什么致力于保护原始森林，真的太美了。
　　可惜等人们意识到某种东西在急剧消失的时候，真实情况往往数据更触目惊心。调研队出发前，2320年的全球森林面积统计报告刚出炉。报告显示，全世界森林面积已经不足2020年的百分之一。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核辐射，这是人类有史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生物变异，植被凋零，各国设想的星辰大海依旧遥不可及，人类把地球变成了囚笼。
　　本来调研结束他还有一个环保峰会要参加，现不用去了，他准备的30分钟演讲稿也用不上了。
　　沈客心想：天有不测风云，古人诚不欺我。
　　倏然，沈客眼尖地看到旁边一颗倒塌的枯木下似乎有某种菌类，在这食材此缺乏的原始社会，食用菌可是上好的天然调味料。
　　沈客一挥手：“尓、若，走，我带你们去挖宝贝！”
　　两人不明所以地跟在他身后，觉得这个哥哥最近有点古怪。
　　到了近前，一簇簇白褐色的东西含羞带怯地从落叶里冒出了头，沈客扒开落叶，一朵鸡枞菌便显露出来，褐色伞盖还未打开，冒着尖儿的伞面湿哒哒的，单单是看着都让人流口水。
　　吃了四天只放盐的肉以后，沈客整个灵魂都在思念着火锅、米饭、手工面的味道，但那些科技培育选种的主食肯定没得想了，菌菇汤、菌菇烤肉还是可以实现的。
　　他捡了根拇指粗细的树枝，把多余的部分掰掉，只留下了约莫二十厘米长的一截，就准备动手挖鸡枞菌了。
　　尓和若急忙阻止，一左一右地架着他的肩膀，着急忙慌地说：“哥！不能吃，有毒！”
　　那边，采集队众人看他们没跟上队伍，也过来了。大家一看到地上的鸡枞菌，话匣子立马打开了。
　　“这个不能吃的，会死人的。”
　　“洛那个不听话的虎崽子就偷偷吃过，差点就没了！”
　　“就是，会死人的呢……”
　　……
　　沈客：“……没事，放开我吧，相信我，可以吃的。”
　　两小只松手后，沈客弯腰挖了颗鸡枞菌出来，举起来问大家：“上次洛吃的也长这样吗？应该不是吧，有些会吃死人，但这种是没毒的。”
　　“洛那个我看过，颜色是红红的。”
　　“那就对了，这是真菌，颜色鲜艳的就不能吃，会死人，这个能吃，很好吃，摘回去我可以先吃给大家看，没问题大家再吃。”
　　白和两小只都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其他人也将信将疑。
　　沈客不觉得随便两句话就可以改变大家根深蒂固的观念。这里生产力落后，但人又不是傻的。反正事实胜于雄辩，等他吃了没问题大家自然就知道这个可以吃了。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折了几条地生藤蔓来串菌子。三人一起挖，没多会儿就把鸡枞菌全部挖出来了。
　　“看来今晚上有口福啦！”沈客拎着几串鸡枞菌，喜滋滋地跟着采集队回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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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科普第五天（修）
　　大家聚在一汪活潭边把摘来的岩白菜和鸡枞菌都洗了一遍。
　　其他人洗岩白菜，沈客三人洗鸡枞菌。因为有藤蔓，清洗的时候不需要一朵朵的取下来，直接往潭水边的树枝上一挂，就可以开洗了。
　　洗完菜，时间已至中午，众人都饿了，回去的脚程就快了不少。大抵是因为收获了美食的原因，沈客来回一趟完全没感觉累。
　　狩猎队稍晚一点回的部落，今天的收获也还不错。猎物已经被处理过了，勇士们只带回了肉和兽皮，上面滴着水。
　　这样做可以把内脏这些都丢弃在森林里，避免部落被大型野兽盯上，尤其是狼和鬣狗这一类。
　　广场上架着一口直径有100厘米的石锅，锅壁很厚，下面搭着简易的石灶。沈客正在往石锅里添水，部落有水缸，有专人负责挑水，方便大家随时取用。
　　然后他就和大家一起躲在树下等肉熟，时不时有人过去往灶里添两根柴。
　　沈客揉着扁扁的肚子，感叹道：“要是有陶就好了……”
　　可他完全不知道怎么烧陶，而且部落就这么几号人，生产力十分有限，总不能让大家不吃不喝地陪着他折腾。
　　咕噜咕噜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往石锅里添岩白菜，然后又加了不少黄色的颗粒物进去。
　　看到这一幕沈客才明白为什么他吃的肉都是苦的，看来问题出在食盐身上。
　　之后还不知道要在部落呆多久，沈客觉得有必要带着部落搞点基础建设工作，总不能一直半口肉半口黄沙的过吧。
　　不过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想改变部落的生活状况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沈客现在最关心的事情是把菌菇汤煮出来供奉他的五脏庙。
　　等肉熟了以后，其他人都把自己的份儿领走了。沈客、若还有尓的都留在了锅里，若强烈要求要喝菌菇汤，尓呢，虽然没说，但也没把汤盛出来。
　　围观的众人里面，族长夫妇满脸担忧，祭司和明脸上全是好奇和疑问之色，其他人有点怵，都站得远了些。
　　火还烧着，沈客把鸡枞菌丢进锅里，须臾之间，菌菇独有的霸道鲜香味儿就散发出来，正在端着肉吃的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若扯着沈客的手臂直呼：“哥！好香啊！”
　　沈客先给自己盛了一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烫的舌头发麻，但那鲜香味儿确实霸道，调和了原本有点腥膻的肉味儿，徒留满口的鲜香滑嫩，之前他在地球上吃的鸡枞菌都是人工培育的，和天生地养的相比果然逊色不少。
　　若可没那耐心等着看他了会不会中毒，紧随其后就盛了一碗喝，尓也一样。
　　“啊……”三人忍不住喟叹，如出一辙的享受表情。
　　一向严肃的祭祀也有些按捺不住了，盛了口汤尝了一下，隐晦地夸了一句：“可以。”
　　其他还是有些迟疑，不过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决定明天也要尝一尝。晚餐部落一般是吃烤肉，因为要点篝火防着野兽，烤肉就算顺带。
　　饭后，大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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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客打算把石屋清理一下，顺便整理原主的东西，看能不能发现点和穿越有关的线索。
　　石屋里的东西都摆放得很整齐，有木头做的碗，看起来像是猫爪子挠出来的，碗面上还有很多凸起的木屑。
　　还有某种植物的根茎，没见到活株，他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塔黄根茎，不过看起来很像。
　　角落里还堆着一摞白桦树皮，这些树皮被卷在一起，上面用兽皮盖着，下面还用木头垫高了。
　　“这么细心保存一堆白桦树皮？说不过去吧。”
　　他从中随意抽了一张，映入眼帘的画面像是开启潘多拉宝盒的钥匙——原主的记忆蜂拥而来。
　　沈客脱力地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水，手里的桦树皮被他捏得死死的，他不打算再去打开扎着的那些。
　　树皮上是一幅画，画上原主戴着象征勇士的兽牙，有威风凛凛的兽型，还有强大的力量。所有的画，都和原主成为部落勇士的执念有关。
　　但沈客知道，那些都是幻想出来的，原主从未经历过其中任何一个场面。那些只是原主内心的自卑和期盼。
　　这是个兽人世界，沈客自然而然的接受了这个事情，丝毫不觉得吃惊，仿佛他和原主一样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几年。
　　在这个世界，男人如基本上都可以变成兽形，女人没有兽形，山海部落兽型基本上都是狮子或者老虎这类猫科动物。原主的阿爸，族长成更是强大健壮的雄狮，是部落最强大的勇士。他在在灌木丛里听到的那声狮吼则是还未成年的尓发出的。
　　原主的兽形在一堆狮子老虎中显得非常突兀，那是一只橘白相间的猫，比狮子小了十倍不止。
　　本来兽形小也可以发挥作用，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原主这个身体变成兽形的过程总是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感，又是个疼痛敏感体质。原主疼怕了，再也不敢变成兽形。
　　就连前几天在灌木丛被蛇吓到滑倒，也没有变成兽形做应急避险。
　　可部落尚武，却并非唯兽形论，只要足够努力，人身也可以媲美强大的兽型。
　　所以部落里才会有女性勇士，比如白和雅，她们和兽型战士一样，成年之后踏上勇士之旅，成功归来的人就能获得勇士的称号。
　　原主也是这么想的，他本来该在去年春天的时候和其他几个人一起踏上勇士之旅。
　　所谓勇士之旅，就是让勇士候选人组队在兽人大陆上游历一年半到两年，活着回来就会被祭司授予雪山兽牙。
　　野外危险重重，部落当然不希望这些勇敢的孩子们在路上喂了野兽，所以会有两个经验丰富的勇士带路，一行大概有十到十五人。勇士之旅一般要5-10年才开启一次，毕竟部落的孩子也不是凑一年生的，原主已经成年5年了，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属于他的勇士之旅。
　　但不幸的事再次发生了，送行仪式上，祭司正在他的额头上画祝福图腾，原主突然开始头疼，晕过去了两天。族长成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让其他人出发了，没有等他醒来，而下一次勇士之旅起码还要5年。
　　原主醒来得知这个消息几乎崩溃，他当然能理解成的担忧与爱护，还有他身为族长的责任。但理解不代表接受，于是他搬到了部落最外围的山洞，和族长夫妇疏远了关系，行尸走肉一般活着。
　　他更频繁地在白桦树皮上画画，幻想自己也许会有威风凛凛的兽形、拥有独自杀死一只野牛的强壮、那大山之外机遇与危险相伴的勇士之旅以及那颗求而不得的雪山兽的牙齿。
　　如果原主生活在现代，可以从小学习艺术，成为一个与诗画相伴的艺术少年，如果在古代也可以做个闲散少爷，可是在这个世界，却只能做个无法参与捕猎的废物。
　　对一个兽人而言，毕生追求的荣耀就是捕捉足够的猎物让部落的人都活得好好的。
　　沈客按了按额头，觉得心里闷的喘不过气来，原主这遭遇……
　　“唉……”唯有一声长叹。
　　沈客对兽形的态度很随意，有点兴趣，但不强求。他脑子里全是远超当前时代的知识，兽人世界又如何，他还能天才无用武之地？
　　他现在只希望原主能在他俩交换回来之前，在现代过得开开心心的。不过，沈客转念一想，咕哝道：“他说不定也有可能不喜欢现代那么严重的核污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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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科普第六天（修）
　　沈客把石屋里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之前带回来的那块石头也被他收了起来。
　　午后，正是打盹儿的好时候，他正准备上石床小憩一会儿，转过身就看到若和尓在山洞门口你推我我推你的，就是不进来。
　　沈客受原主记忆影响，对两小只也亲近了不少，他眯着眼看两人玩，好一会儿才开口打断他们：“快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若这两天每每想到沈客专门去捡一颗巨丑无比的石头这件事情，都很生气。她觉得哥哥就算喜欢石头也得喜欢好看的，所以约了尓一起去山上捡漂亮石头。
　　尓则是后悔那天没有把沈客那块石头一起带回来，然后两姐弟的脑回路神奇地对接上了。捡完石头才觉得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地不肯进屋。
　　若：“哥，我们在这站会儿就好！”
　　尓连连点头。
　　山不来就他，沈客只能自己去就山。他走出去才看到尓身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尓的脸越来越红，把身上的兽皮袋子往沈客怀里一塞，转身就跑了，头上的呆毛一晃一晃的。若见他跑也跟着跑了。
　　徒留沈客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颠了下手里的袋子，挺沉的，还有窸窸窣窣的撞击声，进屋内倒出来一看——全是石头！
　　尓和若以前就经常给原主送各种东西，树皮和果子居多，他就只有石头吗？
　　沈客：“……这是差别待遇吗？”
　　不过他知道两小只没有坏心思的，这些石头色泽、形状都很好，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他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沈客把石头拿起来一一查看，托他有个地质学家好友的福，经常看朋友社交账号上发的那些石头科普，久而久之也认识不少岩石类型。
　　这些石头里面有一些是矿石，泛着红色、绿色的金属光泽，不过知道是铜铁矿也没用，部落根本不具备冶炼条件。
　　有些花纹独特奇异。只一块是透明的，沈客起初还以为是金刚石，也就是常说的钻石。金刚石特点也很明显——脆、硬度很高，他在其它石头表面划了几下，没留下任何痕迹——很显然，不是金刚石。
　　他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岩盐。岩盐也有透明的，验证方式也很简单，他舔了一口手上的透明石头：“嘶……好咸，呸呸呸。”
　　咕噜噜一碗水下肚，咸苦味才得以缓解。
　　“若和尓这次立大功了啊！”
　　要是能挖出大量的岩盐，秋季就可以开始准备过冬的熏肉，即便大雪封山，部落也能有充足的食物，不必再冒着危险出去捕猎。
　　想到这里，沈客拿着那块岩盐去了祭司那里，脚步都透着喜意。
　　一进门，他便说道：“祭司大人，今天若和尓给我送来了一些石头，我在里面发现了岩盐，就是盐。”
　　“你说的是真的？”祭司有点不敢置信，部落的盐都是去很远的地方取的，要是能在部落附近取盐，会方便很多。
　　“真的，就是盐。”沈客把手里的岩盐递给祭司看：“就是这个。”
　　“这是盐？盐不都是黄色的吗？”祭司看着手里的透明石头，语气十分怀疑。
　　“那是因为盐里面还有其他东西，比如泥沙，所以才是黄色的，其实盐本身是白色的，像雪一样，而且盐容易溶解在水里，您可以试试看。”
　　祭司将信将疑地把岩盐化了一点在木碗里，用手指沾了点水放在嘴边尝了一口，惊呼：“真的是盐的味道！”
　　祭司沉吟了一会儿，说：“若和尓给你的？你们明天再去查看一次，这事儿不要说出去。”相较于前几天的严厉和警惕，这次老人的语气里则是嘱托居多。
　　沈客也明白这事儿确实还有许许多多的不确定性，储量、开采难度、是否有猛兽都是需要确认的。
　　“好的，那祭司我先走了。”
　　“去吧！”
　　岩盐的事情还不能告诉两小只，但夸一夸还是可以的。等若和尓晃悠过来的时候，沈客抬手挨个摸了下头，以示夸赞。
　　“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我们给你捡的漂亮石头？比你自己捡的那块好看多了？是吧是吧是吧？”若扬了扬下巴，十分神气。
　　沈客笑眯眯地说：“很喜欢。”
　　尓突然被摸头，呆毛不动了，眼睛也不眨了，头也扭开了，但是金色头发下红透的耳朵却暴露了出来，嘴上还说着：“你要是喜欢石头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出去的时候可以顺便给你找两块，只是顺便而已。”
　　沈客看在眼里，忍不住感叹道这小狮子是个真傲娇啊。他憋住了想笑出声的冲动，这要是笑出来，估计小狮子能许久不搭理他。
　　倒是若惊叫起来：“尓，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沈客无奈扶额：这倒霉孩子。
　　尓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捂若的嘴，若身形灵活地跑开了。两个人又开始打闹起来，下午整个拾柴时间就在两小只的嬉笑声中悄然度过。
　　待到太阳西斜，广场上巨大的篝火燃了起来，勇士们把处理好的猎物整只架到篝火上，幼崽围着篝火跑来跑去，少年正在一边角力，勇士们放声大笑，老人们不断地往篝火里添柴……
　　这是沈客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氛围，不需要穿防护衣就可以露天席地而坐，漫山遍野的野花，还有淳朴知足的人们。
　　沈客坐得离篝火比较远，离其他人也有点距离，部落里一大半人都嘲讽过原主，他觉得有点膈应。
　　祭司已经把明天去找岩盐的事情告诉明了，明知道后一直在观察沈客。不得不说当阴郁消散之后，沈客的眉眼都清朗许多，给人的感觉就大不相同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客旁边坐下，好奇地问：“沈客，你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沈客看了明一眼，觉得这个长相柔和的青年意外的很有侵略性，在这个多数人都大大咧咧的部落里，他这个性格显得非常特别，也令沈客觉得不太舒服。
　　沈客没有丝毫和陌生人分享过去的想法，答得很敷衍：“和你们差不多，就是花草树木少一点。”
　　明一听就知道沈客在敷衍他，轻轻挑了下眉，略带歉意地说：“你是在介意我之前说的话吗？”
　　“我不介意，你也是为了部落。”
　　明意味不明地问：“你是想起阿客的事情了？”
　　沈客抬眸：“想起来了。”
　　明耸耸肩，语气怅然：“沈客，你说阿客去了你的世界能过得好一点吗？”
　　“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在那里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这是沈客的真心话，在两人交换回来之前，他希望阿客能过得开心。
　　“虽然你看起来很冷淡，但是个很善良的人。”
　　沈客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明意识到沈客没有继续交谈的想法之后，就又回到他的座位上去了。
　　若从族长那边回来，凑到沈客旁边坐下，瞪着圆圆的金色眼睛问道：“哥哥，阿爸说我们明天要和你出去，去哪里啊？”
　　“你和尓负责带路，大家一起去捡你们今天捡的那种透明石头。”
　　“哥你果然很喜欢我们捡的石头是吧？是吧？我明天去给你捡一大袋回来。”
　　沈客只得再次点头承认：“很喜欢”，只是这种喜欢和你的喜欢可能有点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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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科普第七天（修）
　　天刚破晓，明就来了。
　　这里没有夜间娱乐项目，沈客也不用再忙着辟谣，睡得比以前早很多，这几天也慢慢适应了早睡早起的生活作息，明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一共7个人，除了沈客和明，还有两小只、雅、以及知和达。知和达是兄弟，兽形都是灰狼，两人都带着兽牙项链，和雅一样是通过考验的勇士。
　　每个人都带了兽皮袋子，沈客还别了一把骨刀在腰上，以备不时之需。
　　在知他们眼里，沈客都还是以前那个懦弱、自卑、总是给大家惹麻烦的人。一路上除了两小只都没人和沈客搭话。
　　沈客也乐得安静自在，他并没有原主那种想要融入部落的迫切渴望，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人的态度。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大型的野兽，只在森林里见到几只跳来跳去的松鼠，但常常看到狼或者熊的粪便。
　　把沈客吓得心惊肉跳的，他以为双胞胎是在部落附近捡的石头，没想到他们两个敢跑这么远！
　　沈客在心里偷偷计划着要回去好好收拾一顿若和尓，这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不教训一下以后说不定敢单枪匹马地跑去杀老虎。
　　他还不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若和尓杀了老虎以后还觉得有点不得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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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正午，阳光十分毒辣，南骄终于找到了一汪咸味的潭水，捧着喝了一口又一口，把肚子都撑鼓了才喟叹了一声：“啊……真舒服啊！”
　　南骄看着水里的倒影，嫌弃地撇了撇嘴：“好丑啊！”
　　南骄不能接受这么丑的自己，借着倒影把头上挂着的枯枝落叶摘下来之后，又把缠在一起的头发解开，最后手指分开，从发根梳到发尾，重复了好几遍。对着水面来回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已经捯饬好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又把尾巴变了出来，他的尾巴是从腰部开始变化的，鳞片颜色从腰往下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小。一条蓝色的大尾巴，和大海一样的颜色，这是王族独有的颜色。
　　尾巴上到处都是伤口，缺了不少鳞片，南骄眉头皱得更紧了：“掉了好多片……”
　　人鱼一族时代生活在大海里，几乎没有人鱼会到陆地上来，主要因为人鱼族里只有南骄这种王族才能变成人形，也就是拥有双腿，而王族人丁非常少，到南骄这一代就他一个独苗了。
　　南骄这次上岸也是逼不得已，大陆部落整天往海里丢人，人鱼们老是把那些人捡回来，慢慢地兽人越来越多，人鱼岛附近连鱼苗都快没有了。
　　他其实也想过把那些大陆兽人送上岸，但是那些臭不要脸的兽人抱着祭司大腿哭诉，情真意切地喊着要和人鱼族待一辈子。其他人鱼感动得眼泪汪汪的，都来求南骄让他们留下来。
　　连祭司也来找南骄，让他上大陆来解决问题，准确点说是去神海部落解决祭司殿，因为那些被人鱼捡回来的兽人都说他们是被祭司殿献祭给兽神的。
　　人鱼没有兽神一说，南骄毫无心理负担地上岸了。他一路往南到达这片山里，路上一个人都没见到，倒是被狼群追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搞得十分狼狈才能从狼口逃生。
　　南骄无数次怀疑那些讨厌的狮子兽人给他指了错误的方向。毕竟只要找不到祭司殿的疯子，那些不要脸的兽人就可以继续呆在人鱼岛上，说不定祭司殿还会给他们多送几个兄弟来。
　　南骄想到这里，阴恻恻地笑了：“居然敢骗我，回去就把他们统统叉死！”
　　人鱼族长有一把世代相传的鱼叉，据说是先祖猎杀了一头超级大鱼留下的。岛上的兽人都被南骄用鱼叉收拾过，因为他们老是白嫖人鱼族捕回来的鱼。
　　南骄每次看到，都一叉一个，统统叉走。
　　就在这时，突然有说话声传来，和那些兽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南骄已经熟练掌握了大陆兽人的语言，听到有人要过来。他赶紧把尾巴收起来，又狠狠心揉乱了刚梳理好的头发，往石头上一趴，一个劳累虚弱、面色苍白的南骄就出现了。
　　沈客一行人先去了两小只捡石头的地方、又往下挖了一段距离，一无所获。
　　沈客和明一合计，决定沿着山搜索一遍，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
　　若说了要给哥哥找更好看的石头，格外积极，一直走在队伍的前面。她一眼就看到了南骄，大喊道：“你们快过来，这里有个人！”
　　沈客都没反应过来若说了什么，人就冲了过去，发现若没事才把视线挪到了地上的男人身上。
　　他看到南骄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好白！
　　高原地区的紫外线很强，部落众人肤色都偏小麦色。原主的皮肤倒是白，可也没有地上这个男人白，像块儿瓷白的玉。一双剑眉、两片薄唇，再配上一头凌乱的蓝发和脸颊上两道血红色的划痕，精致中陡增些许破碎感，像是一片沾了血的美玉，十分夺目。
　　沈客看得有些入神，反应过来之后，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
　　另外几人也赶了过来，议论纷纷。
　　“这人晕倒了要把他带回去吗？”
　　“他是从大山外面来的吗？”
　　“他怎么就一个人？被同伴抛弃了吗？”
　　明皱着眉头，打量着地上的南骄，许久才说：“他要是从大山外面来的话，带回部落不太安全。”
　　沈客也有这种顾虑，但是真把人丢在这里等死，他也狠不下心，犹豫半响还是开了口：“还是把人带回去吧，部落人那么多，真有问题也可以到时候再处理。”
　　明看了沈客一眼，似乎有点诧异他怎么会多管闲事，半晌才转头对知说：“知，你背着他，我们带他回部落。”
　　知：“是。”
　　若很高兴，撞了下沈客的肩膀，嘀咕：“哥，他真好看啊，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沈客：“……”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颜狗。
　　同样高兴的还有装晕的南骄，他从花季走到青季，终于遇到人了！
　　这时，沈客突然被地上白色的粉末吸引了注意力，他伸手抹了点，捻了两下，酥麻的颗粒感，又尝了一口，果然是咸的。
　　他把视线看向那个石磨大小的潭水，沾了点潭水尝了一口，也是咸的，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明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先找个地方烤肉，下午再接着找。”
　　明一说，大家就在山下的小溪边找个地儿坐下了。
　　知把南骄靠在树上之后，就和达他们几个去捕猎了。若拉着尓在捡柴火，明和沈客在生火。
　　森林里蚊子很多，南骄没多会儿就被咬得受不了了，睫毛一阵颤动，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展露出来，一脸懵懂地问沈客和明：“你们是谁，我在哪里？”
　　“我是沈客，那是明，这里是我们部落附近的一座山上，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咳咳咳，感觉很累。”
　　这话倒不全是假话，上岸以后，南骄一直在频繁的战斗，时时刻刻都得保持警惕，累确实是累的。
　　明接过了话头：“你叫什么？你从哪里来的？”
　　“我叫南骄，我从海边来的。”
　　明听到海边二字时神色有些失态，不过片刻又收敛了情绪：“就你一个人？”
　　南骄点头：“不是，我和同伴走散了，我们本来打算去神海部落参加兽神祭。”
　　“兽神祭？那都是骗人的！！那根本就是个怪物！兽神怎么可能会虐杀自己的子民？！”明的声音非常愤怒，表情都狰狞起来。
　　这是沈客第二次听到怪物和兽神，听明这么一说，这兽神似乎还有真假之分？
　　南骄上岸本就是为了查探关于兽神祭的秘密，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忍不住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吗？”
　　可明却不愿意再开口。
　　气氛变得很沉闷，谁也没有再说话。
　　没过多久，知他们就拿着一堆兔子回来了，沈客负责收拾其中一只白毛兔子，脑海里全是麻辣兔头的样子。
　　众人各自烤着兔子，有若在，倒也没那么沉闷了。
　　沈客嚼着兔子，没有注意到南骄一直在时不时地在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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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科普第八天（修）
　　沈客觉得下午挖盐这事儿多半干不成。
　　果不其然，他刚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明就动手把火堆灭了，让大家收拾东西回部落。其他人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什么。南骄也没意识到明这是在防着他。
　　知听说要回部落了，走到南骄面前打算把他扛回去。
　　南骄差点从地上弹起来，站起身来连连摆手：“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知也就是听明的安排，既然不需要，就没再管了。他的哥哥达脑子比较灵活，一直走在南骄后面。
　　沈客倒是对自称从大山外面来的南骄很感兴趣，他总是觉得这个世界和现代之间是有联系的，只不过是这种联系他还没发现而已。
　　而且南骄可以独自穿越大山，无论是运气还是实力都不容小觑，在南骄对部落没有恶意前提之下，不失为一个可以结交的对象。
　　若一直在和南骄搭话，尓拉都拉不住。
　　“南骄，你有伴侣了吗？”
　　“还没有。”
　　“你们部落人很多吗？”
　　“很多。”人鱼本身数量不少，再加上那群兽人，不然怎么会鱼苗都没得吃。
　　若一直叽叽喳喳的，南骄压着不耐烦，把她的问题都回答了。
　　回到部落，明立马带着南骄去见了族长和祭司，谁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他们聊完以后南骄就成了沈客的室友。
　　沈客无意去探听什么，他径直回了石屋。
　　昨天那些没吃完的鸡枞菌，早上都被他挂在房梁上晒了，现在都蔫哒哒的。他之前没见人这么处理过，干香菇吃过不少，但干鸡枞菌应该算是新“发明”了。
　　明带着南骄过来的时候，沈客正在查看部落周围的植物。他发现了一种可以药用的植物，正准备挖出来确认一下，就被明打断了。
　　明指了指南骄：“他暂时会住在部落里，其他人的石屋都住满了，祭司安排他和你一起住了。”
　　沈客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的。”
　　看来族长和祭司已经确定这个人没问题了，不然也不敢放他俩一起住，就他这战五渣的实力，是完全防不住这个人的。
　　明说完就匆匆走了，刚才南骄也在，他还没把盐的事儿告诉族长他们。
　　沈客把栅门推开，站在门口招呼南骄：“南骄，进来吧。”
　　“好！”南骄看着沈客圆圆的眼睛，突然就想起了那些被他放在贝壳里白色珠子，都透亮透亮的，像发光的小月亮。
　　他跟着沈客进屋后，发现只有一张床：“这个屋子里就一张床，我俩一起睡有点太挤了，我睡地上吧。”
　　沈客本来打算自己打地铺的，毕竟这个人上午还晕倒在山上了，但瞧着这人确实看起来不像有问题的样子，而他又真的不喜欢睡在地上，便也没客套，回了一声好。
　　然后两人就无话可说了，气氛有些尴尬。
　　好在不一会儿若就来叫他俩去广场吃饭了。沈客觉得若这姑娘果然是救场小能手。
　　部落其他人已经知道鸡枞菌可以食用了，今天采集队捡了许多回来，中午所有人都尝到了那股子鲜香味。是以沈客来到广场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阿客，今天中午的那个什么菌子真的好好吃啊！”
　　“阿客，除了红红绿绿的菌子都能吃吗？”
　　“阿客，你还知道什么好吃的食物呀？”
　　沈客听着这一句句话，觉得有点可笑，又觉得这才是现实。无论在哪个世界，强者才能享受簇拥，弱者遭遇的都是冷待。
　　他没说话，笑意也变淡了。
　　好在大家都有活儿要干，不一会儿就散开了。
　　沈客坐在地上发呆，心事重重。
　　南骄正若拉着胳膊认人，每介绍一次南骄，都要夸一遍好看，把南骄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晚饭还是一如既往的烤肉，沈客吃得十分不是滋味，他有点想家了，还想姜洺。
　　天上的月亮还是一样的圆，和现代一模一样，这些相似点总是让他觉得自己还在现代上，正准备着和姜洺一起去看母上大人研究的那片森林。
　　……
　　晚饭过后，沈客洗漱之后就上了石床，忍受着心里铺天盖地的思乡之情，总觉得格外的疲惫，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南骄一直没睡着，他在野外久了，每天都得防着野兽，一直不敢睡太沉，基本都是浅眠，到了部落一时半会儿也改不掉，反而连浅眠都做不到了。
　　变故发生的时候他正借着月光看床上的沈客，突然沈客就消失不见了。
　　南骄爬起来掀开兽皮被子，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小兽趴在石床上，两只耳朵时不时地抖动一下，有两个珠子一样的圈圈正在发光。
　　人鱼直接看呆了：“好可爱……”
　　要南骄说人鱼一族有什么不好，那应该就是身上都滑溜溜的，没有毛，人鱼很喜欢暖呼呼的地方。岛上倒是有许多金毛狮子之类的，但是体型都太大了，而且非常不要脸。南骄只想动手叉他们，并不会觉得他们可爱。
　　这只小兽完全不同，软乎乎、肉嘟嘟的，背上的绒毛和初升的太阳一样，看起来特别温暖。还有一条很长的尾巴，被压在白乎乎的肚子下，尾巴尖儿从小兽的下巴钻出来。
　　“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南骄心痒难耐，伸手轻轻撸了一下小兽的尾巴尖，才扯过兽皮被子盖住了小兽的后背，然后又回地上躺着了。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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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科普第九天（修）
　　夜色渐深，沈客突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在做梦，而且那声音悠远得像是从遥远的时空跨越而来。
　　那个声音问道：“你是谁？”
　　沈客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答道：“我是沈客。”
　　那个声音像是被吓着了，惊呼道：“啊！沈客？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叫姜洺？”
　　沈客：我有这么想姜洺吗？还能梦到他？
　　“对，请问你是？”
　　“我是阿客……”
　　阿客！他是阿客！
　　“阿客，你是不是在现代？我哥哥还好吗？你能不能……”告诉我哥我还活得好好地！
　　还不等他说完，就从那种玄妙的环境中脱离了。
　　沈客睁开眼，若和南骄正站在他的石床旁边。
　　“哥，你醒了？”若高兴得都快哭了，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已经晕过去三天了！我们都快急死了！”
　　沈客喉咙很干，但还是哑着嗓子安慰她：“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
　　若气得想打人，吼道：“谁没事一觉睡三天？”
　　南骄已经去把族长他们叫来了。
　　白跑在最前面，一来就抱着沈客哭。沈客扶着她，紧紧握着白的手。
　　白哭了许久，成也在一旁安慰她，沈客让其他人都先出去了。
　　他们走后，沈客清了清嗓子，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我和阿客说过话了，他确实活在我原来的世界里。”
　　白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他还好好的吗？”
　　沈客点头：“真的，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
　　阿客活得好好地，这个新来的孩子也醒来了。
　　白抬手揉了揉沈客的头，弯腰把额头贴在沈客的额头上，很认真地说：“阿客是阿妈的孩子，沈客也是阿妈的孩子，阿客好好地阿妈很高兴，沈客好好地阿妈也会很高兴。”
　　“好。”这声回答格外的沙哑低沉，像是心脏在胸腔里做得回答。
　　族长夫妇还有事，没说两句话就离开了。
　　沈客目光怔怔地目送两人离开：“他们真的都是很温柔的人啊……”
　　沈客小口小口地喝着肉汤，从这次和阿客的联系来看，他已经确认两个世界是有一定关联的，但是契机仍然未知。
　　他昏迷那天只发生了两件特殊的事情，突然出现的兽人南骄，以及那天刚好月圆。
　　“会是什么原因呢？”
　　信息太少，苦思许久无果。
　　沈客打算出去走走，睡了三天，浑身上下都带着久睡之后的疲乏无力，再不出去晒晒都要长霉了。
　　走到门口一看，他那个室友正翘着腿、头枕着双臂，仰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悠闲地晒太阳，嘴里还叼着一根杂草，好不自在。
　　这厮得亏长了一张好脸，又有一个好身材，不然这幅样子不知道得多油腻，他走过去，站在某人旁边，看着某人滑到了大腿的兽皮裙，突然想问一句那啥不晒吗？不够他还是憋住了。
　　在这穿兽皮的世界可不能指望有内裤穿，平时沈客都得注意一点，免得不小心走光了，不过还是经常觉得那里凉飕飕的。
　　夕阳余晖之下，两人一躺一立，画面无比和谐。
　　就在这时，沈客突然听到南骄说了一句：“你的兽形好看，眼睛也好看，特别像是我藏起来的那些白色珠子！”语气迷之荡漾。
　　沈客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调戏了，但这里的人都很淳朴，应该不会有这么邪恶的念头才对，他不能冤枉别人，也许只是单纯的夸奖，低头一看：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他脸怎么是红的！耳朵怎么也是红的！是不是在想什么变态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语气十分危险。
　　南骄没有丝毫求生欲，把手臂抽回来，双手打开遮住脸，羞涩地说：“那天我看到你的兽形了，好……好可爱，后来怎么都叫不醒你，我还摸了下你的尾巴，嘤~好舒服~”
　　沈客：老子不干净了！
　　这个人是怎么顶着这么帅气的一张脸说这么猥琐的话的？
　　果然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得保护好自己吧？！
　　突然，沈客又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问：“只摸了尾巴？”
　　南骄这下有点感觉到不对了，他把手从脸上挪开，眯着眼睛看沈客，只露出些许的蓝瞳，看到站着的人眼神凶恶，委委屈屈地说：“就只摸了一下尾巴，然后我还给你盖了被子，以后还可以摸吗？”
　　沈客果断拒绝：“不可以！”
　　南骄更委屈了：“就摸一下，也不行吗？”
　　沈客十分无情：“不行！”
　　“为什么？”
　　沈客随便扯了个理由：“兽形只能给喜欢的人摸。”
　　“那我就是你喜欢的人！”
　　沈客：“……”谁给你的自信？脸不大口气挺大的啊？
　　看着那双直溜溜盯着自己的蓝眼睛，沈客突然觉得很没意思。南骄明显只是觉得他那猫咪兽形可爱，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邪念。
　　而且他还顶着好看的脸装无辜，搞得他凶不起来，沈客没好气地说：“兽形只能给伴侣摸的。”
　　“那我要做你的伴侣！”南骄毫不犹豫地说道。
　　沈客已经不打算讲道理了，举着拳头恶狠狠地威胁南骄：“谁都不能摸！谁摸我揍谁！”
　　南骄低下头，揪着手边的杂草，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句：“哦……”比白珠子还好看的人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沈客说完就往广场走去，没再管躺在地上的南骄。
　　南骄只是难过了几秒就起身追了上去，安安静静地跟在沈客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广场。
　　广场上，大家正在整理挖回来的岩盐。在沈客昏迷的这三天里，狩猎队和采集队一直都在忙着挖盐。那口小潭水下面储藏了不少盐，他们现在已经挖够了整个黄季和白季需要的盐。
　　这些盐都被装在兽皮袋子里带了回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广场上，兽皮袋子没封口，沈客走过去看了一眼，果然都是岩盐，有些还是湿的，岩盐特别容易潮，储存也是大问题，得想个方法才行。
　　好在这些岩盐整个都是白色的，看起来是可以直接食用的，比部落以前吃的盐质量好多了，沈客还想弄点来提纯，精盐以后可以用来清创。
　　成和祭司正站在一起讨论怎么处理这些盐，沈客走过去时他俩正好讨论结束，南骄一直跟着沈客，成和祭司都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没问什么。
　　“祭司大人、族长，我想要点盐来提纯。”沈客习惯性地说完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蠢，又补充道：“就是把杂质弄出来，这样处理过后的盐可以用来清洗伤口，伤口就不会溃烂。”
　　祭司和族长都是第一次听说盐还有这样的作用，部落里经常会有勇士因为打猎受伤，在青季的时候伤口特别容易溃烂，要是可以解决这种情况那是再好不过了。
　　族长特别积极地问沈客：“要多少？需要人帮忙吗？”
　　说完他又补充道：“过几天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我其实没什么问题，再说这活儿也不累，我会叫上若和尓的。”
　　成拍了拍沈客肩膀：“别勉强，有事儿叫那两崽子做。”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沈客觉得一兽皮袋子的盐提纯起来估计够呛，只拿了一个装了小半的袋子。
　　跟在身后的南骄伸手想拿走袋子，沈客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反正他俩现在住一起，谁拿都是一样的。
　　晚餐吃的还是烤肉，沈客盘腿坐在地上，觉得没有贴身衣物真的不行，他一搞植物研究的，总不能连块像样的天然布料都弄不出来吧？
　　沈客决定明天跟着采集队外出的时候，顺便找找有没有苎麻之类的。棉和桑都不适合在高山上面生长，但是麻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很低，即便在气候多变的高原地区也可以成活。
　　而且，华国手工制麻的传统很悠久，沈客自己也了解过，棉和丝他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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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骄：我，南骄，喜欢打直球的美人鱼，委婉是不可能委婉的，委婉的都还单身呢，比如可怜的作者
　　作者：我可以让你一直单身［危险］


第10章 科普第十天（修）
　　翌日，也不知道南骄怎么和族长说的，族长居然把他从狩猎队调去了采集队，把之前和雅一起负责保护采集队的丹换走了。
　　沈客晚上没睡好，又依着以前的点儿醒了，站在广场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直捂着嘴打哈欠。
　　原因是一个噩梦：他梦里在一片海上，后来船翻了，他在水里拼命挣扎，有个人游过来救他，却在靠近的瞬间变成了满嘴的尖利獠牙的怪兽，沈客直接被吓醒了。
　　醒了之后很久都睡不着。翻身一看，清润的月光下，南骄睡得很熟，头发胡乱铺着。沈客还能听见他细小的呼噜声。
　　沈客心想，好看的人就连打呼噜都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震天响，这人打呼噜居然是很小的呼气声，像是猫崽子一样。
　　而正是这特别的的呼噜声，唤回了沈客被噩梦吓走的困意。
　　尓这几天在家总听阿爸夸奖南骄，说他虽然没有兽形，但是个捕猎能手。尓觉得南骄来采集队这事儿很诡异，而且他还注意到南骄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哥哥身上，这个发现让尓起了警惕心。
　　在沈客被噩梦吓醒前，南骄才睡着不久，他一直在琢磨在草地上和沈客的那段对话。今天一大早就去找了成换到采集队来，现在心想事成，心里别提有多美了。还不知道尓已经在暗戳戳地准备给他使绊子了。
　　采集队今天的目标是仙人掌果，就是之前金给沈客的那种，每年青黄季部落都会规律性的来摘。
　　仙人掌生长在半山腰上，山体比较陡峭，碎石沙子又很滑，两边的杂草都很高。只有一条隐约可见的路迹，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是采集队以前走出来的。
　　沈客一路上都很小心，两边的杂草剌皮肤不说，草丛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蛇，他和原主都特别怕蛇。其他人都走得很快，不久他和南骄以及两小只就落在了后面。
　　没人催沈客。南骄看到他站不稳的时候还会伸出手护着他。沈客专心走路倒是没注意到他的手。
　　但若和尓就不一样，目光如利剑，都快把南骄的背瞪穿了。
　　这个讨厌的人，肯定是想和他们抢哥哥！
　　“总算到了,呼……”
　　沈客松了一口气，打量起眼前这片仙人掌灌木林。仙人掌是一种肉质丛生灌木，喜光、耐旱，在沙漠戈壁上都能发现它们的身影，这片砂石地上的这片也生长得格外繁茂，叶片上的尖刺，起码有他的手指长。
　　原主以前跟着采集队来摘过很多次，经常被仙人掌上的刺扎到，配上这个坑爹的体质，那简直就是酷刑。
　　沈客回想起来，心里也有点发麻，把兽皮袋子从南骄身上取下来。袋子是南骄非要抢去背的，他早上迷迷糊糊的，不想和他争，就由着他去了。
　　沈客刚伸出手去够仙人掌果，就被南骄握住了手腕，是一种他挣不脱也不会让他疼的力度。
　　南骄：“你提着袋子，我来摘。”
　　南骄没给沈客拒绝的机会，把袋子往沈客手里一塞，动作利索地摘起了果子。
　　沈客觉得自己之前突然昏迷是不是给这个人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便开口向他解释：“之前昏迷是意外，我身体没问题的。”
　　他当然不能告诉南骄他是去接了个跨时空通话，身体消耗有点大，讲了南骄也未必明白。
　　南骄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沈客伸手去摘果子，手又被他握住了。
　　南骄低头，在沈客耳边很小声地说：“我知道，但是白说你小时候老是喊疼，但还爱笑。长大了不喊疼了，却越来越不爱笑了。我喜欢你笑，但是不想听你喊疼。”
　　沈客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南骄不知道说什么。
　　父母离世之后只有哥哥姜洺会这样照顾他，南骄虽然总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但每次都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真诚。那种坦荡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却也让沈客有种说不出的的欢喜。
　　南骄伸手拍了拍沈客的头：“没事的，我摘得很快，你帮我提着袋子，辛苦你了。”
　　南骄说完话就转过身继续干活了，他以前没见过仙人掌果子，但略微一看，也明白只要黄色或者红色的，青色的不要。
　　沈客拎着兽皮袋子跟在南骄身后，想着要带两片成熟的仙人掌叶片回去。仙人掌不仅可以清热解毒、消肿止痛，还可以治疗哮喘。他之前在广场上吃饭时见到一个老人总是在咳嗽，可以带回去给老人试试。
　　南骄仗着身量高，很快就把袋子装满了，他把袋子口扎紧，背在背上。
　　沈客全程都在围观，一点力都没出。
　　南骄这行为搞得他特别无语，无奈地说：“我也是兽人，我没有那么脆弱，把袋子给我背着吧。”
　　南骄：“嗯。”但丝毫没有放下兽皮袋子的行动。
　　南骄觉得沈客这么可爱的毛绒绒，垫子软软的、尾巴胖嘟嘟的、耳朵上还有白色的圈圈的，和人鱼岛上那些蹭吃蹭喝的狮子一点也不一样，必须要好好照顾。他已经做好决定了，要把沈客养得大只一点，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们比其他人手脚都要快一点。沈客趁着空闲往山的另一边走了两步，完全没注意到后面那人耳朵红红，眼神迷离，一看就在想不健康的东西。沈客看到估计又要炸毛。
　　南骄胡乱脑补的同时还不忘记要跟着沈客。
　　白河在山谷里流淌，时不时有狼嚎声响起，沈客站在一块巨石上，四处眺望，不一会儿，他的视线锁定在对面山脚的一处陡坡上，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勉强能看到那簇植物的叶片正面是绿色的，风一吹能瞧见泛白的背面，特别像麻。
　　正值青季，河水异常湍急，可想而知渡河有多艰难，麻虽然重要，但不值得他拿命去换，他多看了几眼就依依不舍地转移了视线。
　　倒是南骄顺着他的视线瞧见了那片植物，那玩意儿他在进山之前见过许多，也不知道有啥用，但他觉得珠子似乎很想要，便开口问：“你想要那种草吗？”
　　沈客点点头：“嗯，我看着像一种可以做衣服的植物，还可以用来编结实的绳子。”麻的作用太广泛了，他只挑了两个比较重要的说。
　　南骄听罢就把背上鼓鼓的兽皮袋子放在沈客的背上，沈客有点懵地把袋子背好，袋子是野猪皮缝制的，毛很硬，扎得背上有点痒。
　　还没等沈客开口问，南骄就往山下跑去。这么陡峭的路，一路冲下去居然都没见打滑。
　　等南骄降到了谷底，沈客才明白他要去干嘛，急忙喊道：“南骄，你回来，我不要那东西了！”因为太过紧张，这话都破音了。
　　南骄假装没听到，只当珠子又在哄他，一头扎进了河里。
　　“噗通！”
　　这时，采集队那边也基本上摘满了，听见喊声还以为南骄出事儿了，连忙赶了过来，恰好看见南骄一头扎进河里的画面，兽人就算身体再强悍，却也是有些怕水的，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南骄他干什么！”
　　“南骄他疯了吗？！”
　　领头的白反应最快，立马让大家把东西放好，往山谷下面去找人，雅不愧是强悍的勇士，很快就到了河边，若和尓扶着慌张的沈客也急匆匆地往谷底赶。
　　但是南骄一头扎下去就不见了身影，水流特别湍急，部落里会游泳的人极少，沈客正准备自己跳下去找人的时候，若拉着他的手兴奋地喊道：“哥、哥快看，他在对面，他好厉害！”
　　沈客没有看，他轻轻拂开了若的手，脱力地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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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科普第十一天（修）
　　南骄跳进白河之后就悄悄把尾巴变了出来，他一直潜在河里，快出河面时才把尾巴变回了双腿。
　　他中间消失的这几分钟里，沈客和其他人都快被吓死了，尤其是沈客，要不是被人拦住，他就跳下去了。
　　上岸之后，南骄身姿矫健地攀着石头爬到了麻生长的地方，他本来打算连根带叶全部刨起来带走，却听到若在对面喊不要根，只要杆子，便随手摸了块锋利的石头就把麻从根部一根根割断，每割断一根就把顶端的叶子捋下来，剩下的麻杆单独堆放在一旁，把大根的麻杆割完后又去扯了几根藤蔓把割断的麻杆两端捆起来。
　　山坡陡峭，南骄担心把捆好的麻直接往山下滚会砸进河里被激流冲走，只得一点点地往山坡下放，路上好几次差点摔倒。
　　沈客看得心惊胆战，手脚冰凉。
　　南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带着那捆麻下到了河边，带着东西不好变成人鱼在河里潜行，只得拖着麻在河面上游。沈客紧紧盯着河中的身影，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出事。
　　浑浊的河水中藏着许多无法得见的暗礁，漩涡也是一个接着一个，负重不如空手来时那般轻松，鱼尾巴又不能变出来使用，种种原因使得一直在水里游刃有余的南骄也感受到几分吃力，被河流冲着往下游偏离了好长一段距离。
　　沈客也沿着河岸一直往下走，被路边的碎石划破了脚心也丝毫没在意，他有点懊恼自己从前没有好好练习游泳，而且受环境污染所限，二十三世纪日常出行都需要穿防护服，根本没人敢去游野泳，他那勉强能在游泳馆里扑腾的技术，进到白河里去可能还得给南骄添麻烦。
　　眼瞅着南骄就要到河岸了，沈客跑着跟上去发现河边有根被风吹断的小树，很修长，他抱着树干的一端，另一端往河里递，向南骄喊了一声：“快抓住，我拉你起来。”
　　采集队其他人也连忙过来帮忙，总算把南骄连人带麻拖了上来。
　　南骄浑身上下都在滴水，但脸上笑意极为灿烂，他正准备向沈客说自己把那种草杆都取回来了，就见沈客理都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南骄背着麻还有些不知所措，又被一向温柔的白使劲拍了下脑袋，说他实在是太鲁莽了，其他人脸上都隐隐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唯有一向神经线条巨粗的若在一旁喊道：“南骄，南骄，你好厉害！哇！那是白河诶，我们部落都没人去过白河的对面，你也太厉害了吧！”
　　走在前面的沈客听着若这压不住的赞扬口气心里更生气了，也不知道是在气自己的无能为力，还是在气南骄的肆意妄为。
　　折腾了这么一番，原本此时该回部落吃饭的众人都饿了，白让大家吃仙人掌果垫垫，沈客已经被气饱了，但抵不住肚子里胃酸翻腾，折磨得他难受，也打开之前随手扔在一边的兽皮袋子拿了几个仙人掌果出来。
　　南骄现在是知道珠子在生气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亦步亦趋地跟着沈客，又背着麻杆绕着沈客走了两圈，也没得到哪怕一个眼神。
　　沈客拿仙人掌果，他扭头看沈客，沈客咬果肉，他把头凑过去张嘴求投喂，沈客气得把手上剩下的那两仙人掌果砸在他身上，把兽皮袋子往身上一背，就往部落方向走。
　　南骄手忙脚乱地接住果子，很是不解，明明他都把草带回来了为什么珠子还不高兴呢？
　　旁边呆毛迎风翻飞的尓一直在偷偷观察这边，见到这一幕差点没捂住嘴笑出声来，心里极为痛快，要是他学过华国古语的话，肯定会感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啊。”
　　若看着这个死活不背兽皮袋子的糟心弟弟，脸上露出和南骄一样费解的表情：
　　所以这个倒霉弟弟到底在笑什么啊？
　　尓笑完就跑去追沈客，硬是把兽皮袋子抢了过来，这个时候他当然要在哥哥面前好好表现，让哥哥明白谁才是对他最后的人！
　　沈客又空出了手，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脚心划伤的疼痛渐渐凸显，他忍着钻心的疼痛，面上丝毫不显异常地回了部落。
　　沈客什么都没有吃，就回石屋拿了木盆往溪边去，避开了部落取水的地方往下走了一段距离，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划破的脚掌侧翻过来放另一条腿的膝盖上架着，果然，脚心上横亘着一条宽约五厘米，深约一厘米的伤口。
　　一路光脚走回来，伤口里卡进去不少小石子、烂树叶枝。沈客原本打算直接用溪水冲一下的，但考虑到感染风险，还是决定端盆水回去烧开了再兑点盐水再清洗伤口。
　　昨天从部落拿走的盐还没有提纯，他就又受伤了，沈客都不知道是自己倒霉还是他这副身板真的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南骄看到珠子没留在广场上，连背上的麻杆都没放下就偷偷跟了过来，恰好看到沈客把脚心伤口露出来的这一幕。
　　南骄突然有点后悔，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静静地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只有风经过树林时的婆娑声。
　　青季的阳光依旧热烈，沈客把木盆装满水，又掐了几片宽大的树叶，扯了根树藤准备把伤口包一下，还得走回去呢……
　　南骄就是在这个时候冲出来的，他把身上的麻杆一扔，几个跨步站到沈客面前，一把捞起坐在地上的他，转身往石屋飞快跑去，只留下了装满水的木盆。
　　沈客还生气呢，哪肯轻易就范，语气不善地说：“你干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南骄很自责，一个劲儿地道歉。
　　沈客没再挣扎，也没说话。
　　南骄把沈客放在石床上，就跑走了，不一会儿又墩墩墩地跑回了了，原来是去把木盆端回来了。
　　沈客全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完全没有说不的权利，直到南骄端着木盆回来，他才从床上单脚站起来，默默地把放在角落里的石锅拿出来架好，然后点燃了柴火。
　　全程没有和南骄说一句话。
　　南骄站在一旁张了好几次嘴也没说出话来，没一会儿就又跑出去了。
　　沈客以为他是去和祭司讲要搬出去了，突然间心里松快了些，却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失落感，毕竟南骄也算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了……
　　水烧了好一会儿才开，估摸着放了点盐进去，又把水盛出来放凉，然后开始清洗伤口，盐水刺激之下伤口疼痛感越发剧烈。
　　沈客双唇紧抿，咬着后牙，等到伤口基本清理干净，伸手一摸后背，一手冷汗。
　　伤口的肉都翻出来了，看起来格外狰狞，他琢磨着要去外面找点消炎止血的草药敷一下，刚起身，跑出去的南骄又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两只处理好的兔子，草地上随处都可以抓到兔子，但是因为肉不多，打理起来也麻烦，部落一般不怎么吃它们，除非真的是没有食物了。
　　南骄也是因为上一次在森林里发现珠子还挺喜欢吃兔子肉的，那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就想着去抓两只兔子回来给他吃。
　　看到沈客要出去，南骄走过来又打算抱他。沈客这下有准备了，拦住了他的手，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神情淡淡地看着他。
　　南骄耷拢着耳朵，很小声地说：“我给你抓了兔子，很好吃的，你别生气了。”
　　沈客看了眼还滴水的兔子肉，又看着他，许久许久才叹了口气说到：“你今天冲下去的时候我特别害怕，部落里没有人会水，你跳下去就不见了，我吓得动弹不得。”
　　“我看着你带着麻杆回来，白河的水一直把你往下游推，好几次你都差点被漩涡卷进去了。”
　　“麻杆我很需要是没错，但是那得建立在人好好活着的基础上。最重要的是生命，生命才是最珍贵的。”
　　明明没有被责怪，但南骄却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坏事，他去牵沈客的手，沈客这次没有甩开。
　　其实沈客今天被吓坏了，如果南骄因为他一个微不足道的愿望死了，这一辈子也许他都无法释怀。
　　南骄眼神专注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几分解释几分郑重：“我其实很厉害，我在海里也可以游特别特别远，你不要……”顿了一下，似乎有点词穷，想了下又继续道：“你不要担心，我以后会先告诉你，或者我们一起去做，我会保护好你。”
　　“我看到你受伤心里很难受，我希望你开心，要笑，不希望你受伤，你疼。我刚才躲在树后面偷偷看着你，你脸色很白，你还在发抖，我明明把你要的东西带回来了，却高兴不起来，我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对不起……”
　　南骄说着说着语气越发的自责。沈客发现他眼眶都红了，严肃的表情也绷不住了，牵着人进了石屋。
　　南骄把兔子抢过去，坐在小火堆旁边一边偷瞄沈客一边烤兔子。
　　沈客：“……”他是洪水猛兽吗？
　　--------------------
　　人鱼部落是与世隔绝的，而且没有其他海族，所以南骄会更纯粹一点，他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一个没开窍，一个只是把人当成了喜欢的物品，认知差距还有点大，不过不会虐的哈，我是个亲妈，写不来虐文。


第12章 科普第十二天
　　采集队在处理刺刺果的时候发现有一个袋子里装了两片清理干净的刺刺树枝，部落把仙人掌叫做刺刺树，若和尓之前看到哥哥在处理这个东西，便主动请缨给他送来。
　　沈客和南骄刚吃了两口兔子肉，屋内还飘着一阵肉香味儿，一眼看见若手里拿着的仙人掌叶片，想到那位咳嗽的老人，应该是叫望，约莫有六十几岁了，是部落比较长寿的老人之一了，只是近一年多来一直在咳嗽，整个人都虚弱了不少。
　　“你们给望送去吧，这个晒干了磨成粉末就着热水喝可以治疗他咳嗽的症状。”他脚伤了就不去跑这一趟了。
　　两小只不知道哥哥从哪儿知道的这种治疗方法的，但没丝毫怀疑，依言给老人送去了。
　　却不曾想一会儿不到就气冲冲地回来了。
　　南骄出去捡那捆被他丢掉的麻杆去了，沈客一个人在屋内寻思着要把屋顶给全部铺上草，这两天虽然一直没下雨，但他也知道高山地区的天气多变，这样连续几天出太阳已经实属罕见了，得快点把屋子修补好，不然他室友就要没地儿睡了。
　　见到两小只鼻子都气红了，正要开口询问，若就倒豆子似的把事儿都说了：
　　“我们在路上碰到了英，他听说我们要去给望送刺刺树枝，就说要和我们一起去，我们给望讲怎么吃的时候，他就开始骂我们，说我们就是想害人，刺刺树枝根本治不好望，说哥哥这种连兽形都变不出来的兽人什么用都没有，就是个在部落混吃混喝的废物，他说要把大家都喊来，要让祭司和阿爸把哥哥赶出部落。”
　　若那金色的眼睛因为愤怒睁得大大的，拳头握得死紧，像只被激怒的牦牛，尓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头上的呆毛都直立起来了。
　　沈客听完觉得这个妹妹实在是太耿直了，这他要是原主，不得被这姑娘转述的这段话气出个好歹来。
　　不过他并不意外，他还很奇怪明明采盐的时候就感觉到那个叫英的兽人不怀好意，防了几天没动静还以为他是收敛了心思不打算兴风作浪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事儿哪有那么巧，刚好两小只出去就能遇到他？
　　这人以前就经常逮着机会奚落原主，原主变得那么自卑，这些人的每一句嘲讽都有责任，现在人都撞上来了，沈客打算把新仇旧恨一起了结了。
　　心里挂念着沈客，南骄一点没在路上耽搁，疾跑着就去把麻杆背了回来，进门就听到有人要赶珠子出部落，他内心先是一喜，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带珠子回岛上了？随后他又不高兴了，珠子这么好，谁想赶他出部落？
　　在人鱼族只有伤害同族的族人才会被驱逐出人鱼岛，珠子看着就不像是能伤害同族的人。
　　“谁要赶他走？”伴随而来的还有麻杆落在地上砰的一声。
　　“是英。”
　　若自从上午见着南骄两渡白河之后就对他颇为崇拜，现在那是仰慕中掺杂着在外面受了欺负找家长撑腰的委屈与神气。
　　“又是他！”
　　南骄走过来站在沈客身边，心里很是生气，这个兽人怎么回事，一天到晚盯着他的珠子不放？
　　沈客觉得又是这两个字用得很是微妙，问南骄：“你还听他说过什么？”
　　“前几天我在狩猎队的时候，他就一直说你要是兽形也像族长一样强大就好了，就能和大家一起狩猎，不用整天跟着采集队摘果子。我觉得他说的不对，你的兽形那么好看，部落那么多人可以打猎，为什么非要你去呢？”
　　若听了更气了，握着拳头说要去找英比试，沈客连忙拉住了她。
　　尓听完最后一句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连他都许久没见过哥哥的兽形了，这个才来部落不久的人就见过了？
　　“你见过哥哥的兽形？”尓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南骄丝毫没有隐瞒的打算，很诚实地点点头：“对啊，毛绒绒的，好可爱。”
　　很好，隐性兄控尓彻底愤怒了，这个男人真的太过分了，为什么连他都见不到的兽形，这个野男人能见？哥哥是不是专门变了兽形给他看？
　　尓现在顾不上远在天边的英了，他决定先把近在眼前的这个野男人教训一顿。
　　“我们出去比试比试！”说完就朝南骄行了部落请求比试的礼，也不等南骄同意就拖着他去了石屋外面。
　　沈客都来不及阻止两个人，只能让若扶着自己，出去看着点，免得出事，在原主的记忆中，部落的勇士之间是经常比试的，主要是为了保持良好的状态，尤其是在大雪封山的冬天，但没有人和原主比试，他一贯只能默默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玩。
　　兽人都很喜欢这样的娱乐项目，不仅能增加实战经验，鼓舞气氛，对于一些有心上人的兽人而言还可以展示自己的力量，获得心上人青睐。
　　知道南骄没有兽形，尓也很讲武德，没有变成狮子，就和南骄赤手空拳的肉搏，你一拳我一脚，野蛮却也热血十足。
　　沈客看着都有些心动，男人，无论是哪个时代的男人都对无法拒绝力量的诱惑。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战斗时一边倒的，南骄一直不紧不慢地化解尓的攻击，整个防守毫无破绽，直到此刻沈客才直观地感受到南骄的强大，尓虽然还未成年，但他由族长亲自教导，现在也能媲美部落一些实力中下游的勇士，南骄竟然能在尓的全力攻击之下牢牢把控着节奏，可见其实力之强。
　　果然是能独自翻山而来的强者啊，他今天是瞎担心了吧……
　　南骄确实很轻松，他身为人鱼一族的族长，可不是靠脸选上的，在人鱼族里，没有永恒的王，只有永恒的强者，即便是王族，也依旧要经过战斗获得族人的认可。
　　没等两人结束，英就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神色那叫一个得意，正在比试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站到了沈客身边。
　　族长夫妇、祭司、明、雅等人也在里面，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沈客莫名有些难受，却见族长夫妇从队伍中走出来在两人中间站定，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喊了一声：“英，你确定阿客是想害望吗？”
　　英气势汹汹地开口：“他把刺刺树枝给若和尓，让他们送去给望吃，我们都知道江的眼睛就是因为刺刺树汁才看不清的，他就是想害人！他作为一个兽人不能捕猎就算了，现在又想伤害部落其他人，我觉得为了大家的安全，应该把阿客赶出去！赶出部落！”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靠近沈客，身上还有捕猎留下的血渍，浓重的汗味掺杂着血腥味熏得沈客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说完又去把人群中的江拖了出来，撩开她挡住半张脸的头发，大家都看到了江那只坏死的眼睛，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脱落出来，看起来十分狰狞，围观的人议论不止。若看不过去，冲上去把英的手扯开，护在江的身前。
　　沈客的怒火也快压不住了，听见那些人还在讨论，气不打一处来：“闭嘴！有什么好说的，谁没受过伤吗？”
　　这下众人的的眼神都落在了他身上，就连族长夫妇都很惊讶，一时间雅雀无声，就连风都噤了几许。
　　沈客冲着两小只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担心，植物可是他的领域，要是在这上面被欺负了，他那导师知道了估计仅剩的那几颗牙都得笑掉。
　　就刚才瞥到的那一眼，不用想，绝对不是因为仙人掌汁液导致的，仙人掌汁液确实对眼睛有害，但及时冲洗不会严重到让人失明甚至眼球脱落的程度，江这种情况一看就知道是后续环节出了问题。
　　沈客拍了拍江的肩膀，待她情绪基本稳定之后才轻声问道：“刺刺树汁液溅到眼睛里之后是用什么水清洗的？”
　　江垂着头，声音闷闷的：“用白河的水洗的。”
　　沈客这下是真的确定了，这里的人把水烧开再用的习惯，吃喝都是生水，所以也不能指望他们清洗眼睛可以用冷开水处理，江的眼睛明显是感染了寄生虫造成的。
　　沈客正在组织语言，他总不能给连基础生物知识都没有的一群原始人讲什么是寄生虫吧。
　　看到他沉默不言，英的得意几乎压制不住，大声喊道：“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吧，江的眼睛都瞎了，阿客还敢拿刺刺果树枝给望吃，他就是想害死望！”
　　“江的眼睛不是被刺刺树汁弄成这样的！是白河里的小虫子进入到眼睛里了！”沈客直接反驳他。
　　“你骗人，白河那么干净，哪里来的小虫子？”
　　“那你们是不是喝溪水是不是有的人会拉肚子？呕吐？”
　　一个稚嫩的声音答了话：“是的，前几天我就拉肚肚了，阿妈担心坏了！”
　　沈客低头，是那个送给他一个仙人掌果的光屁股小孩，正一边拍着江的小腿肚子一边像个小大人似地皱眉盯着沈客。
　　沈客差点被这个光着屁股装严肃的小包子逗笑，他假意咳了两下，继续说道：“溪水、河水里都有许多我们看不见的虫子，有些虫子喝进肚子就会让人难受，钻进眼睛，有可能会让人失明、头疼，如果伤口上有这些虫子，伤口就会烂掉，人就会发热。”
　　众人听完一片哗然，祭司把手里的权杖都握得紧了几分。
　　英才不相信，嘲讽他：“你一个打猎都去不了的兽人怎么会知道这些祭司都不知道的事情的？”
　　这时祭司握着权杖站了出来，：“是兽神告诉他的！”
　　这下众人的反应更强烈了，在这些人心里，兽神是遥不可及的，居然有除祭司以外的其他人可以接触到兽神！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弱小的人！
　　南骄一直轻轻揽着沈客，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听到祭司的话倒是丝毫不惊讶，他从那天晚上看到珠子耳朵上的两个圈圈能发光的时候就知道珠子是个特别的兽人了。
　　沈客倒没去反驳祭司说的话，虽然他依旧保持对兽神存在性的质疑，但是他想如果兽神真的存在应该也不介意他借用他的名义改善一下部落的生活习惯。
　　沈客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水应该要烧开后再喝，这样里面的小虫子就被杀死了，喝到肚子里就不会让人拉肚子或者呕吐了，受伤也不要用外面的水直接冲，可以兑少少的盐到开水里去，这样伤口就不容易腐烂。”
　　说完，沈客也没再看英，直接回石屋了，一个奉兽神为信仰的人，发现自己亵渎了兽神，想必以后不会过得太心安理得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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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有崽和我讲排版有问题，我以为我修改了，结果只存在了云端，现在检查才发现，呜呜呜呜呜


