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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血鬼能下载反诈app吗？》作者：周木声
　　文案：
　　【求完结评分，拜托啦啵啵！】
　　【→下一本开娱乐圈！！国民妹妹和导演姐姐，欢迎戳专栏收藏，存稿实时更新中！】
　　01
　　潼姬生性温柔，擅长自制，是一个不合群的吸血鬼。
　　步入现代后，她一直靠冷藏血袋维生，很少吸人血。
　　而这样的她，在某一次酒后失误了，抱着一个可爱大学生的脖子就啃。
　　却没想到从此以后，被吸了血的少女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了她。
　　02
　　潼姬以为少女需要更多补偿，她尽可能满足少女的需求。
　　可直到再一次难以自抑地将头埋在少女颈侧的时候，她才恍然惊觉，她的生活已经失控乱套。
　　她忍不住抱紧怀中的少女，闻着鲜美的血香，享受，却愧疚。
　　于是没有看见，被她享用的少女所露出的餍足的微笑。
　　03
　　古时候有血猎猎杀吸血鬼。
　　而粟惜惜步步为营，让这个美丽的吸血鬼成为她的所有物。
　　只需要她，只占有她。
　　再咬她一口－－然后，成为她的唯一。
　　＊
　　【被咬上瘾，渴望被占有的缺爱小变态】
　　【擅长自制，但为她失控的强大吸血鬼】
　　ps：
　　1非典型血族文，私设多，社会背景架空！！诸君，望牢记，这是一个魔幻的世界！（后期很魔幻
　　2文案22212改
　　3感谢亲友绘制的封面
　　4原名《再咬我一口》
　　【本文将于61周三入v，当日肥章掉落，感谢宝贝们支持正版～】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血族 异能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潼姬，粟（su）惜惜 ┃ 配角：国民妹妹×新锐导演《国民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欢迎预收 ┃ 其它：关键词:血族，吸血鬼，占有欲
　　一句话简介：意外吸血后被猎物缠上了
　　立意：立意待补充
　　作品简评：
　　克己的吸血鬼潼姬因为意外咬了粟惜惜一口，不料居然被这个缺爱的少女就此“缠”上，粟惜惜费劲力气，只为了获得潼姬的名字，做出种种破格疯狂的行为，深深地吸引住了潼姬，而在内心的无数次挣扎和纠结之中，吸血鬼**终于无法自控地对人类女孩打开了内心
　　本文叙事顺畅，文笔风趣细致，翻新题材，研磨了有趣的故事情节，对人物的塑造形象生动，剧情环环相扣，两位主角的相处中充满了化学反应，碰撞与火花，最后，一切关于爱的努力争取都有所回报，一切曾经受到的伤害都将被彼此治愈。


第1章 
　　“听说了吗？粟惜惜又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真假？又分了？这次这个谈了几个月？”
　　“听说只有二十天。”
　　“真够短的，她长得那么漂亮，那人怎么不多谈一会儿啊？”
　　“哈哈哈哈，你行你上？”
　　Z市大酒店28楼的二十四小时网红酒吧，三面巨大的落地窗让酒吧整个沐浴在今夜无比清亮的夜色之下。
　　今天晚上的酒吧中有一批显眼的大学生在过生日，让酒吧的气氛变得很欢快。
　　吃完蛋糕后，女生围绕着格调十足的酒吧不断拍照，男生则是点着各样的酒水，坐在皮质沙发上聊天。
　　调侃轻佻而八卦，他们的声音很轻，却一句不漏地落入了窗边的女人耳中。
　　有些聒噪，但是潼姬的表情并没有变化。
　　她收回注视着夜色的眼睛，刚想往声音的方向看去，不远处，落地窗边坐着的一个少女却先一步抓住了潼姬的目光。
　　短发软软地搭在耳侧，少女穿着奶白色的干净T恤，眼睫低垂，手里拿了一个本子和笔，似乎正在画画。
　　那些男生若有若无的轻佻目光就是奔着她来的，估计是一起来的同学。
　　潼姬轻轻挑眉，觉得少女整一个乖巧邻家的小蘑菇气质，和那些男生的形容不太搭。
　　不过她也懒得在意。
　　今天又是平平淡淡。
　　桌上的无酒精鸡尾酒“德古拉之吻”还没喝几口，她刚想拿起来，几个女生打打闹闹地经过，一挥手把她的鸡尾酒打翻了。
　　湿意从胸口传来，慢慢滑过腹部、腿部。
　　潼姬冷冷垂眸：遭殃的还有手臂。
　　祸手主人吓得一蹦，回过身刚要道歉，却又一瞬间呆愣住。
　　眼前的女人实在是过分的美丽。
　　而这个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正用她那双黄铜色的双眸静静注视着她。
　　——身上那件一看就非常昂贵的暗红色丝质衬衫上有一大片湿痕。
　　女生哆嗦了一下，“对、对不起！天哪，我不是故意的，实在不好意思！”
　　也许今天的句号会更糟糕一点。
　　潼姬叹了口气，并不想让粗心的大学生太难堪，“没事，以后看着点。”
　　“好、好。”女生结巴。
　　紧接着，只见潼姬甩了甩湿哒哒的手起身，绕过面前的几个在她面前很畏缩的女生，径直往洗手间走去。
　　经过吧台时，她微屈指节扣了扣桌面：“刚刚那份酒，一模一样给我调一份。”
　　“好的。”调酒师忙不迭点头。
　　虽然他是新来的，但是他知道眼前的女人身份不简单。听说这个酒店整个顶层都是她住的，非常奢侈。
　　上一个调酒师跟他交接的时候也交代过，这位小姐的酒需要
　　他还没想起来，一个男人就带着笑容来到吧台前，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德古拉之吻给我来两杯！麻烦快点，有老板。”
　　“好的。”调酒师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潼姬回到座位的时候，大学生们已经离开。
　　一个不能抽烟、不能蹦迪的平淡酒吧对这些年轻的灵魂来说，也许吸引力不够。
　　新的酒已经摆在桌上，她拿起来喝了几口，她喜欢这款饮料，尤其是其中略有些苦涩的味道。
　　刚刚那个坐在窗边画画的女孩也走了。
　　潼姬突然兴致淡淡。
　　将饮料一饮而尽，潼姬起身，决定结束这无聊的一天。
　　而站起来的瞬间，她的脑内却猛地刺痛了一下，伴随着一阵眩晕。
　　还有从喉咙伸出冒上来的干渴感。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难受的感觉了，但潼姬还是一下子就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杯新调出来的饮料中是有酒精的。
　　而她不能沾酒。
　　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潼姬紧锁住眉头，只能选择暂时离开酒吧。毕竟这里还有不少在浅酌聊天的客人。
　　＊
　　潼姬是个吸血鬼。
　　跨越无尽的，漫长的岁月；跨越无数个国家，用过各种各样的名字。
　　中国没几个吸血鬼，作为一只不合群的吸血鬼，她喜欢待在这个国家。
　　经过时间的洗礼，她各方面都已经很强大－－除了不能沾酒精这一点。
　　只要沾了酒精，她就会将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控抛去。
　　满心只有鲜血:新鲜的热血。
　　偏偏她变成吸血鬼前很爱喝酒－－每天只能喝点特调饮料本来就已经够郁闷了。
　　中国古话说的的确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顶楼只有冷藏的血袋，想来就很索然无味，潼姬快步走着，一边用力地揉按太阳穴，试图阻止自己幻想鲜血的香气，但是她的唾液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分泌，牙齿也有要变长的征兆。
　　所幸现在时间已经很晚，廊道里没有人
　　转弯来到电梯口，潼姬有些躁动的步伐突然一顿。
　　已经转化成红色的瞳孔像是捕猎者发现猎物般，瞬间盯住了角落里掩着门的安全通道。
　　＊
　　粟惜惜正在抽烟。
　　这是她第一次抽烟，一盒看了几遍也没记住名字的前男友送的“女士喜欢的烟”，和一个一块钱一只，按键不怎么灵光的打火机。
　　她安静地坐在台阶上，安全通道的感应灯亮了又灭。
　　用大拇指和食指捻着，笨拙地吸了口：不知道怎么抽，也没什么感觉，有一股清凉的薄荷味，不怎么呛。
　　连想要营造一些失恋的颓靡感都营造不出来。
　　粟惜惜撇撇嘴，放下烟放空了一会儿。
　　但好歹都点了，她还是准备再来一次。
　　正皱着眉将烟往嘴边凑，眼前的门却突然被大力推开。
　　吱啦——声控灯亮起。
　　粟惜惜吓了一跳，停止了动作。
　　来人不是同学，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女人有着已经垂到腰侧的，光滑油亮的大波浪卷长发，比雕刻更深邃精致的五官粟惜惜注意到她的眼睛是红色的，非常妖艳的红。
　　没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粟惜惜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头，往旁边挪了挪，让出通道。
　　她还以为女人要上楼，但是后者却站在那没动。
　　手中的烟莫名其妙熄灭了。
　　女人似乎未施粉黛，但是薄唇红润，半晌，她勾起唇笑了笑，蹲下身，直勾勾地盯着粟惜惜的眼睛。
　　粟惜惜觉得自己有些茫然:“你”
　　“好香。”女人打断她，伸手拿走了她手上的烟，粟惜惜的眼睛下意识跟着她的动作，也就看见了香烟在她手中化成了灰烬。
    
　　粟惜惜眨眨眼，她记得刚才自己并没有喝酒。
　　“不要抽这种东西。”女人皱了皱鼻子，“血会臭掉。”
　　等一下，她从刚刚开始一直在说什么？
　　粟惜惜心中升起怪异的警觉，她想要起身，肩膀却被按住了，女人离她越来越近。
　　“小孩，不好意思。”她垂眸沉默了两秒，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说：“忍不住了。”
　　话音落下，她的上排牙齿开始变长，变尖，眼睛中流转的光辉也越发迷人。
　　可是越迷人的总是越危险。
　　粟惜惜瞪大眼。
　　“别怕。”女人温柔地说，像是在安抚，那双漂亮的眼睛中却有捕猎般的寒意，她紧紧盯着粟惜惜白细的脖颈，“不会难受的，我会让你舒服。”
　　她的声音很温和，像夜里的清泉，秋天的晚风，又好像带着某种迷人的蛊惑，让粟惜惜僵住的身体舒缓了一些。
　　女人似乎笑了，手指搭上她的侧颈，冰冷柔软的脸颊靠近她。
　　“好孩子。”她说：“放松。”
　　粟惜惜突然沉浸在了一股馥郁的香气中，掺杂着淡淡的酒气。
　　衣物的摩擦声中，此刻，她完全忘记了挣扎。
　　感应灯又灭了。
　　几秒后，她听见了皮肤被穿破的声音。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血液好像已经淌出，徐徐的。
　　趴在她颈侧的女人却丢去了刚才的从容和温柔，她近乎有些急切地吞咽着她的血液。略有些干燥的唇瓣一下下，在脖颈处敏感的皮肤上摩擦。
　　粟惜惜双腿发软，微微颤抖起来。
　　很快，她的身体有了某种奇怪的感觉，伴随着惹人战栗的升温，让她的大脑模糊成一片，几乎无法清醒，同时却又有种异样的酥麻，一阵一阵地向她袭来。
　　黑暗的环境下，粟惜惜眼冒金光，下垂的眼和无力垂在身侧的手指开始颤抖，她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女人滑溜溜的衬衫。
　　心脏狂跳着带出完全紊乱掉的，长短不一的喘息。
　　“啊”急促的喘息中，她的嗓间抑制不住发出难耐而短促的声音，粟惜惜觉得自己有点眩晕。
　　趴在她颈间的女人却像是被她发出的声音唤醒，吞咽的动作顿了顿。
　　半晌，冰凉的发丝离开了粟惜惜的脸颊。
　　离开之前，她伸出湿软的，还带着她血液滚烫热度的舌，为她舔干净了残存的血液。
　　“抱歉，我喝得有点多了。”
　　灯亮了。
　　星光、花海、雪花般的缭乱视野中，粟惜惜听到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小小的自责。
　　她吃力地，想要抬起眼。
　　“累了吧？”女人却说，“睡吧。”
　　随着她的声音，粟惜惜的眼皮倏地变重了。
　　意识在远离。
　　脑内的最后画面，是女人刚才伏在她颈侧，带着渴望的吞咽声。
　　还有那只捧在她背脊上的手，用力的抵压感。
　　--------------------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审核您好，这是吸血鬼的进食过程，请不要锁我qwq
　　欢迎新朋友老朋友，希望大家能阅读愉快^^


第2章 
　　粟惜惜在柔软的枕被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几秒后，意识终于回笼，猛地翻身坐了起来。
　　她在房间里？
　　记忆明明停留在昏暗的楼道，但此刻她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空调徐徐散发着冷气，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好闻的馨香。
　　昨天带着的画本和笔整齐地摆在床头柜上。
　　吸吸血鬼呢？
　　梦里似乎被形象诡谲的吸血鬼缠了一晚上，粟惜惜立马想到昨晚那危险的逼近，后背的毛猛地炸了几秒，她小心地观察了一会儿，直到确定这个房间里确实只有自己一个人，才快速跳下了床。
　　地板上柔软的垫子让她感受不到冷意，她直奔镜子，拉开整整齐齐，没有换过的衣服，看向自己的脖颈。
　　干干净净，没有伤口，领子上也没有血迹。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一个梦。
　　粟惜惜愣了很久，思路像是被困死的贪吃蛇，不知道往哪里跑才好。
　　紧接着，她注意到了自己的手腕。
　　上面有个和她很不搭边的东西。
　　一个似乎是银质的镶钻细手镯，虽然款式简约，但看着就价值不菲。
　　可粟惜惜全身上下都素得要命，连街边十五块钱的铜手镯都不舍得买。
　　她可是一整个夏天都来回穿几件白T恤，脏了就用水彩染色自己diy一件继续穿的油画系神人。
　　所以这只能是那个女人留下的，粟惜惜想。
　　这个手镯、这个贴心的，开着空调的房间，都是那个女人给她的。
　　她突然想起女人略带些自责的，温和的声音。
　　不是做梦，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抬起手臂，粟惜惜盯着微微闪光的手镯，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靠在了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用力将背抵在墙上，手也放在了昨晚女人埋首的颈部，她紧紧闭上眼，咬住干燥的嘴唇，想要重温那被紧紧抱住的感觉。
　　可经过了一晚，那女人的模样，和那种感觉，都已经如同昨晚夹在手中的烟雾般飘散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却远远比那口没尝出味道的烟更勾人。
　　半晌，粟惜惜直起身，再看向镜子时，眼里已经没了刚才隐晦的渴求。
　　＊
　　其实粟惜惜醒来时已经不早了，时针直奔十点，但是她的同学们显然还在酣睡，聊天群里安安静静。
　　虽然昨晚没有参与，但是猜都能猜到他们一定嗨到很晚。
　　粟惜惜没带什么东西，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房卡，去餐厅卡点吃了早餐，然后带上自己的画本和笔去了前台。
　　“您好。”她将卡推给前台的小姐姐：“我想，请问一下，您知道，这个房间，是谁开、开的吗？”
　　粟惜惜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语速很温吞，一句话中的每个字都咬得很软。
　　她小时候语言发育迟缓，接着又有口吃。
　　没钱看医生，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她只能自己努力纠正自己的说话方式，好不让别人嘲笑她。
　　前台小姐姐看她可爱，笑得温和：“不好意思，小妹妹，我们不能透露入住客人的信息。”
　　粟惜惜看着她：“这是，我住的。”
　　前台小姐姐反应了一下她说的话，接着似乎感到奇怪，还是选择低头查了一下房号。
　　看完之后，她恍然大悟，从桌上拿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粟惜惜。
　　“这应该是给你的，她交代了要给你，但是我们没有权限告诉你她是谁。”
　　纸上写着她的房号，数字细长漂亮，粟惜惜打开纸张，上面写着寥寥两句话。
　　“多谢款待，手镯是给你的礼物。
　　衷心地希望你度过了舒适的夜晚。”
　　字迹也很漂亮，大概跟人一样。
　　可是奇怪，为什么她明明记得昨晚的事情，却想不起这个女人的长相了呢？
　　粟惜惜愣愣地看着漂亮的楷书，前台小姐姐又客气地笑了笑，说：“小妹妹，那么你需要退房吗？”
　　“嗯。”粟惜惜心不在焉地应道，把纸认真地夹进了画本里。
　　没有要到女人的身份，她心中浮着淡淡的失落，走出酒店，通过手机仅剩的电量导航，坐公交车回了学校。
　　＊
　　粟惜惜是Z市美术学院油画系大二的学生。
　　她们班里十三个女生，四人一寝室，而粟惜惜刚好被隔了出来，一个人和版画系的住。
　　回到寝室后，下面只坐着一个人，显然，另外两位室友正在酣睡。
　　“回来了？”夏葵暂停电视剧，瞅她，“听说你昨天又分手了？”
　　夏葵是她在学校唯一一个算是朋友的朋友，有公共课的时候会坐在一块儿，会叫她一起吃饭。
　　“嗯。”粟惜惜应，把画本放在桌上，开始脱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文奕挺不错的啊？为什么分手？”
　　粟惜惜指了指自己：“我，被甩。”
　　夏葵耸耸肩，看着粟惜惜拿上全新的干净白T恤放到脸盆里，注意到她手上多出来的手镯。
　　“你怎么买手镯了？”她半跪在椅子上凑上前看，几秒后瞪大了眼：“我靠好闪，谁送你的？”
　　粟惜惜无语地注意到她动词的变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怎么？”
　　美院少有家中没钱的，而她眼前的这位夏小姐，也是哪个中型企业的小千金，平常就喜欢买各种各样的首饰，放在寝室里也不怕被偷。
　　虽然粟惜惜不让碰，但是夏葵还是捧着她的手臂端详了一下，她抬起眼，声音热忱：“这手镯，我看像是真的，我在亚马逊上看到过。”
　　粟惜惜：“所以？”
　　夏葵看着她平淡的样子，没压住嗓音：“这个至少13万美元啊姐姐！！你清醒一点！”
　　13万美元。
　　粟惜惜拿着手机百度了一下才换算出来，这手镯价值人民币82万。
　　－－至少。
　　真是对得起上面这一溜的钻。
　　从上铺扔下来一个枕头，正中夏葵的脸，被吵醒的室友声音沙哑：“吵屁啊你个十三点！”
　　“你才是十三点！”夏葵抱着枕头：“是十三万！”
　　室友：
　　“而且都十一点了你这头猪！”夏葵把枕头扔上去：“给我起床！”
　　两人吵吵闹闹。
　　太阳已经快到头顶了，这个寝室却像才刚刚醒过来。
　　粟惜惜却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看着挂在椅背上挂着的白衬衫，忍不住先想了想购物车里那些舍不得买的昂贵画材。
　　无论怎么有钱，十三万美元的手镯在在校大学生眼里也很吓人。
　　夏葵倒还好，另外两个室友醒过来之后一惊一乍地捧着她的手看，穷追不舍地问手镯的来历，还像模像样地辨真假。
　　粟惜惜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逃到浴室洗澡去了。
　　她还是想不起来昨晚的女人的脸，记忆仿佛被一层迷雾隔断，只剩下茫然的深红色。
　　洗澡的时候，粟惜惜将手镯摘下来，小心翼翼地埋进脸盆里的衣服之间。
　　水流还开着，粟惜惜靠近门边的铁架，压了一手沐浴露，却突然听到了外面室友压低声音的对话。
　　“哎，我突然想到，她的手镯不会是新的对象送的吧！”
　　“是因为这个才分手的？和有钱人谈上了？”
　　“嘘，轻点”
　　“如果真是的话文奕也太惨了不过她就算谈了个有钱人也不会超过两个月吧。”
　　始终没有听到夏葵的声音，粟惜惜静静地在身上搓泡泡。
　　夏葵终于说话了：“别管人家，又不关我们的事。”
　　粟惜惜闻声，勾了勾唇角，伸手把水流开得更大了，直到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毕竟某种意义上，她们说的是事实。
　　－－上大学之后，粟惜惜的恋爱对象就没停下来过。
　　一个对象最长撑两个月，空窗期最长一个月。
　　她的恋爱物语估计有什么问题，但即使这样，仍然总是有人觉得自己能够征服她。
　　所以粟惜惜的空窗期一直不长。
　　她是这所美院论坛讨论的常驻。
　　一开始很多人叫她校花，慢慢的没人叫她校花了，有人喊她“浪花”。
　　粟惜惜擦干净身体，动作很轻地摆弄着手镯，重新将其戴上了手腕。
　　＊
　　潼姬掏出手帕，优雅地按在嘴唇两侧。
　　空了的一次性血袋在她手上燃烧，干净无污染。
　　虽然进了食，她的表情中却没多少享受，反而多了一丝不爽。
　　－－不好喝。
　　喝了新鲜的热血之后，这些冰冰冷的血液的体验感开始直线下滑。
　　而在网络发达的现代社会，潼姬并不想放任自己的食欲引来麻烦，她已经喝了很久冷藏血袋。
　　却在前天晚上破戒了。
　　“您还好吗？”潼昆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注视着她，“这批血不合胃口吗？”
　　潼昆是潼君集团的唯一继承人，现在正管理着集团下的几家品牌公司锻炼能力。
　　作为Z市大酒店背后的集团，潼君集团的根基非常深，它在每个时代潮流中都能紧扣商业机会。因此全世界、各个界，都有它旗下的各类品牌。
　　而除了公司的工作，年轻的男人还有一份工作:亲自为潼姬挑选血袋，并且定期配送。
　　潼姬非常信任潼家。毕竟这是她从百多年前一直带过来的家族，她看着潼家的所有人长大，然后为他们送终。
　　只有潼家的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并为她提供最好的条件生活。
　　“不，还行。”潼姬仍蹙着眉，砸了咂嘴，“只是太冷了。”
　　潼昆闻声，思考了几秒，而后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扭开白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让他的肩颈微微裸露。
　　他单膝跪在潼姬面前，侧着头：“您不介意的话。”
　　潼姬看着眼前的男人。
　　潼家血统很好，几百年来没一个长残的，但是
　　“潼昆，我说过。”
　　她伸出手，将男人的衣领捏在一起：“潼家不是我的移动血库，我不需要你们向我献血。”
　　“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她说。
　　她一向擅长自制，热血虽然很美味，潼姬却并不喜欢前天晚上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
　　有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
　　男人微微笑了笑，“我想也是。”
　　似乎是怕他难堪，潼姬说：“也是奇怪，这句话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几十年前，我也对潼观说过。”
　　潼观是潼昆的妈妈，也是现在潼君集团的掌权人。
　　“是吗。”潼昆站起身转移了话题：“小姐，那天的调酒师，要开除吗？”
　　“算了，再有下次就开除。”潼姬垂眸：“我看他年纪也不大。”
　　“您不能总是心软。”潼昆说，“那晚的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
　　潼姬及时阻止男人的唠叨，“这位先生，你不用工作吗？我要去画廊了。”
　　“我送您去。”
　　最开始，潼君集团是潼姬操作的，她涉猎了很多自己喜欢的行业，但到最后还是做腻了，全权抛给了潼家人。
　　她的生命太长了，潼姬喜欢找新鲜事干。
　　而这十几年，她的新鲜事就是她的画廊。
　　——象征着艺术的画廊，潼姬恶趣味地给它取了一个名字：Philistine。
　　庸俗。
　　“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要开始了，对吗？”潼昆跟在她身后，为她按亮了电梯。
　　“是的。”潼姬看着跳动的数字：“希望这次有我喜欢的作品。”
　　在步入酒店大堂的瞬间，两人身上难以掩饰的贵气就吸引了很多客人的注意力，一身西服的男人，和一个看上去年纪相仿的，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女人。
　　女人乌润的长发被典雅的发簪盘起，手中捏着一柄做工精致的长柄黑伞，一面走一面慢慢撑开。
　　礼仪为他们拉开门，踏出门的瞬间，黑伞的阴影笼罩住女人。
　　外面已经有一辆黑车停着了，车的四面窗户上都装上了帘子。
　　“真是极致防晒。”看得瞠目结舌的路人说，但仍旧难掩眼中的惊艳。
　　潼昆接过伞撑着，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侧身让出通道，一套动作绅士而行云流水，像是做了无数遍。
　　要进去的女人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缝了一下，看向台阶边上。
　　一个女孩正倚着柱子乖巧地站着，她盯着从大堂里出来的每一个人，神情很专注。
　　是那晚的小蘑菇，她今天仍然穿着那一套白黑白组合:T恤，中裤、布鞋。
　　身上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白皙而纯洁。
　　唯一不同的是，她原本空空的手腕上多了支闪闪发亮的熟悉手镯。
　　潼昆的视线跟着她的看过去，而同时，女人已经收回了视线，跨进车内。
　　“挺适合她。”她勾起唇角，说。
　　--------------------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见(^^)


