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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娇娥
　　作者：橙汁酱鸭
　　简介：我不是女娇娥，也不是男儿郎
　　同心以终老
　　双性HE 后期会生子 隔日更
　　全部写完了，挺烂的，不喜欢不要骂我.....


第1章 偷窥
　　三月多雨，缠绵的雨丝挂在身上，是透进骨子的冷。
　　江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拢了拢自己身上过分单薄的僧袍，微低着头立于廊下。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他得在外头守一夜，实在不想冻得双手双脚冰凉再躺回潮湿的床褥。
　　屋内响起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江芙已经听过好多次了，却依然会羞得满脸通红。
　　无怪他如此，是红娟仗着白鹿庵清净无人才如此放浪大胆，她嘴里的“好哥哥”或“好相公”也正喜欢她这一点，不然也不会不辞辛劳地日日来这白鹿山。
　　今日入了红娟姐房中的是曹将军。
　　曹将军身高八尺有余，肌肉虬结。江芙胆子比兔子还小，每次见了曹将军都险些把手里的盘子给砸了。
　　曹将军是在阎罗殿里走过一遭的人，眉间带煞，上山来也不怕冲撞了菩萨。那日他扛着刚斩下叛军首领头颅的大刀，叩响了白鹿庵的门，鲜血混着雨水沿着青石板台阶流了一路。从那日起，曹将军便时不时来白鹿庵找红娟姐过夜。
　　“好哥哥，再揉揉嘛~”
　　红娟的嬉笑声透过窗棂传出来，江芙听得脖子都羞红了。
　　江芙起初实在不明白红娟姐为何次次都要和曹将军行这档子事，或者说红娟姐为何次次都要和男人行这档子事。他在外头听得真切，红娟姐明明痛得都哭出来了，却还让身上的男人更用力。
　　江芙还记得自己去问红娟姐时红娟姐似笑非笑的神情。红娟姐边瞧着自己被丹蔻染红的指甲，边同江芙调笑道：“阿芙不懂这事的乐趣，姐姐可快活极了。”
　　只听曹将军低哑粗粝的声音响起，“只揉揉？不用夫君吃吃你这骚奶头？”
　　“要揉，也要吃，还要——”红娟嘻嘻笑了起来，并凑近曹将军的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江芙听不真切，他只知道房内陡然响起了啧啧水声和红娟姐的叫喊。
　　“啊......夫君好会吃.......骚奴魂儿要美飞了......”
　　江芙脸红得要滴血，每次守夜与他而言简直是个折磨，红娟姐明知他羞臊，却故意逗他般，床笫间的荤话一声高过一声。
　　“右边右边！夫君~右边也要！”
　　“唔！美死了美死了！”
　　江芙冰凉的手背贴上了发烫的脸颊，他竭力忽视自己体内升腾的异样，强烈的空虚感却像一柄利剑从下至上劈开了他的身体。
　　要是有东西往身体里捅一捅就好了，江芙边胡乱想着，边不自然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腿，亵裤上似乎沾了水，湿湿凉凉的。
　　夜风寒凉，却更显体内燥热，江芙实在难忍，体内的躁动勾起了被压制了许久的好奇心。
　　他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江芙站的位置倒是绝佳，不至于让房中人发现又能看到全部。他往窗棂处偏了偏头，小鹿般清亮的眼睛偷偷摸摸地往房内瞧。
　　只见红娟姐衣襟大敞，露出的白玉般的身子被烛光笼罩，光泽四溢，极像瓷器上的釉。衣裳滑到手肘，一双藕臂抱着曹将军埋进她胸里的头，秀美的脖颈扬起，肌肤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红娟姐的神情应当是舒爽享受的，毕竟她秀美的凤眼眯起，鲜红的小舌从口中探出，还不自觉地将胸脯往曹将军嘴里送。
　　曹将军肤色黝黑，同红娟姐的白嫩胸脯形成极大反差。一双大手握住柔软的胸脯，乳肉微微从指缝中溢出，勾人极了。而如嫩豆腐般高耸的胸脯上的嫣红乳珠正被曹将军吃进嘴里，又吸又嚼，啧啧作响。
　　红娟姐呻吟不断，江芙这才明白红娟姐从未骗他，因为他被白布裹住的胸部竟也有一股酥麻痒意，巴不得也有人吸吸咬咬。
　　这还没完，红娟姐又从曹将军的亵裤中掏出一根巨物，茎身粗长，青筋盘绕，硕大的龟头尺寸极为可观。那物江芙也有，只是比起曹将军的简直就是根豆芽菜，娇小还不顶用。原来这肮脏之物也可以用来干那档子事吗？
　　红娟姐的纤纤玉指握住它上下撸动。曹将军呼吸更加急促，大口包住红娟姐柔软的乳肉，双颊都凹陷下去，吸得用力极了。
　　红娟姐动作不停，娇嗔道：“这么着急作甚，每次不都让你吃个了够？”
　　曹将军用牙齿抵着乳果，粗糙的大手还反复揉捏着雪白的乳肉。他含糊道：“娘子的乳可是怎么吃都吃不够的。”
　　“惯会说些胡话来哄我，”红娟姐展颜一笑，又道：“夫君还是留着点力气吧，骚奴的穴还想要夫君嚼一嚼呢。”
　　“遵娘子命。”
　　曹将军松开咬着乳珠的牙齿，一把将红娟姐抱到了凌乱的书桌上。红娟姐手肘撑着桌面，原本散乱的衣襟滑向两旁，被咬得通红得乳果绽放挺立，雪白的乳肉满是指痕。曹将军握着红娟姐的膝弯抬起拉开，扯下红娟姐的亵裤。隐藏在黑色丛林中翕张湿润的花穴已然情动，正汨汨流着花液。
　　红娟姐装作羞怯，咬唇不语，但一双媚眼却像把钩子似的，引着曹将军低下头舔上了湿漉漉的花穴。
　　“唔——！”
　　这刺激实在太大，红娟姐细长的双腿不由欲往中间靠拢，却被曹将军抓紧双腿的手强硬地阻拦。曹将军像是吃什么珍馐美味似的，肥厚的舌头四下扫荡，将流出来的淫水舔食干净，还咂了咂嘴，评价道：“娘子这水可真甜。”
　　红娟姐勉强撑着桌面，口中泻出酥麻的呻吟：“啊......哈......，夫君喜欢......唔......就，多吃点。”
　　曹将军自是不用红娟再提醒，大口一张，直包住了整个花唇，舌尖探出逗弄着花穴顶端挺立着的花蒂，在江芙瞧不见的地方嚼玩。大波花液被刺激得喷泄而出，一滴没漏全进了曹将军嘴里。
　　“嗯.......啊......夫君，那里，那里......也要。”红娟姐眼角嫣红，却主动地抬高了屁股，让曹将军能更方便舔弄自己的花穴。
　　江芙瞧不见红娟姐的风情，他只能见着红娟姐嫣红的眼尾和曹将军埋在她下体蠕动的头。他想也想得到曹将军在干什么，就是不知曹将军是吃的哪一部分。
　　吸溜吸溜的水声在过分安静的雨夜里清晰极了，红娟姐大叫了几次“丢了丢了”，曹将军才堪堪放过她，将昂扬的巨物对准了红娟姐被咬得肥厚鼓胀，还泛着水光的花穴，一把操了进去。红娟姐顿时咿咿呀呀地呻吟了起来。
　　江芙终于有机会看清曹将军吃的哪一部分，不过待他看清后，却如坠冰窖，体内升腾的燥热也被一盆冰水全数浇灭了。
　　夜雨丝丝缕缕，轻柔地落在江芙的颊边和脖颈，冰凉的雨丝似母亲的安抚也似母亲的眼泪。
　　母亲教他读书写字，教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却又教他女红，教他女子的三从四德。母亲夜夜以泪洗面，冰凉的泪珠砸在江芙脸上，江芙问母亲为何哭泣。母亲却从来推脱道：“阿芙还小。”
　　直至叛军快攻进城中，母亲慌忙将他送上白鹿山，双膝跪地求红娟姐庇佑。江芙懵懂地与母亲一起跪在地上，给红娟姐磕了三个响头。
　　母亲离去前抱住江芙，泪水顺着脖颈流进江芙衣内，“母亲护不住阿芙了，母亲只望阿芙从此一生顺遂，平安无忧。”
　　母亲哽咽着同江芙道别：“此去江南不知何时才能回来，阿芙要答应母亲，日后千万不可将身子露给他人看。”
　　“好，”江芙道：“阿芙答应母亲。”
　　江芙虽然仍不解其意，却知道母亲这是为他好。
　　他明白自己是怪异的，他上不了齐家的私塾，不能跟着齐家去祭祖，不被齐家同辈所喜，连齐家逃往江南都故意不带上他，而母亲也因为他不受父亲待见，日日都要受正房大娘子的气。
　　可他到底错在哪儿了，江芙从前不明白，如今却明白了。
　　只因他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红娟姐没有他身下挺立的阳物，曹将军也没有他汨汨流水的花穴。
　　他从前以为所有人都如同他一般，谁知只有他一人不同寻常。他如何能不怪异，如何能不被厌弃，母亲又如何能不夜夜哭泣。
　　如此，他以男子身穿女儿装，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江芙怔愣地拂去眼角的水珠，他连男子都不是。
　　房内的情事还在继续，江芙却没心情再看了。
　　曹将军已将红娟抱到了床榻上，重重帷幔落下，彻底隔绝了所有偷窥的目光。
　　“你那丫鬟倒是胆大，在外面偷看了不知多久。”
　　“丫鬟？”红娟双腿环上了曹将军的腰，喘息道：“你说是就是吧，他年纪小，对这些事好奇也正常。”
　　曹将军沉腰往穴里挺，刺激得红娟再次惊叫起来。曹将军不满道：“这般不识好歹的奴才也值得你为她说好话？若不是见她还算忠心，明日我便挖了她的眼珠子去喂狗！”
　　红娟却当即变了脸色，撑起身子给了曹将军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如此突兀地响起竟也未引起江芙的注意。红娟冷笑一声：“他还由不得你来管教。听听你说得是什么话？挖了他的眼珠子？那你岂不是得先自戳双目？”
　　曹将军凭空被扇了一巴掌也并未恼怒，反而低声下气地同红娟道歉，“是夫君不好，惹了娘子生气。”
　　“阿芙从不是我的丫鬟，他母亲于我有恩，若不是他母亲，我——”
　　曹将军捂住了红娟的嘴，低声哄道：“好了好了，夫君知错了，我们不说她了。”
　　红娟扯了扯嘴角，也没再说什么了。
　　江芙母亲走后，红娟试图拉起还愣愣跪在地上的江芙。
　　江芙回过神来，再次给红娟磕了个头，道：“请妙言居士收留！”
　　红娟神色复杂，回道：“我已不是什么妙言居士了，唤我红娟就好。”
　　回应她的却是江芙脆生生的一句：“红娟姐！”
　　红娟讷讷无言，扶起江芙过了好久才道：“你叫江芙是不是？日后我便随你母亲唤你阿芙，不过这是个尼姑庵，你怕是得扮女装了。”
　　江芙乖顺地点点头，他本就生得清秀柔美，扮起女装倒也毫不违和。红娟从未怀疑过江芙的性别，但某日她无意间瞧见江芙缠在胸前的裹胸布，便意识到江芙恐怕是个双儿。她还未从寻春楼离开时，楼里就有双儿专门用来吸引那些想尝尝鲜的客人。
　　在这世道，双儿不是进了秦楼楚馆，就是进了高门大族的后院，江芙还能平安无忧地活到现在实属罕见。
　　红娟这时才终于明白江芙的母亲杜蘅为何偏偏要来求她庇佑江芙了。
　　因为杜蘅信她。
　　性事被这么一打断，红娟的兴致不怎么高，曹将军只好匆匆结束，把红娟抱在怀里。他以为红娟还生他的气，继续轻声哄道：“娘子若还气着便打夫君几下好了。”
　　红娟不耐烦地推开曹将军凑近她的脸，“滚滚滚！办完事了怎么还不下山去？！日日腆着脸留宿，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哪有什么不行的？夫妻睡一张床上天经地义！”
　　红娟乜着眼道：“还不滚下去是有事要说是吧？”
　　“知我者娘子也。”曹将军道：“明日京中一位姓谢的大人要上山，娘子莫怕，夫君自会处理好。”
　　红娟点了点曹将军的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位谢大人必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你还想遮掩？怕不是嫌命长！倒不如坦坦荡荡的”
　　曹将军叹了口气，“如何能像娘子所说这么简单，谢大人可是国公世子。”
　　“国公世子又如何，”红娟道：“还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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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又来了
　　完结了上一篇实在是闲不住，就又接着写了，本来是想全写完再发的，但是好像写着写着没什么动力了，就提前发了(?_?)?
　　暂定是隔日更，因为没有存稿......哈哈


第2章 初见
　　“大人小心，此处湿滑。”
　　新到任的云州太守为谢瀛撑着伞，生怕这位金贵的世子大人摔出个好歹来。
　　青石台阶上青苔丛生，加之雨天湿滑，稍不注意便容易滑倒在地。丢脸事小，但万一顺着台阶滚下去折断了腿......
　　云州太守用衣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不敢再想，只尽心伺候好面前这位几句便可影响他一生仕途的谢瀛谢大人。
　　白鹿山烟雨迷蒙，谢瀛着一身白衣，踏在青石板上真真是飘然如仙，原本就俊朗至极的容貌更是被镀上了一层仙气。
　　玉质的扇骨合起，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谢瀛的手心。谢瀛步伐很稳，全然没有出现太守担忧的情况，反观太守本人还不时踉跄几下。
　　谢瀛悠悠道：“这白鹿山的景致当真极好，所谓山色空蒙雨亦奇，大概便是如此吧。”
　　“是，谢大人说得对——”太守踉跄了一步，险些摔个狗吃屎，才堪堪接上谢瀛的话，“大人有所不知，这白鹿山原名秀林山，正是得名于这秀丽的景致。”
　　“哦？那为何又改名为白鹿山呢？”谢瀛问。
　　太守解释道：“只因前朝时有樵夫见一只通体雪白的鹿隐入林间，一时传为神迹，附近居民便渐渐改口称这秀林山为白鹿山。”
　　“那这白鹿庵呢？”谢瀛一指已在眼前的白鹿庵大门，“白鹿庵莫不是也因此得名？”
　　太守擦了擦汗，“对，正是如此。”
　　折扇一停，谢瀛笑道：“白鹿庵倒是蹭了白鹿山天大的好处。”
　　太守哈哈了几声，却听谢瀛又状似无意问道：“不知如今白鹿庵的主持是谁？”
　　太守心道果然，谢瀛怕是就在这等着他呢。
　　白鹿庵是几个叛军头目常去的地方，而那曹启正不知怎么回事，在白鹿庵呆了个把月也没查出任何叛军余党的消息，还推辞说叛军狡猾！太守暗啐一口，只怕曹启正是在温柔乡里爬不起身了吧！
　　太守道：“回大人的话，如今白鹿庵的主持是妙言大师。”
　　谈话间两人已至白鹿庵门前，谢瀛负手而立，轻轻笑了声，“妙言？妙人罢！”
　　雨势渐弱，空中只飘着丝丝缕缕的细丝，谢瀛亲自上前扣响了白鹿庵的门，随后便转身对太守道：“王大人送到此处即可。”
　　太守自觉不能多言，只好收起伞递给跟在身后的心腹，朝谢瀛拱了拱手，沿着原路下山去了。
　　山风顿起，树影摇曳，谢瀛竟在门外等了许久才等来一位清秀的小尼姑给他开门。
　　那尼姑正是江芙。
　　江芙眼角通红，显然是哭了一整夜。往前十七年的假象骤然倒塌，他心中悲恸，又不敢放肆大哭，只得混着沙沙雨声难耐低泣。
　　而在清晨他回房之际，小桃跑来告诉他，说门外有位俊俏公子，她不知如何是好。小桃才七八岁大，江芙顾不得眼尾还挂着泪滴，便让小桃先回房休息。
　　谢瀛正负手欣赏这白鹿山云雾缭绕的美景，就听木门吱呀一声，他回身望去，便见到门后一位双眼通红仍难掩俏丽的小尼姑。
　　那小尼姑远比一般女子高挑，面庞白净，眉如黛，眼似杏，唇若樱桃，竟有几分男子的英气。她带着哭腔，怯生生地问他：“公子何人？为何事？”
　　谢瀛朝她一拱手，道：“在下谢瀛，求见白鹿庵妙言法师。”
　　此人是来找红娟姐的，红娟姐叮嘱过江芙，若是有人来找她，直接带那人进来便是，不用阻拦。江芙犹豫了会，竟也同男子一般朝谢瀛拱手，道：“公子随我进来吧。”
　　谢瀛有片刻惊讶，但旋即不露声色道：“有劳。”
　　白鹿庵内林木萧森，曲沼环堂，檐拂高松，颇有几分禅意。谢瀛随江芙步入，绕过主殿，直往东厢而去。
　　江芙低着头匆匆往前走，而那谢公子不紧不慢地跟着，却始终隔着江芙两步远。只听那谢公子在一片寂静中缓声问道：“请问师父尊号？”
　　江芙吓了一跳，匆忙回头对谢瀛解释道：“我不是什么师父。”
　　谢瀛莞尔，而后从袖中递给江芙一张素色手帕，道：“那姑娘把眼泪擦擦吧。”
　　江芙心知自己并非什么姑娘，却不想拒绝谢公子的好意。人前失态已是无礼至极，江芙接过谢瀛手中的手帕，指尖无意划过了谢瀛的手掌。
　　江芙低声道：“多谢公子。”
　　手帕香气浅淡，边角上还绣着一株兰草。江芙握着这方手帕，脚步不停，仍带着谢瀛前往东厢。
　　而东厢处，红娟早已将曹将军赶去西厢，她正对镜描眉，便听见门外衣料摩挲并轻声交谈声。
　　红娟正欲出声询问，江芙便走进房内，附在她耳旁悄声道：“有位谢公子来找。”
　　“谢公子？”
　　红娟长眉微蹙，想起昨晚曹将军对她说的话，便明白这是从京中远道而来的国公世子谢大人了。只是，红娟心道，怎么来的这般早？
　　红娟思索片刻，对江芙道：“阿芙让谢公子在客堂稍等，我收拾好了就去见他，然后你去西厢把曹将军喊醒，就说谢公子来了。”
　　“是。”江芙点点头。
　　“哦对了，”红娟又说：“记得泡壶茶。”
　　“诶。”
　　谢瀛不知那小尼姑和妙言说了些什么，只见那红着眼的小尼姑匆匆从房里退出，又带他到了客堂，留下句“公子稍等”便溜得没影了。
　　谢瀛坐在主位上，用折扇抵着额头，心想这白鹿庵可真是“礼数周全”。
　　所幸妙言并未让他等太久，片刻后，妙言便踏进客堂，朝谢瀛盈盈福了一福，道：“妙言见过谢大人。”
　　妙言穿得素净，却并非尼姑打扮。她略施粉黛，长发被一支玉簪挽起，才堪堪压住了过于艳俗的容貌。若非如此，谢瀛怕是要以为这妙言是哪处秦楼楚馆的舞姬。
　　谢瀛一展折扇，问道：“曹启正何在？”
　　妙言回道：“已差人去叫他了。”
　　“如此，”谢瀛微微一笑，又状若调侃道：“妙言大师可谓是临危不乱啊。”
　　红娟朝谢瀛垂首道：“大人切莫说笑了，妙言早已还俗，只是这俗家名字不好拿出来脏了大人的耳，这才自称妙言。”
　　“那这曹启正又与你何干？”
　　谢瀛仍是笑着的，但红娟清楚若不好好答，届时她和曹启正都是要掉脑袋的。
　　红娟顿了顿，斟酌道：“曹将军——”
　　她不过刚开口就被谢瀛打断了，“你非出家人，曹启正也非什么将军，曹启正不过是个都尉，便值得你如此维护？”
　　红娟一愣，谢瀛慢悠悠道：“瞒而不报，藏匿叛军，延误战机，这可是死罪一条呀，你真愿替曹启正担这个罪名？”
　　还不等红娟回应，谢瀛就又道：“便等曹启正来解释一番了，妙言大师可切莫包庇啊。”
　　一前一后，红娟全无辩驳的机会。这事确实是她想简单了，从一开始谢瀛就是冲着曹启正来的，偏偏自己还替他遮掩，谢瀛一句话就能定了他俩的死罪，还需她来辩驳？不过谢瀛能亲自前来便是特意给他俩的机会，若是不能好好把握——
　　红娟叹了口气，只怕自己只能在黄泉路上和曹启正相守了。
　　江芙前往客堂奉茶时，曹将军已在客堂里了。曹将军正说和谢公子说着什么，神色焦急，而那谢公子神色淡淡，折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自己的掌心。不过江芙一进来，曹将军便像失了声般，闭口不言，
　　江芙自知那些话自己不能听，低头弓腰急匆匆给三人上了茶后就退到客堂外候着。
　　可有些话不是他不想听就不用听的。
　　曹将军嗓门大，江芙在门外听得格外清晰，只听曹将军高声道：“大人冤枉！我已带人在城内巡查多次，并未找到叛军余党的踪迹啊！”
　　“冤枉？”
　　茶盏重重磕在桌上，谢瀛冷声道：“你说带人在云州城内巡查，可那王仁说从未见过你的身影，只知你日日留宿这白鹿庵！”
　　“我——！”
　　“如何冤枉？若今日你不交代清楚，明日便同圣上解释去吧！”
　　曹将军焦急道：“并非我有意搪塞大人，那叛军余党掩藏在城中百姓内，只要我带兵搜查，他们早就溜得没影了！我便留宿庵中，等待他们松懈之际再一网打尽！”
　　“你说的倒是轻巧，”谢瀛冷笑一声，“等待叛军余党松懈再一网打尽？你可知那叛军余党已勾结上北戎人！若来个里应外合，云州城失守，你又如何担得起这个责！”
　　曹将军霍地站起身，直直跪在地上，“大人！此事我确实不知！但我已找出几处据点，不敢轻易打草惊蛇才一直引而不发啊！”
　　“你方才说叛军余党狡猾，你抓不到，现在又说你找到几处据点？嗯？曹都尉，你又该如何解释？”
　　一直未开口的红娟突然出声解释道：“大人，曹都尉是为了我才留下来的。”
　　红娟道：“白鹿庵与叛军余党颇有些关系，是我将叛军可能躲藏的据点告诉曹都尉的，曹都尉担心叛军余党找上我，便留在白鹿庵护我安全。”
　　“若大人执意要追责，”红娟直直望向谢瀛，道：“那妙言自与曹都尉同罪。”
　　“你！”曹启正惊愕地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红娟，“你怎能——”
　　你怎么能揽下我的过错？
　　谢瀛却笑了下，“如此，倒像是我的错了。”
　　曹启正赶忙道：“不，妙言绝非是怪罪大人。”
　　“曹都尉啊曹都尉，那我便问你，日日留宿白鹿庵是真是假？”谢瀛端起茶盏，抿了口茶，又将茶盏放了回去，“你无需过多解释，回答是否即可。”
　　“......此事是真。”
　　“王大人说你数日未曾在城内搜查，此事属不属实？”
　　“属实。”
　　“可曾抓获叛军余党？”
　　“未曾。”
　　“曹都尉，你还能如何解释？”谢瀛道：“你便是将内情说出朵花来，也无法辩驳未曾抓获叛军余党的事实啊。”
　　曹启正浑身是汗，骨子里却像是被冻住了，一冷一热间，他深知此事绝不可能善了。但万事他一人扛，断不能牵扯到红娟。
　　他膝行几步，跪在谢瀛前侧，以头抢地，额间都磕出血来，谢瀛却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又是作甚？”
　　“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与妙言无关，只求大人千万不要怪罪妙言！”
　　谢瀛握着折扇，看也未看跪在地上的曹启正，起身往门外而去。他淡淡道：“你竟还想着替他人脱罪，等在山下的将士若知道怕是要寒了心。”
　　曹启正一愣，还未反应过来谢瀛便已走出了客堂。
　　“大人是让你下山啊！”红娟急急扶起还跪在地上的曹启正，“还不快下山去捉拿叛党！”
　　曹启正如梦方醒，赶紧起身想要追上去，却连谢瀛的影子都没见到，他也不管谢瀛听不听得到，只高呼：“多谢大人！”
　　*
　　谢瀛自然没听到曹启正说了什么，因为江芙正领着他前往主殿上香。
　　白鹿庵曾经也是云州城香火最为旺盛的一处，庵内庙宇恢宏，只是长久无人去显得格外破败。就江芙领着谢瀛去的这一路，谢瀛便不难想象白鹿庵曾经的辉煌，
　　主殿内的佛像镀了金身，两侧垂幡，佛像前的长条供台以丝绣桌围四面围起，上面布置着供具，与谢瀛在大护国寺中见到的一样。
　　谢瀛跪在老旧的蒲团上，手间握着三炷香，举香齐眉虔诚礼敬。
　　烟束袅袅升起，檀香四溢，江芙并不信佛，却也立在一旁，合掌拜了一拜，在心中祈求母亲平安。
　　谢瀛拜完后起身，将手中的三炷香依次插到香炉里，合掌静默片刻，然后让江芙和他一齐出了门。
　　谢瀛也不信佛，他不过是受自己吃斋念佛的祖母影响才上香礼佛。
　　不过——
　　谢瀛倒是对一直领着他的江芙产生了点兴趣。
　　大约世上真有眼缘一说，不然谢瀛为何一见着这小尼姑就心生好感，有如春风拂面，杏雨湿衣。
　　谢瀛不疾不徐地跟在小尼姑身后，打量着她白嫩长直的脖颈，以及不知为何有些泛红的耳尖，小尼姑眼角的泪水已经拭去了，不知是不是用的自己递过去的手帕。
　　谢瀛身为国公世子又身兼高官，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但生出类似的心绪还真属头一遭。自打他加冠后，母亲便时时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回京后难道要告诉母亲自己喜欢小尼姑这样的吗？若真要这么说，谢瀛相信母亲也会定为他寻来的
　　但谢瀛从不是个容易委屈自己的人，既然碰上了难得符合自己心意的，还就在他眼前，他自然要把她握在手掌心。
　　谢瀛胡乱想了一通，又在心里细细思索起曹启正与这白鹿庵的关系。
　　两年前叛党作乱，一举攻下云州、利州、代州，直指京城。圣上震怒，遣西北大元帅捉拿叛党。那曹启正原本不过是一个小兵，随军作战时却意外得到了大元帅的赏识，一路提拔至都尉，驻守云州城。
　　云州城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白鹿庵，谢瀛始终不明白曹启正为何非要留在白鹿庵内，即使性命相胁，曹启正也不肯后退半步。
　　是为了妙言？
　　可妙言不过是白鹿庵的尼姑，她如何与曹启正搭上关系？而且曹启正明知妙言与叛军首领交往过密，竟还要保她？莫非真是妙言说出了叛军的藏匿之处？
　　但这样一来，妙言便彻底不能同叛军脱了干系，曹启正既想保她，又怎会犯这种错误？
　　白鹿庵中鸟雀呼名，水声潺潺，江芙行走至半路听见那位原来是从京中来的谢大人问他：“白鹿庵现有几人？”
　　江芙愣了一会，随即答道：“回大人的话，庵中只有四人。”
　　“哪四人？”
　　“我、小桃、善仁，还有红......妙言。”
　　谢瀛皱起了眉，道：“竟只有四人？”
　　“是，确实只有四人。”江芙道：“原先留在白鹿庵的陆续下山去了，庵中便只剩下四人了。”
　　“她们为何下山？”
　　“叛军被剿灭，她们自是要回去的。”
　　谢瀛颔首，正欲再问时远处便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江芙姐姐！”
　　是小桃的声音，江芙循声望去，见小桃小跑着往这边赶来。
　　江——芙？
　　谢瀛将“江芙”这名字记在了心底，同样看向了来人——是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想必就是江芙所说的小桃了。
　　小桃不曾想这里还有旁人，还剩几米时便刹住了步子。小桃道：“江芙姐姐，妙言姐姐正找你呢，你快过去吧。”
　　江芙看了谢瀛一眼，似是征求谢瀛的意见，谢瀛心中自有计较，他道：“那便一同前去，我也有事想问问妙言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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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萧森，曲沼环堂，檐拂高松”出自《洛阳伽蓝记》
　　晚上还有一更，等我把剩下的改完再放上来贴在后面，大家记得重新看一下哦
　　全部更新完毕，我们后天见~