第13章 科普第十三天
　　晚上，沈客和南骄都没去广场上和大家一起吃饭，烤肉是若和尓带来的，若还兴高采烈地讲了下午事情的后续——英的雪白兽牙被祭司收走了。
　　这个惩罚可以说是非常严厉了，剥夺荣耀显然比剥夺生命更让一个兽人痛苦。不过沈客也没自作多情地觉得这是为了给他出气，他觉得这惩罚以儆效尤的意义更大——部落最重要的就是团结，英挑起事端想破坏部落的团结，这在族长和祭司眼里才是最不能容忍的。
　　没再去想这事儿，沈客心里计划着要找点蒲公英回来，脚心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发炎，蒲公英有较好的的抗菌作用，生长范围也很广，晒干了易储存，用不到还可以留着下次再用，属于是有备无患的一种草药。
　　他自己明天肯定是没办法外出采集的，漫山遍野地找药估计也够呛，其他人也不熟，只能再次麻烦两小只帮着找。
　　无论是他还是原主就画画一事都称得上熟练，电子期刊杂志都需要加入不少的插画，他闲暇之余也会负责其中一两张，蒲公英不算复杂，拿了块没烧尽的小块木炭，又取了一张干桦树皮，寥寥几笔便在树皮上个勾勒出一株特征明显的蒲公英，就部落的地理环境而言，沈客觉得蒲公英现在才刚开花的可能性更大，就没画蒲公英突出的头状花序。
　　他把树皮递给尓：“这是蒲公英，绿叶黄花，明天去采集你们看能不能遇到。”
　　尓接过树皮，盯着看了一会儿，神情十分严肃地点了点头。
　　若凑过头去看，趁着尓不注意，一把抢过树皮就跑了，她要趁着天没黑透就在部落周围找一找，尓跟着追了出去，隔着老远还能听到两人打闹的声音。
　　沈客想族长夫妇应该还没有把真相告诉两小只，不然他们对他不该是这样子的……
　　南骄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吃着烤肉，看着一支木炭就可以画一株栩栩如生的蒲公英时有点吃惊，倒没开口问，只是暗自记下了蒲公英的样子。
　　月亮和星星都被乌云遮挡住了，屋内的两人正就着跳跃闪烁的火光剥麻。
　　处理苎麻这个手艺还是某次杂志社做天然材料特刊，沈客从一个手工制麻六十年的老手艺人那里学来的。
　　但这其实是沈客第一次实际操作，磕磕绊绊地折腾了好一会才剥了一条麻皮下来，倒是南骄上手很快，几乎沈客剥一条的速度他已经剥了三条了。
　　手上动作不停，沈客想到自己和南骄当了好几天室友了，却一点都不了解对方，便起了个话头：“南骄，你为什么从海边到大山来呀？”
　　南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苦恼地说：“神海部落的祭司殿总是抓许多人丢进海里，据说是为了供奉兽神，族人一直在救这些人，现在部落里人越来越多，快养不活他们了，我就打算去神海部落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祭司让我一直往南走，然后我就来到你们部落了。”说完又继续剥起了麻。
　　沈客：盲点太多，华生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兽神？明说的那个怪物吗？你们有人见过吗？”这是沈客最好奇的事情，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我也不知道，没人见过兽神。”南骄摇头说，又问：“你也没见过兽神吗？祭司不是说……”
　　沈客满头黑线，连忙否认道：“我没见过兽神。”不过那些发现世界真理，打破人类迷信和局限的科学家们何尝不是科学世界的“神”呢？
　　人鱼部落并不信奉兽神，所以南骄并不失落，倒是沈客瞧着心里起了怀疑，这人下午和现在都有点过于平静了吧？难不成是兽神的理智粉？
　　不过他也没多想，继续问南骄：“神海部落的祭司殿很强大吗？他们都是从哪里抓来的……那些人？”
　　这些事儿岛上那些蹭吃蹭喝的兽人们讲过无数遍了，每来一个人都是先哭，然后就开始讲他们怎么被神海部落抓住的，南骄表面没兴趣，实际上每次都在认真听，和沈客讲起来也是信手拈来：“有的是整个部落都被神海部落攻占了，有的是在外游历被抓住了，还有一些是被部落的祭司或者族长捆了送去祭司殿的。”
　　沈客很愤怒：“部落祭司不都是为了部落吃得饱穿得暖存在的吗？兽神如果是需要拿兽人去供奉这不就是怪物了吗？”
　　即便他对兽神的存在与否表示质疑，但这并不影响沈客感受到祭司在默默地守护整个山海部落的付出，相比大山外邪恶的献祭，他当然更愿意相信祭司和明所说的怪物说法。
　　不过他也知道，内心再愤怒和质疑都没用，连离开这片大山的都做不到，大山之外的事情想管也是有心无力。
　　问了这么多，沈客还有一个疑问，南骄说他自己是往南走的？这人真的是往南走的吗？
　　“南骄你确定你是一直往南走的吗？”
　　这下南骄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回忆了整个行程，略微有些迟疑地答道：“我路上一个人都没遇到，只是按照祭司指的方向一直往前面走，翻了很多很多山，还有很多河，一直被野兽追，后来就遇到了你们。”
　　沈客觉得没猜错的话，南骄应该是一路往西才能到达部落，这人搞不好是个路痴，而且还是不自知的路痴，也不知道他们祭司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出来的，全靠武力值？
　　有点不放心地叮嘱道：“你以后出门记得带人和你一起，要认识路的那种。”
　　南骄不明所以地点头，看起来有点呆萌。
　　想到南骄一直叫自己珠子，自己算不上很白和珍珠完全搭不上，好奇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叫我珠子？”
　　南骄伸手过来捏了下那软乎乎的耳垂，沈客挡了，没挡住，只听他颇为愉悦地说：“因为你的耳朵和珠子一样会发光啊！”
　　“发光？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莫非我其实是颗夜明珠？想着沈客也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南骄：“就是那天你变成兽形之后，我看到你毛绒绒的耳朵上那两个白圈圈像珠子一样发着光，把你整个身体都装在光里了，和我那些藏起来的白珠子一模一样。”
　　原主的记忆里可没有兽形耳朵上有白圈圈这件事儿，他自己原来的身体也是没有的，所以这是穿越之后才发生的变化？所谓的金手指？
　　这算什么？跨时空通话装置？怎么启动呢？有什么作用呢？仅仅是和地球的阿客通话？又是依托什么能源运转呢？冷却时间是多久？谁给自己的呢？
　　沈客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的疑问，现在他确定穿越这事果然不是偶然了，但这边的科技不用想就知道不可能，那就只有祭司那样的奇怪能力？还是现代已经有科技可以实现？他是不是被人算计了？
　　沈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被南骄戳了下肩膀，回过神就听他说要下雨了。
　　下雨总不能还让他睡地上，沈客准备把自己的石床分享一半给自己的室友，两个大男人，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不过这房子确实要尽快修整好，屋顶要封起来，最好还能在叠一张石床，不能总让这人露天席地吧，身体好也不是这么糟践的，老了得风湿怎么办？。
　　加快动作把剩下的麻杆剥完，又把屋里堪堪打扫了一下，大雨就倾盆而至，篝火淋了雨很快也熄灭了。
　　隐隐约约沈客看见那傻子还拿着兽皮准备在地上铺床，连忙把兽皮抢了过来，放在了石床上，一边铺床一边说：“下雨了，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床上，我俩挤一挤。”
　　南骄可听话了，直接就往石床里面一趟，火灭了也没人看得到他脸上的盈盈笑意，等人躺好后，沈客自己也上了床，背对着南骄，侧躺在床上。
　　一个185的男人和一个195的男人躺在一张不足一米五宽的床，就算侧着身子，也依旧很拥挤。
　　沈客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和人同睡过一张床了，而且他一贯喜欢平躺着睡觉，现在侧躺着还要顾及不惊扰到身后的南骄，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十分地拘谨，没有像平时那样倒头就睡。
　　深夜，雨越来越大，屋内的地面都被砸出了小水洼，沈客眼神依旧清亮，头脑清醒，毫无睡意。
　　脚心传来的疼痛在只能听见雨声的寂静夜晚更显威力，凉意从兽皮的空隙中缠绕而上，穿越以来的种种不幸浮现在脑海里，沈客越来越烦躁。
　　受伤、生病、被人污蔑嘲笑，没完没了，为什么要让他来承受这一切呢？
　　糟糕的情绪在这个寂静的深夜攻占了理智高地，从穿越以来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乱了阵脚，活着就还有希望，他真诚地对待原主的亲人，也在努力想要改善部落的生活，但一旦萌生穿越可能不是偶然更可能是人为这个念头之后，那些被压制的怨怼将表面的淡定和无所谓一一击碎。
　　受伤的脚使劲踹了两下空气，疼痛感越发剧烈，却丝毫没有消解内心的委屈，眼泪无声滑落，湿意弥漫。
　　这是沈客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为他自己掉眼泪，他总是在为哥哥姜洺着想，为阿客着想，为族长夫妇和两小只着想，却是第一次发泄自己的委屈，弯曲的背脊都在微微颤抖，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他也确实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了……
　　南骄已经睡着了，但是潜意识里还是记得自己今天是和珠子一起睡的，感受到旁边人的动静，伸出长臂一把将沈客连人同兽皮被子抱在了怀里，还不忘像擦夜明珠一样摸摸怀里人的头。
　　今晚没有月光，小火堆也燃不起来，但在此刻，雨声淅沥的漆黑深夜里，盖着并不算舒适的兽皮，明明一切都那么糟糕，仅仅一个滚烫的拥抱却让委屈的沈客感受到了安慰，止住了哭泣，情绪也慢慢平稳下来。
　　并非坚持不下去了，只是他再聪明也是个会恐惧会害怕会疼会累的人，这个世界只有阿客的亲人，没有他沈客的亲人；只有阿客的朋友，却只有一人是他沈客的朋友，而现在这个人，在他最难过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滚烫的拥抱。
　　沈客突然想起那天在森林里，他告诉南骄——我是沈客。
　　这人虽然总喜欢说那些没头没脑的话，看他的兽形和那对发光的奇怪装置时表情也很诡异，却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对自己好，真是个奇怪的兽人……
　　热意隔着兽皮从南骄身上传来，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凉意，沈客不再胡思乱想，闭上眼睛，枕着南骄的手臂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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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靓崽：说好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这就和人同床共枕了，崽，阿妈对你很失望。
　　沈客：那……那我打南骄一顿给阿妈高兴高兴？
　　南骄：我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狗


第14章 科普第十四天
　　第二天醒来，南骄整个手臂都麻了，他和沈客都属于睡觉很规矩的那种人，这就导致整晚上沈客的头都没挪过窝儿，那可是颗实打实的脑袋，压着手臂血液流通自然不畅。
　　看着从醒来就一直跺着脚甩着手嗷嗷叫的南骄，还躺在床上的沈客摸了摸鼻子，脸上悄然泛起了红晕，嘴角也偷偷弯了一下，一扫昨夜的低迷情绪。
　　外面雨已经停了，沈客不用参与采集，南骄还要跟着采集队出去的，离开前还叮嘱沈客多睡会儿。
　　沈客是一点儿也闲不住，昨天晚上把积压的负面情绪都发泄掉后，整个晚上他都睡得格外踏实，没有噩梦，也没有那种半夜惊醒惶惶然不知身处何方的迷茫，内心反而对能回家这件事儿更坚定了，既然有人能把他送来，那不更说明他能回去吗？
　　他从木柴堆里找了根长短合适的木头充当拐杖用，拎着昨晚上剥下来的苎麻皮就慢悠悠地往小溪边走去，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个金色的小尾巴。
　　麻要趁着湿润的时候在流水里浸泡2-3小时，然后还要继续在静水中泡半小时，所以沈客把木盆也带上了。
　　在小溪边寻了个水浅的位置，又从小溪里抠了块石头出来压在苎麻皮上，沈客也没一直盯着，转而观察起了小溪边的植物。
　　他想找一种叫做白茅草的植物，这种植物沈客记得从哪本书里看过有人用来铺屋顶，拄着拐沿着小溪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像的，而且屋顶上铺的那种草也没见着。
　　他那间石屋盖得异常潦草，屋顶没盖完，也没用石头或者木头把地面抬高一点，屋内的草长得比室外还要茂盛，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都得在石屋内生活，即便回去了也可以当做给南骄和原主留下的礼物，所以屋子是一定要修整的。
　　沈客杵着拐走得很慢，身后的小尾巴也闪烁着一双灵动的眼睛跟着，沈客明明听到有东西踩在落叶上的声音，回过头却什么都没见到，心里莫名有点怵，又走了几步就不打算往前，掉头往来时的路回去，小尾巴没注意，直愣愣地暴露在沈客面前。
　　一只金色的小狮子，额头上还有独属于兽人的云纹，沈客知道这是部落的小崽子，便朝小狮子招了招手，这还是他来这里后第一次瞧见别人的兽形，幼年体狮子不像成年体那么凶猛，反而更像只奶呼呼的猫咪，特别软萌。
　　金是来找沈客玩的，看到他杵着拐出门，有点好奇也跟着过来了，之前阿妈告诉他现在可以在部落里随便变成兽形，幼崽因为兽形比人形灵活一点，平时都喜欢用兽形生活，是以成了眼前沈客见到的模样。
　　拄拐也累了，沈客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一把捞起小狮子放到自己怀里，还没开始撸毛，小狮子就成了光屁股小孩儿。
　　沈客捏着怀里小肉团子嫩呼呼的脸，问他：“你不在部落好好待着，跟着我做什么？”
　　脸被捏着，金说话有点漏风：“阿妈让窝在部落里玩，但是他们都不带窝玩，窝就想找泥玩。”
　　沈客逗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和你玩呢？我不和你玩，我是大人。”
　　“你收了我的刺刺果也不和我玩吗？”金震惊了，说出的话像是在谴责负心汉。
　　瞧着孩子委屈的表情，沈客还是打算做个人，改口道：“玩，你想怎么玩都陪你玩。”
　　又问他：“他们为什么不带你玩？”
　　金把头垂着，声音都小了许多：“他们说我是没有阿爸的小孩儿，但我相信阿爸还会回来的。”
　　原主也知道这件事儿，金的父亲勇士苍，也是江的丈夫前年冬季外出捕猎之后就不见了踪影，部落所有人就连江心里都清楚活着的希望渺茫了，没想到这个小孩儿还没放弃。
　　沈客没戳破小孩子的期盼，他把金抱得更紧了一点，抵着他的额头说：“会的，你只要一直在心里呼唤他，他就会回到你身边。”
　　金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沈客给了肯定的回答：“真的。”
　　金兴高采烈地从沈客腿上跳下来，拉着他的手往前走：“我们快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妈！”
　　沈客把那根充当拐杖的木头拿起来，提醒他：“你阿妈去采集野菜了吧？”
　　金也想到了这一点，有点丧气：“好吧，那我们等阿妈回来再告诉他。”
　　此时的沈客估计也没想到，自己安慰小狮子的话会真的成为现实。当小狮子的父亲克服万难回到部落的时候，小狮子第一反应不是冲到父亲怀里撒娇，而是抱着沈客喜极而泣，嘴上还一直念叨着沈客没有骗他，且不说那时沈客内心有多五味杂陈。
　　沈客心里还记挂着泡在溪水里的麻，没有表也没办法统计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去捞起来放在盆里继续泡，金又变成了小狮子绕着沈客转，一大一小两只就在小溪边继续泡麻，等泡好了麻才双双回部落。
　　采集队还未回来，金就一直粘着他，也没到处跑。
　　沈客找了块较为平整的石头用来刮麻，又让金帮他把屋子里的石刀拿出来，金很乐意帮这个新玩伴儿做事儿，屁颠屁颠地就去拿来了。
　　刮麻这活儿看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他还是有些不得章法，等采集队都回来了才刮好一小半，金也没捣乱，一直在帮忙拣麻。
　　南骄来带沈客去吃饭，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幅画面——草地上开着各色野花，一大一小在石屋前面相对而坐，两张包子脸上一样的严肃表情，莫名他就笑了起来。
　　走到两人近前也没收敛嘴角笑意，沈客抬头一看这人的笑容就知道他在笑什么，以前他那些同事也经常露出这种笑容，因为他长了一张娃娃脸……
　　每次在期刊号上发辟谣视频的时候，评论全是嗷嗷嗷的尖叫声，那些观众不是自称妈妈就是姐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全网都是他沈客的家人。
　　就算来了这个世界脸也还是那张脸，依旧逃脱不了这种命运，沈客真的想对南骄说以貌取人真的要不得啊！
　　金看到南骄就知道他阿妈也回来了，迫不及待地拉着沈客的手就要往广场冲，南骄单手把他抱起来放在手臂上坐着，另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扶着脚受伤的人，那粗糙的拐杖就被抛弃在地上了。
　　还没到广场金就挣扎着下来，扑到了江的怀里，又朝着新伙伴招手让他过去。
　　沈客知道小狮子想做什么，他直接开口对江说了：“我刚才和他说，只要一直在心里呼唤苍，苍一定就会回来的。”
　　江感激地朝沈客笑了笑，接着叹了口气：“他还小……”
　　其实江也认为苍还活着，当时大家并没有找到苍遇难的痕迹，也没有寻到他的兽牙项链，她也在内心呼唤着苍的归来。
　　她露出的半张脸微微泛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昨天的事情应该给她造成了不小影响，事情因他而起，却无故伤害了别人，沈客有些愧疚，说：“昨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
　　江打断他：“不是你。”
　　沈客也不知道如何再继续说下去了。
　　听二人说话的南骄总觉得苍这个名字隐约有种熟悉感，似乎在哪儿听过，回忆了一下，无果，便也没有继续纠结。
　　几人便沉默地忙活着午餐，没再说什么。
　　两小只和南骄出去挖到一大把蒲公英，沈客全带了回来，取一些放在小石锅里煎水，余下的全放在外面的石头上，准备晒干后储藏起来。
　　刮麻工作有了南骄的加入进度飞快，沈客觉得这厮点亮了什么了不得的天赋，这动手能力实在强悍。
　　一下午沈客都只需负责拣麻，最后一捆麻杆就得了一把麻，把麻挂在石屋小火堆的上方，保证烧不到的情况下能尽快烘干，放着容易霉烂。
　　整个活儿干完小石锅里的药也将将熬好，沈客把药盛在木碗里凉着，一边坐在石床上休息，一边问南骄：“你要在部落待到什么时候？”
　　“你们祭司让我待到明年花季，说到时候勇士们会送我出去。”
　　花季就是春季，那在迁徙到冬季住所之前，还有几个月两人估计都得住在一起，沈客想，修理石屋迫在眉睫啊，便和南骄商量：“那这屋顶要给铺起来，不然下雨没法住，我还想再搭一个石床或者木床。”
　　南骄一脸耿直地问：“我们不能一直像昨天晚上那样吗？”
　　“哪样？”
　　“我抱着你，你睡在我怀里，真的特别舒服！比兽皮暖和！要是早上手不会麻就更好了……”
　　沈客再次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纯洁，这厮明明每个字都没有歧义，为什么说出来的话总是带着流氓的既视感？
　　他一脸无奈地问南骄：“你不觉得挤吗？”
　　南骄摇头否认，逼得沈客只能冷酷地说：“那我觉得很挤，我想睡单独的床！”
　　说完他就发现南骄那厮立马换了一副“你虽然娇气但谁让你是珠子我还是会将就你”的表情看了他一眼，然后立马手脚利落地开始整理再修一张石床的空间，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喝了药又检查了一边脚上的伤口，得益于兽人强悍的身体素质，已经在结痂了，再过几天估计就不会影响正常行动了。
　　明天估计是不太能出去的，沈客打算呆在石屋里把之前拿回来的盐提纯出来。
　　养伤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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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骄：说好的浪漫呢？为什么手会麻？
　　沈客：亲妈觉得我一个科普工作者要务实。
　　靓崽：主要是因为我孤枕难眠，就很难看得惯你们相拥而眠。


第15章 科普第十五天
　　金整晚上都在挂念自己新交的大玩伴儿，第二天早早地就来拍沈客的门：“快起来！我们一起去玩！”
　　昨天晚上地面还是湿润的，所以在南骄表示要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沈客没有拒绝，但睡醒之后自己又在南骄怀里，他坐在床上看着正在弯腰整理兽皮袋子的人百思不得其解，睡之前这厮都在打那种奶呼呼的呼噜了，自己侧着睡又不会动来动去，怎么就又睡在他怀里了呢？
　　听到金的声音，沈客还没说话，南骄就几步上前把门打开了，才开了一点门缝儿金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一进来就往大玩伴身上爬，逼得沈客只得俯身把闹腾的小狮子捞起来放到腿上。
　　南骄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顿了下，不过没说什么，和床上的人打了招呼就出门了。
　　一大一小玩耍了一会儿，沈客还惦记着今天要处理那些岩盐，稍微吃了点烤肉就开始忙活了。
　　说是粗盐提纯，严格来说根本称不上提纯，这个连过滤设备都弄不出来的零科技社会，最多就是溶解蒸发，更多的就不能奢求了。
　　把装岩盐的兽皮袋子取出来——不过几天，里面的盐就有点潮了。小石锅昨天煮了蒲公英之后就被南骄洗干净了，现在倒也不用再清洗一遍，沈客先把盐溶解在木盆里，岩盐里的小石子什么的都通过静置沉淀到盆底，然后再把盐水倒在石锅里加热，金就在一旁往火堆里添柴。
　　沈客觉得这幼崽真的非常省心，只要看到他在忙正事儿就不吵不闹地默默帮忙，比他那些个亲戚家天天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乖太多了，想着想着他又有些心疼，懂分寸何尝不是一种缺爱的表现呢？
　　屋外云雾将散未散，屋内柴火熊熊燃烧。
　　历经一个早上，第一锅盐水总算全部蒸发，沈客把锅里洁白的盐粒舀进备好的兽皮袋子里。金一直在旁边拍手欢呼，小小的一只激动的不行，差点踩到火堆里去，沈客眼疾手快地拉住他。
　　本以为看到之后几锅盐小狮子情绪会慢慢平淡下来，没想到这小孩儿一直到最后一锅盐弄好都还是很开心。
　　沈客忍不住吓唬他：“嘴巴咧到耳朵了。”
　　金伸出烧柴的手摸了摸嘴角，发现自己被骗了，叉着腰气呼呼地冲他喊：“骗人！今天不理你了！”
　　沈客看着他脸上黑乎乎的痕迹，又把小伙伴哄回来：“是我不对，你今天还和我玩吗？”
　　金偏头觑他一眼，奶声奶气地说：“那行吧，今天还和你玩。”
　　沈客听完颇为愉悦地大笑起来，金虽然不知道大玩伴在笑什么，但受到感染也跟着一起笑。
　　江来接金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大一小在笑，今天她没有出去采集，一直在部落附近的森林里拾柴，早上金闹着要来阿客这里她也没拦，现在看到金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也开心，这孩子自从阿爸消失之后，就没以前爱笑了，没想到能和性格有些孤僻的阿客玩得这么好。
　　她进来先把金脸上的墨迹擦干净，然后带着几分感叹地对沈客说：“你真的变了许多，这样挺好的。”
　　沈客心想：芯子都换了，人怎么会不变呢。
　　江又继续说道：“我们来部落的时候，你刚出生不久，和别的幼崽完全不同，一点都不喜欢变成兽形，白可担心了；后来你长大了，不能变成兽形，一直不开心，成和白请求大家都不要在你面前露出兽形，前几天他们告诉大家可以使用兽形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已经变了，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原主的阿爸阿妈真的是很好的父母了。而且听这话江似乎和白的关系很亲密？刚来部落，原来族长夫妇不是部落的原住居民吗？那祭司和明也明显知道不少外面的事情，他们也是从外面来的吗？
　　“江，我们原来不是山海部落的人吗？”
　　小狮子在她怀里一直拱来拱去的，江一边应付皮实的金一边回忆道：“当初，神海部落的祭司殿到处抓人，我们没办法才跑到这片大山里来的，本来以为死定了，结果遇上了历练归来的勇士队，带着我们来到部落生活。”
　　“江，你不觉得能供奉兽神是一种荣耀吗？”
　　江眼睛都瞪大了，很诧异地反问他：“兽神怎么可能会是吃人的怪物？”
　　“你见过怪物吗？”沈客对这个所谓的“怪物”是真的很好奇了，身边所有事情似乎都和这个怪物有关。
　　江摇头：“那怪物是突然出现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比白河还大，跑得很快，浑身上下都滴着血，那不是兽神，那不是兽神……”
　　听语气就知道她十分憎恶那个吃人的怪物。
　　沈客注意到江的话里“从天上掉下来”这几个字，异想天开地猜测这个怪物不会也是从其他时空掉来的吧？
　　怀疑这个怪物的来历，他本想继续追问，江却说她还有事儿要忙就抱着金走了，小狮子还喊着说一会儿再来找他玩。
　　把心里的疑问放在一边，沈客收拾起了蒸发出来的盐，打算给自己留一点，余下的都交给族长他们，把火堆灭了之后就提着装盐的兽皮袋子拄着拐出了门。
　　远远看见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人在搬柴火就知道狩猎队和采集队都没回来，沈客径直去了祭司石屋，越靠近，石屋里的争执声就越发清晰，他站在石屋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石屋内，权杖被随意地放在一旁，祭司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学生深深叹了口气，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心疼之色：“阿明，当年我带你离开祭司殿，就是希望你能好好长大，现在部落的生活也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想着回去呢？”
　　明那张脸早已不复往日清俊，黑发和汗水一起粘在脸上，浑身被阴郁的气息占据，他咧开嘴，阴冷地笑了两声，脱口而出的话带着强烈的恨意：“我是活着，阿爸阿妈哥哥姐姐他们却被祭司殿喂给怪物了！我不能放过祭司殿那群畜生！更不能放过那只怪物！”
　　“再说，那个南骄不是也想这么做吗？他能找到这里，说不定就是兽神送来帮助我的，即便他没有兽形我也不介意，而且不是说他还有同伴吗？”
　　祭司皱着眉头，警告明：“他只是暂住在部落，明年花季我和成打算送他离开！”
　　“我明年花季一定要出去！”明撂下这句话就出去了，路过沈客时面无表情的睨了他一眼。沈客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回去，懒得管这个阴阳怪气的人，他可不认为南骄会收人摆布，径自拎着盐进了屋子。
　　祭司坐在石凳上扶着额看起来被逆徒气得不轻，他也没多废话，直接打开兽皮袋子将里面的盐露出来：“祭司，我把那些盐处理好了，我留了一点，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祭司看着雪白纯净的盐，愁苦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连连点头说：“辛苦你了，孩子。”
　　沈客摆手：“不辛苦，要是有人受伤了可以拿这些盐兑开水放凉后清洗伤口。”又把制作方法给祭司讲了一遍，事儿说完他也没去好奇刚才听到的事情就告辞了。
　　广场上采集队和狩猎队都已经回来了，沈客走过去蹲在南骄旁边，看着他用并不锋利的石刀将肉切成一块块再丢进锅里煮。
　　刚从外面回来，这厮额头上还挂着零星几颗汗珠，沈客看着它沿着南骄锋利的眉角经过脸颊最后滑落在地。
　　这个画面……沈客猛地移开视线，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口渴，不再去看正在专心切肉的男人。
　　南骄刚才就注意到沈客过来了，手上动作没停却也一直在关注着旁边人的动静，听见珠子咽口水的声音又瞧见他脸色发红，看了眼周围，没找到需要的东西，站起身把手上的活儿交给一旁闲着的雅，人就离开了。
　　雅看了看脸红的沈客，又看了看南骄，有些奇怪地呢喃：“这两人怎么感觉有点像我和卫啊。”不过她也没多话，只安静地切肉。
　　没一会儿南骄就回来了，手上还端着木碗，碗里装的是昨天晚上他烧好的水，把沈客的手扯出来摊开，又把碗放手心上。
　　沈客看看碗又看看南骄，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南骄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看着他：“渴了就快点喝啊，我刚才都听到你吞口水了，你脸还那么红，我就回去给你端了水来。”说完又得意洋洋地补充了一句：“这是昨天晚上烧的，我可是一直记着你说不能直接喝溪水的事情。”
　　听他说完话的沈客全身都快红得冒烟了，端着木碗吨吨吨地把整碗水都喝完了，还把碗翻过来给南骄看，又磕磕绊绊地解释：“是……是有点渴……哈哈，被你发现了……谢谢。”
　　沈客没去看头顶南骄的眼神，他握紧旁边的木棍，觉得石屋可能都不用修整了，他已经用脚扣出来了，无比庆幸这人是真的单纯，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垂涎他的美色才脸红的，不然自己就真的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倒是安静旁听的雅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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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磕到了磕到了
　　沈客：直接化身蒸汽机
　　南骄：哪儿磕到了，珠子刚煮了盐，我去拿来给你清洗一下
　　沈客咬牙切齿：盐全部放进去，别替我省


第16章 科普第十六天
　　一直到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沈客依旧觉得不自在，看到让他尴尬的罪魁祸首又想到床上睡，他直接抱起南骄的被子往他怀里一塞，使了个眼色告诉他：想睡床，没可能！打地铺去吧！
　　南骄尝到了昨天晚上先假装睡着就可以把珠子抱在怀里的甜头之后，还计划着今晚想着故技重施，没想到还没开始实施计划就被扼杀了。
　　他试图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获得些许垂怜，冷酷的沈客没说话，往床上一趟，被子一盖，无声拒绝了装可怜的南骄。
　　知道今晚得打地铺了，南骄也没再纠缠，铺好床也睡觉了。
　　半夜，石床上的人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绒绒的橘白猫咪，沈客口中那个跨时空通话装置再次发出光芒把整只猫咪都笼罩在里面。
　　又进入到了跨时空通话状态，沈客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兴奋不已，他不想浪费时间，连忙呼唤阿客：“阿客，阿客，你在吗？”
　　“是沈客吗？我在的。”
　　这次回复非常快，沈客急匆匆地问道：“我哥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他休息不好，不断奔波，一经消瘦了许多，但是姜洺不让他说。
　　“姜洺让我告诉你他一切都好，他正在托人研究怎么把我们换回来。阿爸、阿妈、若、尓、部落都还好吗？”阿客的声音越说越小。
　　沈客回答他：“你的家人都还好的，部落也很好。”
　　两人知道家人一切安好心里都安定了不少，沈客想到这个装置，又问道：“阿客，你能联系到我之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比如耳朵发光？我是会变成兽型，不会疼，然后兽形耳朵上多了两个白圈，两个白圈会发光，把整个兽形都笼罩起来，你呢？”
　　阿客上次是一个人睡的，之后他把这事儿告诉了姜洺，姜洺就在他房间里装了监控，但现在他还不知道通话前会发生什么，便回答沈客：“还不知道，得醒了看监控。”
　　沈客也了解，便叮嘱他：“麻烦你把我的情况告诉我哥，他会负责处理这些事情的……”
　　还没等他说完，就从那种状态脱离出来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南骄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然后就被这厮抱在怀里勒得死死的。
　　沈客使劲掰开他，南骄就更用力抱他，你来我往搞得像是拔河一样，最后还是他先屈服了，收了力气让他抱，这一抱就是十几分钟，自己挺着脖子都累僵了，这人才放开。
　　沈客一边揉脖子一边问：“我睡了多久？”
　　“两天。”嗓音格外地哑。
　　之前是三天，这次是两天，这里面有什么规律吗？
　　“你这次有看到我耳朵发光吗？”
　　“没有。”
　　今天怎么话这么简短？沈客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上次他昏迷醒来这人不是还在外面懒洋洋地晒太阳吗？
　　南骄只是沉默地把准备好的烤肉递给他，两天滴水未进，沈客也确实觉得腹中空空了，就没深究，转头去和超大块的烤肉斗争了。
　　吃完烤肉，沈客起来就发现脚心的伤口已经好了，感受到空气中的潮意，就知道肯定又下过雨了，也不知道这人晚上睡的哪里，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
　　活力满满的沈客压着南骄休息了一会儿，等他醒来就叫上若和尓去找铺屋顶的草了。
　　部落的人叫盖房的草叫密草，沈客以前没听说过这种植物，但是瞧着自己石床上那一小块儿的防水能力他也是知道这种草有多实用。
　　密草一般生长在河谷两边，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密草长得也别想以前沈客见过的一种海草，很容易连根拔起，不需要使用工具就可以操作，天空刚泛黄的时候四人就拔够了铺房子的密草。
　　沈客找了藤蔓把密草绑成严严实实的四捆，，一人背了一大捆，就回部落了。
　　南骄还想帮他分担，沈客拒绝了，除了疼痛敏感和不能随意变成兽形以外，兽人该有的强悍身体素质他都有，只要注意点不受伤，这点重量对他来说就不算什么。
　　密草要晒干之后才能用来盖房，此时星星已经从天边冒出身影，看起来不是要下雨的样子，沈客把带回来的密草都摊开晾在草地上，等着明天晒一天就可以了。
　　昏迷前在祭司那里听到的那番话沈客还是记在了心里的，此时屋内只有他和南骄两人，他斟酌了一下问南骄：“你有想过推翻祭司殿吗？”
　　其实对于明的行为沈客是赞成的，祭司殿借兽神之名搞活人祭祀过于丧心病狂，如果可以联合大批的兽人推翻祭司殿这种“信仰霸凌”，无异于是给全体兽人造福。
　　只是明的情绪过于激进，又急迫地想为亲人报仇，未必能组织好这么大一件事儿，但如果南骄也有通过解决祭司殿解决这件事儿的念头，他们就有共同的目标，联手当然可以多一分胜算。
　　南骄心里其实是想过这件事儿的，因为祭司殿才是造成人鱼岛上兽人“泛滥”的根源，但是整个人鱼族包括那些祭品对祭司殿的了解都十分有限，只知道祭司殿是和神海部落绑在一起的，而这个部落的族长和祭司所知道的事情都隔了很久了，对于了解祭司殿的帮助有限。
　　现在听到珠子这么问，他坦诚地说：“我走之前我们部落的祭司告诉我不要冲动，但我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是得等到下个春季离开大山以后才能再做打算。”
　　想了想，南骄又补了一句：“珠子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我会保护你的，把好吃的都给你吃。”
　　这人真的是正经不过三秒，又开始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沈客有点无奈：“不行，我得留在部落里，这里有我的亲人。”
　　不能直接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只能拿原主的亲人来挡一下了，再说就算他跟着南骄出去了，如果姜洺找到方法把自己换回去了，原主和南骄不熟，以后该如何生活？
　　南骄有点难过，和之前被拒绝时的轻松不同，这次的感受更像是他昨天坐在床边发现自己怎么也喊不醒珠子的那种低落和焦急。
　　为什么珠子不愿意和他出去呢？
　　沈客没留意到他的情绪，认真地讲自己下午在祭司那里听到的明说的话，还不忘记提醒南骄谨慎一点。
　　南骄正沉浸在以后下一个春季之后就见不到珠子的失落中，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嗯。”
　　觉得自己是在瞎操心的沈客倒头就睡，这倒霉兽人谁爱管谁管去吧！
　　火堆熄灭之后，南骄抬头看着漏在木缝中的繁星，在海上是完全看不到这样清晰的星星的，但是可以吃到各种各样的鱼，还有大大的果子，各种好看的贝壳，还有那些藏在树洞中的发光珠子。
　　大山里的生活是截然不同的，这里有好吃的刺刺果，有鲜嫩的哞哞肉，有这漫天的繁星，还有珠子和他的亲人。
　　南骄现在想起来竟觉得藏在树洞里的珠子都不那么明亮了，最明亮的珠子变成他来到这个大山部落里遇到的这个奇怪的兽人。
　　明明大家都叫他阿客，他却介绍自己是沈客，明明连打猎都不能参与，但是知道水要烧过之后喝、刺刺树枝可以治咳嗽、知道制作很牢固的麻绳，人还很虚弱，经常受伤还会昏迷很久，但人却总是在笑，抱起来软乎乎热乎乎的，样子也像那个时常缠着他的小狮子，看起来小小的……
　　一整晚南骄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想要带珠子走，却找不到方法。
　　第二天他就带着这个苦恼和失眠造成的黑眼圈去参加采集了，雅看着他没了往日的精气神，热心地问了一句：“最近没休息好吗？”
　　南骄看了眼走在队伍前面正在和若聊天的沈客，低声回了雅句：“我想带他回部落。”
　　部落之前也有找不到伴侣的兽人和兽人一起生活的先例，再加上之前她就发现这两人之间氛围很奇怪，所以雅听到这话并不奇怪，反过来问了南骄一句：“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他走呢？你可以留在部落里呀！”
　　关于自己是人鱼族族长这事儿没法和雅说，更何况自己还是人鱼族惟一的王族人鱼了，自己怎么能留下来呢？南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雅看到他这表情就有点生气了，使劲锤了南骄肩膀一下：“只想着让阿客离开部落离开家人离开朋友，却没有想过为阿客留在部落，你这样难怪他不愿意和你走，是我我也不愿意！”
　　话说完就加快脚步走到队伍前面警戒去了。
　　南骄想说自己会把鱼、果子、珠子都给沈客，但是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他似乎也明白这些和亲人朋友比起来是不一样的。
　　他想，也许可以先把祭司殿解决，然后回去告诉祭司，他以后都要在大山里生活，每隔几个花季就会回人鱼部落看看他们。
　　雅的话像是点燃了南骄心中草原里的某根枯草，只消不久，这点火光就会弥漫整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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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妈靓崽：有些人只想着我家崽和你回部落，却没为我家崽考虑的话，是追不到人的【阴险】
　　南骄：知道了知道了，在改了在改了【emo】
　　沈客：你又要搞什么骚操作？
　　南骄：没……不敢


第17章 科普第十七天
　　正午时分，采集队带着岩白菜满载而归。
　　沈客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的晒，伸手一把抹掉额头上的汗珠，担心身上被兽皮盖住的皮肤要被热化了。
　　回来经过那个小温泉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段时间都没好好泡过澡，要是泡个温泉解解乏那是何等美事啊！
　　整个采集过程中，沈客一直都在打量周围的植物，想要找些可以储藏的食物，每年夏季和秋季部落的食物来源都比较充足，大家不用花费很多力气就能吃饱，但是春季和冬季食物来源就会比较匮乏，尤其是冬季，基本上所有人过了冬都会饿瘦一圈，自己指不定要在部落过冬，多储存一些事物总是好的。
　　而且要是能找到粮食作物，类似青稞这种，对平安度过冬季又多了一重保障，而且说不定还能通过种植改善部落以后的生存状况。
　　不过山外野兽很多，就这一路走来沈客都见到了许多食草动物的尸体，一个人外出相当危险，在没把握之前他又不好意思拖着整个采集队大张旗鼓地找，只能在集体外出的时候顺便看看。
　　不幸的是这几次出去除了麻以外沈客都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植物，反倒是真菌长势良好，都在雨后争先恐后地冒了头，这次采集队除了鸡枞菌以外，还找到了不少的松茸。
　　挖松茸的时候大家都很积极，听到沈客说这种蘑菇可以晒干后储存，众人热情更甚，纷纷打算多挖一点晒干后留到食物匮乏的白季再食用，白季部落都很艰难，勇士们外出打猎不仅要面对饥饿的野兽，还要警惕在雪地里迷失，现在储存一些食物，就能减轻白季的压力。
　　挖出来的鸡枞菌回去就下了锅，经过上次其他人都知道这种菌子的美味，但是南骄来的这段时间采集队都没有再去挖过鸡枞菌，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汤一入口，他就被征服了。
　　南骄：我有点明白珠子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走了。
　　沈客也注意到他吃得很是满足，那张平时总让人感到有几分凌厉的面孔都柔和起来。
　　没想到这厮居然是个吃货。
　　主要是平时部落有什么南骄也就吃什么，从没表现出喜爱或者不喜的情绪来，沈客才没发现他这点小爱好，且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正带着浅浅笑意，双眼睛亮睛亮的，像是一只嗅到了鱼味的偷腥小猫咪。
　　午餐之后，沈客好几次想找白单独聊聊，问她一些关于原主身世的问题。
　　在昨天听了江那番话之后，沈客一直在想，既然原主幼年就不喜欢变成兽形，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尚在腹中的时候受过什么伤害？
　　另外还有个问题他揣在肚子里好几天了——原主到底是不是族长夫妇的亲生孩子？
　　他认真分析过部落的兽形遗传，发现幼崽的兽形全部都是随阿爸的，除了原主，无一例外。
　　但阿客的兽形明显和成不同，甚至和部落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同，他觉得原主未必是族长夫妇的亲生孩子，有可能是白他们来大山之前捡来的，也许原主真正的族人们本身就带有跨时空对话的能力？
　　但每次这么想都会有另一个问题跳出来——部落里失去阿爸阿妈的幼崽通常住在公共山洞或者石屋，由部落抚养，兽人夫妇一般不会收养孤儿，更不会让他们喊自己阿爸阿妈。而原主之前一直和族长夫妇居住在一起，上个春季才搬进现在的石屋，他一直叫族长夫妇阿爸阿妈，两夫妻从未有半分不乐意。
　　两个完全相悖的证据摆在眼前，沈客无法妄下结论，只能询问掌握真相的族长夫妇。
　　满怀疑惑的沈客观察了白许久，发现她一直很忙——族长夫人平时要管理部落日常事务，等了许久也没找到和白说话的机会，无奈之下，他只好暂时歇了一探究竟的想法，准备下次再找机会问。
　　今天天气格外的炎热，吃过午餐之后沈客就窝在石屋里研究那把已经晒干了的麻，不过他并不是很专注，总是经常转头去看那个躺在外面草地上晒太阳的身影——四肢摊平，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沈客好几次发现南骄还能十分闲适地翻个面儿晒，仿佛真的在晒咸鱼一样，心中暗自称奇，这么大太阳他都不热的吗？
　　南骄瘫在草地上，享受得不行，这还是他离开人鱼族后第一次晒到这么满意的太阳，可惜不能把尾巴变出来，唉……
　　人鱼一族都很喜欢晒太阳，这就是为什么明明族里只有身为王族的南骄可以变成人形，其他人鱼却还是聚集在岛上生活的原因。
　　人鱼们喜欢一边瘫在沙滩上晒太阳，一边把尾巴放在海水冲刷到的地方按摩，阳光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恩赐，意味着温暖的沙滩、平和的海洋。
　　拿着一把麻线摆弄了许久，沈客都没明白怎么把这一根根细细的麻绳变成一块完整的布，无奈之下只能把外面正在咸鱼瘫的南骄叫了进来。
　　没办法，谁让他点满了动手能力呢？
　　南骄听到召唤懒洋洋地起身、进屋，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床上，像被太阳公公抽走了骨头似的，软趴趴地挂在沈客背上，头还要搭在人家肩膀上。
　　沈客用食指戳了戳这只无骨兽人的额头，发现他毫无从自己身上起来的自觉之后，就不再管，他已经发现这厮执着的属性，不想在这种小事上折腾，便自顾自地讲起知道的那些织布知识。
　　而此时挂在他身上的人鱼心里就一个念头：虽然不能晒太阳了，但是珠子身上也好暖和，嘤~
　　沈客讲完之后想问这人哪里没听懂，看到南骄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奇奇怪怪的事情了，恼怒地站起身来后发现这厮居然还稳稳地挂着，这人上辈子怕不是个强力粘钩吧？！
　　把人扯下来，扶正，无奈至极地问他：“你听明白了吗？”
　　虽然一直沉迷于珠子温暖舒适的背、光滑细腻的肩，但人鱼也没忘记认真听沈客说话，点头表示：“明白了。”
　　沈客不放心又问了一句：“真的明白了？”还没等人回答，敏锐察觉到南骄又要说话噎自己，他立马开口补了一句：“明白了就去做吧！”
　　说完就迅速出门去看晒在门口的密草去了——密草经过一天的暴晒已经可以用了。
　　于是等室外没那么热的时候，沈客就拉着屋子里正在折腾线团的人鱼出来干活了。
　　他觉得自己体型小一点，在屋顶上干活儿会更灵活一点，就打算让南骄负责递密草。
　　没想到南骄一个助力跳跃就上了屋顶，踩在木头上屈膝朝他伸手要密草。
　　这人风风火火的，沈客有些不放心，提醒他：“你小心点！像石床上面那块儿一样铺就行。”
　　不过他觉得南骄未必需要自己这个手工废物的提醒。
　　就这样，一人递一人铺，在晚餐时间到来之前两人就把屋顶修缮完成了。
　　南骄还坐在屋顶边没下来，晃荡着两条腿看着地上站着的沈客，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珠子现在的笑容，特别像那些小人鱼学会用尾巴在沙滩上行走后的笑容。
　　对沈客来说也确是如此，他看着被加了顶的小石屋，成就感充斥在心间，早就忘了自己刚穿越时对它的嫌弃，眼底洋溢着满满的喜爱。
　　夕阳还散发着余热，暮色正悄然袭来，广场上篝火已然闪烁。
　　两人铺好屋顶后就去了广场，和大家一起准备烤肉。
　　沈客其实有点馋上午挖的松茸，但对白决定把松茸全部晒干的安排也表示理解，是以晚餐还是日常的烤肉，好在有了岩盐之后，是不会再吃到奇怪的小石子了，而且苦味也没有了，也算是有所改进了。
　　整个吃饭过程沈客都觉得浑身不舒服——皮肤哪哪儿都很痒，回石屋的路上痒意更甚。他怀疑是密草上的毛绒粘在身上导致的过敏，这种情况洗澡当然是最简单高效的解决方式。
　　沈客突然觉得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趁着月光正盛去泡温泉吧！他用肩膀撞了下身旁的人的肩膀：“我去叫几个人一起泡温泉吧！”
　　温泉？完全没听说过这种东西的人鱼没太明白：“什么是温泉？”
　　“就是那种从地下流出来的热乎乎的水。”
　　这个解释很通俗，南骄听明白了，又问：“为什么要叫其他人？我们俩去不行吗？”
　　那口温泉确实不大，估摸着只能泡两三个人，人多了也不好安排，但安全问题能保证吗？
　　“我俩去万一碰到野兽怎么办？”沈客有点担心。
　　“它们跑不过我，我可以背着你跑！”这语气相当笃定。
　　沈客以为这厮会说他实力强悍能一打十，却没想到一开口就是逃跑，虽然说得是实话，但是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莫名有点可爱？
　　那口小温泉确实离部落比较近，周围出现野兽的可能性小，自己除了尓以外也没其他人可以叫，沈客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借着月光，两人朝小温泉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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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骄兽皮一扬：听说要一起洗澡？
　　沈客捂眼：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靓崽：崽啊，你不知道在前面等着你的是什么修罗地狱，这咸鱼可是个泥石流般的存在【同情】


第18章 科普第十八天
　　月色明净，水雾袅袅。
　　沈客蹲下身去试了水温，略有点热，不过他可以接受，南骄就更不必说了，那可是顶着烈日都不会晒秃噜皮的狠人。
　　和一个大男人泡温泉，他认为完全没必要继续穿着身上这件碍事儿的兽皮裙，三两下解开兽皮裙上的绳结，随手挂在一边灌木的树枝上，就踏进了温泉。
　　当身体被热水完全包裹的时候，沈客禁不住喟叹了一声：“真舒服啊~”
　　沈客双腿盘坐在温泉里，背脊慵懒地靠在温泉池子边的一块石头上，只把头露出水面，就连下巴和发尾都浸在了水里。
　　等了一会儿看岸上的人还呆站着不下来，沈客朝他招招手，说：“下来啊，愣着干嘛？”
　　在这一瞬间，南骄竟然生出了一种这清凉的月光比午后的艳阳更炽热的错觉，他已然听到了来自沈客的召唤，这召唤仿佛直直飘进了心里的那片草原，刹那间狂风呼啸，心跳渐烈。
　　但双腿却像是被禁锢了似的，无法调动它们往前迈出哪怕一步，木木地站在岸上，以一种惊艳又迷茫的眼神盯着浸润在温水中仿若在发光的沈客。
　　明明这里和人鱼族地有千山之隔，南骄却觉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颗清甜的水椰果，他想一口将那果子里可口的汁水吸干，然后再破开外壳，独自享受里面鲜嫩软滑的果肉，一口一口地将果肉嚼烂吃进肚子里。
　　但似乎这样也并不能使他满足，反而越发的空虚起来，心里渐渐升起某种隐秘的渴望，这种渴望，南骄觉得只有眼前这颗独一无二的水椰果可以满足。
　　逆着月光，沈客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注视感，他误以为这厮是不敢进水，便起了戏弄的心思——这人又不怕水，来都来了不享受一下怎么行呢？
　　他站起身，出手极快地拉住南骄的手臂就把人一个踉跄拽进了水里，放开手，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叉着腰开始大笑：“哈哈哈……”
　　南骄没有去管身上湿透的兽皮裙，他看着月光下沈客的笑脸，他视力极好，不仅看到了莹润发光的肌肤、还有上面浅浅的沾湿耷拢着的绒毛、轻薄粉嫩的薄唇以及从下巴低落的的几颗水珠……
　　森林中鸟雀的叫声消隐不见，风不再经过两人身旁，唯有缭绕的热意缠绕着他们。
　　南骄无意识伸手握住了沈客那只没有叉腰的手，就这样，在兽皮都未解下来的情况下，感觉像是牵住了神的衣角，此后他将不顾一切地追随着神，为神献上自己最宝贵的生命与忠诚。
　　沈客笑够了就又躺回了石头上，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穿越以来这半个月，他心里一直有种说不出的担忧，万一一切的尝试都失败，他该何去何从呢？
　　不过今晚，此时此刻，在这泼洒的月光之下，他放纵自己不去思考这些事情，纯粹地享受这略显粗陋的温泉。
　　握在手心的温暖突然滑走，南骄仿佛遭受到了严重的冲击，感到一阵难言的慌张，他突然觉得自己必须一直守着这颗特殊的、发光的珠子，不给他留任何弄丢自己的机会……
　　紧紧挨着珠子坐下，南骄又想下午一样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那头梦幻精致的蓝发打湿之后随意散在沈客的肩膀上、胸膛上，霸道的像是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沈客正闭眼慵懒放松着，就听见哗哗的水声，水波荡漾间有人靠近自己——肩膀上又多了个大头，这儿就他俩，除了南骄还有谁？沈客眼睛都没打算睁开，随便那厮折腾。
　　发丝随水摇动给肌肤带来丝丝痒意，他又觉得这人今天真的懒得过分了，泡个温泉居然都不愿意支棱他自己那颗大头？但他没说话，这一刻不为生存而奔波的静谧实在难得，他不愿意出声打破。
　　从始至终只有沈客一人在享受温泉，而人鱼享受的是和他亲密接触，以及接触带来的甜蜜折磨，明明眼睛都憋红了，却因着之前的警告不敢有更过分的行为。
　　在感到有点晕的时候，沈客就知道不能继续泡了，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大脑袋：“起来，我们回去了。”
　　等肩膀上的负重离开后，他率先走出温泉，把挂在树枝上的兽皮裙取下来穿在身上，觉得自己有点失算，起码应该回石屋拿一件换洗衣物再来泡温泉，现在穿上之前的兽皮裙，总觉得这温泉白泡了。
　　穿好衣服回头看——那个没骨头的懒货已经站起身了，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兽皮裙还在滴水，山里昼夜温差比较大，沈客担心自己的恶作剧让这人感冒，赶紧拉着人往部落赶去。
　　南骄紧跟着沈客的步伐，视线没有放在布满杂草丛生的路上，一直在盯着前面那人的背影，觉得只是看着就好满足。
　　幸好沈客全程没有回头，否则看到他这奇怪的眼神，南骄项上鱼头估计难保。
　　踩着月色，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石屋，看着南骄也换上了干燥的兽皮裙，沈客趁着泡了温泉浑身还暖和直接上床睡了，一夜好眠。
　　倒是躺在地上的人鱼满脑子都是温泉里诱人的身影，看着床上已然熟睡的人失眠了一整宿。
　　沈客醒来见他神采奕奕的，以为他晚上也休息的不错，愣是没看出来他一晚上没睡。
　　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沈客心里庆幸昨天下午把屋顶修好了，采集队一般不会冒雨外出，毕竟除了两个负责保护采集队的勇士，采集队其他人还是不够健壮，万一生病发热问题就大了。
　　他正想着趁着下雨去找白问原主的身世，就听到石屋外传来白说话的声音。
　　她头上顶着一块粗糙的兽皮正站在栅门口，两小只不知道是不是还没起，居然没有跟着过来，沈客连忙上前打开栅门，迎她进来。
　　一进来看着已经封好的屋顶她就带着几分怅然地说：“他刚搬过来的时候，我们还有两个小兔崽子都说要去给他弄密草回来，他总是说不用，他自己能做，然而有一个花季都过去了，房子还是只铺了床上那一小块……”
　　想起以前的事情白忍不住开始无声掉眼泪，哭得沈客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南骄还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他还不太明确。
　　白抬手抹掉眼泪，收敛了面上的悲痛，动了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朝着沈客说：“真好，这屋子房顶铺得真不错，比成好多了……”
　　沈客心里很复杂，他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失去孩子的女人，只能略显局促地承下了这句夸赞：“是南骄……南骄帮着弄的。”
　　“南骄也是好孩子。”白叹道。
　　白没一会儿就说她回去了，沈客有点不放心，加上确实有事情想问，便对南骄说自己去送白，然后扯了一块挡雨的兽皮就跑追出去了。
　　南骄虽然不明白都在部落里有什么好送的，但也没说什么，自己在屋子里继续折腾那些麻，他已经有些头绪了。
　　白前几天就发觉沈客的异常，对于他追出来这事儿并不意外，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等到进了她的石屋，两人都坐下了，她才开口问：“有事情问我是吗？”
　　沈客对她的敏锐有些惊讶，本想直接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话临出口却变了：“阿客说他一切都好，他问你们还好吗，我告诉他你们也挺好的。”
　　白欣慰地笑了，但她不觉得这是沈客内心真正的问题，便说：“还有呢？”
　　已经决定要问原主的身世，沈客也没再顾左右而言他：“白，阿客是你生的崽子吗？”
　　即便不听白接下来的答案，他也从她瞬间回避的眼神和变得慌乱的表情得知了问题的结果。
　　他担心白误会，便解释道：“我怀疑阿客和我之间的这种交换，和他的兽形有关，也许能从和他同样兽形的兽人那里获得答案。”
　　这话让白冷静了不少，她没问沈客是怎么发现的，这个孩子总是和他们不同的，而是带着几分回忆的神色说道：“阿客是兽神给我的恩赐，没有他就没有若和尓，是阿客带来的好运才让我后来有了那两个孩子。”
　　沈客问：“阿客是被族人抛弃的吗？”
　　若摇摇头又点点头，解释起了事情的原委：“怪物出现后，祭司殿想要把我们抓去喂那个怪物，成带着我们逃跑……我们是在一条大河边遇到他的阿妈的。”
　　“我们听到有人在痛苦地惨叫，循着声音就发现是从山洞里传来的，山洞门口有几只黄毛兽，我们把黄毛兽打死之后进去，只见到了她和刚出生的阿客。”
　　“阿客那时候浑身都皱巴巴的，却不哭不闹，特别乖，还朝着我笑。”白笑着说。
　　沈客追问：“她呢？”
　　白低着头，有些黯然又愤怒地说：“她死了，她一直在出血，死之前还想掐死阿客，没有兽人会杀死自己的幼崽，我看不下去，把阿客从她怀里抢了过来。她死之前嘴里还一直说阿客是怪物……后来就没了气息，血腥气太重，黄毛兽很记仇，我们很快就离开了。”
　　说完，白偏头看了沈客一眼，叹了一声：“那时我们不明白她说的话，但现在有点明白了，她戴着羽毛项链，应该是某个部落的祭司，也许占卜到了……”
　　后面的话白没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人也许在阿客出生之后撑着最后一口气为他卜了吉凶，预料到了今天的事情。
　　沈客对于这个怪物的称呼一点不介意，人对于未知的事情总是憎恶的，没有得到任何原主族人的消息，他有些失望，和白打了招呼就告辞了。
　　解开一个疑问之后得到了更多的疑问，事情不仅没有变得简单，反而越发的复杂了。
　　这个世界的线索再次切断，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哥能到点蛛丝马迹了。
　　还有，祭司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呢？他能直接去问祭司或者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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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客：靓崽你不觉得这个攻有点太奇怪了吗？
　　南骄：？？？在说我吗？
　　靓崽：你不觉得是你太纵容他了吗？！！要是我，头都给他打掉！！
　　南骄：？？？好像不是在说我？
　　沈客：男人之间这样很奇怪吗？
　　靓崽：我没男人和我这样，我不知道！！！
　　南骄：真的没在说我。


第19章 科普第十九天
　　雨已经停了，沈客在门口就听到屋子里有其他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他很熟悉——小狮子金；另一个就很陌生了，走进去一看——是望，自己之前还给他送过仙人掌。
　　金一看到沈客回来了就冲过去抱着他的右腿，像个小树懒找到舒服的树枝一样挂了上去，还仰着头问：“阿客，我们今天玩什么啊？还弄盐吗？”
　　沈客很无奈，觉得这小家伙肯定和那个懒货很有共同话题，怎么都这么爱扒拉在人身上呢？
　　拖着腿上的沙包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回答说：“今天不弄盐。”
　　金有些失望：“好吧……”，脑袋还撒娇似的在沈客的腿上来回蹭了两下。
　　站在一旁看着的南骄觉得这小狮子实在有些碍眼，放下手里的麻线，弯腰把金的胖手指一个个掰开，把人从沈客腿上扒了下来，抱在自己怀里，还不忘对金说：“以后你来抱我，我的腿给你抱。”
　　要不是知道这在原始社会，沈客还以为自己身处什么娱乐圈潜规则现场，他对这一大一小实在无语，懒得搭理他们，转头问候坐着的老人：“望，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
　　望津津有味地看着三人互动，听到沈客的问题，笑意浮上眉梢：“好点了，之前整晚睡不着，一直咳，现在晚上能勉强睡个好觉了。”
　　“那挺好的。”
　　沈客也觉得他的脸色好了不少，人也精神了许多，可惜他学植物并不学医，术业有专攻，再多的也做不了了，不过倒是可以多采一些止血、消炎的药植备着，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呢？
　　雨停了，采集队也人来没招呼他们出去。
　　沈客就想借这个时间把另一张石床也弄出来，总让南骄睡在地上也不行，再说修床的地儿都已经收拾出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的思维实在有些局限了，为什么只想到了做一样的石床？明明木床才是最佳选择啊！
　　部落周围就有丰富的森林资源，华国又有源远流长的木建筑历史，他自己也看过不少相关的书籍，完全可以尝试用榫卯结构来做木床。
　　念头一出，沈客自己都激动起来，就算他不行，有南骄这样的动手达人在，也不担心会失败。
　　可以先做个样板出来，然后教给部落，以后都用这样的方式建床，不仅比石床更舒适，对老人和幼崽的身体也更好。
　　这事儿就他和南骄两个人干起来估计有点难，沈客想到了两小只，便对金说：“金，你去帮我把若和尓叫来可以吗？”
　　金特别重地点点头，欣然领了任务跑着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带着两人回来了。
　　不过金是竖着出去横着进来的——他被若夹了在腋下。
　　小狮子脸色臭臭的，看一眼就知道非常不喜欢若这种“疼爱”方式，张牙舞爪地要往沈客怀里蹭，又被南骄接了过去捆在怀里。
　　金：没有人在乎幼崽的悲喜吗？
　　尓进屋往沈客和南骄中间挤，不让哥哥和这个讨厌的兽人挨在一起，挤进来了也不说话，就搁两人中间杵着。
　　沈客：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变态而融入不了这个部落。
　　倒是若开口问道：“哥，你有什么事要让我们去做吗？”
　　沈客回答她：“我想做一张木床，要出去砍两根木头，顺便再去挖点菌子回来晒。”
　　他没说自己还想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食物，部落的食谱实在太单一了，来来回回都是岩白菜、仙人掌果子、还有几种野菜，剩下全是肉，他作为一个华国人没有主食已经很悲伤，要是连菜都吃不上就真的是悲惨了。
　　若没见过木头做的床，凑过来问：“木床是什么？用木头做的床吗？为什么不用石头做呢？”
　　沈客自己是做科普的，对解答这种问题那是驾轻就熟了，略微组织了下语言回到：“石床是由泥土和石头混合在一起做的，但还是和地面连在一起的，下雨的时候，地面湿了，石床也会被浸湿，我们睡在上面即便隔了兽皮，还是不够保暖，久了就会像是淋了雨一样，对身体不好，尤其是老人和幼崽，如果一直睡在潮湿冰冷的石床上面，会容易生病。”
　　几人听了都很惊讶，尤其是望，他最近睡在石床上，总觉得浑身都冷冰冰的。
　　只有南骄有点不明白，毕竟他一只人鱼，常年待在海里，但是作为喜欢热意的生物，他也懂保暖的重要性。
　　只有幼崽金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自己的大玩伴儿要出去，神情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可惜的是被望察觉到了，把他从南骄怀里接过来，抱着离开了。
　　外面还是很危险的，幼崽可不能去！
　　既然打算顺便在森林里挖一些蘑菇带回来，四人还是各自带了一个兽皮袋子，南骄照常一个人背两个。
　　沈客想自己背，但犟不过他，这人一直扯着兽皮袋子不放手，让沈客忍不住怀疑这厮兽形是不是牛——为什么能这么倔啊？
　　森林离部落不远，几人翻过垭口就到了，两小只开路，沈客在中间，南骄最后。
　　经过摔倒后穿越的奇事之后，沈客现在走碎石堆越发的小心了，每一步都稳打稳扎的，还时不时提醒南骄石头不文或者路滑。
　　南骄全程仔细着脚下的路，还不忘分心护着身前的人，两小只走前面没注意到，否则眼睛都能气得发红。
　　雨后的森林里，空气格外清新，杂草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阳光从树丫中透出来，在森林里形成一道道梦幻的光束。
　　树木十分繁茂高大，沈客几乎挑花了眼：太大的松树他瞧着心疼舍不得砍，太小的又觉得还能再长长，选了许久都没决定砍哪颗。
　　若有点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哥哥在挑伴侣呢，搞不懂哥哥在想什么，随便选了一颗身旁的树冲沈客喊：“哥，别想了，就这颗！”喊完就拿起石斧开始砍。
　　沈客才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就把在现代的习惯带来了。
　　因为越来越严重的环境污染，许多森林都受到了摧残，他自己很喜爱植物，在家里专门做了温室来养育一些植物，看着这些挺拔健康的树木就更喜欢了，但这到底不是现代了，树木资源非常丰富，砍一颗对这片森林来说完全不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想通这点之后，他也握着石斧打算和若一起砍，石斧到底比不上金属斧头，若挥手砍了好几下才有一个小口。
　　已经从若的动作明白了怎么砍树的南骄直接从沈客手上抽走了石斧，走过去和若一左一右地砍了起来。
　　这石斧只带了两把不说，一棵树三个人一起砍可能砍的就不是树了，指不定就要砍到人。沈客也就没过去凑热闹，开始观察起了森林里的各种植物。
　　沈客很小心，捡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枯枝握在手上，过草丛之前先敲打一遍，夏季毕竟是蛇出没的季节，就算生活在高原地区的蛇类较少，也不能抱着侥幸的心思。
　　树木茂密的结果之一就是地上落叶很厚，他搜寻着森林，还得小心不被树枝刮伤脚，沈客觉得必须想办法弄双鞋子出来，他总是要出来到处跑的，这走一步顿一步的太影响效率了。
　　尓一直跟在哥哥身后，他隐隐察觉到哥哥自上次晕倒之后变了许多——比以前爱笑了，但是离他和若却更远了，而且，最近出去采集都没听哥哥叫过阿妈。
　　但是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变，还是那么纵容若那个傻子，明明自己对哥哥更好！
　　刚走出一段距离，沈客就很幸运地找到了木耳，生长在一段腐朽的枯木上。
　　这要是有能炒菜的陶锅的话，就能做木耳炒肉了，不过就算暂时不能享受到木耳炒肉的美味，他也不打算放过这些肥嫩的木耳。
　　毕竟带回去晒干，积少成多，冬季不就有保障了吗？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枯树干边摘木耳，尓以前不爱问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次却鬼使神差地问：“哥，这是什么？也可以吃吗？”
　　沈客没多心，随意答道：“这种叫木耳，和我们之前吃的鸡枞菌、松茸一样都是可以食用的真菌。”
　　尓又问道：“哥，祭司大人说是兽神告诉你的，真的吗？”
　　沈客扭头看了尓一眼，语气淡淡地问他：“尓，你相信兽神的存在吗？”
　　尓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当然相信，兽神一直在保护我们！”
　　这样啊，沈客有一瞬间的犹豫，他是明白族长夫妇为什么不告诉这两个孩子真相的，凭心而论，如果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他也希望他哥姜洺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他已经消失了，就算一直把阿客当成亲弟弟对待也没关系。
　　这种善意的谎言，真的不忍心戳破啊……
　　沈客叹了口气，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真相咽了回去，说：“兽神告诉我的，上次我不是晕过去了吗？就是去学兽神教我的东西了，兽神教我怎么辨认植物，以及这些植物都有什么作用，特别多的东西。”
　　尓听了沈客的话，手上的动作都快了许多，高兴地说：“那真好啊，以后说不定哥哥可以成为采集队队长呢，像阿妈一样！”
　　沈客看着眼前笑意清俊的金发少年，问他：“那尓以后想做什么呢？”
　　尓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眼神闪躲，语气却很坚定：“想……想成为最强的勇士，一直保护……哥哥。”
　　声音越来越小，要不是隔得近沈客都听不到最后两个字。
　　尓突然站起身，有些气愤地说：“让那些人都不敢说哥哥的坏话！”
　　沈客不禁感叹：白和成真的把这两个孩子教得很好啊。
　　他把最后一个木耳摘下来装进兽皮袋子里，站起身，摸了摸尓的头，鼓励他：“那尓要努力啊！哥哥也要努力！”
　　眼瞅着少年呆毛都要羞得躲起来了，沈客放下手，继续往前：“走，我们去看看还能找到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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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可能还会更，这章就是日常了。
　　偷偷说一句，我好吃这种南骄这种会撒娇的男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第20章 科普第二十天
　　沈客觉得自己还是对兽人的力量一无所知，尤其是在看到南骄一个人把那颗直径超过三十厘米的松树扛在肩上，还能脚步轻盈地走在他前面的时候。
　　那松树连树冠都还没来得及修，从身后看只能瞧见随着步伐节奏有规律抖动的松树枝，树枝摩擦间发出嗦嗦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他们三人的孱弱。
　　沈客现在有点明白泡温泉之前这厮说能带着自己逃跑了，他自认体重是比不上这颗松树的。
　　若还好，她在刚才看到南骄几斧头就把松树砍断的时候已经震惊过了，沈客和尓去摘木耳错过了那出画面，现在看到这幕直接被惊到了。
　　尓一直觉得部落里最强的勇士就是他们阿爸，不可能有人能比阿爸更厉害，上次看到这个讨厌的兽人渡白河的时候还能安慰自己这是他们部落独有的技能，这次却是真正被南骄强大的实力折服了。
　　只有沈客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这厮明明如此强壮，却因为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以及自带忧郁气质的蓝发导致自己产生了他还是个会撒娇的大男孩的错觉，甚至觉得他很像自己大学的室友，毕竟他和那几个室友一样是无骨星人，懒货本货。
　　而且南骄比他那几个室友还具伪装性，他居然还能楚楚可怜地睁着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装可怜撒娇，丝毫没有强者包袱，配上那张脸竟也毫无违和感，他觉得自己一直无意识纵容这人就是因为被他的脸欺骗了。
　　沈客：我以为强者都是狼人，没想到强者还可以是喜欢撒娇的嘤嘤怪……
　　就这样，一个扛着松树的人鱼走在前面，沈客三人背着兽皮袋子跟在后面，恍恍惚惚地走在回部落的路上。
　　到部落的时候，沈客才发现南骄居然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兽皮袋子，他甚至还能在放下松树后，来接自己手上的兽皮袋子……
　　沈客：麻了……
　　南骄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手震到了另外三只，把珠子手上的兽皮袋子接过来放好后，就拿着石斧开始清理松树的树冠，执石斧的手臂线条极其瞩目，挥起石斧来也虎虎生风，三两下就劈好了树丫，心里惦记着要把树丫留下来给珠子做他说的那种烟熏肉。
　　围观三人：……
　　等沈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干了一件多离谱的蠢事儿——刚砍下来的木头得干了才能做床啊！！！
　　看着南骄已经把树干清理了出来，剩下的枝丫也被整齐摆放在了另一边，他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搞了个大乌龙，只得默默去把石屋旁边堆着的木头里挑了几根出来，然后招呼两小只过来帮着弄。
　　好在这次就连若都没刨根问底，只是按照他说的指示在劈木头。
　　考虑到南骄的身高，木床要做得比较长，也没尺子，沈客就去屋子里捡了根没烧透的小木棍，把几根木头竖起来，让南骄站在木头旁边，再对着头顶的线往上抛30公分长也就够了，宽的话就很好处理，反正只有他一个人睡。
　　没有称手的工具，沈客也不强求木床精致，只要足够实用就行，木头都没刨规整，只把人躺的那面用斧头劈得几近平整，其他结构为了减少工程量，沈客都选择使用圆木。
　　少了木头的精加工过程，又有南骄大力协助——这里的大力是名副其实的大力，一张木床也很快完成了。
　　若和尓自己动手做了新的东西都挺开心的，沈客和南骄则各有各的愁。
　　沈客愁的是这张床实在是太粗犷了——四条腿圆滚滚的，床架也圆滚滚的，虽然用了榫卯结构，但这个榫和这个卯未免过于为难了，简直像是被强行凑在一起的，他撇开眼，不再看这张极不美观的床，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祖国那几千年璀璨的木建筑文化。
　　南骄也愁，他愁的是以后就没办法和珠子一起睡觉了，珠子那么好看，抱起来也暖呼呼的，像是在沙滩上晒太阳一样，他横竖看这张床不顺眼，本想暗中搞点破坏，但是看着珠子闪光的眼睛又舍不得他不高兴，现在床做好了，只有他自己在承担苦果。
　　南骄：我委屈，但是我不能说。
　　众人都在忙碌，没注意远处有双黑黢黢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他们。
　　明从四人回来就一直站在这里了，他知道这个叫沈客的人是神谕里的勇士，但沈客一直以来没有表现出强大的力量，和阿客在的时候几乎没有区别，一度让他很是失望。
　　但是明观察后发现，沈客这人也许强悍的不是力量，而是那些别人都不知道而他知道的事情，之前老师曾当着众人说这些都是兽神教的，但老师自己都从未见过兽神，更别说兽神会教沈客。
　　而且在明看来，这个人连接着族长一家和那个新来的兽人南骄，族长一直拒绝出山对付祭司殿，这人也许能带来转机也说不定。
　　沈客忙得脚不沾地，完全没有注意到窥视的视线，倒是南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刚好看见明离开的背影。
　　把床搬进石屋，几人也没停下歇息，背着满当当的兽皮袋子就到了部落附近的小溪边上，开始洗刚才挖回来的松茸和木耳。
　　若是个憋不住话的人，她现在对南骄特别好奇，撞了下南骄的手臂，问他：“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南骄很随意地回了一句：“幼崽时期就这样。”
　　若很羡慕：“那你岂不是从小到大打架没有输过？”
　　“嗯，都是我赢。”
　　“我也好想和你一样，谁说我哥坏话我就揍他。”说着说着拳头都握紧了。
　　南骄听了这话看了若一眼，说道：“你打不过的可以告诉我，我去打。”
　　若另一边的尓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也把南骄的话记在了心里，两小只心里是真的有打不过就告状的打算的。
　　沈客：这是什么不良少年见面现场，还有，你们考虑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吗？难道看起来真的很弱？
　　把一个个胖嘟嘟的松茸都洗干净后，几人就回了部落。
　　沈客放下袋子，站在草地上，往远处眺望，就看见夕阳余晖洒在远处的雪山上，恰好此时月亮也爬上了雪山，仿若神女穿上了璀璨闪耀的礼服，正手握莹亮的权杖俯视着众生。
　　他想，自己又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开心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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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买的组装书柜到了，拧了几十颗螺丝以后我居然萌生了找个螺丝厂上班的想法。
　　这章加更有点短小，肯定是螺丝的错。
　　南骄：靓崽，我委屈
　　靓崽：我也委屈
　　沈客：我……有点委屈


