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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山河碎之晏歌
　　作者：易小源
　　简介：复仇之后，我把背叛我的爱人囚禁了
　　满腔仇恨复仇归来攻x 光风霁月忍辱负重受
　　那个人宁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护一城安危，哪怕从此众叛亲离，千夫所指。
　　所有人都要惩处的前朝叛相，成了复仇归来的新皇的阶下囚，笼中雀。


第1章 你现在的主子护不住你了
　　【你现在的主子护不住你了，又跑到我这个旧主面前摇尾乞怜？】
　　旧历庆国隆兴二十三年，国都汴京。
　　兵临城下，大军压境，起义军裹挟着复仇的火焰，势如破竹冲破了蛮族在国都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围困住了汴京城。
　　京城的达官显贵们无不仓惶逃窜，争先恐后的找个地方掩藏自己，这些侵占了这片土地的外来者，终于等到了他们的报应。
　　被欺压已久的奴仆把主子们擒住了残忍杀害，被奴役的百姓拿起锄头镰刀冲向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施暴者，燃起了大火，在起义军围而不攻之际，城内复仇的火焰早已燎原。
　　不过三日，城门自内打开，被欺压已久的百姓，在恭迎他们新的王归来。
　　身着玄黑铠甲的起义军首领拔出佩剑，剑指皇城。训练有素的起义军将士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皇城进发，气势如虹。
　　皇宫内那些高鼻深目，鸠占鹊巢的蛮族达官显贵王公贵族们，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等待着复仇的屠刀降下。
　　有头戴珠翠的女眷搂着孩子在哭泣，也有一些男人被吓破了胆，身下泅出了肮脏的液体，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毫无形象可言。
　　可他们忘了，十三年前，皇宫内同样经历了一场屠杀，那些宫妃帝姬们也曾向他们哭喊求饶，可等待他们的是却是惨无人道的奸淫与屠杀，他们甚至剖出宫妃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取乐……
　　那时候他们是高高在上毫无人性的施暴者，如今他们成了待宰的羔羊！
　　复仇者的手段只会比他们更残忍，他们曾经施加的痛苦，势必要自己尝一遍。
　　宫门破了，这些野蛮人最后一道屏障也碎了，他们的亲卫军也被起义军砍杀殆尽。
　　有已经遇见自己下场的一个贵族忍不住想拔剑自刎，却被人眼疾手快拦住了，拦住他的是位一身黑色劲装，面容严肃的青年。
　　大殿内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中，连女眷们的哭泣声也没了，像被人凭空掐住了咽喉。
　　原来，不知何时，大殿内外已经被上百名身着黑劲装的人给围住了，那些人皆面无表情，像是被圈养的死士，却是与外面那些叛军们一样的汉人面孔。
　　大殿内有数百人，是蛮族数的上名号的人都在这里，在这里等待着复仇者的到来。
　　被汴京美酒佳肴滋润过的蛮族现任皇帝，忍不住扑倒在一人面前瑟瑟发抖，他肥硕的身子就像一摊铺在地上的肥肉。
　　他的面前是那个人赤着的足，懒散的半躺在华美精致的座椅上，往上看是纤瘦的脚踝，再上面便是一身白色的里衣，他一头长发倾泄而下，钟灵毓秀的面上却透着一股子出尘气，在外面兵戈交接的喊杀声中，他遗世独立。
　　他像九重仙阙下凡的谪仙，又像早已死去飘荡尘世的孤魂野鬼，可真正的他却是活生生的人！
　　仔细看，那些围困了大殿的人隐隐对他呈马首是瞻之势，他竟成了这大殿的新主！
　　“嘭”的一声，大殿的门被撞开了，开门声惊醒了这些王公贵族，黑衣人推至一旁将把守位置交给了训练有素的士兵，士兵们又动作飞快地擒住了挤在一团的蛮族贵族。
　　人群中分出了一条道，身着玄甲的起义军首领昂首阔步走来，一步一步，像踏在人的心间上。
　　面容英俊冷漠肃杀的起义军首领，没有在乎那些被士兵粗鲁的按在地上哭泣求饶的蛮族王公贵族，亦没有看向那瘫在地上宛若一堆肥肉的蛮族皇帝，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走向了殿中慵懒坐在椅子上那身着里衣的单薄人影。
　　他走到那人面前，用长剑剑尖挑起了那人如玉的下巴，语气冰冷，不含有一丝感情，“韩子晏，没想到我会回来吧？”
　　退至一旁的黑衣人尽领头似乎想要上前，也被白衣人眼神制止了。
　　白衣人目光直视着站在他面前的起义军首领，拿过一旁早就备好的传国玉玺，缓缓起身，屈膝，下跪，叩拜，献上玉玺，“罪臣韩子晏，拜见新皇！”一字一顿，字字空灵，响在大殿上，响在每个人耳边。
　　面容冷肃的起义军首领打量着面前的这人，赤足，披发，单着白色里衣，获罪的臣子要下牢的时候就会被剥去官服，摘下乌纱，脱下朝靴，这一副罪臣的模样是来他面前求得宽恕吗？
　　他恶劣的用覆盖铁甲护手的手指，捏住面前人瘦削的下巴，强迫他将脸抬起来，脸颊都被捏变了形，他的语气是如此亲昵，话语却又那么恶毒，“你倒是够识时务，你现在的主子护不住你了，又跑我这个旧主面前摇尾乞怜，说你是条狗，你连狗都不如，毕竟连狗都是讲究忠心的呢，你这个——叛国者！”
　　韩子晏听着面前起义军首领恶劣的话语，无动于衷，表情甚至没有改变，被捏的脸颊变形，也不曾蹙一下眉头。
　　可他却在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面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起义军的首领，是前庆国七皇子赵簌，昔年蛮族铁骑踏入京城时，是他逃出汴京渡江南下，为这个国家留下皇室最后的一丝火种。
　　来年揭竿而起，将这些北蛮人赶出国土，他便是最大的那面旗，历经十三载，天下诸侯俯首，他将登基为皇。