第3章 同眠
　　红娟在房中等着江芙过来，不料江芙来是来了，还带着谢瀛一起来了。
　　谢瀛这次倒是只问了红娟关于白鹿庵的一些事，红娟一一答过，心里明白谢瀛还是怀疑自己与叛军有干系。
　　红娟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等曹启正将叛军余党全部捉拿，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就算自己从此以后都要蒙上一层冤屈，红娟也心甘情愿。
　　不过谢瀛接下所说却真让红娟冒出了一层冷汗。
　　谢瀛道：“我醉心佛理已久，想在白鹿庵小住一段时日，还望妙言大师允准。”
　　“这......”
　　红娟犹疑道：“白鹿庵破败，怕是不能好生招待大人。”
　　“无妨，我只是要个休息的居所罢了。”谢瀛把玩着手中折扇，边说边看了一眼站在红娟身侧的江芙，道：“劳烦妙言大师了。”
　　红娟登时就明白了谢瀛的意思，却无可奈何。被捏在手心的衣角松开又被捏紧，红娟默了片刻，然后吩咐江芙道：“带谢大人去上客堂吧。”
　　而江芙还未明白其中的深意。
　　夜幕低垂，窗外又下起了细雨，江芙抱着松软干燥的被褥去了上客堂。
　　谢瀛不在房内，应是在寝堂洗澡。江芙单膝跪在床榻上，将被褥平整地铺好，掖好被角，再点燃熏香。
　　近日多雨，房内发潮，小桃每日都唉声叹气的，说晚上睡不好，江芙也这么觉得，但庵内环境便是如此。
　　白鹿庵早不似从前了。
　　檀香袅袅升起，江芙用手轻轻扇了扇，又将窗户关紧，免得雨水吹进来。
　　房门处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江芙闻声迅速低下了头，朝走进来的谢瀛行了一礼。
　　谢瀛停在江芙身前，问：“姑娘怎在此处？”
　　“夜间寒冷，给大人送一床新的褥子来。”江芙细声解释道。
　　“嗯。”
　　房内突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江芙不敢抬头，也不敢催促。他拿不准谢瀛是个什么意思，只垂眸胡乱盯着虚空的一点。
　　谢瀛只着单衣，精壮的胸膛袒露，发梢还滴着水，水珠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又很快消失不见。
　　谢瀛看着江芙低垂的眼睫，道：“抬起头来。”
　　江芙愣愣抬头，却因为谢瀛的样子霎时红了脸，脸上的飞霞迅速蔓延至脖颈，好似要烧起来。
　　“你脸红什么？”谢瀛低笑着问了句。
　　江芙慌忙低下头，“大人......大人若无事，我便先回房了。”
　　谢瀛上前一步，“有事。”
　　“什......什么？”
　　谢瀛定定看着江芙，随即倾身贴在江芙耳侧，道：“你还有东西没有还给我。”
　　“.......啊？”
　　江芙脸颊发烫，谢瀛靠得太近了，他甚至能闻见谢瀛身上的皂角香。他从未离男子这般近过，头脑不禁一片混沌。
　　谢瀛低沉的笑声在他耳旁响起，“忘了？”
　　江芙下意识想否认，可他一时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他只好讷讷道：“是忘了。”
　　谢瀛闻言却不追究：“忘了便忘了吧，想起来再还我也无事。”
　　“只是——”
　　谢瀛又上前一步，江芙退无可退，只好撑着身后的桌角，侧过头仍然不敢直视谢瀛。
　　谢瀛道：“只是现在我得收点利息。”
　　温热的吻轻轻落在江芙的眼角，好似花瓣拂过。
　　江芙瞳孔微缩，浅淡的唇色被牙齿压出了一丝嫣红，捏紧桌角的指尖泛白，他头晕目眩，过了一会才低低出声，声音细如蚊呐：“大人......这是何意？”
　　谢瀛不由莞尔一笑：“便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为什么会是我？
　　江芙想问，却开不了口。
　　江芙实在不懂谢瀛怎么瞧上了他。他没见过什么大官，曹将军算一个，但曹将军对他太过凶恶，江芙对他怯意多过敬意。谢瀛就不一样，谢瀛面容俊朗，长身玉立，做什么都自有一股非凡的气度。可自己长相平平，也不会说话，更没有什么一技之长，顶多今日和谢瀛多见了几面，怎么就入了谢大人的眼？
　　谢瀛耐心等着江芙的回应，心想她不答应便罢了，自己也不会强迫，何况离他回京也还有些时日，他并不着急。
　　谢瀛眼见江芙的脸颊越来越红，倒是不忍心再逼下去了：“算了，姑娘既然——”
　　谁知不等谢瀛说完，江芙终于鼓起了勇气，踮脚飞快地在谢瀛脸颊边落下一吻。
　　谢瀛不由怔愣，脸颊上温温热热的触感还未消散，他真没想到江芙胆大至此，不过也好——
　　“这可怪不得我了。”
　　江芙还未出声，就被谢瀛搂进怀里。他不得不掂着脚同他接吻，头上的僧帽也被谢瀛摘下，如瀑青丝顺势落下，大半垂在谢瀛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上。
　　谢瀛吻得热切，径直撬开了江芙的牙关，长驱而入，江芙的舌尖只能胆怯地缩着任凭谢瀛触碰，不知如何回应。
　　啧啧水声响起，江芙脸红心跳，被谢瀛亲得浑身发软。他半靠在谢瀛赤裸的胸膛上，皂角的清香以及沾染上的浅淡檀香萦绕在他鼻间。他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只因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水乳交融”一词——
　　谢瀛发梢还未擦干，冰凉的水珠滴落在自己颈间，又滑落至胸脯，可不是“水乳交融”吗？
　　江芙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实在难耐地呜咽了一声，谢瀛才稍稍放开他，但还慢慢啄吻着他的唇角、颈侧。
　　泛着水光的唇瓣被拇指不轻不重地抚过，谢瀛道：“我竟还不知姑娘的名字。”
　　“江芙。”江芙喘息着说：“大人唤我阿芙就好。”
　　“江芙？阿芙？”
　　谢瀛轻笑了声，“莫不是福禄寿全的福？”
　　“不......不是。”
　　谢瀛早就知道江芙的名字，他故意弄错的江芙的“芙”字，不过是想让江芙主动讲给他听。
　　“是，是‘涉江采芙蓉’的江芙。”
　　颈侧的细吻又辗转至唇角，江芙艳红的眼尾好不容易消下去了点，又重新红了起来。
　　“原来如此。”
　　谢瀛半搂半抱地将江芙带到了床榻上。他扣着江芙的手腕，俯下身，轻声念道：“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阿芙心中，竟还有人吗？”
　　这要让江芙如何回答，江芙被谢瀛压制得动弹不得，清亮的眼睛被水洗过似的，睁得圆圆的，不知所措地看着谢瀛。
　　谢瀛撩开挡在江芙的脸侧的发丝，满意地欣赏着江芙不知所措的神色。
　　太像自己曾经养的一只兔子了，不管怎么欺负都不会跑，偏偏胆子还不大，只能瑟缩着躲在欺负他的人怀里。
　　“嗯？阿芙已有心上人了？”
　　谢瀛的语气倒算是温柔，可江芙被他欺负得都快哭出声了。谢瀛故意叹道：“阿芙已有心上人了，可真让我伤心啊。”
　　江芙嗓音软糯，细细为自己辩解道：“未.......未......未曾有心上人。”
　　谢瀛闻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他的手掌已移到腰侧，一点点挑开早已被揉得散乱的僧衣，“阿芙这是心疼我了吗？”
　　江芙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谢瀛却偏要江芙答出个所以然来，“阿芙怎么又不说话了？”
　　谢瀛的手指挤进江芙的指缝间，同他十指交握，另一只手则移至腰侧，顺着挑开的僧衣握住了江芙柔韧的腰肢轻轻揉捏。
　　江芙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有些抗拒，却不敢让谢瀛停下。他到底还是害怕的，既害怕之后的性事，又害怕谢瀛发觉自己身体有异而感到恶心。可已被谢瀛挑起的情欲又做不得假，在那不可言说之地已有了反应。
　　江芙轻哼了几声，忐忑地等待着谢瀛接下来的动作。
　　谁知谢瀛竟放开了他。
　　江芙只觉禁锢住自己的力量被撤去了，他愣愣地撑起身子，看着已经从床榻上下来站在地上的谢瀛。
　　他......他惹恼了谢瀛吗？
　　谢瀛替江芙拉好衣襟，道：“今天便算了。”
　　江芙期期艾艾道：“我、我哪里做错了吗？”
　　“做错？”谢瀛笑了笑，在江芙额间落下安抚似的一吻，“阿芙没有哪里做错了。”
　　“可大人不是要......”
　　谢瀛伸手将江芙颊边的碎发绕到耳后：“是我现在困了，想让阿芙伺候我歇下了”
　　江芙又怯怯低语道：“那，大人能让阿芙先去洗漱一番吗？”
　　“当然，”谢瀛心中熨帖极了，“我便在这等着阿芙。”
　　夜风寒凉，细雨绵绵，房内烛火跳动，江芙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谢瀛一早便候着了，江芙刚把房门关好，他便将江芙打横抱起。江芙不由惊呼一声，“大人！”
　　谢瀛径直将江芙放在了床榻上，似是埋怨道：“阿芙怎让我等了这般久？”
　　江芙讷讷无言，他已经洗得够快了，没想到还是晚了。江芙轻轻扯了扯谢瀛的衣角，小声道歉道：“阿芙......阿芙下次会快一点。”
　　谢瀛心头一颤，他抬起江芙的下巴，江芙尚且红肿着的下唇被他磨咬吮吸。江芙乖巧地抬着头任凭谢瀛动作。
　　一吻完毕，谢瀛放下床幔，将江芙搂进怀里，长叹一声。“漫漫长夜，有阿芙陪伴，想来也不算难过了。”
　　江芙红着脸依偎在谢瀛怀里，声音低不可闻，饶是谢瀛也反应了好久才听出江芙说的是：“阿芙.......也是这么觉得的。”
　　软香温玉在怀，远赴云州竟还能有这好事，谢瀛在心中感叹，时也命也，若是在京城碰到江芙，说不准自己都不会瞧上一眼。幸好啊，这是在云州，自己才没错过这个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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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着点更新也是后天嘛.....
　　改完干脆就放上来了，我们星期六再见~