第21章 科普第二十一天
　　晚饭过后，沈客站起身正准备回石屋休息，就接到了明的谈话邀请，他没拒绝，示意南骄先回去，便和明来到了部落边的一颗大树下。
　　两人刚站定，明就开口了：“你叫沈客是吧？”
　　"嗯。"
　　沈客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他可不觉得这人把自己约出来仅仅是为了问个名字。
　　明显然也不是很关心这点，又问道：“你知道的那些东西，真的是兽神教给你的吗？”
　　南骄还记得今天下午这个人在暗处偷看他们，走出一段后还是不放心，又循着两人的方向找了过来，站在背风处，听到明这话觉得有些奇怪，这不是他们祭司亲口说的吗？
　　沈客心里也奇怪这人为什么会这么问：“为什么这么问？”
　　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一直盯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树林，带着某种犹疑和憎恨说：“兽神难道不该保护他的子民吗？怎么不杀死那个怪物呢！”
　　之前在祭司门外听到过明家人全部被怪物吃了的事情，确实是个可怜人，沈客也能理解他对兽神的怀疑，毕竟自己也对所谓“兽神”存疑。
　　但是祭司的能力确实很奇怪，沈客觉得明作为祭司的弟子肯定知道些什么，问他：“明，祭司到底是怎么得知我不是阿客的？”
　　明是知道这事儿的，但确实南骄第一次知道——珠子不是阿客？那他是谁呢？沈客又是谁呢？他觉得自己有点迷糊了。
　　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一直想回去吧？之前去那片小树林找也是为了找回去的方法吧？”
　　分明就是猜到了，却还是用这种疑惑的语气引人上钩，沈客又开始觉得这人讨厌了，他压着情绪，回道：“是，我是想回去，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明这下笑了。
　　月光很昏暗，树影厚重。沈客觉得这个笑有点渗人，便又听到他说：“那个怪物，祭司和族长还没和你说过吧？那个怪物他也像你一样是突然出现的，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你觉得它有没有可能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沈客之前有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他是脑电波发生了交换，怪物是带着身体来的，除了都是无预兆出现，基本没有共同点。
　　不过他有点好奇明想做什么，顺着他的话问道：“是有这种可能，你想做什么？”
　　明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像是计谋将要得逞的样子，沈客觉得拳头有点痒。
　　“我们可以合作，你帮我说服族长和南骄，让他们和我一起出山打败祭司殿，我帮你杀那个怪物。”
　　这人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部落总共不到两百人，除去老弱病残，青壮力不足一百，就算加上实力超群的南骄，想要硬刚一个大部落共生的祭司殿还是在痴人说梦啊。
　　沈客没有马上拒绝，而是问他：“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说服族长和南骄？”
　　明几乎没有犹豫地回到：“当然是因为族长想要阿客回来，而南骄，我想他不会拒绝你的要求。”
　　族长想要阿客回来他可以理解，但是明为什么这么笃定南骄不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沈客想问清楚，就被明打断了。
　　明听到脚步声，感觉到有人在暗处，喝道：“谁在那里？！”
　　南骄听到族长希望阿客回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珠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他会消失！
　　慌乱之下踩到了地上的枯树枝，听到明的声音立马转身跑了。
　　两人谈话被迫中断，沈客心里的问题依旧没得到解答，他隐隐觉得自己已经摸到了答案的边界，却因为朦胧的雾气始终看不清全貌。
　　回到石屋他看到南骄已经睡在下午刚做的木床上了，整个人面对着墙壁侧躺着，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
　　沈客放轻动作简单洗漱之后，也上床睡了。
　　而他以为熟睡的南骄，此刻正紧锁着眉头盯着墙壁，那双湛蓝的眼睛色泽渐渐变深，几近深蓝，嘴唇紧紧抿在一起，隐在兽皮下的双手握拳，压制着心中那头咆哮悲伤的猛兽。
　　南骄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珠子不是珠子，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不明白该怎么才能留下珠子。
　　他等了很久，等到夜深了，部落安静了，鸟儿也不叫了，起身，背了一个兽皮袋子，径直离开了部落。
　　在他离开后，石床上的沈客再次变成了兽形，橘白的猫咪出现，光芒绽放，第三次跨时空通话开启了。
　　经过前两次，沈客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已经驾轻就熟了，听到阿客的呼唤时连忙答道：“在的！在的！”
　　阿客松了口气，开始讲正事儿：“沈客，上次我把你说的话转告给了姜洺之后，他在我的耳朵，不，你的两个耳朵里都扫描到了东西，还在研究怎么取下来，他还担心取下来之后我们就没办法联系了。”
　　沈客听到自己耳垂上被人植入了异物十分惊讶，惊讶过后就升起了和姜洺同样的担忧，现在这样起码能联系到阿客，自己时不时能通过他知道哥哥的消息，要是取下来装置自毁或者不再起作用，那就完全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接着他又听阿客说：“前几天你妈妈在太平洋上的实验室被袭击了，这几天姜洺都在处理这件事儿。”
　　那个实验室就是为了培育植物存在的，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谁这么无聊跑去袭击它？
　　沈客问道：“查出来是谁了吗？”
　　“姜洺说可能不是人类，有可能是变异生物，监控坏了，我只看到了事故后的照片，地面全是巨大的掌印，还有各种水渍。”
　　阿客自己也没见过那么大的掌印，现在说起来还十分惊讶。
　　沈客有点担忧，实验室里都是母亲在世时耗费心血培育的抗辐射植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吸引变异生物。
　　这事儿他帮不上忙，沈客只能暂放一边，转而问道：“阿客，你这次记录一下我们几次联系的时间差，下次我们对一下。”
　　阿客回了好之后连接就中断了，沈客庆幸这次是把话说完了的。
　　这次醒来还是早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看南骄没在屋里还以为他出去参与采集了，沈客特别饿，每次联系阿客后都会有一种能量耗尽的感觉，急需补充食物。
　　结果他刚走到广场，就发现捕猎队和采集队居然都没出发，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尓眼尖，第一个看到他过来，急匆匆地就把沈客拉到了人堆里。
　　沈客还有点懵，就听到成语气凝重地说：“阿客，南骄有告诉你他去哪里了吗？我们已经两天没见到他了。”
　　若也忧心忡忡地说：“那天我们一起修了木床吃过晚饭后，我就没见到他了，以为他晚上会自己回来，这都一个晚上了，还没见到他的人。”
　　“哥，你说他是不是走了？我们要去找吗？”
　　沈客心里咯噔一下，南骄走了吗？就这样走了吗？连告别都没有吗？他们不是朋友吗？
　　不过马上他就想到南骄之前说过的话，他当时很肯定地说是要明年春季再离开部落的，他还说到时候部落里有人带路他就不会老被狼群追了。
　　“他不会走的！他说过要明年花季才离开部落。”沈客相信南骄不会骗他。
　　“他肯定是出事儿了！”
　　想到南骄的路痴属性，沈客更担心了，那个懒货说不定迷路在森林里了，或者又被狼犬或者鬣狗追着跑远了，如果不去找他，他怕是在冬季之前都不见得能自己找回部落。
　　对于南骄的安全他倒是不担心，经过上次南骄和尓比试以及昨天松树事件，沈客已经对南骄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那厮是不太可能在野外遇到危险的，但是会在野外迷路。
　　“……”
　　成也不吝啬，从狩猎队和采集队各抽了五个人出来，让他们分两队去找南骄。
　　沈客和两小只在一队，另外两个人是之前一起找过岩盐的知和达两兄弟。
　　经过岩盐和刺刺树枝事件后，知和达都对阿客有了很大的改观，找南骄的事儿他们和两小只一样听沈客的安排。
　　但其实沈客自己却有点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南骄，他不记得自己有听那厮说要出去找过什么，现在找起来就有点摸不着头脑。
　　想来他也走不了多远，沈客决定带着他们先沿着部落找一圈，结果一圈下来一无所获。
　　路上所有能过夜的山洞几人都找过了，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迹，也没有发现野兽的尸体，南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太阳就要落山了，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南骄的踪迹，沈客开始有点不淡定了，
　　但是夜晚的森林狼群出没，他们几人留在这里只有当食物的份儿，即便没有找到人也只能先回部落。
　　晚饭沈客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担心南骄，也没人过来打扰他，就连两小只都有点不安。
　　明心里有所猜测，但却不打算告诉沈客，他可不相信那个兽人会离开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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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还有一更。
　　所以我们的无骨懒鱼到底去哪里了呢？


第22章 科普第二十二天
　　整个晚上沈客几乎都没有睡，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以为是南骄回来了，一次次起床查看，再一次次失望。
　　直到早上，沈客还是没有等到南骄，族长安排找他的人又多了十个。
　　部落附近在前一天都被搜寻过了，大家计划着去更远的地方找人，队伍中的沈客神色异常紧绷地走着，完全没了往日的慵懒随意。
　　一行人翻越垭口，穿过碎石堆，钻进原始森林，连白河沿岸都下去找过了，熊和狼都见到了几头，却唯独没有发现南骄的踪影。
　　一路上，沈客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山洞、草丛、海子，甚至是熊走过留下的痕迹他都顺着找过去，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若和尓都很担心，之前金的阿爸苍也是这样出去就再也没有回部落，南大哥也不会再回部落了吗？
　　沈客还在安慰自己，起码没有坏消息，说不定那个懒货只是在部落呆腻了，所以才离开了……
　　心里的失望却接连打翻，一桶接着一桶。
　　跟着大家回到部落后，他才发现自己腿和脚上全是细细小小的划痕，沈客却觉得伤口不如往日那么疼，那种情绪上的无助感反而更甚一筹……
　　第二日、第三日……
　　沈客已经对南骄回来这件事不抱希望了。
　　族长在安排人找了两天后也没再找了，毕竟部落那么多人还要吃饭，可以理解。
　　不过两小只倒是注意到哥哥这两天有点奇怪，这不，又在围着部落绕圈。
　　若把手搭在尓肩膀上，问：“你说南大哥那么在乎哥，怎么会舍得走呢？”
　　尓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
　　若凑得更近，两人脸都快贴一起了：“你猜猜嘛，之前我们去摘刺刺果，南大哥还伸手在后面护着哥，又是帮哥挖那什么麻，又是背兽皮袋子，我还以为他喜欢哥呢，没想到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尓听到这话倒是高看了若一眼，可惜连这不大聪明的姐姐都看得出来南骄喜欢哥，只有哥还把他当兄弟。
　　尓警告若：“南大哥都走了，这些事儿就不用告诉哥了。”
　　沈客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拜这具兽人身体良好的听力所赐，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来是想来问两小只愿不愿意明天再帮他去找一找南骄，这次要是还没找到他也就算了，没想到听到一个这么爆炸的消息。
　　沈客面色复杂地回了石屋，没有再去找两小只。
　　坐在石床上，沈客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新做的木床上，明明南骄没有在这里住多久，但是到处都留下了他存在的痕迹。
　　他的兽皮衣服、他的木床、他的木碗……
　　南骄居然喜欢我吗？这个问题在沈客脑海里不停回旋，搅得他不得安宁。
　　25岁的沈客还没有谈过恋爱，从小到大，他一直是班上年龄最小的那个学生，老师同学都习惯把他这个小天才当做弟弟来对待，没有正常人能对自己的弟弟起什么过分的想法。
　　研究生毕业以后进入《植物百话》，一步步从小编辑升到主编，工作越来越忙，同事的年纪还是比他小，所以他现在还是个初恋都还在的处。
　　这是沈客第一次知道有人默默地喜欢着自己，还是在这样一个时期，喜欢他的人还是一个原始社会的兽人。
　　想着想着沈客又禁不住脸红，他觉得自己之前把南骄当做唯一的朋友，所以格外纵容他的行为，现在看来十分愚蠢，尤其是在温泉池里，现在回想起来那厮根本就不是怕水，一个敢渡白河的人怎么可能怕那一个小小的温泉，南骄那是分明就是……分明就是……
　　沈客脸上热气蒸腾，不敢再去想，他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人占了好多便宜，自己还睡在人家怀里过，简直是……
　　往昔的兄弟情谊不忍直视，沈客发现自己居然因为南骄已经离开部落这件事感到些许轻松，毕竟如果现在南骄站在他面前，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双手捂住眼睛，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正好此时，他听到有脚步声响起，以为是若来了，正待开口说话，就发现自己嘴唇贴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手放下，睁开眼一看——是消失了五天的南骄，这种距离沈客可以看清这个人疲惫却带笑的眉眼，围绕着湛蓝色瞳孔的红血丝，脸上细软的绒毛，英挺的鼻梁，以及正在亲吻自己的嘴唇……
　　沈客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蹭地一下就红了，他一把推开南骄，急匆匆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慌张地质问他：“你干什么？”
　　毫无防备的南骄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看到沈客一系列动作神情变得有些低落，不过片刻又恢复了正常，想到马上要做的事，他先去把栅门关上了。
　　沈客看到他关门的动作心里凉了半截，这人不会在强吻之后还打算霸王硬上弓吧，他脸上的热意褪去，朋友回归的喜悦也淡了，双手环抱在胸前，似嘲似讽地看着南骄——他倒想看看这人敢做什么！
　　南骄把门关上之后，就当着沈客的面把兽皮裙解了。
　　换个时间沈客估计会夸赞一句身材不错，但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不是之前瞎了眼看错了人，或者说，这人真的是之前和自己同吃同住的人吗？
　　沈客正想讥讽两句，就发现南骄的双腿突然变成了鱼尾，他直接呆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这人居然是传说中的人鱼吗？不是说没兽形吗？
　　南骄变出鱼尾后，一直在观察着珠子的反应，没看出他是不是喜欢自己的鱼尾，于是直接用鱼尾在地上挪动，站到了沈客面前。
　　人鱼形态的他也比沈客要高不少，他伸出手把眼前人搂进怀里，一下下抚摸着那头栗色的头发，语气缓慢而真挚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沈客不是阿客，我知道你想回家，但是这几天我去挖了很多很多你喜欢的麻，你等我把它们全部做成你说的那种布好不好？”
　　他说着说着声音还哽咽了起来，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们祭司说，伴侣之间是不能有隐瞒的，我把兽形给你看，你别怕我。”
　　说完，又试探着问怀里的人：“如果你不怕的话，我可以做你的伴侣吗？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是沈客第三次呆在这人的怀抱里，同前两次不一样，除了一如既往地温暖以外他还感受到了这人胸腔里剧烈的心跳，每一下跳动都像是有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一句句地讲，那些诚挚、纯粹、害怕、祈求、青涩糅杂在一起，像是搅动春水的巨浪，让他整个灵魂难得宁静。
　　他想开口拒绝他，说他们都是男人也好，说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也罢，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那些拒绝都像是一个个哑弹，在即将爆炸的瞬间丧失了威力，沈客张了张嘴，闷闷地说：“我是要回去的，我还有哥哥。”
　　他感觉到这人抱得更紧了，他肩膀被勒得有点疼。
　　沈客试着说我不喜欢你，但心底那丝丝雀跃告诉他，不是这样的，自己明明就觉得他很可爱、明明那么纵容他、明明有点喜欢这个喜欢太阳的懒货……
　　纠结之下，沈客没了以往的果断，他叹了口气，推了推抱着他的人鱼，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吧。”
　　南骄这才放开他。
　　他放开之后，沈客才看见那条本该华丽惊艳的鱼尾上布满了各种伤口，有些鳞片都不见了，露出了鳞片护着的柔软皮肤，看着特别让人心疼。
　　他心里莫名就很来气，语气也凶了不少：“去床上坐着！没看到尾巴都受伤了吗？”
　　南骄现在心里美得很，一点不介意被凶，乖乖巧巧地在石床上坐着，睁着两只大眼睛盯着沈客看。
　　对上这样的人，打他，自己心疼，骂他，他下次还敢，沈客也是真的没辙。
　　家里没有任何消炎止血药，沈客只能将留下来的盐兑成水给他清洗伤口，想着明天一定要去找点止血草备着。
　　还未等沈客把尾巴上的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就发现好看的人鱼尾巴不见了——变成了两条光溜溜的腿，腿上也到处都是被野草割出来的伤口。
　　抬头一看，刚才还精神头十足的人坐着就睡过去了，不知道这几天在外面到底有没有休息过。
　　沈客把光着的人抱起来，放在石床上，继续清理他身上的血迹，脸上却莫名有点潮红，作为一个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这身材是真的好。
　　那腿、那腰、那肩……
　　擦着擦着南骄没醒，他自己先受不了了，草草地擦干净最后一块皮肤，连忙扯了兽皮被子给南骄盖上，疾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一看——草地上有一捆巨大的麻杆，沈客眼眶有点红，他叹了口气，把捆着麻杆的藤蔓割断，开始剥麻。
　　南骄这人真的是……真的是一个好烦人的傻子！
　　屋内的人鱼打着呼噜，睡着了脸上也还有笑意；屋外的大猫剥着麻皮，忙碌不休却也内心安稳。
　　微风吹过，沾上了丝丝此处粉红的氤氲，渐飘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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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靓崽：崽啊，我有点馋……馋咸鱼
　　沈客连忙把南骄护在身后：你不对劲
　　南骄：那我们给靓崽买咸鱼吧
　　沈客骂骂咧咧地把人拉走
　　靓崽：你们要关爱留守青年啊！！！


第23章 科普第二十三天
　　南骄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刻意避着部落的人，有人看到之后告诉了两小只，两人都很惊讶，一溜儿地跑来围观。
　　若先是进屋瞧了眼睡在床上的人，看完又静悄悄地走了出来，动作和只踮脚走路的猫似的。
　　她感叹道：“我还以为南大哥不会回来了。”
　　尓也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沈客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直以为那傻子离开部落出山去找祭司殿了，但是没想到是去砍麻去了，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麻，他自己一个人处理不知道要剥到猴年马月。
　　瞧着这两个小的整天悠闲悠闲，没事儿还有空在一起八卦他和南骄，起了心思给他俩找点事儿做。
　　就此，草地上剥麻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不一会儿金也蹦跶着来了，这小幼崽不需要沈客招呼，自己就会乖乖地把自己安排着干活，把另外三人乐得直笑。
　　南骄睡了一觉醒来，人都没多清醒，迷迷糊糊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随手拿了兽皮裙套在身上，就循着气息晃晃悠悠地走出来靠在沈客的肩膀上，顶着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双手还环在沈客腰上。
　　另外三个人以前可没见过这阵仗，都有些惊讶地盯着动作亲密的二人，尤其是金，就差把吃惊刻在额头上了。
　　沈客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懒货人鱼的头发刮得他脖子好痒，伸手推了一下肩上的大脑袋，示意他别蹭了，南骄也乖乖听话，没有再动。
　　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肩膀上，让沈客更不自在了，脸上都开始泛起红晕。
　　好在南骄没多会儿自己就清醒了，看到几人都在忙，也加入了进来，即便如此，五人大军也忙碌了整个下午，才堪堪在晚饭前将所有的麻都剥了下来。
　　几人去广场吃饭的时候，得到了众人极大地注目，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南骄要不就是出事儿了，要不就是离开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族长看到南骄之后眉宇都舒展了几分，暗自把心里的担忧放下。
　　剥出来的麻需要浸泡，所以吃过饭之后，沈客就带着南骄去部落的小溪边泡麻。
　　像上次那样找了石头把麻压住之后，两人就开始坐在小溪边等候。
　　明月挂在夜空中，小溪里波光粼粼，像是一条条银鱼在嬉戏。
　　南骄的真诚和坦率让一直以来有所隐瞒的沈客心里很不是滋味，就想借着两人独处的机会把自己的穿越这事儿也和他讲一下。
　　没想到这厮刚坐下就开始对他动手动脚，不是要牵手就是要抱，沈客只得把右手贡献了出去，就这样才安分下来。
　　沈客：心累……
　　“南骄，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嗯……我不是个兽人，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都不能变成兽形。”
　　南骄虽然已经知道珠子不是阿客，但是听到珠子那里的人都没有兽形还是很惊讶，不禁对珠子喜不喜欢自己的兽形这事儿担心起来。
　　他直直地问：“那你讨厌我的兽形吗？”
　　这个问题是沈客意料之外的，这人总是可以让自己很无奈，他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不讨厌，很好看，我们那个世界有很多关于人鱼的传说，但是都没有你好看。”
　　嗯，这个傻子是最好看的人鱼。
　　他感觉到南骄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脸上笑意绽放的瞬间像是向日葵一样耀眼，沈客把视线挪开，看着面前的小溪，继续他想说的话：
　　“我阿爸阿妈几年前就去世了。我哥哥不找伴侣，一直把我当幼崽看，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他不能失去我，我想回去……”
　　人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放开了两人交握的手。
　　沈客以为他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已经打算放弃了，却在下一秒再次被人拥入怀中，还是一样干净的气息。
　　南骄抱着珠子，不让他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那你还会回来吗？”
　　沈客沉默了，能不能回去这事儿尚且没有定论，如何给这条单纯的人鱼承诺回来呢？
　　气氛在这一瞬间凝滞，沈客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人鱼，人鱼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下沈客，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最后，还是沈客打破了寂静：“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我一直在找回去的方法。”
　　南骄没说话，隔了许久许久，才放开怀里的人，可怜巴巴地说：“我帮你找方法，你看了哥哥再回来可以吗？多久都没关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沈客心里很酸，但还是忍不住这么问他。
　　南骄自信地笑了，他笃定地说：“我会一直等你，你不会让我一直等你的。”
　　虽然不知道这呆子哪里来的自信，但不可否认的是沈客还是被感动到了，他第一次伸出手去主动拥抱这个人，这个总是把真心捧在他面前的人，然后开口给出了一个十分卑鄙的承诺：“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了，我们就结为伴侣吧。”
　　这份感情到现在为止都是不对等的，南骄把他放在了第一位，而却只能成为他的替补选项。
　　沈客发现这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内心潜藏的卑劣，明明不该给出这个不对等的承诺，却因为私心放纵了。
　　南骄的欣喜可想而知，但是他也明白，珠子还是想回家，对此却并不感到失落。
　　没有谁能轻而易举地放下自己的亲人，人鱼亦然，在人鱼族里家人之间的关系会更加紧密，他们往往同吃同住，共同捕鱼，组队畅游大海，在沙滩上相互嬉戏，这些都是家人之间的羁绊。
　　只是因为南骄的阿爸阿妈已经回归海洋的怀抱多年，所以他才能比珠子更无牵无挂一点。
　　南骄懂，所以并不觉得珠子过分，他只是想像祭司说的那样，竭尽全力去给自己争得一线希望。
　　因此他才悄悄离开部落，沿着白河一路往下，没日没夜地挖麻杆带回来，满足珠子的愿望，努力让他愿意留下来，却从未想过绑着他不让他回去，现在能听到这句承诺，南骄心里已经很知足了。
　　知足的结果就是，他突然抱起沈客开始奔跑起来，笑意飞扬。
　　沈客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也没问去哪里，任由南骄疯子一样地往前跑。
　　跑了好一会儿不见停，沈客这才有些奇怪，他们这不是在小溪附近一直打转吗？
　　他戳了戳南骄的脸，问：“你想干嘛？”
　　南骄低头愣愣地看着他：“我想和你一起去泡温泉。”
　　“……”
　　虽然说这几天自己精神也很紧绷，确实适合泡温泉放松一下，但是一想到上次这厮的眼神，沈客就有些不自在。
　　但是又实在馋那汪温泉，这时代洗个澡可麻烦了，更不可能烧水洗澡，只能稍微用兽皮擦一擦。
　　对温泉的渴望压过了其他情绪，沈客让南骄放他下来，带着人往温泉走去。
　　还不忘好奇地问：“你怎么找到那么多麻的？”
　　“我顺着白河游，一路往下有很多。”
　　沈客这下知道为什么这个路痴能自己找着路回来了，感情是沿着白河来回的，部落就在白河的边上，这种方法确实是路痴的绝佳选择。
　　没多会儿就到了小温泉。
　　沈客这次穿着兽皮裙就进了温泉池子，他明显感觉到了那懒货眼里流露出的丝丝失望。
　　该说男人果然不管多单纯都多多少少有点好色吗？
　　热水泡着实在舒服，沈客觉得要是没有肩膀上这颗大脑袋他就更轻松了，也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无脊椎动物。
　　他动了动肩膀，大脑袋也动了动，沈客想到下午回来南骄布满双眼的红血丝，又不想折腾这人了，不用想，出去这几天指不定根本没睡过，就让他偷会儿懒吧。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靠在池子里，也没人说话，却不显尴尬，处处透着温馨的气息。
　　等泡得差不多了，沈客走在前面，带着人去了小溪边把泡得差不多的麻捞出来放备好的木盆里，水位完全没过麻，一人端了一个木盆回石屋。
　　木盆稍微有点沉，不过对现在的兽人身体来说还好。
　　沈客把木盆放在屋外，进屋把小火堆点燃之后，招呼还在屋外吹风的南骄进来。
　　两人简单洗漱之后，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沈客又去把木盆里的水倒掉，以防麻皮泡得太过了。
　　事情都做完，沈客才准备休息，结果就看到南骄不在他那张新做的木床上，而是躺在了他的石床上，不用想都知道这人肯定是在打什么小算盘。
　　他可没打算惯着这懒货，抱了自己的被子就去木床上睡了，他爱睡石床就让他去睡吧。
　　南骄原本还等着香香暖暖的珠子上床一起睡，看到沈客的动作整个人都惊呆了，本想起身去拦，但是瞧见那威胁力十足的眼神还是乖乖呆在了床上。
　　两人忙活了一天都很累了，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沈客睡得虽然不是自己的石床，但南骄回来这事儿给他带来了说不出的心安，再没像前几夜一样中途被窸窸窣窣地声音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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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挺胆小的人，喜欢从来说不出口，所以希望自己笔下的角色能勇敢一点，祝愿大家都能遇到自己喜欢的直球少年少女吧。


第24章 科普第二十四天
　　清晨的阳光唤醒了沉睡的部落。
　　沈客醒来发现人鱼还在石床上睡得正香——还小声地打呼呢。
　　端着木盆，踮着脚，轻轻打开封闭了整夜的栅门走出石屋，站在草地上，迎着雪山方向伸了个懒腰。用之前制好的盐简单漱了个口，又用凉飕飕的水洗了脸，那凉意像是一下子就钻进了大脑里似的，沈客顿时就清醒了。
　　因为不想打扰屋内的人鱼休息，他把木盆搁在了外面的石头上，又取了挂在屋檐上晾着的兽皮口袋，就去广场上和采集队集合了。
　　高原地区出名的药植非常多：雪莲、冬虫夏草、红景天、塔黄……这片巍峨绵延的大山简直是采药人的天堂。
　　沈客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要去找些草药备起来，就算他不会受伤，明年春季南骄还要去神海部落和祭司殿周旋，多给他准备点物资总是好的。
　　这就出去五六天回来，他尾巴上的鳞片就被他自己弄得不成样子了，更何况是归期不定的行程，一点不让人省心……
　　念头一出，沈客就想趁着冬季未至，正好上山采药。
　　他打算今天回来把麻全部处理好后，就去和族长还有祭司商量这事儿。兽人身体素质再好，药多多少少还是需要一点的吧，他相信族长他们不会拒绝他的提议。
　　边想着采药的事儿，边跟着采集队赶路，沈客越走越觉得熟悉，这不是之前他们砍松树的森林吗？
　　采集队今天不是该去摘仙人掌果吗？他还疑惑着，就听到队伍前面的白在叫他。
　　沈客走过去正想问什么事儿，就听白对着众人说了一句：“今天一切行动听阿客的。”
　　听到白让他带队，沈客有些诧异，看了众人一眼，发现居然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示不满，这更让他惊讶了。
　　以前原主在采集队里可算不上受欢迎，有些人还会出口讽刺原主，说他连摘个刺刺果都手脚慢得很，活该他去不了狩猎队。
　　看来自己的到来也改变了不少事情，沈客想，等原主回来，部落里的人想必会比之前变得友好不少。
　　既然这样，那多为原主积攒一点声望也无妨，就当做是对他在现代照顾姜洺的回报了吧！
　　沈客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植物这个领域上他是丝毫不怯场的，坦坦荡荡地带着采集队往森林里行进。
　　清晨的阳光十分温柔，这份温柔不足以分开水珠和叶子这间的牵连。
　　沈客没走多远腿上、肩上、兽皮裙上都在沾湿了，即便如此，他也没恼，反而颇有兴致地在其间穿梭。
　　部落海拔高，常年寒冷，森林里松柏一类的针叶树木居多。其中有几颗针叶纤细，高达40米的西藏长叶松格外的出挑，生长在一片陡坡上，肆意舒展着枝干。
　　这还是沈客第一次见到这种松树，同标本一样美丽，上面的松塔也比一般的松树要更大一点。
　　可惜此时还未到松子成熟的季节，树枝上挂着的一个个松塔颜色才堪堪染上棕色，尚需两三个月才会脱落。
　　本来想略过的，但是想到部落堪称简陋的食谱，他还是停下来了脚步。
　　后面的人跟着驻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沈客指着树上的松塔：“尓，你上树去把那个东西摘一个下来。”。
　　尓三两下窜上了树，唰唰唰地就摘了好几个。
　　看着他还要摘，沈客连忙出声制止：“够了够了，还没成熟呢，快下来！”
　　尓也听话，一只手抱着还发青的松塔，另一只手在树枝上一撑，纵身一跃就直接从两三米的松树上跳了下来。
　　在场只有沈客看着有些担心，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将近一个月了，他还是没有习惯人类和兽人之间巨大的身体素质差距，看着尓安全着地，他才放心下来。
　　从尓怀里拿了个松塔出来，沈客展示给采集队看。
　　长叶松的松塔呈长卵圆形，松塔还未成熟，一层层鳞片紧紧包裹着里面稚嫩的松子，鳞片尖儿上还有细小的尖刺，隔着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松香味，沁人心脾。
　　沈客瞧着大家一头雾水的表情，开始给大家介绍起了手中的松塔：“这种树是松树，我手里的是它结的果子——松塔，也可以叫松果。”
　　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阿客，松塔可以吃吗？我们以前看到地上掉了好多，还有小毛兽捡来吃，我之前咬了一口，满嘴的木头渣。”
　　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沈客也笑了，等大家乐过之后才继续说：“松塔能吃，但不是整个果子能吃。”
　　卖了个关子，把大家的好奇心调动起来之后，他把手上的松果鳞片掰开了几片，露出里面尚未成熟的松子：“是里面的松子可以吃。松子很小，不能管饱。”
　　听到不能管饱大家一下子就失了听下去的乐趣，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不能管饱告诉我们干啥？”
　　“还要去挖松茸呢，别磨蹭了！”
　　“也许有什么其他用处吧，像刺刺树枝……”
　　沈客听得一清二楚，他也没生气，补充道：“经常食用松子可以强身健体，对老人和幼崽尤其有好处。”
　　队伍里的舆论立马变了，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幼崽的，巴不得现在松子就能成熟。
　　兽人的繁衍是相对困难的，像白这种能生双胞胎的更少，更何况白也就尓和若两个孩子，许多兽人伴侣许多年都未必能有一个孩子，那么出生的幼崽能健康成长就十分重要。
　　虽然知道兽人有很好的可持续发展的认识，沈客也担心这些原始人为了幼崽来偷摸摘未成熟的松塔，便又告诫说：“每年黄季才是松子成熟的季节，松子没有成熟就采摘效果会很差，成熟之后松塔会从树上掉落，你们那时候再来树下捡就好了。”
　　白也默默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准备在部落迁徙之前带着采集队来捡松子。
　　把松塔讲完，一行人继续前进，一路上大家都挖到不少松茸，其间尓还在一段腐木上找到了木耳。
　　沈客没有亲自上阵给大家讲木耳，而是把任务给了尓，这小孩儿又害羞又傲娇，以后怎么接族长的位呢？
　　头上还竖着呆毛的少年耳朵红红地和大家讲完之后，悄悄挪到了哥哥身后躲着。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沈客知道这个道理，没再勉强他。
　　大家听完才知道连这种看着如此可怕的东西居然也可以吃，纷纷感谢起了兽神。
　　沈客听着有些哭笑不得，到底兽神在哪里啊？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这是种花家几千年积累的经验，和兽神压根儿没关系。
　　临近中午的时候，森林里的水汽才散去，大家已经搜完了整片山，此时正站在山脚下，旁边是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
　　沈客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队伍沿着小溪边一路往部落方向走。
　　他本想给南骄弄点好吃的补一补——毕竟是在河里游了好几天的人，脸上肉都少了二两，得赶紧补回来。
　　结果一上午也没有找到特别好的食材，略微有点失望。不过他也理解，毕竟高原地区的生长环境苛刻，很多物种难以适应这里的气候和环境。
　　恰好此时绕完了一个弯，一片小湖泊出现在眼前，高原上有很多这种小湖泊，在藏区被称为海子，沈客惊讶地发现海子里居然有鱼。
　　南骄常年生活在海里，主食绝对是鱼，到部落这么久也没有吃过鱼，也不知道他有没有馋，想到这里沈客迫不及待地就想去抓两条鱼来投喂那个懒货，就当做那么多麻的谢礼吧。
　　“大家等一等，我想去抓两条鱼。”
　　“鱼是什么？”若有点不解。
　　沈客：“看，那种生活在水里的扁平状还在反光的就是鱼。”
　　“哦，哥说的是刺刺兽啊，一点也不好吃！”
　　若说着还呸了一口，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
　　沈客无奈：“你帮我抓鱼，我给你做好吃的鱼。”
　　还没等若反应过来，尓就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若真讨厌，哥哥只要有他帮忙就行了。
　　沈客紧随其后也下了水。
　　水并不深，人站里面只能淹到腰部，两人各自占了海子的一边，尓那边扑腾得厉害，把鱼都吓跑了。
　　沈客就静静地站在水里，有大鱼经过腿边的时候，伸手一捞，就把鱼甩到岸上了。
　　有一说一，他觉得自己这个身体相当的不错，非常敏捷，如果是他自己的身体，抓鱼估计够呛。
　　没多一会儿两人就抓了十几条鱼，其实主要是沈客抓的，不过尓的扑腾也帮了忙。
　　趁着鱼还蹦跶，沈客直接在岸边杀起了鱼，破开肚子，取出内脏，挂掉鱼鳞，再把腮片拔干净。
　　采集队的人都在围观，之前还对他说要做好吃的鱼这事儿不相信，现在才明白他们吃鱼没有清理干净，不过想到那么多次，大家还是有些敬谢不敏。
　　有了沈客的示范，尓和若都抢着开始清理鱼，一心想试一下的雅居然被挤了出来。
　　雅在一旁大呼：“到底谁才是勇士？”
　　其他人听了大笑出声，把雅也逗笑了。
　　回到部落，沈客没急着烤鱼，而是先回了石屋。
　　他以为南骄还在睡，还准备叫他起来吃午饭，回去一看麻都刮好一半了，看这进度就知道自己估计刚走没多久他就醒了。
　　南骄看到他回来，语气还有些不满：“早上为什么不叫醒我？”
　　听到这人还敢跟自己翻旧账，沈客果断开始质问：“你出去几天有睡觉吗？”
　　南骄立马怂了，支支吾吾地说：“有……有睡……一次。”
　　五天睡一次，很能耐嘛。
　　本想秋后算账，但想到他醒了就乖乖地刮麻，觉得对勤劳的人要宽容一点，沈客就没再继续说了：“我给你烤鱼，跟上！”
　　南骄进了大山之后确实没怎么吃过鱼了，白河这一段水流非常湍急，鱼没法在里面生长，所以他一路游上来白河水喝了不少，鱼那是一条没吃到。
　　两人并肩走着，沈客感觉到某人试探着伸过来的手，干脆利落地给他拍掉了，这么多人，还想牵手，想什么呢？
　　真是一条不知羞耻的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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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6500，晚上回来写，现在要去吃饭啦~
　　真是一只不知羞耻的靓崽~


第25章 科普第二十五天
　　日头正烈，白带着采集队把肉切成块丢进石锅之后，就招呼所有人在广场周围的树下一边歇凉一边等肉熟。
　　沈客也找了颗枝繁叶茂的柏树乘凉，在树下单独生火堆烤鱼。
　　他之前就问过他们吃不吃烤鱼，除了两小只以外，其他人都无情拒绝了。
　　大口吃肉不香吗？为啥要吃那全是骨头的玩意儿？
　　沈客没强求。
　　他把腌好盐的鱼握在手上，又将切成小片的松茸塞进鱼肚子里——白说今天可以吃，另一只手拿过小拇指粗细的树枝，从鱼嘴里穿过鱼肚子又从鱼尾上穿出来,重复几次，就得到了几根鱼串，开始了烤鱼大业。
　　两小只一直在观摩哥哥的操作，看完之后有样学样，也各自串了几条鱼拿在手上烤。
　　小狮子金又好奇又馋，从江那边摸了过来，没找沈客，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南骄的肚子上。
　　正在地上躺着晒太阳的人鱼察觉到身上的重量，微微仰起脖子，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几不可见的细缝，只隐约可见里面湛蓝的瞳孔，颇为懒怠地看了一眼身上的幼崽，没说话，又卸了力气躺了回去。
　　心里对幼崽不再纠缠珠子的行为十分满意，把压在脑袋后手臂抽了一只出来，奖赏似地揉了一下金的脑袋。
　　金才不管他，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沈客他们烤鱼。
　　没一会儿，觉得烤鱼好玩的雅也围了过来，霍霍起了剩下的几条鱼。
　　不过雅似乎只点亮了武力天赋，串鱼的力气极大，树枝从鱼尾巴上穿过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雅用的是电钻打眼儿，那鱼肉渣都溅到坐她旁边的若脸上了。
　　明明画面十分血腥生猛，偏生她还一脸兴奋的样子，那感觉更奇怪了。
　　沈客看得牙疼，不忍心再看下去，庆幸雅之前没抢到处理活鱼的活儿……
　　他把视线转到了一大一小那边，很好，牙更疼了，一个馋得两眼发光还流口水的幼崽，一个懒得咸鱼瘫的人鱼……
　　收回视线，他无奈扶额，无不感叹道：部落虽然人少，但是人才多啊！
　　那边晒太阳的咸鱼翻了几次身，这边沈客也给手里的烤鱼翻了几次身，估摸着鱼快熟了的时候，他把早就备好的野葱花往每条烤鱼上都撒了一点。
　　不得不说种花家常用的调料都是极其优秀的，葱花撒上去没多久，霸道的葱香味就像摆脱了禁锢一般，争先恐后涌了出来。
　　周围几只闻着味儿都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连忙学着沈客的动作往自己手里的鱼上洒葱花。
　　金已经坐不住了，从南骄肚子上爬起来，变成小狮子蹭进了沈客怀里，两只前掌搭在沈客的右腿膝盖上，小狮子头压在前掌上，两只后掌轻轻踮着，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如果忽略嘴角那抹可疑的口水的话。
　　沈客：向来只听说猫爱吃鱼，小狮子这么馋鱼他还是第一次见。
　　人鱼也不甘落后，果断抛弃钟爱的艳阳天投奔珠子的怀抱，正在往膝盖上拱，沈客一把拉开他，然后把已经熟了的鱼塞进他那张嘴里。
　　吃你的去吧！
　　南骄得了鱼也停下了作死的行为——不再往珠子怀里钻，拿着树枝开始吃鱼。
　　沈客瞧着他没打算作妖了，又从手上拿了一条小一点的鱼，拔下来放在树叶上，让小狮子自己吃。
　　一只人鱼和一只狮子都没有挑鱼刺的习惯，咔嚓声此起彼伏。鱼都只有巴掌大小一只，没几口就吃完了。
　　一大一小睁着同款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沈客施舍了他们两只一个眼神，小狮子那条鱼只剩下了鱼头，南骄只剩下了烤得有些焦了的树枝——他把鱼头一起吃下去了。
　　沈客受不了他们，又一人给了一只，朝南骄的肚子投去了佩服的眼神——了不得，这可是鱼头都可以消化的男人的肚子。
　　雅他们的鱼也烤熟了，这下咔嚓声更响了。
　　沈客一个人默默挑着鱼刺，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鱼肉，说来也不是他消化不了，他主要是担心鱼刺卡到喉咙上会很疼，毕竟这个体质就是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一个“惊喜”。
　　若特别高兴：“哥，我们晚上还吃鱼行不行？”
　　尓倒是有数：“把那池子里的鱼全抓来都不够你吃！”
　　事实也是如此，几条巴掌大的肯定是喂不饱这几人的五脏庙的，只能解解馋罢了，好在没多久部落的炖肉也煮熟了，加了松茸和野葱的炖肉比往日受宠不少，汤都没剩下一口。
　　大家都对野葱这种往常避之唯恐不及的野菜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对阿客有了新认识。
　　这个以前不爱说话的兽人，果然是得到了兽神的眷顾，不然从哪里知道这么多食物呢？
　　人群中大家心情都不错，唯有祭司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午饭后，两人回了石屋继续处理麻，和上次一样，南骄刮麻，沈客捡麻，对这种分工已颇为默契了。
　　沈客一边把一根根挑出来的麻线对齐，一边问：“南骄，你们族里只有你可以变成人形吗？那你用双腿走路脚会疼吗？”
　　没办法，只要听过海的女儿这个童话故事的人，如果能见到一只活生生的人鱼，估计都想问这个问题。
　　“只有我可以变成人形，我是王族，走路不会疼的。”
　　“这样啊，那你们平时都住在海里吗？”
　　“我们需要抓鱼的时候会去海里，白天会在沙滩上晒太阳，特别舒服~”
　　“你呢？”南骄反问道。
　　“我们的世界不一样，那里到处都是奇怪的东西，狮子可能有两个脑袋，鱼可能有两张嘴，不过以前我们的世界是一样的……”沈客有些感慨。
　　“那你会每天都不开心吗？”
　　沈客偏头问他：“我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南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伸手捏了捏沈客握着麻线的手，说：“因为你很喜欢外面的树木森林啊，你看着它们的时候眼睛都在笑，特别好看。”
　　沈客觉得南骄能成为人鱼族至强者绝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力量，他这种极其敏锐的观察力也功不可没，他像是一个职业猎手一般，能追踪到猎物的每一丝踪迹。
　　怔愣了几秒之后，他才回答说：“我没有不高兴，一个人的力量是很有限的，就像你一个人很难推翻祭司殿一样，我一个人能对世界环境起到的作用也是十分有限的，但是我一直在尽全力去做。”
　　说着他拿着麻线站起来，站在栅门口看了一眼远处的雪山，转过身来对南骄说：“也许我这一生很难实现心中那宏大的目标，但只要我每一步都在向着它前进，即便实现不了我也觉得值得。”
　　他背着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越发的耀眼，比珠子夺目，比雪山夺目，甚至比光夺目。
　　南骄痴迷地看着沈客，呢喃道：“我也每一步在朝你前进，每一步都很值得。”
　　沈客没听见这句话，若的嘶吼压过了一切的声音。
　　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部落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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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我今天说好要万更的，结果只更了6K，那就明天也双更吧~


第26章 科普第二十六天
　　“哥！祭司大人出事了！”
　　沈客听到这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走了出来，差点和若撞在一起。
　　若跑得很急，突然刹住后被呛到了，手掌撑在微微弯曲的膝盖上，弓着背咳嗽不止，两眼通红，眼泪像是白河水一样一直流个不停：“哥……咳咳咳……祭司……咳咳吐血了”
　　沈客想立马到祭司那儿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她咳得撕心裂肺的，干劲伸手扶着用力握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少女颤抖的背，安抚道：“别慌，别慌，慢慢喘气，不要急。”
　　若看到哥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情绪镇定了不少，人还在哭，但没再被呛着了，隔了好一会儿咳嗽才算是平息下来了，又连忙拉着沈客往祭司那边跑。
　　南骄也眉头紧蹙地跟在他俩后面。
　　若一边跑一边对沈客说：“阿爸说祭司大人刚才占了卜，然后就一直吐血。”
　　沈客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祭司的时候：那时他也是刚占卜过，整个人脸色异常的苍白，精神也十分萎靡，那时候他就知道占卜对祭司来说应该是某种非必要不使用的技能才对，最近部落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儿，祭司占卜是为了什么呢？
　　倏然，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天在祭司门外听到的争执——难不成是为了明？
　　还没等他想明白，若脚步就停下了。
　　沈客看了一眼，觉得这情况凭他们三个估计是挤不进去的。
　　部落闻讯而来的族人把祭司的石屋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人都想往狭小的石屋里面挤，墙壁摇摇欲坠，看得人十分担心会不会下一秒就被推倒在地。
　　沈客站在围观的人群外，他前面站了几个妇女，正在拼命往人群缝隙里塞，手上还拿着未缝制完工的兽皮，应该是得了消息连手上的活计都没放下就跑了过来。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惊慌的、担忧的、祈求的话。
　　“祭司大人吐血了……”
　　“上个白季祭司大人身体就不太好了，一直在咳嗽……”
　　“兽神一定要保佑祭司大人平安无事呀！”
　　“我们要看祭司大人！”
　　祭司大抵是部落最受尊敬的人了，毕竟在部落里唯有祭司可以获得兽神的指示——即所谓神谕，部落的每个人从降生到死亡的过程，都有祭司的影子，他们都是祭司最忠实的拥护者，因为他们是兽神的拥护者。
　　虽然兽神虚无缥缈，从未有人得见，但是祭司却是伴随在每个人身边，触之可及的真实人物，某种意义上来讲，祭司也许比兽神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更高，只是他们没有发现而已。可想而知，如今祭司突然出了事儿，大家如此失常的情绪和行动都是对恐慌的发泄罢了。
　　站在人群外看似沉着冷静的沈客其实心里也很着急，即便祭司开始对他算不上友好，但却是做主接纳他在部落生活的人，他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的，万一能帮上忙呢？
　　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突破人墙，刚进去就被其他人挤了出来。
　　站在他旁边的若急得大喊：“都让开，让我哥进去看看！”若一直觉得哥哥已经不一样了，也许他能救祭司呢？
　　但是接连吼了好几声，也没人让开一步。
　　沈客觉得这些失去理智的人有些棘手，转头问道南骄：“我想进去，你有办法吗？”
　　南骄点点头：“可以。”
　　说完一把抓住沈客的手臂，带着人往里冲，完全靠那身力气推开站在前面的人，愣是一步步地带着人挤到了门口。
　　阳和知把守在栅门边，双手抱胸，眼中含泪，却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一直拦着那些想要冲进屋内的人，只给沈客放了行。
　　沈客本想拉着南骄一起进去，却被两人拦下了。
　　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摇摇头：“祭司说南骄不能进去，只有你可以进去。”
　　沈客有点莫名和烦躁，他想问为什么自己可以进去而南骄不行？祭司明明知道他的情况，没理由这么做。
　　还未问出口，阳就把他推了进去：“进去吧，祭司在等你！”
　　南骄看着阳的动作，右手下意识握了握，却没做什么，转身靠在石墙上，耐心等人出来。
　　阳这一下推得有点重，沈客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屋内的人，堪堪在石桌前停下了脚步。
　　石桌旁坐着成和白，明正坐在石床边，祭司躺在石床上，没有人说话，寂静如夜晚的墓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没有窗户，也没有篝火，光线十分昏暗，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笼罩上了灰色的雾气，让人捉摸不清。
　　但他可以闻到屋子里浓重的血腥味，可以察觉到几人看向他的复杂眼神，可以感受到老人身上生命流逝的痕迹。
　　它们像是尖刀一样刺向他的鼻腔，似乎还有一只手也伸进了他的喉咙，某种悲恸钳住了他的灵魂。
　　他想问他们：为什么要看着我呢？用这样的眼神？
　　却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奄奄一息的老人幅度很小地晃了晃垂在床边的手，沈客察觉到了——祭司在叫他过去。
　　他不知为何有些抗拒，却还是往石床边挪了一段，在距离石床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垂首注视着祭司。
　　比上次的脸色还要苍白，尤其是在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衬托之下，看着像是神殿里亦正亦邪的妖魔。
　　他胸口的起伏已经十分微弱了，鲜血把原本灰色的兽皮被子染成了黑色，有些已经凝结成了血块。
　　沈客心中那种悲恸越发强烈，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这个默默守护着部落的老人，已经走到生命尽头了……
　　祭司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他抬手去拉沈客的手，只抬起一点便已失力砸在了石床上。
　　沈客蹲下身，主动握住了那只干枯的手，祭司终于笑了，声音极其微弱。
　　但是他听清楚了，祭司说：“沈客，靠你了……”
　　“什么事情靠我了？”
　　祭司还想说什么，却只吐了一大口血出来，有几滴溅到了沈客的脸上，借着那曾紧握权杖的手在这一刻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
　　他死了。
　　比他更快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人是明，他一把拉开沈客，扑上去抱住已经没了气息的老人，已没了那天和老人争执的戾气。
　　“老师……老师，我错了，我错了……”
　　沈客跌坐在地上，看到手边沾了灰的权杖，捡起来，在兽皮裙上擦干净，然后轻轻放在了石桌上。
　　其他人听到哭声冲了进来，他一个人伫立在人群中，听着周围或叹息、或啜泣、或嚎哭的种种声音，突然生出一种与世隔绝的生疏感。
　　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事情需要靠我呢？
　　这一瞬间，沈客察觉到了难言的孤独，他漫无目的地搜索着人群，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却在手被握住的瞬间，明白了自己要找到底是谁，是那个掌心灼热的人鱼啊。
　　南骄牵着沈客的手，逆着人流朝着阳光照耀的地方前进。
　　等到周围空无一人的时候，南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握着沈客的双肩，认真地说：“那不是你的事情。”
　　又用大拇指抹掉沈客脸上的血迹，然后带着人回了他们自己的石屋。
　　熟悉的环境，没有悲哀和痛苦的气息，沈客稍微放松和冷静了一点，祭司的话却依旧让他不安，总是忍不住去想祭司卜卦的结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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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还有一更，这两章氛围会比较沉重，沈客崽总把自己当局外人是不行的。


第27章 科普第二十七天
　　直到若再次出现在石屋门口，室内持续了一下午的寂静才被打破。
　　若站在门口，情绪低落，轻轻地说了一句：“哥，南大哥，祭司的葬礼开始了。”
　　所有人都聚集在广场上，却安静的仿若空无一人，大家自发排成一条长队，长队最前方的是刚接任祭司之位的明，他身后跟着的是阳和知——负责抬祭司的遗体。
　　肃穆的气氛在队伍里蔓延，没有一个人说话，明带头朝着部落的神山行进。
　　神山上没有神，只是瑰丽雪山下的一个小山包，没有神，只有一块块的碎石，山下是一个小盆地，小盆地上有石头堆成的兽牙——那是勇士的象征。
　　他们一路上几乎都在山脊上行走，在快天黑的时候才走到小盆地，这是部落送葬的仪式，他们认为在山脊之上祈祷，会更容易让兽神听到。
　　知和达带着祭司的遗体攀到了神山上，带着对生命的虔诚把祭司的遗体放在了碎石上，然后两人回到小盆地。
　　其他人捡了木柴，围着石头兽牙摆放成一个圈，成点燃了木柴，火苗围着石头兽牙跳跃，像是沉浸在风声里的舞蹈演员。
　　明没有再回头看，带着所有人往部落方向走。
　　部落没有土葬一说，他们认为自己靠兽神的子民养育，死后如果能养育兽神的其他子民也是一种荣耀，所以尸体会被送到神山上，秃鹫会绕着山尖一圈圈地旋转，直至地上只剩下骨架，才算完成兽人一生的任务。
　　沈客回头看了一眼在天边盘旋的秃鹫，突然感受到一种深深地触动，世界也许本就是没有神的，但极少数人却可以高尚到拥有神性，就像世界本没有恶魔，却有人比恶魔还可怖一样。
　　今晚注定是个极其沉默的夜晚。
　　沈客在再次联系到阿客的时候竟然有些失语，不知道怎么告诉他祭司去世了这件事情，阿客都叫了三次他才回道：“阿客，祭司去世了……就在今天下午。”
　　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客才听到他问：“他怎么走的……”
　　“我不知道，若说他占了一卜，之后就吐血不止，很抱歉，我救不了他。”
　　阿客叹了口气，说：“别……别这样想，不是你的问题。”
　　想了想，说起了别的事情：“对了，姜洺发现你母亲在太平洋岛上的那个实验室下方居然还有一个秘密实验室，还不清楚是做什么的，他最近一直待在那边。”
　　沈客想到上次说的怪物，问：“会不会和上次出现的怪物有关？”
　　“不知道，最近那个岛可出名了，网上各种各样的猜测，不是说那上面有拯救环境的秘密，就是说那上面住了很多怪兽。”
　　沈客自己也是个大博主，自然对网友的习性很了解，不禁有点想笑：“那看来这次得靠我哥来击破谣言了。”
　　阿客听了也哈哈笑了起来。
　　沈客觉得阿客去了现代变了很多，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么放声大笑过，忍不住问道他：“阿客，你想回来吗？”
　　另一端的人止住了笑声，缄默了一会儿才说：“想啊，会想。”
　　这反应让沈客起了疑心，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转而和他谈起了南骄：“阿客，部落来了个陌生男兽人，是只人鱼，我们现在一起住在你的石屋内，他想做我的伴侣，我没有同意，他明年春季会离开部落，你介意吗？”
　　“不介意，没关系的。”
　　他这样大方，反而让沈客心里的疑惑越发的重了，可惜通话时间已经结束了。
　　南骄已经在床边上守了一晚上了，昨晚上他着珠子不太对劲就没敢真睡下去，结果半夜就发现珠子又变成发光的毛绒绒了，连忙从床上爬起来守在石床边。
　　沈客睁开眼就看到人鱼那张帅脸，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听到他嘟囔了一句：“这次醒得好快啊！”
　　“我睡了多久？”
　　南骄伸了根手指出来：“只睡了一个晚上。”
　　从第一次昏迷三天到之后的昏迷两天，再到现在只需要一个晚上，这中间沈客完全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异常，但是时间就在减少，这意味着什么呢？
　　未知的变化令他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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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裂开了，卡文卡到爆炸，也就是说还有2000字没更，明天补上，写小说的过程真的超级有趣。
　　这个仪式我借鉴了一点某纪录片里的内容，但是忘记是哪部纪录片了，抱歉。


第28章 科普第二十八天
　　大雨下了一整夜，篝火还在滋滋滋地燃烧着，栅门突然响了。
　　一整个晚上，明闭上眼睛脑海中就会浮现祭司吐血的画面，自责、内疚折磨得他无法入眠，如果不是处于对老师的尊重，他可能会趁着天黑去神山把祭司的遗体带回来。
　　天还没亮，他就冒着大雨来到了他们的石屋外，但没听到屋内有任何动静，无奈之下只得站在门外等候。
　　他知道南骄没睡，南骄也知道他来了，两人都在等沈客醒来。
　　直到已经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南骄却还不来给自己开门，明只能敲了门。
　　“砰砰砰。”
　　沈客正在叠兽皮被子，听到敲门声动作顿了顿，心里隐隐猜到了来人是谁，却没有见人的兴致，继续手上的动作，把兽皮被子对叠整齐，丝毫没打算去开门。
　　南骄早就察觉到屋外有人，但他那时候担心珠子的安危，没时间关心其他事情，现在听到敲门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把人晾在外面好一会儿了，主动起身去开了栅门。
　　看到明的时候也不免生出同情之心。
　　明站在屋檐下，一头胡乱堆放的头发像是被暴雨击倒的杂草，往日的高傲之色已然消弭，灰色的兽皮裙上已经找不到一点儿干的地方，即便手里还握着象征祭司的权杖，却依旧十分狼狈。
　　说实话，南骄对他的观感并不好，尤其是昨天在屋外听到了祭司对珠子说的话之后，他对整个部落的好感都在降低。
　　但是考虑到这人昨天才失去了亲人，他还是给了个好脸色，客气地说了一句：“进来说吧。”然后就转身进了屋。
　　明走在他后面，斟酌着怎么和二人开口。
　　沈客已经叠好了被子，正坐在石凳上端着木碗喝水，看到意料之中的来人时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昨天听到祭司嘱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明肯定还会来找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这人的意志力和承受力都不容小觑啊！
　　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再把他赶走，外面还这么大的雨：“坐吧。”
　　说完，他拿了个干净的木碗，在石锅里舀了半碗一直烧着的水，把碗推到了明面前，这人不知道在外面淋了多少雨，昨天又刚经历了丧亲之痛，万一生病了就糟糕了。
　　明没有推拒，坐在石凳上看沈客忙活，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忽然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沈客放下碗后也坐下了，没打算绕圈子，一针见血地说：“你在问我问题之前最好先回答我祭司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否则我拒绝做出任何承诺。”
　　他微微眯着眼睛，打量眼前欲言又止的人。
　　这些人一问起祭司的能力就讳莫如深，又希望别人出力帮忙，世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唉！”明叹了口气，权杖被放在了石桌上，双手捧着冒着热气的木碗，低垂着眉眼，有几分无奈地说：“我不能告诉你，这是祭司世代的规矩，除非你也成为某个部落的祭司或者祭司的学生。”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沈客自来到这个世界就在听，着实已经听腻了。
　　勇士、怪物、神谕、占卜……
　　每次问起，族长夫妇、老祭司无一不把事情瞒得死死的，一点儿口风也不透，却还能希望他一个异世界来的人帮忙做事，他沈客难道是任人揉捏的橡皮吗？
　　眉头一挑，把桌上的权杖往明身上一扔，站起身，手指着栅门，不耐烦地赶客：“既然不能讲，那你就走吧，我不会答应你接下来说的任何事情。”
　　之前他都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带着采集队找食物，教部落制盐，就连英辱骂他也没有发过脾气，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沈客如此这么强硬的一面，别说明，就连朝夕相处的南骄都有点被震慑到了。
　　明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轻易放弃，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和他有关也不听吗？”还用眼神示意了南骄。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真的很卑劣，但是老师的遗言就在耳畔，他不能不去执行。
　　正盯着珠子看的南骄听闻这话有点茫然，不知道山海部落的事情怎么会和他有关，但是也知道他在威胁珠子，准备把人丢出去。
　　沈客居高临下地看着明，眼神锐利如刀，他发现这个人似乎在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比上一次两人交谈的时候又多了几分城府，看来祭司的突然离世确实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但并没有变得聪明，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用一些东西来恐吓自己，一如既往地让人觉得愚蠢。
　　他微微偏了偏头，嗤笑道：“又想恐吓我？没有办法了吗？”
　　明的想法被揭穿，嘴唇都苍白了几分，抱着权杖，盯着桌上的木碗，热气已经散了，低声说了一句：“是拜托你。”
　　沈客听到这句话怔愣了一下，把手收回来，放在石桌上，附身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人，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可能会死，你觉得有关系吗？”明抬头看着沈客，眼睛一眨也不眨，声音有些嘶哑，像是从破碎的喉咙挤出来的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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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3000字本咕咕正在改，你们先睡，晚安安~