　　曾经渗入骨血的仇，要用血来偿还。


第2章 那是海陵王赐下，用以取悦他的
　　【那是海陵王赐下，用以取悦他的。】
　　韩子晏睁开眼的那刻，一片漆黑，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听到有人在痛声哀嚎，声音凄厉，他以为自己置身炼狱。他手下却摸到身下的床褥，哀嚎的声音很远，却隔着重重宫墙传递到这儿，可见远处的场景也与炼狱无疑，发出声音的人经历了怎样的惨痛！
　　他起身坐起来，听着那些凄厉嘶喊，面容一片冷静，掀不起一丝波澜，还未能视物，他不小心将什么东西打翻在地，发出东西碎裂的脆响。
　　“嘘，不要发出声音，你听外面，多么美妙啊！”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他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依稀辨认出，眼前这人，是起义军首领，亦是新皇赵簌。
　　“殿下！”他不自禁地喊出了当年的称呼，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赵簌起身去一旁，点燃了照明用的烛台，借着微弱的烛光，韩子晏看到那人的脸隐没在昏黄光晕里，神色看不分明。
　　“当年他们也是这么对皇族的吗？”赵簌幽幽的问。
　　韩子晏一时还没有回过神，不知道他所言指的是什么？
　　“昔年汴京城破的时候……”赵簌又重复了一句。
　　这次韩子晏听明白了，仅几个字就将他拉入当年的那场噩梦中，一起为官的同僚死在他眼前，温热的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仿佛还能听到帝姬的尖叫，皇子们愤怒无力的怒喊……
　　看到韩子晏变了脸色，赵簌立刻就明白了，他从两次王朝更替中侥幸存活的内宦那里，拼凑了当年血腥的真相，他的兄弟们，被残忍虐杀，他的姊妹们，被惨遭凌辱，那些誓死捍卫的忠臣们，亦被蛮人杀害，只留下了一个韩子晏，他放在心尖上，当了叛国者的韩子晏！
　　那些粗鲁野蛮的蛮族人，靠着铁骑踏破了这个孱弱的国家，只懂骄奢淫逸，虐杀享乐，却不懂得治理这个国家，他们肆意在这片国土上奉行着他们的野蛮文化！
　　一切都乱了套的时候，他们才想起那个向他们投降的年轻官员，好像是庆国的太子少傅，还是当年的探花郎，叫韩子晏。
　　“晏哥儿，你这些年过得不错，旧主也没亏待你呀？”赵簌语气轻快，甚至喊出了当年两人亲密的昵称，可他的面上却是嘲讽冷漠。
　　韩子晏虽看不清赵簌的神情，却是瞬间如坠冰窟，他这些年，一直活在无止境的噩梦里，不能与人言说，在庆国百姓面前，他是投靠了蛮族的叛国者，他受万人唾弃，在蛮族面前他是汲汲营营的投机者，他们用他却不信他，看不起他，折磨他……
　　“果然岁月待美人，你都快四十的人了，还是风华不减当年啊！”赵簌用手指抚摸韩子晏的脸颊，像是在调情。
　　韩子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赵簌施为，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每一寸皮肤，就像是毒舌吐着信子在皮肤上爬行，他心底升起一阵颤栗，身体却因为那噩梦似的经历而情动。
　　赵簌察觉到了他的颤动，手指却没停，缓慢的拉开了他身着的里衣，就像是在拆什么礼物。
　　韩子晏抗拒的拉住了赵簌的手，不想他再进一步，“殿下，是臣叛国，臣愧对先帝，愧对您，但求一死！”
　　赵簌停了手，冷冷道，“我会杀了你的，但不是现在！这么轻易就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韩子晏起身跪在赵簌面前，是那么恭敬谦卑，“罪臣叩谢……”陛下。
　　他的话还未说完，赵簌却猛的拉住了他的身子，粗暴的撕开了他的里衣，“这是什么？”他指着韩子晏胸前的两点厉声质问。
　　韩子晏脑子瞬间空白，他宁愿立刻去死也要掩藏下的，之前他被赵簌挑松了衣裳，又因为心神俱震没注意合拢，等他跪在赵簌面前，遮住的春光便乍泄无疑。
　　赵簌指的是他胸前，被坠了饰物的乳珠，玲珑小巧的银铃点缀其上，那是未定型的精铁带着灼人的热度穿刺而过，定型契合衔接再无缝隙，此生再也无法摘下，那叮铃铃在铃铛中晃动的小铜舌却是被他费劲取下来了，从此走路不再会发出声响……这一切都是他屈辱的见证。
　　“这是蛮族海陵王赐下的，用以取悦他。”韩子晏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他听到自己这么告诉赵簌。
　　赵簌一下子像点着了炮仗似的，他狠狠的删了韩子晏一巴掌，将他掷在了床上，发狠的掐住了韩子晏的脖子，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的巴掌印，嘴角沁出鲜血，看着他呼吸困难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赵簌心里突然没来由的烦躁，一下子就松手了，他是恨极了韩子晏的，这十三年来，他就是靠着这股子汹涌的恨意支撑下来的，他想了各种折磨他的方法，想着要让他后悔抛弃他，后悔投降了蛮族，想要杀了他……可这一刻，他真的下不了手，哪怕他知道面前的这人居然可以为了活下去委身他人。
　　“你怎么那么贱啊！”赵簌气狠狠的留下这句话就摔门而去。
　　赵簌没有看到，韩子晏闭着的眼睛，缓缓地沁出了两行泪，那是无法言明痛到极致的哀啊！


第3章 韩子晏，曾是赵簌心间的明月
　　【韩子晏，曾是赵簌心间的明月！】
　　赵簌走出了那间关押韩子晏的屋子，一个人走在他年少时走过的宫道上，看着这皇宫内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被鲜血浸过的，有赵家王室的血，有忠臣良将的血，还有宫娥太监的血……远处的复仇似乎与那场久远的屠杀重叠，不同的是当年是侵略者的肆意杀戮，如今是复仇者的悲哀回击！