第4章 绮梦
　　天还未亮，谢瀛便醒了。
　　雨一夜未停，雨水顺着廊檐滴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耳畔是江芙浅浅的呼吸声，江芙缩在谢瀛怀里睡得正熟。
　　江芙本来睡得规规矩矩，但谢瀛刚醒时微微侧了下身，江芙便顺势滚进了他的怀里，揪着他一小片衣领沉入睡梦中。
　　美人投怀送抱谢瀛自然不会拒绝，他索性赖在床上，用手指绕着江芙脸侧的长发，细细打量起这一幅美人春睡图。
　　江芙肌肤细腻，白净如瓷，眉若远山含黛，唇色浅淡却更显清秀，一双杏眼虽已闭起，却能想象出睁开时是怎样的灵动。
　　谢瀛越看越觉得喜爱，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个念头，等万事安定下来，他便将江芙带回京中，若母亲同意，让江芙做个妾也不是不可。
　　毕竟二十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符合自己心意的女子。
　　“江芙——倒真是个好名字。”谢瀛呢喃道：“能起出这般名字，家世想必也不差，不知怎会来这白鹿庵？”
　　谢瀛此番秘密前来正是为了扫清叛军余党。
　　驻守云州城的曹启正迟迟没有进展，替天子巡查的谢瀛本应在回京途中，却被一道密旨派来了云州城。
　　谢瀛并不十分关心曹启正和妙言到底有何关系，但他也不信妙言和曹启正的辩解，他只信自己查到的——妙言和叛军首领交往过密。单是这一条，谢瀛便不可能放心。
　　而剿灭叛军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棋，曹启正又一心向着妙言，日日留在白鹿庵中，颇有些乐不思蜀，谢瀛更不会让曹启正在这紧要关头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况且谢瀛行踪不便暴露，白鹿庵又清净无人，于是谢瀛干脆就留了下来。
　　一只手抚上了江芙纤长卷翘的睫毛，江芙虽未睁眼，却能感觉到那只手正在兴风作浪，将睫毛捏到一起又松开。
　　江芙紧紧闭着眼，不安地拱进谢瀛怀里，可就算这样那只可恶的手还在拨弄自己的睫毛，他干脆把整张脸都紧贴在谢瀛胸膛上。
　　他本就觉浅，这么一动几乎就清醒了大半。
　　耳侧贴着的胸膛里传来有力的跳动声，独属于男子的气息环绕在江芙四周，低低的笑声响起，连带着胸膛也一起微微震动——
　　“阿芙还要装睡吗？”
　　江芙霎时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入眼即是谢瀛流畅的下颚。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么不妥，他松开了揪着谢瀛衣领的手，手肘支着床当即就想起来。
　　但他还未撑起身子，谢瀛就用力一拉江芙的手肘，江芙短促地“啊”了一声，又倒进了谢瀛的怀里。
　　谢瀛的手臂牢牢扣着江芙的腰，嘴唇在江芙的颈侧逡巡，他“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阿芙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芙背对着谢瀛，看不见谢瀛的表情，只觉温热的气息扑洒在自己敏感的耳后。江芙不由瑟缩了一下，期期艾艾地为自己解释道：“没......没躲。”
　　“那怎么醒了就想跑？”
　　谢瀛的声音极低，在安静的房内混合着淅沥的雨声显得格外暧昧，他边说边不轻不重地啃咬着江芙颈侧薄薄的皮肉，江芙立刻难耐地小声呜咽了起来。
　　“嗯？阿芙睡了我就想一走了之？”
　　“不.......我不是......唔......呃啊！”
　　江芙从不知自己的身子能够敏感至此，谢瀛不过掐了把他的腰，他就发出了如此放荡的呻吟，浑身发软。
　　“不是什么？”
　　谢瀛故意颠倒黑白，强词夺理：“阿芙今早紧紧缠着我的身子，我动弹不得，连翻身都无法，现在还故意发出这样的声音，啧啧——”
　　谢瀛把江芙翻了个身，正对着自己，眸中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笑意，“我要怎么惩罚阿芙才好？”
　　江芙眼眶中盛着一汪将落未落的泪，眼尾拖出一道红痕，已然是被挑逗得情动了。
　　江芙不知自己的情态，谢瀛却看清楚，他原本打算逗一逗便收，但逗弄的心思不由被渐渐升腾起的欲望所取代。
　　偏偏江芙仍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声音小得像猫叫，谢瀛光是看着江芙嘴唇开合就恨不得生吃了她，哪还管江芙同他解释了什么呢？
　　谢瀛的眼神太过直白赤裸，眼底的欲望不加掩饰，江芙不敢直视谢瀛的双眼，但他同时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大腿被一个硬邦邦的物事戳着，他声音越来越小，思绪一片混乱，说了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了。
　　所幸谢瀛也不在乎。
　　天边隐有闷雷滚滚，雨声又大了起来，水珠溅到墙角又很快隐去。
　　狭小昏暗的床帐内同时响起了啧啧水声，江芙不由自主地攀附着谢瀛的臂膀，修长的脖颈绷出一道秀美的弧度。他难捱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腿，鼻间逸出几声轻哼，谢瀛温暖宽厚的气息紧紧缠绕着他，江芙明知不可，却难免沉迷其中。
　　他飘飘然，好似踏在云间。
　　亲吻辗转至脖颈前胸，江芙衣襟大敞，娇小却浑圆饱满的乳肉被谢瀛握在手中把玩，羞涩至极的乳粒被挑逗得挺立，又好像是什么机关，谢瀛拨弄一下江芙便呻吟出声。
　　“唔.......咿呀......”
　　连呻吟也是羞涩可爱的。
　　谢瀛喜欢的便是江芙这份青涩，江芙不懂情事中的迎合，反应却最为直白，比任何淫词浪语都要能挑动谢瀛的性欲。
　　江芙应是逐渐从中得了趣，不自觉挺起胸膛，单薄的脊背向上拱起一道弧线，让谢瀛更方便揉弄自己的乳肉，嘴中咿咿呀呀叫着，像是一只发情的小猫。
　　谢瀛乐得配合。手中的乳肉从指缝中逸出又被收拢，挺立的乳尖还有意无意地被手指夹住放过，江芙反应更为明显，竟难耐地扭了扭身子，腰肢白得晃眼。
　　“呀......”
　　谢瀛低头一口咬住了江芙敏感的乳粒，嘴中的触感太过美妙，既柔又韧，被自己的舌尖舔抵时还能带来身下人的一阵战栗。
　　旁边的乳肉很快也遭了殃，被谢瀛用牙齿轻轻咬住一块皮肉拉扯，立刻就变得水红。江芙一侧的乳房快被谢瀛欺负坏了，另一侧就更显空虚，巴不得也被吸一吸咬一咬。
　　江芙被刺激得无意识地流着泪，泪水顺着脸侧混入发间，最终在床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湿痕。在这近乎失重般的感觉里，江芙终于有些明白红娟姐所说的乐趣了。
　　情欲攥紧了江芙的理智，江芙现在只想和谢瀛一起探寻所谓的极乐，也只有谢瀛能带给他。
　　宽大的手掌沿着纤细的腰肢滑下，堪堪停在江芙清瘦的胯骨上，谢瀛再往前探一点，就能得知江芙的秘密。
　　谢瀛这时倒想起来要问江芙意见了，他贴在江芙的耳侧，诱哄般地低语道：“阿芙愿意吗？”
　　“......？”
　　江芙现在哪还有什么思考能力，他清亮的眼眸浮起一层雾气，闻言也只是懵懂地看着谢瀛。
　　谢瀛暗示性地往下探了探，碰到了江芙私处稀疏的毛发，再次问道：“嗯？阿芙愿意吗？”
　　“我......我......我愿意的。”
　　谢瀛得了到想要的答案，唇角勾起，颇为亲昵地吻了吻江芙的唇，“阿芙真乖。”
　　谢瀛继续往下探，却碰到了一个奇怪的挺立着的物事。
　　他心中有所察觉，于是缓缓拉下江芙的亵裤，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既看到了自己本应探到的汨汨流水的花穴，也看到了不应当出现在江芙身上的阳物。
　　那阳物远比谢瀛的要小，大约江芙从未纾解过，此时正鼓胀着吐露着白浊。而原本应该是囊袋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翕张着等待谢瀛操干。
　　江芙，是个双儿。
　　谢瀛不是没有见过双儿，他母舅家中便有一位，谢瀛幼时还吃过他给的点心。不过等谢瀛稍微大了一点就再也没见到过他，听母亲说是因为打过太多次胎，身体熬不住给死了。
　　这都算是较为体面的死法，谢瀛听的更多是双儿被作为玩物活生生地给玩死了。
　　双儿值钱，却也不值钱。
　　帐内昏暗，清浅的天光透不过来，江芙迷蒙地抬眼看向谢瀛，却看不清谢瀛的神色。
　　情欲好似一滩沼泽，江芙深陷其中，因为迟迟等不来谢瀛的动作，他抬臀催促般地蹭了蹭谢瀛的下身。
　　谢瀛并没有让他等太久，花穴贪婪地吞掉几根手指后就等来更为粗大的物事，肉刃一寸寸破开层层叠叠的内壁，难以言喻的强烈快感从脊柱迅速攀升至头皮，最后轰然炸开。
　　江芙被刺激得无意识地胡乱叫喊着：“......哈......哈......啊......咿呀......”
　　双儿的甬道本就比一般女子要狭窄，何况江芙显然还是个雏儿，谢瀛被江芙夹得头皮发麻，他抬手拍了拍江芙的屁股，雪白的臀肉顿时抖动了一下。
　　“阿芙放松点。”
　　江芙哪还听得进去谢瀛的话，一张小脸红扑扑的，早就被情欲吞没了。
　　谢瀛只好抄着江芙的膝弯，拉开双腿，让自己挺动进更深的地方。
　　江芙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格外玄妙的境地，往来十几年的经历都比不上此刻。埋在穴里的阳物微微抽出再更用力地挺入，穴口汁水淋漓，连带着床上也一滩痕迹。
　　肉体拍打的声音响了许久，江芙昏昏沉沉的，等到一股液体冲刷进体内，小腹变得酸胀，情潮才逐渐退去。
　　这场绮梦终是到了尽头。
　　江芙悠悠清醒，然后脚下一空，骤然从云端跌落——
　　急速下坠的惶恐迅速攥紧了他的心，江芙惶惶然，他好像怎么也落不到实地。
　　母亲让他别在他人前露出身子，而现在自己赤身裸体，下体被操得肿胀，袒露在自己才认识不久的男人前。
　　江芙心绪杂乱极了，各种古怪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大悲大喜一时间全在心头过了一遭，最终束成一线指向同一处——谢瀛会如何看待他？
　　恶心？或是厌恶？别的他都不敢想了，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会嫌弃的身子，又怎敢奢求他人不以鄙夷的眼光看待？
　　那次新春佳节，云州城下了好大的雪。齐家来了客人，江芙穿着新衣，他不过被路过的客人夸奖了一句“好俊俏的小公子”便遭到了同辈的奚落嘲笑。鹅毛大雪纷纷而落，天寒地冻之时，江芙被堂兄赶出了温暖的堂屋，在雪地了站了几个时辰。旁人只当是小孩子玩闹，江芙却实打实地生了一场大病。
　　江芙还记得自己敬重的父亲难得来看望自己，父亲目露鄙夷，转身便对母亲怒喝道：“死便死了！还留着他作甚！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谢瀛却只是把他搂在怀里，梳理着他的长发。
　　这动作里安抚的意味太重，江芙不知如何反应，但压抑的情绪瞬间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出口。他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谢瀛抚上江芙的脸颊，轻声叹道：“阿芙若是想哭，哭出来便是，憋在心里不难受么？”
　　谢瀛如何不知江芙心里在想什么。
　　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出于怜悯，谢瀛并不想把江芙当做一个玩物看待。
　　低低的抽泣声响起，谢瀛拂去了江芙眼角的泪滴，然后轻轻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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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板车缓缓拉过
　　本来不打算这章就doi，但是写到这里不doi感觉有点不正常了。
　　双性的设定是普遍双性文的设定，但是现实中双性不是这样子的，如果大家想了解可以去看一下专门的科普。
　　另外看到大家担心会不会虐，不会虐哈，也没有强制，顶多副cp虐一点。
　　今天还有一更~


第5章 是非
　　曹启正在云州城巡查了一天一夜，一大清早就上了山同谢瀛汇报。
　　“......昨日搜查时发现城西的一家药铺是一处叛党据点，那家药铺偷偷往外传递消息，我已派人将消息拦截了下来，不知大人有何打算？”
　　谢瀛道：“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随他们去，派人跟着就是了。”
　　曹启正：“是。”
　　谢瀛又补充道：“另外此后这种小事就不必上报给我了，有什么需要上报，想必曹都尉心中自有计较。”
　　曹启正自然明白这些事根本不需要同谢瀛说，但没有这个名头，他怎么好来白鹿庵找红娟呢？不过曹启正如今也不敢耍什么花样了，他朝谢瀛一拱手，“是。”
　　谢瀛哪看不出曹启正那点小心思，他淡淡道：“曹都尉便先忙去吧。”
　　曹启正也不想多留，他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江芙，朝谢瀛行礼后转身便走。
　　曹启正把江芙和谢瀛勾搭上的事同红娟讲了。
　　红娟眼下青黑明显，听曹启正愤愤说了这事后也只是“嗯”了一声。
　　她如何不知江芙和谢瀛的事，正因如此才一夜未眠，抄了一夜的佛经，曹启正前来时她才刚刚停笔稍作休息。
　　红娟自知自己罪孽深重，死后定是要下无间地狱的。杜蘅于她有恩，在红娟刚被卖至寻春楼时是杜蘅有意让她做了自己的侍女，才让红娟守住了三年的清白，等到杜蘅嫁进齐家也是给她留了一大笔银子，好让红娟赎身早日离开寻春楼。若不是这笔钱，红娟可能还要呆个几年才能出去。
　　江芙也是个好孩子，红娟明明没让他做什么，江芙心中过意不去，执意替红娟分担才被误认为红娟的侍女。
　　而如今，红娟愧对杜蘅也愧对江芙，自己也无能为力，除了抄经给两人积功德也实在不知道做什么。
　　曹启正一脸愤愤，“那江芙不过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才搭上了谢大人，她这是想弃你于不顾！好攀上国公府的高枝！”
　　“阿芙离了我才好，”红娟垂眸道，“他本来就不该留在白鹿庵。”
　　“你怎的还处处为她说话！你已经庇护了她两年！整整两年！若是报恩这已经足够了！呵，她自是没什么损失，可你付出了什么她又如何不清楚！”
　　“那你说我付出了什么？”
　　曹启正顿觉失言，正想说些什么找补却听红娟低落道：“我不想听这些，何况都过去了，还翻这些旧事做什么？”
　　红娟捂住了眼睛，“再说阿芙，是谢大人属意他，我让他过去的，你要怪便怪我吧。”
　　“这断不可能是谢大人的意思！”
　　曹启正愈发觉得是红娟被江芙蒙蔽了，“谢大人的品性在京中是出了名的好，他本人还未娶妻，府中也没个妾室。况且以他的身份地位，还能见不着比江芙更好的？！”
　　“若如你所说，是江芙勾引谢大人，那谢大人拒绝便是了，还怎会被你察觉？再者——”红娟道：“再者，如果谢大人真是你说的那般好，阿芙能被谢大人看重，带去国公府，难道就不比留在白鹿庵强吗？”
　　曹启正看红娟是铁了心要维护江芙，听不得她半点坏话。之前也是，江芙偷看他和红娟的房事，红娟不但不怪罪还替她解释，甚至还打了自己一巴掌！曹启正这便也忍了，可现在出了这种事，红娟还在替她说话！
　　做人不能没有良心，江芙现在想撇开红娟攀高枝，曹启正偏不答应！
　　“那你想让阿芙替我做什么呢！”红娟实在是烦了，她不想和曹启正掰扯这些，“让他一辈子呆在白鹿庵伺候我吗！他不是我的侍女，他迟早都会走的。”
　　“可她不能——”
　　“不能什么？”红娟道：“阿芙和我不一样，我成了一滩烂泥，怎么能再拉上他？”
　　曹启正闻言心中绞痛，他抚摸着红娟的脸颊，低声道：“那不是你的错。”
　　红娟苦笑：“当了婊子就别想立牌坊。”
　　曹启正叹了口气，将红娟拥入怀里。
　　谢瀛留在山下的小厮和曹启正一同上山来，重新将上客堂布置了一番，还带上了谢瀛各种茶具茶饼，以及换洗衣物。
　　上客堂被布置得焕然一新，虽比不上谢瀛住惯了的国公府，也比之前破败的样子好多了。
　　茶香四溢，沉香袅袅，被做成花朵样式的精致点心摆在桌上。
　　谢瀛端起茶盏，轻轻抿了口茶，道：“曹都尉已经走了，阿芙坐到这边来吧。”
　　江芙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他和谢瀛尊卑有别，就算今早才......那也不能失了分寸。
　　江芙不主动坐过来，谢瀛干脆起身拉着江芙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还捏了块点心喂进江芙嘴里。
　　江芙下意识地张嘴，含住谢瀛喂给他的点心。点心甜而不腻，口感绵厚，是云州城东群芳斋才能做出来的味道，往常只有过节的时候江芙才能从大房那儿分到一份。
　　“阿芙今早是为什么哭？”谢瀛问。
　　江芙闻言心头一颤，连口中的点心也不甜了。却只听谢瀛温声道：“因为我发现了阿芙的秘密，而阿芙以为我会觉得恶心，对不对？”
　　江芙抿了抿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阿芙为什么以为我会觉得恶心？阿芙长得又不差，我喜欢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弃。”谢瀛握着江芙的手腕，语气柔和极了。
　　“可是......这是不正常的。”江芙吸了吸鼻子，低声说。
　　谢瀛叹了口气，与江芙十指交握，“那阿芙告诉我，什么是正常，什么又是不正常？”
　　“世人大多以为同自己一样的就是正常，不一样的就是不正常。我们笑那北戎人不懂礼节，可又岂知那就是北戎人眼中的‘正常’。何况这世上多的是人身患隐疾，不能走不能跳，与常人不同，那他们就不能算是人了么？阿芙行事与常人并无差异，又怎么能说‘不正常’？”
　　“再者，世有礼义廉耻，阿芙是犯了哪条？居然能被人骂做‘不正常’？阿芙知礼节，明廉耻，总比那些奸佞小人之流像个正常人吧？阿芙不过与常人略有差异，谁又敢妄下定论说阿芙就是不正常的？”
　　江芙喉间酸涩，眼睫一眨，顷刻间便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谢瀛抚上江芙的脸颊，拭去了快要掉下来的泪滴，柔声哄道：“我说阿芙是正常的，便是正常的。”
　　江芙不由哽咽着“嗯”了一声，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谢瀛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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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瀛：逻辑带师
　　下课有点晚，我们周一见~


第6章 小虫
　　新到任的云州太守王仁穿着私服坐在府衙旁的馄饨摊上。
　　他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馄饨皮薄肉厚，滴有香油的汤汁上浮着细碎翠绿的葱花和酥脆的虾皮，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王仁却无心品尝。
　　京中来的谢大人不让他插手剿灭叛军余党之事，只让他处理好云州城中事务，可王仁还想升官啊！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也想在这天大的功劳里分一杯羹，但又不能忤逆谢瀛的命令。
　　王仁思来想去，决定从白鹿庵下手。此来既能查清妙言和叛党的真实关系，说不准还能抓住曹启正的把柄，到时候递给谢瀛又是美事一桩。
　　他是想得好，可他不知妙言的俗家姓名，又不敢绕过谢瀛和曹启正去审问关押在牢内的叛军，何况如今白鹿庵的信众少之又少，问又问不出来什么，实在是难以下手。
　　正在王仁唉声叹气时，摊主和另一位客人的对话不经意间传进他的耳朵里。
　　摊主：“你说白鹿庵呐？嗨，早没什么人去了，大家都去翔云观烧香了。要我说，翔云观比这白鹿庵好多了。翔云观就在城西，走几步就到了。那白鹿庵可还得走好远，还要爬山，你累个半死上柱香马上就又要回家，哪有这么给自己找罪受的。”
　　客人：“但白鹿庵比翔云观灵啊！”
　　摊主一哂：“你上下嘴皮一碰我就信了？你不如说说白鹿庵是怎么个灵验法？”
　　客人道：“说便说！我们那儿附近有一张家，叛军入城的时候张家正好在外逃过一劫，但是他们家姑娘因为生病就留在了家里，张家不便去找，只好日日拜佛替他们家姑娘求平安。本来他们没抱什么念想了，谁知叛军被赶走后他们一回家就发现自己女儿好端端地在家呢！”
　　摊主惊讶道：“怎么没死？！这如何活得下来！”
　　客人忙道：“诶，你别打断我说话。那张家夫妇一问，才知道自家姑娘是逃到了白鹿山上，受菩萨庇佑才保住一条命。不然呐，啧啧。”
　　摊主闻言却疑惑道：“这白鹿山里的不应该是白鹿么？怎么和白鹿庵中的菩萨扯上关系了？”
　　客人一哽，他也是从别处听来的，哪知道那么详细。他索性改了其中的关键，一挥手道：“那就是我说错了，张家姑娘是从白鹿庵里出来的。”
　　摊主原先还有些相信，听客人这么一讲便彻底不信了：“就算白鹿庵中真有菩萨，翔云观里也还有太上老君呢！你且听我说......”
　　王仁自打听到“白鹿庵”这三个字就竖起了耳朵，张家姑娘的事自然也听了个全。白鹿庵里有菩萨他肯定是不信的，不过——
　　王仁捋了捋下巴上灰黑的长须，是真是假，他得去那张家问上一问。
　　*
　　山间蚊虫多，江芙不知怎的被叮咬出一个红包，好巧不巧就被叮在手腕处，还时不时传来阵阵瘙痒间或疼痛。
　　这事居然被谢瀛发觉了，谢瀛处理完从京中送来的公务后，搁下笔便拉过江芙的手，摩挲着手腕那处肿起来的红包。
　　谢瀛边揉边调笑道：“这是哪只胆大的小虫，这么没有眼见。”
　　江芙侧坐在谢瀛膝上，单因这个动作就羞臊极了，听见谢瀛的调笑也不知说些什么俏皮话让谢瀛开心，只支支吾吾地道：“小虫早就飞走啦，也怪不了它。”
　　谢瀛却像是被江芙的话取悦到了，眼中笑意更盛，又问：“那阿芙知道小虫为何只咬你不咬我么？”
　　“因为......”江芙小声道：“因为小虫不敢咬大人。”
　　“当然不是。”
　　谢瀛举起江芙的手腕贴在自己唇边，颇为亲昵地亲了亲那处红包，“因为阿芙太甜了，而小虫又太馋了呀！”
　　江芙无暇分辨这话的真假，他全副心思都在被谢瀛轻轻啃咬着的手腕了。手腕酥酥麻麻的，还有些刺痛，盖过了原先的痒意。
　　江芙抿着唇看着谢瀛低垂的眼睫，心也微微颤动起来。
　　“大人......可以了，已经不痒了。”
　　谢瀛闻言松开嘴，复又笑起来，“我记得阿芙身上还被小虫咬了不少地方呢，怎么就不痒了？”
　　那哪是什么被“小虫”叮咬的，大虫还差不多！
　　江芙衣服穿得严密，现在倒看不出来，可江芙的肩颈处片片红痕，是昨晚江芙跪坐在谢瀛身上时被谢瀛吮吸出来的。
　　谢瀛眉眼弯弯，显然是知道那是自己做的好事。
　　江芙也听出了其中狎昵的意味，谢瀛只是这么一说，他就迅速联想到了昨晚颇为荒唐的情事。江芙一想到昨晚自己能叫出那般不知羞耻的声音，心中就不由庆幸上客堂离东厢还远，不然那声音被其他人听去了，他脸还要不要了。
　　谢瀛见江芙羞涩，也没继续逗他了，另起了个话头：“我还未问阿芙是为什么上了白鹿山呢，阿芙能告诉我吗？”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江芙点点头，道：“因为除了白鹿庵就没地方去了呀。”
　　“那阿芙的家人呢？”
　　“离开云州去江南了。”
　　谢瀛一顿。既然有路子躲去江南，又怎么不可能没办法带上江芙，他的阿芙，是被抛下了呀。
　　江芙却觉得没什么。母亲本来不愿留下江芙随父亲去江南，还是江芙劝母亲和父亲一起离开。齐家本就没什么人待见自己，随母亲求情都不会同意让自己上船。母亲既然能走，就不必和自己一起留下。
　　江芙道：“大人不必觉得惋惜，这两年阿芙在白鹿庵过得挺好的。”
　　谢瀛吻了吻江芙的唇，道：“不说这个了，阿芙不是说后山有处温泉吗？阿芙带我过去吧。”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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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自己腿上的四个包陷入了沉思
　　今天字数太少了给大家磕头(?_?)
　　不算番外大概还有七章完结，也有可能更短，因为没打算写很长。但是也不会那么快完结的，要到考试周了，而且我还写得很慢很慢很慢...
　　不过也许会在考试周之前写完，下周争取一下日更