第29章 科普第二十九天
　　南骄会死？
　　这人会死吗？
　　无论理智上懒货人鱼的实力有多自信，但这种虚无缥缈的断言仍旧在一下下撕扯着沈客的感情，让他感到心脏有一瞬间的刺痛。
　　倒是坐在一边的南骄对此毫无所谓，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数，别说山海部落，就是神海部落都不见得有人能打得过他。
　　他反而更担心珠子会相信这种话，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不希望他被这个狡猾的兽人迷惑。
　　同样看过去的沈客误会了这个眼神，以为他是在难过，觉得自己不在乎他的死活，这使得他脸色越发难看了。
　　脸色几经变化，沈客终于又坐回了石凳上，有些疲累地对明说：“你继续。”
　　明意识到他愿意和自己继续谈下去了，却是为了一个来部落没多久连兽形都没有的陌生人，心里丝毫没有觉得开心，但当下的情况由不得他继续想下去。
　　他先清了清嗓子，发出来的声音听上去不再那么渗人，又问了一遍两人的打算：“南骄是打算明年花季离开部落吗？”
　　南骄对他拿自己威胁珠子的行为非常不喜，没有和他废话的打算，言简意赅地回答：“对。”
　　明听到他肯定的回答，有些懊悔地问：“你们知道老师最后一次是为了什么占卜吗？”
　　在沈客看来，这人明显不想提起这件事，因为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了。
　　明掐着自己的手心克制住流泪的冲动，自己回答了问题：“老师为我们算了推翻祭司殿的可能性……但是兽神的答案是毫无可能，老师不相信，一定要找到那一线生机，惟一的解法就是你——沈客。”
　　那道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沈客内心毫无波动，他甚至觉得非常滑稽。
　　所以，老祭司是觉得自己能带着他们推翻祭司殿吗？就为了这样一个毫无根据的“神谕”？
　　一群只会把命运寄托给“兽神”的勇士，却每走一步都希望得到所谓“神”的指引，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不像是勇士，反而更像懦夫。
　　想到这里，沈客吃吃地笑了两声，然后语带讥讽地问了一个明问过他的问题：“明，你觉得有兽神吗？如果根本就没有兽神，那神谕也就不值得相信不是吗？”
　　“也许真的没有兽神。”
　　沈客几乎以为他要妥协了，却听到他很笃定地说：“即便兽神不存在，但祭司的能力却是真实且准确的。”
　　深觉自己和这人讲不通，还要忍受那些神神叨叨毫无证据的“真理”，沈客有些不耐烦地开始赶人：“抱歉，我那个世界没有神，你等着阿客回来后和他聊这些关于神的事情吧！”
　　明也清楚今天的谈话是不可能再有进展了，端起木碗，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握着权杖，离开了石屋。
　　屋内顿时沉默了下来，许久，沈客捏了捏眉心，想到刚才南骄的眼神，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两句，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便把话头丢给了南骄：“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南骄知道珠子现在心情不好，但又觉得不全是因为明，似乎还有其他缘故，有些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沈客却以为他生气了，心里更烦躁了，把刚才没喝完的水端起一口喝完，木碗砰地一声砸在石桌上，站起来冲着南骄吼道：“我没有不管你的死活，我只是觉得他们什么都瞒着我，所以想逼他把事情说清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有多委屈。
　　南骄抬头看了珠子一会儿，忽然就笑了，他想，他知道珠子在为什么烦恼了。
　　南骄一把拽住沈客的手，使了个巧劲儿就把人拉到自己怀里，抱着人放在自己腿上，双手环着沈客的腰。
　　沈客一脸懵，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刚才不是还在生自己气吗？
　　南骄像之前几次一样，用头轻轻蹭着怀中人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洒在上面，来来回回地让沈客彻底没了火气儿。
　　眉头慢慢舒展开，浑身上下被明激起来的刺也被安抚了下去，他有些时候都会怀疑这只人鱼是不是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为什么每次都可以如此准确地安抚到自己。
　　察觉到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才开口解释：“不用太把他的话当真，祭司的能力并不一定是准确的，我们族里的祭司占卜结果正确和不正确的情况一般各占一半，而且人鱼族里并不信仰兽神，祭司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与大陆兽人信奉的兽神无关。”
　　沈客放松下来后，被情绪影响的思考力也上线了，他才意识到南骄根本没有生气，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那你知道祭司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情况吗？”
　　南骄抬起头，把下巴放在沈客的头上，摇摇头说：“不知道，这确实是很隐秘的事情。”
　　沈客忍不住伸手拽了拽南骄垂在耳朵边上的头发。
　　南骄的头发被拽着，头也颇为自觉地往那侧偏，不疼，但是格外的痒，笑着看珠子玩得开心。
　　沈客本来心情很差，莫名其妙被人预言、阿客隐隐透露出的想法以及越来越短的昏迷时间，像是一个个缠在身上的死结，无论怎么努力都解不开。
　　但现在拽着手里这缕精致卷曲的蓝发，却突然安下了心，他隐约察觉到了自己心中那只倾斜的天平在潜移默化地发生变化，却没有办法阻止，只能任由其自然发展。
　　“谢谢你，南骄。”
　　南骄却觉得沈客还有话没有说，便又问道：“和阿客联系还顺利吗？”
　　虽然他完全不懂两人是怎么联系的，但也知道这次沈客醒来的时候情绪不如前几次好。
　　“不好，他似乎不想换回来……我不确定，但我感觉他不想换回来。”沈客有些沮丧还有些茫然，他觉得这似乎不算是一件坏事，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南骄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主要是他来的时候阿客已经去现代了，完全没有机会和阿客相处，相比那人想不想回来，他更关心的是沈客想不想回去，问道：“你想回去吗？”
　　沈客有点不明白自己的想法了，其实他更喜欢这边的环境、这边的人鱼，但是姜洺却是无法割舍的血脉亲情，两相比较之下，他也不知道作何选择，面对南骄也不必伪装，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应该回去，他不能失去我。”
　　南骄本就没有让沈客一定要现在做出决断的想法，所以说不上失望，对此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静静地呆在一起，没人说话。
　　没过多久，沈客就意识到这个姿势实在是有点糟糕，他的手掌抵在人鱼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到手下强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
　　隔着兽皮都能感受到人鱼手臂上清晰的肌肉线条,人鱼身上传来的热度，还有人鱼大腿上坚实的肌肉。
　　他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还没做点什么，就听到南骄说了句：“你耳朵没有以前亮了。”
　　“什么？”
　　南骄又重复了一遍，想到他第一次昏睡和昨天晚上昏睡的场景，肯定地说：“你耳朵上的白圈圈发出的光，没有之前亮了。”
　　“我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直觉告诉沈客，这不是好的征兆，灯泡如果不亮了，要嘛是老化了，要嘛是能源不足了，这对他来说都是坏消息，如果他再也联系不到阿客了怎么办？
　　每次他都是被动进入跨时空通话状态，从来没有主动启动过，既然每次都要变回兽形，那他是不是可以先变成兽形然后再尝试启动装置？
　　想到就干，沈客戳了戳南骄的下巴，说：“我想试一下能不能让控制耳朵上的白圈发光。”
　　南骄有些不明所以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珠子要专门说这件事儿，但还是说了句好，他其实特别期待见到毛绒绒，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完全没有看够。
　　不过当他见到沈客变成兽形的过程之后，就再也生不出丝毫期待了。
　　记忆里那些变成兽形的疼痛感实在过于刻骨铭心，沈客尝试了好多次都无法克服潜意识里的恐惧感，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折腾得满头是汗也没有成功。
　　南骄看着也很着急，不知道为什么珠子主动变成兽形会这么困难，捧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用拇指一下下擦去冒出来的汗水，不停地摇头：“我们不要变毛绒绒了，耳朵不发光就算了，我把我那些发光的珠子都给你。”
　　沈客看着这个比自己还焦急的傻人鱼，嘴角不知不觉弯了起来，正待说些什么安慰他，却在下一秒就变成了橘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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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科普第三十天（修）
　　南骄在沈客变成兽形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手脚迅速地把套在他身上的兽皮裙扯了下来，又把腿上的毛团子抱起来放在面前的石桌上，也不说话，就两眼发光地盯着看。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珠子背上的橘色毛毛被兽皮裙弄乱了，都不顺溜了，想要伸手去梳顺，却顾忌沈客之前的话有些犹豫。
　　而被放在桌上的沈客只觉得自己的视线突然矮了许多，看到自己白色的脚垫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变成兽形了。
　　只是这次变形的痛感和阿客记忆中的相比，实在是不足一提。显然，疼痛也在减弱，是白光的作用吗？
　　沈客脑子里捋着这两天发现的一些事情，如果把兽人从人形态变成兽形态的过程比作一个化学反应，那耳朵上发出的白光是不是相当于催化剂的作用，因为某种原因可以降低这个反应发生的难度？
　　也就是说这种白光有可能是某种本就存在于兽人体内的“力量”？而变形困难的阿客因为先天缺少这种“力量”所以才会在变成兽形的时候非常痛苦。
　　他一边想着事情，不自觉就把头就垂得越来越低，最后落在了两只并排的猫爪子上。
　　这幅乖巧异常的画面一举击碎了南骄摇摇欲坠的理智，他伸出手掌，顺着脖颈一路往下摸到了沈客一摇一晃的尾巴上，柔软密实的猫毛触感极佳，南骄没注意就多撸了几下毛。
　　沈客从思绪中脱离，就发现身上痒得不得了，感觉到在背脊上游走的手掌，抬头一看就发现这人鱼感觉都要馋得流口水了。
　　他有些无奈，但是又不好意思发出喵叫声，实在是有些羞耻，只能伸出白爪子抵在某人的鼻子上，眼带警告，示意他收敛一点，不要太嚣张了。
　　被软软的肉脚垫按在鼻子上，南骄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他把沈客的两只前爪握在手里，把趴着的猫翻了过来，然后低头埋在了沈客白色的肚子上，一顿胡蹭。
　　沈客人形都挣扎不了，更何况这不知道小了多少倍的兽形，双手，哦不，双爪被人制住，只有后腿可以活动，但也只能蹬到空气。
　　他觉得南骄现在就是个走火入魔的猫奴，吸猫已经使他丧失理智了，面对失去理智的人，微弱的挣扎显然都是徒劳的，所以沈客简单思考了一下就躺平任吸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更社死的事情等着他。
　　沈客不想光秃秃地出现在南骄面前，所以一直忍耐着等这人那股疯劲儿过去，结果这人疯劲儿还没过去，他就迎来了夹着金的若和跟在一大一小身后的尓。
　　不能在南骄面前赤身裸体，当然更不能在妹妹面前这样干。
　　沈客觉得这下好了，他得暂时维持这幅猫身子了。
　　只是这个人鱼真的很过分，看到有人来了居然还不把猫主子放下来。
　　看着眼前的蓝色头发，沈客计上心来，用爪子捞了两根头发，一用力就扯了下来，还炫耀似的把头发扒拉到了石桌上。
　　不把我放下来，就把你薅秃！
　　南骄也察觉到了他的威胁之意，松开了沈客的两只前爪。
　　金从来没见过沈客这样的兽形，嗅了嗅橘猫的味道，知道这是自己的大玩伴儿，也变成兽形跳上了石桌，用爪子一下下扒拉着被吸瘫了的沈客。
　　一只小狮子和一只橘白花猫，挤在小小的石桌上，画面异常的可爱。
　　沈客觉得这个视角还挺特别的，看着小狮子往他身上蹭也没有用爪子推人。
　　倒是南骄先看不下去了，拎着小狮子的后颈皮就把人塞到了若的怀里：“抱着。”
　　若不愧是个童心未泯的“大魔王”，对着小狮子就是一顿搓，看得桌上的沈客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对幼崽的同情。
　　若一边把小狮子搓来搓去，一边开口问沈客：“哥哥，我有一个大秘密，你要听吗？”语气神神秘秘的。
　　沈客没发出声音，只是点点头，尽力配合妹妹的演出，他不觉得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能有什么大秘密，这可是个做了张木床转头就能闹得全部落都知道的大嘴巴。
　　若想到自己在屋外偷听到的事情，压低了声音：“哥，祭司大人，就是明大人，他刚才去找阿爸说下个花季要召集勇士出去打怪物，我想去，到时候我杀了怪物，给你带一颗！”
　　明的这个计划沈客之前就知道了，没觉得有多惊讶，倒是对若想出去杀怪物的这个念头有些诧异，这个姑娘真的是他见过所有人中最好战的了，就连一路从海边跋涉来山里，经历过无数场战斗的南骄身上都没有她这种纯粹的战意，像是一个心无旁念的战士！
　　不过想到这姑娘都还没成年，沈客朝着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赞同她的这个想法。
　　若显然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但是她觉得这个不是问题，解释说：“明年我和尓就成年了，这可以算作是勇士挑战的！”
　　她把小狮子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开始畅谈关于明年花季之行的幻想：“雅她们都说大山外面有好多好多的部落，有些人的兽形比阿爸还大，外面还有很多好吃的果子，而且阿爸都说勇士应该要勇于挑战，怪物就是很好的挑战……”
　　沈客算是听明白了，她也不一定是想去杀怪物，她可能就是想去部落外面见识见识，这放现代就叫——向往诗和远方，不过在原始可能得换成吃和远方。
　　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想法，依旧滔滔不绝：“我想去看一下在白河里比我还大的刺刺兽，还有一望无际的平原……”
　　沈客第一次发现这姑娘居然是个话痨，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都没见停，而且他都听到好几次好吃的果子了。
　　趴在沈客身上的小狮子已经快睡过去了，和他一样的还有南骄，整夜没睡，本来就困，现在听着若车轱辘一样的话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
　　尓也在一旁忍受着姐姐的荼毒，他早就习惯了，若一般不会来折腾哥哥，只喜欢折磨他这个弟弟，没事就在他耳边不停的碎碎念，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现在他已经可以无视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阿爸说那个怪物有巨大的身体，大嘴下面还有一排的白条，四只巨大的脚掌……”
　　巨大的脚掌，阿客说攻击妈妈实验室的变异生物也有巨大的脚掌！
　　沈客原本有些漫不经心，听到这里立马打起了注意力，但是若一下子就把话题转走了，他忍不住开口，发出的却是一声喵叫：“喵！”
　　这一声猫叫之后，趴在石桌上的小狮子像是得了什么召唤，懒懒散散地回：“嗷~”
　　“哈哈哈哈哈~”
　　南骄和两小只都被这一唱一和给逗笑了，只有沈客浑身发热，羞耻到把头埋进了肚子里，蜷缩成了一团。
　　好在两小只还需要完成预备勇士的训练，没在沈客这待多久，若还把呼呼大睡的金也夹在胳肢窝里带走了。
　　沈客这才舒了口气，纵身一跃，跳到了石床上，把叠好的兽皮被子扒拉开，整个人都钻了进去。
　　南骄撑着头，神色怡然地上看着沈客这一系列动作，问：“你躲起来做什么？”倒也没指望躲在被子里的毛绒绒回答。
　　沈客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变成兽形还只是第一步呢，最重要的还是找到主动开启跨时空通话的方法。
　　他躲在被子里，黑黢黢的，用猫爪子按了按自己的耳朵，白圈圈没什么反应；又觉得是不是他想法不够强烈，摒除杂念，一门心思地想也没用……
　　尝试了几次，沈客只得放弃了，看来这个跨时空通话暂时是被动技能，没法儿主动开启。
　　于是沈客又变回了人性，借着被子的遮挡穿上兽皮裙，他敢肯定南骄这厮刚才流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南骄确实有些失望，不过他还记得刚才沈客变身时有多难受，一个劲儿的往下滴汗，十分痛苦，还是关切占了上风：“变成兽形会很难受吗？”
　　沈客：“阿客的记忆里变成兽形的过程很痛苦，有点影响了我，我这次感觉还好，没有觉得特别难受。”
　　南骄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现在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吗？”
　　沈客从床上挪到石凳上，轻轻揉捏南骄皱起的眉头：“没有不舒服，别担心。”
　　想到刚才的尝试，他又有些沮丧，收回来，捏了下自己的耳朵：“就是耳朵上的白圈圈怎么弄都不会亮。”
　　南骄本来眉头都被沈客揉开了，听到这话又皱了起来：“等你下次再发光的时候我盯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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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这个断章断的很奇怪，所以补了700字


第31章 科普第三十一天
　　正午时分，采集队和狩猎队还没回来，本该冷清的部落却格外的热闹。
　　广场中心的篝火灼人，木柴烧得噗嗤噗嗤作响，男人们勾肩搭背大声谈笑，妇女们忙活着刷锅洗碗，小狮子、小老虎在广场边的树林里窜来窜去，你追我赶，好不乐乎。
　　沈客采集回来，入目就是这番景象，有些不解，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吗？
　　他扭头看若，发现她也很高兴的样子，问道：“怎么回事？”
　　若笑着答：“哥，是卫他们回来了啊！”
　　经她这么一提醒，沈客才注意到坐在树下的那几个人，确实都是去年出发的那几个勇士挑战者，一个人都没少，看来这一路还算安全。
　　但他总觉得这些人回来得是不是有点早了？按照惯例来说，他们应该再晚一个月回来才对。
　　同样采集回来的雅可没想那么多，她只注意到了朝她飞奔而来的那道身影。
　　被思念折磨了一年半的卫一直在等心上人回来，看到采集队，立马冲过来把同样欣喜的雅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然后又狠狠地亲了两口，哈哈笑道：“有没有想我？”
　　雅两只手臂缠在卫的脖子上，腿架在卫的腰上，低头主动亲了卫一口，大声回：“特别想！每天都在想！”
　　说完又是一个热吻，两人小别胜新婚，亲得那叫一个难分难舍。
　　大家都会心一笑，兽人基本上感情都很直接、也格外忠诚，十分理解这一对儿的心情。
　　沈客看了一眼，觉得应该非礼勿视，就背着兽皮袋子走开了。
　　他没注意到南骄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南骄觉得自己亲珠子的那一下实在是太差劲了，应该像雅和她的男人这样亲才对嘛。
　　沈客还不知道他以为“单纯”的人鱼已经在奇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否则肯定会把他的眼睛捂住，不让他看这种少儿不宜的场面。
　　他把肩上的兽皮袋子取下来，今天也是去采的仙人掌果，装了满满一口袋，把果子全倒进广场边的大缸里，一会儿吃过饭有想吃的人自己可以来取，形式有点像自助餐。
　　“哟，这不是没参加勇士挑战的阿客吗？”
　　肩膀上搭了只陌生人的手，沈客转过身去一看——是和卫一起回来的赖，兽形是头熊，人形也有点微胖。
　　这是刚回部落就来找自己茬？
　　沈客双手抱臂，挑了挑眉：“有事？”
　　赖上下打量了下沈客，隐隐察觉到他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想着自己刚回部落，还不了解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把原本嘲讽人的话吞了回去，随口扯了一句：“没事，就想问一下和你站一起的那个蓝发兽人是谁？”
　　沈客还以为这人是来找茬的，他来了这么久都没试过自己的武力值，想趁机和人打一架呢，结果白高兴一场，有些失望地继续挑拣桌上的仙人掌果子，说：“是海边来的兽人，明年花季就离开部落。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应该再过段时间回来吗？”
　　海边来的兽人，他们经过海边的时候明明一个部落都没遇上，怎么会有海边的兽人来到部落？
　　赖：“他来部落多久了？我是说南骄。”
　　沈客不知道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追着问南骄的事情，心里起了戒备，但这种部落都知道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今年青季初来的。”
　　青季初？他们是去白季到的海边，沿着海边过了整个白季，一个兽人都没遇到，这个南骄怎么可能是海边部落的人？
　　赖察觉到不对劲，脚步匆匆地走了，沈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安，抬眼找了找那只懒人鱼的身影，发现他正坐在卫和雅不远处盯着人家小两口看。
　　沈客：请问这只人鱼是变态吗？
　　他捏了下眉心，感到很无奈，走过去，把人拉走。
　　想到他那眼睛都不动的看着人家小两口，认真地跟啥似的，沈客有些啼笑皆非：“你盯着他们做什么？”
　　“我在学怎么亲你。”南骄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说虎狼之词，语气还颇为自豪。
　　沈客耳朵直接红透了，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再语出惊人。
　　“闭嘴！你还好意思说，那是你偷亲的，我可没同意。”
　　那双湛蓝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仿佛在控诉沈客亲了不认账。
　　沈客偏头不去看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心虚地解释：“反正我没同意。”
　　南骄把沈客的手扯下来，有些委屈地说：“可是卫也没用雅同意啊……”
　　“他们是伴侣，我们还不是伴侣，情况不一样。”沈客只能这样忽悠人鱼。
　　南骄更委屈了，但还是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说法：“好吧……”
　　也就是说成为伴侣之后就不用同意了是吧？想怎么亲就能怎么亲？
　　沈客可不知道人鱼心里还有这样的打算，他偏头看了看树下坐着的族长、明和赖，赖正在对两人说着什么，沈客直觉他们在讨论的事情和南骄有关。
　　南骄也察觉到了那边投来的视线，不过他没放在心上，继续帮着沈客把比较青涩的果子挑出来，留着过两天再吃。
　　树下三人谈论的事情确实和南骄有关，赖对了时间之后发觉有问题，立马找了祭司和族长说了这事儿：“我们整个白季都在沿着海边走，海边已经没有部落了，那个南骄怎么可能是从海边来的？”
　　明和成也一直对南骄的来历表示怀疑，但是相处这么久也没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就没再那么关注他，现在赖这么一说倒是把二人的防备之心又调动了起来。
　　明沉思了一会儿：“沈客应该知道很多。”
　　赖不解：“沈客是谁？”部落什么时候多了个沈客？
　　成解释道：“就是阿客。阿客也是沈客。我相信他，南骄要是真的有问题，以沈客的性子是不会和他关系这么好的。”
　　明也是这么想的，沈客这人极其有原则，他和南骄的关系这么好，不可能会容忍南骄对部落包藏祸心：“沈客我还是信得过的，再说南骄实力也很强，部落估计都没人打得过他，完全没必要和我们搞阴谋。”
　　赖不明白为什么他历练回来不止族长，连明都对沈客这么信任了，明不是一向最讨厌阿客那副打猎不行、采集不行的样子吗？
　　明倒是对他们走了一个白季没在海边遇到人这事儿感到好奇：“你们一整个白季都没见到其他人？”
　　赖点了点头：“没有，我们也很奇怪，这次出去遇上的兽人很少。”
　　明握了下权杖，做了决定：“下午叫上他们几个，说说你们出去遇到的情况。”
　　南骄这事儿就此揭过，倒是沈客一直在担心南骄人鱼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午饭都没吃多少。
　　午饭后，族长叫了所有外出的人去他的石屋谈话，两小只就被丢了出来，跟着沈客回了石屋。
　　若手臂撑着桌子，捧着脸蛋，一脸向往：“哥，大山外面都好好玩啊！”
　　就连尓听了卫分享的故事后，都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若：“对！”
　　“就这么想去？卫难道没说也很危险吗？”
　　“啊!”若嚎叫了一声，整个人滑到桌上：“就是想去！很想去！”
　　尓眼神也很坚定：“嗯！”
　　沈客觉得部落存在勇士历练这个习俗可能就是起源于青年们对山外世界的向往，就像眼前这两个一样，他们天性自由，又敢于冒险，渴望山外广袤的世界也情有可原。
　　倒是听他们讨论的南骄苦着一张脸，他一点都不怀念自己从海边到山海部落的这一段旅程，吃生的、喝冷的，换了不知道多少条河才游过来，掉的鳞片都数不清了。
　　“外面一点都不好，我只想呆在珠子身边。”
　　沈客伸手揪住南骄的耳朵：“你还记得自己要去搞祭司殿吗？”
　　南骄伸手捂住耳朵，连连点头：“记得记得，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嘛！”
　　沈客松开手，不置可否：“如果可以的话。”
　　这种可能性其实是有的，沈客已经一周没有联系到阿客了，不知道是现代出了什么意外，还是那天他变成兽形消耗了能量。
　　这期间明也来了几次，他还是不愿意讲清楚神谕这些东西，两人的博弈毫无进展。
　　时间越往后面拖延，情况就会越复杂，阿客想留在现代的意愿估计会更强烈，就像他呆在这里越久，越难以割舍这里的人是一样的道理。
　　若倒是很高兴：“哥哥要是和我们一起去的话那就更好了！我们会和南大哥一起保护哥哥！”
　　沈客对他们会保护他这件事儿丝毫不怀疑，只是他觉得这几个人真的把他当成了林妹妹来看待，无比耐心地重复道：“我也很能打的！”
　　看着三人如出一辙的怀疑眼神，沈客弯起手臂朝他们展示自己鼓起来的肱二头肌：“看到没？”
　　若也学着沈客把手臂弯起来，一用力，那肱二头肌比沈客的还大块，她还很好奇：“哥哥，为什么我的比你的大一点啊？”
　　沈客：求求你，给我留点面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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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客：“怎么这么会亲人？”
　　南骄：“我偷偷学的！”


第32章 科普第三十二天
　　昨天和回来的几个人谈过话之后，明想了一整宿，心里终于下了决定，趁着下雨就来找沈客二人了。
　　经过前几次的经历，明对自己不受两人待见这事儿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也不麻烦他们开门，自己推开门进了屋，进屋就看到沈客在缝制衣服，挑了挑眉，沈客来了部落这么些天，一般动手的事情都是南骄在做，他自己动手做衣服倒是有些稀奇。
　　不过明还记着自己的目的，开口：“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来了吧？”
　　沈客捏着骨针，正在给兽皮穿孔，最近天气冷了不少，他总觉得早晚光着臂膀也凉嗖嗖的，打算给他自己还有南骄各做一件兽皮大衣。
　　这事儿本来让南骄做更合适，但沈客觉得不能什么都靠着他，自己也要多学一点生存技能，以防万一。
　　听到明说话的声音头都没抬，把针从兽皮里扯出来：“都第四次了，你想好了吗？”
　　明把权杖放在石桌上，自己坐下了，双手捏着自己的膝盖，明明决定好了，临到头了却还是有些踌躇不决，许久才叹了一口长气：“唉……我告诉你。”
　　听到这话，沈客认真了几分，一边把手里的东西收到石床上，一边对南骄说：“给明大人端杯热水。”
　　南骄也听话，从木架上取了碗就给明接了半杯热水：“喝水。”
　　这场面和他们三人第一次谈话何其相似，明扯着嘴角，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地说：“这事儿告诉你之后，我觉得老师就不会原谅我了。”
　　沈客想到那个智慧和宽容并存的老人，不太认同这个说法：“祭司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守护部落和族人吗？”
　　知道这是在安慰他，明垂着眼说：“我虽自小就在祭司殿生活，但从未见过兽神，祭司殿里应该也没人见过兽神。”
　　这是在沈客意料之中的事情，华国传说里那么多位神明，有些可能有真实存在的原型，后人夸大了他们的事迹，于是他们成了神；还有一些可能是为了寄托美好祝愿或者解答一些当时无法解释的现象被杜撰出来的。
　　不知道这个兽神是属于哪一种呢？沈客有些好奇：“那兽神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
　　明想起自己在祭司殿听到的兽神故事：“他们都说兽神带着很多部落度过了三年的大雪灾，当时野兽和野菜都冻死了，兽人们没有吃的，大家都在往更温暖的海边走，兽神从海里带了很多食物，他们才活了下来，后来兽神就消失在了大海里。大家都说大陆出现危险的时候，兽神会再次出现拯救兽人。”
　　也就是说在一次连续三年的寒潮里，有个会游泳的兽人出现救了很多人，然后又消失在了海里，那这个兽神不就是个会游泳的兽人，也许武力值比一般人高一点？
　　而且消失在大海里？他偏头看了一眼南骄，怎么觉得这个兽神有点像人鱼族王族？
　　南骄也产生了同样的疑问，挠了下头，问明：“还有什么其他的信息吗？”
　　明摇摇头：“没有了，毕竟事情过去这么久了。”
　　这里连文字都没有，能有个传说流传下来就不错了，沈客也不贪心，转而问了他最关心的关于祭司占卜的事情：“那祭司的能力呢？”
　　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奇怪：“祭司……确实有独特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是与生俱来的，和兽神没什么关系。”
　　这话和南骄之前说的话也对应得上，沈客基本能断定这人没有骗他，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神谕是怎么来的？”
　　明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石桌上的权杖，盯着上面的装饰，语气平缓地爆出一个大消息：“其实像我这个年纪的祭司，基本上都还没有获得神谕的机会。”
　　沈客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人能纠结这么久了，明明已经成为祭司了却不具备相应的能力，无论是从明本人还是从部落来说都不应该随便告诉别人：“只有老祭司可以？”
　　明也不太明白这些事情了，老师以前总是说时间到了就会懂了，现在他都成为祭司了却还是不懂：“准确点说，需要一定的时间才可以，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这算什么，告诉了但没完全告诉？
　　沈客有些不满，但明的表情异常的坦然，他也只能姑且相信这番言论。
　　接着明又说：“我相信除了这个，你们应该也很想知道卫他们从大山外带回来的消息。”
　　沈客确实很好奇他们昨天下午谈了什么：“你打算说？”
　　明摇摇头，又点点头：“可以告诉你，你拿什么来换？”
　　沈客看着他，发现这人没有在开玩笑，可是他这里有什么是明需要的呢？
　　“你要什么？”
　　明盯着沈客那双棕色瞳仁，掷地有声地说：“我要明年和我出去的人都能尽量活着回来！”
　　两人都有点惊讶明说的这句话，沈客还一直以为他打算不惜一切代价地为亲人报仇，现在倒是对明有点改观了。
　　但是沈客还是不打算这么轻易松口，反问他：“你怎么会觉得我能有办法让你们活着回来？”
　　明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观察结论很自信：“你知道很多有用的东西，但是你一直忍着不告诉部落，我希望你能帮我一次。”
　　确实，沈客有很多东西没有教给部落，他觉得如果把这个世界和地球看成平行时空的话，两个世界的智慧生物的进化倾向其实是不同的。
　　这里的兽人拥有强健的体魄，更适应丛林的生活，但他们繁衍困难，人口增长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所以兽人和自然界其他生物之间能达成一个很好的平衡。
　　而人类体格孱弱，不具备强大武力，但是繁衍能力强，虽然比不上老鼠兔子这一类生物，但是比兽人容易很多，而人类最突出的地方还是智力，是以可以使用很多工具来应对自然界的危险。
　　两者之间的发展方向截然不同，沈客担心自己将地球的东西带到这个世界后会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所以他来到部落之后连自己的生活条件都没有费心去改善，就是不希望地球的东西摧毁这个世界的平衡。
　　道德和制度无法跟上科技发展的话，贪欲就会摧毁世界，这不是他想见到的事情，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而已。
　　明见沈客这么长时间没说话，心里没底，又说：“你知道的，南骄也要去，他如果和我们一起的话起码可以互相照顾。”
　　南骄看着明，直愣愣地问：“我自己就可以，一起的话不是还要保护你们吗？”
　　沈客直接笑出声来，然后又拍了一下南骄放在桌上的手：“瞎说什么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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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我在星际养巨人幼崽》
　　周扬是个幼师，一脚踩空摔来了星际联邦偏远星球。
　　星际啥都好，就是这儿的人都长得有亿点点高大——平均身高4米。
　　作为一个身高1.81米的成年地球人，被联邦认定成了骨骼发育不良的残疾人，本来以为天赋测试会有惊喜，结果体质F、精神力E，连巨人幼崽都比不上。
　　好在联邦贴心地提供了最低生活保障金——500巨人币/月，只够买最低级的营养液。
　　还充满人性关怀的给周扬准备了落脚点——一个已经六十年没人住的救助所，还只能住六个月。
　　没钱没房没工作，重操旧业还没资格证，坚强如周扬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好难！
　　等周扬终于攒了钱考了证，以为自己就要成为一名光荣的幼崽教导员了，却还是找不到工作，那些幼崽院院长说像他这样的，幼崽一般可以打三个。
　　周扬：……
　　无奈之下，周扬只得盘了个快倒闭的幼崽院，自己当院长。
　　只是这幼崽院怎么还打包给了他三只干瘦幼崽？买一赠三？星际生意都这么做的？
　　看着张着嘴要喝营养液的三只吞金兽，小可怜周扬只得撸起袖子拼命干，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星星幼崽院就名扬星际了。
　　埋头苦干的周扬：？？？
　　对此，星星幼崽院的崽子们对慕名而来的记者做了如下解释：
　　一号幼崽：星际幼崽美术大赛第一。
　　二号幼崽：竞技体育全能不是有脚就行吗？
　　三号幼崽：就……就申请了两项专利，还不小心被军方采用了。
　　……
　　早就被揭穿的假幼崽真30岁大叔秦定也不忘凑个热闹，暗自得意地对记者说：“我可比不了他们，我只是把院长追到手了而已。”
　　院长周扬看着真·骨骼发育不良的某巨人，嘲讽道：“堂堂军团上将，SSS级的联邦超级强者伪装成幼崽骗吃骗喝，还好意思说。”
　　秦定欣喜不已：“你这是终于发现我的强大了？”
　　周扬目光冷酷：“不，我只是替别人吹牛的毛病犯了！”
　　没脸没皮联邦上将攻X兢兢业业幼崽院院长受，1V1，攻是真的骨骼发育不良，身高只有1.95米。


第二卷 ：我在兽世搞发展 


第33章 科普第三十三天
　　明其实明白南骄和他们组队，确实说不准是谁照顾谁。
　　此时此刻，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是他真的找不到更好的条件了。沈客不是他们部落的人，而族长他们也不愿意伤害阿客的身体，所以即便他想用更卑鄙的手段威胁沈客都不行。
　　明已经做好再次铩羽而归的准备了，但是他却不打算就此放弃，他觉得沈客只要不明确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
　　而沈客这边呢，也确实如明所想，他其实更倾向于同意这个条件的。
　　之前就讲过他心里其实是希望南骄能和明他们组队的，路上要是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互相之间有个照应。
　　即便南骄对他自己的实力很自信，沈客心里却也没有多安心，现在更是隐隐有些不安，尤其是在听了明关于兽神的传说之后。
　　如果兽神恰好是人鱼，而祭司殿知道这一点的，那么南骄明年的行动难度将会翻倍。一旦他的人鱼身份暴露，到时候祭司殿说不定会放弃所谓的怪物而选择抓捕南骄。
　　沈客思忖之后觉得不能一口回绝明，但也不能轻易答应，得想办法知道更多的信息才行。
　　他收敛了情绪，正色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觉得还……”话还没说完，一阵凄厉的幼崽尖叫声从广场方向传来。
　　此时广场上已经乱成一团了，谁也没有想到雨刚停就有成百上千头野兽撞倒了部落的围栏，冲进部落开始无差别攻击人和物，速度快到勇士们都没反应过来。
　　一只双眼通红的黄毛兽正在撕咬江，江一只手抵着锋利的爪子，一只手抵着黄毛兽的脖子，手臂上、脸上都是血。旁边的小狮子躲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没注意到他的身后也来了一只野猪。
　　南骄冲过去一脚踢翻野猪，把小狮子捞进怀里护着，侧身躲开撞过来的野牛，跑到江的那边，一拳砸在黄毛兽的头上，再补上一脚，黄毛兽直接断气。
　　南骄把江拉起来，又把怀里不停颤抖的小狮子塞在江的怀里。
　　没有丝毫停留，他就再次冲向了下一个人，勇士们也反应过来了，纷纷变成兽形开始和野兽厮杀，明也一跃变成了狮子，加入战斗。
　　沈客知道自己那可爱有余、威力不足的兽形上去只能送菜，所以没有变成兽形，而是从广场边的柴禾堆里挑了一根长棍出来，和一头野猪搏斗起来。
　　野猪的体型很大，看起来体重不止500斤，但是异常的灵活，沈客没有南骄那种骇人的力量，只能攻击野猪眼睛这种比较脆弱的地方，好几次都差点被野猪拱到，好在他反应灵敏，才没有受伤，最后趁机一棍砸爆了野猪双眼，野猪看不见了越发的疯狂，他又是一顿好打才把野猪制服。
　　杀了野猪之后，沈客累得直喘气，却丝毫不敢歇息，野兽一头接着一头从森林那边冲到部落里，部落本就人少，在这种时候任何松懈都可能致命。
　　勇士们清理了一批野兽，就又来了一批，像是整个高原上的野兽都聚集到部落旁边的森林似的。沈客杀了几头野兽之后，发现这群野兽的眼睛都是通红的，行动也没有章法，不停地胡冲乱撞，就连一向以群体出动的狼也完全看不出合作痕迹。
　　这是人祸！绝不可能是天灾！
　　部落在这里居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大规模的野兽侵袭，最多也不过是一群饿疯了的狼，像这种不同野兽之间发疯似地冲进来更是没有。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沈客多做思考，他一边防范着可能随时冲过来的野兽，一边护着江和金往大部队方向靠拢。
　　勇士们变成兽形靠着围成了一个保护圈，把战斗力低的老人和孩子护在里面，沈客靠近保护圈后也自动占了一个位置，在一众狮子老虎中人形显得十分突兀，不过这时没有任何人说什么，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战斗。
　　南骄没有站到保护圈去，他一个人杀着野兽，冲到了森林里。
　　沈客和一头狼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刚好偏头看到这一幕，吓得他顿了一秒，气急败坏地吼道：“南骄！回来！”
　　因为这一秒的停顿，沈客的手臂差点被狼撕下一块肉，好在反应及时，用棍子挡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就是这样手臂也被狼爪抓了两下，血流不止。
　　沈客痛得哼了一声，却顾不上伤口，手上动作不停,几棍就把狼挑了出去瘫在地上，最后扬棍跳起，正中狼颈，只听到咔嚓一声，他才扫了眼手臂上的伤口，却没有管，目光一直盯着森林深处。
　　在他忍不住冲过去的时候，南骄才回来，手上还拎着一只狮子，隔得有些远，沈客没看到狮子的云纹，待南骄一路捶爆无数野兽来到近前，沈客发现他胳膊和腿儿都好好的之后心里松了口气。
　　低头才注意到被他丢在地上的狮子居然是个兽人，两只前腿的形状不太对劲，应该是被凶残的人鱼折断了。
　　沈客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把那头狮子拎着丢进了保护圈，说道：“找东西把他绑起来！”
　　南骄把人丢下之后，什么也没说，伸手掐了一下沈客的脸，就继续去捶野兽了。
　　沈客有些懵，不明白他在干嘛，只当他是杀着杀着野兽又犯病了。
　　战斗持续到中午才结束，结束的时候原本浅绿色的广场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有些已经干涸了，整个广场上都弥漫着刺鼻又腥臭的味道。
　　经此一战，不少人都挂了彩，好在有南骄的帮助，没有缺胳膊断腿的情况，沈客教没受伤的人用盐水帮伤患清洗伤口，又嘱咐大家这几天都不要让伤口沾水。
　　反正感染什么的是解释不清楚的，沈客也没打算讲得那么详细，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发现两小只还有族长夫妇都没什么大碍之后就想着回石屋换身衣服。
　　他和南骄身上也全是血，兽皮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身上这味实在闻着恶心，而且他手臂上也有两道口子，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沈客看了一眼南骄，发现他站在一边看似在看广场，但是人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沈客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回去换条兽皮裙，这味儿闻着是在太难受了。”
　　南骄回过神来，轻轻答了声好。
　　回石屋的路上，沈客想到那个陌生兽人，问道：“你怎么发现那个狮兽人的？”
　　南骄心里惦记着其他事，随口回道：“他在树上，我一抬头就看到了。”
　　沈客觉得这个人出现得未免太蹊跷了，而且很大概率今天的野兽袭击也跟他有关，沉思道：“你有在他那里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南骄有些顿住，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沈客却觉得南骄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明显就是找到了什么，但是却不愿意告诉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加上这一上午战斗下来很累，心里越发烦躁，但是他却没再继续追问。
　　南骄还在想着从那个兽人身上抢来的东西，没注意到沈客有些变了的脸色。
　　之后清理伤口的时候，沈客拒绝了南骄的帮忙，独自烧了水、又自己清理了左臂上的伤口，换了身兽皮裙，其间南骄主动搭话他也没理，没叫南骄，又一个人去了小溪边洗衣服。
　　沈客抱着木盆蹲在小溪边，木盆里是已经清洗干净的兽皮裙。他看着水中那个棕色头发、眼睛圆圆、愁眉苦脸的自己，一种难言的怨气滋生出来。
　　他觉得自己明明已经意识到这种赌气的行为非常幼稚，特别像小朋友，却没办法控制，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到连石屋都不想回去了，而原因仅仅是因为南骄没有追出来找他。
　　沈客觉得他有点太依赖南骄了，无论是生活上还是情感上，他都把南骄当成了很重要的存在，所以现在南骄稍微冷淡一点他就接受不了，他觉得这样不行。
　　这不就是恃宠而骄吗？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有这种情绪呢？
　　沈客把手里的木盆放在岸边，捧了一捧冰凉的溪水浇在脸上，又使劲拍了拍脸颊，咕哝到：“沈客，你冷静点，你一个大男人赌什么气呢，他爱说不说，你想那么多干嘛。”
　　嘴上虽然这么劝解自己，沈客心里却并没有觉得轻松，那种又酸又胀的失落还是萦绕着他。
　　沈客坐在小溪边的草地上，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生活好累啊，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陌生的身体。穿越硬生生地把他原本安逸幸福的生活拖到了一条昏暗不明的路上，而他除了适应以外，竟然没有任何其他有效应对方式。
　　他抬头看了一眼隐在白云之中的雪山，叹了口气，呢喃道：“好累啊……”
　　而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要我抱你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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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科普第三十四天
　　南骄来了……
　　刹那间，雨停风顿，耳边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像是有烟花在胸腔炸开，沈客刚才还委屈得不行，仅仅听了这一句哄人的话，那些委屈便瞬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他站起来，转身，盯着几步之外的南骄——与应对兽潮时的从容与冷硬不同，那张脸上全是担忧、不安和关切之意。
　　沈客却突然有些烦了他这副表情，烦了这人总是照顾他、迁就他、纵容他。他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端着木盆就往部落里走。
　　南骄亦步亦趋地跟着，不知所措地瞄来瞄去，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弱弱地开口：“你生气了？”
　　“没有。”
　　“那我帮你端木盆吧？”南骄说着就伸手去接木盆。
　　沈客避开伸过来的手，语气很平静地拒绝：“不用了。”
　　南骄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过滤了一遍上午发生的事情，想来想去却也没想到他干了什么惹人生气的事儿，但是又觉得珠子不是无故生气的人，只能底气不足地开口问：“我做了什么事情惹你生气吗？”
　　沈客却只是走得更快了，他不喜欢这人这副讨好将就的模样，他起码不该对自己这样！
　　南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拿珠子没办法，决定一个个的试。
　　于是开始细数他的“罪行”：“我今天不该当着大家的面捏你的脸，可是你当时看起来真的好好看。”
　　前面的人没反应，他又说：“我其实从那个兽人身上发现了我的鳞片，不想让你担心，就没告诉你，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原来是这样吗？沈客动作一顿，却在下一秒走得更快了。
　　南骄却误以为这样说有效，又继续检讨自己：“我还错在没有保护好你，才会让你受伤，而且还让你一个人上药和洗兽皮裙，我下次不会了。”
　　沈客的怒火骤起，他把木盆扔到地上，转过身看着不知所措的南骄，冷笑道：“你说的对，我一个实力低微的猫兽人，怎么能和你这样的人鱼族王者比呢，我不过是个什么都需要人照顾的废物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很好，是我自己要保护你的……是我想保护你的。”南骄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只一个劲儿地强调是他自己想保护沈客的。
　　沈客一句没听进去，他像是突然想开了似的，看着雪山上的乌云，平静又决绝地说：“南骄，我们到此为止吧，之前的约定就当我没有说过。”
　　没有去看那双眼震惊又悲伤的蓝瞳，沈客只是沉默地把木盆捡起来抱在怀里，微微仰着头往前走，看似昂首阔步，却隐隐流露出一丝颓废之色。
　　南骄如遭雷击似的呆愣在原地，他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上午他们之间还好好的，难道仅仅是因为珠子不喜欢他的保护吗？
　　他追上去，想开口解释，嗓子却像被巫医毒哑了一般说不出话来，他想说自己以后不会再保护他了，却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在这件事上妥协，否则就是拿珠子的生命开玩笑。
　　就算沈客把话说得再狠，但是听到南骄追上来的脚步声，却还是遏制不住地产生了一丝窃喜，见他只是沉默，心里越发的难过和憋屈。
　　他越想越气，步伐越走越快，端着木盆的手青筋暴起，指关节惨白，手臂上的伤口也崩裂了，一滴滴血珠滑落在地上。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手臂上刺骨的疼痛似的，像是发了疯一样只顾着前进。
　　闻到血腥味的南骄终于按捺不住了，他冲到沈客前面，双手捏着那瘦削的肩膀，无助又懊恼地低吼：“沈客！你生气可以拧我的耳朵，可以不理我，可你为什么要折腾自己呢？”
　　南骄握着沈客的手臂，用手指一下下擦着伤口流出来的鲜血，却怎么也擦不干，他眼眶通红，无助地祈求：“沈客……沈客，我好难过，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沈客看着他手指上的鲜血，强忍着心里的动容和不舍，用力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掰开，极力掩饰语气里的颤抖，故作淡然地说：“南骄，不必如此的，伤口总会长好的。”就像他总能忘了这只可爱的人鱼。
　　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终究是激怒了南骄，那双天蓝的瞳孔变成了蓝黑色，风暴聚集，戾气弥漫。
　　他伸手捏住沈客瘦削的下巴，硬生生地把那张可爱的脸抬起来，直接吻了上去。
　　这个人既然只说这种让他不喜的话，他又舍不得伤害这个人，那就让他说不出话吧！
　　有了之前对雅和卫接吻的现场观摩学习，南骄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嘴唇贴嘴唇的纯情人鱼了，又因着心头翻滚的怒气和烦躁，这个吻显得格外的粗鲁。
　　他重重地吮了两口沈客的嘴唇，然后直接用舌头撬开沈客的牙齿，制住沈客乱动的手，带着那不断躲藏的软嫩舌头共舞，津液从两人的嘴角滑落。
　　这个意料之外地强吻让沈客愈发烦躁，他怒火中烧地推着南骄，双手却被钳制在背后，动弹不得。
　　南骄感受到他的抗拒，动作越发过分。沈客挣扎不开，只能发泄一般回吻南骄，还狠狠地咬了一口作乱的舌头。南骄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沈客也狠不下心咬重一点，只能任由南骄为所欲为。直到沈客体力不济地软倒在南骄怀里，这个亲吻才得以结束。
　　南骄连人带盆抱进了屋里，把人放在了石床上，紧接着他自己也爬上石床，面对着床上的人，嗓音嘶哑地问到：“还生气吗？”
　　那声音里的旖旎之色之浓郁，沈客羞恼不已，闭着眼在床上装死，没有搭理他，。
　　南骄故技重施，低头用牙齿磨他的下嘴唇，含糊不清地问：“还生气吗？”
　　沈客伸手推他，完全推不动，南骄松嘴，又问：“沈客，你还生气吗？”说着又把头凑上去，准备不说话就亲人。
　　沈客真的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咕哝了一句：“不生气了。”
　　南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却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沈客双手捂着脸喊道：“不生气了！你不要太过分，我警告你！”
　　南骄从石床上翻下来，坐在小火堆边上，准备把石锅里的水烧开。
　　沈客偏头，偷摸着睁眼看了一眼南骄之后，又面红耳赤地把视线挪开了。
　　他觉得还是得尽快把内裤赶制出来，不然总是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水在锅里烧着，南骄坐回了石床边，摸着沈客的头发，语调十分温柔地翻旧账：“刚才为什么生气？”
　　沈客眼皮动了两下，突然觉得理由有些羞于说出口。
　　怎么说呢，他一开始确实是生南骄的气，后来却变成了生自己的气。
　　他气自己喜怒无常，以前他的情绪总是平和的，现在却总是在生气和高兴之间反复横跳。
　　他气自己无知者无畏。要等野兽的鲜血、脑浆溅到身上的时候，才能意识到一心等待和阿客交换的自己有多天真。
　　他气自己孱弱不堪。连在危险中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还自视甚高、盲目乐观，没为潜在的威胁做任何有效准备；明明掌握着远超时代的知识，却一直畏手畏脚，无所作为。
　　他最气的是——和南骄中间那道名为实力的鸿沟。这不是现代了，安心在办公室写稿子的无忧生活一去不复返。活着成了首要大事，可是他却从来没意识到这点。
　　直到今天南骄毫发无伤地穿过野兽群，他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地位是不对等的，他引以为傲的智力，在这个拳头时代能发挥的作用寥寥无几。
　　起码他于南骄而言就是个累赘。没有什么比南骄不需要他这件事更让沈客难过了。
　　沈客现在觉得自己刚才其实是在钻牛角尖了，就算植物学能发挥的作用有限，但他不是还有金手指吗？
　　他完全可以借助跨时空通话装置让阿客传递一些有用的工具制作方法。经过今天上午的生死大战之后，沈客已经不打算在部落里得过且过了，而且就算他想，也有人不想他过得平静。
　　但是这些想法沈客却说不出口，嘴巴闭得死紧，继续躺在床上装鸵鸟。
　　南骄没有逼他，他所求不过是沈客不要伤害他自己，而非刨根问底。
　　他把安静如鸡的人抱在腿上，两人额头贴在一起，画面十分温馨，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尽。
　　“我在那个狮兽人身上发现了我的鳞片。”
　　沈客明白其中利害，问道：“确定是你的鳞片吗？有没有可能是其他人鱼的？”
　　南骄摇头：“我能闻到上面属于王族人鱼的气息。”
　　沈客很担忧：“他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南骄再次摇头：“我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是这样的。你饿了吧，我去广场上把饭拿过来，这件事等那个人醒了再说。”说着又把人挪回了床上。
　　沈客觉得自己像个摆件一样被搬来搬去的，有些无力吐槽，朝他挥了挥手：“去吧，我看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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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了三天，终于把这章卡出来了。
　　可怜我家崽了，嘴伤了，手也伤了。


第35章 科普第三十五天
　　乌云渐散，阳光重新洒在草地上。
　　部落里到处都是还没处理的野兽尸体，平时吃饭的广场画面更为血腥，称得上一句尸山血海。
　　考虑到这种情况，不同于往日的炖肉，中午是在周边的草地上烤肉吃。虽然已经隔了一段距离了，但偶尔可以闻到风中一缕缕的血腥味。
　　不过大家一直靠捕猎为生，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即便今天更夸张一点，却都没有沈客那么强烈的反应。
　　南骄循着大家说话声到的时候。尓的耳朵还是红彤彤的，他刚才去叫沈客吃饭，正好目睹了两人亲吻的画面，匆匆忙忙地跑回来了，面红耳赤地盯着火堆看。
　　他本来心里都快说服自己接受哥哥被南骄这个陌生兽人拱了的事实，结果看到急匆匆的南骄，心里却莫名有些不爽。
　　他哼哼唧唧地说：“南骄，我哥是不是特别好？”
　　南骄正在串肉，他还挂念着石屋里的沈客，回答尓的问题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是啊，特别好。”
　　这个回答也太敷衍了吧！尓一点都不满意，他认为南骄起码得说出哥哥十个优点才行，于是半抱怨半引诱地说：“你也觉得特别好？那你觉得哪里好？”
　　南骄手里的肉已经串上了，他洒了一点盐在上面，就举着两块肉放在火上烤了。
　　这才给了尓一个眼神，当时他在亲吻珠子的时候就知道尓在旁边，不过他一点也不介意被别人看到，人鱼族里这种情况多了去了。
　　他现在也大概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问，和沈客的矛盾解决之后，南骄心情还算不错，愿意给沈客的便宜弟弟解释一下，主要还是他觉得沈客还挺重视两小只的。
　　他清了清嗓子：“他眼里有光，也真的会发光，而且他很温暖。”
　　这算什么回答？我哥难不成是天上发光的太阳？尓有些云里雾里的。
　　“那你会欺负我哥吗？毕竟我哥打不过你。”这才是尓最担心的问题，他哥完全打不过这个人，以后受欺负怎么办。
　　南骄听了有些啼笑皆非，翻了一下烤肉，答道：“怎么可能会打他，他打我还差不多。”
　　“那就好，那就好。”尓这下满意了。
　　若一过来就听到谁要打南大哥，气势汹汹地开口：“谁敢打我南大哥？”声音之洪亮，把周围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尓听到糟心姐姐的大叫，呆毛都吓得竖起来了，使了好大劲儿才把人扯着坐下，无语地说：“是哥要打南大哥。”
　　若一听，人直接蔫了，她拍了拍南骄的肩膀，眼含歉意地说：“南大哥，这个我帮不了你，但是我也不会帮着我哥打你的，你放心，而且我哥打人很轻的，你这么强，挨个几下，应该也没多大问题。”
　　这可把南骄给逗笑了，说道：“哈哈哈哈，若说得对，挨几下是没什么问题，多挨几下都行。”
　　尓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不知道的还以为哥是个疯子呢。
　　之后三人又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南骄心思都在烤肉和沈客身上，和两小只聊天也兴致缺缺的，等烤肉一熟，他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回石屋了。
　　南骄出门后，沈客盘腿坐在石床上，伤口也没再流血了，却还是能看到南骄留下的擦拭痕迹。他盯着那些痕迹，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再给那条人鱼拖后腿了。
　　时至今日，能不能回家依旧是未知数。在此之前，他必须保证自己和部落的安全。今天部落没有重大伤亡完全是仰仗了南骄的强大力量，但南骄身为人鱼王族也有自己的责任，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保护部落，以后的危机还得靠部落化解。
　　沈客是这么打算的：首先得把部落武装起来，同时他自己也得加强训练。
　　今天在和野兽搏斗的时候，他就注意到部落勇士的动作都十分的利落，全是杀招，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而他自己则明显反应不够快，有些动作也很多余，全靠危急时刻的爆发力和在现代学的基础的格斗技巧才撑下来，这会儿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痛。
　　他打算给自己加一些训练，就像两小只那样。其实原主很早以前接触过一段时间类似的技巧训练，但训练过程肯定会受伤，忍了几天实在疼得受不了，就放弃了。他现在有耳朵上那种奇怪的光，受伤和变身的疼痛都在阈值范围内了，完全可以继续训练。
　　沈客的思路却被小石锅里咕噜咕噜作响的沸水打断了。他下床把烧开的水舀了一些进木盆，把两个木碗也装得满当当的，又往石锅里添了点冷水继续烧。
　　做完这些，他就近坐在了石桌旁边的凳子上，开始给自己擦手臂上的血迹。
　　南骄拿着两块树叶包好的肉进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疾步上前把肉放桌上，接替了沈客的工作。
　　一边擦还一边问：“这样还疼吗？”
　　他低着头，睫毛根根分明，沈客才发现这人鱼居然连睫毛也带了点蓝色，只是色泽特别深，一般情况下看不出来。
　　南骄没听见回答，还以为是弄疼了，抬头一看，两人的眼神正好对上，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缠绵。
　　沈客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刚才在门外的那个吻，红着耳朵转开视线，气势不足地咕哝：“不疼了。”
　　“嗯，那你疼记得说一声。”南骄提醒道。
　　很快血迹就擦干净了，南骄还顺便把另一条手臂也擦了一遍，沈客觉得南骄这行为好像他小时候家里的保姆啊。
　　这都午后了，两人都饿了，事情弄完就开始吃烤肉。
　　沈客今天上午消耗相当大，其实已经饿了好一会儿了，动作也不像之前那样慢条斯理了，却依旧好看。起码南骄是觉得好看的。
　　趁着吃饭的时间，沈客打算和南骄聊一下关于训练的事情，毕竟找高手拜师事半功倍不是？
　　他把嘴里的肉咽下，问道：“南骄，我想参加一些训练，或者跟着狩猎队出去捕猎，你觉得怎么样？”
　　南骄没有随意开口，他放下烤肉想了好一会儿，一番权衡之后确定沈客能多些自保能力是件好事，才说道：“可以，我教你，而且我觉得你可以用兽形训练。”
　　沈客听完有些怀疑这厮是不是打算假公济私，毕竟自己那橘白猫兽形对这条人鱼而言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但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沈客姑且相信了：“可是我那兽形碰上今天那些玩意儿完全没有用啊。”
　　南骄却说：“沈客，战斗的方式是有很多种的，你本身力量有所不足，通过训练能提升的程度有限，没办法像我这样。但是你有你的优势——兽形小，灵活度很高，无论是闪避还是逃跑都比其他兽人容易。”
　　听了这话，沈客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你说得对，兽形确实应该训练起来。”
　　他看多了部落勇士一力降十会的战斗方式，总想着要练成他们那样，居然忘记了还可以扬长避短。猫一向灵巧机动，完全可以承担侦查事务，遇到危险的生存能力也会更高一点。
　　南骄看到他没有生气才又开始吃肉，他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好听，但他更不希望沈客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没有效果的事情。
　　沈客咬了口烤肉，似叹似嘲地说：“我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有很多很多人，有些人专门保护其他人，有些人专门管理这些人，我的工作，就是教其他人认识植物，要不是这场兽潮……”
　　后面的话沈客没讲，南骄也能理解，其实今天的兽潮不仅给沈客敲了警钟，他也同样产生了危机感，战斗结束之后他一直在想，这次珠子是手臂受伤，下次万一伤在脖子上呢？
　　光是想想他心里就慌得要命，他可以接受沈客回去了，但不能接受沈客出事，尤其是在这个世界里。但是他把这些情绪掩饰地很好，沈客一点没感受到他心里的恐慌。
　　他甚至还能安慰沈客：“这不怪你，如果我去了你的世界，相信也要很久才能适应。”
　　要是他能去那个世界好了。
　　沈客一听，乐了：“你要是过去，那就是童话走向人间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你疯狂，尤其是你还长得这么好看，我敢肯定，那些电影里的人鱼都没你好看。”
　　童话、电影什么的南骄都没注意，只注意到了沈客夸他好看这件事儿，他有些受宠若惊地问：“你觉得我很好看吗？”
　　沈客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他很久，把人都看紧张了，才蔫坏地点头：“是啊，你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这夸奖极其直白，又极其坦诚，把爱打直球的南骄都给整不会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沈客对自己的容貌有数，中上是有的，但是没到最这个层次，他严重怀疑南骄觉得他最好看是因为耳朵会发光：“因为我耳朵会发光？”
　　南骄一时语塞，还以为自己和尓说的话被他听到了，无奈地解释道：“因为你眼睛里有光，像是太阳。”
　　很通俗的表达，但是沈客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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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客：明天我就是钮钴禄·沈客了。
　　靓崽：……你高兴就好。


第36章 科普第三十六天
　　吃过午饭之后，族长就组织大家清理野兽尸体，考虑到南骄上午出力最多，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去叫他们两。
　　整个部落除了照顾崽子的江，还有受伤比较严重知他们几个，其余的人都在搬着野兽尸体往小溪边去，脸上都是收获的快乐。
　　这几百头野兽的皮如果全部剥下来的话，这个冬天，不，也许下个冬天部落都不愁没有兽皮保暖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的肉，部落可以吃好几天了。
　　沈客和南骄过来就看到的是这幅景象，广场上全是来回穿梭的族人，雅和两小只都在里面，他们拎着僵硬的野猪直奔小溪而去。篮球场差不多大的广场已经被清理出四分之一的地方了，血把原本黄褐色的土地染成了黑褐色，带着不祥的气息。
　　无论是这些血迹还是尸体在沈客看来都是大麻烦，但是看着大家这么开心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去破坏，只把准备亲身上阵扛野猪的成拉到一边，附耳说道：“族长，这些野兽的肉可能有问题，它们当时双眼通红，很明显是发狂了，如果人吃了可能出现同样的症状。”
　　成听了这话，脸上笑意也收敛了，有些愁苦地说：“那完了！今天中午我让他们在这里面随便挑了几只处理了给大家吃的……”
　　“也不用太担心，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沈客安慰道。
　　很多药物它不见得能在血液或者肌肉中存在，可能摄入之后就已经被代谢了。
　　成听沈客这么一说，倒也没有那么紧张了：“那个人还被绑在那边呢，南骄从哪里抓来的？”当时他注意力都在一头黑熊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南骄去了一趟森林深处。
　　南骄指了指广场前面的森林：“他在一棵树上趴着，我觉得他有问题，就把他抓回来了。”
　　“那他的两只前爪？”
　　“他变成兽形之后想挠我，我就直接把他的前腿打断了，后来他又想咬我，我就给了他一下，谁知道他就晕过去了。”听这语气还挺嫌弃的。
　　沈客听完十分汗颜，这人鱼凶残如斯，怎么做到用如此平静的话讲如此凶残的事儿的？
　　成越发觉得南骄不好惹，就算兽人去捕猎，都不会折断野兽的腿，更何况是面对一个活生生的兽人，以后那家伙估计都恢复不了了。
　　沈客和南骄就是冲着那个兽人来的，主要想问两件事，一是鳞片，二是兽潮。
　　“族长，那个人呢？”当时让他们把人绑起来，绑哪儿去了？
　　成指了指广场旁边的松树：“喏，那儿呢，还没醒呢。”
　　沈客顺着成的人看过去，发现有个光溜溜的人被绑在松树，画面有点辣眼睛。
　　沈客走过去一看，发现这人虽然皮肤黝黑，但年纪应该不算大的，估计也就才十九二十岁的样子，和部落里的狮兽人一样，金色的头发。
　　如果来者是客，他可能还会以礼相待，耐心等人醒。这个明显是敌人，就不需要那么有礼貌了，手段粗鲁一点相比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客朝两人说：“等我下。”就径直去了广场边的水缸。
　　他在水缸边拿了个最大的木盆，盛满水，绕开地上的尸体端了过来，一路上还洒了不少出来。
　　南骄不知道他想干嘛，只是伸手去接木盆。沈客把木盆递过去，说道：“往他脸上泼。”一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今天上午真的是要了老命了。
　　成一脸懵逼，还想阻拦一下，没想到南骄动作飞快，盆里的水一滴不剩，全泼在了绑着的人脸上。
　　明刚好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这是怎么了？”
　　沈客看都没看他，只是解释道：“把人给叫醒，我们没时间等他自然醒。”
　　说着那人的眼皮就动了一下，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几个人，视线转向了南骄，眼神凶狠地像是要吃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然后视线转过来看着沈客三人，一阵怒吼：“你们也是祭司殿的走狗吗？为什么要保护这个假兽神，祭司殿因为他杀了多少人你们知道吗？？你们都看不到的吗？”吼完就开始大口喘气，看来身上的伤还是很疼。
　　他这一吼，不知道他有人鱼鳞片的成和明一头雾水，知道他有人鱼鳞片的沈客和南骄也一头雾水。
　　所有人心里都在想：他在说啥啊？
　　沈客觉得他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就解释道：“你说的这个假兽神，这段时间都在这片大山里没有出去过，也从来没有接触过祭司殿。”
　　那人没有相信沈客的话，自顾自地咆哮：“我要杀了他，我必须杀了他为阿爸阿妈报仇。”
　　沈客觉得和这个失了理智的人讲不清楚道理，直接上去扇了他一耳光，啪的一生脆响，朝他吼道：“你就想着你的阿爸阿妈，你想过今天你带来的兽潮会害死多少幼崽的阿爸阿妈吗？”
　　沈客扯着他的头，强迫他看那边正在哄小狮子的江，怒不可遏地说：“今天要不是我们及时过来，他们就要葬身在獠牙之下了，只有你的阿爸阿妈重要是吗？别人的幼崽就不是幼崽？别人的阿妈就不是阿妈？”
　　南骄扶着沈客的肩膀，无声地给他安慰，他是这几人里面唯一知道沈客以前的生活是多么平和的人，是以能理解他现在的崩溃和焦虑。
　　沈客松手调整了呼吸，他有些失控了……
　　那个疯子一样的人被镇住了，他喃喃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没想杀他们，我只想杀这个假兽神来着……”
　　南骄的手一下下顺着沈客的背，听到这话才给了那人一个眼神：“我不是假兽神，我也想去祭司殿搞事情来着。”
　　“你骗人，祭司殿一直拿着那个东西到处找你！！”
　　“他说的是真的，我和族长都是从神海部落逃亡出来的，当时祭司殿正打算把我们当祭品献祭给怪物，也就是祭司殿说的兽神，南骄是今年青季来的部落，我是部落的祭司，你可以相信我。”明说道。
　　明虽然不知道那个东西指的是什么，但南骄不是祭司殿的假兽神这事儿他还是可以确定的。
　　那人低着头，一动不动，沈客差点以为他死了，还想上去查探一下呼吸，南骄朝着他摇了摇头。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脸上的水珠都干了，他才低声说道：“我叫杨，是和部落的勇士一起逃到这片大山里的，偶然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就想杀了他。”
　　沈客突然暴起：“你特么是想杀他吗？你是想害死这个部落所有人！”
　　明却突然问道：“他身上什么味道？”
　　杨的声音很嘶哑：“祭司殿的人来我们部落的时候，他们领头的人带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问我们有没有见过有这种东西的兽人，我嗅觉很好，记住了那上面的味道……”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下，面容十分憔悴：“后来，他们把部落里的幼崽还有妇人全部抓了起来，我们十几个人一直跑，一直跑，结果进了大山出不去了……”
　　明和成对此深有感触，当初无论是成他们一路来到这里，还是祭司带着不足十岁的明来到这里，一路上经历的艰险都不计其数，有很多同伴在路上就牺牲掉了。
　　明很同情这个人：“当初，我们也是这样的，只有我和老师活了下来……你们还剩下多少人？”
　　“只有十几个……族长腿被熊咬了一口……浑身都很烫……”
　　沈客发现这个不大的孩子眼里全是恐慌和害怕，心里觉得他又可恨又可怜，移开视线不再看他。
　　明上前把人放了下来，发现杨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叫住了看完热闹想悄悄溜走的若：“若，去弄点水和肉来。”
　　成转身给了若一个眼刀子，若连蹦带跳地跑了。
　　成想到刚才沈客和他讲的事情，慎重地问杨：“你是怎么让这些野兽发狂的？这些肉还能吃吗？”
　　杨很虚弱，但还是回答了：“能吃……我们用来抓捕猎物的一种草，野兽吃了亢奋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变得很虚弱……我真的没想杀你们。”
　　“难怪后面战斗变得容易了许多，”成放下芥蒂，又看了眼沈客和南骄，不好意思地开口：“有没有办法给这孩子弄一下手臂，不然他以后都打不了猎了。”
　　南骄摇了摇头：“祭司只教过我怎么折断，没教过我怎么接。”
　　沈客叹了口气，觉得这些兽人太淳朴了也不好，喜欢和厌恶都直来直去的，很容易惹麻烦，还这么容易原谅差点害死自己的人。
　　心里这么想，他还是走上去把杨的肘关节接好了。
　　沈客经常会外出调研，像这种状况每次都要培训，虽然这才是第一次上手操作，也没出现什么问题。
　　若刚好过来送水，沈客叫住她：“若，去给哥找五六块直的木板过来。”
　　这玩意儿到处都是，若很快就拿来了，沈客把杨的两双手臂固定好，用的还是绑人的绳子。
　　杨低着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沈客没搭理他，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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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我差点咕咕了，睡过头了，抱歉抱歉
　　沈客：我超凶，超记仇！