　　他渐渐走上了皇宫内最高的观景楼，在这里可以俯瞰汴京的风光，他看到城内灯火空明，仿佛听到鼎沸的人声，那是在庆祝赶走蛮族侵略者，不再做奴隶的汴京百姓！
　　赵簌听到了远处的喧嚣，思绪一下子陷入了很远很远，他仿佛又回到了城破的那一天，他和韩子晏约好了，渡江南下，重整旗鼓，收复河山！
　　他在约定的地方从月至中天等到了黎明破晓，也没等来那个人，最后是忠心的亲卫将他打晕，趁着蛮族士兵在城中烧杀抢掠守备松懈之际，杀出了汴京城。
　　等他醒来后，已经坐上了南下渡江的船，身边仅有几个忠心耿耿护住的亲卫，没有韩子晏，没有他等了一夜的人。
　　他曾有亲卫百人，各个都是其中好手，因为他执意要等韩子晏，错过了最佳的出城时机，是那些亲卫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才换的他一线生机，那些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啊，如今仅剩五人。
　　等他在南方安定下来，已经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他联系旧部，千方百计的打听汴京的消息。
　　蛮族铁骑冲进了皇城，他的父亲自缢了，却没逃的被……虐待的命运，他父亲的妃嫔，他的兄弟，他的姊妹，还有那些忠于庆国的臣子们……经历了那惨无人道的虐杀！
　　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怒急攻心吐了血，那一刻，心中悲痛无以复加，他将这一切压下，燃就复仇的火焰，总有一天，他会挥兵北上，让那些蛮族的侵略者，血债血偿！
　　他不愿相信韩子晏和那些忠臣一样已经死了，他又派人去查探韩子晏的消息。
　　等他得知韩子晏的消息时，已经是一年后了，蛮族一开始烧杀抢掠，荒淫无度，占领了偌大的北地，却不会治理，以杀止杀的治理方式，让起义军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直到蛮族皇帝任用了一位庆国的旧臣才算告一段落！
　　那时候蛮族前一任皇帝已经暴毙，他辛苦打下来的江山都便宜给了他的草包儿子，他的草包儿子登基后，任用了庆国旧臣太子少傅韩子晏为丞相！
　　韩子晏是汴京被攻破，皇宫被占领后，第一个投降的庆国臣子，是他向蛮族的王献上了代表帝位的传国玉玺，在他之后，有一批苟且偷生的臣子选择了与他一起投降。
　　后来，蛮族换了皇帝，他就成了手握大权的丞相。
　　赵簌不敢相信韩子晏居然是叛国者，哪怕他像别的臣子一样苟且偷生活下来，他都不会如此震怒，可韩子晏却是那投降的第一人！
　　赵簌刚那得知韩子晏消息的那些日子，整个人都被恨意浸染，他对蛮族人的恨，对韩子晏的恨，快要将他燃烧！
　　他终于重整旗鼓挥兵北上，他要向那个人讨一个说法，庆国隆兴十三年，他终于做到了，他走在昔日的故土上，山河犹在，故人难寻！
　　唯一记得他过去的人，还是个叛国者，可那个人亦曾是赵簌的心间明月！


第4章 年少时他眼中是藏不住的纯粹爱意
　　【年少时他眼中是藏不住的纯粹爱意，现在他眼中是遮不住的汹汹欲火】
　　经过复仇的宣泄后，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规，赵簌也着手准备登基事宜，太和殿前的鲜血也已洗刷殆尽，经历苦痛的百姓在迎来新生！
　　在这个百废待兴之际，赵簌虽然还没正式登基却已经在履行皇帝的职责，现在的他在看一份奏折，正确的来说是请愿书！
　　是追随他复国的那些臣子们联名上奏的请愿书，请愿处决那些叛国者，其实也就是以韩子晏为首的八个人，昔年投降蛮族的臣子们有三十好几，如今却只剩下了八个人，还都是蛮族人杀得，这些野蛮人对待投降者也不如何优待，而韩子晏却是个意外，赵簌这么想着。
　　突然他又想起了韩子晏身上的配饰，瞬间暴怒起来，以色侍人换来的苟活，他当年真的爱错了那个人！
　　赵簌烦躁的将折子掷于地上，这些天他将韩子晏单独关押起来，那些臣子们已经有了意见，表面上是处决掉所有的叛国者，其实他们想让他交出韩子晏！
　　他们想像对待蛮族人那样，对待这些叛国者施以同样报复，侵略者固然可恨，可背叛的同胞更是令人不齿！
　　赵簌心里没来由的烦躁，他恨极了韩子晏，但一想到要杀死这个人，他心里涌上的竟然还是不舍！他真是被这个人吃的死死的！
　　寂静的深夜，即将登基的年轻天子喝的酩酊大醉，他屏退随侍，一人来到了关押韩子晏的地方。
　　也许只有醉了，他才能面对这个人，赵簌心里这么想。
　　自从上次见韩子晏，已经过了十天，这些时日他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被蛮族人摧残的国土，百废待兴，也只有在今天看到那请愿书，才想起这个被他刻意遗忘在角落的人。
　　韩子晏这些时日一直被关在宫殿的一角，外面有重兵把守，每天有一个年迈的哑巴宫侍送来吃食，他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就那么安静的待在这空落落的宫殿，等待着他的最后判决。
　　赵簌进来的时候，韩子晏正在烛光下看书，这是他从宫殿的一个角落里翻到的，一本讲解地理志的书，他看的很是入迷。
　　这画面让赵簌晃了神，一瞬间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们也是如此，韩子晏在一旁看书，而他在绞尽脑汁写太傅布置的功课，偷偷的对着韩子晏做小动作，想逗沉迷看书的韩子晏把注意力从书上转移到他这里，每次韩子晏被他干扰的看不下书了就会对他无奈一笑。
　　可惜，现实却不复当年！
　　赵簌一把抽走了韩子晏正在看的书，“山河地理志？看这东西，你这是还想能活着走出汴京城？”他的语气暗含嘲讽！
　　韩子晏看向赵簌，他闻到了赵簌身上浓郁的酒气，他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道，“罪臣看这些只是打发时间罢了，罪臣等着陛下的处决！”他被关了十来天，似乎是以为赵簌已经登基为帝了。
　　“你当年怎么不死啊！”赵簌在怒喝，在质问。