第7章 温泉
　　白鹿山后的温泉自然比不得谢瀛在京中别庄里的温泉，谢瀛靠在身后石壁上时都觉得有些逼仄，尽管这温泉容纳谢瀛和江芙都绰绰有余。
　　潮湿的山风吹拂在手臂山有些冷，水温又略烫，正好中和了，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硫磺味，谢瀛合上眼，任凭身体放松下来。
　　这几日朝中发生的事委实有点多。
　　李党中坚悉数被毁，贬谪的贬谪，下狱的下狱，圣上在朝堂上一同发作，更是让所有人都不敢替李党叫冤。
　　谢瀛虽远在云州，但自有自己的渠道获知朝中的消息。他丝毫不惊讶李党如今的下场，圣上早就不满李党风头过盛，何况李党中还有人胆敢与叛军一同谋逆，替叛党通风报信。
　　不过，谢瀛心道，叛军在朝中定还有人，尚未被查出。曹启正已掌握大半叛军据点了，朝中势力不肃清，谢瀛在云州也不好进行下一步动作。
　　哗啦一声水响。
　　谢瀛睁开了眼。
　　江芙拾起不小心飘落在水面上的枯叶，见谢瀛看向他，以为是自己打扰到谢瀛休息了，于是解释道：“水上......落了片叶子。”
　　“无事。”
　　谢瀛朝江芙招招手，“阿芙到这边来。”
　　江芙听话地从水中游过去，光裸的手臂在水面划开大片荡漾的波纹，长发浮在水上，像是黛色的云。江芙身上还留着昨晚的痕迹，水珠从嫣红的爱痕上滑落，看起来极为色情，可江芙还是那么的干净。
　　谢瀛抱着他，从后头亲了亲江芙的耳垂，然后将下巴搁到了江芙肩上，再次闭上了眼。他心中总是装着许多事，只有对着江芙时才能松懈一二。
　　江芙不敢乱动，任凭谢瀛枕着他的肩膀，也不敢问为什么，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至江芙的肩膀都变得有些酸麻，谢瀛才出声问道：“阿芙会唱曲儿吗？”
　　江芙自然是会的，母亲有一把好嗓子，心情好时就会在院子里唱上几首，连飞过的鸟儿都会驻足聆听。不过母亲来来回回就只唱那么几首，江芙听久了也就会唱了。
　　江芙道：“会的，大人想听什么？”
　　“唔，”谢瀛沉吟片刻，道：“就唱阿芙最拿手的吧。”
　　“好。”
　　江芙清了清嗓子，小声唱了起来。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一天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江芙声音清越，唱得婉转动听，真好似走了千万里崎岖的路，可谢瀛听着倒没听出什么相思之苦，反而听出了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本是首女子思念远行未归的丈夫的歌啊。
　　江芙仍唱得认真，如鸦羽般的长睫频频忽闪。歌声随着山风吹出去好远，水面也泛起细小的波纹。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谢瀛的手在江芙身上轻轻打着拍子，在心中接上了最后一句：“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一曲完毕，歌声悠悠落下。
　　谢瀛评价道：“有如天籁。”
　　江芙颇为害羞地笑了笑，大约是因为谢瀛这句极高的评价，又不好意思地提议道：“大人还想听吗？阿芙还会其他几首。”
　　“好。”
　　谢瀛乐意之至。
　　江芙又唱了起来，这次唱的应该是云州城中的小调，听起来轻松俏皮，别有一番意趣。
　　谢瀛的手掌正好按在江芙平坦的小腹上，清楚地感受到江芙吸气换气的过程，他一时心痒，伸手捏了捏江芙小腹上的软肉。
　　“呀——！”
　　江芙一下就变了调子，细细的呻吟从口中泻出，生生破坏了原本悦耳的曲调。
　　谢瀛明明是做了坏事，居然还笑出了声，胸膛的震动连带着江芙的气息也不稳了起来。他边笑边揉着江芙的小腹，“阿芙肚子的太软了，一吸一鼓的，实在没忍住就捏了捏。”
　　江芙又不敢真怪谢瀛什么，他连恃宠而骄的胆子也没有，还敢怪谢瀛捉弄他么？江芙听了谢瀛这个不算解释的解释也只是弱弱地说：“都唱得不好听了......”
　　“好听！怎么不好听？”谢瀛笑盈盈地看着江芙，向他保证道：“绝对不捣乱了，阿芙接着唱吧，我还没听够呢。”
　　江芙抿了下唇，继续唱了起来。
　　他始终提着心，生怕谢瀛又突然袭向自己敏感的腰腹。这也不怪他多心，实在是谢瀛对着他时就喜欢逗自己出糗。
　　许是心里挂着事，原本好似娇莺清啼的婉转歌声变得忽高忽低，江芙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脸渐渐红了，声音也小了下去。
　　谢瀛却无知无觉般，嘴角仍噙着笑，等江芙唱完还昧着良心夸江芙唱得好听。江芙闻言更加羞臊难堪，若不是谢瀛始终抱着他，他真想埋进水里不见人了。
　　“阿芙还会什么曲？”
　　谢瀛亲昵地贴着江芙被热水蒸得有些发热的脸颊，同江芙低声商量道：“就唱这最后一首了好不好？”
　　“大人......”江芙侧过头小声道：“那大人这次就不要闹我了。”
　　“好。”谢瀛笑着答应了。
　　江芙定了定神，细细地开了嗓——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谢瀛听得不由有些恍惚，这曲子他在京中就听过不少次，还未像这次一样听得如此......谢瀛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谢瀛照例夸奖了江芙一番，又问：“阿芙......为何会唱这支曲子？”
　　“因为这是我学会的第一首曲子呀。”
　　江芙同谢瀛解释道：“母亲说我的名字便是这么来的。我出生的时候父亲还未归家，母亲因为思念，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哄我入睡时就哼唱着这支曲子。”
　　“那阿芙的母亲还教了阿芙什么？”
　　“还教了阿芙......唔，母亲其实没教阿芙唱曲，只教了阿芙识字念书与女红。”
　　江芙回答了谢瀛的问题后，不由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是还想听曲子吗？”
　　“不了，说了让阿芙唱最后一首了。”谢瀛道：“只是对阿芙的过往有些好奇而已。”
　　江芙的过往经历真没什么能拿出来逗谢瀛开心的。江芙幼时大多被欺负，大了一点便成日呆在院子里识字念书，若不是叛军入城，江芙现在应该还呆在齐家的那方小院子里。
　　江芙正想着挑几件还算听得过去的趣事和谢瀛讲讲，谢瀛便道：“阿芙学了哪些书？”
　　“四经五书都学了。”
　　“都学了？”谢瀛挑眉，随意念了个句子：“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
　　这是要考校自己的学问吗？江芙愣了片刻，随后小声接道：“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
　　“贤者亦乐此乎？”
　　“......贤者而后乐此，不贤者虽有此不乐也。”
　　“贤者过之？”
　　“唔......不肖者不及也。”
　　这么一来一回便对了数十个句子，江芙渐渐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回答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在谢瀛问到“匪我求童蒙”一句时便彻底答不上来了。
　　谢瀛笑道：“若是阿芙参加科考，现在应当是和我同朝为官了。”
　　这如何使得，江芙连忙道：“我其实不懂那些句子是什么意思，只是会背而已。”
　　“会背就已经很好了。”谢瀛道：“阿芙着实让我大吃一惊。”
　　可谢瀛哪有什么吃惊的样子，江芙觉得这不过是谢瀛哄他的玩笑话罢了，或者是谢瀛的什么新情趣。
　　两人赤身裸体的泡在温泉里，靠得还这般近，歌也唱了，诗也背了，接下来便是......江芙已经等着谢瀛的那句暗示了。
　　也不怪江芙这样想，实在是谢瀛每次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就算两人之前说的还是完全不相关的话题，谢瀛也总会绕到那档子事上。江芙在心里偷偷想，谢瀛直截了当点自己可能还更适应，这样不上不下的，自己还要费尽心思地猜谢瀛的未尽之意，何况......何况谢瀛在情事上还是很照顾自己的，江芙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谢瀛却只是亲了亲江芙的唇，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表示。
　　江芙耐心等着，但谢瀛好像今天真的打算放过他了。江芙不由微微侧过头，看着已经枕在他肩上阖眸的谢瀛。
　　谢瀛仍闭着眼，却像是猜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轻笑了一声：“阿芙以为我是个什么索求无度的淫魔么？单不说阿芙昨晚就叫着说‘不要了’，腿根都在发抖，今日怎么还受得住？再者我也没这么不通情理，阿芙不愿我是绝不会强迫的。”
　　江芙耳根都红透了，根本没法子反驳什么，他嘴里虽是说着“不要”，可身体还配合得很呢！他初通人事，身体就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对情事食髓知味，若不是害羞，他都还想多要几次。
　　谢瀛道：“我也不是怪阿芙的意思，阿芙对着我也不必那么紧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是了，我又不会怪罪你。”
　　江芙应了一声，可谢瀛就算不睁眼也知道这话江芙并没有听进去。
　　江芙心思澄澈，心里在想什么一眼就看出来了。谢瀛在心里叹了口气，难得有些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心急，若是自己循序渐进，不那么逗他，想必江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着自己紧张极了。
　　“罢了罢了。”谢瀛长叹一声，干脆起身，任凭水珠顺着身体滴落在水面上。
　　谢瀛看向又以为自己做错事了的江芙，“阿芙什么都没做错，不用乱想。”
　　“没乱想.......”这话江芙自己说不出来都不信，只好讷讷闭了嘴。
　　谢瀛道：“阿芙这几日也累了，想不想吃寻芳斋的点心？明天让人带上来。”
　　江芙不知道自己在听到“寻芳斋”三字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点了点头：“嗯！”
　　--------------------
　　谢瀛这个让人唱歌的品位真的很俗(￣ー￣)
　　于是昨晚睡不着的时候想了一个一个520小段子：
　　江芙是可怜的被赶出家的双性高中生，家里没钱了咬咬牙去夜总会当陪酒的小姐，下了晚自习浓妆艳抹的去陪一群大老板喝酒。谢瀛小谢总因为应酬跟一帮中年男人去夜总会喝酒，在一列穿着性感烈焰红唇的小姐中挑了最青涩的江芙过来。
　　江芙瑟缩着给谢瀛开最贵的酒，生怕谢瀛一个狼性大发把自己按住，结果谢瀛往他手里塞了一支话筒，也不像其他猥琐老男人对小姐们上下其手，就让江芙唱歌。
　　江芙哪敢不卖力，流行歌曲唱了一首一首，x音热门单曲全部唱了个遍，谢瀛就边喝酒边笑着看江芙唱歌，江芙心里瘆得慌，努力不转头去看谢瀛。
　　但是江芙唱得好啊！大老板们喝上头，要和江芙合唱，江芙就颤巍巍地和别人一起唱起了《军港之夜》和《甜蜜蜜》。
　　江芙都要唱吐了，第一天当陪酒小姐的经历让他晚上睡觉都是“军港的夜啊~~~~”，第二天早上起来果然嗓子哑了。
　　结果，江芙从老楼房下去的时候看到了谢瀛的豪车......
　　谢瀛没让江芙去当陪酒小姐了，美名其曰资助贫寒高中生，呵呵，但其实是让江芙给他当小情人，就像童养媳一样，等江芙大学毕业就和谢瀛结婚生孩子，职场上还要受谢瀛的压迫，苦哈哈地当谢瀛的私人秘书！


第8章 玩物
　　王仁快走到府衙时正好碰到了曹启正。
　　王仁一见到曹启正便是一笑，朝曹启正拱手道：“见过曹都尉。”
　　曹启正皱起了眉，王仁与他关系平平，先前他从未这样对自己礼待有加，今日王仁是吃错了什么药？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曹启正也朝王仁拱拱手，“见过王大人。”
　　王仁笑容愈发热烈，“曹都尉这是要去白鹿山见谢大人？”
　　“是。”曹启正心中狐疑，“王大人问这作甚？”
　　“随便问问罢了，曹都尉不必介怀。”
　　场面话而已，曹启正压根就没信，他还急着上山见红娟，便有些不耐道：“王大人府衙内的公务已经处理完了么？若无事我便先上山了。”
　　王仁闻言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笑脸，侧身让出了路，“既然如此，曹都尉便先上山吧。”
　　装模作样！
　　曹启正在心中冷哼一声，敷衍地同王仁告别后便一挥袖大步离去。
　　王仁立在原地，目送曹启正远去，等再也看不清曹启正的身形时他才嗤笑道：“真是好大的威风，背地里还不是偷偷狎妓！”
　　同曹启正交好的妙言才不是什么尼姑，而是个从寻春楼出来的娼妓！
　　这正是王仁从张家打听过来的消息。
　　张家一事确实属实，张家姑娘自叛军入城后就逃上了白鹿山，躲进了白鹿庵里，在叛军被击退后才从白鹿庵里出来。
　　原本那张家姑娘死活都不说叛军与白鹿庵的关系，只反复讲白鹿庵里有菩萨，叛军冲进白鹿庵时是菩萨庇佑了她，菩萨显灵的事几乎要说出朵花来。王仁逼问再三，张家姑娘仍是不说实话。
　　王仁以为自己要无功而返了，谁知张夫人偷偷告诉他自家姑娘回来后无意透露出关于白鹿庵主持的消息——那白鹿庵主持妙言，竟是个娼妓！
　　王仁心下大喜，当即命人找来寻春楼的老鸨，让她在府衙里候着。
　　寻春楼的老鸨是对着王仁也不见慌乱，先是朝王仁行了一礼才开口道：“白鹿庵的妙言确实是从寻春楼里出去的姑娘，她本来是叫红娟的，刚及笄就被家里人卖到了我这儿，然后在寻春楼里呆了八年，自己把自己给赎出去了。我以为她早就嫁人了呢，没想到跑去白鹿庵当尼姑去了。”
　　王仁问：“她在寻春楼见过哪些人？”
　　老鸨笑道：“这哪说得清！红娟虽然不是寻春楼的头牌，却也受欢迎得很，不少人来寻春楼就是为了她呢！买红娟一夜的价钱又不贵，连家中有些闲钱的杀猪匠都能买她，何况还有来云州的行商也喜欢点她，大人让我说她见过什么人，我一时可真说不清。”
　　王仁又问：“那妙......红娟的常客都有谁？”
　　老鸨想了想，道：“有宋府的二老爷，住在城西的赵秀才，还有杨府的小公子。”
　　这都不是曹启正啊！
　　王仁道：“就这几个？没其他人了？”
　　老鸨：“我怎敢骗大人？真就这几个了。”
　　王仁还不放弃，若说曹启正和红娟没关系他是绝对不信的，只不过自己还没找出来罢了。王仁定了定神，那老鸨刚才说红娟只在寻春楼呆了八年，对一个价钱便宜又没几个常客的妓子而言，八年就想脱身，简直是毫无可能。但要是有人暗地里助她赎身，那就不一样了。
　　“你说那红娟只在寻春楼呆了八年？”王仁捋着自己灰白的长须问。
　　老鸨立刻懂了王仁的意思，“是，确实如大人猜想，红娟是有贵人相助。”
　　“此话怎讲？”
　　老鸨道：“十几年前寻春楼的头牌是一个叫杜蘅的姑娘。红娟刚到寻春楼时就被杜蘅要走当了身边的侍女，一当就是三年。后来杜蘅被云州首富齐员外赎走，成了齐员外的一房小妾。杜蘅心里念着红娟，时不时塞给红娟银两，不然红娟哪有钱从寻春楼离开。”
　　竟又不是曹启正！
　　不过单一个妙言就已经足够向谢大人邀功了。
　　王仁索性放弃探寻曹启正和妙言的关系，只问：“你还有什么关于红娟的消息么？”
　　老鸨思索片刻，却摇头道：“红娟这姑娘心思重得很，鬼精鬼精的，嘴巴比哑巴还紧，就连杜蘅给她送钱都是她要走了我才知道的。平日那些客人专门要红娟也是看在她不会出去乱说话，除了这些，我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还望大人恕罪。”
　　“不，已经够了。”
　　王仁一捋长须，神秘莫测地笑了起来。
　　*
　　谢瀛言出必行，寻芳斋的点心送上山时都还是热乎的。
　　只是江芙一直不在，连上山向谢瀛述职的曹启正都要下山了，江芙还没从妙言那里回来。
　　江芙夜夜留在上客堂，没回过自己屋里睡觉。小桃心中疑惑，拿这事去问红娟，红娟搪塞了过去，但心里还是不放心，今日有机会便叫来江芙说了会话。
　　说着说着就不免提到了谢瀛，红娟一看江芙支支吾吾的，耳根都红透了，心中又是一番惆怅。江芙初尝人事，哪是谢瀛的对手，万一因为这些事对谢瀛产生了些不该有的念想，到时候又要伤心。
　　情欲情欲，有了欲又怎可能不生情呢？
　　红娟道：“阿芙你先抬起头来。”
　　江芙听话地抬头，望向了坐在梳妆台前的红娟，他眼神清澈，未有一丝阴霾，乖巧等待着红娟的吩咐。
　　红娟问：“阿芙想过离开白鹿庵吗？”
　　江芙立刻摇头：“没有想过。”
　　“为何没有？”
　　“阿芙无处可去，是红娟姐收留了我，我不能忘了红娟姐的恩情。”
　　“若是你母亲回来，要接你离开呢？”
　　“母亲不会回来了。”
　　自母亲下山后江芙心中便清楚母亲不会再回云州了。母亲在齐家又说不上话，父亲更是巴不得甩下自己这个包袱，旁人得知自己被抛下留在云州也只会拍手称快，江芙可是连齐家的族谱都没上，又怎么算得了齐家人呢？
　　红娟继续问：“若是谢大人想带你离开呢？”
　　江芙犹豫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道：“不会的。”
　　红娟闻言一愣，连在门外来寻江芙的谢瀛也停住了步伐。
　　“谢大人迟早都会回京，而我不过是谢大人在云州碰巧遇见的一个还算听话的......玩物......罢了。”江芙垂眸道。
　　既然是玩物，谢瀛在京中见得多了，又怎么会有意将自己带走？
　　况且，陪着谢瀛的这些日子已经是江芙最快活的日子了，江芙心知不能贪心，不敢接受更多了。
　　红娟长叹一声，江芙就又道：“红娟姐问我想没想过离开白鹿庵，其实阿芙也想问红娟姐这个问题。红娟姐又是为什么不离开白鹿庵呢？红娟姐不比我和小桃无处可去，曹都尉又对红娟姐的一片痴心，红娟姐为什么不离开呢？”
　　红娟心头大震，不知如何回答。江芙明明不是在逼问她，她却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江芙的眼神太过澄澈。
　　江芙道：“所以阿芙和红娟姐一样，不会离开白鹿庵的。”
　　这时谢瀛正巧在外面敲响了门，“阿芙？”
　　红娟移开目光，道：“谢大人找你了，阿芙先去吧。”
　　江芙“诶”了一声，起身朝红娟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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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出了趟门后面的写不完了，明天继续，我争取日更几天，尽量在下周二前完结
　　如果完结不了等我几天，让我先考完试orz