第3章 
　　“那位小姐是？”潼昆坐在驾驶位上，微微扯开帘子往外看了看，毕竟很少有人能在街上勾起潼姬的注意。
　　“那天被吸了血的可怜小姐。”潼姬垂眼系好安全带，拉下和前座的隔板。
　　后座一片昏暗，她舒适地闭上眼：“走吧。”
　　“原来就是她。”潼昆注视着前方，若有所思，“这两天我每次来的时候都看见她站在那儿。”
　　潼姬抬了抬眼，有些意外。
　　后面没了声音，男人又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小姐，您可别再心软啊。”
　　心软？心软什么呢？
　　“没事。”潼姬想了一会儿，说：“她已经想不起来我长什么样了。”
　　样貌，声音，感觉。
　　潼姬可以适当地抹去自己在被吸血者脑中的存在，又不会夸张到让人直接失忆。
　　当然，想让人失忆也是可以的，只是比较费劲，潼姬一般不做。
　　所以她刚才毫不遮掩地走出了大堂，那个小姑娘也没有认出她来。
　　＊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粟惜惜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比画人物速写还要认真地辨别每一个女性的特征和外貌。
　　但是她没有看见想要找到的人。
　　粟惜惜有些失望，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她直觉认为这个女人一定住在这个酒店里。
　　可这两天，酒吧也问了，前台也求了，她没有得到任何讯息。
　　看了眼时间，粟惜惜低头，踌躇地踢踏了几下地面，还是转头离开了。
　　画廊Philistine的公众号和官网终于发布了两年一度的大学生作品征集令。
　　这个位属Z市的画廊，近十年以来，在全国的美术界都非常有影响力。它不走寻常路，寻找各种各样特别的作品，寻觅世间的每一个“斯特里克兰德”。(1
　　展览，推荐，给作品的创作者更好的机会和平台展示自己的天分。
　　暑假的时候，粟惜惜就已经在蹲今年的作品征集主题，而就在刚才，半小时前，本次作品征集的主题终于揭晓。
　　【LoseControl失控】
　　粟惜惜站在拥挤的公车上，握着扶手摇摇晃晃，若有所思。
　　暑假里她已经干了足够多的兼职，用来支付她这个学期的画材费和生活费，而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也在她的支出计划之内，刚刚等公车的时候，她已经火速上网添置了快用光的颜料，还狠下心买了一套眼馋了很久的高级油画笔。
　　回到学校后，她直奔工作室。
　　虽然还没开学，但工作室里人不少，有几个同班同学看到她，冲她打了招呼。
　　“惜惜！你知道Philistine刚刚公开主题了吗？”班长说。
　　“嗯。”粟惜惜冲她笑了笑。
　　“啊！Philistine！大学四年也就能赶上两次。”另一个同学说，“有点小紧张。”
　　“紧张个胡萝卜啊哈哈哈哈，每届都是高手云集，轮不上我们。”
　　“哎－－我反正躺平当我的学分奴隶了。”
　　“可是这次如果能入围Philistine的展览，就有机会得到明年春季潼君美术作品大赛的参赛名额哎！”班长拍拍丧气的人：“如果拿到第一名，潼君集团全程按照专业赞助交流学习，我们油画系可是可以去巴黎美术学院的！”
　　“潼君真的太豪了。”一边旁听的男生开口补充：“两年全程赞助一个人，去巴黎连生活费都不用自己出。”
　　粟惜惜静静地看着她们，没有掩盖眼中的热忱。
　　因为这也是她的梦想。
　　她没有参与讨论，而是掀开属于自己的那块画架上的画布，撤下来画满人体的练习画纸，仔细地思考着可以画的题材。
　　作画时间很充分，有两个月的时间，截止到十一月一日。
　　她拿出铅笔，在新的画纸上随便画着，想着一切能让人失控的东西。
　　笔尖好似漫无目的，又有思想地随意走着。
　　能让人失控的东西有很多：酒精、万恶的毒/品、体香、感情、金钱。
　　什么都能让人失控，只要在意。
　　粟惜惜突然想起了那个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女人，她的笔下更乱了。
　　在画室里坐了几个小时后，天色逐渐暗沉了下来，工作室的同学们显然不急着画，画一会儿作业还会停下来聊聊天。
　　“不说别的，惜惜画画的时候仍然是我女神。”一个男生托着下巴看着柜子边上的粟惜惜，声音中有些没藏好的向往。
　　“确实，她专业够硬。”班长划拉了几下手机：“去年的基础课全是最高分，奖学金还拿了特等，今年得拿国奖了吧。”
　　“好牛听说她又分手了？真的假的？”男生咋舌。
　　“你问她啊。”班长调侃地看着他：“不是我说，你喜欢她的话大可以去问她，我就没见过她空窗的时候有人跟她表白她会拒绝的。”
　　于是，粟惜惜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被男生拦住了。
　　她认识这个男生：“什么事？”
　　男生看着她，有些脸红，“粟惜惜，我挺喜欢你的，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而旁边的班长正拿着手机，看着他俩，脸上是那种吃八卦的经典表情，有点激动，有点害羞。
　　可是，这次的情况和她想象的不同－－
　　“不好、意思。”粟惜惜歉意地笑笑：“恐怕不行，抱歉。”
　　说完，她也不解释更多，冲有些呆住的男生微微颔首，从工作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往前门的方向离开的时候，她还听到了男生压低的，有些恼羞成怒的声音：“你不是说她肯定同意的吗？”
　　“冷静，冷静”班长说：“不过我也真没想到，第一次看她拒绝哎，难道是因为你太丑了？”
　　“你放屁！！！”
　　＊
　　粟惜惜要去的是Z市的寂寞巷步行街。
　　步行街离景区不远，偏向市中心，因此客流量非常大，每当夜色降临的时候，这个深长的巷子就会变得热气腾腾。
　　她兼职的画室就在隔壁街，而这条步行街是她从小待到大的地方。
　　几个老商家看到她就热情地打招呼，不一会儿，粟惜惜手上多了一串糖葫芦和一瓶老酸奶。
　　小时候没钱，画画的天赋又很好，她就在这步行街上支了一个画板，给人画街头画像。
　　价格比隔壁大叔便宜，画风又有一种稚嫩天然的清新感，很多人慕名来找她画头像，还上过好多年前的当地晚报。
　　也多亏了这一份小零工，她才有钱上的高中。
　　但今天来步行街的目的并不是来给人画头像的，粟惜惜跟画像大叔打过招呼，继续往步行街伸出走。
　　在那里有一个漂亮的建筑，建在步行街安静的角落，藏在树荫之中，透过玻璃墙面可以看到里面挂着的一幅幅画作。
　　Philistine就在这个步行街。
　　粟惜惜并没有进去，而是像从小到大的每一次一样，坐在树荫对面的长椅上静静地看着画廊里有些晦暗的灯光。
　　这个时间画廊已经不对普通顾客开放，里面寥寥几位漫步的都是西装革履的人，估计来买画的。
　　粟惜惜吃完了糖葫芦，拧开酸奶，玻璃窗里头出现了一条有点眼熟的酒红色长裙。
　　她白天似乎见过这条裙子。
　　粟惜惜微微蹙眉，在Z市大酒店门口。
　　当时因为女人长得太好看了，她多看了一眼，但是她又下意识地认为这个人很陌生。
　　若有所感的，女人转头，往街上看了过来，直直对上了粟惜惜的视线。
　　她似乎愣了一瞬。
　　粟惜惜对上她黄铜色的眸子，下意识站起了身。
　　去问问呗，又不吃亏。
　　她往前迈出一步，却没注意到从边上的巷子里突然拐出来的自行车，人和共享单车碰了个正着。
　　还一口没喝的老酸奶向前被抛在地上，玻璃和奶一起糊了一地，而粟惜惜抱着自行车，给画廊行了个大礼。
　　为什么，把自行车，骑进步行街！！！
　　粟惜惜狠狠吸了口凉气，赶紧抬起手确认手上的镯子有没有磕了碰了。
　　如果这镯子被磕到了，估计会比她双腿骨折都难以接受。
　　她正低头检查手镯，共享单车的主人却站起了身，他估计也摔得不清，龇牙咧嘴地首先问候起了粟惜惜。
　　“你走路不看路的吗！！”他大声说，把一边的路灯都吓亮了。
　　粟惜惜还跪在地上，她吃力地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双腿：左腿膝盖破了皮，右腿膝盖因为自行车的惯性，担了主要重量，磕在坑坑洼洼做旧的石头路上，此刻已经鲜血冉冉。
　　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粟惜惜捧着同样钝痛的手腕盯着眼前的男人。
　　因为粟惜惜的样貌像个高中生，所以才拿大嗓门先发制人的男人对上她的眼神，愣了愣。
　　紧接着，他继续骂骂咧咧，却弯腰扶起了自行车：“妈的，老子赶时间，不跟你这小丫头片子计较，这次不看路算你运气好，下次你就是被货车撞－－”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猛地拍在他脸上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嘴上。
　　“啪”的一声脆响。
　　刚刚一个一直半死不活闪烁的路灯也被吓亮了。
　　男人身后，画廊的出口，此时走出了两个人，一个是粟惜惜刚才看到的漂亮女人，还有一个严肃方正的男人，像是安保。
　　“劳烦，帮我处理一下这位。”粟惜惜听到那个女人说，她的声音很好听。
　　用另外一只手上攥着的手帕仔细擦拭了一下手掌的每一处，她边说边向粟惜惜走过来，拉走了她。
　　“我带这位小姑娘”她垂眸，看到了粟惜惜可怜的双腿，声音莫名停顿了一秒，“进去包扎一下伤口。”
　　“好的，小姐。”方正男人说。
　　后面的吵吵嚷嚷粟惜惜并没有再注意听，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被轻柔圈住的手腕上。
　　直到这只手松开她的手腕，她才惊觉自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你稍微等我一下。”女人说，起身离开。
　　粟惜惜愣愣地盯着她摇曳的裙摆，消失，又出现。
　　女人坐到了她身边，垫了张纸巾，然后伸手将粟惜惜的右腿捞了上来。
　　粟惜惜屈着腿，伤在膝盖上，她的腿只要稍微直一点，破皮的肉就会挤在一起，而产生疼痛。
　　幸好她穿的是中裤而不是裙子，不然现在这个动作做起来会很不好看。
　　粟惜惜看着女人垂眸为她处理伤口。
　　是她吗？是她吗？
　　她查了很多关于吸血鬼的资料。
　　集合纷纭众说中的共同点，勉强能列出一些吸血鬼的特质。虽然没有办法考究真实性，粟惜惜却很认真地记了进去。
　　如果是她的话，她的眼睛应该变红了才对，她应该会难以忍受鲜血的诱惑才对。
　　她会咬她吗？会喝她的血吗？
　　粟惜惜心跳有些加速，她趁着女人低头，毫不掩饰眼中来历不明的兴奋。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女人的反应。
　　但女人的动作小心而稳定，表情淡然，不像是正在忍耐。
　　“嘶”棉球里的酒精渗进皮肉里，粟惜惜疼得一缩，歪掉的想法瞬间被打散了。
　　她的小腿被握住，两口凉气徐徐拂在伤口上。
　　“抱歉，没控制好力度。”
　　粟惜惜咬着嘴唇，突然很希望她就是那天晚上那个吸血鬼。
　　“是……你吗？”意识辗转之间，她已经开了口，有些踌躇，有些小心，“那天、那个人。”
　　女人闻声看向她，那双充满着异域色彩的眸子，在昏暗的展厅灯下更接近鎏金。
　　……
　　潼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因为这少女问出这句话的语气让她想起了落水的小狗，被抛弃的小狗。
　　而她就是那个把小狗扔进水里的坏女人——用完就跑说的就是她。
　　大不了就认了，这女孩想要更多的补偿就给她，也没什么问题。
　　“小姐，不要心软。”
　　白天潼昆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她又有些犹豫了。
　　诸多想法让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但是显然，几秒不自然的停顿，已经给了聪明的女孩答案。
　　粟惜惜伸手，抓住了潼姬扶在她膝盖上的手腕。
　　潼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着轻轻往前探了探。
　　她抬眼，少女玻璃珠一样明亮的眼睛正盯着她，灼灼的。
　　“抓到你了。”少女小声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惜惜：抓到你了，82万（不是）
　　（1斯特里克兰德：《月亮与六便士》主人公，去世之后才被发现的旷世奇才。