　　韩子晏却一言不发，事实已成定居，他说什么都无力，无数个噩梦惊醒的夜里，他也在问自己，怎么不追随先帝去了呢？可他没得选，他的命不由己。
　　韩子晏的沉默，似乎是彻底激怒了赵簌，让他心中的怒火顷刻燎原，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
　　“朕现在就处决了你！”借着酒劲，赵簌一把抱住了韩子晏，将他扔到了床上，随即欺身上前，压住了那个想要挣扎的人。
　　赵簌一直手便攥住了韩子晏纤细的手腕，将其掼在头顶，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衣服，赵簌只让人给他备了里衣，因此格外好脱，几下就将韩子晏的衣服扯了开去。
　　赵簌看到韩子晏胸前穿了配饰的乳珠，暴露在冷空气中渐渐颤栗起来，忍不住用手摸去揉，韩子晏的喉间似乎是溢出了似痛苦似欢愉的呻吟，一下子点燃了赵簌胸腔熊熊燃烧的火。
　　赵簌期待着韩子晏再发出声音，于是更用力的玩弄起来，可韩子晏任凭赵簌怎么施为却是再一声不吭了，反而挣扎的更厉害了。
　　赵簌用身子压住身下这不断挣扎的人，他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情不自禁去亲吻面前他朝思暮想的许久的人，这一刻，韩子晏看到了赵簌眼中那借着酒意涌出来的汹汹欲火，足以将他烧灼吞噬！
　　他突然忆起年少时，身后一直跟着他的那个人，眼里也是掩藏不住的纯粹爱意，连趁他不注意偷亲了他脸颊，也能高兴的像个孩子，他突然便没了挣扎的力气，顺从的被赵簌亲吻，甚至做出回应。
　　年轻的天子似乎是初尝情爱不得章法，连做这事也透着胡搅蛮缠的劲儿，他粗暴的吮吻，手在韩子晏身上游移，他像是一个正在捕猎的狼，在品尝他的猎物，韩子晏的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珠。
　　韩子晏回应着，甚至伸出手去解赵簌的衣服，去引导赵簌，探寻幽处……他的身体，在那些痛苦的记忆中早已浸润情欲，这一刻却和赵簌一样，青涩的像个少年。
　　两人身体紧密相连，两颗分离已久的心，终于以这种方式靠在了一起，密不可分。


第5章 是父皇下的命令，让他背叛投降！
　　【是父皇下的命令，让他背叛投降！】
　　赵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头疼欲裂，宿醉的后劲才显示出来，他发现自己身边躺了一个人，居然是韩子晏。
　　赵簌一下子就清醒了，也记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脸上瞬间升腾起一片红色，连身旁的人露在外面的皮肤都不敢去看，他轻手轻脚下床，找到散落一地的衣服，匆匆穿上就走出去了。
　　这一刻，他似乎忘记了国仇家恨，忘记了血与背叛，只是一个初尝情爱却羞于见心上人的少年郎。
　　他匆匆而去，没有发觉，与他同床而眠的人早已清醒，甚至是一宿没睡。
　　等赵簌离开后，韩子晏便睁开了眼，他的眼中清明眼尾却泛着红，他慢慢掀起被褥坐了起来，身上便露出来了昨夜疯狂后的痕迹。
　　赵簌匆匆回到自己的寝殿，传人沐浴更衣，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他的心境还没有恢复，他又着人去给韩子晏送换洗衣服，他衣服本来就少，还被他扯坏了。
　　回到御书房处理公务，赵簌将那些上奏处置叛国者的折子都压下了，他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韩子晏，但他心里的声音告诉他，他不想要韩子晏死！
　　如此又过了五日，转眼便快要到了登基大典，赵簌这几天一直勤勤恳恳处理公务，虽没去探望韩子晏，却还是命人照料着的。
　　这时，他身边的内侍突然进来，向他禀报，跟随他打天下的那些将领，以及蛮族铁骑下侥幸躲过战乱征召回的官员，齐齐跪在殿外，要求惩处韩子晏为首的叛国者！
　　赵簌气急反笑，将御案上的凑折推到在地，“孤还未登基便如此逼孤，以后是孤掌权还是他们掌权？”
　　御书房内的宫女太监都吓得跪在地上，求陛下息怒，一个个战战兢兢。
　　“传令下去，就说孤自有安排，他们想跪就让他们跪下去！”赵簌吩咐道。
　　得了命令的小黄门小跑着出去宣旨了，赵簌还是气的狠了，因为，到了这一步，他还没做好决定要如何处置这几个叛国者。
　　倘若其中没有韩子晏，就是让其余七人千刀万剐，赵簌也不会眨一下眼，可里面有个韩子晏，还是那叛国者中首当其冲的第一人，这才让赵簌犹豫不决，让那些臣子们坐不住了，以此来逼迫他！
　　又过了几个时辰，眼看天色将暗，小黄门进来，表情忐忑似乎是犹豫不决。
　　赵簌见了，便道，“他们还没回去？”
　　“陛下，外面那些文武百官还未离去，有的老大人撑不住已经昏厥了，奴才让人去请了御医。”
　　赵簌听了这小黄门的话，直接撂下朱笔，起身大步流星向殿外走去。
　　赵簌来到殿外，看到面前这些人，有跟随他收复山河并肩作战的爱将，亦有他新征召过来的资深大浦，“孤还未登基，说的话你们两个不听，那这皇位就由你们来做？”
　　底下人连忙跪地叩首，口称不敢！
　　赵簌气笑了，“你们不敢？你们有何不敢？孤尚未登基，未行帝王之权，你们便如此逼孤，那这皇位，不做也罢！”说罢，便要转身而去。
　　就在这时，守宫门的侍卫小跑过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侍卫将话告诉了赵簌贴身的小黄门，小黄门附耳又禀告给了赵簌。
　　赵簌听后，立刻喜出望外，对小黄门下旨，“快，请进来！”看着小黄门小跑着出去传令，他又觉得慢，“算了算了，孤亲自去迎！”话毕也不管因为他一会怒又一会儿笑弄得一头雾水的臣子们，大步像宫门方向走去。
　　赵簌之所以这么激动，原因无他，只因小黄门告诉他，宫外有一个女子求见，自称是柔嘉帝姬，拿着证明其身份的玉牌！
　　而柔嘉帝姬，便是赵簌同一母妃所生的亲姐姐，他母亲在他年幼时便去世了，可以说是他的姐姐柔嘉帝姬一手将他带大，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亲人，如今却可能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怎么不激动！