第9章 玩物（2）
　　寻芳斋的点心已经冷了，虽然还是甜的，但味道显然没有那么好了。
　　谢瀛只尝鲜吃了一个，之后就没再碰了，京中的点心哪个不比寻芳斋好？偏偏江芙就爱这种甜到腻人的点心。
　　江芙吃得认真，双手捧着点心，小口小口地咬着。点心的碎渣黏在嘴唇上，又很快被舔去。
　　谢瀛凝眸盯着微低着头的江芙，自然没错过一闪即逝的嫣红舌尖。
　　应该是前日，或许更早，江芙跪伏在自己身侧替他纾解，嘴中含着自己的阳物，轻柔地舔弄着，但江芙心中好奇，偷偷伸出舌尖舔了舔，便像今日一般。
　　那时江芙未着寸缕，光裸的脊背白得晃眼，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巴掌大的小脸两侧凹陷，纤长的眼睫几乎要碰到谢瀛的阳物。
　　江芙柔顺极了，谢瀛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饶是谢瀛只是半开玩笑般地给江芙提了个要求，江芙就当真俯下了身子。
　　这便是玩物的自觉么？即使谢瀛从未把江芙当过玩物。
　　江芙对着他含羞带怯，连拒绝的话也不会说，谢瀛也因此对他心生怜惜，从没真让江芙做些什么他不情愿的事。
　　他对江芙还不够好？或许就是太好了，江芙才不知道其他双儿是怎么活的，现在居然敢说自己是他的玩物。
　　江芙既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玩物，那便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玩物。
　　江芙不觉有异，但谢瀛的注视太过长久，他不由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一时间都有些食不知味。
　　刚才大人听到自己说不愿离开了吗？
　　可是......可是本来大人就不该带自己回京呀，就算江芙并不十分明白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也知道谢瀛从云州带他回京怎么都是不妥的。
　　自己......那么想，应该也是对的吧？
　　谢瀛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之后便如往常一般同江芙玩笑。江芙松了口气，不作他想。
　　是夜。
　　月光如水，倾洒进房内的银练被切割成大大小小的光斑；虫鸣阵阵，高一声低一声，间或夹杂着几声低泣，那泣声正是从床幔中传出来的。
　　江芙浑身赤裸，双腿大张，足尖绷直了，圆润的指甲都透着粉，右腿挂在谢瀛的肩上晃晃悠悠的。乳峰上的两粒红果因为情动颤巍巍地挺立着，却没等来人采摘，乳晕颜色浅浅的，浑身都蒙上了一层细汗。
　　江芙难耐极了，他想让谢瀛吻他，却不好意思讲。比起下身的操干，他更喜欢与谢瀛唇齿交缠的感觉，因为谢瀛吻他吻得再激烈也是温柔的。谢瀛一直在情事上很照顾他，知道江芙喜欢接吻就惯着，可今日谢瀛虽是笑着的，却在江芙大着胆子想凑过去亲一亲时偏过了头。
　　这是无声的拒绝。
　　同样的，今日谢瀛也没有对他温柔的抚慰，手指探到下身时江芙都觉得有些痛。
　　但江芙的身子在这段时间里早已受尽了情事的滋润，就算江芙初初觉得痛，下身就马上流出汨汨的清水，更因为谢瀛颇有些粗暴的动作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来。
　　他想要更强烈的冲击，花穴内开开合合，等待着更粗大的东西进来好让穴内的媚肉抚慰。
　　“水真多。”谢瀛说，然后又往花穴里加了一根手指。
　　他像是捅了什么泉眼，水流个没完，滑腻的触感顺着手指漫延到手掌。
　　两根手指在穴内翻搅，软肉疯了似的涌上来，不住舔吸着自己的手指。谢瀛听人说双儿最是骚浪，只要开了苞那股骚劲儿就藏不住了，而江芙的花穴早就被自己玩了个遍，此时此刻真是应了那句评价——骚到没边儿了。
　　双儿的穴又小又紧，操进去别有一番滋味，谢瀛已经体验过了，确实不错，不然自己也不可能几乎夜夜都同江芙欢好。
　　而且更妙的是，双儿的后穴天生就适合承欢，都不需要怎么特殊调教。谢瀛没有那方面的特殊爱好，但既然江芙说自己是玩物，自己不玩弄一番，又怎么对得起江芙这个评价。
　　两根手指显然不能满足江芙体内的空虚。江芙脸皮薄，不能像红娟一样直白，只好硬生生受着如蚂蚁啃咬般的酥麻痒意。
　　他一动情脸就容易红，就算现在没面铜镜，江芙也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因为脸上的热度几乎要把他头脑蒸熟。
　　江芙难耐地咿咿呀呀叫着，又不敢催促谢瀛，眼角都落了好几滴泪，可饶是这样谢瀛也才又加了一根手指，但三个手指也还是不够啊！
　　三根手指在体内抽插，不时刮碰到自己穴内柔软的内壁，激得江芙腰眼泛酸，不住呻吟了起来：“嗯......啊......啊哈......嗯......”
　　江芙太敏感了，谢瀛从来不会碰他前端的娇小阳物，但那阳物每次都会因为情动而吐出精液，斑斑点点地洒在江芙平坦的小腹上，就像现在一般。
　　谢瀛“啧”了一声，江芙没听出其中的意味，只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呼吸，好不容易软下去的阳物又因为抽插而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谢瀛慢条斯理地抽出了自己埋在江芙穴内的三根手指，江芙以为自己终于要等到了，谁知谢瀛的手指又在自己挺立的肉蒂上轻轻刮了一下。
　　“嗯......唔......”
　　江芙真的受不住了，体内的空虚感快要将他淹没，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是怎么了，好像一直巴不得谢瀛快点来操操他，往常自己从没有这么强的欲望。
　　谢瀛不打算放过他，谢瀛的双指一夹，竟用力捏住了江芙的花蒂！
　　“呀——！”
　　江芙惊叫出声，浑身抖个不停，腰腹拱起，又重重地落了下去。疼痛与快感反复拉扯，江芙一半沉沦进情欲，另一半则为谢瀛不似寻常的粗暴惴惴不安。他想大声哭叫，可一开口就是甜到腻人的呻吟。
　　谢瀛顿了顿，夹着花蒂的手指松了松，江芙才得以喘口气，可江芙才稍微放松，后穴便传来一阵奇特的感觉。
　　谢瀛竟在扩张自己的后穴！
　　但那种地方怎么能拿来做那档子事！
　　江芙终于忍不住出声哀求道：“大人......不要了......不要了好不好？”
　　谢瀛置若罔闻，手上动作不停。后穴的感觉太过古怪，江芙觉得痒，又觉得难受，谢瀛不答话，他不由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这太过古怪的感觉。
　　可下一刻谢瀛便再次捏紧了他的花蒂，花穴被刺激得流出淫液，后穴居然也收缩了一下。江芙顿时就停了动作，谢瀛仍然没放过他，握着江芙的脚踝往身前压了一压，两瓣浑圆饱满的肉臀就彻底暴露在谢瀛眼前。
　　翕张的后穴也瑟缩着，几滴清露从穴口中渗出，真是个天生承欢的宝穴。
　　江芙与谢瀛多次欢好，哪一次都没这时来的恐惧，谢瀛像是变了一个人，几乎不出声，动作也粗暴极了，完全不顾江芙的哀求。
　　后穴才浅浅的扩张过，粗大的阳物便一寸一寸地挤了进去。
　　江芙只觉自己从下身被一半劈开，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偏偏只要自己难忍地哭叫出声谢瀛就捏紧了自己的花蒂，强迫自己陷入滔天的情欲。
　　甬道干涩不已，肉刃破开甬道的疼痛让江芙恍然以为自己下身被操出了血，但花穴的淫水因为被捏紧了的花蒂流个没完，甬道也完整地包裹住了谢瀛粗大的阳物。
　　埋在穴内的阳物开始浅浅的抽插，江芙不敢再出声阻止，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谢瀛是生气了，这是拿他撒火呢。
　　江芙紧咬着下唇，无声地流着泪，一丝哭喊都不敢泻出。
　　好痛，真的好痛，就算后穴已经泌出润滑的淫液也还是好痛。阴囊拍打在臀部的声音不绝于耳，有时快有时慢，身前挺立的玉茎软了又硬，都已经射不出什么东西了，甚至还有些丝丝麻麻的疼。甬道已经适应了阳物，能配合地收缩起来，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任凭谢瀛摆布。
　　情事不知持续了多久，江芙都快要死了一回，眼神有些涣散了，谢瀛终于抵住他的后穴射了进去。
　　被操得软烂的甬道被迫承受着最后一次冲刷，江芙崩溃地闭上了眼，泪水不断从眼角泌出，沾湿了枕头。双腿酸软得都要抬不起来，连动弹都觉得疼，谢瀛掐着大腿根太久了，明日起来应该会有道青紫淤痕。
　　谢瀛从穴里抽出自己的性器，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了身下江芙凄惨的样子。
　　双眼显然是哭红的，泪水已经干在了眼角，谢瀛伸手碰了碰，江芙就瑟缩地抖了一下。
　　哭得太久了，已经不能碰了，一碰就疼。
　　“我......”
　　我不是有意的，我是一时气昏了头。
　　这话说出来谢瀛都觉得荒唐，江芙对他说了多少次“不要了”，他没理，江芙之后又哭着和他喊痛，他也不在意。
　　江芙是当真听话，学乖了就再也不喊痛，敞着腿任凭谢瀛发泄，哭到现在这样子也是自己忍受。
　　可谢瀛心中没有一丝发泄的快意，他只觉后悔。
　　你真是畜生不如。
　　谢瀛在心中说。
　　谢瀛俯下身，想将江芙抱进怀里，江芙却以为谢瀛又想做什么事，不由往一旁躲了躲，又很快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谢瀛伸出的双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撩开了江芙贴在脸侧的长发。
　　若是江芙，当真不愿和自己离开......那就让他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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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每次都能要去我半条命，我连片都没看过几部呢，连驾照都没有（真的驾驶证），虽然我常去海棠市旅游......
　　算了算进度，周一周二我得日更八千才能完结吧，我努力orz


第10章 真相
　　曹启正大步向前走着，很快就甩开了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王仁。
　　王仁大概是真吃错了什么药，昨日怪声怪气地同自己行礼，今日有要事同谢大人禀报，非得跟着自己上山。
　　能有什么要事！
　　云州城并无什么大事发生，捉拿叛党和王仁也没有什么关系。曹启正心想，不过是想找个溜须拍马的机会罢了。叛党据点已具在曹启正掌握之中，只等谢大人一声令下便可全部剿灭，之后谢大人就要启程回京，再不找点机会拍拍马屁，王仁不知道得在云州城熬到何年何月！
　　殊不知王仁看不上曹启正，心中和曹启正却也是差不多的想法。
　　曹启正原本仕途坦荡，撞了天大的官运才让他碰上了剿灭叛党一案。但英雄难过美人关呐，曹启正和谁勾搭不好，非得勾搭上妙言。
　　狎妓事小，包庇叛党事大呀！
　　两人相看两厌，进了谢瀛的上客堂也一来一往地互相讽刺。
　　茶盏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谢瀛抬眸道：“可有要事？。”
　　王仁闻言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不过他刚想开口，曹启正便抢占先机，一拱手道：“大人，山下叛党据点已尽在掌握之中，只等大人一声令下便可派兵全部剿灭！”
　　“确无任何遗漏？”
　　“确无任何遗漏！”
　　“那便好。”谢瀛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茶，道：“曹都尉就先在山下耐心等待几日，不用再上山来了，有任何变故再上山禀报。”
　　军令如山，曹启正心中不解，却也朝谢瀛行礼道：“遵大人命！”
　　曹启正没有过多停留，谢瀛只又吩咐了几句曹启正便下山去了。
　　房内便剩谢瀛和王仁两人。
　　谢瀛掀起眼皮看了王仁一眼，问：“王大人又是为何上山？”
　　王仁勉强按捺住大喜的心绪，强撑严肃道：“我要向大人揭发白鹿庵主持妙言与叛党合谋一事。”
　　谢瀛表现得却不像王仁料想的一般。谢瀛神色淡淡，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才道：“空口无凭，可有证据？”
　　王仁早就准备齐全了，他昨日特意让那寻春楼的老鸨写了供词，又派心腹搜集了不少证据，一夜无眠整理成了递给谢瀛的厚厚一本折子。
　　房中寂静，除了谢瀛翻看文书的折页声，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
　　王仁自知这些递上去的证据并不够严密，更多的是自己的猜测，但妙言和叛党交往过密一事谢大人也是清楚的，妙言还能辩解不成？区区一介女流，能翻出什么天，只要谢大人点头了，那就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啪——
　　谢瀛全部翻看完毕，合上了折子。
　　王仁又是一喜，只等着谢瀛发话，但王仁左等右等，谢瀛却始终不发一言。
　　王仁不敢催促，心想谢大人这是气坏了不成？自己好像是写得有些过了头，把那妙言写成了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
　　稍顷，谢瀛终于出声道：“王大人，你这文书写得过于简略，递给圣上看也未必能让圣上看得明白啊。”
　　圣上？！
　　王仁闻言大喜，谢大人竟说要把这折子递给圣上！那之后自己的官途岂不是愈发平坦，一帆风顺了？！
　　不等王仁答话，谢瀛就又道：“不知王大人能否先将通篇解释一二，我也好润色润色。”
　　这便是要分自己的功了，不过也无事，谢瀛既然能有手段将这折子直接递给圣上，分他点功劳又何妨！
　　王仁整理了下思绪，先朝谢瀛行了一礼，然后道：“回大人的话，这白鹿庵的妙言原先并不是尼姑，而是山下寻春楼中一名唤做红娟的娼妓，离了寻春楼后才上了白鹿山削发为尼，您看寻春楼的老鸨的供词便知晓了。”
　　“这红娟心术不正，就算长伴青灯古佛旁也未收敛自己的心思，竟在这佛门清净之地行不齿之事。她先是夺了主持位，等叛军上山后与叛军暗中勾结，协同哄骗无知女子上山，将自己比作菩萨，诱哄女子充作军妓，生生毁了不少女子的清白，把这白鹿庵变成了一座淫窟！若不是叛军被剿灭，不知还要有多少女子被毁在此处！”
　　“叛军被剿后，红娟更是胆大包天！诱惑朝中重臣，让曹都尉着了她的道！一直被包庇至今！”
　　“此等妖妇不除，实在天理难容！”
　　谢瀛闻言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问：“那我现在便叫妙言过来，你二人当堂对质，若妙言无法辩驳，我便将这折子递给圣上，让圣上裁决，王大人可愿意？”
　　“大人大可不必，那妖妇巧舌如簧，如何信得过她的话！”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谢瀛道：“王大人定是极有把握，不然怎么会特地上山把折子递给我？王大人，你说是不是？”
　　王仁一哽，但他只能应着谢瀛的话回了个“是”。
　　“不过倒先不用让妙言过来。”
　　谢瀛略微提高声音，唤了个叫“阿芙”的清秀尼姑进来。
　　阿芙不知怎么回事，眼眶红肿，像是哭了一夜，她朝谢瀛行了一礼，而后接过了谢瀛递过来的折子，翻开了起来。
　　王仁不甚在意，一个尼姑而已，还是白鹿庵的尼姑，不管说什么都会包庇红娟，有什么好听的，只要谢瀛认定红娟有罪，红娟便是有罪的。
　　“阿芙有什么想说的？”谢瀛问。
　　江芙抿了抿唇，竟是难得的愤怒，他冷冷道：“一派胡言！”
　　“如何胡言？”王仁冷笑道：“你这小尼姑懂得什么？此时还敢在谢大人面前包庇那妖妇！”
　　“好，那我便问你，你说妙言不是尼姑，之后又说妙言削发为尼，这可是自相矛盾？”江芙毫不胆怯，对着一身官威的王仁也不落下风。
　　“是又如何！此处不过是我一时笔误！”
　　“那我便再问你，白鹿庵前任主持早已圆寂，你又是如何敢断言是妙言‘夺’去了主持位，而不是前任主持传给她的？”
　　王仁嗤笑道：“那你也不能直言这主持的位置就是前任主持传给她的！”
　　江芙回道：“如何不敢，现在白鹿庵中便有一名比丘尼可为妙言作证，她虽眼盲，却不聋不哑，自然是做得了证！”
　　“即便如此，你又怎么说得清妙言哄骗无知女子充作军妓一事！”王仁道：“我可是搜集了不少女子的证词！”
　　江芙反问：“这也算得上证词？她们哪处提到了自己被迫充作军妓？她们所言不过是在白鹿庵避难，等叛军被剿才下山，就算提到下山后夜夜提心吊胆，不敢入睡，你又怎么能断言她们是因为被充作军妓才惊吓害怕？一切不过是你的臆想！”
　　王仁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你不通人事，自然不明白。姑娘家家，不敢直说此等丑事也算正常，我又怎么好揭别人的伤疤。”
　　“您可真是够善解人意。”江芙讥讽道：“若此事为真，真相大白之日，那些曾经从白鹿庵逃出的姑娘难道就不会饱受流言蜚语吗？若此事为假，被你污蔑的妙言的冤屈又该如何偿还？你敢保证日后你不会下拔舌地狱么！”
　　“你！”王仁大怒：“你也是白鹿庵的人，自然会向着妙言说话！假的都能说成真的！”
　　江芙迅速反击：“这句话我也要回敬给你，连假的都能说成真的，通篇胡言乱语的折子也好拿给谢大人看，也不怕脏了谢大人的眼！”
　　“真真假假，你又怎么知晓！你如何不是胡言乱语！”
　　“我说的便为真！我上白鹿山避难，你说的每一言每一语我都亲眼见过真相，如何会是胡言乱语！”
　　江芙盯着王仁，一字一句道：“若我所说有一字为假，死后下拔舌地狱，永世不得再为人。”
　　这誓言太过狠毒，王仁竟被逼得无法应声，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小尼姑如此伶牙俐齿，全将自己按给红娟的罪名给反驳了。
　　王仁看了低头品茶的谢瀛，谢瀛竟也没有出言阻止的意思，他根本猜不到谢瀛在想什么，但在这紧要关头，谢瀛才是能下定论的人。
　　况且，没了妙言，不还有曹启正么。
　　王仁不与江芙纠缠，索性朝谢瀛一拱手，道：“是是非非，还请大人明鉴。”
　　谢瀛斜睨了王仁一眼，道：“王大人还有何要说？”
　　王仁咬牙，“大人，若妙言无罪，我自会上门赔罪，但那曹启正此前玩忽职守，与妙言交往过密，这事总无可辩驳吧！”
　　谢瀛却是一笑，“那这与王大人又有何干？曹启正的事，我自有定夺，王大人就不必替我费这个心了。”
　　王仁心急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哪能这么简单就放过曹启正！
　　可谢瀛道：“王大人若无事了，便下山吧。”
　　“大人！”
　　“下山去吧。”
　　谢瀛不让他再说，王仁心中彻底明白这事砸了，他不敢怪罪谢瀛，只能在临走时怒瞪了江芙一眼。
　　凭空坏我的好事！
　　王仁走后，谢瀛便道：“真相到底为何，阿芙如今可说了吧？”
　　江芙满腔的怒火已经随着王仁的离开渐渐消散，他平日绝不会那么和人互呛，只是他在外头听见那王仁诬陷红娟姐勾结叛党，又看到王仁写的那狗屁不通的折子，心中实在太过愤怒，不由得毫无礼数地和他当堂对质。
　　红娟让江芙在白鹿庵平安无事地过了两年，江芙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红娟姐如此被人诋毁。
　　江芙也顾不上昨晚和谢瀛的那些事了，他理了理思绪，将两年前发生的事和谢瀛一一讲来.......
　　两年前。
　　叛军即将攻进云州，无处可藏的姑娘们穿着僧袍，以带发修行的名义躲在白鹿庵里。红娟还是妙言，从前任主持那里接过了白鹿庵主持的位置。
　　江芙跟在红娟身边，帮着红娟照顾从山下逃来的女子，客房不够，便在佛殿后面铺起床褥。谁也不知道叛军什么时候会进城，什么时候会上山，大家惶惶然，日日心惊胆战，却也侥幸地想着叛军不会到山上来。
　　可世上大抵真的没有侥幸这一说，叛军于一日深夜踹开白鹿庵大门，举着火把说是要搜查，但又怎么会有仅有三人的搜查队伍，还不停瞧着瑟瑟发抖的低着头的姑娘。
　　红娟让江芙告诉其他人藏好，自己出去同叛军周旋。
　　江芙不知道红娟用了什么法子，那三名叛军很快便走了，江芙以为是逃过了一劫，谁知迎来的是更大的劫难。
　　叛军时不时就会再来，有时是三人，有时是五人，总之人数都不多，而且都是在深夜，停留的时间也会越来越长，红娟姐也重新蓄起了长发。
　　江芙被红娟保护得很好，那时他还不懂为何其他姑娘看红娟姐的眼神有异，可等他看到佛殿里披头散发衣裳不整的红娟面前被叛军折辱致死的女子时，他才明白叛军为何轻易地就放过了她们。
　　佛像慈悲，温和地注视着跪在尸体前低诵往生经的红娟，不知是谁低泣了一声，引得众人一齐悲泣。
　　风声猎猎，竹叶摩挲，好似菩萨的叹息。
　　之后叛军便来得少了，许是害怕佛祖怪罪，但还是有人来，那便是叛军头目。
　　江芙立在廊下听红娟与叛军头目调笑，说些浪荡话，他却觉得很难过。红娟姐告诉大家自己身子已经脏了，死后总是要下油锅地狱受酷刑的，生前能护住几个就是几个。
　　等新雪又一次消融，枝干重新生出嫩芽，曹都尉拎着叛军头目的头敲响了白鹿庵的门，告诉众人叛军已被剿灭时，红娟姐才逃过这日日夜夜的折磨。
　　江芙说罢，谢瀛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前几日他其实已经知晓了妙言实为寻春楼的娼妓。红娟并非云州人士，是被卖到云州的。她有个赌鬼父亲，因为不想被人剁去手脚便将红娟抵债，卖给了寻春楼。那时红娟已和家乡一人定了亲，只等那人从军归来便可完婚。
　　与红娟定亲那人正是从军多年的曹启正，曹启正在军中磋磨多年，若不是因为叛党作乱出了头，谁又知道他几时才能归家。
　　江芙以为谢瀛是不信他的话，他红着眼抬头问他：“大人不信吗？”
　　谢瀛当然信，如果红娟真如王仁所说那般十恶不赦，江芙又怎会不愿随他回京，宁愿陪着红娟留在白鹿庵呢？
　　谢瀛沉声答道：“我信阿芙。”
　　我始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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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本来打算昨晚发的，但是昨晚太困了，就挪到今天发了。
　　算了算进度，好像不用日更八千我就可以写完？
　　Anyway, 我要是周二前写不完，就要断更四天不止了(￣ー￣)