第4章 
　　上一次听到“抓到你了”这四个字，还是在血猎的口中。
　　潼姬以为自己的身体会条件反射紧绷，但是她没有。
　　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或者说少女看起来根本毫无威胁。
　　她愣了几秒，嗓间溢出带着气声的笑，手腕轻轻一扭，就从少女虎口处挣脱。
　　潼姬直起身子，端详着眼前的少女－－她的嘴唇正紧张地抿成一条线，期待着她的回应。
　　实在是有点可爱。
　　“嗯~我应该是什么呢？”不知为何，她忍不住起了玩味的心。
　　显然，粟惜惜没想到她的这个问题，眨了眨眼，磕磕巴巴地回答：“吸、吸血鬼、啊。”
　　“啊~吸血鬼啊，你怎么证明呢？”潼姬低头拿出旁边的纱布，缠在她的伤处。
　　少女没回应，等潼姬缠完纱布抬头，看到她的手正在摸着前天被自己咬过的地方。
　　“证明可你明明、咬过我。”她皱着眉说，只是那痕迹根本没有留下来。
　　潼姬发现，这小姑娘不是紧张得磕巴，而是本来说话就打顿号。
　　她皱着眉，已经没了刚才抓住自己手腕时那种小心的窃喜，像是在认真思考怎样证明她是吸血鬼这件事情。
　　潼姬给她时间思考，低头处理起她别的伤口。
　　粟惜惜的另一条腿和手心只是磨破了一点皮，稍微消了消毒就结束了。
　　潼姬收好医疗箱，看到少女终于有了动静：她的手塞进了口袋里。
　　等再掏出来的时候，她手上攥了一个小十字架。
　　潼姬：
　　不知道什么木头做的，甚至都没抛光。
　　而这朵天真的小蘑菇举着十字架对着自己，表情视死如归。
　　“噗。”
　　潼姬笑出了声，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她在粟惜惜震惊的目光中伸手拿过十字架，甚至还上上下下摸了摸：“你要拿这个对付我吗？”
　　“那你好歹也从教堂拿过十字架过来呀。”她说着，把十字架放到一边，还是止不住笑意：“自己做的？”
　　“请雕塑系的、同学、帮我做的。”少女小声说。
　　“另外一边的口袋里不会还放着大蒜吧？”
　　小蘑菇窘迫地摇头。
　　潼姬又笑了半天才把十字架还回去，看起来心情特别好：“哎，看来今天能有一个不错的收尾。”
　　“不过，如果我是吸血鬼，我给你包扎了伤口，你还这样……对付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潼姬说。
　　“对不起。”小蘑菇头耷拉下来，毛绒绒的发顶对着她：“可是、你不承认。”
　　“那是我不好意思了。”潼姬说，点了点头：“嗯~我是吸血鬼没错。”
　　粟惜惜没料到她突然的承认，猛地抬起眼。
　　“你得到了答案，那么，你还想要什么呢？”潼姬的手肘搭在交叠的腿上，托着腮看着她。
　　粟惜惜一愣，意识到潼姬的意思，慌忙解释：“我没”
　　不，她其实是有的。
　　她想想起那天晚上的感觉。
　　或者说－－想让她再咬自己一口。
　　紧紧地抱着她，咬下那一口。
　　她想要重新体会那种感觉。
　　很显然，是眼前的吸血鬼做了些什么，她才会想不起那种感觉，想不起她的脸和声音的。
　　“我想想起那天的、感觉。”粟惜惜诚实地说。
　　“嗯？为什么？”潼姬挑眉。
　　粟惜惜仍然说着内心真实剖白：“想不起来、很难受。”
　　“”潼姬放下了悠闲搭着的腿，看粟惜惜的表情像是在看怪人：“没了？”
　　“没、没了。”
　　奇怪的女孩。
　　将手指轻轻点在粟惜惜的额上的时候，潼姬想。
　　末了，她没再管坐在沙发上的少女，而是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拿出了一把车钥匙。
　　出来的时候，粟惜惜还捂着自己的额头发愣。
　　“怎么？”潼姬顺手关掉一盏灯，倚在墙边。
　　“没、没什么。”少女抬眼看她，厅内有些昏暗，有些看不清她的眼神。
　　潼姬的目光移到桌面上叠好的手帕上，她走过去拿起手帕，把钥匙扔在粟惜惜手里。
　　“外面的车，去发动一下。”她说。
　　“啊？”粟惜惜呆住。
　　“我送你回学校。”潼姬看了眼她的腿：“这位负伤的可怜小姐。”
　　粟惜惜慢腾腾走出去之后，潼姬才展开了手帕。
　　她垂眼，静静地看着上面的血迹。
　　刚才小姑娘右腿出的血都已经流到了小腿上，所以她先用这块随身的手帕拭去了那些多余的血迹。
　　然后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她就将其叠了起来。
　　香味仍然浓郁，这是她这两天时常会回想起来的味道。
　　夜色之中，潼姬的眸中闪过一丝红意，喉头不自禁地动了动。
　　“滴滴。”后院传来了车子开锁的声音。
　　潼姬这才回了神，她默默将手帕燃成了灰烬，走出了画廊。
　　＊
　　开往美院的路上，潼姬每次转头，都能对上看到少女转回去的侧脸。
　　她一直在偷看她。
　　红灯，潼姬干脆地侧过头，抓住了粟惜惜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目光。
　　“想好要什么了？”
　　“啊？”小姑娘又怔住了。
　　“不是吗？”潼姬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按你说的，我让你想起来了－－然后你发现还是吃了亏－－于是决定再要一些补偿。”
　　她一个个列举，瞥向粟惜惜的手腕，还共情地皱了皱眉：“这个手镯，确实还是太廉价了一点。”
　　82万在这个女人口中说成了8块2，粟惜惜张了张口，顿感有槽无嘴。
　　“我可以理解的。”潼姬看着她，笑得温柔，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哄她：“放心说吧，你还想要什么？我会给你的。”
　　“”粟惜惜沉默了，她的手搭在裤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柔软的纱布。
　　几秒后，好似下定决心，粟惜惜开口：“能再咬我、一口吗？”
　　“可”潼姬眯着眼，刚欣然准备同意，又紧急刹住。
　　“你想要什么？”她皱起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再、咬我。”少女舔了舔嘴唇，拉开自己T恤的领口，手指按在大动脉的位置：“这、这里。”
　　潼姬活了那么久，就没听过这种要求，她注视着粟惜惜，眼神有些不同了。
　　“小孩儿，你的爱好还挺猎奇的。”潼姬说。
　　粟惜惜：……
　　虽然没说出口，但是感觉潼姬想的方向好像和她不在一个频道。
　　红灯转绿，潼姬意味深长地看了粟惜惜一眼，转头继续开车。
　　想要再解释解释的粟惜惜于是只好垂下眸，不再说什么。
　　就在刚才，画廊的沙发上，潼姬冰冷的指尖按上她额头的瞬间。
　　她想起了女人盯着她艳红流波的双目，和抵在皮肤上一瞬湿润而尖锐的牙。
　　想起了她低声哄她。
　　也想起了那獠牙扎进她身体后，在她的血液中绵长蔓延的电流和酥麻。
　　但是意料之外的，就好像突然得到了提示般，她还想起了别的:她小时候趴在画廊的门边，向往地看着画廊里面展示的画作时，曾经见过一个女人。
　　女人留着短发，发尾在下巴边柔顺地打着卷儿，黑色的旗袍缀着红花，从画廊远处走来，身姿婀娜摇曳。
　　原本看着画作的目光被她轻而易举、又理所当然地夺取，直到她走上楼，消失在粟惜惜的视野里。
　　再回想前天自己被吸血的那个瞬间，粟惜惜突然觉得，似乎连那个瞬间都带上了难以发现的熟悉感，只是当时的自己感受纷纭，一时忽略了那种熟悉。
　　而此刻，同时面对这两个记忆，粟惜惜感到嗓子深处莫名有些干渴。
　　她再次忍不住，悄悄看向潼姬。
　　短发变成了长发，旗袍变成了绸裙，样貌却丝毫没有改变——那天的惊鸿一瞥,此时就坐在她身边。
　　很快，街边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美术学院的大门出现在面前，粟惜惜只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她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到了。”潼姬说，“下车吧。”
　　粟惜惜坐着没动，潼姬往右手边看去：“怎么——？”
　　“你，不是说。”粟惜惜看着她：“我还、想、想要什么，你会给、给我的。”
　　似乎是心情有点着急，她耐不住语速，一句话也变得更加磕绊了点。
　　潼姬歪了歪头，有些发自内心地感到荒唐：“啊不好意思，我不想咬你。”
　　“小孩儿，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要相信吸血鬼的话吗？”她这样说，笑容仍然很温柔，却伸手替粟惜惜按开了安全带。
　　“咔”的一声，安全带慢慢滑走，像是最后的逐客令。
　　粟惜惜身体不情愿地动了一下，安全带被撇在了身后，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好又看了潼姬几眼，伸手拉开了车门。
　　不知道为什么，她走出的瞬间，潼姬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粟惜惜简直就好像能看不能吃，还一个劲在你面前晃悠，用赤／裸／裸的语句邀请你吃它的、没有自觉的美味猎物。
　　而这个封闭的车厢里，粟惜惜香甜的血味从她的皮肤中渗出，脉搏的鼓动也刺激着潼姬的耳膜。
　　——夜幕降临，本能变强。
　　她开始饿了。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顺完，刚往外迈出一步的少女又拐了回来。她绕到主驾驶座边，轻轻扣了扣车窗玻璃。
　　潼姬看了她一眼，拉下一半车窗。
　　车窗一拉开，粟惜惜就弯下身，双手连带着下巴一起搁在了车窗玻璃上。
　　－－落到水里的受伤小狗狗擦干净了毛，又疗了伤。
　　即使刚刚被拒绝，转头又摇起了尾巴。
　　“姐姐。”小狗狗喊她：“忘了说，我叫、粟惜惜。”
　　“能吃的那个、粟，可惜、的惜。”她一本正经地介绍。
　　潼姬发现，她说出“可惜”这两个字的时候，像是意有所指。
　　“嗯，挺好听的名字。”潼姬忍不住觉得好玩：“很适合你。”
　　“你呢？”粟惜惜看着她的眼睛：“你叫、什么名字？”
　　潼姬没说话。
　　因为她正想着如何拒绝。
　　她不会随便跟别人交换名字，也不会随便和一个人熟络起来。
　　因为那意味着她身份的暴露，和总有一天迎接别人的死亡。
　　潼姬眯起眼，突然考虑起，要不要让这心中没数的小猎物再失忆一次。
　　但是如果想要再次抹去粟惜惜和自己有关的样貌记忆，她就需要再啃她一口。
　　潼姬做好决定，打算直接一点，拒绝告诉粟惜惜名字，却发现后者正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
　　眼神重新对上，粟惜惜轻轻开口:“姐姐……你的眼睛，真漂亮。”
　　她一定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痴迷。
　　潼姬看到了，她心下一怔。
　　“像、宝石一样。”粟惜惜结结巴巴地补充。
　　潼姬眨眨眼，看着少女脸上那短暂的表情散去，转为期待——她大概以为潼姬就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但潼姬突然说不出原本想好的冷酷台词了，她无奈地移开视线，笑了一声。
　　——然后伸出手，轻轻揪了一下小狗狗的脸颊。
　　软乎。
　　“小孩儿，你知道吗？吸血鬼的名字是要拿宝石来换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来，跟我念：suxixi
　　（让我看看有几个小笨蛋念成栗子的栗的jpg）


第5章 
　　－－到最后，还是没有要到名字。
　　粟惜惜打开寝室门的时候，沮丧地想。
　　随着寝室门的开启，一股有点冲鼻的香气传来，粟惜惜一怔，看到了她整装待发的室友们。
　　夏葵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这个点回来，还保持着往脖子上喷香水的姿势。
　　“惜惜？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她说完，“我们要去小街吃饭，你去吗？”
　　粟惜惜反手关上门，一瘸一拐地走到座位边，其实没什么心情。
　　而一边关上台灯的室友江熠惊讶地看着她膝盖上露出的半截纱布，说：“粟惜惜，你的腿怎么了？”
　　“啊，真的哎！”夏葵上前一步，轻轻掀开粟惜惜的裤脚，皱起眉：“怎么搞的？”
　　“”粟惜惜垂眸，“被自行车、撞了一下。”
　　“天哪。”另外一个室友小书说：“早上完完整整出门，晚上瘸了两条腿回来，你可真行。”
　　粟惜惜苦笑，夏葵啧啧两声，揽住她的肩膀：“倒霉蛋，走，葵姐请你吃饭。”
　　粟惜惜被她半拽半拉的，只好选择去，她捏捏夏葵的手：“等等。”
　　然后转身，把口袋里膈腿的十字架拿出来，放在了桌上。
　　原本还想着把手镯也一起摘下来的，今天摔了这一下让她很害怕82万出事情。
　　但是三个室友都在盯着她的动作，粟惜惜抿了抿唇，还是没摘下来。
　　“这啥？你什么时候信基督了？”夏葵看着她放下的十字架，奇怪地问。
　　“没。”粟惜惜说，“没用。”
　　夏葵：“？”
　　不管怎么样有人请吃饭还是很快乐的，四人去的是寝室园区后方小街里的一家苍蝇馆子，现在是饭点，坐在馆子外吃饭的大学生特别多。
　　粟惜惜一个寝室的女孩长得都不错，她们坐下的时候，隐约有视线聚拢，一个接着一个的。
　　她们之间江熠最会吃，带头点了一份大份的鸡公煲和菜，
　　“明天就开学了－－”小书说：“哎，你们知道Philistine今天公布征集的事情吧？”
　　除了粟惜惜，室友们都是版画系的，而Philistine的画作征集不分画种，纯艺都可以参加。
　　“嗯，”夏葵看着手机：“你们参加吗？”
　　“参加。”小书笑嘻嘻地说：“惜惜肯定也参加对吧？”
　　“粟惜惜那不用说啊。”江熠托腮看着粟惜惜，悠闲道：“说不定是得奖的候补选手呢。”
　　“没有，素材”粟惜惜叹了口气，插话，“素材都、找不到。”
　　夏葵：“你今天去找素材了？”
　　“嗯。”粟惜惜的眼神有些飘忽，虽然找到最后完全忘到脑子后面去了。
　　她对天发誓，去寂寞巷纯粹是因为那边人多风景好，还有她喜欢的画廊，能见到潼姬真的是纯属意外。
　　想到潼姬，粟惜惜又觉得紧张，又感到沮丧，甚至还有一些隐晦的渴望，那情绪像一顶闪耀的彩灯，一下下变换着颜色。
　　“你们说什么情况下，会问不到、别人名字？”她看着自己的室友们，真情实感地发问。
　　“有人不告诉你名字？”夏葵意外：“这倒是少见，一般没有人会拒绝告诉名字吧。”
　　小书和江熠也摇摇头：“对啊，真的有人这样，就是不想……或者讨厌你吧。”
　　讨厌
　　粟惜惜揉了揉耳朵，像是要把不想听的词揉出去，下意识抿起唇。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不是人，所以推测无效。
　　她在心里很没道理地下定结论。
　　“粟惜惜，你今天真是找素材去了？”
　　热腾腾的鸡公煲端了上来，粟惜惜夹了一块，看向突然向自己提问的江熠。
　　“算是。”她想了想，说。
　　“怎么了？”小书说。
　　“嗯，又上论坛了呗。”江熠看着手机，皱着眉：“我靠，这什么车？”
　　夏葵往她手机上看了眼，手机上是一张照片，“唔，劳斯莱斯？20款的，我哥那时候没预约到这辆。”
　　“旁边这个是”她眨眨眼，看着上面经典的白T恤造型：“这不是惜惜吗？”
　　在Z市美院，粟惜惜能被很多学生认出来，主要是托了她一成不变的造型的“福”。
　　刚开始入校的时候，她就是穿着白T恤的照片在论坛火起来的，后来大家发现天气热的时候她来来回回就是那么一套，于是慢慢熟悉了起来。
　　也就是她的脸抗打，才能作为一个毫无时尚感的人顶上校花的位置。
　　听到自己的名字，粟惜惜皱皱眉，夏葵把江熠的手机递了过来。
　　标题：【pbc（屏蔽词）浪花，上一个听说才四天，我宣布破纪录了】
　　下面附了一串照片，贴心地标上了“流量预警”。
　　夏天还没有过去，昼长夜短，拍照的时候太阳虽然已经下山了，照片上却没有太多噪点，看得挺清楚的。
　　粟惜惜下车、粟惜惜趴车窗、还有从后侧方拍的，车内伸出来的冷白的手。
　　粟惜惜眯起眼睛盯了一下屏幕。看不清潼姬的脸，也许是因为她靠在椅背上。
　　她不自觉松了一口气，然后一目十行地划拉了一下已经很多了的回帖。
　　【No2：这次是校外啊XD，买定离手，一个月分】
　　【No21：！！怪不得拒绝其他人的告白呢，原来外面已经又有了】
　　【No23：21楼，你有故事】
　　【No48：浪花儿牛啊】
　　刚才校门口人挺多的，她也没想到下豪车被拍照这种事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或者说，她其实根本不认识也不关心那辆车的牌子。
　　粟惜惜放下筷子，将手机还了回去，想了会儿，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了飘在首页的帖子。
　　长按图片，保存，然后把鸡肉放在米饭上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夏葵江熠小书原本还等着粟惜惜稍微跟她们解释一下，但是帖子的主人公却是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话题，看着手机。
　　她像是个对感情不贞又随便的人。
　　夏葵注意到江熠和小书对视了一眼，那一眼中有一贯的不喜，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
　　开学之后，粟惜惜将手镯摘了下来，放在了枕头下面。
　　手镯很轻便，但是82万给她的压力太大了，粟惜惜觉得自己只要每天睡前摸摸手镯就满足了。
　　大二的课程比上个学期只多不减，甚至连晚上都安排了各种新生会议和课程。
　　粟惜惜一直琢磨着时间再去一趟画廊或者Z市大酒店，但是中午和傍晚的时间又根本不够跑一趟来回的。
　　第五天，粟惜惜终于迎来了一次合适的机会。
　　“今天下午的第一节 课老师生病请假了！！”
　　午后的工作室，她正和同学们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班长突然捧着手机，声音愉快地喊道。
　　要上课的同学无不欢呼的，大家都被新学期的节奏累到了，纷纷嚷着要回寝室补觉。
　　而粟惜惜觉得自己是终于看到主人忘记关门的狗子，奔着这空档就要冲出去了——
　　她立马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大门、坐了校门口的公车到了最近的地铁站……然后在她踏进地铁站的瞬间，手机顶部弹出了一条消息。
　　【辅导员韩老师:速来系办，急事儿。】
　　粟惜惜的脚步猛地顿在扶梯前，身后传来提醒声，她赶紧侧身给人让路。
　　【粟惜惜:老师，第一节 我们有课……】
　　【辅导员韩老师:你们老师请假了，还没人通知你？】
　　粟惜惜沉默了，眉间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她瞪了一眼地铁站。
　　……又没办法去找她了。
　　她沮丧地原路返回，十几分钟后，夹带着暑气推开了系办的门。
　　“喏，给你。”一见到她，韩老师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了过来，“你今年可以申请国家奖学金了，赶紧回去把这份文件填了，晚上之前就得交给我。”
　　确实是重要事，粟惜惜盯着手中的文件，心中的躁热散了些。
　　“谢谢、韩老师。”她礼貌地笑，“您费心了。”
　　韩老师看着她：“应该的，你暑假一个人住在宿舍无不无聊？”
　　“不无聊。”粟惜惜慢慢说：“赚钱呢。”
　　“嗯。”韩老师冲她点点头，盯着她几秒后开口：“论坛上那个帖子”
　　原本粟惜惜谈的恋爱都是校内的，韩老师也不会管，但这次的议论上升到了更夸张的程度，她不得不问一下：“怎么回事？”
　　粟惜惜其实不怎么看论坛，她也没想到这个帖子甚至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反正不、不是那么回事。”她心里想：笑死，名字都不知道才叫怎么回事啊。
　　“你这么说，我就相信你。”韩老师立刻说：“这种事早点澄清，别什么事都不当事。”
　　粟惜惜噘噘嘴:“课太满了，也、没空。”
　　连好不容易出一趟校门都被拖回来了。
　　“大二挺忙吧？明年就好了。”韩老师笑了，“我会帮你解决这个帖子的，回去好好把国奖的事儿搞了。”
　　“好，谢谢老师。”粟惜惜笑容看起来软糯糯的。快出门的时候，韩老师又叫她一声：“对了，我给你报了班助哈，有志愿者时数的，待会儿拉你进群。”
　　原本还想着下周可能有空出去的粟惜惜:……
　　她掩上系办的门，叹了口气－－完，更忙了。
　　手机里传来夏葵的消息，她也负责了版画系那边的新生班助，正在寝室群里哀嚎自己没有三头六臂。
　　粟惜惜把文件夹在腋下，靠在栏杆边回复了几句，没想到，突然听到系办里传来了辅导员们的聊天声。
　　“乱说什么呢，我知道惜惜的人品。”是韩老师的声音。
　　办公室里有四个老师，一个姓陈的男老师扯着他的公鸭嗓说：“行行行，是我心思龌龊了，可这姑娘上咱们学校之前不是都是住在福利院的？上哪认识开劳斯莱斯的？”
　　一道耳生的声音应和：“韩韩，我跟你打赌，就是Sugardaddy，你信不信？”
　　“管好你们的嘴。”粟惜惜轻着脚步下楼的时候，还能听见韩老师的声音：“有没有点样子！”
　　Sugardaddy，通俗易懂地来说就是金主爸爸。
　　粟惜惜确实缺钱。
　　她垂眸，没打算继续听，刚走到转角口，却发现手里的文件已经被自己捏得有点变形。
　　粟惜惜赶紧松手，捏着抚了好几下。
　　--------------------
　　作者有话要说：
　　委屈惜惜：(_｀)
　　_
　　作者端茶：什么sugardaddy啦！是mummy!(不是)