　　那些原地跪着的大臣们，看到赵簌激动的离去，为首的几人面面相觑，便一起起身，准备去看看究竟，身后的官员们见到上峰如此，亦跟着效仿，于是乎，赵簌身后跟了乌泱泱一大群人。
　　赵簌在宫道上见到了他的姐姐，身旁还跟着那天在大殿上率先擒获蛮族王公贵族的黑衣人首领，他曾向他递出橄榄枝，可那个人只说自己与兄弟出身江湖，此次只是未报国仇，后来赵簌便放那些人离去了。
　　赵簌看到他的的姐姐柔嘉帝姬，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戴着兜帽面纱，脚步突然便顿住了，不敢去确认，面前这人是不是他的姐姐。
　　倒是柔嘉看到了赵簌，便掀开了兜帽，放下了遮面的纱巾，露出了一张坑坑洼洼的脸，那双眼睛，却是那么熟悉，昔年曾看着顽皮的他，用温柔又无奈的语气喊着“阿簌。”
　　现在面前的这个面容可以称之为恐怖的女子，也用这样的声音喊着“阿簌。”
　　赵簌瞬间便红了眼眶，激动的一把拉住面前的女子，“阿姐！”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赵簌在蛮族人面前，是心狠手辣的复仇者，在将领们面前是英明果决的起义军首领，在臣子们面前他是即将继任的新皇，在百姓们面前他是带领他们重获新生的王……可这些是他赵簌，又不是他赵簌，他只有在他的至亲之人面前，才会变成那个会向姐姐撒娇的阿簌！
　　柔嘉帝姬也很是激动与赵簌的重逢，她抱着这个十三年未见的弟弟，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但她放下一切脸面进宫，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于是赵簌听到了柔嘉帝姬见到他说的第二句话，“阿簌，你不能杀韩子晏！”
　　紧随赵簌而来的满朝文武们，也听到了柔嘉帝姬的那句话。
　　不等赵簌开口，柔嘉帝姬第二句话又石破天惊，“是父皇下的命令，让他背叛投降！”
　　这句话不仅震惊了赵簌，更震惊了满朝文武。


第6章 他曾是那么个谪仙般的人物
　　【他曾是那么个谪仙般的人物，短短十余载，却风华不在，形销骨立。】
　　赵簌急促的在宫道上奔跑，就像他年少时那样，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人，带着少年的莽撞与赤诚。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的是他阿姐柔嘉的话，她说，你不能杀韩子晏，他当初投降，是父皇下的命令……那天夜里，他本来要去找你的，是父皇派人拦下了他，把传国玉玺交给了他，父皇要他进献给蛮族之王，要他想尽办法保证不会对百姓屠城，要他在你揭竿而起时给予你帮助……
　　柔嘉帝姬的声音带着哭腔，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就连我，本该是死在那场屠杀中，是他，替了我……说到这里，柔嘉帝姬泣不成声，赵簌脑袋里已经懵了，他迟迟反应不过来最后那几个字的意思。
　　他向来昏聩的父皇，唯一一次英明决断却是将他最爱的人推入深渊，从此万劫不复！
　　他恨了那么久的人，到头来却是被如此逼迫，短短几句话，已经快令他崩溃，那真实经历过这些事情韩子晏呢？他怎么活下来的，赵簌不敢想象，他向上天祈求，愿意再用一个十三年，换心上人平安顺遂。
　　柔嘉说，我本来就是苟且偷生的，这些年我每次想死，就想起了他，我若死了，他所做的那些就没人记得了，我不能让他这么苦，更不能让你因为误会杀了他……
　　等他真的到了囚禁韩子晏的宫殿，他却站在门前不敢进了，他看着院中的白衣人，沐浴着晚霞的余晖，睡在枫树下的躺椅上，身影是那么单薄。
　　赵簌不自觉的走到那人面前，他想去触碰面前这人，怕这人下一刻便要乘风归去，而这时，那人似乎是觉察到面前的光线不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的是，泪流满面的赵簌。
　　“殿下。”赵簌听到面前的韩子晏叫他，声音一如既往，温润柔和。
　　“晏哥儿。”赵簌一把抱住了面前这人，将脸脑袋埋在他的胸前，忍不住失声痛哭。
　　韩子晏也被眼前这副场景弄得不知所措，他抱着趴在他肩上痛苦的赵簌，不自觉拿手轻拍他的后背，以做安抚，就像当年，他安慰着被皇帝责罚的赵簌那样！
　　等赵簌终于哭够了，情绪宣泄出来，他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变得红肿不堪，他看着面前温和注视着他的韩子晏，这才注意到，韩子晏是那么瘦弱，是那天大殿中怯懦哭泣的蛮族人给了他错觉，在他们的对比下，韩子晏是那么丰神如玉，光彩照人，让他以为韩子晏这些年过得事事顺遂更胜往昔。
　　可现在他才发现，短短十余载，曾经那么谪仙般的人，却已经风华不在，形销骨立，他忽的记起了那晚，这人手腕纤细，他一只手就能攥住。
　　赵簌迫切的想要了解韩子晏的经历，柔嘉阿姐说的每一句话，哪怕没有证据，他已经深信不疑，甚至，事实是远比那些话更不堪。那些话就如钢针刺进了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酸涩胀痛。
　　可他亦明白，不能去求证，那些被尘封的过去，只能埋藏在过去，揭开，就是在揭开韩子晏那千疮百孔的伤疤，他受过的屈辱，宁愿去死也不愿提及一字的过去。
　　赵簌缓了缓神情，又成了那个冷漠孤傲的起义军首领，他对韩子晏说，“孤先前见了柔嘉阿姐，有些失态了，念及你亦是曾经的旧人，便来看看。”
　　他的话是那么冰冷无情，可是在他提及了柔嘉二字的时候，韩子晏温和的面容似乎是出现了裂痕，他很快便恢复的神色，故作轻松道，“原来柔嘉帝姬，还健在，可要恭喜陛下登临九鼎，亲人尚在。”
　　赵簌一直注意着韩子晏，自然看到面前人神色的变化，他们曾经相爱，是那么熟悉对方，从他初识对方起，便追随着他。