第37章 科普第三十七天
　　下午的阴云又开始聚集，石屋内的光线很很差，四人围坐在石桌边，表情因着阴影看不真切。
　　明看了眼成，然后问道：“杨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沈客和南骄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一时间气氛就冷了下来。
　　成觉得屋里阴沉沉的，看起来别扭，走到屋外抱了几块木柴架起了小火堆，没一会儿火苗就晃晃悠悠地跳动起来，几人的背影印在石墙上像是几个强壮的门卫。
　　做完这些，成又坐回了座位上，语气十分亲和地说：“南骄，我们是朋友，你不必对我们如此防备。”
　　“还有沈客，你啊，怎么和阿客那小子一样，心思这么重呢？”说完还长叹了一口气。
　　沈客听出了他话里的苦涩与低落，心尖像是被人扎了一针，很酸很疼，这未必是他的情绪，但作用在他的灵魂之上。
　　他把头撇开，看着旁边的小火堆，没再阻拦。
　　南骄懂他的意思，而且他确实没打算隐瞒成和明，便开口说道：“兽神的传说里面他最后是消失在了大海里是吗？”
　　成很意外：“是这样没错，你怎么知道的？这个事情祭司殿瞒得可死了。”
　　明：“我告诉他们的。”
　　沈客很不解：“这种关于兽神的传说不应该广而告之吗？为什么祭司殿要瞒着呢？”
　　成的反应非常微妙，像是嗤笑，像是不屑：“当然是为了借兽神之名扬祭司殿之威。”
　　明接过了话头：“祭司殿对外一直自诩为神谕的执行者，神谕就是兽神传递给他们的。大陆几乎所有的部落，无论大小，都得遵守祭司殿的规则，否则就是不敬兽神。”
　　“以兽神之名，行剥削之实。”沈客觉得想出这办法的人手段和心智都很不一般啊。
　　南骄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我可能见过你们所说的兽神。”
　　然后不知道他从哪儿摸了两片鳞出来，展示给几人看：“这里有一片是我从杨那里搜到的，另一片是我在海边捡到的，应该是因为这个东西，杨才把我当成了假兽神。”
　　沈客内心直呼好家伙，这人鱼平时看着呆呆傻傻的，没想到也是个黑心肝的。明明杨说的假兽神是他，他这直接拿鳞片出来把自己摘了出去，真没想到啊！
　　而另外两人已经无心关注沈客的表情了，他们全部的心神都在南骄手里的鳞片上，即便是嘴上说着不相信兽神的明，拿起鳞片的时候动作也十分的慎重。
　　那鳞片整体呈现湛蓝色，根部颜色较浅，边缘颜色较深，火光映照之下还能看出各色的光线，十分的绚烂和梦幻。
　　成双目圆睁，禁不住感叹道：“这真的不是兽神的神体之一吗？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东西！”
　　明就比他冷静不少，狐疑地问：“这是你从海边捡到的？那杨的那片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我在海边发现这个很好看，就捡起来了，一直带在身边。”
　　他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差点把见过他人鱼尾巴的沈客都唬住了。
　　明：“这个东西我们暂时也没有更多的信息了，这样吧，杨的那片我收着，看情况觉得是否要还给他。你的那片你还是自己保管着吧。我有预感，这个东西很重要，祭司殿这么多年一直想干的事情肯定和这个东西脱不了干系。”
　　他话音刚落，若就闯了进来，这原始的栅门可拦不住身强体壮的少女。
　　“阿爸，那么多肉，阿妈叫我问你要怎么弄，吃又吃不完，丢了又可惜了，怎么办啊，阿爸！”
　　这姑娘讲话一向和炮仗一样，众人都习惯了。
　　既然那些肉都可以吃，部落又有盐矿，腌几块肉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吗？
　　“走，跟我去，我有办法把肉存在白季！”沈客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南骄那是一点都没怀疑，另外几个人都将信将疑地跟在后面。
　　以往清冷幽静的小溪现在那叫一个热闹，成堆的皮堆成了小山，草地上全是大块大块的肉，内脏都被兽人们扛着丢远了，血水把小溪都给染红了。好多身上挂了彩的人还笑得和过年一样，热闹极了。
　　南骄把背上的麻袋卸下来放在地上。
　　成大吼一声：“都安静点！吵吵闹闹地像什么样子！”他自己却笑了出来。
　　“大家都过来，我教你们做腌肉，另外，去几个人砍点柏树树枝回来！”
　　闹哄哄的人群安静了下来，都围到了沈客周围，就是不晓得啥叫柏树，阳直接喊道：“啥叫柏树啊？”
　　沈客习惯用现代的称呼说了，现在想想又觉得让他们砍的话，准得把森林薅秃了，只得说道：“等会儿我们一起去砍，现在来跟我学腌肉，手脚利落地往前走！”
　　小溪边有好多大石块，沈客拎着南骄带来的食盐走过去，提了一块野猪肉放在石头上，直接上盐搓。
　　大家看着他这么大手大脚地用盐，直接发火了：
　　“放这么多盐能吃吗？”
　　“你干什么呢，盐这么珍贵你就弄来糟蹋？”
　　就连成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但是他也没说什么。
　　沈客才不管他们喊什么，语气平淡地解释：“多放点盐这样搓，肉就不会烂了，也不会发臭。再砍点柏树枝回来熏干，就可以放到白季了。”
　　他搓了一面又翻了过来搓另一面：“而且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你们以为这附近还有多少食物可以给你们捕猎？”
　　这话一出，把大家都吓到了，负责丢内脏的达更是喃喃地说：“我中午丢的那些东西刚才去看还一点没少。”
　　这下大家都知道保存下这些肉有多重要了，也没人再骂了，好几个妇女拍了自己伴侣的头，让他们闭嘴，然后也学着沈客的样子开始制作腌肉。
　　沈客把自己手上的肉腌上盐之后，把肉放在大家铺的树叶地毯上，在小溪里洗洗手，站起身来：“都愣着干什么，要跟我去砍柏树枝的，自己回去拿石斧。”
　　这下所有男人都很积极，毕竟刚就被媳妇儿打了，南骄也回去了，若跑得飞快，尓就跟在沈客旁边，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砍肉留下的。
　　沈客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都觉得难受，为了不让傲娇的弟弟憋死，主动开口问：“想说什么？”
　　尓把视线挪开，不看沈客，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不想说！”
　　既然不想说，沈客也不打算问了。
　　尓见他连追问都不追问一下，更沮丧了，可怜兮兮地抱怨：“哥，你都快成南大哥的了，你做什么都带着他！”
　　沈客想了一下说道：“这……好像还真是这样。”然后他搓了下尓那两根呆毛，安慰这个傻乎乎的弟弟：“我也可以一直带着尓啊。”
　　傲娇好就好在一句话就能哄好，这不，尓又耳朵红红的撇开脸了。
　　一群人拿着石斧在广场上集合之后，由明带头去了之前砍松树的山里，沈客上次在那里发现了好多柏树。
　　松柏一向被连起来说，但其实这不是同一科的植物，松树枝叶细长成束，而柏树叶小呈鳞片形，但是二者都有特殊的芳香。沈客在森林里见到的就是香柏，烟多火小而且味香，是极好的熏肉柴火。
　　几人手脚都很利落，很快就到了森林，没走几步，沈客就发现了一颗香柏，他人性爬树不灵活，就使唤南骄干活：“喏，这颗，去砍一些枝丫下来，不要砍主干。”
　　南骄双手抱着树干，石斧别在腰上，蹬了几下就上去了。沈客让开了一点，免得柏树枝落下来砸到自己。
　　他力气大，砍树也奇快，没几下就好了，还能用脚踹了一下挂在树叶上舍不得落下来的柏树枝。
　　沈客在下面把柏树枝收在一起，朝其他人说：“看明白了不？就这样砍，把主干留着，快点砍完我们好回去熏肉。”
　　提起吃大家都热情不少，分散开来进了森林，经过那波兽潮之后，部落附近都安全了不少，沈客也没让他们一起走。
　　他俩带着两小只也选了个方向往森林里走，若一路上都在问沈客熏肉是什么样的，好吃吗，能放多久。
　　沈客不厌其烦地给她解释，把她乐得笑开了花，头发缠在荆棘上了都没注意。
　　尓一边骂她一边给她解头发，南骄在树上砍柏树枝，他都不用下来，就能在树林间荡来荡去的，像只猴子似的，沈客觉得兽人的体能真是个迷，可惜他这身体有点逊色了。
　　大家的进度基本上都差不多，很快就集结回了部落，每个人都背了一捆柏树枝。
　　小溪边负责腌肉的那拨人早就盼着他们回来了，就沈客他们出去这会儿，树叶地毯上就堆起了肉山。
　　大家放下身上的柏树枝，开始按照沈客说的方式搭架子。中间主梁挂上肉，两边放了青树干搭了个棚子，然后兽皮往上一放，防止烟溜出去，就开始点火熏肉了。
　　闻着空气中飘荡的柏香味儿，除了沈客以为大家心里都很没底，沈客没说什么安慰大家的话，反正等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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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过年了，作者一个四川人整天都在馋腊肉腊肠，哈哈哈哈


第38章 科普第三十八天
　　众人无不期待着肉能尽快熏制好，族长耐不住大家的央求，只得叫人去搬了柴火过来，在离熏肉棚子不远的地方架篝火。
　　大家累了一天，却完全看不出疲惫，就连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也说说笑笑的，好不乐乎。
　　沈客带着大家弄好熏肉之后，就和南骄坐了下来，南骄手里拿着两人的晚餐在火上翻来翻去的。
　　“要不我们明天就开始训练？”沈客问。
　　南骄摇头：“不行，等你手臂上的伤好了再说。”
　　“那我之后训练也可能会受伤，总不能一受伤就休息吧。”
　　南骄这才意识到这茬，皱了皱眉，他突然觉得有些后悔答应珠子的请求了，怎么办？
　　道理讲不过沈客，南骄就开始耍无赖：“我不管！之后的受伤之后再说，这次必须先养好！”
　　沈客发现他的态度十分强硬，也没有再说什么。
　　说起来这人鱼真的对他自己狠得要命，挖个麻能几天几夜不睡，还弄的浑身是伤，却对他身上这不算很严重的两道伤口这么上心，连肉不让他自己烤了。
　　沈客胸腔里暖呼呼的，突然兴起，捏了下南骄的左手。在他准备把手抽回去的时候，南骄直接反客为主，把他的手握在了手里，十指相扣。
　　沈客低头看了一眼，南骄比他高一点，手掌也比他的大一点，他像是晒不黑似的，整个人都白的独树一帜，在暖黄的火光的照耀下，手背瞧着还有些光泽感。
　　南骄注意到他的视线：“喜欢我的手？”
　　沈客应声抬头：“嗯，好看。”
　　沈客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看着对方，这在现代不过是基本礼仪的行为，却每次都让南骄疯狂心动。
　　那种专注让南骄忍不住想要亲上去，他甚至能想象亲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双棕色的瞳仁会被不停颤动的眼皮遮挡，还有根根分明的睫毛，也会像海里来回游动的小鱼，之后那双眼睛会变得湿润，看起来像是哭了似的。
　　南骄压着那些旖旎的想法，他知道沈客脸皮薄，只是略微用力地捏了下握着的手，低声警告道：“不要总是说这种话，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沈客：“……”你想耍流氓还觉得自己占理是吧？
　　这只人鱼可真会倒打一耙。
　　“那你把手撒开！”
　　南骄势要把无赖贯彻到底：“我不！”接着腔调一转，可怜兮兮地说：“沈客，我手冷……”
　　沈客拿他没辙，无力地控诉：“不要顶着这么帅气的脸装可怜啊……”
　　“哦？”人鱼先生觉得自己好像又掌握了什么哄人的小技巧。
　　火上的烤肉已经在滋滋响了，南骄把小一点的那块拿过来吹凉了一点才递给旁边的人。
　　虽然大家都在关心熏肉，没人注意到这一幕，但沈客还是觉得很羞耻，低斥道：“你收敛一点啊！”
　　南骄漾开了嘴角，只是笑，没再说话。沈客也绷不住，跟着笑了。
　　吃过晚饭，大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各回各屋，还都坐在原地烤着火。空气中的柏叶香未曾断过，一直有人负责续着。
　　尓负责给杨送肉和热水，他回来的时候表情很凝重，先去找了族长和明，然后明差他来找沈客。
　　沈客刚吃好，看到尓过来，主动开口：“杨那里有什么事儿？”
　　尓有些焦急：“他浑身都很烫，一直在说胡话。”
　　发烧可不是小事儿，沈客立马站了起来：“走，去看看。”
　　南骄和尓也一起去，令沈客有些意外的是明居然也跟来了。
　　杨从下午沈客给他接好骨头之后就开始发烧，期间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他的情况，到现在已经烧得很严重了。
　　沈客伸手探了一下杨的额头：“好烫！”
　　沈客觉得很奇怪，骨折之后确实有发烧的可能，但是温度一般不会太高；兽人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按理来说不应该会烧成这样才对。
　　“去端盆冷水来。”沈客一边说一边解开杨的兽皮，还得小心不要碰到他固定好的双手。
　　尓立马出去端水了。
　　沈客现在才注意到杨其实很瘦，肋骨清晰可见，身上还有各种各样的伤，有的只是红肿，有的已经溃烂坏死了，看来引那么多野兽对他来说也不是件轻易的事情。
　　沈客有些他虽然不喜欢杨给部落找麻烦的行为，但是没真想要他的命，毕竟部落确实没人因此受很严重的伤，他罪不至死。
　　沈客偏头：“南骄，帮我去石屋拿一下我处理过的盐、还有上次晒干的蒲公英，一并带过来吧。”
　　“好。”南骄也出去了。
　　明看着他有条不紊地把事情安排好，有些感叹：“我以为你不会管他。”
　　沈客还在查看杨身上的伤口，低着头说：“没人因他而死，他也不能死在部落里。”
　　“我有些明白当初老师为什么能接纳你了。”
　　沈客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叙述：“你当时也在外面，知道他其实是想杀了我的，只是没那么做而已。”
　　明笑了：“不，他不会的，老师和你很像，他不会那样做。”
　　“也许吧。”沈客不置可否，也许像，也许不像，谁知道呢。
　　尓端着一个木盆跑回来了：“哥，冷水来了。”
　　沈客直接拿了块兽皮浸湿之后，拧干放在杨的额头上，叮嘱尓：“兽皮不凉了就给他换。”
　　尓：“好。”
　　过一小会儿，南骄也回来了，一手盐袋子，一手蒲公英袋子。
　　沈客把盐接了过来，又安排他去煎药：“你把蒲公英煮起来，他可能是发炎了。”
　　明没听过发炎这个词，问道：“什么是发炎？”
　　“就是伤口被细菌感染了。”
　　“什么是细菌？”
　　“就是很多你看不见的虫子，非常小的个体。空气中到处都是细菌，有些有害，有些无害，他这种伤口溃烂就是有害细菌滋生引起的，然后身体就会发热。”
　　“那要喝烧开的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对。”
　　南骄出去煮的药汤，沈客在屋内烧开水，一边说：“伤口腐烂要用生理盐水冲洗，把坏死的组织清理干净之后，伤口才会愈合。”
　　没等人问，他又说：“这里没有准确的称重工具，而且我也不敢肯定你们兽人是不是也适合这个浓度的盐水，所以只能说估算着就是这么半锅水，加一小把盐就好了。”
　　沈客用手取了一小把盐，示意给明和尓看，其实沈客一直被称为行走的测量仪，凭感觉取量也基本只有很小的误差，但是这换了身体，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技能还在不在，是以说得保守了一些。
　　水烧好之后，沈客直接把一个没用过的木碗丢进去煮。
　　“你在干什么？”明看着沈客的动作，忍不住问。
　　沈客有意教部落一些基本的技能，没有觉得不耐烦：“杀菌，很多东西表面都有细菌，这个木碗也是，不适合直接接触伤口，用火烧或者放在开水中煮可以杀死上面的细菌。”
　　木碗煮好，把水倒掉之后，才又烧水兑盐水，生理盐水是直接在锅里兑的，沈客实在是找不到比石锅更好的容器了。
　　夜里冷，水凉得很快，沈客把杨身上的兽皮被子揭开，看向尓：“尓，帮哥一个忙，把他扶起来，小心不要碰到他的手臂。”
　　杨溃烂的伤口主要集中在腿上，沈客一个个的清理过去，南骄那边的药都煮好了，他还没有完成，蹲着有些累，又得一直集中精神，明中途自动请缨来接替他的工作。
　　沈客心里默默地对杨说了句抱歉，然后就把木碗递了出去，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等都处理好之后，沈客摸了下药汤的温度，觉得可以下口之后，就让南骄把杨的嘴巴掰开，一整碗药都灌了下去。
　　沈客觉得他们这行为放现代绝对要被投诉，但是没办法，尓和明都不愿意给一个大老爷们嘴对嘴喂药，只能这样了。
　　“我先走了，能做的我都做了，他要是熬不过来我也没办法，记得给他盖好兽皮。”说完就走了出去，南骄也跟着走了。
　　明看着尓也一副累得够呛的样子，劝他回去早点休息，尓觉得放祭司大人一个人在这里不是很好，就没有走。
　　沈客走在外面，往日泥土的清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腥臭味，走了好远才摆脱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觉得明天要去撒点草木灰在广场上，要是能找到石灰就好了，那么多血，万一有什么疫病就不好了。
　　南骄握着他的手问：“你打算把东西教给明，让他教给部落？”
　　这人真的很敏锐啊！沈客点点头：“对的，我决定好了，如果明年花季我还在这里的话，就和你们一起出去，我的身份和战斗力都不适合成为掌握那么多东西的人，明是祭司，挺合适的。”
　　“真的吗？和我一起出去？”南骄把沈客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揽着他，激动得不行：“沈客，到时候和我回人鱼族吧！”
　　沈客推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无情地说：“我说的是如果，听仔细一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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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已经过半了，之后主要的重点就在祭司殿上了，我们沈客要出去打怪兽了。
　　2021年过去了，作者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啾咪


第39章 科普第三十九天
　　翌日，沈客浑身酸痛，瘫在床上不想起来，像极了他以前在健身房撸完铁之后的状态。
　　他偏头看了一眼南骄，发现他正在烧一会儿要喝的水，跟个没事人似的，惬意得很。
　　南骄察觉到视线，抬头问沈客：“你想喝水吗？”
　　沈客动了动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南骄，我浑身都疼。”
　　南骄一下子窜了过去：“怎么了？”
　　“我昨天打架太累了，现在浑身都酸得很，你给我捶两下吧！”
　　南骄低头亲了一下沈客的额头：“捶哪里？”
　　沈客瞪了他一眼，才说：“都捶一下吧。”
　　……
　　若睡醒就去接尓的班，她刚坐下没多会儿杨就醒了，非要见沈客。
　　若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跑一趟，走到石屋外却听到声音不太对劲儿，哥哥好像一直在惨叫。
　　若顿时火冒三丈，觉得南骄肯定在欺负他哥，从门外的柴火堆里随便抽了根碗粗的木头，一脚踹翻栅门，嘴里喊道：“南骄你放开我哥！”
　　南骄虚虚地跨坐在沈客的腰上，正在给身下的人捏背。那滋味儿又疼又爽，沈客一直哎呦哎呦地叫唤。
　　两人听到声音转头一看，栅门正好落地，激起一地的尘埃。若踩着栅门冲进来，手里还举着那根木头。
　　三人面面相觑。
　　若看着哥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把手里的木头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问道：“哥，你们在干嘛？我在外面听到你一直在叫，吓死我了！”
　　沈客满头黑线：“我让南骄给我按摩呢。”
　　“啥叫按摩啊？”若又走近了一点，探头问。
　　“就是按一按身上的肉和骨头，可以缓解疲劳。”
　　“哦~~那我知道了，要不我来给你按？”若跃跃欲试的说。
　　沈客忙不迭地拒绝：“不了，南骄按得挺好的。”让这下手不知轻重的姑娘按他能少半条命。
　　若也没有强求：“好吧……”可语气怎么听都觉得有点遗憾。
　　南骄听到沈客夸他，眉眼都带上了笑，还很得意地看了若一眼。
　　若都没注意到南骄看了她一眼，她还记得自己的来意：“哥，那个杨醒了，他非吵着要见你，烦死了都！”
　　沈客有些诧异：“他有说是什么事儿吗？”
　　“没呢，他说只想和你讲。”若挥着拳头说：“要不是看着他身上有伤，我肯定得打他一顿！”
　　“那就去看看吧。”说完示意南骄从他身上爬起来。
　　……
　　三人进来，一眼看到仰面躺在床上脸色的杨，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看着比昨天好多了。杨也闻到了三人的气息，挣扎着想起来。
　　沈客上前拦住他：“胳膊不想要了是吧。”
　　杨这才安分下来，嗫喏：“谢谢，昨天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兽神了……”
　　“没事，你能挺过来主要是靠你自己，跟我没多大关系。”和兽神也没什么关系。
　　沈客说完拿了个小木凳放在石床前面，坐了上去，问道：“一醒来就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你可以救救我的族长吗？拜托了！”
　　沈客挑眉：“你的族长怎么了？”
　　若撞了沈客一下：“哥哥，他族长被熊咬了，他上次说过。”
　　杨的表情很悲伤：“当时正在下雨，我们在山上遇到了一群狼，把狼杀死过后，大家够受了伤，突然又出现了一只特别大的熊，族长带着伤和熊打了很久，熊被杀死了，但族长腿上少了一大块肉，一直在发烧。”
　　“我昨天听到了，是你救得我，你是兽神的使者吗？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族长！”
　　沈客看着那双布满红血丝和泪水的眼睛，怒气散了很多，但他对自己的能力很清楚，简单的清创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被咬掉一块肉，他那点皮毛医护知识帮不上任何的忙。
　　他不忍再看那双眼睛，别过头，十分不忍地拒绝了：“我大概没办法帮上忙，抱歉……”
　　杨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激动，：“你可以的！你怎么不可以呢！你都能救我！你肯定也可以救族长的！你不是兽神的使者吗？”
　　沈客摇了摇头：“我不是兽神的使者，也根本没有兽神，我真的帮不上忙。”
　　杨是真的绝望了，瘫在石床上，双眼无神，不停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不行呢，兽神为什么不帮帮族长呢……”
　　这时，一直静默不语的南骄突然开口说话了。
　　南骄朝着沈客眨眼睛：“沈客，我们去看看吧，能帮忙就帮，不能帮就算了。”
　　若也帮腔：“哥哥，我们去看看吧，他好可怜。”
　　沈客不太理解南骄的意思，转头看着他：“你想去？”
　　“嗯，我想去。”南骄肯定地点头。
　　既然南骄想去，沈客“那就去吧。”
　　杨一下子就恢复了精神，双颊激动得发红：“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帮忙吗？”
　　沈客伸出食指晃了一下：“先说清楚一点啊，我只能尽力而为，不保证一定有用的。”
　　杨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相信你。”
　　沈客简直无力吐槽：你可别相信我了，我一个搞植物科普的兼职救人，你不怕吗？我自己都怕。
　　“那说说吧，你们族人现在在哪里？”
　　杨后面说了一大堆山啊水啊小溪啊雪山啊，沈客三人听得一头雾水。这个世界还没有地图，完全靠经验和记忆识路，没人带路得找到天荒地老。
　　沈客觉得这样不行，打断了杨的话：“你明天能起得来吗？有三天脚程，没人带路我们肯定找不到的，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在路上，不如让你养一天，明天再出发。”
　　沈客：“而且有你在，你的族人才会更信任我们，不然我们可能接触不到你的族长。”
　　杨一口答应下来：“好，明天就算爬我也会爬起来给你们带路的。”
　　沈客摆手：“那倒是不用，你好好休息吧，我们也要回去收拾一些东西，明天上午出发，到时候来叫你。”
　　杨高兴坏了，说话都有点颤抖：“谢谢……真的谢谢，感谢你们！”
　　从杨离开他们那个山洞都好几天了，说句难听的，他们族长还在不在都是个未知数，即便在沈客觉得自己也未必能把人治好。
　　他不敢承这个谢，连忙拉着南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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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客：为什么要为难我一个科普作家？


第40章 科普第四十天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沈客偏头看南骄，很疑惑：“为什么要答应下来？”
　　南骄轻轻揽住沈客的肩膀，温柔又冷静地分析：“现在我们对祭司殿了解太少了，杨他们明显知道很多东西，此外，要是能把他们收入部落，我们也更强大一点。”
　　沈客蹙眉：“可你之前不是没打算要和其他人合作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南骄笑了：“因为你有可能会去啊。”
　　沈客有些不自在，他还是不习惯南骄的直白，结结巴巴地转移了话题：“我们去找族长他们说一下吧！”
　　“好！”
　　……
　　沈客现在很头疼，上午他和南骄去见了成和明，事情说完他们都很支持，还安排了雅和卫同行。可若和尓很不高兴，他俩也想去，成松口之后，两人就跑来缠着沈客。
　　沈客洗完兽皮裙回来，看着还坐在石屋门口的两小只，觉得头都要大了：“又不是出去玩，干嘛非要跟着去？”
　　若气鼓鼓地说：“就要去！”
　　尓也点了下头，表明他的决心。
　　南骄捏了下沈客的手：“让他们去吧，这个年纪就该在外面野的，别担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沈客拿这几人没办法，无奈地说：“那还不赶快回去收拾东西，要去好多天呢！”
　　两人异口同声地答了句好，然后飞快地跑了，生怕他后悔。
　　沈客笑骂：“这两个调皮的家伙！”
　　原主从未出过远门，沈客虽然每年都要在横断山脉调研，但那时候他有各种各样的高科技设备加持，和这次出行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他也有很多东西要准备。
　　南骄磨完石刀回来的时候，沈客正坐在凳子上，给两件兽皮大衣收尾，山里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他打算带这两件大衣出门。
　　南骄觉得专心致志的沈客好看得不得了，把石刀放在桌上，单手撑着桌子，握住沈客的右手，俯身吻了他一下，片刻即离。
　　沈客瞪了偷亲的人鱼一眼，晃了晃手里的针，故作凶狠地说：“撒手！小心我扎你！”
　　南骄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怕，甚至又吻了一下，依旧是一触即分，然后他抵着沈客的额头，轻声呢喃：“你舍不得。”说完才放开手。
　　“哼！”沈客轻哼了一声，继续心无旁骛地穿针引线，明天就要出门，他可没时间和这条不知羞耻的人鱼先生闹腾。
　　南骄心情愉悦地去收拾其他东西去了，作为一条在野外跑了几个月的人鱼，做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了。
　　……
　　第二天一大早，沈客先去看了杨，他已经醒了，正坐在石床上，尓在给他喂东西。
　　沈客：“手臂怎么样呢？能动吗？”
　　杨一听，急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疯狂点头：“能走！能走！”
　　“那我们在门外等你！”说完沈客就转身出去了。
　　没多会儿尓和杨就出来了，沈客看到他确实能走，不像是在勉强的样子，心安了不少。
　　除了杨和沈客，大家都有一定的负重。两小只分担了杨的东西，南骄背着沈客的那部分。
　　沈客原本打算自己背的，但想到其他人的体力明显比他好，他们这次又很赶时间，害怕拖队伍后腿，就把兽皮、骨刀什么的都给了南骄。
　　人都到齐了，沈客说了一句走吧，大家就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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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科普第四十一天
　　第一天的行程很顺利，不仅一整天都是晴天，路上也没有遇到野兽。沈客一行七人在天色渐暗的时候找了个能容下所有人的山洞休息。
　　南骄带着卫和尓去找食物了，若和雅在森林里捡干柴，杨愁眉不展地坐在地上看着沈客收拾山洞。
　　今天没下雨，山洞很干燥，只是有一些碎石块，沈客正在把这些硌人的石头捡来丢到外面去。
　　杨对沈客的行为很不解：“为什么要把石头捡来丢出去啊？”
　　沈客也很不解：“晚上要在山洞里铺床休息，当然要收拾干净啊。”
　　“你真的很不一样，我们一般都靠着墙就睡了。”
　　沈客动作一顿，有些尴尬：“我以前没有离开过部落。”
　　无论是原主还是沈客，这都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在野外过夜，沈客倒是有露营经历，只是装备齐全的露营和现在这种“野外求生”区别还是很大的。
　　杨觉得很惊讶，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你救人这么厉害，被大家保护着也很正常，听说大部落的巫医也有好几个守护勇士呢。”
　　守护勇士？沈客发现他和原主的记忆里都没有这个词，问道：“什么是守护勇士？”
　　“诶，你们没有守护勇士吗？”杨有点惊讶地问，问完又一脸恍然大悟地说：“你们生活在大山里，没听过也正常。”
　　沈客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知道还问什么。
　　杨被看得有点尴尬，讷讷地解释：“守护勇士就是专门保护祭司、巫医、或者族长的勇士，勇士如果自愿成为某个人的守护勇士，就得以生命守护那个人。”
　　沈客觉得这守护勇士其实就和保镖差不多，不过区别在于保镖是花钱雇佣的，守护勇士是自愿的。
　　杨欲言又止：“那个……”
　　沈客抬头，示意他有话快说。
　　杨想到要说的话，有点不好意思，好半晌才很小声地说：“那个……要是你治好我的族长，我就……”
　　“哥，我们回来了！外面干柴好多！”
　　若的喊声传来，杨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逆着光，杨脸上的羞涩都隐在了黑暗中，他的声音也被若的大嗓门盖过去了，沈客一句话都没听到。
　　沈客把怀里抱着的石头丢到山洞外，若和雅也正好到，两人都抱着一大捆干木棍。
　　“回来了，若把火点起来吧，我和雅去打水。”
　　沈客把南骄背的兽皮袋子打开，里面有一个500ml左右的木杯，还加了盖子和兽皮绳子，是之前南骄帮忙做的。部落里的人都觉得很实用，现在几乎是人手一个。
　　若把她和尓的杯子拿出来之后，一把夺过沈客手里的两个杯子：“哥，我和雅去打水，你生火吧！”
　　话没说完就跑远了，她手里的杯子撞来撞去，咚咚咚地响。
　　“哈哈哈，那你生火吧！”雅抱着她和卫杯子追若去了。
　　沈客无奈地摇了摇头，蹲下身开始搭篝火架子。
　　杨从来没见过水杯，觉得很新奇：“若她哥，刚才那个是什么？”
　　若他哥，这是什么称呼？
　　沈客：“那是水杯。可以叫我沈客。”
　　杨连连点头：“哦，好，那我以后叫你沈客大哥吧。水杯？可是我看没有口子啊？”
　　“有口子，盖子封住了，你感兴趣的话，一会儿让若拿给你看看。”
　　杨一脸惊喜：“真的可以吗？”
　　沈客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高兴，抬头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说：“当然可以。”
　　“太好了！”
　　杨没想到沈客居然愿意把这种东西分享出来，部落里要是制作出了什么有用的东西，别的部落想要都得拿东西来交换才行。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了，沈客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喜欢整齐的东西，像他刚搭好的篝火架，要不是材料不允许，他能弄成圆锥形，不过现在也很像了。
　　天色越来越暗，空气中已经开始有点凉意了。篝火架搭好之后，沈客就想把火点起来了，结果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杨在一旁干瞪眼，恨不得他自己来。
　　沈客还好，他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前几天都不能动弹，能动弹之后就是南骄在帮忙做一些琐事，说起来生火的机会并不多，所以点不燃也很正常，他一点也不急。
　　又试了好几次，火终于被点燃了。看着眼前一缕白色的烟，杨比沈客本人还高兴，嘴都快咧到耳朵了。沈客也弯了下嘴角。
　　现在就等着南骄回来了。
　　南骄三人没多会儿就回来了，沈客站起身打算去帮忙，结果看清卫手里的东西那一瞬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客搓着手臂上鸡皮疙瘩，心有余悸地问：“你们怎么会抓了蛇回来？”
　　“阿客，蛇很好吃的，我们这次出去历练吃了好几次呢。”卫举着手里被剥了皮的蛇往想往沈客那边走。
　　南骄一把拉住卫：“站在这里别动。”
　　南骄把手里提着的兔子塞给了尓，走到山洞里面，握着沈客的手，低声问：“怕蛇？”
　　“阿客很怕，搞得我也不太舒服。”沈客身上的鸡皮疙瘩已经消下去了，他是真的不怕蛇，会往后退也只是这个身体的应激反应。
　　“嗯。”南骄还是不放心：“我让他拿出去吃？”
　　沈客瞪了他一眼：“不用，我现在已经好了。”这条人鱼怎么敢这么霸道的？
　　“行吧。”南骄答得有些勉强。
　　沈客从南骄的肩膀的位置探出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都快黑透了，若和雅还没回来。
　　他轻轻推了下南骄的胸口，抬头：“你去找一下若和雅吧，她们去打水了，现在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
　　“好。”说完南骄就出去了。
　　沈客走过去把尓手里的无头兔子接过来，说道：“都来烤肉，早点吃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
　　南骄他们在外面就把兔子和蛇都处理好了，甚至还用树枝串好才带回来。
　　沈客把盐袋子摸出来，给每只兔子都撒上盐，又把盐袋子递给卫，方便他用。
　　杨总觉得沈客和南骄的关系不简单，他又是个耿直性子，现在手动不了，嘴又闲着，就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沈客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和南骄的关系很奇怪呢？”
　　卫也有这种感觉，一边烤蛇一边等沈客回答。
　　沈客除了在面对南骄的时候会害羞以外，其它时候都还是那个清冷的科普作家，闻言脸色都没变一下，语气十分平静：“不奇怪，就是他喜欢我，我喜欢他的关系。”
　　南骄走到山洞门口就听到这句话，激动到差点把手里水杯砸到地上，把东西往若怀里一塞，就冲过去把沈客抱在了怀里，一直用下巴蹭沈客的头。
　　被南骄本人听到疑似告白的话就很羞耻了，这条人鱼还当着弟弟妹妹还有外人的面蹭他头。沈客又羞又气，伸手拧了一下南骄的手臂，低声威胁：“放开，不准这样！”
　　即便如此，南骄也狠狠蹭了好几下才松手，大家看两人的目光都很意味深长。
　　沈客被看得脸上发烫，把烤串塞给罪魁祸首南骄之后，丢下一句出去透透气就溜到山洞外去了。
　　南骄看了一眼空闲的若和雅，挑了下眉。两人很自觉地把烤串接了过去。南骄就去追沈客了。
　　沈客正在外面扯草，他觉得刚才真的太羞耻了，虽然在部落里也可以时不时看到一些情侣当众亲吻，但对沈客而言，这还是很破下限，尤其是若和尓都在场的情况下。
　　沈客一边扯草，嘴里还不忘骂南骄：“都怪那条毫无羞耻心的人鱼！”
　　“怪我什么？”
　　沈客转身就看到南骄站在他后面，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出来了？”
　　“没事干，我就出来找你。”其实是他强行没事干。
　　南骄从背后把人抱进怀里，头放在沈客的肩膀上，趁机亲了一下沈客的脖子。
　　沈客被迫偏着头，酥麻感从脖子弥漫到全身，头皮也微微发麻，气势不足地警告正在做坏实的人鱼先生：“南骄，别这样，很难受……”
　　南骄却没像往常一样停下来，他在听到沈客那句“我喜欢他”时就有些失控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都快烧起来了，沈客此时的声音更是刺激到了他紧绷的神经。
　　南骄把沈客转过身来，从额头、眼睛一路亲到嘴唇，最后才狠狠抱住沈客，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轻声呢喃道：“沈客，我好开心。”
　　“嗯。”沈客心软的不行，拿人鱼先生没有办法，只能偏头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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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科普第四十二天
　　沈客和南骄在外面腻了好一会儿才回山洞。大家看到两人回来嘴角都带着笑意。
　　沈客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了，毫无心理压力地坐在了火堆旁边。南骄把刚才塞给若的烤兔子接了过去。
　　看着火堆上的蛇肉，沈客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们刚才有看到大型的野兽吗？”
　　三人对视一眼，南骄答道：“没有。”
　　沈客又把视线转向杨，问道：“你应该没有对这边的野兽下手吧？”
　　杨连连摇头：“没有，那个药没办法持续这么长时间。”
　　沈客心里的猜测被证实了，发现大家都很疑惑地看着他，解释道：“部落周围的野兽，一部分之前死在了兽潮里，另一部分可能已经被兽潮吓跑了，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回来了，之后部落打猎可能都要走很远才行。”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恶狠狠地盯着罪魁祸首，尤其是若，她坐在杨旁边，还踢了杨一脚。
　　杨讪讪地道歉：“对不起……”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再瞪他也没用，等我们过两天回部落把这件事告诉族长和祭司，看他们有什么想法。”沈客不希望队伍产生隔阂，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看肉也熟了，吃完就睡吧，明天早点出发。”
　　“好！”
　　……
　　吃过饭，南骄和卫主动提出他们守夜，让其他人休息。沈客也没有逞强，今天他就一直在掉队边缘徘徊，要是晚上再休息不好，明天肯定会赶不上队伍。
　　篝火在熊熊燃烧，山洞里暖烘烘的，外面的草地上洒上了一层白霜，在月光下看着十分梦幻。高海拔地区昼夜温差很大，白天还走得出汗，晚上能冻死人。
　　沈客就是考虑到这点才带的兽皮大衣，他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稍大一点的那件递给南骄，小一点的那件是他自己的。南骄接过衣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这可是珠子亲手做的。
　　这两件兽皮大衣和部落其他衣服都不同，不仅有帽子，长度也更长一点。
　　其他人都没见过连帽大衣，非常好奇。若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衣，又看了眼南骄手里的大衣，好奇地问：“哥哥，我们的衣服不一样，为什么会有那个啊？”
　　“那是帽子，可以把头盖住，耳朵和脖子就不会冷了。”
　　“那我回去也要做一件这样的！”
　　“好，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好吧……”若说完也盖上兽皮睡了。
　　人鱼先生在一旁乐坏了，沈客没管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的人，把兽皮大衣盖在身上就准备睡了。
　　南骄一把拉住他的手，附在沈客耳边说道：“靠在我身上睡，我怕你晚上冷。”
　　沈客知道他心里那些小九九，但也没有拒绝，往南骄那边挪了点，把兽皮大衣的帽子戴上之后就靠在南骄的肩上睡了。
　　南骄背靠着山洞的石壁，整晚都揽着怀里的人，尤其是后半夜，卫叫他起来守夜的时候，更是得寸进尺，时不时的就亲一下睡得很沉的人。
　　直到天光破晓，他才轻轻推了下沈客，唤道：“天亮了，起来了，沈客。”
　　沈客刚睡醒还有点迷糊，揉了揉眼睛，才反应过来他正靠在南骄身上，在肩膀上蹭了几下之后才坐直身子。他这么一动，兽皮大衣就滑落了下来。
　　空气里还透着丝丝凉意，南骄皱着眉头把兽皮大衣披回了沈客身上，低声叮嘱：“穿好。”
　　沈客拢着衣领，轻轻答了句好，声音听起来又软又哑。南骄伸手把他乱糟糟的棕色头发梳理好，轻轻拍了下沈客的背：“好了，起来了。”
　　没多会儿，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醒过来了，大家吃了点昨天晚上剩的食物，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篝火也只有一点余烬了，为了安全起见，沈客还倒了点水在木炭上。水浇在木炭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随后升起一阵白色的雾气，他才跟着队伍离开山洞。
　　昨天那样的艳阳天已经不见了踪影，刚走出山洞不远，就下起了小雨，大家冒着小雨往前走了几步，雨越来越大，云雾缭绕，能见度也很低。
　　这个情况莫名让沈客想起他穿越那天发生的事情，心里莫名有些恐慌，回头发现南骄还一直跟在他身后，才安定一点。
　　这时，卫和雅突然跑了过来，卫擦了把脸上的水，语气很急：“沈客，南骄，这场雨真的太大了，我觉得我们应该退回到山洞里去。”
　　沈客低头看了眼从脚上漫过的溪水，做了决定：“好，雅和我先往回走，你和南骄去把他们三个叫回来吧，注意安全。”
　　南骄和卫往前面追两小子和杨去了，沈客带着雅往回走。
　　下了雨，道路变得格外的湿滑。沈客昨天出发的时候捡了根棍子当登山杖，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不过就算如此行进也不算容易，好几次他都差点滑倒。
　　两人有惊无险地回到山洞，沈客连忙把昨晚用剩下的那些木柴点燃。
　　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南骄带着人回来，沈客心神不宁地在山洞门口走来走去的，雾气越来越大了，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雅捡了根木柴丢到火里，看到沈客这幅模样，还笑着安慰道：“不要着急，可能因为杨耽搁了。”
　　可又过了一会儿，还不见人回来，雅心里也开始不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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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雨中遇险
　　杨受了伤本来就走得比较慢，南骄和卫多会儿就追上了他。杨之前一路进到大山里，也遭遇过类似的天气，知道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
　　被南骄和卫叫住之后，他却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往前走。
　　卫连忙拉住他，语气也带了几分斥责：“干什么！都说了不能往前走了！”
　　杨的两只手臂都被吊着，雨水从他的头上一路流到脚背，冻得嘴唇发白，说话也磕磕绊绊的：“若和尓……他们往前面去了……我追不上他们，会不会出事？”
　　南骄和卫一听，表情瞬间变了，尤其是南骄，当即问道：“他们走得哪个方向？”
　　杨用视线示意森林的深处：“那……那边。”
　　南骄见他已经冻得说不清楚话了，当机立断，说：“卫，你带着杨先回去，我去找若和尓，他们应该没有走多远！”
　　“好！”
　　卫带着杨撤回山洞，南骄则继续往前追若和尓。
　　雨下得很大，雾气也在弥漫，加之树木密集，南骄的嗅觉和视觉都受到了影响。
　　而且温度越来越低，虽然人鱼一族不存在失温这种说法，但他们向来喜爱温暖的环境，自下雨伊始，南骄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他顺着杨指的路线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都没有发现两小只，心里越来越担忧，步伐也越来越快，好在他身形灵活，才没有摔跤。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南骄突然听到一声狮吼，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一路狂奔，嘴里不住地喊：“尓！若！”
　　然后又是一声狮吼，南骄又往前跑了一段，才看到尓，还有围着他的四只狼。
　　尓现在是兽形，金色的鬃毛都湿透了，头微微下压，和四只眼泛绿光的饿狼僵持着。
　　南骄看到狼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了之前那段天天被狼追的日子，心情很差的人鱼嗤笑一声，冲上去，几脚就踹翻了围着尓的狼。
　　尓立马恢复了人形，慌乱地说：“若她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雨太大了，她一直往前面跑，然后我就被狼围住了，追不上她……”
　　南骄扶着尓的肩膀，十分冷静地说：“不要慌，说清楚，她走得哪个方向？”
　　“她下山了，南骄大哥，若肯定遇到危险了，她每次遇到危险我都会心慌！”尓害怕到整个人都在抖，说话也一颤一颤的。
　　“走，跟着我下山，小心一点！”
　　下山的路十分艰难，被雨水泡软的泥土和腐叶混在一起，刚下了不到百米，尓就摔了好几次了，连南骄都摔了一次，两人都很狼狈。
　　快到半山腰了，都没有看到若留下的痕迹，尓更慌了，眼眶通红。南骄虽然也着急，但还算冷静，一直小心仔细地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另一边，卫带着杨往山洞走的时候差点因为雾气太大走错路，好不容易走到山洞口，就发现沈客和雅正在山洞口来回踱步。
　　雅看到卫回来，直接冲到雨里抱了他一下，而沈客看着卫和杨空无一人的身后，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杨惨白着脸进了山洞，坐在火堆旁边上下牙齿都还冻得打颤。
　　“杨，南骄还有若和尓呢？他们怎么没有回来？”因为过于担心，沈客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杨注意到了沈客的脸色，连忙答了：“若和尓走得太快了，南骄去追他们了，应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咳咳咳！”
　　卫也拉着雅走了进来，安慰沈客道：“南骄的实力你知道的，若和尓应该也走不远，估计再过会儿就能回来了。”
　　雅看着沈客还在滴水的兽皮大衣，也出声劝道：“你先过来把衣服烤干，到时候发热了就糟糕了！”
　　沈客知道他们说的都没错，只得强压着担忧坐在了火堆旁，心不在焉地烤着火。
　　南骄和尓快下到山谷的时候才找到了若，她正挂在悬崖上的一颗小树上，悬崖下是湍急咆哮的白河，因为大雨，河水变浑浊了许多。
　　不到手腕粗的小树根本没办法承受若的重量，而崖壁上除了这颗小树，都是一些杂草，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若害怕得要命，只能双手紧紧地抱着随风雨摇晃不休的树干，不去看近在咫尺的白河。听到熟悉的喊声时，才害怕得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
　　南骄听到哭声之后，从悬崖探头看了一眼，对尓说：“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扯几根树藤过来，很快，有事情就大声叫我！”
　　说完立马转身跑进森林里，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南骄取树藤的速度很快，几乎连根拔起，然后整根藤都被他从树上扯了下来，抱着一大捆树藤跑了回去。
　　南骄拉着树藤的一段，尓动作也很利索地把另一端丢了下去，看着颤抖着不敢动的若，吼道：“若！快拉住啊！我和南骄大哥拉你起来！快点，那棵树要断了！”
　　尓刚说完，小树树干果然不堪重负，传来咔嚓一声，若整个人往下掉了一点，吓得啊啊啊大叫。
　　“尓，你看着树藤，我下去把她背上来。”南骄一边说一边把树藤往悬崖边的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绑。
　　“好！”尓和若有心灵感应，知道她现在状况不好。
　　南骄顺着树藤往悬崖下爬，然后荡过去让若可以爬到他背上来，若虽然害怕，但对南骄的信任占了上风，很听话地照做了。
　　南骄这才背着若上了悬崖，若大难不死，已经吓到只知道哭，没有平时的活泼了。
　　尓也脱力地瘫在地上，他快吓死了。
　　南骄还惦记着珠子，对两个捣蛋鬼一点都不温柔，一人踹了一脚，说：“都起来了，别躺在地上，再不回去你们哥哥要担心坏了！”
　　说完率先往回走，不过走出不远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个捣蛋鬼都跟了过来，才又继续往回走。
　　沈客确实担心得要命，不止是他，连本来对南骄很放心的卫和雅都不自信了。
　　雨还在下，沈客突然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出去找他们，然后就走进了雨帘。
　　卫和雅对视了一眼之后，对杨说了句：“你留在这里！”
　　就跟着沈客一起去了。
　　双方人马是在沈客和南骄分开的地方相遇的。
　　南骄看到珠子浑身都是水，头发耷拢在脸上，面色惨白，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连忙冲过去把人抱了起来往山洞里跑。
　　沈客窝在人鱼先生的怀里，只觉得一阵心安，不停地喃喃：“还好你们没事，还好你们没事……”
　　南骄一边跑一边还不忘记安慰怀里的人：“没事，没事的，我把他俩都带回来了，别担心。”
　　同时他心里还有点怪自己回来的速度太慢了，不然珠子也不用跑这么远来找他，更不会这么担心。
　　南骄担心沈客生病，跑得又稳又快，把卫他们落下一截，进了山洞之后就把沈客放在了火堆边，轻轻地搓着沈客冰凉的手。
　　杨虽然承认南骄的实力，但是对这个折断他手臂的兽人可没有什么好感，没好气地嘲讽道：“沈客大哥都快被你给吓死了，你们干什么去了？”
　　南骄威胁性十足地看了杨一眼，杨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发现沈客也在看着他，才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尓和若走得太急了，我往前走了好一段才发现，然后就带着他们回来了。”
　　南骄下意识地隐瞒了尓被狼围攻还有若掉下悬崖的事情，他不想珠子为此担心，但是谁知道若根本没想到这一层。
　　她走进山洞之后，就跑过来抱着沈客的手臂，心有余悸地说：“哥，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我刚才摔了一跤，差点掉在白河里去了，还好南骄大哥来救了我！”说完她还拍了拍胸口，表示她真的被吓坏了。
　　而这期间，尓和南骄都一直朝她使眼色，但是她都没看到。
　　沈客听完之后，手一下子就捏紧了，面上却看不出来，只是很平静地看了南骄一眼，然后转过视线，看着若，慢慢地把她抱着的手臂抽了出来。
　　“出发之前我强调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擅自行动，若，你好像不记得这件事情了？”沈客的语气很淡，淡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若再迟钝也知道沈客这是生气了，刚想道歉，沈客就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还淡：“让卫和雅带着你们回去吧。”
　　沈客已经想过了，本来若和尓就不是必须要来的，就连卫和雅，都不见得能帮得上忙，这一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没必要带着他们一起冒险。
　　雅想开口劝说两句，卫朝她摇了摇头，两人都是完成过勇士挑战的兽人，知道服从安排对一个队伍而言多么重要。
　　南骄看着沈客还没恢复血色的双唇，心疼得不行，也有心教训两小只，直接做了决定：“雨停过后，卫，你带着他们三个回部落吧，我和沈客去杨那里。”
　　卫和雅倒是很干脆地应了，两小只都快哭了，但心里也明白是他们自己的错误，还把哥哥吓坏了，一时不敢吭声。
　　外面雨声依旧，山洞里却仿若无人一般。
　　南骄注意到沈客还穿着湿了的兽皮大衣，轻轻拍了下他的头，语气温柔地哄道：“把兽皮大衣脱下来，我给你拿着烘干。”
　　沈客看了人鱼先生一眼，才把衣服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兽皮裙，也是湿的，但也不能再脱了。
　　南骄把衣服接了过去，举在手里烤，另一只手有规律地拍着沈客的背。沈客心里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恐惧和害怕随着南骄的动作渐渐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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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一下闯祸的两小只


第44章 科普第四十四天
　　几人沉默的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大雨才停住，但雾气依旧未散，又过了一个小时，阳光照进山洞里。
　　沈客起身，站在山洞口看了一眼，转过身来对雅说：“雅，你们原路返回吧，路上注意安全。”语气平静，完全看不出在生气的样子。
　　雅也爽快，站起身，应道：“出发前祭司和族长让我们听你的，但是我带他们回去可以，你们路上也要小心，一定要尽快回来。”说完还拍了拍沈客的肩膀。
　　“好，有南骄在，你不用担心。”沈客说完还看了一眼南骄。
　　卫起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道：“哈哈哈哈，那倒是！”
　　南骄也在收拾东西，沈客说完就去帮他的忙，完全无视了两小只乞求的眼神。
　　尓和若都意识到哥哥这次是认真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低垂着头，沮丧极了。
　　没多会儿，各自把东西收拾好之后，7人在山洞门口分开。沈客三人率先出发，两小只看着三人的背影舍不得走，雅和卫对视了一眼，一人拉一个，才算启程。
　　从出发开始，杨就一直在打量沈客，沈客任由他看，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杨好奇得不行，最终还是问出了口：“沈客大哥，你为什么非要赶他们回去啊？”
　　沈客撑着木棍，呼吸稍微有些急促，看了杨一眼，语气淡淡地说：“他们不懂得合作，拖慢进度。”
　　其实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沈客没有说，他觉得若的性子太跳脱了，一点也不稳重，做事全凭心情，在部落这样也行还好，但一旦远行，就很容易出事。这次如果不是南骄同行，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必须给她一点教训，尓倒是其次的。
　　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南骄背着变沉了的兽皮袋子，里面又添了杨的东西，手里还抱了两件兽皮大衣。
　　山里的天气诡异多变，下雨的时候让人瑟瑟发抖，太阳一出来，没多会儿就热得冒汗。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三人到了一条小溪边，溪水清澈，青苔在水里随水流轻轻摇摆。
　　沈客抬头一看，远处有一座雪山，还有一条从雪山倾泻到山谷的巨大冰川，溪水真实冰川的融水。
　　天气炎热，对水的需求量急剧增加，但一路上却没遇到干净的水源，三人喉咙都快冒烟了，见到这么干净的溪水，也顾不上其他，连忙喝了两口。
　　即便是夏季，溪水也很凉，沈客喝了一口，感觉凉意一路从喉咙漫延到胃，却也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愉悦感。
　　身为人鱼的南骄是最不能忍受缺水的，他足足喝了两杯才停住，随后就放下了包裹去打了两只兔子回来。
　　吃完兔子，三人继续往前赶，这个晚上他们没有找到山洞，只能点了篝火睡在草地上，好在整晚都没有下雨。
　　清晨起来，三人不仅看到了云海，还看到了日照金山的奇景。自然景观总是能让人开阔心境，沈客看着壮丽至极的雪山，心里的纠结也渐渐有了答案。
　　因为下雨耽搁了行程，直到出发的第四天早上，他们才到目的地——杨他们部落的暂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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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想去川西看看，没成功，就写吧，把冰川雪山、高山草甸都包含在里面。


第45章 科普第四十五天
　　山涧幽深，木草丰茂，清晨的露水尚未褪去，杨走在最前面，嘴里不断模仿着布谷鸟的叫声，那声音回荡在山涧中，给隐蔽在暗处的兽人传递着信号。
　　在杨身后，容颜精致的人鱼青年神情专注地拿着一头削尖的圆木棍左敲右打，就这样在野草中开辟出了一条简陋的道路，沈客被他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身上连露水都没有沾到。
　　快到山涧中端的时候，三人右方的丛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枝叶抖动的簌簌声，南骄当即将沈客往身后一藏，冰凉的蓝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枝叶颤动的地方，沈客也握紧了和南骄同款的圆木棍，微伏着身子摆出战斗姿态。
　　不同于两人的谨慎和防备，杨听到声音非常高兴，一边往那个方向跑去，一边兴奋地喊着：“花，我是杨！我回来了！”
　　一个头戴草环，身穿树叶、背负弓箭的兽人从高大的乔木上一跃而下，落在杨的不远处，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然后将目光转移到沈客和南骄身上，金色双眸微眯，防备之意不加掩饰。
　　被叫花的男人脸上涂着某种绿色的植物汁液，只能看见那双金色的眸子，他显然也是一个狮兽人，沈客和南骄站在原地，坦坦荡荡地任他打量。
　　杨连忙给双方做了介绍，花听说沈客和南骄是来救人的，神情变得和善了一些。
　　不过这只是表象，沈客还是能察觉到他的警惕与防备，他并不觉得冒犯，甚至很欣慰，吃一堑长一智的部落才有资格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生存，没有盔甲的善良只会让他们走向灭亡。
　　杨心中记挂着受伤的族长，催促道：“花，你快点带我们回去，我想看看族长。”
　　花点点头，便往丛林深处跳跃而去，速度不算快，显然是顾忌着杨身上的伤。
　　沈客和南骄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四人在丛林中跋涉了一段距离，花终于慢下脚步，沈客减缓步伐，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的环境，这是一个十分隐蔽的背风坡，周围插着防野兽的木桩，阳光从古树繁茂的枝叶中穿过，斑斑点点地洒在地上，隐约还可以听到溪水淙淙流动的声音。
　　不过一圈下来，沈客并没有看到杨的族人，也没发现兽人活动的痕迹，他心有疑惑，握了握南骄的手以示提醒。
　　南骄示意他看向前方的石壁，人鱼族对气息非常敏感，他能察觉到石壁后面有十几道气息，都不是很正常的样子，其中一道更是到了濒临消失的地步。
　　果然，下一秒花将石壁边的一丛灌木搬开，一道一人宽的石缝显露出来，沈客挑眉，有些意外，但不至于惊讶，他刚才便发现那处灌木呈现萎靡之态，还奇怪水源如此充沛的地方植物怎么会有缺水的症状，现在便说得通了。
　　花侧身进入石缝，杨紧随其后，沈客正准备跟过去，南骄却伸手拦了他一下，然后自己走在了前面，沈客微顿，迈步跟了上去。
　　石缝后面是一个山洞，洞口点着火把，杨的族人集中在山洞口，借着火把的光忙着手上的事儿。
　　沈客进去的时候，杨已经在和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女人说起话了，两人眼里都含着泪，但总的来说还是欣喜大于难过得。
　　其他人脸上也多多少少流露出了喜悦之意，沈客粗略地扫了一眼山洞里的情况，眉心不自觉地皱起来，这个部落怎么会一个老人都没有？
　　他压下心中疑惑，又把视线转到山洞中央躺着的中年男人身上，男人面色灰白，胸口起伏很微弱，往下看就能发现他的右腿肚子上缺了一大块，伤口深可见骨、触目惊心，周围的血肉都坏死了，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伤口传来的腐臭味。
　　这已然不是一个只有现代医学常识的非专业人士能处理的范畴了，沈客抿着唇，面色异常凝重。
　　南骄捏了捏他的手，给予无声的安慰。
　　杨已经同中年女人说完话，此刻他蹲在中年男人的旁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男人的伤口，想起沈客之前说的细菌又猛然收回手。
　　杨仰着头，目光悲痛地看着沈客，哀求之意溢于言表，“沈客大哥……”
　　沈客闭了闭眼，心中不忍：“已经太严重了。”
　　杨心中哀恸，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无声地哭着，痛苦蔓延到山洞内的每一个人的身上，沈客咬咬牙，道：“我试试，但结果我不敢保证。”
　　花还算冷静，听到这话，立马问道：“需要什么，我现在去准备。”
　　沈客将南骄背上的包裹取下来，把石舂和晒干的蒲公英递给花，叮嘱道：“烧满水放凉，再烧一些水备用，一定要烧开，然后我需要一些人手和我一起去山里找东西。”
　　花当即点了八个人出来，有男有女，杨因为受了伤所以不在其中，沈客和南骄带着他们上了山。
　　沈客让花带路去周围植被比较丰富的山坡，又将人参的特征告诉他们，安排他们三人一队进行搜索，并嘱咐他们太阳落山前一定要回山洞。
　　谁也没有质疑他的安排，所有人满脑子都是一定要找到这种叫做人参的东西，然后带回去救族长。
　　沈客和南骄一起行动，一边找人参，一边找其他需要的植物，具有止血功效的大蓟和独一味、具有消炎效果的石斛、还有山林古木上的灵芝……
　　日渐西沉，两人还是没有看到人参的踪迹，沈客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昏暗的山林，心情很是沉重，这片背阴山坡土壤肥沃，乔木遮挡了大部分的阳光，阳光没法直射地面，其实是很适合人参生长的环境。
　　原以为这个世界的资源更丰富，可以在这里找到人参，没想到换个世界人参依然很稀缺，沈客叹了口气，对南骄说：“应该是找不到了，我以为会有的。”
　　如果没有人参，那杨的族长恐怕是凶多吉少。
　　南骄什么也没说，把兽皮袋子往胸前一背，然后蹲在了他面前。
　　沈客错愕：“怎么？”
　　南骄回头，目光坚定地说：“我背你，我们走另一条路下山，再找找，总能找到的。”
　　夕阳打在人鱼青年完美无瑕的脸庞上熠熠发光，沈客确实累了，没有拒绝，直接趴了上去，南骄轻轻松松地把他背起来，丝毫不影响正常行动。
　　两人又从其他路下山，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
　　回到山洞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病人也不能再等下去了，沈客巨细无遗地检查了一番之前安排下去的事情，着手配置生理盐水和马上要使用的药物。
　　南骄则把带来的骨针、骨刀、还有麻绳拿出来，该磨的磨，该洗的洗，以作备用。
　　简陋的生理盐水配置好之后，沈客让其他人先出去，很快，山洞里就剩下了他和南骄还有一个负责帮忙的兽人乔。
　　沈客把麻绳紧紧地绑在族长伤口的上下两端以避免出血太多，然后让乔按住族长，防止他在刮腐肉的过程中挣扎，毕竟现在可没有麻药这种东西。
　　没有人参，医疗条件又如此恶劣，沈客心里很没底，但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看着人慢慢死去要好。
　　他深吸了口气，给自己定了定神，然后拿着锋利的骨刀一点点地刮掉伤口周边的腐肉，直到有鲜血代替脓水留出来，整个伤口清理过程才算完成。
　　沈客看清整个伤口的情况倒吸了一口凉气，深可见骨，一点也不夸张，他抿了抿唇，开始用生理盐水仔细地冲洗伤口，清理干净后，又用穿着细麻绳的骨针将伤口一点点缝合起来，这才解了伤口上下两端系的止血用的麻绳。
　　得益于兽人变态的体质，整个过程伤口出血量都很小，准备的药材用不上，沈客反倒是松了口气。
　　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猛地松懈下来，沈客有些晕乎，南骄适时将人扶在怀里，沈客索性卸了力气直接靠在他的怀里。
　　乔看完整个过程后简直是大开眼界，他看了眼缝合好的伤口，双眼晶亮的看向沈客：“沈客大哥，这样就好了吗？”
　　沈客疲惫至极，一边揉太阳穴一边说：“嗯，但是要警惕伤口发炎，就是发热，还有，绝对不能沾水。”
　　乔慎重地点点头：“我记住了。”
　　沈客原以为接下来就可以休息了，却发现其他人脸上都挂着担忧的表情，就连乔和他们说族长的伤口处理好之后都没反应。
　　有些奇怪。
　　南骄看了一圈，目光一凛，在他耳边说：“花他们还没回来。”
　　“操！”沈客生平第一次爆粗口，他之前叮嘱他们要在太阳落山前回来，就是怕他们为了找人参不顾自身安危，没想到这些人真的这么轴。
　　夜里的山林危险系数成倍增加，现在天都黑了快两个小时了，他们还是三人一组分开走的，要是九个人在一起起码还有点安全保障。
　　沈客绷着脸，懊恼得不行，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们人参的作用了。
　　看着留下的老弱妇孺和负责护卫他们安全的半大青年，沈客心情越发凝重，如果花他们出了事，这些人之后会更难过。
　　杨忧心忡忡地问：“沈客大哥，你有什么办法吗？”
　　自从见识过上次接骨事件过后，杨就对沈客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赖感，总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青年身体里潜藏着巨大的力量，所以遇到事情之后就下意识地寻求沈客的帮助。
　　沈客朝杨摇摇头：“我还没想到。”
　　南骄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明白沈客这是不想他去冒险，既然如此，他便不会违背沈客的意愿。
　　山洞里越发压抑，沉寂到令人窒息。
　　沈客其实知道可以让南骄帮忙，南骄也会听他的，可正是如此，才更要谨慎。
　　毕竟南骄又不是神，万一受伤怎么办？万一在山林里迷路了怎么办？万一撞上祭司殿的人怎么办？
　　心中的天平摇摆了许久，沈客的心最终还是偏向了南骄。
　　说他冷漠也好，无情也罢，但南骄就是没有义务和责任去找人，哪怕这些人未来有可能是他们的盟友。
　　虽然已经有了决定，可沈客心里却一点也没变的轻松，反而被愧疚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南骄知道他很难过，心疼得不得了，便想不顾他的意见去找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
　　山洞里的其他人精神一振，全部涌了出去，沈客猜到某种可能，下意识地看向南骄。
　　南骄已经感觉到传来的气息，肯定地点头：“是他们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沈客松了口气，踉跄一步恰好跌进南骄温暖的怀抱中。
　　青年面色有些苍白，南骄小心翼翼地揽着他，心疼又不满地抱怨：“你是我的伴侣，可以让我做任何事情，我不会拒绝的，而且我真的很强，花、雅、卫还有若和尓一起都打不过我，你要相信我。”
　　这条不惯用兽人语言的人鱼虽然嘴笨，却莫名擅长用沈客能理解的话来表达他的想法，就像现在，沈客立即就懂了南骄是在计较刚才的事情。
　　面色苍白却难掩可爱的猫猫青年戳了戳人鱼先生微微嘟起的腮帮子，耐心地哄人：“是我的错，下次一定更相信你一点。”
　　长着精致面容的人鱼先生顿时眉开眼笑，抱着猫猫青年就是一顿好蹭。
　　沈客由着他幼稚的动作，无比享受这惊心动魄的一天中难得的安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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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快八个月的更新，我会快点写完【勤奋】