第6章 
　　潼姬原以为粟惜惜还会来找她——来要她的名字。
　　毕竟那是一个站在市大酒店门口几天就为了找她咬她一口的奇怪小孩。
　　因为这样的预感，潼姬干脆给自己放了个假，好几天没去画廊，只是窝在舒适的大平层里看电影。
　　自从她住到酒店顶层之后，专门预留出了一个房间放各种各样的游戏和电影DVD。
　　21世纪就是这点最让她满意，就算日子过得再无聊，如果有好的游戏或者作品，也能够给她的一天画下个不错的句号。
　　按照行程，今天原定有几场画展和合作。
　　潼姬关闭大屏幕，拿出手机给画廊打了个电话。
　　袁先生迅速地把电话接了起来：“小姐。”
　　“嗯，袁奇。”潼姬握着手机闲闲开口：“这几天那个女孩来过了吗？”
　　男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她没来过。”
　　潼姬闻言，有点意外。
　　她似乎过于笃定，导致现在心里升起了些…微妙的自作多情之感。
　　挂了电话后，潼姬踩着毛绒拖鞋走到冰柜边，拿了一袋血，倒在高脚杯里慢慢抿着。
　　几天工夫，她已经很好地压制住了对新鲜血液的渴望。
　　那块小石头在某个夜晚轻轻跳进她这条漫漫长河中，也只是泛起了细微的水花与波纹。
　　就算有一次的意外，奇怪的小孩也会对恐怖危险的吸血鬼望而却步。
　　拉拢的窗帘缝中透进来火热的光线，潼姬眯了眯眼，拿着她的长柄伞出了门。
　　*
　　一周的时间，粟惜惜的腿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结起一块难看的痂，屈腿的时候会隐隐作痛。
　　和一个男生一起抱了一箱水到树荫底下，她静静看着正在站军姿的新生发呆。
　　这么大的太阳，吸血鬼应该不会出门吧。
　　她蹙眉想。
　　这些天Z市都没有阴雨天，一天的太阳比一天莽。
　　作为一个吸血鬼，她会不舒服吗？
　　也许不会吧，连看到她的血都没反应，那应该是个挺厉害的吸血鬼，反正跟网上查到的那些不太一样。
　　“哇，真是热死了。”身边突然传来耳熟的声音，粟惜惜侧头，是夏葵，她用手扇着风:“秋老虎真可怕。”
　　说着，夏葵看了眼粟惜惜。
　　后者已经被热得发蔫了，像一朵被晒干的蘑菇。
　　她咋舌，“惜惜，你还好吗？”
　　粟惜惜正靠在树干上，没什么力气地抬眼:“如果他们、没晕，我晕了。”她说:“会不会太，太丢脸。”
　　夏葵于是拿了一杯两杯冰水贴到她脸上，粟惜惜垂着眸没动，柔软的脸颊肉嘟了起来，像一团雪媚娘。
　　夏葵下意识侧头，果然，她们站的这个树荫对面站军姿的新生们十个里有八个都在看她们这儿——她知道这是在看粟惜惜。
　　还有一道有点难以忽视的视线，夏葵快速地撇了一眼训练场正对面树荫下的男生。
　　那是粟惜惜的“前男友”文奕。
　　“哎，惜惜。”她没忍住说，“文奕在看你。”
　　“嗯？”粟惜惜抬眸，对上对面男生的眼神:“是吗？”
　　她兴致缺缺地垂下眼:“看我干嘛。”
　　“难不成是想找你复合？”夏葵说。
　　“我才不。”粟惜惜勾唇，眯着眼睛，眸子被淡淡的水汽氤氲，显得格外冷淡:“他没有，资格了。”
　　“……”夏葵沉默了几秒，好奇地问:“惜惜，能不能问问你，你这几任到底因为什么分手的啊？”
　　粟惜惜上次说她是被甩的，但是夏葵又听那些男生传出来的“版本”说，是粟惜惜甩了他们。
　　许多人对那些男生表示“可怜几秒”，摊上了这么一个渣女。
　　粟惜惜站直了点，冰水的冷意让她清醒了很多，她于是回忆起自己上大学后谈的这几次“恋爱”。
　　其实也不多，也就五六个，每一个都没走多长时间。
　　他们表白，说很喜欢她，她就同意了。
　　她想看看他们有多喜欢她。
　　但他们只是看了她的外表而已，有些甚至就连听到她磕磕绊绊的语句也会惊讶。
　　“他们骗人。”粟惜惜轻声说:“他们，不是真的，真的喜欢我。”
　　“我试了，很多次。”粟惜惜扯起唇角，“我想让他们，只有我一个，但是不行。”
　　他们做不到眼里只有她。
　　夏葵愣了愣，原来粟惜惜这副外表下，是占有欲强的类型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共情了很多，夏葵皱起眉头，冷笑了一声:“懂，我之前谈过的那个狗男人一边和我谈晚上还在哄一个学姐睡觉，我可去他的吧。”
　　“……但是我说，惜惜啊。”夏葵拧开一瓶水喝了两口，纠结了几秒，还是决定开口:“会不会有这个可能性……我觉得你这几任都太快了，他们可能还没到那么喜欢你的地步？”
　　粟惜惜闻言，疑惑地看她。
　　“嗯……我觉得你是不是不太会恋爱？”
　　夏葵小声说:“实话告诉你，其实我初中和高中也谈过那么几次，但都是日久生情的那种。我还挺有经验的。”
　　粟惜惜:“大学前、是没谈过。”
　　那时候的她光想着怎么攒钱上大学了，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大一进校之后的那个秋天，有一个男生跟她表白，说从军训就开始暗恋她，信誓旦旦地说希望成为她的唯一的时候，她埋了许久的这点需要才突然惊醒。
　　夏葵点点头，大概是在谈比较私密的话题，粟惜惜觉得她突然变得和平常有点不一样，更加激动，似乎也更加亲密。
　　她继续压着声音说:“我告诉你，谈恋爱不能像你这样砸次数，你这就好像抽卡盲目十连抽一样，你看你就没抽到好卡吧。还不如攒点钱挑一张顺手的本命卡，专注给它升级养成。”
　　“……”
　　“不好意思，忘了你不玩游戏。”夏葵摆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们女生谈恋爱前，要钓一点……这是我的个人看法哈！”
　　她捏着水瓶做了一个放鱼饵的动作:“——慢慢将自己展现给那个人，慢慢地钓那个人上钩，这才是恋爱的乐趣啊。”
　　粟惜惜注视着夏葵，心里突然又莫名地，浮现起一个人。
　　想起那天被抱在怀里的感觉。
　　被渴求的感觉。
　　“…然后，那个人就会，变得很、喜欢我吗？”粟惜惜问，蝉鸣声中，她的声音有些模糊。
　　“是啊，你都没有暧昧期直接就谈恋爱了，这样长久不了的，打咩打咩。”夏葵说，“你总要花些工夫先彻底住进他心里，这样你才有资格把握住他。”
　　她做了一个握拳的姿势，哼哼两声，又抬眼看向对面。
　　文奕已经不在那了。
　　口哨声响起，穿透整个训练场，好半晌，身后才传来了少女的喃喃声。
　　“原来……是这样吗。”她若有所思地说。
　　……
　　班助的任务做完之后，粟惜惜没有回寝室，反而是跑到工作室待到快十二点，卡在闭寝的点才进了宿舍。
　　“干嘛去了？那么晚回。”夏葵问。
　　宿舍里竟然摊了桌子在打麻将，粟惜惜把薄薄的画册放在桌上，“画画。”
　　“你这么快有灵感了？”小书捏着麻将震惊，“完了，我被卷了。”
　　“没有。”粟惜惜抿抿唇:“画了些，小玩意儿。”
　　说完，她攥着衣角准备脱衣服:“那我洗了。”
　　“洗呗，我们早就洗完了。”江熠撑着下巴，“哎？粟惜惜，你这两天没戴手镯啊。”
　　“嗯。”粟惜惜摸了摸手腕，笑笑:“怕摔坏了。”
　　……
　　洗完澡后，粟惜惜爬上床，拉起床帘，打开了小夜灯。
　　她伸手从枕套里摸出冰凉的细镯子，双手捧在灯下，看了半晌。
　　轻轻摸了摸后，又小心地放了回去。
　　第二天，粟惜惜以中暑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假，直接把上午的班助工作和课全部请掉了。
　　她带着画夹，站在Philistine门口观望了几分钟。
　　白天步行街没什么人，Philistine也没什么人，不知道她在不在。
　　给自己打了打气，粟惜惜迈步走进了Philistine。
　　虽然经常在外面远远地看，但是她其实没有进过画廊。Philistine作为私人画廊，进去观赏与购买艺术品是要预约的。
　　穿过前院，她踏上台阶，自动门为她展开，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站在门边:“欢迎，有预约吗？”
　　粟惜惜有点紧张:“没、没有。”
　　“我找、你们老板。”她咽了咽口水。
　　万一人家问她老板叫什么名字怎么办？她都不知道。就连她是这的老板都是粟惜惜推测的。
　　但女人没有那样问，只是看了她几秒，然后很温和地笑了笑，“请稍等。”
　　说着，她拿起手机按了一个号码:“袁经理，有一个短发的女大学生来了。”
　　“……好。”她点点头，抬手向粟惜惜示意:“粟小姐，里面请。”
　　女人甚至叫出了她的姓氏。粟惜惜有些懵。抱着画夹走了进去。
　　但是从二层下来的人并不是她想见到的人，而是上次看到的方正男人，他手上拿着一个信封，看到粟惜惜后，轻轻颔首示意了一下。
　　“你好。”袁奇开门见山:“上次在画廊门口，你受惊了。这是那次沟通得来的精神损失费。”
　　他瞥了一眼粟惜惜白皙的双腿膝盖上扎眼的疤痕，将信封递了上来。
　　信封很薄，估计只有五百的样子。
　　但粟惜惜也是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种意外之财。
　　毕竟她只是摔了一跤，都没伤到骨头。
　　粟惜惜难以控制地想起那天傍晚的女人:轻描淡写地让眼前这位经理去处理她的事情的样子，心口有些淡淡的烫意。
　　将画夹捏紧了一点，她问:“那位……小姐呢？”
　　袁奇垂眸看她，粟惜惜长得漂亮又人畜无害，他想了几秒，说:“小姐今天不在，去参加画展了。”
　　“什么画展？”粟惜惜举了举画夹，追问:“我有东西、要给她。”
　　“我可以帮你传达。”袁奇道。
　　“我自己给。”粟惜惜毫不犹豫地拒绝:“这很重要。”
　　……
　　最后粟惜惜没有从袁奇的口中要到潼姬的去向。他似乎格外的谨慎。
　　把装着钱的信封也塞到画夹里，粟惜惜拿出手机开始搜索Philistine最近的官网信息，还有Z市这几天举办的画展。
　　画展这个东西毕竟又不是满大街都是的，粟惜惜很快就搜到了几个，她顶着大太阳，狠了狠心打了辆车，去到了那个美术馆。
　　打车花了三十几，但好歹画展是免费的。
　　踏入美术馆的瞬间，粟惜惜被冷空调治愈了。
　　这是一个很清新的插画展，但粟惜惜暂时没有心思看作品，轻着脚步穿过廊道，寻找着她想见到的那个人。
　　可惜，她绕遍整个展览区，都没有看到吸血鬼小姐。
　　粟惜惜脚步没停，打了车去了下一个美术馆。
　　这一次，从车上下来的瞬间，粟惜惜就透过玻璃窗透明的轻纱，看见了二层站着的女人。
　　女人穿着旗袍，背对着窗户。身边还站着几个穿着正装的人。
　　很模糊，但是她就是认出来了。
　　粟惜惜眼睛一亮，风风火火地跑进美术馆，直奔二楼。
　　她埋着头两步一跨踏上台阶的时候，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粟惜惜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不远处的上方，女人黄铜色的眸子。
　　“嗯？”
　　看到她，女人似乎有些意外，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粟惜惜大汗淋漓的样子，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随后，扶着扶手慢慢走了下来，递了方手帕到她面前。
　　“怎么搞的，热成这样？”她站在上面一阶，微微弯腰，略歪着头问。
　　和粟惜惜比起来，她身上干干净净，像是没有一丝汗和污秽。
　　吸血鬼的身体是冰冷的。光是靠近，似乎都有凉意袭来。
　　粟惜惜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莫名有种想要触碰她的皮肤的冲动。
　　太热了。
　　接过手帕时，她若有若无地触碰到对方的手指。
　　果然，凉凉的。
　　很舒服。
　　粟惜惜想要多碰几下，女人却收回了手，抱起手臂，闲闲地靠在扶手上，看着她笑：
　　“你这是－－又来抓我？”
　　粟惜惜擦了擦汗，承认:“嗯。”
　　“”
　　“我带来了。”没等女人再说话，粟惜惜赶紧说清来意，“宝石。”
　　她抓住女人的眼眸，“这一次，可以要到，你的名字吗？”
　　“噢？”女人像是很感兴趣，上下端详了一下她:“哪里有宝石？又放在口袋里了？”
　　“才不是。”
　　粟惜惜嘟囔着，悄悄将手帕塞进口袋里，然后双手打开了画夹。
　　先从里面拿出了信封。
　　“你拿到钱了啊。”女人淡道。
　　粟惜惜没应，又抽出了一张纸。
　　动作轻柔地铺在画夹上，呈到了女人面前。
　　竟然是一副水彩：上面画着一方摊开的暗红丝巾，上面静静卧着好几块鎏金色的宝石。
　　明明只是画，宝石却好像闪烁着古典的旖旎光泽。
　　它们堆在一块儿，迫不及待地在述说着绘画者的心思。
　　－－看，我有很多宝石！
　　“”
　　女人注视着画纸，微微睁大了眼。
　　而粟惜惜盯着她黄铜色的眸子。
　　这是她画这张画时想象的色泽－－特别又迷人。
　　“你喜欢吗？”比起问名字，粟惜惜脱口而出，先问了这个问题。
　　须臾，女人勾起唇，说:“嗯。很漂亮的宝石。”
　　似乎用名字换也很值得。
　　她抬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边上的正装男人，问:“李先生，可以给我一支笔吗？”
　　“啊，当然可以。”男人伸出手，掏出了一支钢笔，递给她。
　　粟惜惜不明所以地看着，然后看到女人拔开笔帽，对她说:“伸手。”
　　粟惜惜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乖巧地伸出右手。
　　下一秒，女人冰凉的手指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钢笔的笔尖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带着细微的痒意。
　　她在她的手背上写了两个字。
　　写完之后，女人将笔还了回去，一边伸手抽走了画夹和画。
　　“宝石，我就收下了。”她弯着眼睛，说：“粟惜惜。”
　　转身前，她还垂眸看了眼粟惜惜膝盖上因为剧烈运动泛红的疤痕:“小心点，多跑两步伤口就要裂了。”
　　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她是……在关心她吗？
　　粟惜惜横在楼梯中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才猛然想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上面写着两个字，字体舒展漂亮。
　　“……潼姬。”粟惜惜轻声念，“潼姬。”
　　--------------------
　　作者有话要说：
　　惜惜：她关心我，她对我不一般！
　　潼姬：啧，好看的腿，难看的疤。
　　＃
　　让我们恭喜惜惜，别人第一章 就知道名字了她到第六章才知道名字，真可怜一小孩w