　　年少时相恋的两个人，如今却形同陌路，他们之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十三载的凄风苦雨，哪怕赵簌已经明了一切，却不能告诉韩子晏，我知道了你所背负的重担，我知道你的忍辱负重，我亦知道你曾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啊，怎么能在爱人面前面对那些不堪！
　　所以，他看出了韩子晏在等待死亡，等待新皇的处决，他等着成为那个人人唾弃，史书工笔下的叛国者，他早已心存死志！
　　“孤还未想好如何处决你，等孤登基后再决定！”赵簌留下这句话，便急匆匆的走了，如他来时那么匆忙。
　　韩子晏静立在原地，他这时才知道，赵簌原来还没登基呢，他以为，这个国家急切的需要一位君主，他以为，赵簌早已登基为皇，可惜，他看不到了！
　　赵簌从圈禁韩子晏的宫殿走出，还不忘吩咐宫侍提高韩子晏的待遇，还让人给他送去了书，他想留下这个人！
　　赵簌回到了他的宫殿，那些被他抛下的文武百官还在等着他，此时天色已晚，赵簌便吩咐人将他们送出宫，在他登基前，他要想尽一切办法，留下韩子晏。
　　倒是他的姐姐，柔嘉帝姬，还留在他的宫殿，她的身边，还站着那位曾有一面之缘武林高手，姐弟相认后，经过短暂的分开，两人的情绪都平缓许多，赵簌这才来得及和久别重逢的姐姐坦露心声。
　　赵簌命人传膳，又让人在偏殿给她姐姐身旁的黑衣人备上佳肴，他想与姐姐边吃边聊。这些年他行军打仗，早已没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讲究，他的姐姐柔嘉帝姬这些年更是饱受苦难，亦没有那些讲究，两人用了稍许，赵簌便开门见山，“阿姐，你的脸是怎么伤的？”
　　柔嘉帝姬闻言便放下了筷子，只听她道，“那些蛮族人要……”她顿了顿，似乎是不知怎么开口，“我便一头撞在了碳火上，好在眼睛没事，脸上也不重要了。”最后一句话，甚至是在宽慰赵簌。
　　可赵簌没心思注意这些，了他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所以，你说是……韩，子晏，替了你？”
　　柔嘉帝姬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默认了。
　　赵簌如遭雷击，已经不敢再问其他了，两人间一时沉默无言。


第7章 是孤欠了你，江山欠了你！
　　【是孤欠了你，江山欠了你！】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赵簌听到他的阿姐柔嘉帝姬开口，她的情绪已经平定，语气亦是没有感情，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我本来就该死在那一年的，城破时皇宫被困，我也想追随父皇而去，可是蛮族宣称，只要皇室中敢自尽一人，便屠百人，我们那些俘虏，本来就没有死的勇气，又给了我们偷生的借口，还是为了城外的百姓。
　　可我不知道的是，忍辱偷生只是这场噩梦的开始，那些蛮族人不通教化，他们就是禽兽啊，宫中的女子，无论王妃帝女，宫女仆娥，甚至连面容稍微好些的太监都不放过，他们肆意玩弄，发泄兽欲，最终又将这些人残忍杀害！
　　我本来该是这其中的一人，但是那个蛮族人粗暴的扯着我头发的时候，我忍着头皮撕裂的痛苦，扑向了炭盆，我的脸就毁了，我以为他们会放过我，可是那个人蛮族人要杀了反抗的我，一刀刀砍在我身上，不致命却很痛，他在享受我垂死的挣扎……
　　我以为我会就此死去……
　　后来，一个声音阻止了这场暴行，是阿晏，他本来可以不参与进来的，作为第一个向蛮族投降的庆臣，又是奉上了传国玉玺……
　　蛮族的海陵王性喜娈童，他一开始便看上了阿晏，阿晏为了救我，被海陵王带走了。
　　我浑身是血的躺在那里，周围是女人的惨叫，我以为我会流血而亡，可后来，我活下来了，周围是尸山血海，就只有我活下来了。
　　我再次见到阿晏，他像变了个人，曾经的他是那么光风霁月，我不敢猜测他经历了什么，我在他的庇护下，偷偷活着。
　　我每次想自尽，都觉得对不起阿晏，对不起他忍辱负重换来的这条命，我得记得，他的牺牲，记得他做了什么，我要在山河收复后，告诉世人，韩子晏他不是一个叛国者，他是一个英雄。
　　后来，我就看着他与海陵王虚与委蛇，看着他收留城中无家可归的孤儿，看着他在新任蛮族皇帝面前取得信任，看着他掌握实权登临相位，看着他被百姓唾骂……他一步步，都踩在刀刃上，步步维艰。
　　这些他都忍下来了，一点点让蛮族的统治从内部瓦解，等着你挥师北上，甚至连那些罪魁祸首都提前给你擒住了，他做好了一切，慨然赴死！
　　我曾答应过他，不提及与他有关的这些往事，可是我苟且偷生就是希望他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切能够重见天日，他的功绩不该被史书埋没！
　　于是我过来了，隔壁偏殿的那个人，是他的亲信，他曾将收养的孩童培养成了死士，为的就是汴京城破时，困住这鸠占鹊巢的蛮族。他给别人都留了退路，唯独没有他自己！”
　　赵簌听完阿姐柔嘉的话，仿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久久不能言语，他渡江南下，韩子晏在遭受着什么？他护了他阿姐，却还愿背负千古骂名而死，心痛的似乎要窒息。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赵簌不自觉捂住自己的胸口，良久才吐出几个字，“是孤欠了他，江山欠了他啊！”
　　庆国旧历隆兴二十三年秋，十一月十六日，这个养在宫廷，成长于草莽的庆国皇室最后一位皇子赵簌登基，改年号晏平，意为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之意。
　　有大臣觉得晏字与当年国破时，投降了蛮族人后来又做了丞相的罪臣韩子晏名字相同，却都被新帝一一驳斥，如今正值动乱平定，百废待兴之际，这是年轻的天子对未来的承诺。
　　这天，年轻的天子身着冕服，一步步走向帝位的象征，然后下了第一道圣旨，为叛国者韩子晏正名。