第11章 回京
　　江芙对谢瀛无甚区别，似乎那晚的痛苦是些不关紧要的小事，谢瀛有心弥补也不知如何解释，只对江芙更加好，寻芳斋的点心一连送了几天，夜里也没再碰江芙了。
　　朝中已经收网，圣上调拨了一支御林军前来云州协同曹启正剿灭叛军余党，一切事毕，谢瀛便要启程回京。
　　谢瀛不知那时自己能否有时间好好同江芙道个别。
　　寻芳斋的点心照例送上山摆在桌上，谢瀛的小厮却未离去，他俯身在谢瀛耳边密言：“御林军明日便能到云州，公子可要提前准备回京？”
　　谢瀛本想应允，但转念一想江芙是要留在白鹿庵的，准不准备都没什么区别。他低声道：“不用了，到时直接随御林军回京便是。”
　　“是。”
　　谁知御林军一路急行，深夜便赶到了云州，连谢瀛也没有料到。
　　谢瀛的小厮举着灯笼匆匆赶上山，轻轻扣响了上客堂的房门，小声唤道：“公子？公子？”
　　谢瀛睡得浅，小厮一唤他便醒了，江芙在他身侧沉沉睡着，似乎没有被小厮吵醒。
　　江芙睡着时爱揪着他的衣角，谢瀛先前还笑他这习惯像个还未长大的孩子，逗得江芙满脸羞红，说了不少混账话。
　　谢瀛轻手轻脚地将江芙的手挪到一旁，起身打开了门。
　　小厮急忙朝谢瀛行了一礼，道：“御林军已经山下了，这时正等着公子下去呢。”
　　“怎么来的这般快。”谢瀛低声叹道。
　　他这一走，连和江芙道别的机会也没有了。
　　小厮却以为谢瀛是在怪罪，他赶忙答道：“先前是我预估有误，请公子责罚。”
　　“无事。”谢瀛低垂着眼眸，道：“我这便穿衣随你一同下山。”
　　谢瀛的动作放得很轻，但穿衣时难免发出衣料摩挲的声音。谢瀛动作一顿，想看看江芙醒不醒，但床幔严密，借着光也只能看到个隐约的人影。
　　江芙应当还没醒。
　　谢瀛一时说不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若明早江芙醒来发现自己早已离去，江芙会思念他吗？
　　或许江芙巴不得他快些离开，发现他走了还会拍手称快。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夜色浓重，小厮提着的灯笼都晕不开这夜色。
　　谢瀛穿戴整齐，走出门外，对小厮低声吩咐道：“下山去吧。”
　　“诶。”
　　小厮应了一声，快步向前走去，跳动的烛火照亮了漆黑的小路。谢瀛在原地等了片刻，然后跟了上去。
　　虫鸣渐起，水声潺潺，脚下的枯叶被踩得嘎吱作响。
　　烛火即将转至上客堂的拐角，谢瀛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呼唤。
　　“大人——”
　　谢瀛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
　　云层正好移开，清白月光斜斜照向依靠在上客堂门旁的人。
　　江芙立于月色下，好似仙人。
　　江芙出来得急，匆匆披了件衣服，连鞋也未穿，赤足站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近几日就隐有预感，每晚都容易惊醒，今夜一醒来便摸到了另一侧尚且温热的床褥，却没有人。
　　谢瀛迟早都是要走的，江芙心中清楚，因此他从来不敢奢求过多，可即使如此，他也想和谢大人告个别。
　　望大人......能短暂地记着他。
　　江芙声音不大，快被夜风吹散。
　　江芙道：“大人要走了吗？”
　　“是。”谢瀛看着他，道：“这便要走了。”
　　“那......”
　　那便望大人此行一帆风顺。
　　这话江芙却说不出口，谢瀛在月色下俊朗出尘，正垂眸望着他。他心中翻涌着莫名的情绪，好像不说这句话谢瀛就不会离开。
　　可谢瀛很快就要走了，小厮在远处低声催促道：“公子！”
　　谢瀛置若罔闻，他上前几步，为江芙拉好匆匆披上的衣裳，温声道：“夜里风大，阿芙快些回房吧，不用再送了。”
　　“我......”
　　江芙像是失语了般，他牵上了谢瀛冰凉的手指，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堵得他喉间发涩。
　　谢瀛却抽出了手，然后解下了腰间系着的玉佩，塞进了江芙手里。
　　玉佩玉质上佳，通体莹白，刻着类似云纹的纹路，江芙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不是什么云纹，而是波涛的纹路。
　　“阿芙留着吧，日后——”
　　谢瀛失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江芙站在原地，遥遥望着谢瀛离去的方向。
　　第二日，小桃蹦蹦跳跳地到了上客堂。
　　“江芙姐姐！”小桃笑嘻嘻地喊他。
　　江芙恍然回神，愣愣地转过头，“什么？”
　　小桃道：“妙言姐姐让我喊你过去。”
　　“好。”江芙起身，松松披在身上的衣袍随着动作顺势滑落，他踉跄了几步，直接往门外走去。
　　眼见着江芙就要以这副样子去见红娟，小桃连忙道：“江芙姐姐，你还没穿好衣服呢！啊！连鞋子也没穿！”
　　江芙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如小桃所说，自己衣冠不整，还是赤足。
　　可他都没什么感觉。
　　江芙迅速将衣裳整理好，又穿好鞋袜，边听着小桃絮絮叨叨一边前往东厢。
　　小桃问：“江芙姐姐什么时候能回自己的屋子呀？”
　　江芙脚步微顿，答道：“今日便能回去了。”
　　“真的？！”小桃欢呼了一声，“太好了！”
　　“嗯，今日就不住在上客堂了。”
　　小桃道：“为什么呀？谢大人不是还没走吗？”
　　“已经走了呀。”江芙垂眸道：“昨晚就走了。”
　　“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他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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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短短的过渡一下
　　谢瀛不带阿芙回京，阿芙可以自己去呀~


第12章 下山
　　谢瀛下山后，连曹都尉也很少来了，偌大的白鹿庵就彻底只有四个人了。
　　四人各有各的事做，江芙失魂落魄了好一阵子，跟着红娟日日抄经才勉强按住自己的心绪。小桃耐不住寂寞，借着机会就溜下山玩去了，红娟对此睁一只闭一只眼，只让小桃别惹出什么祸来。善仁更是不用提了，善仁年迈又眼盲，几乎不出自己的屋子，平日里连最爱到处乱跑的小桃都见不到她。
　　不过也多亏了小桃，江芙才知道了山下的消息。
　　谢瀛离去那晚，在所有人酣睡之时，曹都尉同京中来的御林军将云州城中的叛军余党悉数剿灭，叛军余党的头目被生擒，即刻押送回京。
　　据城中百姓说，第二日他们起来时，门外血水流了一地，他们洗了几日都没洗干净。翔云观的道长得知此事后，分文不取，主动做法平息叛军余党的冤魂，让其速速离去。
　　没有谁想起白鹿庵来，除了曾经在白鹿庵躲藏过的姑娘们。
　　小桃说，有姑娘为红娟立了生祠，还说要把她们四人一并接下山，以答谢恩情。
　　红娟自是不肯，让小桃回绝了。
　　山中不知岁月长，谢瀛已离去一月有余了。江芙每日除了陪着红娟做做功课，实在闲得很。人一闲下来，就会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江芙也是如此。或许正是因为他忧思过重，才整日整日地没有精神，神色恹恹，提不起劲来。
　　江芙起初并不在意，但等他每日清晨起来都觉得恶心想吐时，才疑心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江芙将这事和红娟一说，红娟霎时就变了脸色，但红娟不敢妄下定论，她带着江芙到了善仁屋子里。
　　善仁通医理，平时谁有个小病小痛，善仁就能解决了。
　　善仁粗糙的手搭在了江芙腕上，凝神分辨片刻，便低哑着声音道：“江芙有孕一月有余了。”
　　“啊！”
　　小桃惊讶得喊了出来，“那不是——”
　　那不是谢大人离开的日子吗！
　　红娟叹了口气，她最不愿听到的就是这个消息。谢瀛回京，他和江芙之间的联系就该断了，哪成想还留下个孩子来。双儿本就难怀孕，江芙就偏偏撞上了这千分之一的几率。
　　只听善仁又道：“若江芙不想要这个孩子，就按照我说的方子去抓药煎了喝下去。”
　　红娟望向愣神的江芙，问：“阿芙想要留下吗？”
　　“我......”江芙低声道：“我不知该不该留。”
　　红娟道：“那就先留着吧，等阿芙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善仁咳嗽了几声，又补充道：“不过还是要快些决定，等孩子大了就不好再用药了。”
　　“诶。”
　　只是不等江芙想明白，善仁便因为一场急病去世了，小桃都没来得及叫大夫。
　　白鹿庵是真的没了。
　　将善仁下葬那日，小桃问：“我是不是得下山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红娟说。
　　小桃闷闷道：“我在白鹿庵名不正言不顺的，怎么好意思一直留下来。”
　　小桃是街边流浪的乞儿，本是想上山讨口饭吃的，红娟见她可怜，就让小桃住在了白鹿庵。
　　红娟问：“那小桃想下山吗？”
　　小桃犹豫地摇了摇头。
　　红娟笑了笑：“所以小桃其实还是想下山。山上没什么好玩的，你也没个伴儿，呆久了确实无聊。”
　　“可是没有白鹿庵我现在连饭也吃不上。”小桃说：“傻子才下山呢。”
　　红娟摸了摸小桃的发顶：“但小桃总不能留在白鹿庵一辈子吧，小桃迟早都要离开的。”
　　小桃眼眶有些红：“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妙言姐姐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红娟没答话，她望向了一直沉默着的江芙，又问出了那个问题：“那阿芙愿不愿意下山呢？”
　　江芙的答案没有变，“不下山。”
　　“那孩子怎么办？阿芙打算在白鹿庵生下来吗？”
　　江芙低低“嗯”了一声，他已经想好了，他决定把孩子留下来。
　　“那孩子生下来之后呢，也在白鹿庵和我们一起生活？”
　　江芙微微一愣。
　　红娟道：“谢大人是国公世子，若他知道，就绝不会让自己的子嗣流落山间乡野。”
　　“可谢大人并不知道。”
　　“难道阿芙就不愿自己的孩子去京中享尽荣华富贵吗？”
　　“我......”
　　江芙定然是不愿的，可这孩子不是正室所出，江芙在谢瀛这连个名分都没有，这孩子如何会受欢迎？江芙自己就因为身份的缘故在齐家吃了不少苦，齐家也算是云州首富了，江芙在府中也依然过得不好。
　　红娟又道：“那阿芙你告诉我，你想不想谢大人？”
　　“......想。”
　　“既然想他，那就去京中找他。”
　　“可我不能......我不能丢下你们独自一人下山。”
　　“怎么会呢。”红娟看向小桃：“小桃，那你陪着江芙姐姐一同去京城找谢大人好不好？”
　　江芙和小桃齐齐愣住，然后同时开口。
　　江芙：“红娟姐——”
　　小桃：“那妙言姐姐你怎么办！”
　　红娟道：“不用担心我。总让你们留在白鹿庵也不是个办法，不瞒你们，再过不久，我们饭都要吃不上了，难不成还要让你们挨饿？下山去吧。”
　　红娟心意已决，帮江芙和小桃收拾好了行囊，甚至亲自下山拜会了那位要接她们到山下照顾的姑娘，求她帮忙。
　　那姑娘也是个性情直爽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找了些信得过的人，和红娟约好三日后启程。
　　三日后。
　　红娟送江芙和小桃到了云州的码头处。
　　江芙换下了僧袍，穿回了刚上白鹿山的衣裳。他那衣服本就有些大，两年后穿上正好，任谁看去都是一位俊俏的小公子。而小桃也换上了从山下买来的新衣，看起来天真可爱。
　　红娟理了理江芙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发丝，笑道：“阿芙不穿僧袍多好看呐，我初次见到阿芙就觉得阿芙日后一定会更加出挑，我果然没有看错。”
　　江芙听了这话却几乎要落下泪来，红娟宁可送他和小桃走都不愿离开白鹿庵，而曹都尉押送叛军头目回京，至今还未回来，或者不会回来了。
　　小桃扯着红娟的衣摆，忍不住哭了起来：“妙言姐姐，我舍不得你。”
　　红娟低下身拭去小桃的泪水：“小桃不要哭，京中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小桃要去京城，应该开心才是。”
　　“可是京中没有妙言姐姐呀！”小桃“哇”地一声，哭得越来越凶，“妙言姐姐，你，你和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红娟摇了摇头：“不行的，我得留下来。”
　　“为、为什么？”
　　红娟笑了笑，没有答话，只轻轻推了推小桃的背，道：“快上船吧。”
　　摇橹声咿呀，客船渐渐离开码头，沿着运河往京中的方向前去，红娟的身影渐渐成了远处的一个点。
　　江芙手中握着谢瀛离去时留给他的玉佩，搂住了仍在哭泣的小桃。
　　客船即将行至山水开阔之处，船夫突然一声高喝，唱响了云州人人传唱的曲调。歌声在两岸青山之间回荡，船舱微微摇晃，江芙低声跟着船夫一同唱起。
　　或许到了京中，他再也没机会唱起这支曲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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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章，争取明天写完，主要是今天我们这里居然停电了......


第13章 重逢
　　四时天气促相催，一夜薰风带暑来。
　　谢瀛自回京后便忙了一月有余，等一切事情落定才恍然发觉已经立夏了。
　　叛军余党一事已告落，圣上赏了他不少好东西，还将他的官位抬到了三品。谢瀛不过二十有余，如此年轻便能官至三品，可见圣上对谢瀛的看重，对国公府的看重。
　　谢瀛一时间风头无两，国公府的门槛都快被前来祝贺的人给踏平了。
　　而同样立了大功的曹启正就没谢瀛这样的好运气了，他不升不贬，仍然留在云州当了个都尉，即日便要启程返回。
　　旁人以为曹启正心中定会有些忿忿，谁知曹启正接旨时高呼万岁，欣喜溢于言表，竟全然不作伪！
　　曹启正回云州时正值休沐日。
　　谢瀛抽出空闲，在城外长亭为曹启正送别。
　　曹启正也未料到谢瀛会亲自来送，他匆匆下马，先向谢瀛行了大礼：“下官见过谢大人！”
　　“不必多礼。”
　　谢瀛一摆手，示意曹启正坐到亭内自己对面的石凳上。
　　石桌上有一壶酒并两个酒杯，谢瀛亲自为曹启正倒了一杯酒，道：“先前还未谢过曹都尉，多亏了曹都尉，叛军余党才能这么快被剿灭。”
　　曹启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大人何必言谢！该是我谢大人才是！曹某一介粗人，不会说些什么话，也帮不上大人什么忙。但大人的恩情我一定放在心上，来生曹某定当结草衔环，为大人做牛做马！”
　　谢瀛道：“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
　　谢瀛确实是实话实说，不过稍加润色了一番而已。与其说圣上是因为曹启正对红娟的一片痴心而放了他一马，不如说是曹启正沾了红娟的光。圣上对红娟一事大为感慨，但不好将这事公之于众，索性让曹启正回了云州，不管曹启正先前玩忽职守的错了。若谢瀛没有料错，曹启正只要在云州不出什么纰漏，圣上便会将他调到京中，提前与曹启正交好显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至于谢瀛为什么会大发善心，替红娟在圣上前美言，不过是因为江芙罢了。
　　曹启正道：“大人虽不明说，我却知晓是大人帮了大忙。红娟不在此处，我便先替她谢过大人。来日我与红娟定当会将谢礼送至大人府上！”
　　谢瀛闻言却想到了自己曾经在门外听到红娟不愿下山的话。他微微一顿，道：“曹都尉对红娟姑娘一片痴心，实在令人感慨。”
　　曹启正提到红娟时神色都柔软了几分：“是，我年少时便心悦于她，这份心意从未变过。也不怕大人笑话，此次回云州我便要同她完婚。”
　　“但红娟姑娘不是仍留在白鹿庵么？若她不愿下山，曹都尉怕是还要费些功夫。”
　　曹启正却爽朗一笑，“大人所言极是，可我从未想过，也从不担心。我这一生只认定了她一人，也只会有她一人。就算我们没有一同拜过天地，她也是我的妻。我知道红娟心中对自己曾经有些芥蒂，觉得配不上我，但那又何妨！我爱她，护她，从不是因为她是个怎样的身子，我只会恨她好赌的父亲，恨那些贪色的叛军，恨他们让我心爱的女人受了罪！若红娟真不愿同我完婚，我就学那山匪把她绑回去，拜了堂再任由她打骂。何况我二人两情相悦，又有谁能拦我！”
　　谢瀛心头大震，过了良久才叹了句：“我不如曹都尉。”
　　曹启正上山数次，多多少少也看出了些谢瀛和江芙的蹊跷来。曹启正道：“大人若是对江芙有意，我回云州后便派人将她护送回京。”
　　谢瀛却摆了摆手，道：“我要亲自去接他。”
　　谢瀛既做了决定，回府便有心让父母知晓。
　　只是不等他先说，母亲便道：“王夫人昨日请我去府上一叙，你可知王夫人所为何事？”
　　谢瀛自然知晓。刑部尚书王大人的孙女已到了适婚年龄，还尚未有婚配，请母亲过去便是为自己说媒的。
　　谢瀛二十有余，身为国公世子还身兼高官，还尚无婚配，平日里朝中的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子的大人见着自己便有意无意地要替自己说媒。要知道旁人按谢瀛这个年纪，孩子都要开蒙了！但谢瀛此前从没上过心，他碰不到自己合意的，也不喜被人当做官场上的筹码，父母心中清楚，也一直由着自己，不知今日为何要提这事。
　　谢瀛道：“母亲回绝了便是。”
　　“我自是替你回绝了，哪用得着你操心。可我今日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你早就到了年纪，我回绝几次还成，难道我还真愿让你永不婚娶？你现在不愿也行，但你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我好替你留意留意。”
　　“不用了。”谢瀛端起茶盏，道：“我已有心悦之人。”
　　母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不由微微倾身，焦急道：“谁呀谁呀？是谁家的姑娘？你若有意我明日便上门去！”
　　谢瀛笑了笑，道：“不是京中的姑娘。”
　　“嗨呀，你说便是了，不是京中的也无事。”
　　“他在云州，也不是姑娘，他......”
　　“什——”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母亲都未听完他说完就不由出声打断了。
　　“你什么时候成了断袖？！”母亲险些要把桌角掰下来，“你先前明明对男子不感兴趣！你是不是故意扯谎骗我！”
　　“我没有扯谎。”谢瀛慢慢接上了还未说完的话：“他确实不是女子，但也不是男子，他是双儿。”
　　“我在云州与他相识，初见便已心动，之后心中就只有他一人。母亲问我那枚玉佩去哪里了，就是送给他了。先前我还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如今我便要去云州寻他。”
　　母亲厉声诘问：“那你要如何！”
　　谢瀛看着母亲，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娶他为妻。”
　　“荒唐！”
　　国公爷谢谯人还未至，声却已至。他在外头刚听个大概，就听见谢瀛说要娶一名双儿为妻，顿时怒不可遏。这是何等的荒唐！国公府是什么身份，双儿又是什么身份，何况双儿性淫，若是谢瀛只是想要他做个妾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要娶他为妻！这样的人如何做得了国公府日后的当家主母！
　　“这样的人决不能进国公府！”
　　谢瀛对着盛怒的国公爷却是一笑：“看来父亲不同意我娶他为妻。”
　　“你最好想都别想！”
　　“但这又何妨。”
　　曹启正临行前说的那番话在谢瀛耳边回荡。谢瀛道：“无论您同意或是不同意，他永远都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双儿又怎样，何况他也没有您想象得那般不堪。”
　　“你！”谢谯大怒，指着谢瀛道：“你若敢娶他进门，国公府就留不得你了！”
　　“留不得就留不得，若我娶不到我心爱之人，当这国公世子又有何用。”
　　谢瀛同父母争执不休，最后不欢而散。而这场争执不知怎的传到了坊间，说那俊朗无双的国公世子谢瀛心中有人了，还是位天仙般的姑娘，甚至为了她敢抛去世子身份。多少高官权臣家中待出阁的姑娘听闻后心中大恸，茶饭不思，夜夜哭泣不止，不久便生病了。
　　朝中官员有心询问，却见谢谯谢瀛父子二人皆是面若冰霜，真是如传闻一般。
　　最后这事传到圣上耳里，他还于一日下朝后特意将父子二人叫到宫里询问。
　　在圣上面前谢谯总不能骂的太难看，直说谢瀛离经叛道，有违礼法。谢瀛就得了机会，将他对江芙的一片痴心说得感天动地，直叫服侍一旁的公公落下泪来。
　　圣上问：“你真就如此心悦于她？”
　　谢瀛道：“是，此生我非他不娶。”
　　圣上抚掌大笑：“既然如此，我便为你和那姑娘指婚，如此可好？”
　　谢瀛按下心绪，端端正正地朝圣上行了一礼：“谢陛下！”
　　谢谯气得吹胡子瞪眼，却无可奈何，谁叫他完全没提那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个双儿！不然圣上哪知道他才不是因为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才始终不肯！
　　如此一来，饶是谢谯再怎么不肯，谢瀛的婚事也被圣上定下了。
　　五日后。
　　从云州远至京中的江芙终于下了船。
　　小桃踏出船舱，瞬时便被京中的喧闹繁华给惊住了，这可比云州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连日来的离愁被一扫而空，她欣喜地扯了扯江芙衣摆：“我们到了京城了！”
　　江芙神色恹恹，只“嗯”了一声，他现在是真提不起劲来。他有孕在身，又随船身摇摇晃晃，实在难受得很，况且他现在扮作男子，更是一分都不敢让人瞧出。
　　被派来护送他们的下人以为江芙是个病弱公子，下船后特意找来一辆宽敞马车，将二人送至临近的客栈里，还为二人付了两间上房的钱，可以说无一处不周到。
　　那人安顿好二人后，便朝江芙道：“江公子，小姐命我妥帖照顾好您二位，如今也到京城了，我这就启程回云州了。”
　　江芙这几日受了他诸多照拂，闻言领着小桃一齐朝他行了一礼，并亲自送他出了客栈。
　　回到房间后，小桃问：“江芙姐姐现在就去找谢大人吗？”
　　江芙现在却只想先休息一会，于是对小桃说：“明日再去吧，累了一路，也不好见人。”
　　“诶。”
　　等到第二日。
　　江芙梳洗妥当，带着小桃一起动身前往国公府。
　　国公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客栈的掌柜一听江芙是要去找国公府，热情地报了位置，还百般打听他们二人去国公府有何事。不怪他太热情，现在京中谁人不知谢瀛谢大人喜欢上了云州的一位姑娘！
　　江芙不便多言，含糊地应了过去，牵着小桃转身欲走。但掌柜实在太过热情，竟直接叫来小二，让他送江芙和小桃去国公府。
　　江芙盛情难却，无奈下只好上了车。
　　小桃心中总替江芙担心着，在马车上，她附在江芙耳边偷偷问：“江芙姐姐，谢大人会不会不让我们进去呀？”
　　江芙垂眸低声道：“也许吧，但总得先去。”
　　从云州至京城的一路上，江芙总冒出放弃的念头。自己这么贸然前去，若是谢瀛并不愿再见到他，他就只能再转道回云州了。可他心中对谢瀛总有些期待的，也正是如此自己才一路撑到了京城。
　　如果谢瀛当真不想见他，江芙咬着唇想，自己还了玉佩就回去吧。
　　但事情完全超出了江芙的预料。
　　国公府的门房原本对江芙不冷不热的，但江芙说自己是从云州前来还递出了谢瀛留给他的玉佩时，门房的态度顿时就变得格外不同了。
　　他当即便恭敬地朝江芙道：“您二位先在此稍候片刻，我这便去通报。”
　　而江芙不过等了一会，便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出来了，言辞和善，同江芙亲切攀谈着。
　　管家道：“江公子是从云州前来？”
　　江芙：“是。”
　　管家：“前来找我家公子？”
　　江芙又回：“是。”
　　管家笑呵呵道：“不过江公子可要等会儿了，我家公子还未放衙。”
　　江芙犹豫片刻，道：“谢大人公务繁忙，不如我等谢大人休沐日再来拜访。”
　　“欸，”管家道：“若是公子放衙后知道，可就要怪罪我了。”
　　管家领着江芙和小桃正式进了国公府，一路上江芙简直要被国公府的景色迷晕了眼。
　　国公府内林木森森，小径通幽，怪石嶙峋，更别有匠心地栽种着不同的花卉，远看还能望见飞翘檐角，池塘中养着的大片锦鲤肆意游动，时不时浮出水面望着经过的行人。
　　小桃从没见过这种架势，自进了国公府后就一直紧紧拉着江芙的衣角，一步都不敢离。江芙何尝不是如此，不过他更疑惑国公府内忙着挂上红绸的举动。
　　管家见江芙疑惑，出声解释道：“圣上前几日下了旨给我家公子赐婚，这不，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要开始准备了。”
　　江芙一愣，脸色不由有些苍白，“赐婚？谢大人已有婚配了？”
　　“对呀，圣上亲自指的婚，那姑娘可真是好福气！京中不少姑娘羡慕呢！”
　　“是，确实是好福气。”
　　江芙喉间酸涩，却依然应和着管家的话。
　　管家全然不觉，还和江芙说了谢瀛为了那位姑娘和国公爷争执的事，听得江芙愈发难过，连自己坐到花厅接过管家上的热茶时都还在愣神。
　　国公府的点心做得精致非常，江芙却没什么心思吃，反倒是饿着肚子的小桃忍不住吃了几块。
　　小桃含着点心，嘴里嘟嘟囔囔的：“江芙姐姐，我们见了谢大人之后要去哪儿呀？”
　　小桃也听见了管家说的那番话，但她从一开始就以为江芙见了谢瀛后就会离开，因此听到谢大人要成亲了也没什么感觉。
　　江芙没答话，一眨眼反倒落下泪来。他还能去哪里呢，红娟姐让他来京，可谢大人马上就要成亲了，自己还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他当初就应该一直留在白鹿庵的，如此自己对谢瀛的期待便不会这么快落空。
　　而另一边，管家和谢夫人说了从云州来了位俊俏的小公子和一名清秀可爱的小姑娘。
　　谢夫人正拿着小剪刀修建着桌上的花枝，闻言不由疑惑道：“是位公子？不是位姑娘？”
　　“是。”管家道：“但我疑心他是那位姑娘的兄长。”
　　“为何？”
　　“他模样生得俊秀，还有公子的玉佩。”
　　谢夫人本来以为是云州那位把谢瀛迷得神魂颠倒的双儿过来了，可听管家这么一说又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谢瀛说自己初见那位双儿时，以为他是位小尼姑。
　　“那你好生伺候，等瀛儿回来了再让他去。”
　　“诶。”
　　管家遵谢夫人的命令，对江芙和小桃好生伺候着，茶上了一壶又一壶，点心换了一叠又一叠。可纵使管家妙语连珠，风趣幽默，江芙也提不起一丝兴致来。
　　眼见天色即将擦黑，江芙最后一丝勇气也没了，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起身朝管家道别：“谢大人公务繁忙，我已在府中叨扰多时，这便先行告辞了。”
　　管家急忙拦道：“江公子稍等片刻，公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稍等稍等，可江芙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
　　江芙去意已决，任凭管家怎么说也一定要走，这时不知在门外候着的哪位丫鬟突然欣喜地喊了一声：“公子回来了！”
　　管家大喜，谢瀛终于回来了，再不来他就拦不住了！
　　江芙现在哪还敢见谢瀛，听到这声通传更是巴不得快点走。他索性不顾管家的阻拦，直接起身往门外快步走去。
　　但江芙这一走便撞到了一人身上，江芙只听见谢瀛低叹了一声“阿芙”，就被谢瀛一把拥入怀中。
　　谢瀛此刻再也顾不得四周有多少人，他抬起江芙的下巴，直直吻了下去。
　　管家：“！”
　　丫鬟：“！”
　　小桃：“......”
　　--------------------
　　谢瀛：计划通√
　　江芙：为什么会这样......
　　恋爱脑真可怕，还会传染