第7章 
　　秋老虎在美术馆外躁动。
　　尽管已经要到了名字，但因为心底滋蔓开来的不明痒意，粟惜惜没有马上离开。
　　……好不容易到美术馆了呢。
　　她抱着参观作品的心思，眼睛却活跃地寻觅着。
　　潼姬还没走。
　　她似乎本来是打算离开的，但是却被几个人恭敬地叫住了。
　　粟惜惜脚步一顿，然后目不斜视地往潼姬所在的方向走去，快经过围着的几个人时，她停下来，看向一副巨大的版画作品，若有其事地皱眉观察起来。
　　眼睛在画上，耳朵在身后。
　　“这一次的Z市美术大奖赛，有了Philistine的宣传和赞助，才能举办地如此顺利。”一个女人声音殷切:“颁奖典礼就定在下周，当日我们的会场会请来z市最优秀的西点师和调酒师承包甜品与酒水——您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放松一下。”
　　“比赛获奖的作品都会在现场展览售卖，创作者我们也会尽量请到。”一个男人补充。
　　“嗯……”潼姬用两根手指捏着粟惜惜那轻薄的画夹，一边接过眼前人递过来的宣传册。
　　Z市美术大奖赛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现在只是要进行一个颁奖典礼进行宣传，也是给美术界，还有娱乐行业、投资行业的一些嗅觉敏锐的商家们一个聚会的机会。
　　一直以来，艺术都不仅仅是艺术，也意味着不可估量的商业价值。
　　可去，当然也可不去。
　　宣传册上面有获奖作品的等比例印刷图和作者的姓名年龄。
　　潼姬今天来参观，见了太多作品，于是有些兴致索然，她快速地翻看着过目，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粟惜惜，18岁，《童年》
　　因为这方才刚叫过的名字，潼姬的手停了下来，她端详着宣传册上的油画。
　　Z市美术大奖赛含金量挺高的，获奖人大部分都是二十末、三十多的艺术家，这么小的年龄并不多见。
　　这幅画中，仿佛带着焦灰，呛人的失望和落寞几乎要夺“框”而出。
　　明明叫《童年》，一个象征着天真烂漫的词汇。
　　女人的眼睛微微睁大。
　　那小姑娘的内心世界，似乎还有不太一样的一面。
　　她往边上看了一眼，刚刚偷偷靠近的主人公此时正挺直着脊背，和柱子融为一体般背对她站着。
　　——明明看着傻乎乎的。
　　潼姬哼笑一声，指尖轻点宣传册，半晌点了头:“嗯，我会去的。”
　　“非常感谢！”对方道:“期待您的到来！”
　　话音落下，高跟鞋的声音慢慢远去，粟惜惜又站了好一会儿，几乎要将版画上头的每一条线都数过去后，才小心地回头。
　　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她拍了拍自己因为莫名的紧张而颤抖的胸口。
　　Z市美术大奖赛，是她上个学期末参加的比赛，比赛结果早在暑假公布，而她已经收到了获奖的一万元奖金。
　　因为奖金已经收到了，她前几天接到颁奖典礼的通知的时候，其实并没有打算要去——毕竟这个学期已经够忙了。
　　但是，刚才潼姬说，她会去。
　　粟惜惜呼出两口气，拿出手机再看了一眼颁奖典礼的时间。
　　＊
　　“唰－－”上铺的床帘慢慢拉上。
　　夏葵抬头看了眼，关掉了手机上的短视频程序：“”
　　“粟惜惜这两天怎么了？”江熠小声说。
　　连着三天，粟惜惜都卡着闭寝的时间回来，第二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出门，听工作室的人说她每天都在工作室待到最后一个画作业。
　　原先整洁的寝室桌面上现在也堆着几本专业书和画稿。
　　“油画那边作业很多吗？”小书也很疑惑，“这才开学多久啊。”
　　“新生军训也快结束了。”夏葵用气声说：“说起来，过几天不是有迎新晚会吗？志愿者时数有整整十个小时。”
　　江熠：“啊，所以呢。”
　　“惜惜原本报名了要去的，都已经帮了几天忙了，但是前天临时取消了。”夏葵说：“她过几天好像有什么事情，所以才在赶作业吧。”
　　“算了。”小书打了个哈欠：“她老是神神秘秘的睡觉！”
　　＊
　　【粟惜惜小姐，感谢您的回复。Z市美术大奖赛颁奖典礼将于9月14日晚上18:00，Z市大酒店宴会厅举行，届时请出示以下二维码进场】
　　粟惜惜看完短信，将手机收进口袋里，推开了服装设计系学生服装间的门：“我找、找白井怀。”
　　“呀，这不是粟惜惜吗？”最靠近门的长桌，有女生眨了眨眼，往一堆衣架衣服中间喊了声：“白井怀！有人找！”
　　“来啦~”工作室里没几个人，一个高个子男生从衣架后头探出头来，对着粟惜惜挥了挥手：“裙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进去试试吧。”
　　“之前不是、都穿过了。”粟惜惜向女生道谢，跟着白井怀往换装室走。
　　“谁知道过了一个暑假多你有没有长肉。”白井怀上上下下地把粟惜惜扫了一遍：“虽然这个礼服当时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但是细微的差距也需要调整。”
　　“好。”粟惜惜从衣架上拿下衣服，走进了换装间。
　　白井怀是服装设计系大三的学长，上个学期的期末展演季，邀请了粟惜惜做他的服装模特。
　　虽然不多，但是给他们做模特是有工资拿的，粟惜惜看了他的服装设计稿之后欣然同意了。
　　她当然没想到之后还有这样一次误打误撞的资源，但是想起要参加颁奖典礼，白井怀上个学期设计的“鸡尾酒裙”再合适不过。
　　鸡尾酒裙有着优雅柔和的廓形，长度刚好在小腿肚的位置，能挡住粟惜惜膝盖上骇人未愈的红色伤疤。
　　粟惜惜系好绑带，拉开帘子，看向边上的镜子：“没问题吧？”
　　“哈当然没有问题。”白井怀看着她，眼中满满的自豪光芒：“这套裙子实在是太适合你了不愧是我设计的。”
　　粟惜惜瞅他：“还自夸上、了。”
　　“我现在就去放一把火把你那几套白T恤全部烧了，求你多穿点别的衣服吧。”白井怀站在她身后，轻轻理了理她的肩膀和裙摆：“很好，幸好你没胖。”
　　粟惜惜也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上个学期末，她穿着这套裙子的照片出现在展览墙上的时候，确实在表白墙和论坛上引起了一小波热切的讨论。
　　当天她的好友申请通知翻了个番。
　　“到时候，可以再、再帮我化个妆吗？”粟惜惜说。
　　“嗯？”白井怀架着手臂：“当然可以啊，就让上学期期末那个女生帮你化－－你怎么这么重视这个典礼，不像你啊？”
　　“得重视。”粟惜惜抬手将头发拢在耳朵后面：“要去孔、孔雀开屏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512
　　愿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第8章 
　　快要六点的时候，潼姬想起了位于Z市大酒店宴会厅的活动。
　　因为答应了负责人会去，女人换了条纯黑色的长裙，用发簪将长发别在脑后，下了楼。
　　“您来了。”会场门口，负责人像是在等候她，见到她后微微躬身：“请进，颁奖已经开始了。”
　　“谢谢。”潼姬勾了勾唇。
　　旁边侯着的侍者流程式地递出盛着香槟的细长酒杯，潼姬摆了摆手，一段时间里她也许都不会碰酒了，哪怕是没有酒精的：“不需要。”
　　侍者将大门重新合上，一边的负责人看着潼姬离开的背影，有点出神。
　　Philistine的这位老板，非常低调。
　　虽然说她也算是她的合作伙伴，但是事实是她竟然并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许多人都是这样，大家接到的名片大多都是属于画廊的那个经理袁奇－－甚至是潼君集团的潼昆的。
　　唯独眼前这个女人，从未做过自我介绍，但他们都知道“无需知晓她姓名”，于是大家都默契地称呼她“小姐”。
　　“小姐”的每一个眼神、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一种深隽的雅致，与这个略带着商业性质的场合奇妙的相悖又贴合。
　　会场的灯光昏暗，萦绕着一股甜点的甜香，潼姬在侧面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台上的主持人正在用低沉磁性的声音介绍着幻灯片上的雕塑作品。
　　等展品都介绍完，到场的人可以去到展览厅近距离看作品，并且联系每个展品的管理员购买。
　　穿着西服的男人上台接过制作精美的奖状本，拍了几张照就下台了。
　　听说主办方原本还有计划让创作者在台上讲一下自己的创作心路，但是考虑到不少创作者都是社恐，就放弃改成了主持人代劳念稿。
　　潼姬修长的手指轻点着脸颊。
　　幻灯片切换，前排有一个少女站起了身。
　　潼姬看过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小片白皙的背脊，即使是在昏暗的环境里，她都能看见女孩人鱼般流畅的脊线与轻薄的蝴蝶骨。
　　不知怎的，潼姬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女，没有移开目光。
　　－－接着，在看到她侧过脸的瞬间，心中隐约的预感被戳中。
　　她的手指移到唇边，不明意味地轻轻按压了两下。
　　还真是她。
　　和粟惜惜往日的漂亮不同，现在的她是像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后奢侈的月色晴空。
　　精致的发箍将修理过的柔顺短发别到耳后，粟惜惜踩着银色的细高跟鞋，站到主持身边，接过了奖状，然后将其放在胸前，对着官方的摄影师露出淡淡的微笑。
　　妆容也很精致，像一个纯净的小仙子。
　　颁奖现场允许拍照，潼姬看到很多人没忍住拿起了手机，摄像机的咔嚓声也频率更高地响起。
　　不少人看着少女和她身后那张气质截然不同的画作窃窃私语。
　　潼姬看着她走下台，直到她重新坐下，才慢慢收回视线。
　　获奖作品并不是很多，颁奖与介绍的环节很快就结束了。灯光一层层明亮起来，会场内摆放着的桌面上是一层层甜点与饮品。
　　已经有认识的人堆在一块儿寒暄。潼姬站起身来准备去展览厅买画，侧头便看见了被几个人围住的粟惜惜。
　　她手上捏着手机，表情是隐约的堂皇和尴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围着她的都是熟悉面孔：有一位收藏家，一位喜好广交朋友的公子哥，还有一个乐忠于在艺术院校里包养女孩的老男人。
　　如果是她自己办的展，这样的人连邀请函都不会收到。
　　潼姬眼神淡淡地偏头，看了眼展览厅。
　　几秒后，她却转过身向少女走去。
　　而她做好打算要随手捞一把的小姑娘发现了正缓步走近的她，眼神一振，变得闪亮起来。
　　潼姬走到粟惜惜身边，三人看到潼姬，皆是一愣：“您？”
　　“粟小姐的画很不错。”潼姬说，眼睛看着粟惜惜，台词礼貌，声音却偏冷淡：“可以让我们单独聊聊吗？”
　　粟惜惜意外地看向她。
　　近距离看，甚至能看清她晶莹的唇蜜，长睫羽扇般扑闪。
　　“当然。”老男人瞥了粟惜惜一眼，回答却在装傻：“不管怎么样，可以要一个粟小姐的联系方式吧？将来有机会还可以合作。”
　　一般来说，到此他们就该识趣地离开。
　　但今天几位似乎还想再多聊一会儿。
　　潼姬怎么会听不出这胆大的话外之意：画是您的，人我能不能试一试？
　　她看了眼粟惜惜：一顶小蘑菇，毒性还挺大。
　　“抱歉。”手搭上少女细柳般的腰肢，热意透过薄薄的裙子熨进冰冷的皮肤，潼姬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请离开。”
　　“好。”只见三人变得有些恍惚，点点头就离开了。
　　什么礼节、念头都似乎被短暂地抛之脑后。
　　粟惜惜有些发愣，转头看向潼姬，刹那间，似乎见到了女人眼中迅速消散的一抹暗红。
　　？
　　“如果应付不来这种场合，为什么还要来？”下一秒，潼姬就已经松开了她的腰，对经过的侍者说：“给我们拿两瓶热牛奶。”
　　侍者训练有素、反应良好：“好的女士，稍等一下。”
　　“为了再、见你一面。”粟惜惜看着她笑，然后挺了挺背，说出像是准备好的台词：“又见面了潼姬！”
　　“嗤。”虽然磕巴，但是声音很好听。潼姬怔了两秒，笑了一声：“你胆子倒是挺大，敢直呼吸血鬼的名字？”
　　粟惜惜理直气壮：“名字不是、你给、给我的吗？”
　　“也是。”潼姬点点头：“没事，叫吧。”
　　只是许久没有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全名，有些不适应罢了。
　　“谢谢你，救场。”粟惜惜小声说：“你是可以、催眠吗？”
　　潼姬垂眸看她，笑容越发灿烂：“我想我还可以灭个口。”
　　粟惜惜眨眨眼，只当做没听见，转头叉起一个桌上整齐叠放的马卡龙放进嘴里。
　　这里的甜点真不错不枉晚饭都没吃。
　　侍者很快拿来了牛奶。潼姬接过之后便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高跟鞋急切笨拙的哒哒声，小蘑菇追了上来，嘴角还有甜品的碎屑：“你去哪？”
　　“去买画。”潼姬说。
　　“我的画、吗？”粟惜惜问，眼里有些期待：“你真的要买？”
　　潼姬：“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大奖赛中会有优秀的作品，但不是所有作品都能受到收藏家的青睐。
　　很意外，她喜欢粟惜惜的作品。
　　当然，与人无关。
　　--------------------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惜惜有故意的小心机w


第9章 
　　展览厅就好像一个小型的画廊，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每个作品边上都站着一个人，应该就是联系购买的管理员。
　　潼姬没有多看别的作品，直接走到了粟惜惜那副油画前。
　　“小姐您好。”管理员对她鞠躬，“刚才已经有几个人来问过这幅画了，按林小姐的意思，这幅画要留给您问过后才能动。”
　　林小姐就是大奖赛的负责人。
　　潼姬笑了笑，大概是那天她的视线在宣传册上多做的停留，被精明地发现了。
　　“您请出价，您定的价格我们会立刻和作者沟通，然后签订购买合同。”
　　管理员脸上挂着笑容，正要按照流程再给潼姬介绍这幅画的作者，就看到这位美丽的女士身后探出了一个忽闪着的大眼睛。
　　“我想不必麻烦了。”潼姬看到小姑娘手上的牛奶已经喝完了，把自己手上还没喝的也递了过去。
　　“你真的、要、要买？”粟惜惜看着她，紧张地说不利索话。
　　她知道这场典礼中有卖画的环节，但是她没想过自己的画能卖出去。
　　卖出去的话，能卖多少价格，她心里也没有数。
　　“小画家，你心里有价位吗？”潼姬问着粟惜惜，眼睛却看着油画。
　　画的是不知何处的一隅。秋色荒落，有些破旧的秋千和跷跷板，就连远处围栏上的斑驳锈迹都被细致地刻画出来。边上有几个孩子团在一起玩。
　　而身边的少女咬着嘴唇神色纠结，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原始树林里捡到的最清澈的琥珀，哪里看得着画中的寂寞。
　　小画家纠结地开了口：“两两万？”
　　一是没经验，二是因为她今天毕竟是来开屏的，价格报过了似乎也不好。
　　要不干脆送给潼姬？
　　而管理员瞪大眼，看向粟惜惜的眼神里写着：不懂事！
　　毕竟主办方是有分成拿的，潼姬觉得管理员着急地都快插嘴替粟惜惜报价了。
　　她的手掩上唇角，压下不明显的笑意：“是吗？你是在卖白菜？”
　　粟惜惜愣了愣：“啊？”
　　“也是。”潼姬点点头：“你也不是什么名家。我就不按尺算价了。”
　　她看向管理员，报了个不高不低的数：“二十万吧。”
　　管理员看了看有点当机的粟惜惜，再看看淡然的潼姬，应道：“好的，小姐，请稍等一下，我拿合同过来。”
　　二十万？
　　创作者与主办方的分成是多少来着啊，七比三？
　　那就是说她可以收到十四万？？
　　粟惜惜还没来得及心花怒放，她看着潼姬先表明立场：“其实我可以送、送给你。”
　　“为什么？”潼姬有些意外：“我可不占小孩的便宜。”
　　“不是、占便宜。”粟惜惜皱着眉：“只是”
　　“想要送给我，还是先把你这纠结的表情收回去吧。”潼姬打趣。
　　“啊？”粟惜惜赶紧捧住脸。
　　她有感觉可惜吗？
　　也许有，毕竟十四万呢－－但是她确实
　　怎么看，不管怎么看，还是觉得傻乎乎的。
　　潼姬看着她，狭长的眼微微眯缝起来，视线再一次定格在她的脖颈。
　　粟惜惜的皮肤很薄，因此以她作为一个捕猎者的眼睛，能够更清晰地看见她的血管。
　　招摇的，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吸血鬼面前的女孩。
　　潼姬眼神一暗，转身就要走开。
　　手臂却猛地被抓住了。
　　对面的手热得像是火钳子，很不舒服。
　　“松手。”潼姬转头看向女孩。
　　女孩一愣，呆呆地松了手，几秒钟后才恍然地又跟了上来。
　　粟惜惜：“你果然、会、会催眠吧！”
　　“你可以再大声一点，告诉世界我是个什么东西。”潼姬不用看都感受到了投过来的视线，她淡淡道，声音中有些不悦。
　　“啊、对对不起。”粟惜惜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声音没压住，慌张地往两边看了看，然后道歉。
　　“我就是想，谢、谢谢你。”顿了几秒，粟惜惜看着她笑起来：“谢谢你，喜欢、我的画。”
　　潼姬没说话－－很快回来的管理员打断了两人的独处，粟惜惜看都没看合同，唰唰地就将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潼姬没有接过笔，而管理员心领神会地递过来一个印章，她接过印章按了上去。
　　粟惜惜没有看清，只是隐约看到上面有集团两个字。
　　“粟小姐。”管理员拿过合同，对粟惜惜说：“请耐心等待，七个工作日内钱将会打进您留的账户内。”
　　“好好。”粟惜惜感觉自己在做梦似的，呆呆应道。
　　继八十二万后，她又赚到了十四万。
　　四舍五入一下，她马上就要是百万富翁了！
　　一举脱贫！
　　还是点对点扶贫……严格来说。
　　“展览结束了直接送到顶楼。”潼姬看向管理员说。
　　“啊，这次不送到Philistine吗？”管理员顿了顿，然后又意识到了自己的多嘴，连忙应下离开了。
　　这一趟的目的已经结束，潼姬没有再看粟惜惜，转身就要离开。
　　“顶楼？”粟惜惜却还黏着她，“你果然、住在这，这个酒店，对不对？”
　　她似乎不是很擅长踏着高跟鞋走路，脚步总是显得有些生疏而慌张。
　　她一直跟着潼姬走到了外面的走廊，潼姬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她回头看向粟惜惜，发现后者已经放下了手上两杯累赘的牛奶，而她的嘴唇上还有些隐约的奶渍。
　　潼姬看不了这个画面，她皱皱眉：“把你的嘴擦干净。”
　　“”粟惜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上唇，讪讪地笑了笑。
　　等她擦干净了，潼姬才发问：“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其实，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粟惜惜看着她，看起来有点紧张地挤出来一句话：“你能不能、做我的模特？”
　　潼姬挑起眉，这下真的是有些意外了。
　　“还记得吗？”粟惜惜的手指微微搅在一起，看着她说：“那天在、在车上，你答应的。”
　　潼姬：“？”
　　她其实不太记得了。
　　“我还、想要什么。你会给我的。”粟惜惜拧着眉，解释着：“你没有、咬我，你还欠我。”
　　潼姬这才想起来。
　　是了，她拒绝了这个女孩关于“再咬她一口”的请求。
　　粟惜惜：“所以，我现在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因为实在是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一通下来，粟惜惜的额头几乎都有些冒汗，不禁在心里默默担心：妆有没有掉，她现在还漂亮吗？
　　“啊。”潼姬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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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购买艺术品的方式纯纯私设啦
　　下章再短一章，从周四开始日更啦!感谢支持，爱大家么么么\(≧▽≦)/


第10章 
　　她的拒绝似乎在粟惜惜的预料之内，小姑娘抬手理了理发箍和头发，站得笔直笔直的。
　　“我觉得你、很适合。”她深呼吸一口气，声音认真也自信：“我可以画、画出让你、满意的作品。”
　　“是吗？”潼姬看着她说：“可我的时间很贵重。”
　　其实不是，潼姬心想：她的时间是最廉价的。
　　“那”粟惜惜咬了咬嘴唇：“我可以、可以雇你！”
　　潼姬：“我不缺钱，或者说，我什么都不缺，你拿什么来雇我。”
　　粟惜惜闻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脱口而出：“血？”
　　这小孩是真的奇怪。
　　潼姬眼神怪异地看着她，为什么她看起来比自己还期待“吸血”这件事情？
　　几秒后，潼姬突然想明白了。
　　和低端的、只知道愚蠢地撕咬的低级吸血鬼不同，年长的吸血鬼吸血的时候，为了防止人类挣扎，会在他们的血液中注入一种有着麻醉效果的分泌物。
　　被吸血的人在当即会感到舒适，甚至有少部分人会因此产生强烈的快意。
　　她看着粟惜惜，这女孩估计是后者。
　　“是我上次太温柔了。”
　　粟惜惜看到潼姬突然笑了起来。
　　她挥了挥手，粟惜惜的脚突然不受控制，向她走去。
　　“跟我来。”
　　吸血鬼的声音像是冷风，刮过粟惜惜的耳朵，她的大脑似乎有些当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没有人和监控的紧急通道里。
　　“你要我咬你一口。”潼姬看着她，獠牙慢慢生长：“粟惜惜，我满足你的愿望，之后不要再来找我。”
　　她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你也不会再想找我。”
　　相近的时间和一模一样的地点，粟惜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吸血鬼看着她僵住的面容，眼睛已经变了颜色。
　　这样粗鲁的吸血方式－－潼姬几乎已经几百年没有做过。
　　这只是她的谋生方式，她不希望人类不会死在她的口下，也不希望人类因为遇见她而痛苦。
　　而此刻，粟惜惜抓着她的胳膊，痛苦地颤抖着。
　　“呃”
　　粟惜惜感觉自己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痛觉和失血的危机感一阵阵侵袭她的大脑，告诉着她应该快点逃离。
　　但显然，她逃不开。
　　热血流进口中，潼姬这次没有沾酒，很好地控制住了血液的流速，不会损害女孩的身体健康，但是痛苦同样也被延长。
　　当觉得差不多了，她才松开粟惜惜，甚至没有舔去她的伤口。
　　粟惜惜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潼姬伸手就要把她扶起来，想了想，又收住了动作，她蹲下身，看着还在发抖的女孩，眼神微沉。
　　她伤害了一个从树林里跑出来的蘑菇小仙子。
　　但只要这位小仙子今后不要再缠上她，这点愧疚感她还可以承受。
　　“怎么样？”潼姬伸出手指抬起粟惜惜的下巴，有意让音色变得冷酷：“还想要让我再咬你吗？”
　　后者没能有力气说话，眼神都有些混沌，而发颤的手按住伤口四周，像是在止疼。
　　潼姬沉默地看了她两秒，眸色慢慢变了回去。
　　她站起身，离开了楼梯间，按亮顶层专属的电梯。
　　夜晚的落地窗不会拉上帘子，整个顶层都笼罩在月色里，只有几盏氛围灯开着。
　　多年的管家正好也在顶楼，看到潼姬回来了，轻声说：“小姐，画送上来了，您想要挂在哪里？还是放进柜子？”
　　潼姬垂眸看了眼那副《童年》：“放柜子里，收好。”
　　“好的。”管家非常娴熟，小心地提起画拉开了一间房门。
　　潼姬经过她，虽然没喝进去的血还不到200cc，但是口腔里全是粟惜惜的血味，让她的内心忍不住有些躁动，尖牙又有要冒出来的趋势。
　　于是她又绕道，去冰柜拿了一袋血才走回卧室。
　　前几天收到的“宝石”已经被管家装裱好，她打开台灯看着桌面上的画，微微皱起眉。
　　给名字，似乎还是冲动了一点。
　　不过之后估计也不会再见到她了。
　　她很难形容想要吓退一个漂亮人类小孩的感情和追溯到底的原因，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她需要和人类保持距离。
　　而那个女孩的身上，总是让她若有若无地觉察出一丝隐蔽的危险。
　　不合理。
　　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叫来管家，将画递了过去：“这张也收好，跟刚刚那副放在一起。”
　　“好的。”
　　＊
　　粟惜惜走进寝室，用背将门抵上。
　　寝室里的三个人都看向她，然后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动作。
　　“我靠”夏葵拿着一盆剥好的红心柚：“惜惜，你美呆了。”
　　“绝了。”小书拍了两下手：“绝了绝了。”
　　江熠：“哈，我突然能理解那些男生了。”
　　“是吗。”粟惜惜反应淡淡的，甚至没有笑。
　　回来的一路上，她还稍许有些迷糊，路上似乎有不少要微信的，但是她都分不出思考去回复。
　　潼姬想让她害怕她－－想了半天，粟惜惜得到了这个结论。
　　她刚才的确很疼，但是尽管很疼，她现在也并没有恐惧与逃离的心思。
　　而且她能感受到，自己几乎没怎么失血，连头都没晕。
　　“你干什么去了？”夏葵伸手小心地碰了碰她的衣服：“这不是上次那条展演季的裙子吗？”
　　“颁奖典礼。”粟惜惜回神说：“之前参加、的一个、比赛。”
　　小书和江熠在打游戏，很快收回了对粟惜惜的注意力，夏葵把红柚放在粟惜惜面前：“来吃点，你心情怎么看着不太好？”
　　粟惜惜捞了块红柚，慢慢说：“你上次说，想要让人、喜欢我，像钓鱼一、一样。”
　　“是的。”夏葵点点头，几秒后反应过来，上上下下扫视着粟惜惜：“所以你打扮－－”
　　“我没钓上。”粟惜惜看着她说。
　　夏葵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干巴巴地问：“何何方神圣？”
　　“一个很特别的、人。”粟惜惜舔了舔嘴唇，又拿了一块红柚：“我想让她、成为我的。”
　　好几个梦里，潼姬都像那晚一样，变着花样地拥抱她，温柔地咬破她的脖子。
　　可现实中的潼姬连被她抓住手腕都会立刻甩开。
　　刚才她的梦境似乎实现了一点，但潼姬没有抱住她。
　　好可惜，应该主动抱的。
　　“救命。”夏葵压低声音：“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吧？那人运气可真好。”
　　“她应该、不觉得。”粟惜惜几乎要苦笑，而夏葵突然发现了什么，手一探就要抓上她的脖颈。
　　粟惜惜吓了一跳，赶紧后仰：“干、干嘛？”
　　“你脖子怎么回事？！”夏葵瞪大眼睛：“怎么破了两个洞啊？你怎么弄的？消过毒没？”
　　粟惜惜这才意识到，没有了吸血鬼的唾液，那两个牙痕似乎没有那么快消退。
　　“是笔戳的。”粟惜惜说：“没事，明天就、好了。”
　　“什么笔能戳成这样，我真的服你。”夏葵嘟囔，跳下她的桌子：“你等着，我给你拿创可贴。”
　　粟惜惜：“谢谢。”
　　夏葵拿了碘伏和创可贴，坐在粟惜惜的桌子上给她蘸着，半晌，她突然说：“惜惜，作为你的远程僚机，听我一句话。”
　　粟惜惜：“嗯？”
　　“钓鱼的人多有耐心啊，人家坐那一天都没钓上的都没急，你别放弃，换点更新鲜诱人的饵？”
　　粟惜惜点头：“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弃呢。”
　　别想要吓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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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们，编编说现在的文名不可以用，在香椟小姐的倾情助力下，我现在多了几个备选文名，大家看看喜欢哪个呀ww
　　1吸血鬼能下载反诈app吗？（feat：爱情小骗子粟惜惜）
　　2意外吸血后我被缠上了
　　3我被一朵小蘑菇渣了[现代血族]
　　4不要对人类动心[现代血族]