第46章 科普的第四十六天
　　山洞前的缓坡上，篝火烧得热烈，烤肉滋滋作响，香味儿飘荡在这一方小天地，把肚子扁扁的小狮子们馋得直流口水。
　　篝火旁边，各种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堆叠形成了一个颇为壮观的小山包，这便是花他们九人这一天的劳动成果。
　　兽人对植物的了解非常有限，尽管沈客已经极尽详细地描述过人参植株的特征，花他们进山之后还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秉持着宁可错过不可放过的原则，把看着像的植物全挖了回来。
　　劳累又忙碌的一天下来，沈客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可他并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坐在地上处理起了那堆植物，南骄有些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只黏糊糊地贴在青年身边烤兔子。
　　挑挑拣拣了将近半个小时，小山才堪堪少个顶，人参没找到，眼睛倒是又酸又涩，沈客停下动作，想要用手背揉揉眼睛，然后被人拦住了。
　　南骄握着青年细白的手腕，温柔提醒：“不要揉，会感染，累了就闭上眼睛休息。”他说完便把手伸过去覆在青年栗色的眼睛上，动作强势且不容拒绝。
　　眼前突然变成一片黑暗，沈客眨眨眼，哭笑不得地说：“你把手拿开，我不揉。”
　　南骄抖了抖耳朵，用另一只手把篝火上烤着的两只肥兔子翻了个面，可就是不回话，仿佛没听到似的。
　　人鱼心里想的是，珠子这会儿很累，容易被那些叫做细菌的虫子缠上，到时候会肚子疼、会想吐还会发热……反正后果很严重，所以绝对不能让珠子继续劳累下去。
　　沈客要是知道他费老大劲儿科普细菌、感染、发炎和免疫却得了个这种结果，怕是要当场气笑。
　　不过他此刻被人鱼精致白皙的手掌捂住了眼睛，后背又紧贴着人鱼温暖的胸膛，丝毫动弹不得，既然奈何不了耍无赖又固执的人鱼，沈客索性开始闭目养神。
　　南骄悄咪咪弯了弯唇，侧身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温柔清俊的短发青年姿态亲昵地靠在容貌精致的蓝色长发青年怀中，画面十分养眼，其他人虽心有疑惑，却也默契地没有出声，连小狮子都被教育叫得小声一点，不要打扰沈客休息。
　　所有人都将沈客今天的辛勤付出记在了心里，尤其是杨，他又开始琢磨起了守护勇士的事情。
　　*
　　沈客是被叫醒的，刚醒来还有点懵，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错乱感。
　　南骄将放凉的水递过去：“先喝点水，吃的马上就好。”
　　沈客接过木杯，一边小口喝着一边看他用石刀利落地剃着烤熟的兔子肉，得益于人鱼得天独厚的容貌和气质，即便是如此接地气的事情，南骄做出来依然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沈客被人鱼过分的美貌晃了下眼睛，回过神后，便觉得有些疑惑：“为什么要剃下来啊？”
　　“这样你方便吃。”南骄头也不抬地答道，手上动作依旧利落。
　　毕竟二十几年养成的生活习惯在那，沈客在很多事情上确实比其他人更精细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南骄却发现了，还一直记在了心上。
　　沈客有些怔然，他看了眼把及肩蓝发别到耳后、漂亮又贴心的人鱼先生，完全没有抵抗力地弯了弯嘴角。
　　两人说话间，南骄已经将兔子肉全部剥进了木碗里，然后把碗递给沈客。
　　沈客接过后，正纠结要不要用手抓的时候，南骄又递了一支木签子过来，示意用木签子叉着吃，沈客乖巧地接过木签子，叉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青年慢条斯理地吃着烤肉，南骄看了眼，满意地点点头，也开始啃剩下的两只烤兔子，其他兽人吃的是花他们捕回来的山羊。
　　吃饱喝足之后，其他人都进山洞休息去了，篝火边只剩下了沈客和南骄以及其他几个负责守夜的兽人。
　　夜里温度下降得很快，沈客半披着皮毛大衣，微抿着唇，全神贯注地挑拣那堆植物。
　　兽人世界的植物看起来似乎和地球上的植物差别很小，但这段时间以来，沈客发现这个结论是有问题的，就拿他上午在山上挖的独一味来说，地球上的独一味一般是四片叶子，但他们今天见到的独一味全部都是八片叶子。
　　而这就意味着沈客不能过于依赖过去积累的经验，而必须要秉持着怀疑和考证的态度重新构建脑海里的植物知识库。
　　这对有着优秀科研素质的沈客来说并不困难，只要有时间，迟早都可以完成，但目前最缺的恰好就是时间，无论杨的族长的病情抑或是下一个春季的远行，都已迫在眉睫，且不容闪失。
　　老祭司去世前说的那些话，其实一直压在沈客心里，不可谓不沉重，特别是他和南骄的关系日渐亲密，两人之间的爱意像铁链一样把他困在了这个世界，沈客不想也不愿挣脱，便只能尽全力去解决所谓“兽神”和“怪物”的事情。
　　由爱故生忧，这大抵就是沈客现在的心情。
　　南骄无事可干，又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看着，然后就发现沈客已经一动不动地看那株草都好久了。
　　人鱼转了转漂亮的蓝眼睛，抬手在发呆的青年眼前晃了晃，沈客思绪被打断，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干嘛？”说完也不等南骄回答，又和那堆草奋斗去了。
　　可怜的人鱼被冷落，也不生气，乖巧地去旁边掰树枝来做筷子。
　　夜凉如水，沈客无意识地拢了拢皮毛大衣，视线还停留在手里那株茎秆和叶片是人参、根须和颜色却像胡萝卜的植株上，见过人参的人都知道人参的主根是纺锤形的，而不是像胡萝卜那样。
　　现在这么一株像是胡萝卜和人参杂交出来的植物放在眼前，越发证明这个世界的植物和地球的植物并非完全一致的。
　　拿的近了，一股浓重的土腥味传来，沈客想想，倒水把植物洗了洗，然后掐了一点点放进嘴里抿，苦味中带着些微的甜，是人参没错了，虽然长了个胡萝卜的身子。
　　本来找人参是个无奈中的无奈办法，沈客其实没有抱多大的期望，但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找到，而且还是一株年份不短的人参，他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南骄。
　　“人参找到了。”沈客已经极力克制内心的激动情绪了，但南骄还是能从那双蕴藏着星光的眼睛里看出他到底有多高兴，于是人鱼先生也感到很高兴，“真棒！珠子真厉害！”
　　对于珠子这个称呼，沈客刚开始还觉得无力吐槽，听得多了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忽略了。
　　守夜的兽人听到沈客的话，纷纷变回人形凑了过来，都想看看所谓的人参长什么样。
　　“这就是人参吗？”
　　“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族长肯定能好起来的！”
　　……
　　他们后面还聊了什么，沈客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精神一松懈下来，又累又困的他就靠在南骄怀里睡着了。
　　山洞里的气味不太好闻，外面有篝火不至于太冷，南骄把皮毛大衣穿在身上，连同自家珠子一起罩住，两人直接在外面睡了一宿。
　　幸运的是，杨的族长整夜都没有出现发热症状，沈客得以睡了个好觉。
　　但这种幸运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中午的时候，杨的族长突然面色发青，呼吸困难，沈客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原因，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煮了一碗人参汤喂给他。
　　也不知是兽人的体质变态还是人参的效果好，症状很快就缓解了，连心跳都比之前要有力了许多。
　　沈客松了一口气，叮嘱乔照看病人之后，就拉着南骄上了山。
　　山洞附近这片区域的植被非常丰富，沈客昨天看到了好多能吃的东西，因为忙着找人参都没来得及挖，现在他和南骄都没事，正是采集野菜的好时机。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山林间，留下一地或大或小的光斑。
　　南骄拿着石刀在前面开路，沈客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左看看右看看，活像是一只晃着大尾巴找过冬粮食的松鼠，南骄每每回头发现他没跟上，也不催，就站在原地等着他自己走过来，然后再继续往前。
　　前两天下了雨，山里的菌子跟春笋似的往外冒，沈客想挖，南骄就去折了几根藤条，沈客挖一个他串一个，两人就这么悠闲地找到了昨天标记过的其中一种植物——葛。
　　葛是蔷薇目豆科植物，其根部即是药材也是食物，藤条还可以拧绳，是一种实用价值相当高的植物。
　　沈客看中的这株葛已经生长了很多年了，藤蔓长得极为茂盛，覆盖了小半个山坡，两人费了点力气才找到其根茎所在地。
　　负责挖掘工作的自然是力气大体力又好的人鱼先生，沈客也没闲着，一直在附近的枯木上捡木耳，等木耳捡得七七八八了，南骄那边挖掘工作也基本完成了。
　　一株生长了多年的葛，其块状根也很惊人，足足有六七块，每个都有木瓜那么大，沈客让南骄切了四个带走，剩下的又给埋了回去，喜欢温暖气候的葛能在这么寒冷的地区生长属实不容易，沈客没想赶尽杀绝。
　　二人继续往山上走，在太阳西斜的时候终于到了第二处标记点。
　　这次是一片生长在向阳坡的茶林，未经人工修剪的茶树可以长到十几米高，沈客和南骄各自背了个袋子，就上树摘起了茶叶，一时间山林里满是树枝晃动的声音。
　　摘茶叶是个很考验耐心的事情，沈客却不觉得烦，在看惯了地球凋零颓败的森林之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坐在枝头与归巢的飞鸟共享高山密林，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客是很庆幸能来到这个世界的，虽然这个世界还很原始，但正是这种原始保护了这个世界上的其他生灵，让他得以见到许多只遗留在历史资料里的野生动植物。
　　这曾是他的梦想，现在变成了他的生活。
　　看着夕阳渐渐落入大山的怀抱，沈客满脸笑意地回头唤了声越爬越高的南骄，“走啦，该回去啦。”
　　“好。”南骄回了一句，然后几个跳跃便落到了地上，看着沈客慢慢滑下来。
　　两人背着满满当当的兽皮袋子往回赶，半路上南骄担心还把兽皮袋子接过去背到了自己身上，丝毫没让沈客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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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时候真的会觉得现在我们所拥有的的自然环境，未来会成为一些人的梦想，就像我们现在怀念着小时候那条鱼虾丰富的小河沟一样。


第47章 科普的第四十七天
　　杨的族长是在晚餐时间醒的，昏迷这段时间饿得狠了，一醒来就吃了一个羊腿。
　　沈客严重怀疑他是被香气馋醒的，因为今天的羊是和菌菇一起烤的，还加了野山葱这些调味料，闻起来格外的香，连沈客自己闻着都口齿生津。
　　部落的兽人都很开心，激动得想把沈客抱起来抛，被南骄拦住了，沈客站在南骄身后，看着这群高兴到不知道怎么表达只会嗷嗷叫的兽人，眼里也满是笑意。
　　没多会儿，乔就出来叫俩人进去，沈客和南骄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病恹恹地靠在石壁上，看着声泪俱下的金发少年，面上全是心疼无奈之色。
　　沈客看见这画面，一时不知道要不要过去，他向来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煽情的场面。
　　杨听见脚步声，知道是他们进来了，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然后才回头来给三人做介绍，沈客这才知道族长原来叫岑。
　　“谢谢你们跑这么远来救我，这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是祭司殿……”说到这里，岑脸色有些黯然，隐约可以窥见几分对对祭司殿的恨意。
　　沈客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们没帮上什么忙，您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花他们用心。”
　　杨已经把沈客治病的过程都告诉岑了，岑自然知道沈客有些厉害，只是没想到居然还如此谦虚，他笑了笑，没再讲什么客套话。
　　“我听杨说你们有去祭司殿的打算，我们人虽然少，但也希望能帮上点忙。”
　　说到这个，沈客正了正神色，道：“您不用这么客气，我们部落在大山里呆了这么多年，对于外面的情况知之甚少，有贵部落的帮衬当然是最好的。”
　　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客抢在前面道：“您可以先养好病，我们不着急，毕竟要过完这个冬天才能出山，而且我并不是部落的祭司或者族长，不能做太多的决定，望您能体谅。”
　　沈客心里很清楚，部落结盟并不是三两句能说明白的，其中涉及到很多东西，他既不是族长也不是祭司，没有权利代表山海部落做决定，所以还不如等岑身体养好之后自己去找成或者明谈，也省了他当传话筒的功夫。
　　岑思索片刻，微笑颔首：“那你们先玩两天，我到时候随你们一同回去。”
　　“好。”沈客自然同意，然后便拉着南骄出去了。
　　岑目送他们离开，死寂的眸子里有微弱的灯光逐渐亮起，他偏头看了看杨，笑骂道：“你小子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杨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地问：“那族长，我去给沈客大哥当守护勇士，你会生气吗？”
　　岑闭上眼睛，不置可否，倒不是不同意，主要是他觉得这憨小子应当是没什么机会给沈客当守护勇士的，毕竟南骄那眼神，可丝毫没有把沈客交给其他人照顾的意思。
　　杨很茫然：“……”怎么就睡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
　　第二天清晨，沈客和南骄又准备到山上去，其他人想跟着一起去，就把杨推出来询问意见，沈客知道他们在山里找食物很艰难，没有拒绝，于是就变成了大家一起上山。
　　所有人都很开心,除了痛失二人世界的南骄。
　　上山的路上，人鱼先生一直绷着脸，就差把嫌弃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沈客觉得他这样子怪可爱的，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亲了他一口，漂亮的人鱼立刻漾开了笑容，好哄得很。
　　之后的几天，沈客和南骄都保持着清晨上山、日落下山的生活步调，直到岑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才着手准备回部落的事情。
　　夏秋交换之际，山里的物资很丰富，短短几天时间，沈客和南骄就采集了很多物资，常见的包括蘑菇、木耳、野果、药用植物这些，特别的就是两种粮食——青稞和芋头。
　　自从来到兽人世界，沈客就一直在寻找青稞，因为其耐寒和高产早熟的特点，是为数不多地可以在高原地区种植的粮食作物。
　　虽然山海部落目前还没有种植和畜牧的概念，但完全可以进行一次大胆的尝试，毕竟青稞可以帮助部落度过猎物不够充沛的冬季，对部落来说百利无一害。
　　当然，这完全是沈客的一些设想，具体的情况还是要回去和明还有成商量。
　　至于芋头，则完全是意外之喜，起码沈客之前从来没想过能在高原上发现芋头，因为芋头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高原对它们来说太冷了。
　　芋头挖了很多，大家都尝到个鲜，粉粉糯糯的口感，很得幼崽喜欢。
　　沈客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小只的芋头，大只的都留给杨他们了。
　　值得一提的是，最后一次进山的时候，南骄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口里发现了一株更大的人参，沈客让南骄不要声张，随后拒绝了岑送的剩下半只人参。
　　出来十天之际，沈客和南骄踏上了回部落的路，同行的还有岑、杨以及乔，五人在路上跋涉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的上午抵达了山海部落。
　　部落里冷冷清清的，采集队和狩猎队都出去了，只有几个老人在广场上陪着小狮子玩，他们见到沈客和南骄回来都很开心，纷纷朝二人打招呼。
　　金想蹦跶到沈客怀里来，却被小心眼的人鱼揪住了后脖颈，小狮子气势凶猛地嗷嗷叫，人鱼丝毫不为所动，小狮子拿恶劣的人鱼没辙，只能垂着四只爪子装可怜。
　　沈客惦记着带岑他们去见明，没有注意到可怜巴巴的小狮子。
　　看着好久不见的玩伴越走越远，小狮子顿时就蔫了，欺负幼崽欺负得毫无心理负担的人鱼先生把小狮子塞回老爷爷怀里，施施然地跟在了沈客身后。
　　明见到沈客的时候表现得很激动。
　　雅和卫带着双胞胎回来之后，他就在担忧沈客和南骄的安全，随着时间推移，俩人一直没回来，这种担忧的情绪越发强烈。
　　一开始他或许只是把沈客和南骄视为合作伙伴，但自上次兽潮之后，他就已经把俩人视为了家人，因为只有家人才会那么拼命地守护彼此。
　　沈客不知道明的心态变化，还以为他是见到了岑才会这么激动，于是就带着南骄回了小木屋，体贴地给他们留足了谈话空间。
　　*
　　山里湿气本就重，小木屋又十几天没住过人，兽皮被子都有点潮了，趁着天气好，沈客把它们挂在门前的木梁上接受阳光的洗礼，又把铺在床上的干草抱去晒在草地上。
　　忙完这些，杯子里的水也凉好了，沈客一边喝水一边看漂亮的人鱼清理角落里的杂草和蘑菇，喝了两口突然想到出去这段时间都没好好洗过一次澡，于是说道：“我们晚上去泡温泉吧。”
　　“好啊！”南骄答得飞快，整只鱼肉眼可见的开心。
　　沈客半眯着眼，有些狐疑：“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只是洗澡而已。”又不是没有洗过。
　　满脑子都是不健康想法的人鱼很心虚，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想洗澡啊，你知道的，我是人鱼嘛。”
　　沈客不疑有他，认真地计划着：“那我们吃了晚饭就去，多泡会儿，这几天赶路太累了。”
　　人鱼蹲在地上，微微偏头，乖巧地道：“那我一会儿给你按背。”
　　“晚上再说吧，我们现在去山里挖点野菜回来。”在路上吃了几天烤肉，沈客现在只想吃点清爽的东西安抚腻到难受的五脏庙。
　　南骄无不答应。
　　*
　　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鲜花盛开的草甸，跌入湖蓝色的海子里。
　　海子边的巨石上，漂亮精致的人鱼仰躺在清隽的猫猫青年腿上，惬意又闲适地享受着午后的太阳。
　　沈客顶着藤蔓和叶子编成的简易防晒帽，一边给犯懒的人鱼编小辫子，一边在心里叹气。
　　说好出来采野菜，结果这只鱼晒着晒着暖烘烘的太阳就走不动路了，说什么都要搁这儿瘫会儿才行，你一凶他，他还瘪嘴，搞得谁欺负了他似的。
　　眼看懒鱼就要睡过去了，沈客没好气地扯了扯人鱼额前的小辫子，凶巴巴地道：“不准睡，说好只晒一会儿的。”
　　这人鱼晒多久都没事儿，他可不行，会晒蜕皮的。
　　南骄睁开眼，可怜巴巴地说：“好叭~”
　　说完还打了个小哈欠，蓝色的眼睛顿时蒙上一层水光，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疑似欺负鱼的沈客：“……”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我！
　　倒不是沈客不让鱼晒太阳，主要是高原的紫外线很毒辣，他没有人鱼那种晒不黑也晒不伤的体质，晒久了真的会蜕皮的。
　　南骄挪开脑袋，沈客撑着石头站起身来，捶了捶发酸的大腿，看着还瘫坐在石头上、脑子处于待机状态的人鱼，无奈地唤道：“走啦，溜达会儿就回去啦，回去再晒。”
　　人鱼慢吞吞地点点头：“好。”这才支起身子站了起来。
　　沈客笑了笑，牵着呆呆的人鱼走向五彩缤纷的秋日草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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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科普第四十八天
　　因为岑的到来，晚上的篝火晚会变得格外隆重。沈客喜静，填饱肚子之后就和南骄一道溜了，俩人回小木屋拿上换洗的兽皮裙，直奔小温泉而去。
　　夜渐深，山林起了一层薄雾，窸窸窣窣的响声不绝于耳。南骄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温柔地提醒身后的青年小心路上的障碍物，沈客仔细跨过他说的每一处碎石、树枝……心情很是惬意。
　　月光照耀下，小温泉水雾袅袅，沈客驾轻就熟地脱掉兽皮裙，下水后坐在池底的石头上朝岸上发呆的南骄招手，“你也快下来，真舒服。”
　　南骄回过神，反应慢半拍地说：“好……好。”
　　绷着脸的人鱼青年坐在对面，四肢蜷缩在一起，像一只惊魂未定的海龟，画面莫名有些滑稽，沈客隐下笑意，轻轻一脚踢在人鱼的右腿上，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说：“把你的大尾巴变出来给我看看。”
　　南骄乖巧点头，下一秒，蓝色的人鱼尾巴就出现在了沈客眼前，凝练的月华照在扇形的鳞片上，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微光，同波光粼粼的水面相映生辉。
　　轻盈柔软的深蓝色尾鳍随着水波起伏，沈客看得心痒痒，南骄微微垂眸，不动声色地把尾巴抬高一点，尾鳍恰好从青年的手背上拂过。
　　触感比想象中的还好，沈客想。南骄忍耐着尾巴上传来的奇异感受，又抬了几次尾巴，沈客摸了个心满意足。
　　他收回手，倚靠在池边的石头上，喟叹道：“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兽神，那他最偏爱的肯定是你们人鱼一族。”
　　过了好一会儿，忍过陌生情潮的南骄才回道：“那我希望你就是兽神。”
　　沈客微愣，坏心地逗他：“那我是只喜欢你一只人鱼好，还是……”
　　对面的人目光越来越委屈，沈客识趣地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话锋一转：“当然是只喜欢你一只人鱼就好了。”
　　南骄把尾巴抵在青年的胸膛上，慢慢往下滑，动作暧昧至极，表情却很无辜：“我是最好看的人鱼，他们都没我好看，你不要喜欢他们。”
　　人鱼甚至在想，以后是不是别把珠子带回去比较好？万一珠子看上其他人鱼怎么办？
　　南骄的动作和话语都充满强烈的挑逗意味，沈客有些意乱情迷，仅存的理智让他伸手拽住了某鱼即将滑到禁区的尾巴，喘着气祈求道：“别……别这样，把尾巴变回去……求你了。”
　　南骄看了眼青年水下的身体，似乎在问为什么都这样了还要让他把尾巴收回去，沈客合了合腿，掩饰住某种不可言说的生理现象，艰难地解释：“还……还不行。”
　　在阿客没有明确放弃回来之前，沈客不想用这副身体和南骄发生什么过分的接触。
　　南骄凝视青年半晌，慢吞吞地挪走尾巴，那种湿滑的触感从小腹消失，沈客顿时舒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刚才多努力才忍住了扑倒这只漂亮人鱼的冲动。
　　南骄不是很想领情，他动了动腰，把大尾巴弯成一个U型，然后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哗啦！”
　　沈客下意识捂脸，水花落下，他松开手，发现人鱼已经趁乱凑了过来。沈客没好气地扯住人鱼的小辫子，故作凶狠地质问道：“干嘛？搞事情是不是？”
　　南骄不管小辫子的死活，执意要把额头贴在青年肩上，沈客犟不过他，松了手。
　　“珠子，难受，要亲。”南骄一个劲儿地蹭着青年修长的脖颈，声音嘶哑得厉害。
　　沈客低头看了眼，触电般地挪开视线，面色微红地看着远处漆黑的山林，心想：这情况还亲个屁，亲你一口不得把我生吞了？
　　南骄见他不为所动，又凑过去蹭青年的脸颊：“要亲，亲我好不好？”
　　要换平时，人鱼早就亲上去了，可青年刚才的拒绝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这样贴贴蹭蹭的撒娇。
　　面对又软又糯又会撒娇的人鱼，沈客做的最多的就是妥协，这次也毫不意外，他薅了两把鱼头，低低地叹了一句：“真是拿你没办法……”
　　弯月藏进了云里，南骄满足地抱着青年亲亲蹭蹭，沈客揉着酸疼的手腕，不乐意搭理他。
　　回了小木屋后，自觉和珠子越发亲密的人鱼死活不肯再分床睡，在死磕这方面，沈客自知不如某鱼，三令五申不许擅自动手动脚之后，把人放上了床。
　　晒了一天的兽皮被子上还能嗅到阳光的温暖气息，沈客昏昏欲睡，南骄却兴奋得睡不着，眸光闪亮地看着屋顶，在心里筹划着带珠子在海边安家的事情。
　　*
　　明送走岑之后，立刻来了小木屋找沈客。
　　小石锅里噗嗤噗嗤地炖着松茸肉汤，沈客一边拿着木勺往汤里加盐，一边问坐在石凳上的明：“岑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回去之后就立刻带其他人过来。”明瞥了眼小石锅内浓白的肉汤，暗自咽了口口水，“带着幼崽走不快，可能要十天左右。”
　　沈客了然地点点头，把勺子放进木碗里，坐在凳子上，手指轻轻扣着石桌，若有所思。
　　过了会儿，沈客开口问道：“我们今年冬天还迁徙吗？”
　　明想了想，说：“按往年的情况，现在其实该做准备了，但今年储存了很多肉，狩猎队在冬天也能有一些收获，不迁徙也是可以的。”然后又补充道：“这还是包括了岑那边的人在内的，我们自己的话，不打猎也可以靠着存货过冬。”
　　沈客微微挑眉：“族长怎么说？”
　　明说：“他担心在迁徙的过程中撞上到祭司殿的人，也倾向于留在这里……不过我们都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沈客呷了一口茶水，权衡片刻后说：“我建议留在这里，一是岑那边的人身体都没怎么养好，再进行长途迁徙恐怕有风险，二来，正如族长所说，如果撞上祭司殿的人，部落的幼崽和老人可能会有危险，谨慎为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南骄站在门口，朝明点了下头，然后对沈客说：“来洗脸刷牙。”
　　“稍等。”沈客朝明抱歉一笑，乖巧地去屋外刷牙洗脸。
　　明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屋外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黑发黑眸的青年垂下眼皮，手指微微收紧。
　　门外，沈客一把将洗脸的麻布砸到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人鱼脸上，转身进了屋。
　　明见他绷着脸，好奇问：“怎么了？”
　　忘了屋里还有其他人。沈客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我们聊聊留驻的事吧。”
　　明沉默片刻，说：“食物的问题解决了，那就是取暖了，我打算过几天让采集队和狩猎队一起去收集木柴，确保每户都有足够的木柴用。”
　　部落的兽人都是狮子的，冬天把兽态变出来，就算没有篝火也不会被冻到，没有兽态的女性可以和自己的伴侣或者家人待在一起，也不太会被冻到，明安排收集木柴，纯粹是防患于未然，毕竟第一次留驻，有备无患当然是最好的。
　　沈客扭头看了眼屋外，南骄不在，应该是去小溪边了。他收回视线，开始担忧起两人的冬日生活，滑溜溜的人鱼和小猫咪，这两个兽态好像都不是很适合过冬的样子？
　　沈客当即决定要多准备点木柴存在屋里，无论是冻鱼或是冻猫，还是不要出现为好。
　　明见沈客低着头不说话，出声询问：“你怎么看？”
　　沈客抬头，诚实的说：“挺好的。”
　　然后又问：“岑有讲关于祭司殿的事情吗？”
　　说起这个，明的语气变得有些失望：“他其实对祭司殿了解很少，只知道祭司殿在寻找什么东西，应该和杨上次拿出来的鳞片有关，另外他听说那些被抓走的兽人都被带去了一个叫月牙湾的地方，不过他们没去过这个地方。”
　　端着水进屋的南骄正好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然后面色如常地把水盆放在旁边的木架上，坐在沈客旁边，用勺子搅拌小石锅里的肉汤。
　　明看了一眼小石锅，继续说道：“岑说很多部落都遭过祭司殿的毒手，他说明年出去之后可以试着找这些部落合作。”
　　“现在谈合作未免太早了，到时候再说吧。”沈客皱眉道：“那怪物呢？他们有人见过吗？”
　　明摇摇头：“没有，没人见过。”
　　祭司殿的规模未知、目的未知、与祭司殿有关的怪物也行迹不明，阿客还联系不上，沈客觉得很头疼。
　　就在这时，炖肉好了，南骄灭了火，先给沈客盛了一碗，又给明盛了一碗。明有些受宠若惊，看着碗问：“给我的？”
　　南骄点头：“珠子猜到你会来，让我炖了你的份。”
　　早先来水都没得喝，现在都能吃上炖肉了，明忽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笑眯眯地和沈客说了声谢谢。
　　食物的香气冲散了满室的愁意，沈客嚼着软烂的肉，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事到如今，担忧太多也无济于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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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科普第四十九天
　　明吃过饭就离开了，走之前免了一猫一鱼今日份的集体任务。沈客确定人鱼真的不耐冻之后，就筹划着囤木柴的事儿。
　　山里的冬季长，需要囤积的木柴比较多，屋内空间有限，沈客想了想，决定在旁边搭一间柴房，然后再将小木屋修整一番。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南骄，南骄听了之后就拿着石斧进山了，说是要去砍十颗八颗松树回来备用。
　　修房子确实需要木头，沈客就随他去了，独自一个人在屋外勘察地形。
　　部落的房屋都建在坡度比较缓的地方，小木屋也不例外，不过说缓，其实还是需要平整地面，现在工具比较缺乏，他们又只有两个人，本着活儿越少越好的原则，沈客把柴房的位置定在了坡度更小的右边。
　　估算好柴房的面积之后，沈客用石块把大概位置圈了出来，然后开始清理杂草。没多会儿，吃饱喝足来找大伙伴玩的小狮子金也加入了拔草的队列中。
　　一大一小哼哧哼哧干了半个小时，把地面清理了出来，各自喝了杯水后，又去山坡上捡砌墙用的碎石片。
　　碎石片山上到处都是，很容易捡到，只是没有装运的工具，需要来来回回的跑，小狮子年纪还小，耐力不行，跑几趟就累了，变成兽态瘫在草地上吐着舌头呼吸。
　　沈客一般会拍拍小狮子毛绒绒的脑袋，让他在原地休息，小狮子乖巧点头，等青年再回来的时候他也休息够了，又屁颠屁颠地跟着上山。
　　等南骄肩扛松树、手拎狍子回来的时候，沈客和金已经拾够了砌墙要用的碎石片，正在拿着石锄挖排水沟。
　　小狮子一见南骄，便想起之前被欺负的事情，背过身去冷哼了一声。沈客俯身揉揉幼崽的头，偏头问南骄：“你欺负他了？”
　　南骄把树干往地面一放，尘土四溅，然后走到青年面前，将狍子递过去，语气十分无辜：“我没有。”金听了又哼唧了一声。
　　沈客不打算掺和到两个家伙的争端中去，回屋里拿上木盆就去了小溪边清理狍子。南骄连忙跟在后面，小狮子不甘落后，变成兽态小跑着追上南骄。
　　午餐过后，小狮子还赖着不走，南骄直接把他拎回了江那边。
　　沈客看着送完幼崽志得意满归来的人鱼，挑眉道：“这下开心了？”
　　南骄没说话，但笑意灿烂得很，沈客翻了个白眼，拿起架子上的藤蔓和石刀往门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那就和我一起去割密草吧。”
　　心心念念着要去草地上晒太阳的某只鱼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白河两岸的密草长势极好，沈客原本打算的是把密草带回去晒，但在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之后改变了主意。
　　割完密草之后天色还早，两人在河谷里闲逛了一会儿，然后在一片滩涂边发现了一大片芋头，出来的时候没带兽皮袋子，沈客就没挖，想着后天收密草的时候叫人一起来挖。
　　晚霞将雪山染上绚烂的流光，两道身影穿行在林间，伴着归鸟的呼唤回了小木屋。
　　*
　　翌日，南骄去山谷里扛了几块长石头回来打地基，地基打好之后就用碎石片和黄泥砌起了墙。沈客自知动手能力一般，没上去帮倒忙，只在旁边递点东西。二人勤勤恳恳地干了两天，墙体基本完工。
　　晚餐的时候，沈客和其他人说了芋头的事情，白当即决定第二天跟着他一起去挖芋头。
　　采集队照常在广场集合，沈客一来，双胞胎就眼巴巴地凑了过去，一左一右地站在青年旁边，把南骄都给挤一边去了。
　　小狮子金看到这幅画面，幸灾乐祸地朝人鱼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被心情很不爽的人鱼钳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小狮子嗷嗷叫：“放开我！你这个坏人！”
　　南骄控制着力道掐了下小狮子白嫩的脸蛋，故作凶狠道：“再喊就把你丢去喂狼！”
　　小狮子含着两泡泪控诉地看着他，却怎么也不敢叫了，南骄这才松开他，小狮子得了自由就跑去抱住沈客的小腿不放，小嘴巴巴地告状。
　　沈客弯腰把小狮子抱在怀中安慰了两句，然后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南骄，逐渐变得黑心的人鱼瞪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青年，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沈客：“……”幼稚！
　　人到齐之后，采集队就出发了，南骄挎着藤蔓、扛着锄头走在前面带路。
　　若一直在问沈客救岑的细节，沈客耐心地讲了一遍。若和尓听完一直啧啧称奇，化身彩虹屁精对自家哥哥吹捧个不停，其实他俩已经听岑讲过一遍了，但到底没有当事人自己说得详细。
　　在不知不觉中，双胞胎对沈客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原先在阿客身上带过来的那种照顾和关心变成现在的崇拜和敬佩，这是对沈客强者身份的认可，不过这份认可丝毫没有改变他们的兄控属性。
　　白笑着拍了拍俩兄控的头，说：“都快成年了还这么爱缠着你哥。”
　　若努努嘴：“就要缠着，以后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尓赞同地点头。
　　闻言，南骄面无表情地捏断了手里的木棍。沈客笑笑，没有把这话往心里去，毕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在哪里，在这个世界，还是会回地球……
　　白假装难过地说：“那阿妈和阿爸呢？若和尓不要我们了吗？”
　　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说道：“那让尓留下吧，其实我一个人跟着哥哥也可以。”说着就伸手揽住尓的肩膀，无比郑重地说：“弟弟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哥哥的，你好好呆在部落当下任族长，争取把咱们部落做大做强，成为大陆第一部 落。” 
　　尓一把将她的胳膊拉下来，严词拒绝：“不。”
　　两姐弟眼神撞在一起，又无比默契地同时错开视线，心里想的都是，这弟弟/姐姐果然不能要了。
　　南骄兴奋地回头看了一眼，失望地发现两只讨厌的狮子居然没有打起来，人鱼王顿时就怀念起了放在族地里积灰的三叉戟。
　　白连忙出来劝和：“别争，别争，你们都去都去，大不了我和你们阿爸再生一个就是了，反正我俩也还年轻。”
　　沈客一整个目瞪口呆，想问这是不是有点太宠着他俩了？
　　南骄拉着青年的手，咧着嘴笑容勉强：“若和尓还是跟着成比较好，珠子有我照顾就可以了。”
　　若和尓异口同声说：“就是有你我们才不放心呢，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把我哥带走，哼！”
　　双胞胎前两天从明那里听说了南骄一直想把他们哥哥带走的这个事情后，就对南骄起了防范之心，两个兄控的想法很简单：南骄和哥哥在一起可以，但是不能把哥哥带走，如果哥哥主动跟他走，那他们就要跟着去监督他。
　　南骄要是知道好心请明吃了饭还要被那个黑心的家伙算计，估计会气得折返回去把碗砸了，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气愤又委屈地质问双胞胎：“你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之前讲的都是很放心把珠子交给他，根本没说过以后还要死死黏着珠子不放。
　　“我们不记得了。”若和尓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
　　南骄鼓着腮帮子看沈客，漂亮的蓝眼睛有些发红，沈客憋着笑意安抚他：“别信他们的，跟你开玩笑呢。”
　　若想出声反驳，被白一把捂住了嘴，只能蹬着腿儿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尓不想被捂嘴，识趣地沉默不言。
　　南骄眨眨眼，也不知道信没信沈客的话。
　　因为有张好看的脸，一米九几的大男人做这样可爱的动作也丝毫不显违和，反倒把沈客萌了一脸，只能说，长得好看的人连装可爱都要更萌一点。
　　气氛紧张之际，采集队也到了河谷滩涂生长芋头的地方，正事当前，两小只不敢再和南骄争论，经过上次被半路赶回来的事情之后，他俩的性子都变得沉稳了不少，没先前那么莽撞了，不会干在沈客底限上蹦跶的事了。
　　沈客给其他人示范了一番如何挖芋头之后，就和南骄去坡上收晒干的密草。
　　藤蔓摆在大石头上，密草一把把地往上摞，来回几趟，很快就收完了，一共两捆，大的是南骄的，小的是沈客的，两捆的体积差很夸张，要是藤蔓够长，沈客应该是分不到那可怜巴巴的一小捆的。
　　密草收好后，两人并没有着急回部落，而是加入了挖芋头的队列中，滩涂的土地比较肥沃，芋头长势很好，比上次在草甸里挖到的大个很多。
　　兽人很有可持续发展的意识，哪怕他们总结不出来这话，但在沈客说了一遍不要带走小芋头后，大家就都自觉地把挖出来的小芋头给埋了回去。
　　借白河水把芋头上的泥清理干净后，看着堆成小山的芋头，大家心里也变得满满当当的，开开心心地把芋头往兽皮包里装。
　　沈客最后还是没分到背密草的活儿，因为南骄扛了大的那捆后，又把小的那捆拎在了手上，只留了把石锄头给他。
　　不甘于当甩手掌柜的沈客执着地抱了一把芋禾在怀里，就这还差点被南骄抢走。
　　沈客：“……”严重怀疑这只鱼在养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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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科普第五十天
　　午后，正是一天中阳光最烈的时候，南骄惬意地在屋顶上铺密草，沈客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一边给带回来的芋禾剥皮，一边用目光见证柴房屋顶从无到有的建设全过程。
　　不是沈客偷懒，而是人鱼作风过于霸道，他一挪动脚步，人鱼就会立刻看过来，用那双可怜又可爱的漂亮蓝眼睛盯着他，青年顶不住那样的视线，只能坐在树下做些轻巧的活儿。
　　沈客严重怀疑人鱼已经洞悉了他吃软不吃硬的性格缺陷，并且有借此缺陷大做文章的打算，就像刚才这样，用那双漂亮的、耀眼的蓝色眼睛看着你，让你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
　　“哼！”沈客冷哼一声，手指撕下一长块的芋禾外皮，嚓嚓作响。
　　晒够太阳的南骄从屋顶上跳下来，伸着懒腰走到树荫下，蹲下身，颇具暗示意味地把脸凑到青年跟前，乖巧道：“屋顶做完了。”
　　男人蔚蓝色的长发别在耳后，刻意露出的侧脸精致又完美，色泽淡红的薄唇微微抿着，眼神却含着几分期待，端得是一副诱惑人的妖精样。
　　沈客看了一眼，不为所动地推开，皮笑肉不笑地夸道：“那你好厉害哦。”
　　南骄直觉这不是好话，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眼前人，回想了两秒后，恍然大悟道：“你刚才想和我一起在屋顶上晒太阳？”
　　晒个屁！
　　沈客吸了口气，安慰自己不能生气，这就是个憨憨，就算生气他也不知道你在气什么，这么一想，心里果然舒服了很多。
　　沈客放下手里的芋禾，叹息道：“南骄，你不能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让我做，我会被你养废的。”
　　南骄不理解：“养废是什么意思？”
　　沈客闭了闭眼，说：“就是离开你之后没办法独自生活。”
　　“可我又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南骄不假思索地说。他侧着头看着沈客，眼神清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如果离开的是我呢？沈客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微微倾身，在人鱼漂亮的侧脸落下一吻，动作温柔又莫名眷恋。
　　费尽心思终于得到亲亲的人鱼很开心，亲昵地靠着青年，坐在地上一边剥芋禾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等这些事情弄完，我们就去海边住吧，我会去抓很多鱼，我就知道在哪儿能抓到好吃的鱼，你喜欢吃鱼吗？”南骄仰着头，认真又向往地问。
　　沈客坐在圆木凳上，手指捏紧，低低地嗯了一声。
　　南骄看着面前的这堆芋禾，继续说：“你不是喜欢吃菜吗？我会去弄块地，像你说的那样，把芋头、青稞都种上……就是海边好像没有松茸，你要是想吃的话，我们就回来。”
　　“不过海边有果子，很大一个，里面的水很甜，肉滑滑脆脆的，你肯定会喜欢……”
　　沈客知道南骄说的是椰子，一种在地球上因为污染无法再食用的水果。人鱼说着说着就没声了，青年偏头去看，发现人鱼精致的脸皱在一起，似乎在苦恼。
　　他问：“怎么了？”
　　南骄把下巴压在青年曲起的大腿上，语调软软地撒娇：“能不能让若和尓别跟着我们啊……”
　　这只鱼显然对两小只上午说的话很耿耿于怀，沈客噗嗤一笑，坏心道：“这我可管不了，腿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去哪就去哪儿。”
　　南骄坐直上身，跃跃欲试地问：“那我能叉他们吗？”
　　沈客但笑不语，南骄把握不住他的意思，暂时歇下叉人的凶残想法，不过还是没有放弃回人鱼族地取鱼叉的打算。
　　*
　　柴房修好之后，南骄又抽空做了扇木门，小木屋摇摇欲坠的栅栏门得以功成身退。
　　沈客觉得不能浪费了这么强的动手能力，果断和南骄说了藤筐、置物架、木椅、木桌的制作原理，不过几天就被捯饬了出来。
　　小木屋内的柴禾已经全部搬到了隔壁柴房，又添置了家具，看着倒像是一个正正经经的家了。
　　岑的部落来了之后，免不了要修几间石屋来越冬，动手能力卓越的人鱼一跃成了整个部落的香饽饽，这几天不是在帮东家盖房就是在帮西家做床，忙得不亦乐乎。
　　沈客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他在计划着教部落的人数数和认字，这个世界目前还没有文字，很多东西都只能靠口口相传，传着传着意思就和最初的不大一致了。
　　明年出去要是遇上什么突发情况，一行人需要分开行动的话，文字作为传递信息的工具，可以做标记、留记号之类的，带来极大的便利。
　　不过沈客还有些犹豫 ，一是文字的出现相当于是给现在还在走路的兽人文明装自行车，影响无法预计；二来，这个世界和地球的关系还不清晰，贸然把地球上的文字带到这个世界，万一以后人类找到进入这个世界的方法，这样的文字就会成为隐患。
　　青年垂首坐在散发着淡淡松木香的椅子上，手握人鱼做的炭笔，许久都没有动作。
　　“嘎吱——”南骄推门进来，把手里的工具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坐下来咕咚咕咚地灌了一杯茶。
　　茶叶是上次在山里采的，简单炒了一下，得了一小罐茶叶，其他人喝不惯，南骄很喜欢，沈客就留着自己喝了。
　　沈客看了眼外面，日头正盛，奇道：“今天这么早就收工了？”往常可都是要忙到黄昏的。
　　“已经全部修好了。”南骄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
　　沈客唔了一声，暗道这进度还挺快的，继续看桦树皮上写的教学计划。
　　南骄忽然坐起身，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说：“晚上我们去泡温泉吧。”
　　青年不上当，头也不抬地回：“泡温泉可以，别的就不要想了。”他还能不知道这只鱼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
　　南骄哀嚎一声，兴致缺缺地躺了回去，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秋意渐浓，虽然是晴天，室内的空气中依然带着几分凉意，沈客把挂在架子上的兽皮大衣抱来盖在睡得打呼噜的人鱼先生身上，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下午，去外面溜达了一圈的双胞胎给他拿了几张新鲜的桦树皮过来，若随口提了一句白最近在为生崽苦恼的事情，沈客听完灵机一动，从上次挖到的那颗人参上切了两片让她带回去给白泡水喝。
　　若也没有多问，拿着人参片就走了。
　　*
　　晚饭的时候，岑专门带着花和杨来给南骄道谢，然后杨说想给沈客做守护勇士，差点被人鱼一顿暴揍，好在岑早有所感，眼疾手快地把杨拉走了。
　　之后南骄就开始闹别扭，泡温泉的时候绷着一张脸，睡觉的时候也不抱着沈客了，要自己一个人盖一床被子。
　　沈客头一次见南骄生闷气，挺新鲜的，忍着哄人的想法抱了床晒过的兽皮被子给他。然后南骄就更生气了，被子一裹，整条鱼蒙着头缩在床上一动不动。
　　沈客觉得逗人要适可而止，手指戳了戳人鱼的肚子，轻声哄道：“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他的，你别气了。”
　　南骄依旧一动不动。
　　沈客再接再厉：“你这么厉害，哪里用得着别人来保护我？”
　　南骄伸了伸脖子，把眼睛露出来，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客看，仿佛在确定这句话的真假。
　　沈客低头在南骄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一边哄小孩似的拍人鱼的胸口，一边说：“好啦，别气啦。”
　　一套操作下来，人鱼被拿捏得死死的，羞涩地打开怀抱邀请青年靠过去，沈客忍着笑意上床，靠在人鱼的怀里打了个呵欠，很快就睡了过去。
　　南骄下午睡了很长时间，这会儿睡不着，借着火光隔空描摹怀中人的清俊面容，眼底的占有欲仿佛凝成了实质一般。
　　篝火静默地燃烧着，驱逐了寒夜的冰凉，留下满室浸着松木香的温馨怡然。
　　今天盖了两床兽皮被子，睡梦中的沈客感到热，把被子挣开了一些，南骄撑起身子，想把被子揭掉一床，眨眼的功夫沈客就从他眼前消失了。
　　惊慌一瞬后，反应过来的南骄揭开被子，果然看到了变成猫咪的沈客，人鱼爱怜地把耳朵微微发亮的猫咪抱起来放在胸口，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沈客意识到进入跨时空通话的状态后，立刻唤了声：“阿客！我哥还好吗？”
　　下一秒，一道声音响起，“他不太好。”
　　沈客心里咯噔一下，想追问发生了什么，被阿客打断了，他语速很急地说：“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你必须先听我说。”
　　沈客强压下担忧，凝神听他说话。
　　阿客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意外，是叔叔姜岳做的实验，他在妈妈做实验的岛上发现了连通两个世界的通道还有一具人鱼尸体。通道有排异性，他们就将人鱼和蓝鲸的基因结合在一起制造出很多巨大的怪物，有一只怪物成功穿过通道去了我的世界。”
　　沈客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祭司殿的怪物是一只蓝鲸？”
　　阿客无视了他的问题，继续道：“他们后来测算出了两个时空重合的时间地点，想借助脑电波的交换对那个世界进行研究，你是被选中的人，还有个事情很残酷，但我觉得你应该知情，其实我才是沈客。”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了，最后一次时空重合的时间在三天后，你如果愿意回来，就去醒来的地方等着，如果不愿意回来……”
　　阿客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遥远，最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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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科普第五十一天
　　通话骤然中断，沈客顶着满头大汗醒来，神情凝重，南骄接连喊了好几声珠子他都没有反应。
　　南骄很担心，喊了他的名字：“沈客！”
　　沈客惊魂一般地回神，视线对上满脸担忧的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嗯？怎么了？”
　　南骄伸手去摸他毫无血色的脸，触到一手冰凉，越发担忧：“你怎么了？阿客和你说了什么吗？”
　　沈客避重就轻地说：“没说什么，是我做噩梦了，先睡吧，睡一觉就好了。”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南骄。
　　明明声音都在颤抖，却还要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骗自己，南骄很想生气，可怎么也舍不得，只能顺着他的意躺下来闭着眼睛装睡，心里却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风声似鬼嚎般纠缠着这座小小的石屋，沈客像往常一样窝在人鱼先生的怀里，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给他带来些许温暖的慰藉。
　　只是突然，阿客说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沈客心里一惊，惶然与无措像潮水般堆积在胸口，让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听到怀中人沉重的呼吸声，南骄越发不安，猛然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
　　沈客看着身上的南骄，想问怎么了，就见火光之下，男人慢慢俯下身，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专注的、绵长的、带着心疼也带着不安的吻。
　　一吻终，沈客迷迷糊糊地想，风好像停了。
　　*
　　事实证明，睡觉也许没办法解决问题，却很适合解决糟糕的情绪。
　　一觉醒来，沈客冷静了许多，从回忆里翻出很多之前忽略的细节，发现阿客不是阿客这件事情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刚穿过来的时候，白就说过阿客的亲生母亲想要掐死刚出生的阿客，而且还骂他是怪物，联想到祭司的特殊能力，兴许是她当时就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以幼崽的珍贵程度来说，是绝不可能出现母亲对幼崽下毒手这种事情的。
　　至于造成这一切的姜岳，他只是沈客的堂叔，而且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沈客初中的时候偶然听姜父说他是个疯子，此后便自觉和姜岳保持距离，倒是姜岳对他很是热切和关心，现在想来，姜岳当时应该是想接近他获取研究数据，或者是在观察实验体。
　　至于回去与否这个事情，沈客决定和南骄摊开来商量，事到如今，任何隐瞒和委婉都很多余，两个人的未来，不应该由他一个人决定，哪怕决定权在他手上。
　　午餐过后，青年泡了两杯茶，南骄自觉坐到对面的座位上，等着他开口。
　　沈客呷了一口茶，将阿客给的信息结合自己的分析用南骄听得懂的话解释了一遍，心情忐忑地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南骄出乎意料的平静，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怒意汹涌的低吼，他只是用近乎木讷的声音问了一句：“你是要回去了吗？”
　　“我不知道。”沈客回答不上来。
　　是留在这个本来就属于他的世界和喜欢的人白头偕老，还是回去陪伴着亦父亦兄的姜洺终老，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一直没有确切的答案，俩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厮杀了许久，似乎终于要决出胜负了。
　　“我要做什么才能把你留下来呢？”南骄的声音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沈客没有听清。
　　秋风奏响了归家的号角，小木屋外的森林里掉了一地的枯叶。
　　南骄摇了摇木杯，漂浮在水面的茶叶缓缓沉底，说起了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我们会去海边住，我爬到树上给你摘椰子，下海里去抓鱼，若和尓住我们隔壁，你喜欢别的人鱼，我也……”可以带你回族地。
　　沈客听着觉得有点不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笑骂道：“说什么呢，你都说你是最好看的人鱼了，我还喜欢其他的人鱼做什么。”
　　南骄眨眨眼，沈客捏捏他的漂亮脸蛋，刻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不要一直给我画饼啊，我想想，真的得想想。”
　　南骄沉默许久，终究让步：“好，你慢慢想。”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小木屋，给青年留足考虑的空间。
　　明明谁都没有言及心里的悲伤和难过，却仿佛已经经历过千万次离别。
　　*
　　时间过去两天，部落的人都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南骄，整天冷着脸，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双胞胎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他，倒是收敛了行径，没再上去挑衅，害怕被揍。明和白得知事情的原委后，也没有劝什么，这种事情，旁人是插不了手的。
　　时空重合日的前一天晚上，屋内的篝火一如既往的明亮，南骄倚在门框上吹冷风，沈客坐在床上，时不时地看他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似乎就要这般枯坐一夜静候天明，然后迎来离别。
　　夜深了，篝火明明灭灭的，沈客靠在石墙上，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我不走了……”
　　南骄耳朵微动，却还是没有动作，以为自己幻听了。
　　沈客提高音量：“南骄，我不走了！”
　　被叫到名字的鱼慢吞吞转过身子，小心地问：“真的吗？”
　　沈客承诺道：“真的，怪物没消灭，我不走。”
　　这是沈客真实的想法，无论怎么说，怪物是从地球上过来的，他身为半个地球人，有义务消灭掉它，当然，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更多的原因是他舍不得眼前这只鱼。
　　在见过太多人与人之间的龌龊之后，遇上这样一个又笨又莽、横冲直撞、不怕受伤也不怕被拒绝、灿烂又热烈的家伙很难，沈客很清楚，所以不想松手。
　　南骄走过来站在床边，神色冷冽：“那怪物消灭了呢？”就要走了吗？
　　沈客一点也不怕，去拉他的手，道：“那我也不走，我还没吃到你给我摘的椰子呢。”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鱼抱进了怀里。
　　南骄抱着失而复得的珠子，许诺道：“我会给你摘一辈子的椰子，会给你抓一辈子的鱼，织一辈子的麻，铺一辈子的屋顶……”
　　简单质朴的情话，并不华丽，沈客却很满足。
　　他想，要是姜洺能看到这一幕，应该就不会再为他担心了吧。
　　*
　　翌日，吃过早餐后，南骄就搬了条小板凳坐在门口，一动不动，表情严肃地跟门神似的。
　　小雨下得淅淅沥沥的，沈客拢了拢身上的兽皮大衣，心中奇怪，这冷飕飕的，人鱼不过来坐着烤火，搁门口吹冷风干什么？
　　“你不过来烤火吗？天气这么冷。”
　　南骄使劲儿摇头：“我不冷，我不需要烤火。”
　　你冻到发颤的声音可不是这么想的，沈客心中吐槽，不明白他在折腾什么，有些时候南骄的思路奇怪到连他也跟不上。
　　这是柴房盖好之后第一次下雨，沈客起身，想去隔壁看看有没有漏雨，南骄跟着站起来，用身体挡住门，紧张兮兮地问：“你要去哪里？”
　　沈客懵：“我想去柴房看看。”
　　南骄侧开身子，盯着青年进入柴房之后，才又坐回了小板凳上。
　　柴房已经填满一小半了，沈客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没发现漏水的地方，心中觉得人鱼出品还是挺有保障。
　　沈客回到小木屋烤火，南骄继续在外面和冷风斗鸡眼，那副样子，像是在监视……
　　监视？！所以这家伙是在防着他跑路吗？沈客啼笑皆非，忍着没拆穿某只鱼的小心机，在屋里坐了一天。
　　夜幕降临，一切尘埃落定，沈客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南骄也放松了下来，表现在他终于愿意搬着小板凳进屋烤火了。
　　沈客戏谑道：“守了一天了，终于肯挪窝了？”
　　南骄搓搓手，不敢接话。
　　正在此时，若的声音突然传来：“哥！快来救个人！”
　　沈客神情一凛，几秒扑灭篝火后就往外跑，边跑边问情况：“谁受伤了？严重吗？”
　　若说：“是我和尓从山上捡来的人，没伤口，但就是喊不醒。”
　　“山上？”沈客皱眉，“哪座山？会不会是祭司殿的人？”
　　若瞥了他一眼，支支吾吾地说：“就……就是之前你晕倒的那座山。”
　　明和白叮嘱过今天所有人都不准靠近那座山，两小只阳奉阴违，自然心虚得很。
　　沈客呼吸一滞，呢喃道：“姜洺？”
　　沈客加快脚步，在见到躺在兽皮垫上双眼紧闭的男人那一刻，泪意瞬间决堤：“姜洺！”
　　姜洺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挣开眼睛，“小宝，我来找你了。”
　　“你有没有事儿啊？”沈客擦了擦眼泪，俯身去听他的心跳。
　　姜洺揉揉他的头，安慰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说完他就晕了过去，沈客确定他没有外伤、心跳和呼吸都很正常之后，才和南骄一起把人担回小木屋，熬了一碗人参汤给他喂下去。
　　人参不愧为天材地宝，姜洺第二天一早就醒了，见到沈客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气得不行：“小宝！不是说过不能熬夜的吗？！”
　　沈客直接爆粗口：“你自己特么差点死了还有空关心我熬不熬夜？还有，谁特么把你搞过来的？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姜洺横了他一眼：“我自己把自己搞过来的。”
　　见可爱的弟弟就要暴怒，他连忙解释道：“姜岳那个狗东西用人鱼鳞片搞出来一个时空防护盾，被老子找到了，所以才敢过来的。”
　　“人鱼鳞片还有这作用？”沈客奇道，然后看了一眼南骄。
　　南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姜洺这才注意到南骄的存在，想到弟弟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不愿意回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念叨道：“这就是你那个小男友？长得不怎么样嘛，还没你好看，看着还不太聪明的样子，你说你图点什么呢？”
　　弟控毛病之一：坚决认为弟弟是最好的，谁都配不上的那种。
　　被怼了南骄也不生气，还一个劲儿地点头表示赞同：“对对对，珠子最好看。”
　　这副沈客吹的样子让姜洺觉得顺眼了一点，不过也就一点。
　　当事人沈客：“……”你俩眼睛都有问题是吧？就他这可爱又余，帅气不足的长相能和人鱼那张漂亮脸蛋儿比吗？
　　姜洺叹了口气，“这家伙眼神倒是挺好的，这点我喜欢，可惜是个带把的。”
　　沈客无言以对，他知道姜洺一直在期待着小侄女小侄子的诞生，可惜他和南骄是下不了崽的，满足不了弟控想要带娃的愿望了。
　　不过……沈客隐晦地说：“你可以自己生，这里的姑娘都很热情。”
　　老单身汉姜洺啐了他一口：“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哪像你，整天就情情爱爱的，连自己哥哥都能抛弃。”
　　沈客：“……”理亏，不敢说话。
　　挑完人的刺，姜洺又开始挑小木屋的刺儿：“这又穷又破的，真不知道你图点啥，小别墅里那么多金银玉器你不要，非要搁这住破房子……我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沈客幽幽道：“我上次在森林里看到了金丝猴、雪豹还有藏狐……”
　　姜洺一秒变脸：“我突然觉得这里挺好的，咱们就在这里安心地住下吧！”
　　沈客：“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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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科普第五十二天
　　沈客原以为姜洺会不适应原始社会的生活，没想到他非但没有不适应，还混得风生水起，先是成功忽悠来了南骄和两小只在小木屋旁边给他盖房子，又和成拜了把子，连多疑的明也快被他拿下了，融入速度快得跟坐了火箭似的。
　　社交技能点满就算了，知识技能这块儿也没落下，一来就掏出了制陶的方法，又带着部落里的能工巧匠一起研究弓箭和弩，没几天就弄出来一把简陋的弓。
　　沈客试过，还挺好使的，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提前做功课什么的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吃过晚饭，一直忙着部落其他人建立友好关系的姜洺总算结束了作为社交达人的一天，有时间坐下来同沈客聊上两句了。
　　小木屋内，三人围坐在篝火边，姜洺喝了口茶，严肃道：“依我目前了解的情况而言，猎杀变异蓝鲸的难度还是比较大，这还是不考虑人鱼基因影响的前提下。”
　　姜岳去世之前把实验有关的资料都给摧毁了，姜洺是在某个研究员遗落在实验室里的日记里发现他用蓝鲸和人鱼培育新物种这件事的，但日记写的很简单，没有阐述人鱼基因对蓝鲸造成的影响，也没有怪物各生命时期的详细数据。
　　而后面那只是个畸形体，右后腿发育不良，姜洺猜测其出现在岛上的原因是为了报仇，因为解剖过程中他发现其大脑的开发程度远高于正常蓝鲸，也就是说，人鱼基因显著提高了变异蓝鲸的智力。
　　变异蓝鲸体型本就惊人，再有智力加持，会变得更难对付。
　　沈客表情凝重：“那要寻求其他部落的合作才行了。”
　　“求人不如求己。”姜洺摇头，沉吟道：“如果能找到更适合的弓弦材料就好了，射程足够才能远程压制。”
　　沈客直直地看着姜洺，问：“你是打算和我们一起出去吗？”不然做这么多准备是为什么？
　　姜洺瞥他一眼，凉凉道：“难道我还会任由你出去鬼混？这地方又没个电话网络的，你死外边了都没人知道。”
　　沈客双手捧着木杯，哭笑不得：“倒也不至于，我又不是一个人出去。”
　　“出事的时候谁顾得上你？”姜洺反问。
　　沈客自信道：“别人不行，南骄应该是顾得上的。”
　　南骄沉默地缝着兽皮大衣，听到这话立刻表忠心：“我不会让珠子受伤的。”
　　姜洺摆摆手：“我来都来了，想出去见见世面怎么了？”
　　沈客翻白眼：“你还要在这里生活好几十年，非得明年去见世面？换个时间不行？”
　　说完他还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洺，怀疑道：“你都满过四十了，不是年轻小伙子了，还想着折腾，老胳膊老腿受得了吗？”
　　姜洺冷笑：“原本还有点受不了的，但你那个人参效果太好了，我现在精力充沛到无处发泄。”
　　沈客脸一垮，嘀咕道：“失算了。”早知道效果那么好，给他喝一次就好了。
　　最后，姜洺一锤定音：“我和你们一起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沈客垂死挣扎：“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或者明年春天再做决定也不迟？”说不定明年就改变主意了呢？
　　姜洺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南骄刚铺好屋顶的新房间，声音幽幽传来：“小宝，爸妈让我照顾好你。”
　　“那爸妈还让我给你养老呢，你这么折腾，能不能老都不一定！”沈客喘口气，怒道：“还有！说多少次了，不要再叫我小宝！”
　　小时候这么叫就算了，他都二十几了还这么叫！他不要面子的吗？
　　姜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没回就是了。
　　沈客气得想砸锅，又倔又莽的弟控真的太难交流了！
　　南骄想说自己可以把俩人都护好，但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道理，单纯的人鱼总结不出来，但在实践上从未逊色过。
　　*
　　清晨，天光微亮，月牙还在天上挂着，南骄就起来做早饭了。
　　早餐原本都是沈客在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骄就把这个活儿接了过去，做出来的东西还更好吃，沈客深受打击，就此与下厨分道扬镳。
　　姜洺过来之后观察过几天，确定他俩不是在做戏之后，看南骄顺眼许多，起码没再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物种特殊的男弟媳。
　　弟控毛病之二：嫁弟弟是不可能的，要嫁也是别人嫁。
　　心思单纯的人鱼不知道姜洺内心的鬼畜想法，但也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好了许多，这让他很是高兴。
　　等和沈客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喜滋滋地提起了这事儿：“哥好像没那么讨厌我了。”
　　沈客笑笑：“你这么好，他不会讨厌你的。”
　　沈客从来没担心过姜洺会讨厌南骄，因为南骄太纯粹了，喜欢谁就掏心窝子的对他好，不喜欢谁就离得远远的，行为逻辑简单到让人讨厌不起来。
　　越是历经千帆的人越喜欢性格单纯的人，姜洺这种老油条也不例外，沈客一直觉得他接受南骄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南骄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一听对方夸自己好，立马干劲儿十足地说：“那我们多找一些芋头和果子回去！”
　　沈客笑眯眯地点头：“好。”
　　山里的气温下降得很快，再过十来天就要下雪了，考虑到姜洺毕竟长的是人类的胃，无法和兽人一样餐餐吃肉，沈客就想趁大雪封山前多攒点山货，等找不到野菜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姜洺改善伙食，于是就拉着南骄出来了。
　　其他人都忙着攒柴禾没时间跟着一起来，姜洺倒是想来，可体力又跟不上，只得作罢。
　　部落附近的山里已经翻不出什么东西了，沈客和南骄翻过数个垭口，终于看到一片采集队未曾涉足的山林。
　　映入眼帘的是被秋风吹出层次感的黄绿色森林，两座山峰之间嵌着一个形似鲸鱼的海子，湖水呈现迷人的浅蓝色，湖面雾气缭绕，圣洁的雪山倒映在上面，如同人间仙境一般。
　　沈客看了眼海子，扭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南骄的眼睛，道：“蓝色的，和你的眼睛好像，很好看。”
　　一听对方夸自己，南骄顿时笑眯了眼。
　　两人在山脊上休息片刻，继续往森林里走。
　　秋叶落了厚厚一地，脚落在上面咔嚓作响，蘑菇都藏在落叶下面，人鱼先生扛了一路的树耙终于发挥起作用，两人一个耙落叶，一个捡蘑菇，这么配合着，没多久就捡了两袋蘑菇。
　　拎着蘑菇来到海子边，倒出来，一朵朵的洗干净，然后晾在海子边的石头上。沈客学植物多年，有点分类强迫症，摆放蘑菇的时候下意识就按照类别大小排。
　　南骄看着从大到小排成一溜还间隔一致的红葱菌队列，好奇地问：“这样有什么作用吗？”
　　沈客放拟橙盖鹅膏菌的手一僵，含混不清地说：“大概……可以让人心情愉悦。”
　　人鱼先生恍然大悟，有样学样地给淡黄色的核桃菌排个头。
　　沈客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暗道孺子可教也，不过等到之后见到排列整齐的螃蟹、椰子、土豆乃至蛤蜊时，某人才明白，这会儿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蘑菇晾好后，沈客和南骄又扎进了森林，嫩绿色的松萝挂在高大的青冈树枝条上，丝丝缕缕间，水珠将落未落。
　　松萝又叫云雾草，是一种地衣植物，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极为严苛，其富含的松萝酸有很好的抗菌作用，沈客采了一些放进包里。
　　林下低矮的小灌木和散落的碎石很影响行进速度，沈客看着纵横交错的青冈枝条，灵机一动爬了上去，借助树枝灵巧地跃到另一颗树上，兴奋地冲南骄喊：“快上来，我们去那边看看。”
　　南骄把兽皮包往身后一甩，也跟着上了树，两人就这么一路跳到山的另一面，直直闯入毛竹林的怀抱。
　　要是以前看到这么一大片毛竹林，沈客第一反应肯定是采集标本，然后通知相关部门进行保护，这会儿可能是在原始待久了，被兽人们同化了，第一反应已经变成毛竹笋很好吃，要多搞一点回去。
　　某人在心中唾弃自己两秒，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拉着南骄去夺笋了。
　　这次出门没带锄头，沈客还在思考怎么夺笋，就见南骄一脚踹在笋上，发出一道清脆的断裂声，沈客拔出笋一看，惊讶道：“你怎么做到把地下的部分也踹断的？”
　　“就这样。”南骄说着又踹断了一根笋。
　　沈客将那根笋拎起来一看，果然，两颗笋断裂的位置都很合适，恰好在老和嫩的过度区域上，力道控制得精准到变态。
　　某人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真不愧是居家旅行必备人鱼。”
　　南骄知道这是夸奖的话，抿着唇笑了。
　　一猫一鱼快快乐乐地夺了两袋子笋肉，砍了两根毛竹，于晚霞铺满山岚之际回到了晾蘑菇的浅蓝色海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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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科普第五十三天
　　出门的时候携带了足够的食物，不需要打猎的两人直接在海子边寻了个山洞扎营，再捡来几块石头往山洞地上一摆，把带来的陶罐往上一放，便是一个小型灶台。
　　烟熏牦牛肉、新鲜的松茸、白嫩的竹笋洗净切片，芋头去皮切块，全部放入陶罐内，炖上一个小时，再将野葱花往汤里一撒，鲜香味儿争先恐后地窜出来。
　　从浓汤里捞出一片鲜笋，猛吹几口气，再往嘴里一扔，鲜香味直冲脑门，沈客一手执筷、一手扇风，囫囵道：“好次！”
　　这烫得都说不清楚话了！
　　南骄赶紧把水杯递给他，温声道：“慢点吃，别把舌头烫到了。”
　　接过来喝一口，凉意安抚了发麻的舌尖，沈客舒爽地吁气，连声催促还在研究怎么做竹筐的鱼：“你快去洗手，竹筐不着急，反正今晚上是做不出来的。”
　　“好。”南骄起身去洗手，回来后挨着青年坐下，随口说道：“明天去对面那座山看看？”
　　他说的是海子另一侧的那座山，那里树木更茂密，山势也更陡。
　　“可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沈客冲他狡黠一笑，“希望那座山里有果子，我真想吃点脆脆爽爽的东西。”
　　山里物资很丰富，却找不到几种水果，连续吃了几个月的仙人掌果，沈客无比怀念其他果子……就算不甜，其实也可以接受了。
　　对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扬，眼睛弯得和天上的月牙似的，十分可爱，南骄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突然就想把脸凑过去要个亲亲。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沉迷干饭的猫猫看着闪现到面前的漂亮鱼脸，奇道：“怎么？有蚊子咬你吗？”
　　说着就要放下碗，帮人鱼打蚊子，心下却奇怪，这都秋天了竟然还有蚊子吗？
　　人鱼颇为郁闷地撤回精致脸蛋，胡诌了个理由：“没，就是有点痒，想让你看看，刚又好了。”
　　“这样。”吃货猫没多想，继续自己的干饭大业。
　　看着双颊鼓鼓的青年，人鱼先生颇为无奈地笑了笑，连郁闷都郁闷不起来了。
　　晚餐结束，南骄继续琢磨那堆竹篾，沈客在海子边洗了锅碗筷，赶紧打了一罐水回来放在火堆上烧着，然后拿着竹篾条串蘑菇。
　　克制着分类排个头的想法，青年动作飞快地把蘑菇全串起来，像扔烫手山芋一般给丢在了火堆边。
　　在强迫症手里掰回一局的某猫深藏功与名地拢拢大衣，扭头往旁边一看，嚯！刚才还毫无章法的竹篾已经初具雏形了，看着明后天就能用上的样子。
　　他摇摇头，小声嘀咕：“这能力放在现代，起码是个机械大师。”
　　南骄全神贯注地编着竹筐，没有注意到他的碎碎念。
　　山洞浅，空间也不是很大，门口没有大树，仰面就能看见漫天繁星，沈客裹着兽皮被子，看着此番美景，心中有些怅然。
　　他想，如果有本诗集就好了，可惜人生就是很难两全。
　　青年低低地叹口气，视线看向火光下南骄棱角分明、帅气逼人的脸，总算感到几分安慰。
　　没有书，但有只很漂亮的鱼，好像也不错。
　　*
　　天光大亮，鸟鸣清脆。
　　沈客伸着懒腰，随手捡了几个芋头扔进火堆，睡眼惺忪地去海子边漱口，海子里的水凉意森森，落在脸上，立刻冻得人清醒大半。
　　洗过脸，青年开始蹲在巨石上发呆，勤劳的人鱼在他旁边制作晒蘑菇的三脚架子，做好后，沈客撑着腿站起来，回山洞把已经烘到半干的四串蘑菇拎出来挂在了上面。
　　吃了几个烤芋头，一猫一鱼按照拟定的计划进了海子另一侧的那片山。
　　凛冬将至，山林间的小动物们也很忙碌，两人接连遇上好几只觅食的山松鼠，橄榄色的毛发，和身体差不多长的蓬松大尾巴，看起来十分可爱。
　　可惜的是，一上午过去，除了蘑菇和木耳外，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寻找果子的愿望落空，沈客有些失落，南骄提议爬到山脊上看看，如果山的另一面是山林的话，可以趁着天色尚早再去找找看。
　　沈客欣然同意。
　　两人爬到山脊上，入目便是披云戴雪、连绵不绝的金字塔形山峰，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上面，像是给雪山穿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贡嘎？”
　　凭借着多次进出大横断保护区的经验，只此一眼，沈客便认出这是被称作“蜀山之王”的贡嘎主峰，也是横断山脉的第一高峰。
　　再次这片连绵的雪山重逢，那些行走在山中与植物草木相伴的岁月蓦然浮上心头，青年目露怀念，“又见到你了啊……”
　　南骄受到感染，也有些怀念人鱼岛上的日子了，不过他和沈客的思乡之情不同，他主要是怀念海里那些美味的鱼了。
　　老天或许是见不得二人伤春悲秋，直接来了一阵惊雷。
　　山脊位置高，四周没有遮蔽物，容易被雷劈，沈客顾不上忆往昔，赶紧拉着人鱼找了个岩缝躲避。
　　大雨很快落下，砸在树叶上哗啦地响，躲在岩缝中的两人无事可做，吃过肉干果腹后，就靠在一起打盹。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天空是水洗过后的蓝色。
　　沈客探头看了眼外面，见云朵都飘远了，便回头说道：“我们换条路下山？蘑菇还晒着呢，昨晚上白烤了。”
　　南骄安慰他：“没事，晚上烘一下就好了。”
　　两人寻了条道下山，然后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山坡上，发现了一株结满果子的沙棘。
　　沈客有些开心，打开兽皮袋子就开始摘。
　　南骄第一次见到野生沙棘，以为可以生吃，就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下一秒就苦着脸吐了出来，“好酸。”
　　沈客忍着笑意科普：“这是沙棘，不适合直接吃，可以泡水喝，有助消化。”
　　南骄心有余悸，咧嘴道：“我喝茶就好了。”
　　两人摘了半树沙棘，这才继续往山下走，半山腰的时候，深林过渡成了鲜花草甸，里面零散地生长着塔黄，沈客随便挖了两株。
　　两人沿着草甸一路向下，穿过一片杜鹃林，回到了山洞。
　　沈客一回来就去拿了蘑菇，湿得透透的，拎着篾条抖几下，能甩下来一片水珠，他心疼得直摇头，连忙拎着回了山洞。
　　南骄又在弄竹筐，颇有一种“这事儿不做完，良心很难安”的架势，沈客不打扰他，一个人把刚捡的蘑菇洗净穿串，挂在火堆边烘。
　　忙完这些，南骄那边也完工了，一个纹理不算太细密的竹筐新鲜出炉，沈客拿过来看了会儿，忽然道：“咱们的竹笋还没晒呢。”
　　南骄立马起身：“怎么晒？我现在去弄。”
　　沈客叫住他，语气为难：“要先煮过，然后再摊开来晒，可现在没地方给我们摊。”
　　南骄一顿：“那怎么办？”
　　人鱼先生一遇到麻烦事儿就会皱眉，严肃得像教导主任，沈客粲然一笑，图穷匕见：“那你再编两个晒笸吧！哈哈哈哈哈……”
　　“……”南骄知道自己被逗了，伸手戳青年的酒窝，嘟囔道：“绕了半天，原来是想叫我干活。”
　　沈客往后躲，但没躲开，只得催促道：“那你快去砍竹子，快去，我留下来做饭。”
　　“你不去吗？”南骄知道这附近没有猛兽，但还是不太放心。
　　“我已经没以前那么弱了。”沈客说完又有点怂，赶紧补充道：“打不过我会变成猫咪爬树上去等你回来的。”
　　南骄沉吟片刻，叮嘱道：“那你一个人小心，我快去快回。”说着就拿上石斧离开了。
　　沈客把塔黄、芋头、木耳连同带来的肉一起装进竹筐，拿到海子边洗，洗得认真的时候，突然觉得旁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偏头一看，差点吓到栽进水里。
　　只见几米外，一只身长约有两米的剑齿虎正在海子边喝水，两颗巨大的剑齿寒光凛凛，威慑力十足。
　　沈客强自镇定，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地观察着剑齿虎的动静，一边思索着该怎么脱离险境。
　　跑肯定是跑不过的，好在剑齿虎似乎对自己没有攻击意图，只要再等十几分钟，南骄应该就会回来了，想到这里，沈客慌乱的心稍安，却也有些怀疑这只剑齿虎是不是觉得他太弱了，所以不屑于潜伏？
　　沈客：“……”更慌了怎么办?
　　危机当前，某人还走了个神，再看，就发现剑齿虎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浑身□□的年轻男人，那男人长相极为英俊，浑身气势惊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沈客还以为出现了幻觉，定睛一看，发现剑齿虎确实变成人了，心中更是惊讶，那剑齿虎头上根本没有云纹，怎么会是兽人呢？不是说兽人头上都有云纹的吗？
　　他试探着开口：“你好？”
　　男人冷冷地瞥他一眼，没有说话，却是迈着脚步走了过来，在相距两步的地方站定，眼神冷然却没有恶意。
　　沈客起身，警惕地看着突然靠近的男人，再次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指着竹筐，缓缓吐出两个字：“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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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科普第五十四天
　　沈客：“……？”
　　对方来势汹汹，沈客都做好拔腿跑路的准备了，没想到只是饿了。
　　沈客无语之际，也有些庆幸，如果真的是来找麻烦的，自己未必能跑掉，损失点食物不算什么，又不缺这块把肉，他把洗干净的熏肉递过去，附赠好心提醒：“可能会有点咸。”
　　沈客觉得自己都如此客气周到了，这只奇怪的大猫应该会离开了吧，哪曾想对方并不接他的肉，反而指着山洞的位置说：“那、种。”
　　沈客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以为他是想要山洞里的库存，还有些心疼，片刻后反应过来：“你是想吃炖的？”
　　只闻到香味儿却没有吃过的男人并不知道炖是什么，诡异地沉默一瞬后，点了点头。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客被迫邀请对方共进晚餐：“那你和我一起过去？炖肉要等一会儿的。”等一会儿南骄就回来了，看你还怎么放冷气。
　　男人摇头：“等。”说完就变成剑齿虎进了密林。
　　看着消失在针叶林里的身影，沈客挑了挑眉，倒是不怎么紧张了，主要是对方没有恶意，看着像是单纯地想来蹭顿饭，既然这样的话，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沈客不仅不担心，还回山洞取了些芋头和肉出来，打算招待陌生大猫吃顿饱饭。
　　没多久，大猫去而复返，嘴里还叼着一只岩羊，鲜血从岩羊脖子上留下来，落在海子边白灰色的石头上异常扎眼。
　　大猫把猎物往青年身边一放，变回人形，指着地上的岩羊说：“吃。”
　　蹭饭还知道自带伙食，真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大猫，沈客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一些，却没有清理羊的打算，而是指着竹筐道：“这些肉够吃了，这只羊你留着自己吃吧。”
　　对方说话很生涩，有种从来没说过话的感觉，附近没有其他部落，显然只有他一个人在森林里生活。
　　一个部落的生存尚且艰难，更何况一个人的生存，沈客念及对方没有云纹的兽形，心中有些猜测，更不愿意收下这只辛苦得来的岩羊。
　　男人低头望了眼竹筐，又看向沈客，双眸微睁，惊讶地问：“给、我、吃？”
　　沈客笑着回道：“对，我请你吃，不用给我羊。”
　　对方的表情有些古怪，但没有拒绝的意思，沈客把竹筐端起来，温声道：“跟着我来吧。”
　　男人乖巧点头，然后变成兽形，将山羊叼在嘴里，闲庭漫步似地跟在他身后。
　　余光瞥到大猫甩动的长尾巴，沈客抿着唇笑了笑，忽然有点为姜洺感到可惜，那个绒毛控要是看到这么好看这么特别的大猫，肯定会很高兴。
　　回到山洞后，沈客开始点火炖肉，剑齿虎蹲坐在一旁，眼睛随着他的动作来回转动，两侧的胡须时不时颤动一下。
　　肉炖上之后，沈客抬眼，便看到如此乖巧的大猫，莫名地想笑，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猛兽伪装小猫咪的既视感太可爱了。
　　沈客靠着石壁坐下，问他：“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吗？”
　　被篝火烘得昏昏欲睡的大猫听到问题点了下脑袋，黑色的胡须微微颤动。
　　沈客心思微动，挪到大猫身边坐下，沉吟着说：“那你要不要和我们回部落？我们部落每天都吃炖肉。”
　　大猫猛地支起上半身，呆愣地注视了青年半晌，然后很低很低地嗷了一声。
　　沈客双眸一亮，握住他的前爪摇了摇，欣然道：“那就说定了，明天回部落，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大猫闻言，高兴地甩了甩尾巴。
　　扛着四根毛竹的南骄，还未到山洞便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一路狂奔回来，便看到珠子正握着一只老虎的爪子在说着什么。
　　这幅样子不像是敌人，那……南骄心里一惊，指着大猫质问：“他是谁？”
　　大猫知道这个气息诡异的兽人是青年的伙伴，只是瞥了南骄一眼，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
　　沈客起身解释：“他是我们部落的新成员，明天跟着咱们一起回去。”
　　南骄不满：“那为什么要握着他的爪子？”
　　这只鱼的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沈客忍着笑意，果断认错：“下次不会了。”
　　南骄满意点头，又低头看大猫，幽幽地问：“他怎么不变成人形？”
　　沈客挠挠头：“他一个人在山里住，没衣服。”
　　南骄瞪大双眼，气呼呼地问：“所以你看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了？”
　　“诶……”沈客瞬间词穷，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南骄狠狠地瞪了大猫一眼，然后走到山洞里背对着沈客坐下，独自生闷气。沈客正想着怎么让他消气，就见人鱼开始扒拉两人的兽皮被子，看着像是要给拆一块下来的样子。
　　沈客凑过去，小声问他：“你要给他做衣服吗？”
　　南骄别过头去，冷冷地哼了声。
　　听着这傲娇的哼声，沈客懂了，人鱼是真的想给大猫做衣服，可惜的是他们这次出来没有带骨针，这衣服恐怕是做不成了。
　　然后沈客就被打脸了，心灵手巧的人鱼不知从哪儿掏了两根麻绳出来，分别串在了兽皮两端上，一条系带兽皮裙就完成了。
　　沈客忽然觉得这人鱼机智的点也很奇怪。
　　“你穿上。”南骄把简陋的兽皮裙丢在大猫身上，然后回头捂着沈客的眼睛，语气暗含警告：“不许看。”
　　大猫变成人形，拿着兽皮裙往身上比划，兴许是从来没穿过衣服，他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穿上。
　　眼前黑黢黢的一片，沈客觉得无聊，便伸手去挠人鱼先生的胳肢窝，人鱼特别怕痒，被挠了两下就受不了，想要抓住不停捣乱的手。
　　他捉左手沈客就用右手捣乱，他捉右手沈客就用左手捣乱，两人躲猫猫似的，玩得不亦乐乎，好不容易大猫把兽皮裙穿上了，南骄已经憋得满脸通红，沈客见状，也不闹他了，起身去看陶罐里的炖肉。
　　炖肉已经快熟了，沈客坐回到南骄身边，询问大猫：“你叫什么呀？”
　　“没、有。”大猫低着头，声音很低，很失落的样子。
　　没有？没有名字吗？沈客愣了下，倒是不意外，只提议道：“那我给你取个名字？”
　　大猫眼睛一亮，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客想到来的路上见到的日照金山，瞬间有了灵感：“要不叫晨曦吧？清晨的阳光，寓意着美好一天的开始。”
　　大猫很开心地把自己刚拿到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一开始有些生涩，到后面越发的流畅，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
　　沈客听得胸口发闷，无论在哪个世界，与群体存在差异的个体总是容易被视作异类，就像这只没有云纹的大猫一样，其实他什么也没做错，只因为生而不同，就要被驱逐遗弃，这对他而言又何其不公。
　　晨曦念叨一会儿后就把目光投向了陶罐，那里正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让馋了一天一夜的大猫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沈客看得忍俊不禁，笑着道：“肉好啦，我们开始吃晚餐吧。”
　　他俩带了碗筷，晨曦没有，这么点事时间也没办法去弄个木碗，沈客便让他将就着陶罐吃，筷子也是临时出去折的树枝。
　　晨曦头一次用筷子，五个手指头一点也不听使唤，南骄表面嫌弃实则耐心地教他怎么使用，倒也很快就掌握了。
　　一顿美味的晚餐结束后，南骄就开始划竹篾来编晒笸，沈客想着瘫一会儿，然后就看到了放在山洞边已经死透的岩羊。
　　这要是放一宿就不新鲜了。
　　思及此，沈客带着再次变成剑齿虎的晨曦去了海子边，把岩羊肉分了块，再用带来的盐腌上，明天的食物便也有了。
　　*
　　清晨，冰雹落下的哗啦声响个不停，三人的返程时间被迫推迟，一直到下午，冰雹停了，才带着满满当当的行李出发。
　　南骄拿着晒笸、背着两个鼓鼓的兽皮袋子走在最前方，沈客背着一个空的兽皮包走在中间，晨曦穿着兽皮被子临时改成的大衣，扛着一筐子的竹笋，落在最后。
　　三人排成一列走在冰川搬运留下的黑色锥形冰碛垄上，差一个光头和尚和小白马，就和去西天取经的唐僧师徒差不多了。
　　巧的是，后面经过一片草甸时，三人还真的遇上了一群野马，其中有一匹俊秀的白马，在一众棕色的马群里格外突出。
　　最关键的是它竟然一点也不怕人，沈客路过的时候，它甚至主动凑过去闻他的味道，青年趁机撸了一把白马顺滑的鬃毛，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草甸之后是一片深幽的原始森林，回去的路线和来的路线有所不同，当时并没有经过这片森林。
　　天色还早，三人就放慢了脚步在林子里捡木耳、灵芝和蘑菇，没多久，一颗近十米高的柿子树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
　　沈客摘了一个来尝，甜中带涩，还没完全熟透的样子，倒是方便带回去。
　　于是他动作利索地把竹筐里的笋装到了兽皮包里，让南骄拎着空竹筐上了树，没多会儿就摘了满筐。
　　沈客接过冒着尖儿的竹筐，有一种这次出门总算圆满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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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科普第五十五天
　　接连下了十几天的雪，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模糊了森林和草甸的界限。
　　刚打开门，沈客就看见把手揣在袖子里、头发乱糟糟的姜洺，忍不住打趣道：“你这样子好像一个小老头，要让你学生看见了，他们肯定会幻灭的。”
　　成熟英俊的导师突然变成穿着兽皮大衣的原始人什么的，简直不敢想。
　　姜洺没理会他的打趣，缩着脖子，咬牙切齿地说：“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我特么迟早被冻死在这。”
　　“那你还不进屋，出来吹什么风？”沈客说着就要推他进屋。
　　被推的人眼疾手快地抱住门框，急道：“你给我松开！我不进去，我想在外面吹风！”
　　沈客放下手，双手交叠在胸前，满脸狐疑地打量着他，后者被看得眼神躲闪，故作淡定地问：“你看什么？”
　　沈客半眯着眼，审视着明显慌乱的人，幽幽地说：“哥你不太对劲儿啊，做什么坏事儿了吧？”
　　这家伙一做坏事儿情绪就会有所变化，但也从来没不顾形象到扒门上不下来过，这得是干了多大的坏事儿才能让这老狐狸破功啊？
　　姜洺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连忙冷静下来，平静地否认道：“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真的吗？”沈客明显不信，伸手去推被他挡在身后的木门。
　　姜洺想要去拦，门却从里面开了，□□着上半身、脖子上还有红痕的晨曦拉开门，朝沈客问了声好，随即就把头靠在了姜洺肩膀上，动作亲昵又黏糊。被压住肩膀的人皱了皱眉头，却没推开他。
　　“你、你们……？”沈客指了指姜洺，又指了指晨曦，震惊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南骄这时也从房间走了出来，看着贴在一起的姜洺和晨曦时表现得非常淡定，说了句吃饭了就拉着自己媳妇儿往回走。
　　沈客呆呆地跟在他后面，脑子持续宕机中。
　　晨曦来的时候，部落里没有空的房间给他，只得让他先和姜洺住一起，想着后来再盖新的屋子，结果天公不作美，不是下雨就是下雪，导致晨曦这一住就是两个多月，期间也没有和姜洺闹过矛盾。
　　沈客还觉得意外，以为姜洺来到这风景秀丽的高原之后收敛了他那挑剔又龟毛的性子，哪里想到他居然会老牛吃嫩草！
　　本来孤寡四十年的哥哥脱单是件值得张灯结彩表示的事情，可脱单对象是自己捡回来的傻白甜大猫，这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想到这里，沈客忍不住瞪了自家哥哥一眼，正在喝芋头粥的姜洺动作一顿，无奈道：“你那爱脑补的毛病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那看变态的眼神是什么回事儿？
　　沈客很是气愤：“你诱拐懵懂青年还怪起我来了？”这要是放现代，这家伙指定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晚节不保。
　　“不要冤枉我好吗？明明是这家伙蓄谋已久，你可别被他这副乖巧的模样给骗了。”姜洺瞥了乖巧喝粥的晨曦一眼，后者立刻朝他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完全看不出这几天色/诱他的那股劲儿了。
　　姜洺虽然狡猾，但对自己人向来是有一说一，从不打马虎眼，沈客很清楚，顿时有些摇摆，这到底谁是螳螂谁是蝉啊？
　　沈客和姜洺说话总是各种成语俗语，南骄听不太懂，但俩人在聊什么他还是清楚的，见沈客满头雾水，便说了一句：“晨曦喜欢哥。”
　　沈客茫然：“你怎么看出来的？”自己这么迟钝的吗？
　　南骄微微偏了偏头，笃定道：“他看哥的眼神和卫看雅的眼神一样。”
　　“……”沈客去看，发现晨曦还是那副乖巧呆萌的样子，一时间分不清是自己眼睛有问题还是南骄的眼睛有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太会装了。”姜洺叹了口气，语气莫名萧瑟：“连我都看走眼了，更何况你。”
　　沈客眨眨眼：“那你展开来说说？”
　　“展开什么展开！”姜洺翻了个白眼，怨气十足：“还不是天气太冷，这家伙又整天顶着一身皮毛在我眼前晃，唉……不说了，喝粥喝粥。”
　　晨曦立刻拍了拍他的背表示安慰，姜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喝粥。
　　沈客看着他俩的互动，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复杂到不行。
　　他们家和这个世界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吗？不然怎么解释他和他哥的真爱都在这个世界呢？
　　*
　　随着雪越下越大，狩猎队无法再继续外出捕猎，沈客就召集明年要出去的人到小木屋上课。
　　在冬天，兽人们更习惯以兽态生活，二十几只狮子外加一只剑齿虎挤在一起，给小木屋挤得水泄不通，若和雅只能抱着金挤在墙角，手脚缩在一起，看着分外可怜。
　　今天这堂课上的是阿拉伯数字的读写，结果全场只有若一个人在读，其他的大猫们都在嗷呜嗷呜地叫，沈客忍着笑意上完课，等大猫们离开后才大笑出声。
　　南骄扶着笑出眼泪的青年，挠了挠头，不是很理解他在笑什么。
　　沈客笑了好久，直到姜洺进屋，才勉强止住笑意。
　　“别笑了，来说说上课的事儿。”姜洺坐在隔壁自然能听见大猫们响亮的嗷呜声，此刻他的眼睛里也蕴含几分笑意。
　　沈客在椅子上坐下，整了整神色，道：“我觉得还是得让他们变成人形来上课，这是其一，另外我觉得可以上一些常识性的课程。”
　　姜洺示意他往下说。
　　喝口水，沈客继续道：“比如急救、在野外辨认方向这些，还可以认识一些常见的有毒动植物。”
　　姜洺点点头，“都可以，只是还缺了一点。”
　　“什么？”沈客回想着什么地方有遗漏。
　　“要有考核。”姜洺手指敲击着桌面，缓缓道：“他们上课认真归认真，但还得有用，这也上了好几天了，效果并不理想，冬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经不起浪费。”
　　“依我看，可以把课程内容通关情况作为明年出行的考核标准，不过关的就不能一起去，自然会有动力学习的。”和大学生研究生斗智斗勇多年的姜教授如是说道。
　　“优秀！”沈客朝姜洺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还得是姜教授出马才行。”
　　这个事情一经宣布，大猫们都开始铆足劲学习，隐隐有学渣气质的若更是整天缠着尓给她补课，生怕自己不能跟着一起出去。南骄和晨曦虽然不受规矩的约束，但也没有丝毫松懈。
　　他们忙着学习的时候，沈客和姜洺则是在忙着绘制地图、准备武器。
　　兄弟俩多次进出过大横断保护区，对地图印象很深，再加上部落里有多次带队经验的老人的口述，联手绘制一张大横断的简易地图。
　　至于大山之外，就得靠花和杨来提供方向了。南骄虽然也有从海边到内陆来的经验，可惜是个路痴，而且他作为一条鱼，几乎是全程走水路进来的，不具备参考意义。
　　处理好地图之后，俩人又带着其他人一起制作武器，除了弓箭以外，还做了许多长枪出来，枪头是花岗岩磨制的，锋利坚硬，可以轻易捅穿碗口粗的大树。
　　长枪制作出来之后，沈客就一直在进行针对训练，姜洺的身体情况跟不上，就没有参与训练，他为了安然度过这个冬天，几乎整天和晨曦腻在一起，靠着大猫暖和的身体续命。
　　南骄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下大雪后就整天呆在小木屋里，一边裹着兽皮被子烤火，一边教晨曦缝衣服、做手工……颇有两妯娌的感觉。
　　沈客清楚南骄以前都在热带海岛上生活，雪原上过冬实在是很为难他了，所以就由着他宅在家里，自己去和明、成商量出山的细节。
　　*
　　这应该是山海部落进入高原以来过得最忙碌的一个冬天，不过这样的忙碌也是有效果的，在冬天快要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通过了姜洺的考核，获得了出山的资格。
　　此时，天气也渐渐回暖，积雪即将融化，远行在即。
　　确定好离开的时间之后，成和明带着狩猎队去猎了五只牦牛回来，然后在广场上举办了盛大的践行晚会。
　　没有谁会为即将到来的离别伤感，哪怕三个孩子都要离开的成和白，眼睛里也全是欢喜和自豪，因为在兽人的文化里，为保护族人而战斗是荣耀而神圣的事情，哪怕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火光照亮了整个广场，年轻的兽人手挽着手围在篝火边跳舞，小狮子们聚集在一旁，互相扑来扑去，玩得不亦乐乎。
　　金不愿意参与他们的游戏，径直跑到南骄怀里窝着，伸展着四肢叹气。
　　幼崽的叹气声也奶呼呼的，沈客笑着问他：“你不去玩吗？”
　　小狮子嘟着嘴，不太开心地说：“我不去，我要和你们一起。”
　　说着就要往沈客怀里扑，南骄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拦，任由他从自己腿上爬到青年的腿上。
　　沈客知道自己离开后就没人陪小狮子玩了，只能揉着小狮子的头，柔声安慰道：“别难过，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小狮子吸吸鼻子，“那阿爸会跟你一起回来吗？”
　　沈客微怔，不知道怎么回答。
　　从理智上来讲，小狮子的阿爸消失这么多年，多半是出意外了，就算没有出意外，这世界如此之大，消息又如此闭塞，找人如同大海捞针一般，谈何容易。
　　“他不回来也没关系。”小狮子挂着泪，哽咽着说：“我其实一点都不想他，真的，一点也不想。”
　　看着埋头在怀里哭的小狮子，沈客忽然想起小时候过生日，他问姜洺爸妈会不会回来，姜洺摇头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告诉姜洺，自己只是问问，其实一点也不想他们。
　　姜洺当然不信，每次都会把他抱在怀里揉揉头再举高高，就这样度过了许多许多个没有父母参与的生日，长大后就慢慢接受这件事儿了。
　　沈客知道小狮子总有一天也会接受阿爸离开的事实，但不是现在，所以他给了小狮子一个拥抱，像姜洺那样。
　　“只要你一直想着他，他就一直在。”沈客抱着小狮子，温声道，“因为被思念着的人更容易找到回家的路。”
　　金埋在沈客的胸口，闷声说：“我会一直想着阿爸的。”。
　　沈客沉默片刻，道：“那他肯定会找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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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行的人终会归来，岁月终会给出答案。