正文还剩最后一章，我晚上发


第14章 同心
　　谢瀛吻下时江芙脑中一片空白，他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回应，任凭谢瀛亲吻。
　　双唇触碰实在太过美妙，好似重新踏上了云端，江芙渐渐抓紧了谢瀛的衣袖，双腿有些发软。
　　谢瀛吻了好一会，才放开江芙，唇分之时还不甘心地又碾了碾。要不是管家在一旁咳嗽了一声，他估计就要把江芙带到床上去了。
　　四周的下人们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到，但心里都在嘀咕，这世子妃怎么要做男子打扮，害得他们都没认出来。
　　谢瀛见江芙的脸越来越红，恨不得埋进地里，他不由轻笑了一声，道：“都下去吧，全都围在这里成什么样子。”
　　下人们齐齐称是，忙不迭地跑了，管家长了个心眼，把小桃也带走了，给世子和未来的世子妃留够了地方。
　　谢瀛轻轻抚上了江芙的眼角，轻声问：“阿芙先前哭过了？”
　　谢瀛不说还好，一说江芙就差点又落下泪来。谢瀛明明都要娶妻了，还和自己亲热，这让世子妃知道了，大概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吧！
　　江芙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对着谢瀛却连责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太惊讶了，真的。”谢瀛低头抵上了江芙的额间，声音仍然放得很低：“我原本过几日就要去云州找你，谁知我一回府便得知有位从云州来的江公子正在等我。”
　　说到这，谢瀛又是一笑：“我还从未见过阿芙男子打扮，今日一见，我要是断袖也不亏了。”
　　江芙垂着眼睫，不敢直视谢瀛，闻言低低道：“我......我只有男子的衣裳，这样就不容易引人注意了。”
　　“可我要是山匪，我就专门抢你这样的小公子做我的压寨夫人。”谢瀛碰了碰江芙的唇，说。
　　江芙哭腔更重了，“但大人不是要娶妻了么？”
　　谢瀛讶异道：“是，但是阿芙怎么知道？”
　　“府内处处挂着红绸，人人都说大人马上就要娶妻了，还是圣上亲自赐的婚。”江芙不知从哪里生了一股勇气，对谢瀛道：“既然大人成亲在即，我便不再叨扰，这就回云州。”
　　江芙挣脱谢瀛的怀抱，从袖中拿出谢瀛当日留给他的玉佩，道：“这玉佩还给大人，我这就走了。”
　　谢瀛看着玉佩微一愣神，很快便反应过来了，迅速握着江芙的手腕把他再次扯回自己的怀抱。他算是明白了，江芙还不知道新娘子就是他自己罢！
　　江芙无论如何也不肯和谢瀛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可他挣脱不开谢瀛的桎梏，反倒被谢瀛打横抱起。
　　谢瀛无奈道：“阿芙你这说的什么话，玉佩给你了那就是你的，怎么能说是‘还’呢？我是要成亲不错，但那也是和你啊！”
　　“什么——”
　　江芙瞪大了眼睛，盛在眼眶里的泪顺势落了出来：“和我？”
　　“是，是和你，圣上是为你我二人赐婚，府中这才开始准备。”谢瀛又无奈又好笑：“难不成阿芙是以为我要和除你之外的人成亲？”
　　江芙讷讷，没有答话，可谢瀛看他那副呆愣住的模样也清楚了。
　　“那阿芙现在知晓了，”谢瀛温柔地看着江芙，问：“阿芙愿意与我成亲么？”
　　江芙仍流着泪，眼底却依然澄澈，一如谢瀛初见。他哽咽着道：“愿意，我愿意的。”
　　这次不等谢瀛主动，江芙便扬起了脖颈，吻上了谢瀛的唇角。
　　谢瀛享受着江芙难得的主动，江芙不成章法地舔抵着谢瀛的唇角，很快就被谢瀛反客为主，被吻得喘不过气来。
　　一吻完毕，谢瀛把江芙放下，终于问出了自己原先就想问的问题：“阿芙怎么突然来京城了？”
　　江芙抿着唇，有些羞涩地笑了笑，低声道：“因为我怀孕了。”
　　这下轮到谢瀛睁大了眼睛。
　　谢瀛头晕目眩，难得失态，他颤声问：“多久了？”
　　“一月有余。”
　　真是菩萨保佑，谢瀛激动非常，抱着江芙转了好几个圈。可激动过后他更觉懊悔，他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把江芙带回京，还让江芙舟车劳顿，亲自跑来府中找他。
　　江芙不觉有什么，反而和谢瀛说这一路有人多加照拂，除了累了点并没吃什么苦。
　　谢瀛心疼地吻了又吻，当即便牵着江芙的手去拜见父母，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谢谯和谢夫人早就等着了。
　　谢谯就在谢瀛后回的府，亲眼看着一向稳重的谢瀛快步行至花厅，全没有什么世家公子的样子。
　　出息！
　　谢夫人同样也没想到，那不是什么江公子，也不是什么兄长，他就是谢瀛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能亲自寻到国公府，看来就是个心机深沉的，难怪谢瀛能被他摆弄得神魂颠倒。
　　可真等谢瀛领着江芙到两人面前时，谢谯和谢夫人也不好摆什么架子了。江芙眉清目秀，一见便让人心生好感，不说天人之姿，却也是一等一的美貌，何况江芙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什么差错，谈吐言辞也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真诚，和原先所猜测的那般完全不搭边。这样一来，谢谯和谢夫人对江芙满意了不止一星半点。
　　多好的人呐！
　　当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谢瀛又一提江芙已有孕一月有余，谢夫人当即就认下了这个儿媳，谢谯心里那点疙瘩也差不多消了。
　　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五月初三，宜嫁娶。
　　国公府张灯结彩，挂满红绸，宾客满堂。
　　黄昏之时，谢瀛与江芙一齐跪在软垫上，行三拜九叩之礼，拜天，拜地，拜祖宗，拜父母，互相对拜，正式结为夫妻。
　　进了洞房后，谢瀛挑起江芙的盖头，露出江芙明艳动人的一张脸。
　　谢瀛轻声唤道：“阿芙。”
　　江芙眉眼弯弯，笑着应了声：“夫君。”
　　一夜烛火摇动，笙歌未停。江芙照旧扯着谢瀛的衣角，再也不用担心谢瀛离去了。
　　坊间再次流出传言，不过这次是从谢夫人口中流出的。
　　谢夫人请其他夫人到府上小叙时聊起自己这个儿媳，夸得都没边了，听得其他夫人羡慕不已。江芙模样好，性子好，人又聪慧，府中的事务一点就通，完全不用谢夫人操心。
　　原先还想和谢瀛讲亲的王夫人羡慕道：“哎呦你可就别提了，我家那位成日在府中作威作福，借着娘家的权势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每日请安都是敷衍了事。她要是能有你说的那半点好，我就得去护国寺上柱香了。”
　　“是呀是呀。”又有一位夫人道：“你就说我们府上那位吧，原先还又懂事又乖巧，我不过稍微说了她一句，她就和我耍性子，跑回娘家去了，还得三催四请的才肯回来。”
　　谢夫人听得美滋滋的，她状若无意道：“不过要说阿芙呀，家世还是差了点。”
　　其他夫人哪不懂谢夫人的意思，不就是显摆自己有个好儿媳嘛！家世好有什么用，京中女子谁家里不是个什么官的，说又说不得，明明自己才是婆婆，倒成了受气的媳妇！还是像江芙这样的好，相处起来又融洽，还给自己省事。
　　王夫人十分捧场：“哎呦喂，你家江芙现在都是世子妃了，家世还不好呀！”
　　谢夫人拿着团扇微微掩面咯咯地笑。
　　王夫人又问：“不过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着阿芙了，也就之前见了几次，她人呢？”
　　谢夫人笑意更甚，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阿芙养胎呢！”
　　“天！”
　　其他夫人大惊：“她这就有了？！”
　　“是。”谢夫人笑吟吟的，倒是没提江芙是在入府前就怀孕了，“阿芙可争气呢，进门没多久就有了。谢瀛快把她宠上天了，我看了都有些嫉妒，国公爷何曾对我这么好。”
　　这下所有夫人都说不出话来了，谢夫人这运气，怎么就能找着这么好的儿媳。江芙乖巧懂事不说，谢瀛又是个专情的性子，还不用担心妾室作乱。
　　这真是，连嫉妒都没地方嫉妒喽！
　　京中下了第一场雪时，江芙顺利诞下一子，谢瀛正巧赴刺州督察，江芙便提笔为谢瀛写了一封信，信中附了一团黑乎乎的墨印。
　　信中写到：
　　父亲说要等你取名，我们便只好先胡乱喊他各种名字，我也实在不知道喊他什么好，苦恼得很，夫君在刺州若无事也可想一想。
　　......
　　写到此处时，他非要踩一踩墨汁，我只好按了他的脚掌印，不知夫君是否感受到了他的思念？
　　谢瀛在刺州停留数月，连孩子的满月酒都没来得及，但好歹是在年前回了京。
　　江芙数月未见谢瀛，太过思念，一时间连孩子都顾不上了，先和谢瀛在床榻上说了好久的话，才撑着酸软的身子抱来了熟睡着的谢霁。
　　谢瀛已在信中为孩子取名为谢霁，取雪后初晴之意。
　　谢霁睡得正熟，被谢瀛戳着肉嘟嘟的脸颊也始终不醒。江芙嗔道：“夫君若是把他弄醒了，你便自己哄去吧！”
　　谢瀛顿时不敢再动，江芙在信中和他说了不少谢霁醒时作威作福的事，实在恐怖。但他见江芙这娇嗔的模样又觉得喜爱，便俯身亲了亲江芙唇，笑道：“夫人现在倒会和我使小性子了。”
　　江芙问：“夫君不喜欢吗？”
　　谢瀛哈哈大笑：“喜欢得很！”
　　但很快，伴着谢瀛笑声的很快就是谢霁的哭声了。谢瀛不过刚从刺州回来，就接了这么个棘手的差事，抱着谢霁哄了半天才被江芙准许上了床。
　　上元节，谢瀛难得清闲，带着江芙出了府，而谢霁就留在府内给奶娘带着。
　　街上热闹非凡，灯火辉煌，江芙与谢瀛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提着谢瀛为他买来的兔子灯。江芙甚少见过这样繁华的场景，为数不多的几次竟都是谢瀛带他看的。
　　路上行人攒动，江芙紧紧贴着谢瀛，抬起头问：“夫君要带我去哪儿？”
　　谢瀛不答，只说：“到了你便知道了。”
　　江芙和谢瀛走了许久也还是不知，谢瀛似乎一心往人最多的位置挤，随着人潮慢慢往前走。江芙路过卖糖块的小摊时，谢瀛便为他买一份；路过吐火表演杂耍的位置，谢瀛便停下陪江芙慢慢看。
　　就这么边走边停，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位置。
　　谢瀛带江芙来的是京中的月老庙。
　　月老庙求姻缘，男男女女都来此求上一签，再请人解签。庙中还有一株参天大树，不论有没有心上人都可买下一条红绸系在树上，若有缘人能拾到不小心落下的红绸，便表明是月老签上的红线，这红绸的主人便是自己要找的姻缘。
　　夜风顿起，绿叶簌簌作响，红绸随风摆动，有求姻缘的人按着树枝不让它摇晃，再虔诚地系上自己写好的红绸。
　　谢瀛却带着江芙买了两条红绸。
　　江芙大为不解：“夫君来月老庙求姻缘？”
　　谢瀛笑道：“是。”
　　可是谢瀛明明与自己成了亲，为何要求姻缘？
　　谢瀛明白江芙的疑惑，他低头看向江芙，温声解释道：“这一世的自然不用，我求的是下一世的姻缘。”
　　“阿芙这般好，下一世若不能遇上，那多可惜。”
　　江芙怔愣，过了好一会才道：“不用。”
　　“为何不用？”
　　兔子灯映得江芙脸有些发红，江芙抿着唇低声道：“我只愿这一世能与夫君长相厮守，平安无忧，别的，不敢多求了。”
　　江芙此前从未想过如今的日子，他有心爱之人，能受他人喜爱。而那人告诉他，他不过与常人有些微不同，告诉他此生非他不可，还带他赏花游船看灯，同他成亲。这是天大的福气，江芙怕自己一贪心，福气就被收走了。
　　谢瀛定定看了江芙片刻，忽然一笑，道：“那便如夫人所说。”
　　红绸被二人一同系在树上，隐入繁密的枝叶里。
　　一阵风吹来，吹开万千绿叶，只见那系在高处的红绸上端正地写着——
　　同心以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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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婚礼真的太难写了，有很多种不同的说法，干脆偷懒挑了都有的拜堂部分简单写了下。如果有bug我之后再改。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首先还是要感谢大家的支持，鞠躬~
　　这篇文写得特别特别困难，如果不是因为发出来了我大概率是不会写了。从第二章 就开始大改，原本的存稿全部作废，所有的剧情都是边写边调整，快要收尾了才敲定最终的剧情。写到一半真的很烦躁，我手速超级慢，一小时才能写几百字，当然不是打字速度，是因为我喜欢边写边改，所以很多时候写了一千字就要删五百字，我又很少有一气呵成的时候，再碰上这种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写什么的文，简直就是灾难。
　　所以写得真的稀巴烂，是真的很烂，没有夸张的烂。说一句矫情的话，谢瀛和江芙本该值得更好的故事，他们因为我的脑洞而生，我却没有给他们一个更好的世界。当然也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好我要写个什么样的故事，只是想单纯开个车的梗最后没有开成几次，反而加了一堆有的没的，剧情线本来没有，写第一章 的时候突发奇想，就加进去了，之后就不得不绕着剧情线展开，然后仓促收尾。我也很少写古耽，写得古不古今不今的，有些话我自己写出来都觉得尴尬，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改，干脆就留在那里了。
　　我也看到大家的留言，还是很感谢大家对这一篇不好的作品的支持。当然写上面这些话也不是说想要大家的安慰或是表扬什么的，是好是坏我心里还是清楚的，而且我习惯对自己写的东西做个总结，所以显得有些中二哈哈。
　　下一篇应该以谢瀛和江芙为主角，因为太对不起他们了，想要认真为他们写一个甜甜的故事，大纲就是之前发过的520小段子。等我考完试存几章稿应该就能开.....嗯，我今天就要开始考试了。
　　总之，在写文这条路上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像我所有的语文老师都和我说过的一句话，语言是一生的事。写作是我从小学开始就没有改变的爱好，不管有没有人看，我都会一直写下去的。
　　最后还是再次感谢看了我这么多废话的你，我是不是很啰嗦哈哈，有缘我们下篇文再见！
　　拜拜！