第11章 
　　第二天早上，潼姬睁开眼睛，表情略有一些复杂。
　　她做梦了。
　　明明曾经是一个多梦的人，但是自从变成吸血鬼之后，潼姬几乎再也没有做过梦。
　　她偶尔会自嘲一下，觉得这是被剥夺了人类的权利。
　　但昨晚，她不仅做了梦，竟然还梦见了那粟惜惜。
　　能记得的画面也没多少，也许有粟惜惜昨晚在台上微笑的模样还有身处于某个小巧的房间里，少女认真地坐在她对面，摆弄着画板的样子。
　　－－“所以，我现在想、请你，做我的模特。”
　　有少部分人变成吸血鬼后会觉醒一些奇怪的能力：确实有的吸血鬼可以预言，但是潼姬并不相信自己都要1000岁了还会再觉醒一个能力。
　　她咀嚼着这个迷惑的梦境，须臾，笑了一声：“啧，真怪。”
　　从冰柜里拿了一袋血，潼姬将其倒进杯子里，而后拿起杯子，凝神盯着。
　　很快，血液变得温热，她仰起头喝了一口，抿起嘴。
　　味道和冰冷的血相比，确实好了些。
　　但是还是比不上昨晚那克制的一口。
　　粟惜惜的血液确实很好喝。
　　不知为何，对她来说，那个女孩的血液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几百年来，她极其偶尔也会开一次荤。但没有一次像粟惜惜这样让她躁动。
　　长腿交叠，她微微晃动着高脚杯，看着里面的血液，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潼昆的到来。
　　男人看着她：“小姐，您这几天过得好吗？”
　　“挺无聊的。”潼姬饮尽杯中的血液，看向他：“你是来给我思路的？”
　　“是，毕竟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要到十一月一号才会递到您这。”潼昆点点头，说明来意：“还记得前年您在Z市美术学院投资的美术新馆吗？年初的时候已经装修完毕，今天是开放日，钱校长邀请您去参观。”
　　潼姬想了两秒：“我真的忘了，弄得太久了吧。”
　　“没办法。”潼昆说，“您设计的，需要多费点心。”
　　“你辛苦了。”潼姬站起身，拿起了门边的长柄黑伞。
　　虽然她投资并且提供了设计稿，但是出于对潼昆的信任，后续的所有细节她都没有跟进，这才导致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有事情做，她心情不错地转动了一下伞：“那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怎么了，小姐？”看到潼姬有些僵住的神情，潼昆下意识看了看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太阳：“是今天的太阳让您不舒服了吗？”
　　潼姬闻言嗤了一声，表情也看不出刚才一瞬间的变动：“没事，这些太阳算什么？”
　　－－只是一个已经尝过苦头的小孩儿，算什么。
　　更何况学校那么大，碰到的可能性也很低。
　　＊
　　因为是贵宾，司机畅通无阻地将车开进了新馆的门口。
　　车子的四周都拉着帘子，潼姬靠在椅背上，通过偶尔颠簸露出来的缝隙看着这个校园。
　　极佳的听力让她不得不将路过学生说的每一句话都纳入耳中，潼姬干脆就欣然听着。
　　有抱怨老师的，有聊明星说八卦的。
　　听着挺有趣，比一个人闷在酒店要好多了。
　　车子慢慢经过减速带，窗帘抖动，一群男生正在簇拥经过，几道激动的男声唰地钻进潼姬的耳朵。
　　“你们昨天看见粟惜惜了吗！！！我美晕了”
　　“粟惜惜？噢那个浪花？”
　　“别这么说－－那可是他女神啊哈哈哈哈”
　　“论坛有照片，等我翻一下！”
　　潼昆听到身侧的潼姬突然笑了一声，他下意识看过去，女人抬眼问他：“潼昆，这个美术学院有论坛？”
　　“当然，每个学校应该都有论坛吧，但现在应该是表白墙之类的更多。”
　　潼姬向潼昆伸出手，后者熟练地递上一只手机。
　　手指快速按了几个关键词，潼姬很快就搜到了她想看的内容。
　　比想象中的还要多。潼姬一路划下去，除了舔颜的帖子，还看到不少吐槽粟惜惜谈恋爱的话题。
　　于是忽得想起了最开始那个夜晚，那些男生所聊的，和她观感全然不符的小蘑菇。
　　竟然还是个小名人。她随意地想。
　　“潼先生，小姐，到了。”这时，司机扣了扣前后座的隔板说。
　　“好。”潼昆应，先开门下了车，撑开潼姬的伞为她打开了门，阳光和热气跟着钻了进来。
　　美术学院历史悠久，所有楼和设施都已经很老旧了，而潼姬根据学生需求赞助了一个高楼馆，有十二层楼高。根据楼层分出了美术馆展览厅、带中央空调的单间流动艺术工作室以及教师的办公室等等。
　　“回”字型设计留出的中庭中栽着一棵昂贵的高树，楼顶还有一个花园。
　　钱校长是一个很有修养的老先生，也是一个著名的国画画家。他同几个老师一起，很客气地招待了潼姬两人，和她们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新馆要明天才对学生开放，目前馆内没人。
　　“三到六层都是工作室。”到了三层，有老师介绍道：“到时候用校园卡可以租借，根据不同的专业，均匀分配了不同大小和功能的房间。”
　　潼姬推开一扇门，紧接着，动作停滞了一下。
　　这不就是她昨晚梦见的那个房间？
　　所有工作室都还在透气中，鹅黄色的窗帘如梦中那般，裹挟着热风轻轻飘动。
　　“”
　　潼姬合上了门，有些不爽快地摸了摸手指。
　　早上的一切都让她不太舒服。
　　虽然昨晚是她提出了“逐客令”，但是今天短短的几个小时时间里，粟惜惜频繁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让她没办法安下心来。
　　还是因为愧疚吗？
　　她以为自己不会太愧疚，难道事实是，这种心情已经强烈到钻进梦里提醒她了吗？
　　好像在说着：“你不该欺负一个小姑娘。”
　　七楼是美术馆，电梯里将楼层分布写得很清晰。
　　“美术馆目前就挂了一些我的拙作，充充墙面。”钱校长笑着说，“之后有外部的合作、还有学生们获奖的优秀作品，展演季，都可以往这儿放。”
　　潼姬仍然有些心不在焉，在迈出电梯的瞬间，她下意识向电梯间的窗户外望了出去：这里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老教学背面。
　　老教学楼最高七层，顶层的天台空荡荡的，一看就是禁止上来的地方，天台周边一圈都没有栅栏，只能看到一些因为年岁推移而脱落的墙皮。
　　而在这天台上，潼姬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瞳孔微微放大，脚步停了下来。
　　“小姐？”潼昆已经踏进门内，回头看向她：“怎么了吗？”
　　潼姬摇摇头：“你先进去，我晚点过来。”
　　潼姬面前，潼昆一向来不会多余地过问，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而潼姬站到窗口，拉开了移门。太阳肆意照在她的脸上，她像是没什么感觉，只有一双眸子的色彩越发鲜亮。
　　新馆和这个老教学楼都在学校的边缘，不远处就是围墙。
　　潼姬看了眼，天台那头有个废旧的铁门，上着锁链，按照锁链的垂挂长度来看，确实可以拉开一个口子，但是也就是粟惜惜这种瘦弱的身材才可以钻进来。
　　她大概是这个天台的常客了，手上拿了一杯奶茶，爬上了梯子，坐在高处晒太阳。
　　这么晒竟然也没有被晒黑。潼姬抱着手臂想着。
　　粟惜惜似乎也在观察这栋新楼，眼神到处瞟着。
　　若有所感的，她的目光似乎扫过了潼姬所在的窗户。
　　潼姬往边上侧了侧身。
　　但粟惜惜显然看到了，她似乎有些怀疑，怔愣了好几秒后，沿着高台的梯子爬了下来，走了几步靠近新楼，眼睛死死地盯着潼姬所在的窗户。
　　潼姬听到她叫了声：“潼姬？”
　　潼姬本应该转身离开，但是一种奇怪的预感让她立在原地没走。
　　为了看清潼姬，粟惜惜往侧边走了一段距离，即将走到天台的边缘。
　　潼姬皱起眉，还是站了回去。
　　粟惜惜双手架在眼上挡着光，这下是真的看清了潼姬。
　　她似乎很惊喜，嘴角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潼姬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哇，真的是！她怎么、怎么在这啊。”
　　连自言自语都磕巴。
　　潼姬没忍住笑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又收了回去－－粟惜惜拿着奶茶在天台边缘坐下了，两条腿挂在外面，看着很危险。
　　“潼姬？你听、听得见吗？”粟惜惜的声音大了点，大概是在喊：“网上说、吸血鬼、五感和身体素质都特、特别好。”
　　“你听得到吧。”小人类必然看不清潼姬的眼神，自顾自道：“你要喝奶茶吗？”
　　“？”潼姬看着她。
　　这个小孩全然没有昨天被她伤害过的自觉啊？甚至还在这没话找话。
　　想到这，潼姬的眼神看向了粟惜惜白T恤的领口边缘，两条竖着贴的创可贴探出头来。
　　潼姬按了按太阳穴，觉得有些刺眼。
　　“算了。”粟惜惜说了两句似乎放弃了：“我来找你。”
　　说着，她侧过身，手撑着身子把腿收了回去。
　　动作很熟练，但潼姬似乎听到了很细微的“咔哒”声。
　　粟惜惜撑着手的位置松动了一下。
　　“嗯？”
　　女生闷闷的疑惑声没来得及发出。
　　下一秒，她整个人失重往下翻去，跌下了楼。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人钻过天台吗？ww
　　我记得我初中的时候很喜欢钻天台，那时候还很瘦，每次都可以从那个缝里钻过去。天气好的时候风景会很好~
　　＊
　　文名暂定反诈app啦，但我也有可能会换别的试试，感谢大家昨晚的建议~


第12章 
　　眼前一花。
　　刹那间，失重感整个包住了粟惜惜。
　　她几乎来不及去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风快速从耳边刮过，太阳非常晃眼
　　－－毫秒间有什么东西飞速靠近，紧接着，一双手环抱住她的背部和腿弯。
　　粟惜惜听见鞋面和墙体的摩擦声，她的下坠开始减速，抱着她的那双手抓得很紧，将她往怀里扣着。
　　粟惜惜顶着反应过来开始飞速轰炸的心跳艰难地往逆光处看去，看到了熟悉的女人冷艳的侧脸。
　　潼姬。
　　几秒后，她落地了。
　　抱着她的手毫不怜惜，瞬间松开，粟惜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女人蹲下身来看向她。
　　“找死？”潼姬连气都没喘。
　　粟惜惜双手撑在地两侧，怔怔地看着她，整个人都在冒汗，说不出话来。
　　大概是看她在发抖，潼姬的脸色顿了顿，似乎稍许和缓了一点点。
　　她继续说：“如果不是我看见了，你今天就死在这了。”
　　少女还是没有回应－－也许是吓懵了。
　　她本人肯定也没想过这样的情况。
　　潼姬皱着眉，想着到底是要安慰还是训斥。
　　就在思考着的几秒内，少女的手撑着自己向前，然后跪在石板地上，向前倾身捏了捏潼姬的西装袖子。
　　“谢谢”粟惜惜小声说，“你别、别生气。”
　　“谁在生气？”潼姬勾唇冷笑：“我只是无语，大白天的竟然会有人差点死在我面前。”
　　说完，她站起身，向四周看了一下。
　　多亏了今天新馆不向学生开放，再加上没有教室的窗户对着这儿，应该是没人看见刚刚惊悚的画面。
　　“缓过来了就回去。”潼姬低头看向还跪着的粟惜惜，“以后再跑去这种危险的地方，可没有人救你。”
　　她没有要拉她的意思，粟惜惜看着她的背影，挣扎了一下撑起发软的腿，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手指还勾到了膝盖上翘了个边的痂，微微有些刺痛。
　　“等等等我。”
　　潼姬脚步没停，粟惜惜只好跟在她身边，一边走一边偷看她。
　　从七楼下坠到落地几乎只需要三秒的时间，而这么眨眼间的功夫，潼姬都能从对面那栋楼跳出来救下她。
　　好厉害
　　“别跟着我，去哪里坐着休息一会儿。”潼姬皱着眉，目视前方。
　　刚到鬼门关前溜了一圈，她都没有自觉的吗？
　　“我想、想跟着。”粟惜惜说。
　　潼姬：“那你松开我的袖子。”
　　粟惜惜：
　　可能是因为还是有些后怕，她的腿现在还在打摆子，手也不知不觉往潼姬的袖子上黏。
　　听到这，也只好默默松开了手。
　　绕到新馆大门口，渐渐有了学生，大部分人正在读着新馆门口贴着的开门告示。
　　越来越多的眼神向她俩投来，潼姬面不改色地带着粟惜惜通过守门的安保，走了进去。
　　“我可以、可以进来？”粟惜惜左右环顾了一下，第一层是办公室，中庭的大树沐浴在阳光下，看着很舒服。
　　“去那儿坐着。”潼姬指了指树下的长椅。
　　“那你、去哪儿？”粟惜惜看着她。
　　潼姬确实也不打算再上楼了。
　　“啊！”粟惜惜突然低呼一声。
　　潼姬看她：“怎么？”
　　“我奶茶还在上面。”
　　“你还想上去？！”
　　“但我、只喝了喝了一半不到。”
　　“扔那儿就扔那儿了！”潼姬难得的有些暴躁。
　　“难得买一、一次的。”粟惜惜有些委屈，垂下了头。
　　“”潼姬终于无言了，她看着低着头可怜巴巴的少女，说：“那就去买。”
　　“你要、喝吗？”粟惜惜坐在树下问，一边拿出了手机。
　　幸好她的裤子口袋比较深，刚才手机没有掉出来。
　　现在她抱着自己的手机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攥得紧紧的。
　　“我不喝这种东西。”潼姬坐在她身边，一米开外的距离，仰头看了眼树荫。
　　“挺好喝、的。”粟惜惜说：“我原本也、不喝，太浪费钱。”
　　潼姬等着她说完，然后看着粟惜惜弯着眼睛笑：“但是昨天、赚钱了。要奖励、奖励一下自己。”
　　这句话大概提醒了些什么，眼前的女人突然伸出手，勾住她的领口，撕开创可贴看了一眼。
　　伤口还在。
　　吸血鬼制造的咬伤，失去了吸血鬼的唾液，恢复的速度奇慢。
　　潼姬想到一个上午都环绕着自己的那种微妙的烦躁感，最后还是皱起眉，拉住了粟惜惜的领口，把她往自己这儿带了带。
　　她的力气很大，不容抵抗。粟惜惜一个不稳，手向前撑在长椅上。
　　看着女人垂下头来，没有温度的嘴唇贴在她的颈侧。
　　因为昨晚的痛苦，身体肌肉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提前僵住。
　　随即，她感受到了微微的湿润濡开。
　　伤口也在刺痛了几秒后没了感觉。
　　粟惜惜愣愣地看着女人柔亮的发丝，在细碎的阳光下，像是丝绸一般。
　　她的心跳不知从哪一秒开始加速，粟惜惜伸出双手，赶在潼姬离开她的脖颈之前，一把抱住了她。
　　正准备起身的潼姬微微偏头：？
　　她的双臂都被扣住，少女的心口紧贴着她的手臂，暴露了里面乱蹦乱跳的心脏。
　　抬起眼，看见少女被粉红色晕染开的耳朵。
　　“我就想抱、抱一下。”粟惜惜小声说：“没有人、在我做了、危、危险的事后，训过我。”
　　“”潼姬不发一言，只是慢慢展开双臂，从粟惜惜的熊抱中脱离。
　　“我劝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好，粟惜惜。”她往后抽身，看着少女的眼睛：“我是个吸血鬼，我想要的话，你现在可以是一具干尸。”
　　“救了你只是个意外。”她顿了顿，补充：“我很危险。”
　　“你不危险。”粟惜惜盯着她，双手撑着向前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是个、好、好吸血鬼。”
　　“好个屁。”潼姬伸出一根手指把她推远：“忘了昨天了？离我远点。”
　　她看着潼姬，坚定道：“我不怕！”
　　少年人眼睛里透出的热意比太阳还灼人。
　　吸血鬼眯了眯眼。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潼昆的信息。
　　潼姬直接站起身，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过去。
　　“小姐。”潼昆秒接，“校长那边我说过了，他们也还有事，刚刚已经从后门走了，您遇到了什么事吗？”
　　他刚才去电梯间查看，窗户大开着，窗口外的墙上磨出了一个近手掌宽的深深磨痕，周边也裂开了缝。
　　“没事。把我的伞拿给我，我在中庭。”潼姬说，“还有…你找人把这所学校的所有天台都封上，有围栏的加固围栏，没有围栏的加强门锁。”
　　“好的。”男人显然没有想过会听到这种需求，他应了下来。
　　背后，粟惜惜摸了摸自己的侧脖颈。
　　细腻的皮肤上，咬痕已经无影无踪。
　　她紧紧盯着潼姬的背影。
　　一分钟不到，从走廊转角处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他手上提着一把黑伞，递给了潼姬。
　　说了几句话之后，他的目光向长椅上坐着的粟惜惜投来，其中似乎有几分没藏好的惊讶。
　　粟惜惜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默默地对上他的目光，没移开。
　　潼姬似乎又说了几句，男人颔首后便转身离开了，剩下女人站在原地独自撑开伞，挡住了无处不在的阳光。
　　“你、为什么能、能晒太阳啊。”粟惜惜凑过去时又展开了笑容，“吸血鬼不是”
　　潼姬瞥了她，粟惜惜闭上了嘴，但没安静几秒：“你不和他、一起走、的话，跟我走吧，我买奶茶、给、给你喝。”
　　“不了。”尽管并不怕日晒，但是撑着伞的潼姬似乎舒适了很多，声音也变得舒展。
　　她看着粟惜惜的眼睛：“我自己逛自己的，别来找我，去睡会儿吧。”
　　＊
　　粟惜惜一翻身，因为差点从长椅上掉下来而惊醒过来时，太阳已经爬到了头顶。
　　中庭已然空空荡荡。
　　--------------------
　　作者有话要说：
　　潼姬：(开溜——!)
　　＊
　　520快乐，爱你们！