第56章 科普第五十六天
　　篝火晚会到深夜才结束，回到小木屋后，沈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这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睡不着吗？”南骄半撑起身子，伸手理了理青年的被子，“是太冷了吗？我再去抱张兽皮？”
　　沈客拉住要去拿放在旁边架子上的白色狼皮的人鱼，解释道：“不是冷，就是有点舍不得，总觉得这次离开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南骄沉默片刻，道：“只要你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
　　沈客没好气道：“那正好把你和姜洺冻成冰雕，放在部落门口威慑野兽。”这俩人一点不耐寒，光是这一个冬天就够他俩喝一壶的了，要是再来几次，估计真要成冰雕了。
　　沈客叹了口气，一头砸在人鱼的胸膛上，闷声问道：“你当时离开人鱼族里的时候难过吗？”
　　独自上岸，独自在山河间穿行数月，是什么感受呢？
　　南骄轻轻地揽着他，慢慢回忆道：“刚从族地离开的时候有些不习惯，在海里游了一段时间，快到海岸边的时候，突然就很想回去。吃了两条鱼，咬着牙上了岸，走了不知道多久，才遇到你。”
　　人鱼先生将下巴压在怀中人的头上，浑然不自知地说着令人心动的情话：“我有许多好看的珠子，但它们都没你好，你比最亮的珠子还好看，所以我想把带你回族地去给阿爷看。”
　　王族只剩下南骄一人了，他口中的阿爷是人鱼族的祭司，一个整天劝南骄不要沉迷漂亮珠子的小老头。
　　沈客仰头问：“那我们是一见钟情咯？”或者说见色起意？
　　南骄最近跟着姜洺学了不少成语，已经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了，思索片刻之后点了点头，笃定道：“我对你是确实是一见钟情。”
　　沈客笑了笑，伸手去摸人鱼先生的脸，语气清缓地说：“我对你其实也是一见钟情。”
　　闻言，人鱼先生瞪了瞪蓝色的眸子，很是意外的样子。
　　“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什么人。”沈客轻笑了一声，迎着人鱼先生的目光，将自己的心路历程缓缓道来：“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躺在那片灰白的岩石上，蓝色的头发铺了满地，白皙的皮肤几乎在反光，我满脑子都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简直像海妖一样。”
　　事实是比海妖还要诱人，那份凌乱和美艳混杂而成的破碎感，几乎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让他每每思考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眼前这个人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动人心魄的一幕。
　　南骄歪歪头，疑惑道：“什么是海妖？”
　　“就是像你这样生活在海里的好看的人。”沈客笑道，指尖划过对方幽深又纯净的眉眼，哑声道：“据说他们会吃人的灵魂。”
　　南骄连忙解释道：“我不会，我只爱吃鱼，不吃人的灵魂。”
　　沈客凑过去，轻咬一口男人的薄唇，呢喃道：“可我觉得你把我的整个灵魂都吸走了。”不然怎么会这般心甘情愿地留在一个陌生世界呢？
　　南骄僵着身子不敢动，怕一不小心就把对方的灵魂吞掉了。
　　沈客见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就觉得欢喜，好笑地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太好看了，让我喜欢得不得了。”
　　原来是一句情话，南骄恍然大悟，脸色微微发红，心跳加快，立即反客为主吻上青年的唇，手还迫不及待地往被子里探去，用眼神询问对方是否可以继续。
　　沈客微垂着眼，默许了他的行为。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姜洺汗意涔涔地靠在晨曦的怀里，声音有些嘶哑：“要去你之前住的地方拿什么吗？这次离开后，我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晨曦餍足地嗯了一声，又补充道：“去拿东西，送你。”
　　“行。”姜洺说完，伸手去扯被踢到床尾的被子，借着火光看了眼满身的红痕，没好气地说：“下次能不能别这么用力？我真的不年轻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这家伙看着才二十三四的样子，正值年轻气盛的时候，可自己都四十了，由着他这么造，爽是爽了，但怕是有一天会死在床上，那也太难看了些吧。
　　晨曦垂眸，乖巧地应好，双手却抱得更紧了。
　　姜洺感受着腰上的力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别看这家伙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但一上床，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疯得不行，死命折腾。
　　姜洺叹口气，又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扛住毛绒绒的诱惑，现在好了，惹上这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天还未亮，部落众人便聚集到了广场上，沈客和南骄站在第一排，脚边放着两个沉甸甸的兽皮袋子。
　　广场上方的小山坡上，明正在为远行的勇士们祈福。
　　他穿着祭司的专属服装、戴着彩色的羽毛项链，肃穆又虔诚地颂唱着兽人祭司代代相传的神秘旋律，璀璨耀眼的晨光洒在他的身上，增添了几分圣洁的感觉。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吟唱，却有种难言的韵味，沈客一边认真地听着，一边在心中祈祷此行能够顺利，大家都能平安归来。
　　吟唱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祈福结束后，明一声令下，大家利落地把行囊背在身上，井然有序地往部落外面走去。
　　快走出部落的时候，沈客回头看了一眼，远远看见白哭倒在了成怀里，金也疯狂掉金豆子，江正手忙脚乱地安慰着他。
　　他们其实并不放心，只是压抑着担心，希望游子们可以没有顾虑地离开罢了。
　　沈客收回视线，跟着队伍继续前进，南骄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冬雪尚未完全融化，铺在地上薄薄的一层，若一脚踩上去，拔出来便留下一个脚印，她低头看了眼，咋咋呼呼地说：“这还有点冷，不过哥说的贡嘎在哪里呀？我们都走了大半天了，什么时候能走出大山？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尓头一次离开出远门，心情本就不太好，又被她吵得脑瓜子疼，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不耐烦地问：“你能不能安静点？”
　　若和他斗习惯了，对此丝毫不怕，反而叉着腰凶巴巴地说：“不行！我就要说！”
　　尓瞬间炸毛：“你难道一点都不想阿爸和阿妈吗？”
　　若一愣，无比真诚地发问：“刚才不是还站在一起吗？为什么要想？”
　　“……”尓意识到无法和这个脑子里少根筋的姐姐沟通，果断闭嘴了。
　　沈客心情也不算好，便没有去接她的话，若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一上午过去，队伍翻了两座山，来到之前遇到白马的那片草地上，绿意悠悠的草地上，沈客心心念念的白马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淙淙的溪水。
　　此次路程过长，为了保证行进速度，出门的时候大家都没带食物，计划着在路上打猎，猎到什么吃什么，也算是减轻行李负担。
　　沈客没搞特殊，只是多带了一些药物和盐，至于秋天采摘的那些蘑菇和木耳之类的，在冬天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剩下那点也全部送给小狮子了。
　　大家都有些饿了，南骄带队去打猎，沈客和姜洺、雅还有若以及其他几个女兽人留在原地，负责打水和拾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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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安
　　南骄和晨曦一人扛着一头巨大的牦牛从林子里走出来，其他人连忙把牦牛接过去，抬到小溪边处理。
　　沈客想去帮忙，却被南骄拉着走向往小溪上游走，明和花跟在后面，神情可见的凝重。
　　“是发现了祭司殿的踪迹吗？”沈客问南骄。
　　“不是，是其他事情。”南骄站定，示意明来解释。
　　明接过话题继续说道：“我们发现了青竹部落留下的求助记号，大概是十几天前留的，我们在记号附近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其他东西。”
　　青竹部落位于大山边陲，里面的人都很友善，山海部落的历练队经过青竹部落时，都会受到他们的热情招待，称其为友邦丝毫不为过。
　　大山里只有山海部落，青竹部落必定是来找他们求助的。沈客表情一凛，语气却很冷静：“从这里到青竹部落要多久？”
　　“兽形的话，一个月就可以。”明说完隐晦地看了眼南骄。
　　虽然事实和明想得不一样，但沈客并不打算解释，因为就算南骄变成兽形，他那漂亮的大尾巴在陆地上的作用也小的可怜，还不如两条腿呢。
　　担心南骄伤心，沈客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又对明说：“可以派一个小队先行，我和南骄带着剩下的人殿后。”
　　明没有反对，花也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先遣小队的人选很快定下来，由明带队，成员有兽形是狮子的花、杨、卫以及灰狼兄弟知和达。
　　大家一起吃过午饭，先遣小队就轻装出发了，他们规划了一条更短但更险的路，沈客则是按原路线前行。
　　山中的春天雨雪格外充沛，一场春雨过后，沈客和姜洺双双感冒了。
　　沈客还好，只是打喷嚏，但姜洺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他不仅发烧还一直在咳嗽。沈客不敢大意，迅速找了山洞扎营，让姜洺躺下休息。
　　南骄和晨曦发下东西就去巡查环境了。沈客在山洞里，一边给姜洺物理降温，一边安排两小只点起火堆煎药。
　　干燥的松木枝烧得滋滋作响。
　　沈客拧干湿帕子，摊平放在姜洺滚烫的额头上，姜洺看着他眉头紧皱，就知道他在担心，温声安慰道：“感冒很正常，别担心，过两天就好了。”
　　那是在以前！沈客话到嘴边，姜洺却突然咳嗽起来，他只得把话咽下，动作小心地给姜洺顺着背，许久，咳嗽声才止住。
　　这样咳下去恐怕会变成肺炎，沈客肃着脸往火堆里添了两根干树枝，火烧得更旺了，黄连的气味飘散了出来。
　　姜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苦，光是闻着这味儿，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喝，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晨曦回来见他这副模样，还以为姜洺委屈，吓得他连忙走过去坐下，把人抱在怀里询问情况。
　　姜洺说他不想吃药，晨曦直接回绝，他极少有如此强硬的时候，唯独在吃药这件事情上态度异常坚决。
　　“南骄呢？”沈客问晨曦，两人一起去的，怎么南骄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南骄就出现在山洞门口，手里还拎了只昏迷的狸花猫，离得近了，沈客才注意到狸花猫额头上的云纹，显然，这是一个兽人。
　　若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他长得好像哥哥啊！”
　　“不，他没有珠子好看。”南骄一本正经地反驳。
　　沈客有些脸热，又觉得无力吐槽：“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在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个落单的兽人吗？”
　　“有可能是祭司殿的人。”雅走过来看了两眼，指着狸花猫脖子上隐约可见的贝壳项链说，“我在历练的时候听人说过，祭司殿的人脖子上都会戴这种刻着太阳的贝壳。”
　　沈客走过去拨开狸花猫脖子上的毛，一颗小小的白色贝壳显露出来，上面刻着一个象形的太阳，勉强可以辨认出来。
　　“雅是对的，确实有个太阳贝壳。”沈客退后一步，舀了点水来洗手，一边洗一边偏头问南骄：“能把他弄醒吗？”
　　“丢进火堆烧一烧应该就能醒了吧？”南骄微笑着说。
　　闻言，假装昏迷的狸花猫立刻活起来，对着南骄张牙舞爪，南骄嫌弃地把他拎远了一点，沉声威胁：“变成人形，不然把你的毛烧掉。”
　　狸花猫无力地嗷了一声，下一秒就变成了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兽人，尓递了条多余的兽皮裙给他遮羞，却不能保暖，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青年兽人只能蹲坐在火堆边取暖，看着居然有些可怜。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沈客一边盯着姜洺喝药，一边盘问青年兽人，发现他竟然意外地很配合，可以称得上是有问必答。
　　他说他叫因，出生于一个古老的部落，十几年前部落被大水冲毁，他变成了流浪兽人，在上个冬季被祭司殿收纳，成为护神小队的一员，来山里是为了寻找神的踪迹。
　　而他之所以被抓住，是因为他刚才在南骄身上嗅到了与神类似的气味，有些激动，漏了动静，就被南骄抓住了。
　　因的年纪并不大，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狡黠却并不阴郁，话语坦诚没有回避，并不像是从祭司殿出来的人。
　　沈客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继续问道：“你知道祭司殿为什么要找神吗？”
　　“首领说有一个怪物，只有神才能消灭，所以我们要找到神，消灭怪物，免得其他人把怪物引到大陆上来。”因思索着说。
　　听到此话，沈客茅塞顿开，据花所说，祭司殿抓人是为了引出怪物，而因却说他们是为了消灭怪物，而且只是找人，并没有抓人的意思。
　　到底是有人在撒谎，还是祭司殿内部不和呢？
　　沈客暂时没有结论，但他想去见见因所说的首领，于是试探着问：“你能带我们去见你的首领吗？我们也想帮忙消灭怪物，你看我这个队伍实力还行，说不定能帮上忙。”
　　因一言难尽地看了眼躺在晨曦怀里喝药的姜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沈客立马让尓拿了件大衣过来给因。有了衣服，因放松下来，坐在地上烤着火，时不时地看一眼南骄。
　　南骄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不解地问：“看我做什么？”
　　“你真的不是神吗？”因的声音很小，没让其他人听到，“可你身上就是有神的味道，我鼻子特别好，你相信我。”
　　“你们有神的东西？”南骄不动声色地套话。
　　“我们有一块很漂亮的蓝色鳞片。”因比了比手指：“有我三个手指宽。”
　　人鱼鳞片？南骄有些惊讶，但面上没表现出来，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那我不是，我没有兽形，更没有你说的鳞片了。”
　　因失望地叹了口气：“如果找不到神，就杀不死怪物，唉。”
　　不管因说什么，南骄丝毫不为所动。
　　两天后，姜洺症状减轻了很多，队伍重新上路，只是领路人从雅变成了因，又走了十五天，一行人进入了一个美轮美奂的峡谷。
　　雪山融水从峡谷中央的小溪蜿蜒流过，滋润着两岸的草甸，草甸上的报春花开得正盛。
　　“前面就到了。”因指着一片葱郁的松林说。
　　闻言，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因这小子虽然表现的挺老实，但未必不是装出来的，那个首领也未必如他所说的那么正直友善，沈客来之前就叮嘱他们不要放下戒心。
　　穿过松林，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门口坐着二十来个人，因冲过去，高兴地同他们打招呼。
　　沈客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溶洞里的人，尤其是那个头上有羽毛装饰，额头上有象形太阳的中年男人，看着像是祭司。
　　不知道因说了什么，中年男人突然扭过头来瞥了沈客和南骄一眼，那目光犀利得如同利刃一般，沈客并不惊慌，淡定地朝他笑了笑，男人有些诧异，但面色柔和了许多。
　　不多会儿，因就带着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拿着武器的人，像是护卫一般。
　　“你们的祭司叫福？”男人先发制人。
　　福是老祭司的名字，沈客和南骄对视一眼，有了决断：“那是我们的老祭司。”
　　闻言，男人的表情有些怅然，许久，他才再次开口：“你们出来是历练还是为了找祭司殿报仇？”
　　这人似乎知道不少东西，只是问题问得太过直接，沈客愣了下才回答对方：“都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想消灭怪物。”
　　“我叫安。”男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出来得正是时候，今年冬季，怪物就会出来，你们可以和我一起走。”
　　沈客还在思索，就听安对南骄说：“我们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会到大陆内部来，还遇到了”安看着沈客和南骄交握的手，欣慰地说：“你们两个在一起再好不过了。”
　　“这是什么意思？”南骄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安不欲多做解释，转身对护卫说：“准备返程。”
　　护卫领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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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科普第五十八天
　　沈客没有和安同行的打算，随便寻了个借口说要分开行动。
　　安闻言有些诧异，看着沈客的眸光忽明忽暗，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不信任我？”
　　沈客诧异对方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事情，挑了个委婉的说法回道：“我们对你和你的队伍了解有限。”
　　安看着沈客，神色冷肃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这么直接的吗？还以为要费点心思才可以呢，沈客以手抵唇，假咳了一声说：“聊聊祭司殿的起源吧。”
　　安转过身，望着悬浮在松林之上的嶙峋雪山，缓缓道∶“神海部落世代居住在月牙湾，丰足的猎物和优越地理位置是部落发展基石，凭借内部完善的管理规则和强悍勇猛的勇士队，神海部落一度成为大陆最强盛的部落，可惜好景不长……”
　　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悲哀之色，声音也沉了下来。
　　“一个风浪交加的雨季，祭司突然感觉到灾难正在逼近，为了躲避灾难，祭司建议举族搬迁到安全的地方去，但族长和族人都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如果没有兽神，这个决定会令整个神海部落覆灭。”
　　“祭司在部落的地位不是很高吗？”沈客问，族长怎么会无视祭司的意见呢？
　　安无声叹了口气：“无需太长的安稳岁月，就能让人遗忘过去危险的境遇。”
　　沈客怔然，安稳的岁月里没有危机，祭司的能力也就无处展现，无需太长时间，族人对祭司的敬畏就会大不如前，更别说为了一个轻飘飘的预言放弃眼下安稳的生活。
　　归根结底，祭司在部落的话语权是建立在他们的能力可以为族人解决生存困境的条件之上的，若无危机，则祭司无用。
　　“因为兽神救了你们，所以你们成立祭司殿来供奉兽神？”沈客问。
　　“一开始是这样的。主祭司遵循兽神的指示，带着年轻的祭司和勇士周游大陆，向其他传播生存技艺、建立友好关系，渐渐地，很多部落都信仰起了兽神，兽神从神海部落的神变成了大陆的神。”
　　“那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安皱着眉，陈述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厌恶：“主祭司走后，新的主祭司以保卫祭司殿的名义招募了许多勇士，打着兽神的名义排除异己，意图控制神海部落及周边部落，有些祭司无法接受他的行径，另选了主祭司，一边宣扬兽神的信仰，一边寻找兽神的传承。”
　　“看来你和老祭司都是后一派的？”
　　“我和福其实是师兄弟。”谈到旧人，安的神色轻快了一些，“我们承老师的志向，一直在寻找兽神的传承，师兄选择进入大山，也是这个原因。”
　　“也是预言吗？”沈客好奇。
　　“是，也不是，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的。”
　　见安不欲做解释，沈客笑了笑，问了自己最感兴趣的事情：“兽神他是怎样的呢？”
　　不知怎么的，一说到兽神，沈客就下意识地找南骄的身影，发现那个幼稚的家伙此刻正蹲在小溪边玩水，那双修长白皙的手在溪水中来回拨弄，配上过分好看的脸，倒像个打马春游的贵公子，而不是荒野跋涉的旅人。
　　“兽神……”安思索着怎么回答，发现沈客一直往旁边看，便顺着视线望了过去，看到南骄玩水玩得不亦乐乎的画面，脸上浮现出几许笑意，笑着道：“我想你已经见过了。”
　　沈客回头认真地看了看安，见他看着南骄的眼神格外虔诚，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心底有些诧异，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压低声音说：“那我们不能一起走，我不希望他们受伤。”
　　如此大张旗鼓地跟着安神海部落，和把我是兽神这几个字贴在脑门上有什么区别？没摸清楚山外的局势之前还是低调一点好。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你执意不与我同行，我也不会勉强，不过你务必要收下这个。”安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条项链递了过去。
　　沈客接过项链，放在手心端详，发现这条项链和因戴的那条很像，表面都有太阳的图腾，只贝壳颜色不同——因的是白色的，而这条是粉色的，应当是象征意义有所不同。
　　沈客刚想开口问，就听到安说：“这是贵客的象征，拿着这条项链，你也许可以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见沈客面露犹豫之色，安严肃地补充道：“现在的祭司殿人心浮躁，势力复杂，恶意可能隐藏在这片大陆的任何角落，你不必太多心理负担，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顺利到达月牙湾。”
　　“好，非常感谢。”沈客不再推辞，当即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粉色的贝壳在阳光下像是落日洒在海面的余晖一样闪闪发光。
　　安见状，才敛了严肃的神色。
　　“那我在月牙湾等你们。”
　　“好，月牙湾见。”
　　安的队伍离开之后，沈客一行人便继续往青竹部落的方向而去，从鲜花盛开的峡谷离开的时候，若回头看了看，目露不舍地说：“我喜欢这里的蝴蝶，不过应该看不到了。”
　　尓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还会回来的。”
　　沈客在两小只后面，听着这话心里有些沉重，安说的话像是乌云一样盘旋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过下一秒，南骄就凑了过来，像个小太阳一般驱散了那若隐若现的阴霾。
　　*
　　一个难得的晴天，大家终于摆脱沉闷危险的流石滩，进入一片葱葱郁郁的楠竹林，此地距离青竹部落还剩下不到三十里，就在楠竹林的另一端。
　　一整个下午都没遇到合适的山洞，天色渐暗，大家不得不在竹林边缘平坦的草地上扎营。
　　营地处理好后，南骄和晨曦就带着人进山去了，沈客和两小只跟不上他们的速度，留在营地掰春笋，没多会儿就掰了个小山出来。
　　自姜洺病愈之后，就被沈客和晨曦拘着不让干活，哪怕干活也只能干点烧水这种轻巧事儿，对于习惯在山川田野间行走的姜洺来说，这和酷刑有什么区别？
　　姜洺坐在火堆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里舔着柴，哀怨地看着在小溪边剥笋的三人组。
　　感觉背后冷飕飕的，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问沈客：“姜洺哥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要不叫他过来和我们一起剥笋吧？”
　　沈客面无表情地看若一眼，说：“他生病了，需要休养。”
　　若还想说什么，尓捅了她一下，也就噤声了。
　　水烧热没多会儿，南骄他们就拎着十几只野鸡回来了，每只野鸡身上都插着箭矢，是大家赶路之余制作的，队伍里每个人都在练习射箭，以防不时之需。
　　现在在队伍里负责做饭的是若和尓，他们觉得自己帮不上太多忙，便暗暗和姜洺学做饭，某一日忽然就把沈客的工作结果去了，但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准备整个队伍的食物了。
　　南骄不知何时听沈客说过炊事班的故事暗自记在了心里，还给两小只取了个炊事狮的绰号，惹得姜洺发笑不已。
　　风餐露宿的环境，想吃得精细是基本没可能的，但有了春雨浇林过的竹笋，晚餐倒也不算差，甚至称得上是鲜嫩可口。
　　众人吃饱喝足后就各自回帐篷休息了，沈客吃得有点撑，不想立刻躺下，就没挪动，坐在火堆边同南骄闲聊。
　　“你当时有和族人说什么时候回去吗？”沈客一边问，一边将南骄愈发长的头发缠在左手无名指上，到手指缠满后又松开，任发丝一点点地垂落。
　　“有，说的是今年春天回去。”南骄偏着头，宠溺地看着沈客玩自己的头发。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他们会不会来找你？”沈客忽然道。
　　“祭司会拦着他们的。”
　　“你确定？”沈客还是有些担心。
　　“确定。”南骄伸手过去握住沈客的手，安慰道：“人鱼族可不是神海部落的那群兽人。”
　　沈客满头黑线：“……”人家神海部落招你惹你了？
　　“那岛上的兽人呢？”沈客想到南骄曾经说过岛上有一群被人鱼捡回去的蹭吃蹭喝的兽人。
　　想到那群倒霉兽人可能还在自家岛上打秋风，南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可能已经淹死了吧。”
　　沈客一巴掌呼在南骄头上：“瞎说！”
　　南骄捂着一点也不疼的头，委屈巴巴地说：“没淹死可能就还好好活着呢……疼”
　　你到底对淹死那群兽人有多大执念啊？
　　沈客翻了个白眼，凑过去扒开南骄的手，将信将疑地问：“真的疼？”
　　难道最近的锻炼这么有效？沈客心里有些犯嘀咕。
　　南骄灿然一笑：“不疼！”
　　看南骄那副呲着大白牙，笑得一点也不值钱的样子，沈客差点没忍住又呼上去了，好好的一个帅哥，怎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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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违的更新。