　　历数韩子晏受先帝遗旨，投降蛮族，忍辱负重十三载，从内部瓦解蛮族的权利中枢，又讲了韩子晏救下长公主柔嘉帝姬，又私下收留儿童，起义军围城之际，擒获蛮族上层等等功绩。
　　每一项都不为人知，可赵簌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他省去了那些污秽不堪，他要世人眼中，还是当年那光风霁月的印象。
　　百姓们亦不会知道，赵簌为了能下这道圣旨，和文武群臣起了多大争执，就因为柔嘉帝姬的一面之词，他便要为韩子晏正明，其中还省略了他不想被人所知的部分，百官们自然是极力反对。
　　在百姓眼里韩子晏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国者，投降了蛮族人，为虎作伥，现在突然说他是为国鞠躬尽瘁的大忠臣，确实很难让人相信。
　　可赵簌还是做了，义无反顾的做了！


第8章 山河无恙，海晏河清
　　【山河无恙，海晏河清，我为你守候你想要的盛世太平！】
　　赵簌登基那日，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
　　韩子晏也被守着他的宫人要求，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被带到了皇宫内最高的观景楼。
　　他以为这便是他的最后日子，赵簌给他的恩赐，在这汴京城的最高处，再俯瞰一回大好河山。
　　可等他站到观景楼的最高处时，他却愣住了，他看到远处整齐排列的文武大臣，看到手拿武器站姿笔挺的士兵，亦看到身着冕服一步一阶走向至高位置的赵簌！
　　原来今天，是赵簌登基的日子啊！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里，盯着那个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登上帝位的身影，紧接着，他听到了太监尖细的嗓音传至很远。
　　他听到圣旨在宣读他的功绩，听到赵簌这一路走来的艰难险阻。
　　最后，他听到他的名字，是赵簌在天下人面前，为他正名，可他却一阵恍惚，赵簌，他，全知道了！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身体无力支撑，若不身旁的宫人眼疾手快，他已经从观景楼上摔了下去。
　　等韩子晏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等他反应过来，一直守着注意他情况的赵簌便到了跟前，“阿晏，你的身体好点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韩子晏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赵簌，要不是赵簌穿着皇帝穿的龙袍，他都以为自己回到了年少时，仍是太子少傅的时候。
　　赵簌的脸上有浓重的黑眼圈，看得出是许久没有休息了，他不禁出声询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了，太医也查不出你的情况，我真怕，真怕你再也醒不来！”赵簌不由得抱住了韩子晏的上身，紧紧的抱住这个人，生怕他突然离开。
　　“你都知道了吧？”韩子晏突然开口。
　　赵簌一下子就变得局促起来，他急切开口，“对不起阿晏，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让你承受了那么多！”他急着认错，却未提及那些不堪。
　　韩子晏心中思索着，盘算了下，他不理会赵簌故意打断他要说的话，继而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做了蛮族人的丞相吗？”
　　“阿晏，别说了！”赵簌不想提及他委身他人的事，不想韩子晏自揭伤疤，这件事他比任何人都心痛！
　　“今天是第二十二天。”韩子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赵簌有些莫名。
　　“蛮族人不信任我，又不得不用我，从我执掌相位开始，蛮族人给我服了族内的圣药，一个月一次解药，时间到了没有服用解药，就会在梦中一睡不醒！”韩子晏告诉了赵簌残忍的真相，那是连柔嘉帝姬都不知道的事情，所以他掩埋过往，心存死志，从起义军围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再争执那些又有什么用呢？
　　赵簌愣了半晌才理解了韩子晏刚才那番话的含义，瞬间面色煞白，如坠冰窟，险些站不住。
　　“怎么会？怎么会呢？”他口中喃喃，不可置信。
　　赵簌觉得自己在一个噩梦中，他好不容易收复河山，登基为帝，又洗去了韩子晏的污名，好不容易就要与他重回旧好，上天却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玩笑，韩子晏居然命不久矣了，这一定不是真的！
　　“这是真的！”赵簌听到韩子晏这么说，一瞬间将他拉回现实，“传太医，快传太医！”声音像是嘶喊出来，吓坏了门外守着的小黄门。
　　很快，太医院的太医便急匆匆的赶过来了，小黄门以为出了啥事，就把所有太医喊过来了。
　　等所有太医都一一为韩子晏诊过脉后，俱都摇摇头，得出来一致结论，韩子晏身体亏空，其余并无大碍！
　　赵簌不知道该不该气愤这群诊不出症状的庸医，还是该庆幸韩子晏种的毒可能是假的，但他向来信奉万无一失，为此做了两手准备，他一面下诏全国所有名医圣手，一面又派人去搜寻蛮族圣药，甚至让人深入蛮族族地。
　　他在焦急中等待着结果，过了两日，汴京附近的名医倒是来了不少，可他们的诊断结果跟之前都太医一般无二，更不要说去如何解毒了。
　　至于汴京城内的蛮族旧物，又是寻不到相关踪迹，这让赵簌暗自悔恨，恨自己攻破汴京城放任手下施展报复，蛮族人被屠杀殆尽，他们的物品也焚烧成灰烬，竟是什么也没留下来！