第13章 
　　“坏蛋。”粟惜惜买到新的奶茶之后都还感到愤愤不平：“老是作弊。”
　　潼姬的催眠从来都没有提前的感知，只要对上她的双眼就容易掉进去。
　　可粟惜惜又很着迷于她那双眼，总喜欢看着她的眼睛。
　　学校的奶茶店特别多，粟惜惜在那碰到了同样在买奶茶的夏葵三人，于是站定陪她们一起回寝室。
　　已经拿到奶茶的夏葵戳着底料和粟惜惜闲聊：“我每次喝奶茶就是为了吃料。”
　　粟惜惜回想了一下自己：“我好像只是、喜欢喝奶。”
　　夏葵突然嗯了一声，皱着眉说：“我怎么没吃到爆爆弹，店员没放吗？”
　　“爆爆弹？”粟惜惜跟着念：“这是什么？”
　　小书：“哈！惜惜，你活在十年前吗？”
　　夏葵解释：“就是爆浆珍珠，包着一层脆脆弹弹的皮，里面有甜果汁的小圆球。”
　　粟惜惜低低噢了一声，站在一边，活跃的脑回路隐隐跳跃出了一个神奇的想法。
　　“这个爆爆珠，”她说：“有很多味道吗？”
　　“有吧。”夏葵愣了愣：“啊，我咬到了。”
　　江熠插嘴：“我在网上看过很多美食博主DIY爆爆珠，想做什么口味的都行。”
　　“唔。”粟惜惜沉吟，拿出手机开始查找起来，四人回寝室的一路上都在看制作的视频。
　　那天夏葵说要准备点别的“饵”，粟惜惜还有些没头绪。
　　也没想到第二天就在学校碰见潼姬了，虽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而现在，她想为潼姬准备一份礼物。
　　一想到刚才逃跑的吸血鬼会收到那样的礼物，粟惜惜感到一阵兴奋。
　　炎热的太阳下，她的体内像是被刺激般一阵颤抖。
　　翻着手机，粟惜惜找到了不知道第几任前男友－－高教园区隔壁Z市医学院的一个男生的微信，试探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粟惜惜：在吗？】
　　对面没有把她删掉，还回得很快。
　　【李和：？】
　　粟惜惜接着打字：【你可以买到真的血吗？】
　　【李和：你是说血袋？当然不可以。】
　　对面似乎很疑惑，一直正在输入中，粟惜惜于是又发了条消息过去：【那可不可以教我一下静脉抽血？】
　　对面犹豫了很久，发来一句【这是什么新型行为艺术吗？你要干嘛？】
　　【要抽血的话问题不大，我可以帮你抽，我这还有真空管。】
　　粟惜惜想了想，发了句“好的，谢谢”过去。
　　原先的想法是做一杯全是血的“奶茶式”血浆啵啵，但是既然买不到血袋，DIY一份自己的血液爆爆珠藏在普通奶茶里似乎也很好。
　　粟惜惜已经开始联想起了潼姬的反应－－应该会很意外，很惊讶。
　　会生气吗？
　　“粟惜惜，笑什么呢？”江熠回过头看着她：“那么灿烂，又有对象了？”
　　“啊？”粟惜惜收起手机，同时收了收没控制的表情：“没、没什么。”
　　她的想法似乎有些疯狂，也无人可讲。
　　但是如果想要钓上一个吸血鬼，怎么想都是血液最具诚意。
　　假期的时候粟惜惜没有少在奶茶店和咖啡店打工过，她甚至还做过蛋糕店的学徒。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粟惜惜没有急着先去抽血，而是先去了好几次步行街。
　　那里有一家她打过工的私人奶茶店，粟惜惜借了后厨做实验，抽空去了三次，将爆爆珠的制作手法学到不会翻车为止。
　　血液和果汁的用量自然有区别，但是问题不大，她有自信将这杯“奶茶”做出来。
　　又做了一筐爆爆珠出来，粟惜惜拎着爆爆珠放在材料台，前台的店主姐姐看着她，笑着调侃：“我们家这几天的爆爆珠可以当饭吃了。”
　　粟惜惜冲她笑笑，往窗外看了看，不远处，玻璃画廊在树荫后冒出一个头来。
　　同在一个步行街，这家奶茶店不远处就是画廊，只需要转个弯就到了。
　　为了确认清楚潼姬来画廊的时间，她这几天每次来帮忙，都会到画廊去看一眼。
　　但是潼姬去画廊纯粹是靠心情的，这么几天来，她并没有看见过潼姬。
　　要想要见到她，每次都是在碰运气。
　　粟惜惜不喜欢这种感觉。
　　烈日中画廊的玻璃墙波纹流转，粟惜惜看得久了，眼睛都有点花，她闭上眼睛。
　　下次见到潼姬，一定要向她要联系方式。
　　＊
　　等到其他准备就绪了，按照约定，在没课的周末，粟惜惜来到了医学院，按照指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想不起脸的前男友告诉她的实验室。
　　进去之后，李和已经在了，他客气地跟她打了招呼：“嗨，好久不见。”
　　李和当初与粟惜惜交往的时候，是认真地追求并且表了白的。
　　但是交往没几天他就发现，这个女孩对于爱情的定义有些怪，也并不喜欢他，于是他主动提出了和平分手，分手前还祝福了粟惜惜能早日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当时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一段感情开始得莫名，结束得奇妙，平淡离奇像是一场梦一般。
　　他倒是没想到粟惜惜还会联系他。
　　“嗯。”粟惜惜没什么话说，点点头，在他面前坐下，径直伸出了白细的手臂。
　　李和有些尴尬，拿出来一管小真空管。
　　不想眼前的少女皱了皱眉：“这个、太少了。”
　　李和顿了顿，问：“啊？那你想要抽多少？”
　　粟惜惜想了想，如果排除掉因为血液的特殊性，她翻车的可能
　　“400?”她不确定地问。
　　“太多了吧，你不如去献血。”李和不赞成，他晃了晃手上的小真空管，“最多给你三管。”
　　“行。”粟惜惜皱眉，同意了。
　　血很快抽好，李和叮嘱了真空管抗凝的时间，帮她放在了有干冰的恒温袋里：“你是要用在画上吗？用作颜料？可以这样吗？”
　　会不会有些变态这就是艺术家吗？
　　粟惜惜按着手臂，不知为何觉得李和的这个想法也是一个好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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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惜惜的奇妙脑洞


第14章 
　　从医学院回去后不到两个小时，粟惜惜就把爆浆珍珠做好了。
　　和冰块漂浮在一起的每颗珍珠都红得发艳，捏下去就会溅出一点血液。
　　将手指微微凑近鼻尖，粟惜惜闻着血腥味试探性地探了探舌尖，铁锈味中混着一丝海藻的甜味。
　　这个味道她果然喜欢不起来，尽管是自己的血。
　　粟惜惜抽了张纸巾擦去手上的痕迹。然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奶茶纸杯，将血浆珍珠倒了进去。
　　考虑到潼姬说不喜欢喝奶茶，她的奶茶纸杯买得很小，只有275ml，珍珠铺在底下，调了小杯奶茶倒进去，再放进去几块冰块。
　　粟惜惜心中很担心这样的饮料潼姬会不会喜欢，她的心脏莫名跳得很快－－有些紧张。
　　将奶茶杯子放进冰袋里，粟惜惜换了一套衣服，打车去了画廊。
　　门口迎客的还是上次那位小姐姐，女人的职业习惯让她一下子就认出了粟惜惜，她笑吟吟地打招呼：“您好，粟小姐。”
　　“您好。”粟惜惜提了提冰袋，“请问”
　　话还没有问出口，从转角的走廊里传来了两人的交谈声。
　　“那这些人的处理”
　　“全部取消资格。”潼姬的声音很冷淡：“我这什么时候收过关系户了。”
　　“好的。”袁奇回应。
　　粟惜惜竖起耳朵，客气地对面前的姐姐笑了笑，转而一眨不眨地看着廊道转角的位置。
　　没过几秒，她想要找的人自己从木雕隔板后走了出来。
　　女人的手指正撩动头发，撩到一半时，动作停住。
　　随之停住的还有一边的袁奇。
　　“粟小姐？”袁奇认出了她，有些疑惑地问，下意识看了眼潼姬。
　　潼姬放下手，看着粟惜惜：“你怎么来了？”
　　这句话中隐约透着的熟悉感让迎客姐姐和袁奇有些发怔，他们对视一眼，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光临这个画廊的人，从来都只有“小姐”的客人，没有朋友和熟人。
　　“来找你。”粟惜惜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来我运、运气，很好。”每次都能成功。
　　潼姬有些头疼。
　　她蹙了几秒眉，切实地有些被缠上的感觉。
　　三天两头地冒出头来，怎么就甩不掉了呢？
　　“我有礼物、送你。”粟惜惜提了提手中的袋子，眼睛亮晶晶的，额前的刘海被汗水微微沾湿。
　　潼姬看着外面火辣的太阳，沉默了几秒，收回想回去的脚：“上来吧。三楼。”
　　“小姐。”袁奇突然想起来什么，唤她：“那几份送来的礼物怎么”
　　“随你处置。”高跟鞋声清脆，小姐只抛下了这么一句话。
　　迎客姐姐表情有点怪，她往后仰了仰身，看着隔板后的楼道。
　　——小姐走在前面，短发少女跟在她后面，仰着头，脚步轻快，发丝都跟着一起蹦跶。
　　“这”她看向袁奇，袁奇冲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
　　画廊的三楼不比一二楼的展览售卖，摆放的应该都是潼姬自己的收藏品，粟惜惜一路下意识放轻脚步，看着各种名贵的画和雕塑，然后来到了潼姬的办公室门口。
　　双开式大门是镜面的，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前几天买的裙子。
　　虽然不会化妆，但是来之前，她涂了一点唇膏，显得气色不那么苍白。
　　还借了夏葵的香水喷了一点，用来防止潼姬灵敏的鼻子嗅到奶茶杯里的不对劲。
　　镜面中，女人似乎看了她一眼，粟惜惜对上了她的眼睛。
　　潼姬勾唇：“新衣服？”
　　粟惜惜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下意识扯了扯裙摆，“新、新买的”
　　前几天银行卡到账，看着里面的六位数，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敢买那么贵的衣服。
　　不为了别的，就是希望自己也能作为饵料，更诱人一些。
　　“这牌子不错。”潼姬点点头，推开门，“但白T恤更适合你。”
　　粟惜惜微愣。
　　办公间非常宽敞，窗帘拉得很严实，只点亮了墙顶一圈的橘黄色氛围灯，还有一盏台灯幽幽亮着。
　　潼姬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粟惜惜站在长桌对面，觉得自己像她的合作商。
　　这样的距离都让她躁动，她有点跨过这张办公桌的冲动。
　　潼姬托腮看着她：“什么礼物？”
　　粟惜惜提起手上的恒温冰袋：“我给你、带了、带了奶茶。”
　　潼姬顿了顿，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奶茶？又是奶茶？”
　　她还真是坚持不懈。
　　“这是我、自己做的。”粟惜惜说：“你喝、喝喝看，好不好？”
　　潼姬表情不变地看着粟惜惜。
　　即使是昏暗的灯光，仍能看到少女微微闪亮的嘴唇，是因为涂了唇膏。
　　她小脸微微低垂，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不及一掌高的小杯子，还有一根略粗的吸管。
　　“哆”的一声，推到了潼姬面前。
　　“试试？”
　　“你就为了这个来找我？”潼姬的手碰上纸杯，凉意和她的体温交融在一起，她拿起不透明的纸杯看了看：“这里面不会下了毒吧？”
　　“没有！”粟惜惜皱起眉，有些着急，搬出准备好的台词：“是为了、为了谢谢”
　　而潼姬注视着她的眼睛，又接着道，声音中带着些许调侃：“下了毒也没事，如果你真的下了毒，希望那毒有用。”
　　潼姬将吸管放在嘴边，吸了一口。
　　粟惜惜看见有几个红色的东西快速穿过透明的吸管进到了她的口腔。
　　潼姬也感受到了，但是牙齿已经下意识地咬了下去。
　　瞬间，混着奶香，更加不容忽视的铁锈味满满溢开。
　　潼姬一顿，有些不敢置信的、瞬间看向粟惜惜。
　　眼球比意识更快，已经反射性染上血红的颜色。
　　粟惜惜也看着她，没有卡壳，像是练习了很多遍，一字一顿慢慢道：“潼姬，我来请你做我的模特。”
　　……
　　这杯奶茶里的配料竟然是由粟惜惜的血液制成的，潼姬一下子就能尝出来她的味道。
　　喝起来还挺新鲜，应该是刚刚不久前流的血。
　　混在奶茶里的丝丝血香好像隔雾看花般不清不楚，让她想要尝到更多。
　　而主人亲手将血献上，更是像一个钩子，晃晃悠悠地一下下试探着她的底线。
　　纸杯被捏得有点皱，潼姬没有再喝，眼睛看向少女，最后在她的手臂上找到了一个微红的血点。
　　“你真是”潼姬往前探了探身。
　　粟惜惜看着女人微微歪着头，凑近、似是审视般看着她，红眸在阴影中显得妖冶。
　　感受到一种奇怪的压力，她嘴唇发干。
　　几秒后，潼姬只是轻轻叹息，低下头：“－－小疯子。”
　　把自己的血抽出来做成奶茶配料送给吸血鬼。
　　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但是，确实也是诚意十足的。
　　潼姬似有若无地抿了抿舌，血香抵着上颚，仿佛直直冲进大脑，让她的心情都变得松弛。
　　“你、不喜欢吗？”粟惜惜问，瞥了眼她手里的杯子，声音有些难过，“我很、用心做的，你会、喝完吗？”
　　潼姬没说话，沉默数秒后，将吸管重新放进了嘴里。
　　这个动作在粟惜惜眼中就好像一个咬饵的信号，她的眼神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些。
　　果然，潼姬向后靠在了柔软的椅背上。
　　“聊聊吧，你那个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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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常见面啦XD
　　恭喜惜惜迈出一大步！


第15章 
　　少女原地踮了踮脚。
　　潼姬觉得她就像一只小狗狗，已经快乐地快要开始转圈了。
　　大概是因为本来就结巴，这时她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犹豫了好几秒都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潼姬眯了眯眼睛，不知道怎么起了“坏”心思，慢悠悠地开始倒计时：“十”
　　“九”
　　“啊啊啊！等、等等！就是我、我”粟惜惜有点焦急，她想要邀请潼姬的主要原因是想要接近她，但这样的理由当然不可以说出口：“你不要、不要急。”
　　潼姬顿了一瞬，唇角慢慢勾起，越发觉得她好玩：“嗯，我不急。”
　　她补充：“就是今天挺无聊的。”但逗逗她就很有乐趣。
　　粟惜惜似乎抓到了推销点，赶紧跟上说：“嗯做我的模特、就不会、无聊！我可以带你，逛我的、学校，可以来、跟我一起、一起上上课，还可以、带你去我、我喜欢的店、吃东西”
　　潼姬没说话，看着粟惜惜。
　　后者平静下来一点，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可以、安排好你、的每一天。”
　　虽然她的推销词没有什么吸引力，还透着很严重的私心，潼姬还是笑笑：“是吗？”
　　这么算来，她和粟惜惜见了也有五六次。
　　每一次她都以为不会再见到对方，下一次少女却仍变着花样冒出头来。
　　手中的纸杯发出见底的嘶哑喊声，潼姬用指甲轻轻撬开盖子看了眼，发现饮料已经被喝空，角落还有几颗残留的爆浆珍珠。
　　她小小纠结了一下，还是把吸管移过去，将珍珠都吸完。
　　挺好喝的，突然可以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喜欢这种饮料了。
　　那头的粟惜惜本来还在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看到她的动作，眼睛下意识地睁大。
　　潼姬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眼睛慢慢恢复了颜色。
　　“可以。”她同意了，“我去做模特的时间都由你安排，但是如果我觉得无聊，我随时可以取消这项活动。”
　　粟惜惜挺直背：“当然当然可以。”
　　她迅速掏出手机：“那加、加个微信？啊，如果你没、没微信的话，给我一个、号号号码也可以”
　　潼姬不怎么用手机，她刚刚探身，准备拉开抽屉找自己的手机，就听见小姑娘弱弱的声音：“你不会、没手机吧？”
　　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不少论坛上都说吸血鬼一般都古板得很，不会用电子设备。
　　这么看来，潼姬的办公室里也没有电子产品，都是一卷卷一排排的纸质书和文件。
　　听到这句话，吸血鬼不由停下动作思考了几秒她是怎么给人留下这种古董般的印象的。
　　随后，粟惜惜听到她的声音，平铺直叙，似乎还有些许无语：“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我在全世界第一台电子计算机工程小组的时候，你不知道还在哪呢。”
　　粟惜惜：？？
　　她赶紧抿起唇，看着潼姬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只手机。
　　“号码。”潼姬轻声说。
　　粟惜惜忙不迭把自己的号码报上，几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纯黑色的，名字是一个句号。
　　深深体现了主人试试但实际上并无兴趣的敷衍。
　　“你走吧。”潼姬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晃了晃，闭上眼送客：“想好时间给我发消息。”
　　＊
　　粟惜惜合上门，不久后，潼姬慢慢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微信里只有两个好友：潼昆，和潼君集团的现任董事长潼观－－母子俩的私人头像都很商业，显得此刻在最上面的粟惜惜彩色的油画小花狗头像格外晃眼。
　　潼姬沉默了两秒质疑自己。
　　潼昆和潼观是潼家的人，这只小狗是哪里跑来的？
　　她下意识点进了粟惜惜的朋友圈，和自己空空荡荡的页面不同，粟惜惜很乐于发朋友圈，但是一溜拉下去，不是照片就是画。
　　都是光线正好，色彩鲜明，没有任何配字。
　　这风格倒是和粟惜惜前不久获奖的那张不同。
　　如果只看那张《童年》，谁都会以为作者是一个内心忧郁敏感的人。但这朋友圈里的所有图片看起来都是阳光积极的画风。
　　昏暗的办公室里，潼姬若有所想又有些感到新奇地逛着少女的朋友圈。
　　没过多久，对方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粟惜惜：【探头jpg】
　　潼姬没回消息，看着对方正在输入，很快粟惜惜又传来一条信息：【从后天开始可以吗？周一周三周五的傍晚五点，周二周四晚上我有课呜呜。】
　　听多了粟惜惜磕磕巴巴的语句，看着流畅的表达潼姬竟然还有些不习惯，几秒后她回复了一个：【可以。】
　　粟惜惜：【好耶！】
　　粟惜惜：【吸血鬼蹦迪jpg】
　　潼姬：【】
　　答应了粟惜惜，潼姬用办公桌上的座机给袁奇打了个电话，交代下周的周一、周三和周五晚上有安排了，如果有什么工作他自己处理。
　　潼姬的工作本来就看她心情，袁奇一口答应，然后问：“之后的一三五也是吗？”
　　潼姬淡淡道：“看情况。”
　　＊
　　周一傍晚，潼姬坐着司机的车来到了美术学院。她跟粟惜惜约好在校门口正对面的中心花园见面。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潼姬于是将伞留在车上，踏进羊肠小道。
　　没走几步她就看见了粟惜惜，正坐在长椅上和两只小狗玩，脚边放着一袋夹起来的狗粮。
　　少女安静地团着身子，笑眯眯地摸着两只小花狗－－潼姬认出来了其中一只就是粟惜惜头像上的狗。
　　站在树丛后面，潼姬看了粟惜惜半晌，她膝盖上的伤已经掉了痂，留下粉粉的疤痕。
　　得涂一点去疤膏。
　　潼姬想着，往前走去，两只小狗注意到她过来，吓了一跳，呜咽着夹起尾巴躲到长椅下面去。
　　“你来啦！”粟惜惜站起身来，低头有些疑惑：“咦？你俩怎么、那么害怕？平常胆子挺、挺大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潼姬听到她结结巴巴的声音就忍不住勾起唇。
　　两只小花狗在长椅下巴巴地望着她，粟惜惜没办法，抿唇笑了笑，弯下腰拿起那袋狗粮看向潼姬：“我们走吧?”
　　潼姬看着粟惜惜蹲下身跟两只小狗道别：“明天、见噢。”
　　然后将狗粮塞进大个的双肩包里，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她：“我们去、新馆。”
　　小路边的石头音响隐隐约约发出歌声，五点整，校园电台准点开始播放，温柔的女声合着钢琴哼唱。
　　新馆的每一层也有音响在放歌，粟惜惜用校园卡打开工作室的门，对潼姬说：“之后我们、就在这。我已经、租好了。”
　　单人工作室里已经摆好了画架和画材，粟惜惜煞有其事地说：“因为你太、太好看了，就不去、大工作室了。”
　　出于私心，她并不想让认识的人看见潼姬。
　　“难道不是因为我是吸血鬼吗？”潼姬随口问。
　　“啊也有吧我新买、新买的笔呢？”粟惜惜嘟囔，坐下开始收拾画材：“你先、先坐。”
　　椅子有靠背和柔软的坐垫，一看就是粟惜惜特意准备的。潼姬一撩裙子坐下，双腿交叠，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竟然真的是梦中的画面，奇怪的能力又增加了。
　　粟惜惜没有要求潼姬的着装，因为潼姬每次穿出来的衣服都很美。
　　找到了新宠画笔，粟惜惜抬眸看向潼姬。
　　今天女人穿了红色的吊带长裙，小腿流畅的线条在裙褶下若隐若现。
　　黑色的绸带裹住脚踝，精致的脚背上露出淡淡的青筋。
　　此刻，最后一抹夕阳落在她裙与腿上，昏暗与色彩交织。
　　少女站在画板后，几乎有些呆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每一次眨眼都在将画面停格。
　　第一次，她会因为要动笔画一个人而感到紧张。
　　真的能画出她的神韵吗？她有这个能力吗？她本就像是油画中走出来的人。
　　须臾，潼姬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看向粟惜惜，红唇微微勾起。
　　“你的心跳很快。”她说：“慢一点，有点吵。”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潼小姐的设定：因为活得太久，还有她喜欢尝试的性格，她参与过很多世界著名的时间点，认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今日提问：为什么狗狗害怕潼姬，第一个答对有红包包