第59章 科普第五十九天
　　清晨，太阳刚从山岚上冒出头，大家就出发了。
　　和先遣小队的伙伴们分开已经快一个月，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想他们的，尤其是挂念着伴侣的雅，更是心急。
　　心里想着，脚程自然也就快了起来，奈何天公不作美，刚走出几里路，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下了起来，队伍被逼停在狭窄的山崖下。
　　众人在不足一米的石隙间坐成一圈，肩膀挨着肩膀，脚尖对着脚尖，像是串在一起的糖葫芦。
　　“这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啊？”若动了动身子，望着下雨的竹林叹道：“我好想明大人啊……”
　　“别故意拖着声音说话！”尓白若一眼，戳穿她的小心思：“你哪里是想明大人，是在这儿等得难受了吧！”
　　若轻哼一声，也不辩解，忽地她灵光一闪，一把扑到沈客的面前，手撑在沈客腿边，睁着一双大眼睛兴冲冲地问道：“哥哥，要不我和尓先去探路？”
　　“不行！”沈客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好吧……”若满脸失望地坐回去。
　　就在这时，雅犹豫着说：“其实……我也觉得可以先安排几个人去看看情况。”
　　若又高兴起来，央求道：“哥~雅雅姐都这么说了，就让我们去吧~”
　　沈客无视她的话，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雅问：“说说原因？”
　　“只是我的一种感觉，我很害怕，最近心慌得厉害，昨天晚上还做了噩梦，梦到卫和明大人他们都被什么东西抓去了…… ”这一开口，雅就像泄了气似的，倚靠着身后的岩石才不至于倒下。
　　作为队伍里经历相对丰富的勇士，雅一向沉稳可靠，此刻慌乱成这样，可见这些恐怖的念头已在她心中盘踞多时。
　　沈客想使她先平静下来：“不会有事的，一路上都有明留下的记号，足以证明他们没有遇到危险，我们晚上就能和他们汇合了。”
　　其他人也安慰雅，劝她不要当真，不过是个梦而已，卫现在肯定好好的，马上就能见到了。
　　将压抑在心里的担忧说出来后，雅的情绪明显平稳不少，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些不妥，便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和沈客道歉：“抱歉，是我太冲动了，我们还是等雨停之后一起走吧。”
　　众人默默在心中祈祷雨可以快点停，或许是这期盼起了作用，没多会儿雨就真的停了，队伍得以再次启程。
　　*
　　寂静，死亡一般的寂静。
　　“阿竹！”
　　“林林！”
　　……
　　“卫！”
　　雅站在青竹部落门口隔着栅栏朝里喊了许多声，叫了许多人的名字，回答她的都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
　　“是不是……”若想说是不是他们搬走了，但一对上雅焦急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是不是出去捕猎了？”
　　这是安慰自己的话，雅很明白，她心中慌乱，但更清楚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找到卫。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沈客说：“我先进去看看。”说完便从栅栏上翻了进去。
　　沈客让南骄和晨曦也跟去，又不放心地叮嘱道：“发现情况不要轻举妄动，先回来通知我们。”
　　南骄乖巧地应了声好，晨曦沉默着，朝姜洺点了点头后便也跟了过去。
　　青竹部落东面和西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南面是水势湍急的大河，北面是沈客来时的竹林，也是部落出口所在。
　　隔绝野兽的栅栏设在离房屋大约三百米的地方，由一条狭窄的小路连通，三人需要顺着小路先上坡再下坡，才算真正进入青竹部落。
　　甫一爬上坡顶，映入眼帘的画面就让南骄三人大吃一惊，一排排竹屋浸泡在浑浊的江水中，唯余屋顶还勉□□露在水面之上。
　　青竹部落整个被水淹没了！
　　“怎么会这样？！”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阿竹说过河水是漫不上来的！”
　　南骄打量着四周的情况，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听到雅的话，似叹非叹地应了一句：“水是不由人力所能预测和掌控的。”
　　他俩说话的时候，晨曦往前走了一截，停在距离江面一步之遥的地方，抬脚使劲跺了几下河边的泥土。
　　脚下的泥土略显柔软却没有明显的坍塌迹象，不像是被浸泡了许久的样子，晨曦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下一秒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着往后退。
　　“你不要命了？万一掉下去怎么办！”雅气急败坏地吼。
　　“我没事。”晨曦慢吞吞地说，显然没把这当回事儿。
　　雅又气又急，离河水足有好几米远后才松开晨曦的手臂，想到晨曦一直独自在山里讨生活，从来没人教导他远离河水又觉得心疼。
　　对爱人和伙伴的担忧也在此刻涌了上来，雅终是没有绷住，突然开始放声大哭。
　　晨曦从没见过谁如此痛哭，一时间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好在南骄终于从坡上下来，才解了他的困境。
　　南骄问：“哭什么？”
　　雅哽咽着答：“就是想哭。”
　　南骄一时无言，又觉得不用阻止，便等雅哭声渐弱才说：“卫没事，你不用担心。”
　　“你怎么知道？”雅顾不上擦眼泪，连声追问：“你发现他们留下的记号了吗？”
　　南骄摇头：“那倒没有。不过发现了点别的，总之他们现在应该很安全。”
　　雅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有了这话，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倒是稍微安定了一些。
　　南骄转头去问晨曦：“你刚才发现了什么？”与晨曦认识这么久，他不认为晨曦是那种做事没有目的人。
　　晨曦慢吞吞地说：“土是硬的，屋顶受损不严重，水应该才涨起来没多久。”
　　南骄挑眉：“还有吗？”
　　晨曦又说：“青竹部落的人应该是在涨水之前离开的 。”
　　南骄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两人说：“我们先回去，别让他们担心。”
　　三人顺着原路返回。
　　若扒在栅栏上，远远看见他们出现就大喊着问：“什么情况？有人吗？”
　　南骄做事一贯优雅，不喜欢大喊大叫，雅刚哭过，不想开口，晨曦一贯沉默寡言，如此一来，倒是没人回答她的问题。
　　待走到近前，若又追问，南骄才说：“没人，里面的房子全被水淹了，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先在这歇一天。”
　　“那……”若刚开口，就被尓拉着去打水了，远远地还能听到两人吵架的声音。
　　沈客知道南骄话里有所保留，但见他脸上并无忧虑之色，就没有追问，同平常一样把事情安排了下去。
　　到了夜里，大家都歇下后，南骄将沈客从睡梦中摇醒，两人乘着明亮的月色来到了河边。
　　月光洒在宽阔的湖面上，有几分满船星梦压星河的梦幻感，但沈客可不认为南骄大半夜带自己出来是为了赏月。
　　“我们在等什么？”沈客问，边仔细地打量着河岸两边的情况。
　　一提起这个，南骄就忍不住想扶额，支吾着说：“昨天你不是问我的族人会不会来找我吗？”
　　“不是吧？”沈客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下一秒，他的预感就灵验了。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忽然冒出一堆五彩斑斓的脑袋来，粗略估计有二十好几个，那些脑袋挤在一起，七嘴八舌的嘟囔着什么，却没一个敢靠近，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还不过来？”南骄冷声问。
　　“来了来了……”人鱼们不敢耽搁，连忙游了过来，仰着头冲岸上的两人笑得谄媚：“王和王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未经王允许擅自离开人鱼领地是重罪，人鱼小子们心虚得很，就盼望着能有什么任务将功抵过。
　　南骄没和他们废话，直奔重点：“你们怎么出来了？青竹部落的人呢？明带领的小队是不是已经见过你们了？”
　　“你一直没回领地，我们担心你。”
　　“祭司同意我们出来的！”
　　“有坏的兽人要抓他们，我们就把他们带走了！”
　　“见过了呀，明还说王有伴侣了呢！”
　　……
　　人鱼小子们挤在一起，一人一句，没多会儿就把这段时间的事情交代的七七八八了。
　　总结起来就是：祭司担心人鱼王族的独苗断掉，就让这群爱折腾的小子带着岛上的兽人一起来了大陆，他们不知怎的游到了这里，发现祭司殿的另一拨人准备攻打青竹部落，就帮忙把青竹部落的人还有明他们一起带到了河对岸。
　　“人鱼族都是路痴吗？”沈客戏谑地看着南骄，不然怎么个个都这么会迷路？
　　“什么是路痴呀？”立马有个粉头发人鱼好奇地问。
　　“闭嘴！”南骄狠狠瞪他一眼，“回去都给我练深潜去！”
　　即便已经是水中霸主，人鱼想要进入深海也不容易，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才行，不过人鱼都很讨厌这个训练项目，因为深海很冷，而他们喜欢暖和。
　　人鱼小子们哀嚎成一片，五花八门地向南骄求饶，有几个机灵地还想让沈客吹枕边风。
　　看着他们月光下映照得惨白到恐怖的脸，沈猫猫表示：真是一点求情的想法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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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科普第六十天
　　人鱼们回去便把见到南骄的消息告诉了兽人们，并通知他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明天一早就渡河。
　　渡河于兽人而言显然算不上什么舒适的体验，但能回家总是好的，于是天还没亮，人鱼小子们就被叫醒推竹排了。
　　算上人鱼岛、青竹部落和明带领的小队，总共两百多个兽人，大家乘着颤颤巍巍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竹排，在河上飘了半个时辰，终于抵达沈客所在的这畔。
　　此刻月亮还挂在天上，太阳刚刚在山那边冒出头，丝丝缕缕的红霞弥漫开来。
　　负责守后半夜的是一个叫平的姑娘，做事细致谨慎，河边刚有动静，她就把大家喊了起来。
　　“怎么了？有野兽吗？”雅边套衣服边问。
　　“不知道，河边好像有声音。”平压低声音说，“应该不是野兽，我好像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
　　众人眸光微凛，手上的动作快了些。
　　沈客迟了片刻出来，见他们弓箭齐备，一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别紧张，来的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大家就看到卫狂奔着跑过来，雅惊喜地迎上去，两人紧紧地拥吻在一起，其他人咦了一声，自觉移开眼睛。
　　两支小队总算是汇合了，接下来就该商讨下一步的行动了。
　　沈客、南骄、明、花和阿竹讨论一上午之后决定让人鱼小子们先行前往月牙湾观察情况，若是有危险便直接撤离，队伍则按照原路线前往月牙湾。
　　阿竹想要带着勇士去找祭司殿复仇，但青竹部落遭此重创，正是需要族长主持大局的时候，沈客和明都劝他留下把部落安顿好之后再做打算，阿竹这才打消念头。
　　他们开会的时候，杨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人鱼小子们夜里带他们渡河的场面，他实在是个讲故事的天才，几句话就把大家的兴趣勾了起来。
　　午餐的时候，沈客发现两小只不在，一问才知道那俩去河边给人鱼小子们送饭去了，平和其他几个姑娘也去了。
　　南骄听了没说什么，沈客也就没说什么，任由他们玩到天黑才回来。
　　第二天，若听说人鱼小子们已经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了还有些惋惜，不过等正式上路了，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离开大山并不意味着路变得好走，大片大片比人高的灌木不断消解着大家的意志，天气暖和之后，蚊虫也开始肆虐，若没有沈客自制的驱虫香包，赶路的过程想必会更加痛苦。
　　按照路线规划，下一个要经过的部落叫做花海部落，因鲜花四季不败而得名。
　　花海部落的兽人十分好客，做得一手好吃的鲜花烤肉。雅说那种烤肉有种令人上瘾的魔力。
　　根据地理位置推断，沈客总觉得这个鲜花不太寻常，听起来很像是某种被限制种植的植物，不过现在还没见到，他也没有妄下定论。
　　抵达花海部落之后，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房屋破败不堪，杂草丛生，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日常用具，可见他们当时走得十分匆忙。
　　“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沈客打量着四周，对花说：“你带上卫和杨去附近转转。”
　　杨正凝神思考，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说：“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腐烂了。”
　　花问他：“能确定方向吗？”
　　杨走动几步，重重地嗅了几下，指着北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说：“那个方向传来的。”
　　沈客和明对视一眼，决定过去看看，同行的除了杨，还有两小只、南骄、晨曦，其他人则留在原地扎营。
　　暮色将至未至，树林昏暗湿冷，杨带头走在前面，隐隐约约的腐烂味传来，沈客用手捂着臭味还是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杨继续往前走了几十米，在小山坡前停下步伐，捏着鼻子说：“我真的不行了，你们进去吧，就在前面。”说完就跑了。
　　大家继续往小山坡上爬，小山坡不高，只有百来米的样子，若和尓走在前面，领先其他人二十来米的距离。
　　“啊！！！”忽然，一声尖叫传来，惊飞了树林里的鸟儿，到处都是翅膀拍打的声音。
　　若踉跄着跑下来，一把冲进沈客的怀里，支吾着说：“别上去，哥哥别上去。”
　　沈客连忙搂住她，见她脸色苍白，温声安慰：“不要怕，我们都在这儿呢。”
　　很快尓也下来了，下来后便一言不发地往离开树林的方向走。
　　南骄和明想要去山顶一探究竟，若连声尖叫，阻止他们上山，害怕刺激到她，大家也没再上山。
　　若晚餐随便吃了一点便进帐篷睡了，沈客确定她睡着之后才从帐篷离开，出来就看到尓带着南骄、卫、明还有花往树林的方向去。
　　沈客有点担心若，权衡之后还是没有跟上去。
　　几近深夜，帐篷外才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沈客昏昏欲睡，听到动静醒来，揉着眼睛问掀开帘子进来的南骄：“事情处理好了？”
　　“嗯。”南骄显然情绪不佳，声音沉得吓人。
　　沈客去拉他的手，轻声说：“要不要和我聊聊？”
　　“山坡的大榕树上吊着四具尸体，腐烂味是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南骄靠在沈客的肩膀上，沉默好久才又说：“他们的四肢都被折断了，是被活活疼死的。”
　　“能辨认出他们的身份吗？”沈客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有条项链，卫说那是鲜花部落族长的象征。”南深吸了一口气，嘴唇颤抖：“卫说鲜花部落的族长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每一个拜访鲜花部落的客人都可以收到族长准备的礼物。”
　　沈客心里闷得难受：“他们……唉，你们怎么处理的？”
　　“明给他们祈了福，火焰带走了他们的痛苦。”南骄翻身倒在枕头上，看着漆黑的帐篷顶，目光迷茫：“在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我第一次希望自己真的是兽神。”
　　“这世界万千生灵，就算你是兽神，你也不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沈客宽慰他。
　　“嗯。”南骄苦笑：“只是那一刻，总有点无望的希望。”
　　“不要把别人的恶归结到自己身上。”沈客用额头贴着南骄的额头，低声说：“睡吧。”
　　等到耳畔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沈客才合上眼睛，脑子里一遍遍重复着南骄刚才所说的话，心里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的沉重，接近天明才勉强睡下。
　　之后几人都没再提及晚上的所见所闻，有好奇心强的跑去问若和尓，若缄默不言，尓也沉默着不说话，渐渐地大家就没了兴趣。
　　经过这次事情之后，沈客发现两小只都稳重了不少，好像一下子就摆脱了少年的稚气，意识到了此次行程的意义。
　　沈客有些心疼，姜洺就劝他放宽心一点，孩子终究会长成大人的。
　　“你当初也这样吗？”沈客问他。
　　“不，当然不。”姜洺嘴硬道：“我只是把你当儿子养，但我无意去规划你的人生，你要自己去经历，要自己去爱去痛去找寻自我。”
　　“痛是成长的必然，但不是必须。”姜洺最后补充道。
　　“嗯。”沈客看着眼前跳跃的火光，感慨道：“我突然觉得你当初要是研究哲学，估计也能有一番出路。”
　　姜洺浑身一激灵：“那我很庆幸这事儿没发生。”
　　*
　　又走了两个月，已是盛夏，天气炎热起来，为了避免中暑，队伍只在清晨和傍晚赶路，这样一来，晚餐虽然难猎一些，但水果丰富许多。
　　趁着中午休息的间隙，沈客挎着草筐子和南骄沿着临时歇息的小溪往上走了一段，沈客走在树荫下，南骄喜欢暖和，走在阳光下。
　　小溪一米多宽，水质清澈，两侧长着一排茂密的柳树，偶有一两颗李子树，正是吃李子的时候，沈客迫不及待地摘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甜！”青年笑着说，抬手摘了一颗胖嘟嘟的李子递到南骄嘴边：“你尝尝，酸酸甜甜的，保你今晚多吃两块肉！”
　　透着暖玉色的李子顺着嘴唇滚进嘴里，在牙齿的挤压下，甜香俱全的果汁终于流了出来，南骄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好吃的。”
　　“那我们摘点回去给他们也尝尝。”
　　筐子系在腰上，一只手拉着树枝，一只手摘果子，很快就摘了满满一筐，沈客给南骄提着，自己下到溪边洗手。
　　李子树分泌的油脂粘手，不太好洗，沈客搓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往回走。
　　队伍里的大猫们最怕热，这会儿都躲在小溪边的树荫下的岩石上面，半个身体泡在水里，昏昏欲睡地享受着难得的夏日清凉。
　　“来吃李子。”沈客喊了一声。
　　“你摘到李子了？”姜洺说着走过来随意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砸巴着嘴：“还可以，就是肉太少，还是得改良过才行。”
　　“我倒是想，那也得有条件才行。”沈客白了他一眼。
　　“说的也是。”　姜洺说，“咱们以后得找个好的地方定居，自己整个原始城市玩玩，体验一把基建的快乐。”
　　沈客拿了一颗李子塞他嘴里：“我可没那想法，要整你自己去整。”
　　姜洺恨铁不成钢：“你还是个年轻人！要有点追求！”
　　“我决定把这追求嘱托给你。”沈客软硬不吃，“正好你没事可干。”
　　姜洺：“……”这弟弟谁喜欢谁捡去吧，老哥哥不想要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明眯着眼睛，思索着姜洺刚才的话。
　　建城？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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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科普第六十一天
　　那块刻着太阳图腾的巨大崖壁显露在视野里的时候，队伍里每个人都有种松了一口气又提起一口气的感觉。
　　松口气是因为这场长达六个月的跋涉总算要结束了，提气则是因为那块崖壁是神海部落的标志。
　　那是有神海之威之称的“兽神壁”，是祭司殿召集两百多名勇士耗时十年雕琢完成的，在这个缺乏工具的年代，用爪子在崖壁上凿出一个“太阳”，可想而知有多艰难，称其为奇迹也不为过。
　　“兽神壁”雕刻之初的目的是希望所有从神海部落经过的兽人都可以瞻仰到兽神的威严，也有祈求兽神庇佑四方的意思，那时，祭司殿还是深受各部落爱戴的神的代言人，如今都已物是人非。
　　明不到十岁就离开了神海部落，在为数不多的与神海部落有关的记忆里，“兽神壁”是最频繁出现的形象。
　　明永远记得从神海部落逃离的那天，庞大无比的怪物，满地的鲜血，拦腰断裂的巨树，一切都是如此的恐怖飘摇，只有兽神壁，稳稳地立在那里，一丝一毫都没有发生变化。
　　当时，那个满目惊恐的小孩子，牵着老师的手，看着逐渐消隐的兽神壁，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肯定会回来的，如今，他终于完成了这个誓言。
　　隔着一片荒原，明眺望着那座宏伟的石壁，目光是满是怀念和挣扎，如果……还未思索出答案，他的思绪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直接进去会不会太冒失了？”花看着比出发时绵长许多的队伍心里有些担忧。
　　虽说队伍在这段时间收纳了不少因为受到祭司殿压迫而无家可归的流浪兽人，但仅凭这点人力恐怕还是很难直接和祭司殿抗衡，更何况收留的兽人里面还有不少老人幼崽，总不可能带他们一起去干架吧？
　　明思索后答：“先找地方落脚，确定好后面的安排再行动，你们觉得如何？”
　　沈客和花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经过鲜花部落的事情之后，大家曾仔细规划过后面的行程，一切也在按照计划进行，但随着收留的流浪兽人越来越多，现实就慢慢与计划偏离了。
　　“附近有什么适合歇脚的地方吗？”花偏头问卫，他记得卫去年进行的勇士之旅，应该来过这附近才是。
　　卫连连摆手：“你别问我，祭司不允许我们踏足神海部落，这片儿我是没来过的。”
　　“也是，毕竟你们去了和狼入虎口有什么区别……那就边走边看吧。”花叹了口气，就要往前走。
　　明喊住他，手指向左手边的一片茂密的森林说：“那里面有一个大山洞，我们可以暂时在那里落脚。”
　　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跑前面带路了。
　　沈客也有点惊讶：“你记性这么好？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吧，还记得这么清楚。”
　　明笑了笑：“老师以前经常带我去看兽神壁，晚上赶不回去，就在那个山洞里休息，所以还记得。”
　　沈客：“那也很难得，毕竟二十多年过去了。”
　　“不说我了，说说后面的安排吧。”明紧了紧身上的兽皮包，若有所思地说：“我们比计划早到了两个月，不能浪费这么珍贵的时间，”
　　“也许我们可以先去问问月牙湾的小伙伴们。”沈客建议说。因为队伍里有些人还不是很熟悉，大家就约定以小伙伴来代指人鱼小子们。
　　“南骄怎么看？”明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南骄。
　　南骄抬眼：“我没意见，问题是怎么去。”
　　明指着兽神壁：“这个你不用担心，兽神壁下方就是白河，顺着白河往下游，就可以到达月牙湾。”
　　“那我明天就走，快去快回。”南骄偏头对沈客说，后者应了一声好。
　　“队伍里的老人和幼崽怎么办？或许还包括我，我也不想去拖你们后腿。”姜洺插话道。
　　众人都在思索，下一秒，晨曦伸出左腿，一本正经地对姜洺说：“给你拖。”
　　大家憋着笑看向姜洺。
　　姜洺满头黑线：“……？？？”
　　沈客憋着笑，把聊天拉回正题：“我们其实应该有个自己的根据地，总不能一直在荒野里流浪。”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回去了。”明丢下这句话就加快步伐往队首走去，留下沈客和姜洺面面相觑。
　　姜洺压低声音：“他这是生气了？”。
　　沈客摇头：“我不确定。”
　　姜洺又问：“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沈客又摇头：“我随时都可以回去，但是你不行，还有南骄，他也不行。”
　　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无法承受大山里的寒冷，沈客只能另做打算，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原本以为明可以理解，但现在看来，他似乎并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情况。
　　“可以再商量，高原上没有那么宜居，如果有机会让成叔和白姨还有其他人都到山外生活，于他们而言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姜洺细细分析道。
　　“只怕他们已经习惯高原上的生活了。”
　　“那就别着急，先把眼前的事情完成再说。”
　　*
　　明说的那个山洞，与其说是山洞不如说是溶洞，经年累月沉积的钟乳石挂满了整个洞顶，内部空间极大，整个队伍住进来都绰绰有余。
　　唯一的缺点就是出口处那个水塘，很妨碍进出，不过在两小只用竹子搭了简易桥之后，这唯一的缺点也没了。
　　若面朝洞口，伸着懒腰不无开心的说：“终于摆脱风餐露宿的生活了。”
　　平抱着柴从她旁边经过，闻言笑了笑，提醒道：“确实，变成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若嘴角一抽：“就不能乐观一点吗？说不定兽神会派使者来帮助我们呢？”
　　平把柴禾堆在角落，回头看她一眼，摇头道：“没大可能，要来的话，早就来了。”
　　“你好悲观……”若很无奈：“要开心一点啦，想想小伙伴们，有开心一点吗？”
　　想到那群颜值出挑的人鱼，平舔了舔唇，诚实道：“好像真的有开心一点。”
　　“看吧！”若忽然想起什么，大步走到沈客身边蹲下，单手撑着脸说：“哥，南大哥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他都出去十天了。”
　　沈客放下针线，看着洞外昏暗的天色说：“照理是今天回来。”
　　若皱眉：“天都快黑了，看来南大哥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
　　沈客眸光微黯：“但愿如此。”
　　见他兴致不高，若知趣地走开了。沈客拿起骨针，继续缝制怀里缝了一半的冬衣。
　　天气渐冷，南骄从部落带出来那些衣服破得太厉害，早就不能穿了，沈客打算给他做几件新的，说是做，其实兽皮和针线都是南骄准备好的，他只负责把它们缝在一起就可以了。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夕阳落下，篝火点燃，明月高悬，南骄都还没有回来，溶洞里安静得可怕，气氛诡异到没人敢出声。
　　看着半天就缝了几厘米的衣服，沈客认命发现自己果然做不到不担心，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担心，满脑子都是南骄迷路了怎么办？南骄受伤了怎么办？
　　这些恐怖的念头笼罩着沈客，让他根本没办法认真做事儿。放下手上的东西，沈客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他刚起身，若和尓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他听到他们说：“哥哥是要去找南大哥吗？我们和你一起！”
　　“啊……不不……”沈客摆手拒绝。
　　“我们也去！”卫和雅随之站了起来，然后晨曦也跟着站了起来。
　　沈客哭笑不得：“不去找他，我就是想去外面透透气。”
　　两小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对一眼视，然后异口同声地说：“那我们也想出去透透气！”
　　沈客：“……行吧。”
　　三人从微微摇晃的竹桥走进森林，今天恰好满月，月光穿过开始落叶的乔木林落在地面的枯叶上。
　　夜里的森林处处弥漫着危险，沈客听着四方传来的诡异声响，果断把脚步停在了离洞口十来米处的一方石头边上，跳上石头，坐了下来，两小只有样学样，一左一右地挨着他坐下，沉默地赏月。
　　不知过了多久，若突然说：“哥哥，你说哥哥在另外一个世界开心吗？”
　　沈客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后面那个哥哥指的是阿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两小只也知道自己不是阿客这件事了。
　　“我不知道，如果他能接受那个世界糟糕的环境的话，那他应该会过得很开心。”沈客如是说道。
　　若点点头，又问：“那哥哥在这个世界开心吗？如果有机会的话，哥哥想回去吗？”
　　沈客揉了揉小姑娘的金发，温声说：“不回去，大家都在这里，我不会回去。”
　　若伸手抱住沈客的腰，瓮声瓮气地说：“那我也不会离开哥哥。”
　　尓脸颊红红地说了句：“我也是。”并把脑袋往沈客那边送了送。
　　沈客好笑地揉揉尓的头：“回去吧，别吹感冒了。”
　　还未进入山洞，就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三人加快步伐回去，就看南骄被众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沈客眼眸微睁，有些不相信现在看到的画面，明明他们一直在洞口，为什么没有听到南骄的回来的动静呢？
　　南骄一眼看到沈客，推开人群走过去，浑身还在滴水，他站在青年面前，声音坚定：“我回来了。”
　　“你……你怎么回来的？”沈客看着地上的水迹。
　　“溶洞里的地下河通向白河，我想快点见你。”南骄解释。
　　沈客听到“哒”的一声，那是心脏归位的声音，不顾人鱼湿淋淋的一身，他重重地抱了上去：“还好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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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科普第六十二天
　　南骄此去月牙湾，除了见人鱼小子们，还进神海部落转了一圈，这决定很大胆，但好在有惊无险，沈客勉强放他一马。
　　“水里没什么发现，更没见到疑似怪物的东西，神海部落内部倒是有些发现。”南骄喝了口水，补充说：“里面人很多，而且都很忙碌，他们好像在准备什么大型活动，我原本想去和安打个招呼，但没碰到他。”
　　沈客喃喃：“大型活动？……会不会是祭祀提前了？毕竟我们这一路上都没遇到祭司殿的人，他们可能都被召回去了。”
　　明皱着眉：“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要早点安排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南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我从兽神壁下经过的时候，感觉那附近好像有兽人活动的迹象，那边的森林几乎没有枯枝，然后还有一些脚印，猎物也很少……”
　　沈客不解：“谁会住在那边？兽神壁的看守者吗？”
　　兽神壁正前方是芦苇荡，非常潮湿，两侧则是陡峭的山峰，更无法居住了，除了守护者，沈客想不到谁还会居住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
　　下一秒，明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兽神壁没有看守的必要，除了极少数具备飞行能力的兽人，其他兽人想要靠近兽神壁都需要费很大一番功夫，就算有飞行能力，也很难破坏兽神壁本身。”
　　姜洺忽然灵光一闪：“会不会是兽神的信徒？换做是我走投无路，可能也会去找类似的提供心理安慰的东西。”
　　此话如醍醐灌顶，沈客和南骄对视一眼，决定明天去兽神壁附近看看。
　　*
　　微风吹拂着白河两岸的芦苇，耳边不时有鸟叫声响起，如此近距离眺望兽神壁，沈客才切身感觉到宏伟二字确实名不虚传。
　　“几千年后，这就是一篇写在石壁上的传说。”沈客无不赞叹地说。
　　“同时也是落在大地上的史书。”姜洺接着说道：“不过到那时，你我早已是一抔黄土，谁都不会记得咱们的名字。”
　　“那我希望做一抔富含营养的黄土，可以种朵花栽颗树什么的。”沈客说完自个儿乐了起来。
　　“话说回来，他们找人找丢了吗？怎么还没回来？”姜洺环顾四野，确定视野中没有看到南骄或是晨曦的身影。
　　他这么一提，沈客才反应过来南骄和晨曦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他们去附近看有没有人活动的踪迹去了，现在快傍晚了还没回来。
　　出于对南骄的了解，沈客有些不确定地问：“这应该不会迷路吧？”
　　姜洺默然片刻后说：“希望是晨曦带的路。”
　　沈客无言：“……”希望是吧。
　　晨曦看着一直往反方向走的南骄，满腹不解，这是要去哪里？难道是打算去前面那片看看吗？
　　过了会儿，南骄也发觉不对劲儿了，回头问晨曦：“我们是不是走反了？”
　　合着您以为自己在往回走啊？晨曦抽得厉害：“……是。”
　　“我就觉得奇怪来着。”南骄尴尬地挠挠头，“你来带路吧，我实在没什么方向感。”
　　两人正准备往正确的方向回去，忽然听到左边的芦苇荡里传来一阵歌声，那声音很稚嫩，曲调简单却很动听，两人驻足听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穿过摇曳的芦苇，唱歌的幼崽终于出现两人在眼前，几乎是同时，幼崽也发现了他们。
　　南骄犹豫着怎么打招呼，就听到幼崽指着她自己问：“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她年纪不大，约莫八九岁的样子，瘦的吓人，不太合身的兽皮裙只能勉强遮住胸口和大腿，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疤痕。
　　“不是。”南骄回答她。
　　幼崽歪了歪头，神色茫然：“那你们来做什么？除了我，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吃的，也没有篝火，什么也没有。”
　　南骄艰涩地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吃什么？住在哪里？”
　　幼崽警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她说着大哭起来，嘴里一遍遍念叨着：“兽神会保护我的，兽神会保护我的……”
　　她哭着喊着，忽然往白河的方向跑，晨曦冲过去把她拦了下来，把她抱了回来，任由她如何捶打都没松手。
　　“所以你住在兽神壁下面吗？”南骄揉了揉幼崽乱糟糟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或许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善意，幼崽终于放下了戒备，小声地回答：“我叫岚，是山雾的意思。”
　　“你家人呢？”晨曦垂眸，淡漠的眼神里流露出丝丝心疼。
　　“他们死了。主祭司把他们打死了。”岚说着又开始掉眼泪，“我差点也死了，他们想打死我，我逃走了……阿爸说，兽神会保护我的。”
　　南骄看着幼崽惊惶的眼神，认真地说：“兽神肯定会保护你的。”
　　正在沈客和姜洺想要去找人的时候，南骄和晨曦终于回来了。看到睡在晨曦怀里的小小一团，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又都流露出心疼的神情。
　　“怎么回事？”沈客压低声音问南骄。
　　“祭司殿造的孽。”南骄言简意赅。
　　沈客轻叹了一口气。
　　岚晚上是挨着姜洺睡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特别依赖姜洺。沈客将之归结为姜洺自带老爸光环的原因。
　　事实证明姜洺是值得岚依赖的，因为姜洺第二天就送了一套新的衣服给她，用的狐狸皮，又白又软，很适合女孩子穿。
　　岚穿上新衣服后，一整天都笑嘻嘻的，见到谁都打招呼，除了明。她对明很抵触，只要有明在的地方她就躲得远远的。
　　沈客知道这是心结，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也就没有去干预，而且他也没有时间去干预。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证明神海部落内部极不平静，已经产生的罪恶可能在酝酿更大的罪恶，明和沈客都认为应该在发生不可挽回的悲剧前采取行动。
　　直接闯进去显然不是明智的决定，基于白河的地理优势，沈客建议可以组织一个小队经白河先行前往月牙湾，其他人则沿着白河借助芦苇荡的掩护缓慢往神海部落的方向前进。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但在先遣小队的领队选择上，众人产生了意见分歧。
　　沈客的意思是明留下，而他自己则带着南骄、两小只还有几个从人鱼岛上来的兽人去月牙湾，明却认为他是一定要去的，而沈客应该留在这里。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不休，最后还是南骄说若是沈客不去，他也不去，明才无奈松口。
　　先遣小队需要的竹排是南骄亲自做的，他在手工方面一向颇具天赋，只看了一眼人鱼小子们粗制劣造的简易竹排，就动手做了一个更牢固精致的出来。
　　为了隐蔽行踪，先遣小队在白天休息，竹排藏在芦苇荡里，夜晚赶路，一周后，大家终于抵达了月牙湾。
　　人鱼小子们并不是整天泡在海里，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海岛作为根据地，海岛上有一座山，可以有效阻绝来自岸边的窥视。
　　上岛的第一天，整个月牙湾风平浪静，南骄带着南烟还有其他几只人鱼在浅海区潜伏许久，都没有情况发生。
　　反倒是在海岛沙滩上的沈客，总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南骄回来的时候，沈客把这种感受告诉了他。
　　南骄二话没说就带着南烟去海里游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沈客只当是自己初到海岛，水土不服。
　　接下来的几天，南骄每天都带着人鱼小子们去月牙湾巡逻，顺便练习深潜，沈客和其他几个兽人在海岛上除了吃吃喝喝练练箭术以外，几乎什么事情可忙。
　　明明生活这么惬意，沈客却悄无声息地瘦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正常生活。
　　“明天我不去巡逻了。”南骄边说边把手里的鱼翻了个面。
　　“有其他事情吗？”沈客诧异。
　　“我打算带南烟他们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南骄想去找找那道视线的主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饱受折磨而毫无行动。
　　“那你们小心点。”沈客看了看四周。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我好像也感觉到了。”南骄望着漆黑一片的海面，眸光复杂难辨。
　　沈客茫然：“感觉什么？”
　　南骄凑过去，亲昵地蹭了蹭青年的肩膀：“感觉鱼快被烤熟了，你吃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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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科普第六十三天
　　人鱼小子们不方便在陆地上行动，但他们又不喜欢在海里睡觉，兽人宠着他们，在海边给他们建了一个长排屋。
　　长排屋高出地面将近一米，屋子下方有一条水渠，人鱼们可以顺着水渠进屋，屋内墙壁上挂着软乎乎的兽皮被子，是兽人们担心夜里太凉，送给人鱼小子们取暖用的。
　　夜深了，其他人鱼都睡下了。南烟伸手拍了拍旁边打呵欠的人鱼，小声问道：“鱼文，王还有亲人在吗？”
　　“没有了。”鱼文说，声音有些缥缈，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人鱼王族历经坎坷，如今只剩下南骄一个王族，这是族内鱼尽皆知的事情。那为什么自己刚才会感觉到其他王族的存在呢？南烟想着那一瞬间的异样，神色凝重得可怕。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鱼文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我……我随便问问，你困了就睡吧。”话到嘴边，南烟又给咽了回去，他决定先去问南骄，万一是他感觉错了呢？
　　“那我睡了。”鱼文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很快就睡着了，紫色的尾巴在被子外面闪闪发光。
　　南烟心里揣着事儿，直到月上中天才勉强睡着。
　　*
　　翌日。
　　入水之后，南烟就一直在找机会和南骄搭话，可无奈其他家伙也很喜欢黏着南骄，他只得暂时作罢。
　　中午时分，人鱼们漂浮在海面小憩，南烟这才找到两人交流的机会。
　　“舅舅，王族真的只有你了吗？”
　　南骄微微眯眼：“怎么这么问？”
　　南烟乖巧地解释：“我昨天晚上感受到了其他王族的气息，就是您和王后一起在沙滩上烤鱼的时候。”
　　很快，他又补充道：“之前在咱们领地的时候，嗯，就是您离开之后，我带着他们巡逻的时候也感觉到过，不过那时候感觉没这么强烈。”
　　南骄正色起来：“他在领地附近出现过？”
　　“我想应该是的……他？你是说真的有个流落在外的王族吗？”南烟小心翼翼地问，以为这是不该为外人知道的秘密。他虽然是王族旁亲，但终究不是真正的王族，有些秘密不知道也很正常。
　　南骄摇头：“没有。”
　　小人鱼糊涂了：“那……？”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很努力地保护大家，做得很好。”南骄揉了揉小人鱼的头，“但这事儿要保密，先别告诉大家，我自有安排。”
　　被夸奖了！
　　小人鱼开心极了，应了声好之后就游到一边去偷偷高兴去了。
　　南骄望着浩渺无边的大海，思索着“他”可能出现的位置。
　　海岛这边，在月牙湾巡逻的鱼文中午回来报信说姜洺他们今天上午到达了月牙湾，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人鱼小子们帮他们渡到白河的另一边去了。
　　南骄傍晚回来的时候，提回来四只巨大的蓝鳍金枪鱼，沈客做成生鱼片，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些。
　　沈客给大家分东西的时候，南骄一直目不转睛地在看，有一瞬间，南骄觉得青年这种满脸笑容的样子竟然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了。
　　自从离开山海部落以来，对方总有操心不完的事情，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无论大事小事都要过问他，好像他是救世主一样。
　　沈客分好生鱼片，转身对上南骄心疼的眼神，隔着飞舞的火焰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几秒，沈客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热，他收回视线，拿着筐子走过去挨着南骄坐下，语气关切：“怎么了？”
　　南骄揽着青年的肩膀，小声询问：“你之前说怪物身上有人鱼的基……基因是吧？”
　　基因这两个字，他说得很生涩。沈客给他解释过，但南骄毕竟没有现代科学的基础，还是不太理解，只是靠死记硬背记住了。
　　“是的，哥说怪物携带有人鱼基因，但我们不知道这基因会产生什么影响。”沈客回答道。
　　南骄听完世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正色道：“我其实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沈客一愣：“什么事？”
　　南骄说：“其实人鱼王族之间有特殊的联系，如果没有刻意隐蔽，我可以察觉到其他王族的存在。”
　　“可人鱼王族不就只剩下你了吗？”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南骄舔了舔唇，继续道：“我昨天感受到其他王族的存在了，就在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
　　信息量太大，沈客一下子没想明白，愣愣地问：“你是说真的有东西在看着我？我以为是我的错觉……不对，你的意思是盯着我的是那个怪物？而那个怪物用的人鱼王族的基因？”
　　“我的猜测是这样的。”
　　沈客震惊：“我们一直在在被监视？它想干什么？”
　　南骄欲言又止：“他……或许他没有恶意呢？我从他身上感觉不到恶意。”
　　沈客强压下那些先入为主的认为怪物是邪恶生物的猜测，尝试去理解南骄这个与兽人们截然不同的想法。
　　“根据哥看到的信息，我们可以肯定它是有智慧的，结合你说的，那它有可能具备与我们相当的智慧，换言之，或许它庞大的躯体里住着一个与我们相似的灵魂，我的天……”沈客叹了口气，又有些失落，为人类如此理所当然地伤害其他生命而失落。
　　沈客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南骄骤然凌厉的眼神。
　　“他来了，我去会会。”
　　南骄丢下这句话就变出尾巴一头扎进了海里，沈客慢一步，没能拉住他，气得低声咒骂了两句。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南烟悄无声息地入了海，循着感应的方向游了过去。
　　南骄一边奋力游动尾巴，一边感应对方的位置，很快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等南骄，在这个乌云蔽月的夜晚。
　　终于，南骄到了他在的地方。那是一片沙滩，被厚重的黑暗笼罩着，南骄变出双腿，踩着沙滩，在距离那个如小山般沉睡着的庞然大物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四周一片漆黑，南骄只能勉强看见对方的轮廓，声音却因此变得分外清晰。
　　“噗通、噗通、噗通……”
　　低沉而缓慢的心跳声穿过夜风浪涌传到耳边，南骄觉得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人鱼的心跳从未如此缓慢，熟悉则是因为那种刻于血脉的同源感。
　　南骄往前走了一两米：“你在等我？”
　　沉默。
　　南骄又问：“你之前去过人鱼岛附近？”
　　又是沉默。
　　南骄走到他的面前，仰头对上他巨大的微微发光的眼睛问：“你想伤害我们吗？”
　　以为他要继续沉默，南骄问完就准备离开了，却在这时，他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什么东西拦住了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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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科普第六十四天
　　乌云散开，月光洒落，拦在身前如围墙一般的物体慢慢现出形貌，半圆形的鳞片排列规整，呈现出梦幻的海蓝色。
　　南骄压下心底的震惊，回头去看尾巴的主人，才发现他并没有趴着，只是四肢陷进了柔软的沙滩里，因此看起来像是趴着一样。
　　南烟刚追过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南骄被一只奇怪的大鱼拦住的画面，他慌里慌张地从海里扑腾上来，大喊道：“你想干什么！放开我舅舅！”
　　鲸鱼眼神微颤，悄悄地往回收尾巴，无奈那尾巴着实太大，衬得这悄悄也异常突兀。
　　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害怕情绪，南烟哼哼唧唧地说：“怕了就好，我可不愿意和你这大家伙动手，虽然我打得过就是了。”后面半句话显然气势不是很足。
　　南骄睨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南烟表情一垮，小声嘀咕：“我……我就是好奇。”
　　南骄随意地扫了眼平静的海面：“其他小子没跟来吧？”
　　“没有，我悄悄……”南烟话还没说完，海面上齐刷刷冒出来二十个脑袋，全是跟着南烟来的小人鱼们。
　　南烟：“？！”
　　南烟急匆匆游过去，小声埋怨：“你们怎么都来了？”是的，二十个，齐齐整整，一个没差。
　　“是鱼贝，他说你有秘密，让我们跟着你！”
　　被大家指认的紫发人鱼连忙解释：“不是我！是鱼文，他说你最近神秘兮兮的！”
　　南烟看向拼命往水里藏的鱼文，后者狡辩无能，直接摆烂：“好吧，是我。”
　　南烟一个眼刀飞过去，鱼文乖巧地赔着笑脸。
　　这是鲸鱼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小人鱼们，他之前在人鱼岛附近活动的时候，因为害怕被当做怪物，所以从来不靠近，只远远地观望。
　　在那些日子里，鲸鱼就知道，小人鱼们活泼又爱笑，经常在海洋里嬉戏，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鲸鱼也觉得没那么孤独了。
　　可惜听不懂小人鱼们在说什么，鲸鱼黯然地想。
　　南骄察觉到对方忽然低落的情绪，虽然不知道原因，某个隐约的念头却越发坚定起来——无论善恶，对方肯定有着和人鱼一样的感知、情绪和思考。
　　另一边，小人鱼们已经讨论上了：
　　“这就是他们说的怪物吗？怎么有一条和王一样的尾巴？”
　　“哪里一样！他的尾巴比王的大多了好吗？”
　　“他不是大鱼吗？怎么还会长人鱼尾巴？而且还有好看的鳞片诶？”
　　“那他到底是人鱼还是大鱼呀？”
　　“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问王去！”
　　鱼贝年纪小，经不起激将法，当即朝南骄喊道：“王！他是人鱼还是大鱼呀？”
　　南骄想了想，如是答道：“他要是和你们一样善良，就是人鱼，如果不是，就不是人鱼。”
　　人鱼小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明白没有。
　　夜风吹得椰子树飒飒作响，沈客看着火焰随风忽南忽北，心情也随之忽上忽下。
　　有一会儿他觉得南骄这样做没问题，如果能在解决祭司殿之前先把它的事情处理好，那无疑是一件有益无害的事情。
　　过一会儿他又觉得南骄这样实在冒失，当初神海部落那么多勇士都没能制服那家伙，仅凭南骄和二十一个半大不小的人鱼，去了不是纯纯送菜吗？
　　担忧、生气与些许的茫然缠绕在一起，搅得沈客不得安宁，他站起身，开始在沙滩上来回踱步，海风吹得兽皮大衣来回狂舞。
　　两小只并没有哥哥那样的担忧，在兽人的文化里，挑战与冒险都是勇者行为，是值得赞颂的，这也是为什么有那么多流浪兽人愿意加入队伍的原因之一。
　　若撞了撞尓的肩膀，用沈客听不到的声音问：“你说南大哥会赢吗？”
　　尓边把干枯的椰树叶丢进篝火里边回答说：“我不知道，但为什么一定有输赢？”
　　若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怪物是坏的，而南大哥是好的。”
　　“南大哥确实是好的。可怪物一定是坏的吗？我们谁都没有见过不是吗？”椰树叶烧得滋啦作响，那火光落在少年金色的眼睛里，犹如银河里的星星一样璀璨。
　　若抿唇道：“祭司不会错，明大人也不会错，他们说它是坏的，它就是坏的。”
　　尓没有在和她争辩，这件事也没有争辩的意义，稍后，等人鱼们回来，一切答案自然会揭晓。
　　小人鱼们盯着鲸鱼看了一会儿，喷涌而出的困意就取代了好奇心和新鲜感，逼得他们尽快返程。
　　南骄直觉鲸鱼不会再消失了，就和他们一道回去了。
　　一路上，南骄都在担心迎接他的是沈客的怒火，没曾想整个沙滩安安静静的，连火光都无一丝。
　　机敏的小人鱼们见势不对，连忙溜了，只剩下南烟傻乎乎地问：“王后生气了吗？您不会被赶出家门吧？”
　　南烟从小到大见过无数被伴侣扫地出门的人鱼，他们看起来都很可怜，每天睡在冰凉的沙滩上，没人帮忙清洗鳞片，也没人一起出去猎食……
　　南骄脸色一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淡淡道：“你回去睡觉吧。”
　　“好。”南烟乖巧点头，又自认为贴心地补了一句：“要是您无处可去，可以来和我们睡，只不过没有被子了，您最好把被子……”
　　看着南骄逐渐握紧的拳头，南烟心知不好，赶紧溜了。
　　看着南烟进了长排屋，南骄才惴惴不安地往他和沈客的帐篷走去，鼓起勇气掀开帐篷门帘那刻，他感觉自己的手好像在发抖。
　　南骄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之后，轻手轻脚钻进帐篷，意外青年竟然睡下了，本该感到轻松的时刻，他却莫名有些失落和恐慌。
　　沈客一开始是在装睡，故意不理对方，但南骄回来没多会儿他就真睡着了，这不是故意的，毕竟这会儿都后半夜了，是真的困了。
　　南骄睁着眼睛胡思乱想了许久都没有睡着，一个劲儿地在心里琢磨珠子到底生没生气，结果就是越想越慌。
　　勉强睡下之后，人鱼先生又梦到自己抱着兽皮被子滚蛋的画面，那画面恐怖如斯，人鱼先生瞬间惊醒过来，像往常一样去摸珠子的手，结果只摸到一片冰凉。
　　南骄慌张地穿好衣服，跑出帐篷，发现已经是中午了，沙滩上只有沈客一个人，其他兽人和小人鱼们不知跑哪里去了。
　　南骄以为那鱼烤给自己的，乐滋滋地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坐在沈客旁边，若无其事地问：“今天吃烤鱼吗？”
　　沈客把烤鱼翻了个面，没理他。
　　南骄舔了舔唇，不安地问：“你在生气是吗？”
　　沈客冷着脸，还是没理他，他下决心要晾晾南骄，给他涨涨记性，不然总这么一惊一乍的，他觉得自己心脏不够他折腾的。
　　南骄这下真的开始慌了，他一慌就说不上来话，只眼眶发红，跟要哭了似的，可怜兮兮的。
　　沈客余光瞥到他那副模样，气笑了：“你哭什么？”
　　“我没哭！”南骄眨巴着眼否认。
　　“行行行，你没哭！”沈客没好气地把鱼塞给他：“吃，然后老实交代你昨晚都干了什么！”
　　“我见到他了，他不像是个坏家伙。”南骄咬了一口烤鱼，嚼得鱼骨头咔嚓作响。
　　“……”沈客朝天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么个动不动就掉眼泪的蠢东西还能分辨人家是不是坏家伙呢？
　　“你们动手了吗？”
　　南骄摇摇头：“没有，我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恶意，所以我就没动手。”
　　“难道真的是传言有误？”沈客觉得很不可思议，“可这话是祭司说的，如果是祭司在说谎，那他图点什么呢？”
　　南骄把吃剩的鱼头丢到火里，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沈客：“你要见见他吗？”
　　沈客说：“他在附近？”
　　南骄点点头。
　　沈客沉思片刻后道：“你去叫他过来吧，总要见到的。”无论是敌是友，都总会见到的。
　　南骄跳进海里，没多会儿又冒出头来，沈客看到他身后跟着一只庞然大物，看那形貌，显然是蓝鲸无疑，但当那条波光粼粼的尾巴露出水面之后，沉稳如沈客也有一瞬间的吃惊。
　　“人鱼尾巴？”
　　蓝鲸慢慢上岸，庞大躯体带来的压迫感逐渐强烈，沈客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接着，他听到对方说：“我见过你。”是普通话，而不是人鱼的语言或者兽人的语言。
　　沈客说：“你在哪见过我？”
　　蓝鲸说：“在另一边，那个岛上，老师带你来的，你当时只有一点点大。”
　　沈客翻查记忆，发现其中并没有这件事情，但据姜洺所说，他小时候确实在母亲工作的岛上居住过一段时间，当时他好像只有三岁，因为姜洺高考没有时间照顾他，所以母亲就把他接到岛上去了。
　　蓝鲸忽又想到什么，说：“后来，我携带你的基因信息的胚胎球来到这边，你现在这个身体应该是这么来的。”
　　胚胎球类似于克隆，但比克隆更完善，不仅不会出现寿命变短的情况，还可以定向调整个体性状，譬如发色之类的，这项技术一经发布就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随即，国际社会公开表示将禁用此项技术，并彻查了技术主要负责人的实验过程，其中发现了不少违背伦理道德的行为，技术负责人成为全世界的谴责对象，负责人不堪承受，在三年后跳海自尽了。
　　沈客长大后才知道，技术发明者是自己叔叔的学生，也是叔叔的伴侣。
　　这具身体的母亲曾说她怀的是一个怪物，若她从未与兽人结合就有孕，那这怪物二字也不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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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科普第六十五天
　　“你是为了释放胚胎球才上的岸？”沈客恍然大悟道：“时空通道在月牙湾下面？”
　　“那个地方叫月牙湾吗？那还挺贴切的。”鲸鱼笑了笑，身躯微微颤动。
　　“老师说这个世界有我的家人，我相信了，我打算释放胚胎球之后就去找家人，但上岸之后却看到有些人跪在架子上，架子周围都是火，我想救他们，很多人冲上来打我，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我知道他们都在恐惧我。”
　　听起来像是祭祀的场景，沈客点点头，又问：“后来呢？你去了哪里？”
　　“在大海里游历。”鲸鱼怅然道：“这里的海真好呀，有各种各样的鱼，我从没饿过肚子。”
　　“你肯定想问我怎么发现人鱼的是吧？”
　　沈客盯着他不说话，鲸鱼呵呵笑起来，笑容和人鱼小子们差不多，看起来傻乎乎的。
　　“我在大海里游了很久很久，都没见过和我一样的……鱼，直到一次偶然机会，我见到了一个和我有一样尾巴的人，我悄悄地跟着他，远远地见到他爬上沙滩，沙滩上有更多的人鱼，我眼睛很好，我都看得见。 ”
　　沈客指了指南骄：“你看到的不会是他吧。”
　　鲸鱼摇了摇头。
　　“然后你就一直在人鱼岛附近？没有再上过岸？”
　　“是的，我很喜欢他们，他们很可爱。”
　　沈客：“……”难怪人鱼岛附近的鱼变少了！哪里的鱼经得起这家伙一直吃！
　　沈客晃晃头，把这些不重要的东西抛出脑海，问了最关心的问题：“你上岸那次，有攻击那些人吗？”
　　鲸鱼缩了缩脖子，愧疚地说：“我没有攻击他们，但我好像吓到他们了。”
　　“真的没有吗？”沈客严肃道。
　　“真的没有。”鲸鱼摇摇巨大的脑袋，竭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沈客拉着南骄盘腿在沙滩上坐下来，鲸鱼见状，也趴在了沙滩上，尾巴悠闲地拍打着海水。
　　氛围轻松下来，沈客用手撑着下巴，想着还需要了解哪些事情。
　　“你知道通道关闭的事吗？”
　　鲸鱼眨巴眨巴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我从那里穿过来的时候，好像把通道撑爆了，我听到很大的轰隆声。”
　　沈客好笑道：“这跟你没关系，时空通道可不是那么好被破坏的，应该是自然坍塌了。”
　　“那你还有其他问题吗？”鲸鱼小心翼翼地问青年：“我能去玩了吗？”
　　沈客挥挥手：“去吧，不过别去月牙湾，那里不太平。”
　　“好。”
　　蓝鲸一步步退回海里，在沙滩上留下一串硕大地脚印。
　　南骄询问沈客刚才问了些什么，沈客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南骄一直在担心蓝鲸之前有攻击兽人部落，知道没有那些恩怨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在南骄看来，只要没有生死之仇，那兽人或许可以接受鲸鱼的存在。
　　沈客却没他那么乐观：“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整件事情…”
　　南骄没反应过来：“奇怪什么？”
　　沈客白他一眼：“他说的话明显和祭司还有明的话有出入，这其中肯定有人在撒谎，或者说，还有事情没有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找个机会和明聊聊。”
　　南骄刚想说现在就可以去找明，南烟尖利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王！月牙湾上面有大动静！”
　　南骄和沈客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去通知明！我们现在行动！”
　　*
　　安在返回部落的路上，一度为寻找到兽神的传承而感到开心，期盼着沈客和南骄的到来，期盼着在这个冬天终结一切的罪恶，期盼着杀死那个被他们召唤来的怪物。
　　可刚回到部落不久，安的期盼就被打破了——千把祭祀大典提前了。
　　祭祀，就是以活人之鲜血，以祈获得神力抑或是神谕，而千想要的，正是使部落更进一步的方法。若沈客能听到他的所思所想，便知道千所求正是技术。
　　安试图阻止，可还没有付诸行动，他和他的队伍就被圈禁了起来，安被独自囚禁在一个小石屋里，石屋附近是无数负责看守他的人。
　　在小石屋里待了好几天后，安终于明白队伍里有叛徒，明白他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千的监视之下，毫无秘密可言，甚至沈客和南骄的存在或许千都已经知道了。
　　安思来想去，始终无法确定叛徒是谁，某些时候他甚至觉得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叛徒。
　　后来他开始庆幸自己当初和沈客交流的时候没有过多提及他和南骄的身份，没有给他们带去太多的危险，又期盼着沈客和南骄能在祭祀大典前到，理智却又常提醒他这不过是妄想。
　　等到象征祭祀启动的面鼓声渐渐响起，他才从纠结和孤寂中挣扎出来，死亡即将降临，安突然觉得一切都可以放下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安突然忆起一桩旧事。
　　那是在祭司殿真正分裂之前，族长和主祭司想要获得兽神赐福，便提出以祭祀来召唤兽神，祭祀品则是那些自愿为部落、为兽神献身的信徒。
　　安知道这样不对，哪怕信徒自愿，依然不对，但他当时刚成为祭司没多久，如果违逆主祭司，必定会被祭司殿除名。
　　他不想那么快失去自己还没焐热的地位与权势，也就是因为这点私心，他纵容了那场血腥屠杀的发生，继而目睹庞硕的怪物以毁天灭地之姿降临在部落……
　　安喃喃道：“是我有罪……”
　　门开了。
　　进来的是千。他的属下站在门外没进来。
　　安仰头看着千身后灿烂的阳光，无不惋惜地说：“当初我啊，就该阻止你们的。”
　　千沉默几秒，眉眼低垂：“来不及了。”
　　“是啊……”安轻叹了一口气，挣扎着想站起来。
　　千下意识伸手去扶，安往旁边侧了一下，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千收回手，唇瓣微抿。
　　安迈步走出门，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用一种诡异的轻快的语气说：“走吧，无论如何，今天一切都会结束了，无论是神谕还是怪物，一切的罪恶，都会结束。”
　　千一动不动，安听到他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其实未必是罪恶。”
　　安眸光微暗，假装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朝外面走去，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奔赴战场的军人一般。
　　月牙湾旁边是开阔平坦的平地，上面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秋风吹来，隐隐已有枯萎之势。
　　在安还是个少年的时候，这里全是巨大的榕树，可自怪物出现之后，榕树全部变成了防护栅栏，只余下生生不息的野草在这里历经枯荣。
　　祭坛已经备好，就在平地的正中央，一个由三十根石柱组成的太阳图腾，地面上的沟渠除了大小，同兽神壁的形状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最中心的石柱，其他二十九根石柱上都绑着人，一根十个，其中有男有女，有幼崽有老人，有的在拼命求饶，有的在绝望麻木。
　　安看着这片见证几十年生与死的祭祀之地，眸光掠过那些或同情或憎恨的面容，目光停留在了中心圆柱上。
　　“这是给我准备的吧？”安明知故问。祭司通常被认为是兽神最虔诚的信徒，如此浩大的牺牲，没有祭司带头怎么可以呢？
　　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安已然明了，仰天大笑一声，迈着大步朝中间圆柱走去。
　　千看着他孤独寂寥的背影，眼神有一瞬间的迟疑，不过片刻，那迟疑就化作了野心，化作了贪婪，化作了一意孤行。
　　随从把安绑在了圆柱上，安看着脚下有宽又深的沟渠，于无悲无喜的状态中萌生出一丝疑惑。
　　自己啊，真的有那么多血来填满这道沟渠吗？
　　面鼓声愈轰隆，圆柱前方的高台上，千和其他祭司正在跳祭祀舞，沈客和队伍隐在下风口，等待着合适的出手时机。
　　为了避免干架过程中敌我不分，队伍里的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绑着一根红色的藤条。
　　鼓声渐弱，祭祀舞结束，其他祭司陆续走下高台，千没有动，一个漂亮的女兽人端着一个垫着白色兽皮的盘子走上高台，千从盘子里取出一把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骨刀。
　　那骨刀形如弯月，刀口微微反射着白光，显然极为锋利，不知是什么生物的骨头。
　　千高高举起骨刀振臂一呼，台下的兽人纷纷变出兽形，虔诚地匍匐在地上，像是祈求天神垂怜的信徒。
　　千转身，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向最中心的圆柱，就在此时，南骄带着队伍冲了上去，混战一触即发。
　　顶着一头耀眼的蓝发，南骄注定是整个人群最显眼的那个，无论是安，还是千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不过相比于安的激动，千则根本没有将这个连兽形都没有的男兽人放在眼里。
　　不过南骄的战斗能力显然出乎他的意料，见南骄又撂倒两个兽人，千对身边的随从说：“你们两个去。”
　　千作为主祭司，身边的随从都是神海部落最强的勇士，一个兽形是狮子，另一个是老虎，两人接到命令就立刻变出兽形朝南骄扑了过去。
　　结局已定，没必要花费时间观赏这微不足道的胜利，千继续往祭坛中心走，在距离安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
　　千冷冷一笑：“联合外人是想弄死我吗？”
　　安不置可否。
　　千凄然一笑，把骨刀横在安的脖子上，低声喃喃：“老师啊，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安心中一痛，别过了脸，骨刀从脖子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红红的血线。
　　千瞳孔微缩，猛然收回骨刀，故作镇定地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安微微一笑，逐字逐句地说：“真希望你当初就那样死在主祭司手下。”
　　千的脸色阴沉无比，安这句话彻底斩断了他为数不多的心软。
　　他再次抬起右手，骨刀将要划破安的脖子，就在这时，大地忽然开始低沉缓慢的震动。
　　“轰隆、轰隆、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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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完结


第66章 科普第六十六天
　　“轰隆、轰隆、轰隆……”
　　熟悉的震动感唤醒不少兽人深埋于内心的恐惧，某些噩梦正在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慢慢复苏。
　　双方人马不约而同收手，各自盘踞在祭坛的一端，一方面防备着对方趁机偷袭，一方面防备着坡下的未知来者。
　　明和雅在中间帮忙处理伤口，药是沈客和姜洺在一路上收集并制作的，其他没有负伤的兽人主动团成圈，如坚固的城墙一般守护着自己的伙伴。
　　乌云在头顶集结，空气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来，血腥味肆意扩散，充斥在每一个人的鼻尖。
　　但至此，却没有兽人在这场战斗中死亡。沈客早先叮嘱过大家，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刻，不要轻易杀人，但可以卸掉胳膊或者腿，因为还能接回去。
　　奇怪的是，对面的兽人似乎也有这样的想法。除了和南骄对打的那两个人，其他兽人几乎没下死手。
　　至于千的那两个随从，一个被南骄卸掉了双臂，一个被南骄折断了双腿，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他们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此时只能躺在草地上痛吟。
　　震颤越发清晰。
　　它来了！安苍白着脸，眸光几近破碎，身体抑制不住地发颤。
　　他想大喊，却发现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拼命挣扎，想弄出点动静来提醒南骄。
　　安已经顾不上自己的性命，只期盼能保全兽神的传承，只要传承还在，希望就一定还在。
　　千一眼看透他的想法，嘲弄道：“就这么担心那个人？”
　　安说不了话，只怒目瞪着他，眼睛几乎从眼眶中挣脱出来。
　　千冷冷一笑，用骨刀抬起他的下巴，语气阴沉：“放心，我会成全你们，你一个人的血可填不满这沟渠！”说罢便甩手离开了。
　　安没有管他，目光一直落在南骄身上，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在一开始，安觉得可以借助沈客和南骄的队伍同千一较高下，然后再全力对付怪物，但现在，他自己的队伍生死未卜，而南骄的队伍虽然比预料的壮大，但同千的队伍对上，也是绝无胜算的，何况还有那个……
　　安此刻已经不再考虑自己的生命，只期盼能保全兽神的传承，他始终认为只要传承还在，希望就一定还在。
　　南骄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领先其他人大约两步的距离，背脊挺得笔直，蓝色的头发在海风中飞扬，漂亮的蓝眼睛闪烁着难懂的情绪。
　　若按着右臂的伤口，挤出人群，走到他旁边附耳问：“南大哥，应该是哥哥吧？”
　　南骄微微一笑：“你猜？”
　　猜个屁！若撇撇嘴，悻悻地退回队伍里。
　　千站在和南骄并排的位置，神色不善地打量着南骄，忽然，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眼角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很有勇气，带一群废物来挑衅我。”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无情的声音说。
　　南骄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低着头认真清理着衣服上的狮子毛。衣服是珠子亲手缝制的，绝不能沾上脏东西。
　　被无视了。
　　自成为主祭司以来，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千脸色铁青，因愤怒和嫉妒变得扭曲无比，眼睛里闪烁着怒火，握着骨刀的手臂青筋虬结。
　　密切关注着他的晨曦见状，立刻引弓搭箭，防备他突然暴起。
　　南骄清理好身上的垃圾，这才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平淡无波，仿佛对方是一团空气似的。
　　任凭千的脸色如何难看，南骄都不在乎，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往轰隆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珠子来了，他要去迎接他！
　　在下风口埋伏的时候，沈客意识到两边战力悬殊很大，便叮嘱小人鱼去把蓝鲸找来。
　　接到指令的小人鱼们游得飞快，没多会儿就把在海里玩耍的蓝鲸带了过来，沈客对蓝鲸坦言需要他帮忙演一场戏。
　　因为之前不愉快的上岸经历，蓝鲸明显有些胆怯，犹豫好一会儿后才鼓起勇气答应沈客的请求。
　　沈客原本计划骑在蓝鲸身上惊艳出场，但蓝鲸的皮肤特别光滑，他爬了好几次都又滑了下来，只得放弃这个想法。
　　一人一鲸沿着斜坡往上爬，沈客走在前面，蓝鲸在身后，如同忠心守护公主的巨龙。
　　自那昭示着危险的声音出现之后，兽人们就一直警惕着南方斜坡可能出现的危险，蓝鲸刚一露头，他们就注意到了。
　　“怪物！”
　　“是怪物！”
　　“怪物怎么又出现了！”
　　……
　　明双眸中燃起仇恨的怒火，他握紧木矛，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它刺在蓝鲸身上，晨曦用力压着他的肩膀，防止他破坏沈客的计划。
　　一开始没人注意到沈客，直到南骄走到怪物身边，众人才发现怪物旁边竟然还立着一个青年，远远地只能看见青年飘扬的白衣，映衬着背后的蓝色大海，看起来神秘又温柔。
　　“那是谁？他怎么和怪物站在一起？”
　　“是怪物的主人吗？邪恶的妖怪！”
　　“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邪恶……”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在神海部落的队伍里蔓延，问题多是围绕着青年和怪物截然不同的气质，或是怪物对青年那种守护中毫不掩饰的喜爱。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怪物并不是邪恶的？或者那青年有什么神奇的能力可以驯服怪物？兽人们思考和观望着。
　　千看着站在怪物旁边的羸弱青年，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是某些东西即将失去掌控。
　　他思索片刻，朝身后的随从说了些什么，一个随从领命离开了，卫一直在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状立刻跟了上去，那随从似乎很着急，没发现身后跟着人。
　　另一边，南骄看着沈客身上崭新的衣服，轻轻挑了挑眉梢，戏谑道：“担心出场不够华丽？还特意换衣服？”
　　沈客把对方浑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才偏头微微一笑：“氛围感不可缺少，接下来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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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科普第六十七天
　　天空黑沉沉的一片，厚重的乌云酝酿着惊雷，海浪狂怒地撞击月牙湾的悬崖，翻腾而起的水雾令空气越发郁沉。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沈客身上，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而这正合沈客的意。
　　天边闪过一丝电光，暴雨将至，祭坛内寂静一片。
　　沈客抬手抚摸了一下蓝鲸光滑的皮肤，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知道你们害怕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庞大的身躯，还因为他是循着你们族人的鲜血而来的。”
　　事实当然不是沈客说的这样。那只是一个巧合，神海部落举行活人祭祀的时候，蓝鲸恰好来到这个世界并上岸，两者之间毫无关联。
　　但在不明真相的兽人眼中，就是他们自己举办祭祀活动召来了怪物，沈客的计划就是利用这个想法，用敌人的思维来击败敌人。
　　他亲近怪物的举动令众人大骇，言语中透露的信息更让神海部落的众人惊惧不已。
　　部落的秘密，这个陌生人是从何得知的？神海部落的兽人探寻地望着彼此，期盼能从伙伴那里得知答案，或者能有人在此刻站出来介绍一下这个兽人的身份。
　　兽人们窃窃低语着，千回头严厉地看了他们一眼，说话声消沉下去。
　　沈客看出他们有些动摇，便拔高音量，继续道：“当初烈火烧在你们族人的身上，摧毁了他们的身体，也摧毁了你们的勇气和善良！。”
　　“你们有力的拳头应该对着敌人！锋利的骨刀应该刺向猎物！但如今你们却用它们来伤害曾经的朋友、亲人、兄弟！
　　“你们妄为兽人！兽神绝不会保护你们这样的信徒！”
　　青年的声音铿锵有力，明明身材在一众兽人中都算不上强壮，站在蓝鲸旁边更显娇小，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浑身的气势甚至压过咆哮的海浪，像狂风一般席卷了整个祭坛。
　　听完沈客的话，千已然明白他的威胁来源于何处了，不是那缺乏力量的胳膊，而是那善于挑拨离间的嘴，这可比空有力量但没有智慧的人要危险得多。
　　“一个与怪物为伍的异端，竟敢言说兽神？”千慢条斯理地说，嘴角勾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随从立刻喊道：“杀了他！杀了他！”神海部落的其他兽人受到感染，也跟着喊了起来，只等千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冲过来。
　　晨曦他们也不得轻松，前排的弓箭手已经把箭矢搭在弦上了。
　　沈客知道自己的声音盖不过对面千人的声音，这样下去，主动权就完全丧失了，他心中焦急，面上丝毫不显，依然胸有成竹地同千对视。
　　就在此时，蓝鲸忽然发出一声长吟，直冲天际,令雷电为之颤抖。沈客有些惊讶，但很快明白他是在帮忙。
　　兽人们果然安静下来，但这安静尚未持续超过一秒，就被千的喊声打破了。
　　“为了部落！为了兽神！勇士们战斗吧！”
　　兽人们一窝蜂冲过来，晨曦他们立即迎了上去，南骄一跃加入战局，和两头狮子战在一起。
　　沈客纵观整个战局，发现当前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蓝鲸虽然可以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但不会加入战局，这是他和蓝鲸的约定。
　　到底寡不敌众，时间一长，晨曦他们渐渐败下阵来，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沈客看得心急如焚，一边克制着冲进战场的念头一边拼命思考着对策。
　　就在此时，卫突然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只肖一眼，沈客就看出这是安的队伍，粗略估计有五百多人，当初在峡谷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人，显然安在回程的路上也遇到不少流浪兽人。
　　这支队伍对千恨之入骨，他们加入之后，战局瞬间扭转，千的队伍没多久就败下阵来。
　　卫和雅把石柱上的兽人解救下来，然后扶着安来到沈客面前，安热泪盈眶，不停地对沈客点头，看得出来他很激动。
　　南骄压着千过来，千的脸色苍白又狰狞，他的两条胳膊都被卸了，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如同索命的阎罗。
　　千没有看沈客，而是盯着卫问：“你是怎么找到那些人的？”
　　卫看了沈客一眼，这才回答：“跟在你的随从后面，我看着他上了那个岛。”
　　“你会凫水？”千凄厉地尖叫，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卫摇摇头：“我确实不会，可我们有一群神秘的朋友。”
　　“哈哈哈哈哈哈！兽神不公！兽神不公！”千大笑几声，骤然用力挣脱了南骄的手，从旁边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这处悬崖很高，下面是巨大的礁石，安追过去的时候，看到千仰面躺在一块礁石上，鲜血从后脑勺流出来，再顺着礁石海里，染红了一片海水。
　　他死了。安既没有一偿夙愿的满足，也没有放下重担的解脱，他只觉得累，累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小心！”卫看着安身体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他。
　　安闭眼，定了定神，挣脱卫的搀扶，一个人朝神海部落的方向走了。卫询问地看了沈客一眼，后者摇摇头，示意不必去追。
　　“你回去吧。”沈客拍了拍蓝鲸的大腿说，“去海里，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我会替你澄清怪物的恶名。”
　　“谢谢。”蓝鲸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小人鱼们正在岸边等他。
　　明紧了紧手里的骨刀，阻止的话在喉咙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沈客抬头看了眼天：“暴风雨快来了，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一行人来到祭司殿的正殿避雨，大殿由石头和木材搭建而成，内部空间很大，足以容纳好几百人，可见祭司殿鼎盛时期有多少兽神信徒慕名而来。
　　殿内有许多长长的石凳，沈客和南骄依偎在角落里，看着两小只、卫他们帮着伙伴处理伤口，明也受了伤，晨曦正在给他包扎，一切善后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着。
　　*
　　五个月后，沈客和南骄来给明送行，卫、雅、知和达还有杨和花还有其他很多兽人都会跟着一起回山海部落，他们的亲人还在那里。
　　这五个月里，沈客带着大家在白河对岸开辟了一片土地，建造了很多新的房屋，房屋周围种满了果树，这会儿花开得正盛，小人鱼们时不时会顺着白河过来玩，偶尔蓝鲸也会来，不过他从来不上岸，可能担心压坏大家辛苦种下的庄稼。
　　安曾邀请沈客加入神海部落，沈客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知怎么，他很抗拒那个地方，他不想和沾了鲜血却罪不至死的兽人打交道。
　　千死后，跟随他的那些人并没有被处死，都被安保了下来，念及那些兽人在战斗中的留情，沈客没有反对。
　　“走了，有缘再会。”明拍了拍沈客的肩膀道。
　　“好，欢迎你随时回来。”沈客笑着道。
　　“明大人再见！”若笑嘻嘻地说。她一向乐观，没有什么离别的伤愁。
　　“若再见，希望你早点找到伴侣咯。”明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自从那些事情结束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多了起来，现在都会和小家伙们逗乐了。
　　明带着队伍启程了，没多会儿就消失在大片大片雪白的梨花丛里。
　　看着纷飞的梨花，沈客忽然想起明昨天晚上来辞别的画面。
　　当时他和南骄正在计划着回人鱼岛上去看看，明敲门进来坐在石凳上喝了杯茶，然后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他说：“蓝鲸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了，神海部落我也不想再去掺和，但我还是得回去，也许再过几年就没有祭司了，趁着我还有能力，我想去帮助更多的人。”
　　沈客他问为什么。
　　明当时眯着眼笑了：“因为啊，兽神把祭司奇怪的能力收回去啦，我们看不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了，这真好，不必再为未来担忧，可以尽兴的生活。”
　　后来他又说，其实怪物出现之后，祭司的能力就开始衰弱，明说，这或许就是千再次举行祭祀的原因。
　　“小子们和蓝鲸都过来了，现在出发吗？”南骄低声问。
　　沈客回神来，嘴角绽放灿烂一笑：“好！”
　　竹筏经过月牙湾的时候，沈客想，祭司的能力或许与那个时空通道有关，时空通道坍塌，祭司的能力消失，兽人不再有预示吉凶的能力，却也隔绝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敌人。
　　沈客回头看了眼月牙湾上的草地，那里的石柱还在，但周围种上了许多树，春天到了，树都开花了。
　　竹筏慢慢朝蔚蓝的大海深处驶去，小人鱼们边玩边闹，大块头蓝鲸跟在后面，不时跃出海面，显露出那条美丽的大尾巴……
　　新的岁月，新的故事，都会在这个春天启程，每个善良的人都将收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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