第15章 番外 前尘
　　谢瀛点了一下PPT，说：“学院安排我们这次古建筑测绘去云城的白鹿庵，坐车也就几个小时，然后其他的注意事项看一下群里的文件。这次测绘报告很重要，没有特殊情况一定要去啊，这次不去就要下学期和小学弟们一起去了。嗯......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了！班长辛苦了。”同学们说。
　　谢瀛笑了笑，“没事，这是为人民服务。”
　　底下的同学顿时很给面子的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那行，我也没什么说的了，今天就散会吧。”谢瀛关掉投影，说：“然后班委留一下，我们再安排一下具体的任务。”
　　“是！班长大人！”副班长朝谢瀛敬了个礼。
　　“你给我注意点，要是我又被辅导员批评乱摆官架子以后就安排最重的活给你！”谢瀛指了指副班长，压低了声音说。
　　副班长跳了起来，指着天花板发誓：“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还留在教室里没走的人瞬间又笑了起来。
　　但在一圈嘻嘻哈哈的人里，江芙就显得格外不同，他只是扯了扯嘴角，继续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很快背着包从教室里出去了。
　　谢瀛一瞬间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
　　谢瀛注意江芙很久了。
　　江芙和他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但没有任何人对江芙有超出姓名和性别之外的了解。
　　江芙游离于众人外，他一个人住在校外，每天准时到教室，坐在角落一个人上课，再背着包离开。江芙不参加任何组织，也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如果不是因为江芙出众的外貌，他就好像一个透明人，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忽略他。
　　谢瀛觉得这是江芙刻意的结果，江芙不希望任何人注意到他。
　　可这是为什么？
　　谢瀛无从得知，因为江芙和谢瀛说过的最多的话是“收到”。
　　周六，所有人在W楼的前坪集合完毕，江芙还是老样子，背着包站在最后一排。班主任和辅导员照例说了一通注意安全的事项，然后让大家都上了车。
　　谢瀛站在车门口，再一次清点人数，班上的同学一个接一个上车，很快就只剩江芙一个，
　　江芙没有过多停留，紧接着前一个人就上了车。谢瀛下意识地看了江芙一眼，但不知是不是谢瀛的错觉，谢瀛觉得江芙的胸前有些鼓胀。
　　......为什么？
　　江芙是男孩子，而且他也不胖，但为什么胸前会像女孩子一样有一个弧度？
　　谢瀛没有多想，他和班主任说了句“全部到齐”后就上车了。
　　车上只剩下一个空位，恰巧就是江芙旁边。
　　班上应该没人想坐到江芙旁边吧，谢瀛叹了口气。虽然说是出去写生，其实也算是玩，没人愿意在出发的时候扫兴，毕竟谁都和江芙不熟，得尬聊两小时呢。
　　副班长在最后一排笑嘻嘻地朝谢瀛做了个“加油”的口型，谢瀛瞪了他一眼，然后毫无压力地坐到了江芙旁边。
　　巧得很，谢瀛今天还真想和江芙尬聊两小时。
　　“吃口香糖吗？”谢瀛说。
　　江芙原本戴着耳机，侧着头看着车窗外。他似乎没听清谢瀛在问什么，于是摘下了一边耳机，有些疑惑地“啊”了一声。
　　谢瀛愣了下，然后重复道：“吃口香糖吗？可以缓解晕车。”
　　谢瀛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对上江芙的正脸，那一瞬间谢瀛的心都要停止跳动。江芙的外貌确实十分出色，但那不能单纯地用“英俊”或“帅气”这样的词来形容，更确切地说，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漂亮，杂糅了男子的英气和女子的秀丽，然后完美地在江芙脸上呈现出来。
　　江芙犹豫了片刻，接过了谢瀛递过来的口香糖，剥开了糖纸，对谢瀛小声地说：“谢谢班长。”
　　“......客气了。”谢瀛说。
　　江芙小幅度地笑了笑，再次塞回了耳机，侧着头看着窗外后退的行道树。
　　这是拒绝聊天的意思。
　　行吧，不聊就不聊，睡觉算了。
　　谢瀛同样戴上了耳机，闭上了眼。
　　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小，车里吵吵闹闹的，江芙不敢偏过头看谢瀛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乱的很。
　　江芙是双性，他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不敢和任何人提起，也不敢和任何人走得太近。谢瀛是班长，江芙难免和他接触比较多，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梦见谢瀛，还是一些......羞于启齿的梦。
　　梦里，自己似乎是个小尼姑，还不念经也不修佛，而谢瀛是个京官，居然来庙里和自己上床。梦中的感觉太真，江芙天天做这样的梦，每次上课看到谢瀛都有种莫名的尴尬。明明现实里两人一点都不熟，可江芙只要一做梦就会看到身着宽袍大袖的谢瀛，站在不远处温柔唤他“阿芙”。
　　江芙好好回忆了下，这种症状就是上次全班出去测绘回来后开始的。
　　那次测绘去的是市里的月老庙。班上男生居多，还个个都是单身狗，一到了庙里就嗷嗷叫着奔去摊位上买红丝带，然后用记号笔在上面写自己的理想对象，再挂到树上。
　　月老庙里的树很有些年头了，江芙对男朋友或是女朋友不感兴趣，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随风飘扬的红丝带。
　　常来庙里的人说，如果能捡到不小心落下的红丝带，就说明是月老牵上的红线，红丝带的主人就是自己命定的姻缘。
　　那天就是那么巧，江芙正望着最高的那根枝干出神时，不远处谢瀛的声音被风吹来。
　　谢瀛说：“别了吧，我相信一见钟情，才不写这玩意儿。”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班长！”有男生嘻嘻哈哈地说。
　　突然，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江芙睁大了眼睛，一根有些破旧的红丝带竟然直接落了下来。
　　江芙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
　　红丝带一圈已经起了点毛边，字迹也不甚清晰，江芙展开一看，细细辨认着模糊的字迹。
　　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偏偏要用毛笔写，还是繁体字，江芙看了好久才看出来那五个字写的是什么。
　　江芙喃喃念道：“同——心——以——终——老？”
　　不是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吗？怎么还改了？
　　江芙一头雾水，但这好歹也是别人的红丝带，他刚想把红丝带重新系上去，班主任就叫所有人集合了。江芙只好先把红丝带放进包里，也就一直没拿出来了。
　　江芙重新将音量调大，慢慢闭上了眼。
　　好似迷雾散去，江芙重新站上了那片只有在历史课本上才能看到的土地上。
　　耳边一声低笑，谢瀛道：“阿芙又在走神了，不是说要我陪你下棋么？”
　　江芙回过神，就听见自己以一种过于娇嗔的声音道：“夫君还不许我多想了想？”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便是想一天也行。”
　　“哼。”
　　江芙叹了口气，又是这样，他就像是附着在同样叫“江芙”的人身上的幽魂，能感受到“江芙”的所有感受，但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何况，这些梦也太过真实了，江芙特意在图书馆查了资料，梦中的谢瀛说过的一些事甚至能和历史上发生的一些大事对应上。可江芙不是历史专业，他也确信此前自己绝没有研究过这方面的历史。
　　这根本没办法用“梦”来解释。
　　这更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谢瀛从迷雾中穿过，他知道自己在做梦，甚至还很享受。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人，在梦中永远绝对的掌控力。
　　但事实并非如此。
　　谢瀛被迫走了一段长长的山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有人在他耳边喋喋不休，自己还附庸风雅地拿了把折扇。
　　天啊！这么冷的天，自己还拿把扇子，是不是有病啊！
　　谢瀛无法，依然拿着折扇，潇洒负手立在一扇木门前，等人来开门。
　　山风顿起，树影摇曳，吱呀一声响，谢瀛转过身，便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尼姑打开了门，怯生生地问他“公子何人”。
　　谢瀛心念一动，那尼姑长得真是好看，面庞白净，眉如黛，眼似杏，就是感觉有点像......江芙？！
　　谢瀛一下子就惊醒了。
　　他猝然睁开眼，心脏跳个不停。车厢里依旧闹哄哄的，谢瀛拿出手机一看，发现自己居然睡了一个多小时，还有人给他发了消息，让他上游戏组队一起吃鸡。
　　还吃什么鸡。
　　谢瀛颇有些烦躁，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同样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梦见江芙就这么大反应，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江芙也是正常的。
　　但怎么感觉都不对。
　　这种不对劲在谢瀛下车后达到了顶点。
　　白鹿山已经被开发成云城著名的旅游景点了，现在是旅游淡季，白鹿山的游客并不多，因此山道上只有他们这一行人。
　　山道蜿蜒而上，苍翠的绿连成一片，间或几声鸟雀清啼，谢瀛在梦中也见过大致的景象。
　　太奇怪了，谢瀛想，虽然这条路和梦中的不一致，但这种不一致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如果自己是因为看多了白鹿山的路线图所以记下了这个画面，那梦中的山路应该和图片上的一致，可梦中近乎真实的场景告诉他，不是的，不一样。
　　谢瀛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他扭头往后看去。江芙走在最后，正慢慢解开手中绕成一团的耳机线，江芙似乎并不担心摔倒，就像是走过好几遍一样。
　　奇怪。
　　谢瀛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江芙也和他做了一样的梦？
　　谢瀛放慢了速度，很快就落到了队伍最后，与江芙并排走。
　　江芙原本没有察觉，但等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是谢瀛后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加快了步伐。
　　“你在躲我。”谢瀛说。
　　江芙闻言扭头小声反驳说：“没有。”
　　“有，我一来你就跑，明明刚才还走得那么慢。”
　　谢瀛问：“你躲我干什么？”
　　江芙还是否认：“没有躲你。”
　　谢瀛说：“你要是没有躲我，反应不可能是这样。江芙，你躲我干什么？”
　　当然要躲你。
　　江芙尴尬得很，他才在车上做了一个和谢瀛接吻的梦，还没能完全走出来，现在看见谢瀛就尴尬。
　　江芙当然不会和谢瀛说实话，听见谢瀛这一番分析，也只是说：“没有躲你，你猜错了。”
　　谁知谢瀛很快就说：“那你还越走越快？你想跑上去啊？这离白鹿庵还有一段呢。”
　　江芙干脆不说话了，但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
　　谢瀛不说还好，一说江芙就更加尴尬，那是白鹿庵啊！天天晚上做梦就梦见自己和谢瀛在白鹿庵里颠鸾倒凤，各种淫词浪语讲了个遍。
　　但为什么是白鹿庵，不是月老庙呢？
　　江芙想过很久，但当所有的可能都变成了不可能，那最不可能的可能就变成了唯一的可能——不是梦，而是“江芙”和“谢瀛”前世的记忆。
　　“在车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谢瀛突然出声说。
　　江芙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稍稍落后他几步的谢瀛。
　　谢瀛的声音不高不低：“真的很奇怪，在梦里我走了好长的一段山路，最后到了一座庙前，等人来给我开门。”
　　江芙转过了头，说：“可能是因为你的潜意识告诉你之后要爬山吧。”
　　“如果只是这样我肯定不觉得奇怪。但我这个梦啊，场景太真实了，我现在还可以和你描述我们脚下的这条路原本应该是什么样的。”
　　谢瀛遥遥一指白鹿庵飞翘的檐角，“甚至是白鹿庵。”
　　江芙捏紧了背包带，“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能是你之前就看过白鹿庵的图片吧。”
　　“说的也是。”谢瀛一笑：“那就算是我大惊小怪吧。”
　　谢瀛没和江芙说自己梦见了他，但江芙这个警惕的样子又难免让谢瀛多想。
　　江芙应该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
　　一章居然写不完......
　　这个和520的段子没有任何关系哈，只是一个后世的番外


第16章 番外 前尘（2）
　　这次测绘实习一共是三天，学院没有订酒店，而是安排大家住在了白鹿庵里，方便测绘。
　　白鹿庵虽然是尼姑庵，但一早就荒废了，被开发成景区后才有人来。住在白鹿庵里的人大多是景区的工作人员。因为学院打了招呼，所以工作人员提前安排好了房间，还特意提醒大家不要损害房间内的物品。
　　江芙把换洗衣物从包里拿出放在了椅子上，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手气未免也太好了点，一抽就抽到了最好的两人间，而另一个手气这么好的人是谢瀛。
　　一碰一个准，躲都躲不掉。
　　浴室里哗哗水声不停，磨砂玻璃蒙上了一层雾气。
　　谢瀛站在莲蓬头下，任凭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今天就像个牛皮糖一样粘着江芙，班上甚至有女生打趣他是不是看上江芙了。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发现江芙的任何异常。
　　江芙那一瞬间的惊愕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但谢瀛的直觉告诉他，绝非如此。
　　“班长？班长？”
　　隔着道门，江芙的声音在哗哗水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谢瀛应了一声，提高了声音问：“什么事？”
　　声音由远及近，江芙应该停在了门外，谢瀛都可以隐约看到江芙身体的轮廓。
　　“有人打电话过来了，班长你要不要出来接一下？”
　　谢瀛回道：“稍等，我马上就出来。”
　　“诶。”
　　啪——
　　浴室门打开，蒸腾的热气瞬间消失在了空调房里，谢瀛踩着拖鞋，慢慢走到了床边。吧嗒吧嗒的响声停在了在自己身后，江芙顿时绷直了背。
　　尴尬并着紧张的情绪如有实质，在江芙的背上滚动，连带着心跳都加速了。
　　江芙侧坐在床头，装作玩手机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只是不停滑动着手机页面，点开一个又一个软件再退出。
　　谢瀛站在他身后，不知在干什么，江芙也不敢回头看。
　　空调微微“嘀”了一声，冷风呼呼地吹向床头，连带着谢瀛身上浅浅的沐浴露香味都散进了房间里。
　　谢瀛用的沐浴液似乎是青柠味的？
　　手机拨号的忙音在安静的室内响起，谢瀛“喂”了一声，很快就出了门，脚步声被房门一隔，也听不清楚了。
　　江芙瞬间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拿起准备好的衣服冲到了浴室里，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扒了下来，打开莲蓬头以最快的速度冲着澡。
　　谢瀛走到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说：“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咋地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对你妈就这个语气啊？”
　　“没，我以为你去国外买包就没时间找我了呢。”
　　“呵呵。”老妈冷笑一声：“一听我就知道你不关心我，我都回家几个小时了！没看我发的朋友圈啊？”
　　谢瀛笑道：“真没看，要不我现在挂电话给你点个赞？”
　　“滚滚滚，平时都没这么积极，现在点赞已经晚了！”老妈显然不满极了，连带着奚落起了老爸：“真是和你爸一个样，点个赞能要他的命！”
　　谢瀛顿时笑出了声。
　　“算了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我问你啊，你是不是去云城了？”老妈问。
　　谢瀛“嗯”了一声，说：“学院这次安排的古建筑测绘在云城的白鹿庵。”
　　老妈说：“那可真是巧了。我刚想和你说要是到云城了就去白鹿庵拜一拜，没想到你就在白鹿庵，也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怎么了？”谢瀛问：“是要帮你在白鹿庵求个签还是买个什么东西吗？”
　　“嗨，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你要是不信就听个乐呵。”
　　谢瀛：“什么？”
　　老妈说：“你小的时候，隔壁张姨不是找了个什么大师帮她儿子算命么，我看那大师还有点本事，就请他也给你看了看。那个大师说你上辈子是个大官，福气还没享完，所以这辈子平安无忧，万事顺遂，一生无病无灾，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都会特别顺利。”
　　谢瀛笑了笑：“这么好啊？”
　　“对啊，就是这么好，反正说了不少好话，我记得都不是清楚了，反正听得我特别高兴。但是，那大师特意和我强调了，你这辈子的姻缘只有唯一的一个，错过就没有了。”
　　“要是错过了呢？”谢瀛说：“那我不得孤独终老啊？”
　　老妈“嗨”了一声，说：“我怎么知道，大师就是这么说的，那时候我不仅问了和你一样的问题，我还问了大师怎么能确定那就是你这辈子的姻缘。然后那大师就说啊，说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就去云城的白鹿庵拜一拜，其他的他不能多说了。”
　　“......那大师男的女的？”
　　“男的！你想什么呢！那大师都不是和尚！”不过老妈又说：“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最好还是去拜一拜，反正拜了也没什么损失，你说是吧？”
　　谢瀛沉默半晌，说：“我知道了。”
　　“嗯。那没啥了，我挂了哈。”
　　“好。”
　　谢瀛挂掉了电话，在心里想着今天做的梦。
　　如果他没记错，在梦里他确实是个大官，还是个京官，身份极其尊贵。
　　这就有点玄乎了。
　　谢瀛定了定神，不过怎样，他得先去问问江芙有关梦的事情。
　　谢瀛回了房间，一进房间他就发现房间里的灯只留了床头的壁灯，而江芙正窝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
　　他好像才出去二十分钟吧？
　　谢瀛轻轻喊了声：“江芙？”
　　江芙不答，过了一会才慢慢蠕动着转过了身，十分困倦地问：“什么事呀？”
　　谢瀛：“......”
　　谢瀛：“......没事，你睡吧。”
　　“哦。”
　　江芙又慢慢蠕动着转了回去，俨然是一副困得不行只想睡觉的模样，可是谢瀛出门前江芙还精神得很呢。
　　但今天累了一天，万一江芙是真的想睡觉了，自己也不好再把他喊起来。
　　谢瀛顿觉无力，干脆也爬上了另一张床，关上了暖黄色的壁灯，盖好被子睡觉了。
　　不过奇怪得很，谢瀛才刚躺在床上，睡意顷刻间就席卷着他落入了梦境。
　　“公子随我进来吧。”江芙说。
　　谢瀛骤然回神，然后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
　　做梦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做梦其实是件很奇妙的事，就像是在玩一个大型的沉浸式4D体验游戏，一切皆为真实，却又不是真实。
　　但这个梦显然不是寻常的梦，因为这个梦不仅连上了今早在车上的梦，还不受谢瀛控制。不是跑不动路、找不到厕所的那种控制。
　　谢瀛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有劳。”
　　谢瀛随着江芙步入白鹿庵。
　　梦中的白鹿庵和谢瀛见到的不太一样，整体的布局一致，却少了很多现代化的设备，也更显破败。谢瀛今天在测绘时听工作人员说白鹿庵其实荒废过一段时间，之后又旺盛了起来，到了近些年才彻底衰落了，然后才被当做文化古迹被人参观。
　　所以自己梦见的白鹿庵才会这么破败么？谢瀛想。
　　但梦中的江芙却是个尼姑打扮，如果不是谢瀛知道江芙其实是个男孩子，他绝对会混淆江芙的性别。
　　所以其实自己一直认为江芙是个女装大佬？
　　这太荒唐了。
　　但下一刻，他就听“谢瀛”就对江芙说：“那姑娘把眼泪擦擦吧。”
　　而江芙也没有否认，不仅接过了“谢瀛”递给他的手帕，还低声道：“多谢公子。”
　　谢瀛愈发觉得古怪，随着梦中的故事情节发展，他隐隐觉得这不太像是一个梦。单不说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梦中太过真实的场景就十分令人怀疑，他今天没有去东厢，也没有细看东厢的图片，可东厢的一砖一木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而且，他居然梦见江芙是双性，还上了他？！
　　他确实是对江芙有好感，但也不至于把江芙想成双性吧，自己也从来没看过这方面的片。他怎么可能饥渴成这样，连同学都下得去手！
　　但是梦中的“谢瀛”并不受控制，谢瀛尴尬极了，偏偏还要对江芙做出这些那些事。江芙的身子被他看了个遍，他甚至知道江芙的敏感点在哪，一碰那里江芙就会发出甜腻的呻吟。
　　这些香艳过了头的场景就像是一个开关，谢瀛仍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但他却能逐渐能体会到“谢瀛”的感受。
　　谢瀛明白“谢瀛”对江芙的心意，知道“谢瀛”想带江芙回京，却因为无意间听到江芙说不愿离去而放弃这个打算。
　　离去那晚，江芙熟睡在身侧，苦涩如潮水般几乎将谢瀛淹没，谢瀛喘不口气来，要溺毙在水里。此一去，他不知还能不能见到江芙。
　　即使谢瀛也将代表自己心意的玉佩留给了他，可谁又能知道江芙会不会忘了他，会不会......恨他？
　　难以言喻的痛苦攥紧了谢瀛的心，可是谢瀛仍然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谢瀛沉浸在这梦里。
　　是真是假，谢瀛早已因为“谢瀛”的情绪分不清了。
　　他便是“谢瀛”，“谢瀛”便是他。
　　何况谢瀛与“谢瀛”的心意别无二致——爱江芙如斯，恨不得许他生生世世。但即将落笔时，阿芙却道，只愿这一世安好。
　　于是谢瀛在红绸上写着“同心以终老”，并一生为此践行。
　　谢瀛教他下棋抚琴，带他策马游船看灯，宠着惯着江芙，一生都未纳妾。两人相敬如宾，琴瑟和鸣，是京中有名的佳偶，虽偶尔会争吵，但也是谢瀛先低下头哄着江芙认错。两人将谢霁抚养成人，为谢霁定亲娶妻，相伴着走过长长的一生。
　　等到谢瀛躺在床榻上，江芙如同许多年一般，枕在谢瀛的枕边，轻轻唤他“夫君”，谢瀛才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谢瀛将江芙垂在脸侧的发丝绕过耳后，低声道：“夫君不知还能护得阿芙几时。”
　　江芙笑了笑，眼圈却逐渐红了，“夫君便是夫君，说过要照顾阿芙一世的。”
　　谢瀛慢慢低下头抚着江芙脸侧，于江芙额间落下一吻，“是啊，夫君要照顾阿芙一世。”
　　一滴温热的水滴滑落谢瀛的手掌，谢瀛轻声说：“那阿芙答应夫君一件事好不好？”
　　“阿芙曾说只求这一世与夫君长相厮守，可夫君实在贪心，想要阿芙的生生世世。若下一世夫君没能先来找阿芙，阿芙先来找夫君好不好？”
　　“嗯，阿芙答应夫君。”
　　谢瀛低低笑了起来，闭上了眼。
　　“滴滴滴滴——”
　　谢瀛瞬间睁开眼坐起了身。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着。
　　一线天光从未合拢严密的窗帘透出，空调安静地运转着，浴室里响着水声。
　　手机的闹钟响个没完，谢瀛却没有及时关上。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了，江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但他一见到谢瀛的情态，就吓了一大跳。
　　谢瀛双眼通红，泪水不住从眼角滑落，见江芙出来，便直直盯着他。
　　那眼神太过熟悉，江芙也曾被人如此注视过。
　　谢瀛嘶哑着声音轻轻喊他：“阿芙？”
　　江芙恍如未觉，怔愣在原地，直至被谢瀛一把搂进怀里。
　　谢瀛吻着他的耳尖，说：“夫君来晚了，竟然一直都没有认出阿芙。”
　　江芙慢慢搂抱住谢瀛的背。
　　在梦中，他自然知道“江芙”有多爱“谢瀛”，可他认识的谢瀛只是一个他不甚熟悉的人，他不敢去打扰，也生怕谢瀛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他，所以他才能如此清楚地分开谢瀛和“谢瀛”，甚至刻意躲他。
　　可现在，谢瀛知道了。
　　江芙埋进谢瀛的脖颈，哽咽着说：“阿芙答应了夫君，就一定会做到。”
　　“梦里梦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她。”——《新桥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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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都写完啦，写到最后哭到几乎写不下去，幸好他们这一世还是遇见啦。
　　txt照例发在微博上，如果大家想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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