　　赵簌急得焦头烂额，转眼又过了三日，他和韩子晏现在差不多是形影不离，除了上朝时，两人都待在一起，庆幸的是韩子晏的毒没有发作，他晚上拥着韩子晏入怀的时候，总担心对方第二天便醒不来了。
　　韩子晏将赵簌的焦躁都看在眼里，他温声安抚，“也许这个药是假的呢！我每次都按时服用，也没出现什么症状，也许他们只是以此来控制我呢？”
　　赵簌不知道有没有被韩子晏安抚住，却夜按下内心的焦躁不安，他凑过去吻住韩子晏的唇，感受面前这人的温度。
　　韩子晏任由他亲吻着，回应着，等两人分开，已是情动不已，可赵簌却制止了下一步动作，韩子晏的身体状况没解决，他不敢做什么。
　　“不知道现在都汴京城是什么样？我想出去走走。”韩子晏提出请求。
　　赵簌自然是无不应允，他命人准备好一切出宫所需，就与韩子晏一起微服出宫了。
　　他们乘坐马车，走过喧闹的朱雀街，看着百姓们在为了生活忙碌，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幸福满足，不再是曾经的绝望麻木，一切都焕发着生机。
　　“现在这一切，真好！”韩子晏透过马车窗，看到窗台的景象有感而发。
　　赵簌握着他的手，也是感慨，百姓在他的治理下，在从过去的伤痛走出来。
　　“我想下车走走。”韩子晏突然说。
　　赵簌虽然比较担心韩子晏的身体，却不愿弗了他的心愿，还是同意了，不过要侍卫随其左右，还要牵着他的手。
　　韩子晏虽然觉得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牵着手比较奇怪，但一想到能出去走走，感受脚下土地的厚实，他便也答应了。
　　两人穿过热闹的街道，走过他们昔日走过的小巷。
　　“我记得当时这边有个混沌摊。”
　　“那个老人手艺很好，可惜他儿子没继承，后来就回老家了。”
　　“那边是明月楼，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州桥下放了河灯……”
　　“那时候不是没和你在一起，听说放河灯许愿很灵，我就来试试，还被那些姑娘们看到取笑！”
　　“……”
　　两人走着说着，回忆过往，仿佛又回到年少时的青葱岁月。
　　韩子晏自从那天外出回宫后，就陷入了沉睡。
　　赵簌命御医及民间圣手，用尽各种方法让韩子晏醒来，都没能奏效！
　　赵簌大发雷霆也无济于事，他等着派去蛮族族地的人回消息，他索性罢朝，不眠不休的守着，朝臣们虽然不赞同赵簌的做法，却也劝谏不成，他们都知道，韩子晏现在就是赵簌的逆鳞。
　　转眼便是最后一日，韩子晏还是未醒，有个太医小声劝谏，还没说出不吉利的话，就被赵簌拿茶盏砸了脑袋，一时间，太医们也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做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簌的心越来越沉。
　　“陛下，去蛮族的人回来了。”小黄门急声通禀道。
　　一句话解救了殿内陷入窒息氛围的人。
　　赵簌赶紧冲出去见他派遣出去，回来复命的人。
　　他以为自己见是韩子晏的一线生机，没想到却是迟来的判决书，蛮族圣药确有其事，没有解药，只能一次次服药暂缓毒发，只是那些与圣药相关的，已经随着蛮王南下带入汴京了，赵簌感觉到冷，彻骨的冷，他派人把汴京翻个遍了，皆是一无所获。
　　他深受打击，步履沉重，一步一步往韩子晏所在的寝殿走，险些踉跄跌倒。
　　“陛下，少傅他醒了！”远处传来小黄门激动的声音，因为赵簌给韩子晏正名，让他官复原职，现在这些宫人都还称他原来的官衔。
　　赵簌一瞬间仿佛注入了力气，拔腿便往殿内跑。
　　韩子晏刚醒，便看到赵簌堪称形容狼狈的跑进来，像是几日没注意过了。
　　赵簌看着眼前的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更像是，像是回光返照，他不敢想那个词。
　　赵簌握住韩子晏的手，将脑袋放在他的胸前，感受胸腔内心脏的跳动。
　　“今天是最后一日吧？”韩子晏问赵簌，赵簌没有开口。
　　“我之前收留了一批没有父母的孩子，有一百一十九人，将他们培养成了效忠的死士，这批人的首领叫林晟，现在就在柔嘉帝姬那里，等我死后，林晟会见你，以后这批人效忠的就是你。他们，会成为你手中的利刃！”韩子晏的语气温和，话中的内容却像在交代后事。
　　“别说了，你不会有事的！”赵簌急切的捂住了他的嘴，却说出连自己都无法欺骗的假话。
　　“我其实一直想去全国各地看看，可惜没有机会了，等我死后，你就把我烧成灰，在观景楼上，顺着风撒下，飘到哪儿，我就看到哪儿。”
　　赵簌压抑着自己的哽咽，“我答应你！”他知道，韩子晏一生光风霁月，哪怕身死，也不愿带着屈辱的烙印，因此他要成灰，要飘向远方，不给他留下一丝念想。
　　“朝中官员，武将们都是追随着你一路走来的，我知道你需要回收兵权，但这些武将也不可过分打压，昔年太祖，重文轻武，为之前的战乱埋下了隐患啊！”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平衡文武之争，不会再重蹈覆辙。”赵簌的眼中已经流出了眼泪，濡湿了韩子晏胸前的衣襟。
　　“我真的很想和你在一起，看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啊……”韩子晏的声音低了下去，再不问声。
　　“阿晏！”年轻的天子看着永远不会睁开眼睛的爱人，痛哭失声！
　　“我答应你，我好好活着，守候着你想要的盛世太平！”
　　晏平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前太子太傅韩子晏薨，帝哀至昏厥，追封其为一字并肩王，谥号文忠，享年三十五岁。
　　史书记载，庆武帝赵簌，乃庆隆帝七子，少时不思进取，性情顽劣，与好友太子少傅韩子晏私交甚笃。
　　庆隆十年蛮人入侵，山河破碎，簌感百姓疾苦，遂渡江南下，重整旗鼓，历经十三载，收复河山，光耀大庆。
　　庆武帝二十九岁登基，励精图治，在位五十二载，终生未娶，山崩后由柔嘉帝姬的孙女赵彦继位，又一个盛世即将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