第16章 
　　粟惜惜下意识地捂了捂心口。
　　“才没有。”她小声嘟囔。
　　潼姬闻言只是哼笑一声，重新看向窗外。
　　但她没看成风景－－“唰”的一声，窗帘被粟惜惜拉上了。
　　“要、看着我。”粟惜惜回头看她，说。
　　不知道为什么，潼姬从这短短几个字中品出一丝隐晦的侵略性。
　　“好。”潼姬撇开那抹直觉，手指慢悠悠地轻点脸颊：“我第一次做模特，没什么经验，你多提醒我，小画家。”
　　小画家动作顿了顿，然后打开了工作室的灯，搬出准备好的可以撑着手臂的古典圆形小桌子，移到潼姬面前。
　　她指着小圆桌，声音又恢复了磕绊软糯：“累了可以、趴一会儿。”
　　墙面是米白色的，暗红色的道具与一盆绿植一起配合着潼姬的卷发红裙。
　　粟惜惜站到对面仔细看了看布景，觉得画面已经非常完美，于是转身坐下。
　　“动也、没关系，怎么、舒服、怎么坐。”粟惜惜拿起铅笔，按照自己的习惯，先拿出一个本子开始打草稿。
　　按粟惜惜所说的，潼姬只看着她。
　　房间很小，少女的心跳声是独特的底噪，而一直维持在相对高频的心跳让潼姬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些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属于粟惜惜血液的淡淡香气也开始萦绕在周围。
　　潼姬轻轻磨了磨牙，觉得自己不是来当模特的，也许是来锻炼意志力的。
　　但现在她还完全可以忍受，潼姬随意地往后靠了靠，将注意力放在了粟惜惜的脸上。
　　后者的表情很沉静，和之前给潼姬留下的傻乎乎的印象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看着成熟稳重不少。
　　而抬眼看着她时，她的专注眼神中又多了些显而易见的、毫不掩饰的着迷。
　　“你真、真好看。”看她许久后，粟惜惜认真地赞美，似乎是相信她能够听见，声音轻、却又很炙热。
　　赞美声下，隔着皮肤的血香变得更加浓郁。
　　潼姬舔了舔唇，转移开自己的注意力：“你这幅画要放到哪里？”
　　粟惜惜已经想好了答复，于是说：“学、学校的期中、展演作业。”
　　“嗯~”潼姬没多想，点点头，“祝你拿高分。”
　　“要听、音、音乐吗？”打完了草稿，粟惜惜看着潼姬，怕她无聊，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小音箱－－是跟夏葵借的，音质非常好。
　　“行。”潼姬看着她摆弄小音箱，“你准备倒是很充分。”
　　“怕你、不来了。”粟惜惜拿起手机：“歌单是我、昨天挑、挑过的。”都是她很喜欢的歌。
　　蓝牙连接，音箱里传来钢琴声。
　　粟惜惜挑选的音乐都是纯音乐和古典乐，竟然都还挺符合潼姬的喜好，她抬了抬眼皮问：“你平时听这些歌？”
　　“嗯。”粟惜惜点头，看着画布：“安静的。”
　　潼姬不知怎的就来了点分享欲：“我以前也弹过琴。”
　　粟惜惜看向她：“钢、钢琴？”
　　“嗯？都玩过，差不多是文艺复兴的时候。”潼姬淡淡地回忆：“小提琴、钢琴、作曲都玩过一些。”
　　认真以音乐为工作的时间差不多就两百年，后面也就只是当兴趣爱好了。
　　“我只玩过、步行街上、上的那个展示、钢琴。”粟惜惜笑了笑，食指点着空气：“摸着弹、了一首、小星星。”
　　“啊。”潼姬随口应。
　　“弹完，后面、后面的人，上来弹了、一首、冬风练习曲。”粟惜惜认真道。
　　“”潼姬完全可以想象粟惜惜弹完小星星后，站在一边听人弹肖邦名曲时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没事，那还是小星星更亲切。”
　　“是、是吧。”粟惜惜看着潼姬的笑容，也勾起唇：“我也喜欢、小星星。”
　　低头画了一会儿，她又猛地抬头：“文艺、文艺复兴？”
　　“怎么？”潼姬勾唇笑了笑：“突然发现你眼前的人其实是个老妖怪？”
　　粟惜惜一直没有想过潼姬的年龄，她干巴巴地想问，又因为怕不礼貌而卡住：“你”
　　“今年999岁。”潼姬对她的反应显然更有兴趣，直接回答。
　　如果说粟惜惜是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她很好奇是否有能让她退却的东西。
　　九百九十九岁。
　　粟惜惜十九岁。
　　“”粟惜惜张着嘴，卡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那你是不是、认识、莫扎特？”
　　“很遗憾。”潼姬观察着粟惜惜，发现她竟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有些失望：“他出生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离开欧洲了。”
　　＊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粟惜惜就放下了画笔，并且很快就把画布给盖上了。
　　潼姬有点意外：“这么点时间？”
　　“嗯。”粟惜惜点点头，站起身，同时也关闭了音箱。
　　在她的小算盘里，为了能和潼姬多见几面，一次她不会画太久。
　　“后天就、拜托你、也穿这套。”她看着潼姬的裙子说。
　　潼姬伸手把卷发捋到身前，淡淡应下，一边看了眼粟惜惜的画板：“怎么？不让看？”
　　“完成前就、不要、看了。”粟惜惜笑笑，拉开了窗帘，窗外传来闷闷的气息。
　　“感觉、这几天可能、要、要下雨了。”粟惜惜嗅了嗅空气，说，然后转过头看向潼姬：“剩下来的、时间，去玩吧！”
　　她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潼姬安排行程，但是其实心里也没什么底气。
　　两人走出新馆，偶尔会有视线向她们投来，又交头接耳着收回去。
　　粟惜惜平时不会在意这些目光，但今天她莫名有些焦躁，脚步走得快了一点，想要挡住一点潼姬的脸。
　　即使没说话，潼姬仍能感受到一点少女的情绪，她想起论坛里看到的滑不到底的帖子，再看向少女晃动着的发丝，没什么表情。
　　没过几分钟，粟惜惜发现路过的人都不看她们了。
　　“”走在路上总是被回头到都已经习惯了的粟惜惜没能想出原因，她回头看向潼姬：“你”
　　“你说要带我去玩。”潼姬没有打算听她问完，看了看眼前的操场：“你就带我来教学楼玩？”
　　粟惜惜大概也觉得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有点脸红：“今晚七点、有电、电影赏析课，我们可以、看免费的、电影。”
　　“之前就想问了。”潼姬无语：“你是不是很穷？”
　　“是。”粟惜惜应得干脆：“我特别、特别穷。”
　　“之前那十二万应该到账了，我都不配你请我去电影院看个电影？”
　　“没、没有！”粟惜惜停下了脚步，“我就是、习惯了我还没有、没有去过电影院。”
　　“没去过电影院？”潼姬有点震惊。
　　“觉得、没必要。等下线也、也一样看。”粟惜惜笑笑：“一张电影、票，三十多呢。”
　　潼姬沉默了。
　　她也几乎不怎么去电影院，但理由是人太多味道太杂，所以她不怎么去。
　　“你拿手机查查有没有想看的院线电影吧。”想了片刻，潼姬说：“你请客。”
　　粟惜惜闻言，乖乖地拿出手机看，然后指着一本动作片说：“这本？”
　　潼姬点了头。
　　但票价三十八一张。
　　粟惜惜凭感觉选了靠中间一点的位置，拧着眉下了单。
　　等支付成功了，看着手机页面上跳出的二维码，她突然瞪大眼：“我买成、买成十分钟后、的了！”也就是七点整。
　　一紧张连时间都没有看。
　　电影院距离美院不远，其实也就两公里多，但是还是要来不及了，十分钟只能甚至走不到校门口。
　　潼姬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看了眼导航，然后对粟惜惜说：“我带你去。”
　　“怎么、怎么带？”粟惜惜看着潼姬走到她面前，手臂从她的后背揽过，穿过她的腋下扣住。
　　几秒后，她站在了教学楼的天台上。
　　这是跳上来了？？？
　　“‘飞’过去。”潼姬说，一边还舔了舔唇：“好久没干过这种事了，挺刺激。”
　　“准备好了吗？”她侧头看向瞪大双眼说不出话的粟惜惜，说。
　　--------------------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看到很多有趣的答案www红包就都发啦～
　　主要是血脉压制～因为我私设吸血鬼可以变成动物，可以期待一下后文这个情节(但不是蝙蝠!蝙蝠哒咩)
　　——
　　偶尔想在wb跟大家唠唠嗑，可以来wb找我玩噢～


第17章 
　　也许是因为有积云遮蔽了月亮，夜空格外黑沉，只有背后校园的路灯星星点点地亮着。
　　粟惜惜还没来得及回应，兴致勃勃的吸血鬼已经弯下身一把捞住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轻松得像是在提一只小鸡仔。
　　粟惜惜下意识地伸手环上女人的脖颈。
　　“你还挺轻。”如此近的距离下，女人妖媚的眼睛看向她，嘴唇微微勾着。
　　粟惜惜被美色突袭，觉得自己心都颤了一秒。
　　还没等心脏归位，下一瞬间，她就感到自己已经腾空而起。
　　“啊！”她短促地尖叫，女人的红裙呼啦啦地扑打在她的小腿上。
　　但是她没有闭上双眼。
　　那天掉下来也是，今天“飞”起来也是，她都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睛被风吹得有些迷蒙。
　　潼姬不是在飞，而是选择了高度类似的楼宇，在之间非常快速地跳跃。
　　失重感和腾空感来回交织，粟惜惜的心跳疯了一样扑腾着，她做梦都没有梦到过这样的画面。
　　几乎两分钟不到，粟惜惜已经看见了电影院所在的那栋楼，她被风吹出来的生理泪水挂在眼角，不由闭了闭眼。
　　而睁开眼后，两人已经落地，稳稳地到达天台。
　　潼姬松手，想让粟惜惜站到地上……
　　然后看着粟惜惜腿一软，手撑着她的红裙单膝跪下了。
　　“啧。”她低头，看着粟惜惜的赤红双眸中带着笑意：“小鸡胆。”
　　“才、才不是！”粟惜惜努力站起身来，做了一个深呼吸。
　　不得不说，和上次的高空坠落比起来，粟惜惜这次感到更多的是刺激而不是恐惧。她对潼姬的能力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但是她到底是吸血鬼还是蜘蛛侠啊!!在起飞之前还以为她会张开两片蝙蝠翅膀呼啦啦扑着飞呢……
　　“嗯~”潼姬挑眉，嗓间流出的是不相信的调侃，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楼吧。”她说：“还有时间，够你买一桶爆米花了，小朋友。”
　　说完，她已经转身走向了天台的门。
　　*
　　下去一层就来到了电影厅。
　　既然来到了这，粟惜惜为了潼姬的“有趣”体验，还是颇具仪式感地去前台买了爆米花。
　　——然后听完价格后，被价格真实地惊吓到。
　　她赶紧从大桶的奶油巧克力爆米花改成了小桶，抱着爆米花走向潼姬时的表情格外微妙。
　　潼姬正在圆桌边的游戏机边观察着，边上还有一排的按摩椅。
　　“现在电影院里花头真多。”她伸出手指推动游戏机的小把杆，随意道。
　　“…嗯。”粟惜惜还没有从爆米花的价格伤感中脱离出来：“赶紧、赶紧进去吧，要开、场了。”
　　时间正好指向七点整，两人走进已经熄了灯的放映厅。
　　粟惜惜并不了解电影行情，这部动作片虽然票房很高，但是已经在下映边缘了，因此影院里的人零零星星。
　　前后左右都没人，潼姬很满意地坐下，侧头看了一眼进了影院后就没有说过话的小姑娘。
　　粟惜惜盯着开场的电影屏幕，表情视死如归。
　　“……”潼姬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她大概能猜到这个小葛朗台的心情：多半是打算认真看，值回票价和爆米花钱。
　　不知为何，总觉得可爱的小蘑菇比动作电影更加有意思。
　　潼姬将余光若有若无地放在粟惜惜身上。
　　——剧情深入不久，动作戏就开始上演，粟惜惜被巨大的音效吓得一抖接着一抖。
　　环绕音响让潼姬也不是很舒适，她的手指微微抵在敏感的耳朵边挡住些许声音。
　　紧接着，有一顶毛茸茸的头发蹭了过来。
　　“潼、潼姬！”粟惜惜陷入电影里，已经短暂忘记了刚刚的破费，她有点兴奋地说：“你刚刚、也像在演、演动作片！”
　　她回味了一秒：“真的很…很酷。”
　　大荧幕上是演员在楼顶激情跑酷。
　　潼姬看向粟惜惜，她说完这句话又转了回去，眼睛被荧幕照得一闪一闪的。
　　潼姬看了她好几秒才回过头。
　　平常她很喜欢看电影，此刻剧情却莫名不怎么入脑。
　　明明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却仍然什么都没看进去，仿佛被某种游离的debuff击中。
　　她过了有一会儿才慢慢回神，重新投入到电影里。
　　结果没多久，略有些血腥的画面又出现了。
　　反派抓着一个可怜的小配角少年，一步步跟在他身后，面露狠毒的笑容，伸手毫不留情地割断了他的双脚跟腱。
　　少年的尖叫声嘶哑漫长。
　　影院中仅有的几人都发出了惊吓的低呼声，潼姬听得确切，但她并不觉得吓人，仍然单手撑着侧脸，手指抵在耳上，表情平淡。
　　一只温软的小手却在同时抓上了她的手腕。
　　潼姬侧眼，粟惜惜没有尖叫，但是脖子微微缩着，像是受了惊，下意识往她这边靠。
　　握着她手腕的手紧紧的。
　　潼姬垂眸看着粟惜惜的指节，她捏得很紧，指节几乎有些泛白。
　　这次她没有甩开她的手。
　　……反正也捏不疼。
　　*
　　从站起来到走出影厅，粟惜惜一直在潼姬耳边轻声碎碎念。
　　“好厉害啊，对、对不对？”
　　“嗯。”潼姬抱着还没吃完的爆米花，拿了一粒放在嘴里。
　　“你也可、可以、那样吗？”粟惜惜小小比划了一套胡乱的拳法，问。
　　“嗯。”
　　“天气…好热。”粟惜惜背着手向前探身，回头看着潼姬，“但你、凉凉的，好舒服。”
　　潼姬没有回答，看了她几秒，伸出手拿出一颗爆米花塞在她嘴里，停下了脚步。
　　粟惜惜也跟着她站定，嚼着爆米花，似乎是看出她要说什么，眼神很好奇。
　　“好吃吗？”潼姬眯着眼睛。
　　粟惜惜点头。
　　“好看吗？”
　　点头。
　　“可是怎么办？”潼姬伸手把爆米花塞在她怀里：“你玩开心了，我觉得不是很有趣呢？后天我还要来吗？”
　　说完，她面无表情却饶有兴致地看着粟惜惜。
　　腮帮子一边一个爆米花的少女听到这立刻愣住了，然后焦急而含糊地说。
　　“下翅会、会更、有趣！”熟悉的小火钳子再次抓住潼姬的手臂，少女轻薄的刘海下眉毛微微簇起：“不要、不要不来。”
　　潼姬觉得自己有些恶趣味。
　　她想看到的竟然就是这样的反应。
　　仍然被粟惜惜牢牢抓住的手去拿了一颗爆米花，她放在嘴里，说：“行，那我就再期待一次。”
　　“…嗯。”粟惜惜收回了手，垂下眼睛。
　　“走吧，送你回寝室。”
　　“！飞…飞回去吗？”
　　“给你打车。”
　　“……噢……”
　　在影厅里的时候，潼姬就已经联系了司机。
　　于是，打的车并不是出租车，而是一辆车型漂亮的保时捷——粟惜惜这次特地看了眼车标。
　　潼姬没有坐上去，司机跟她打了招呼后，她就替粟惜惜关上了门。
　　“？”粟惜惜赶紧拉下车窗，扒着玻璃看着潼姬：“你不…”
　　“我还有我的事。”潼姬弯下身看着她，笑得像笑面虎：“好好想想下次，再见，粟惜惜。”
　　司机像听到了信号般拉上车窗，启动了车子。
　　粟惜惜转身往后看着，几秒后，原地已经没有了潼姬的身影。
　　……
　　神出鬼没的吸血鬼。
　　晚上她去哪里找夜生活呢？
　　会去吸别人的血吗？
　　抱着别人，像那时候抱着她一样吗？
　　粟惜惜皱着眉，大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抠着蜷缩的食指。
　　*
　　心不在焉地回到宿舍楼后，一眼望去，寝室难得的全黑，粟惜惜还以为她们都睡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却猛地传来了叠加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粟惜惜动作停住，而里面的室友看清了她才吁出一口气。
　　“是你啊…”
　　“吓死了…惜惜你开门带点声音好不好？”
　　“好。”粟惜惜不知道说什么，合上门走向她们。
　　她们正围在一起非常沉浸地看恐怖电影，这部电影的血腥程度比刚才看的那一本绝对翻了个翻。
　　粟惜惜推门的时候，电影里也有人在推门，也难怪她们吓到。
　　粟惜惜靠在爬梯边上，低头跟着一起看了近二十分钟。
　　她运气很好，这正是气氛渲染到极致的时刻，三人尖叫连连，她却没怎么动。
　　夏葵攀到她身上的时候，粟惜惜都没有表情，只是伸手随意地拍了拍夏葵的后背以表安抚。
　　“粟惜惜…你不怕吗？”江熠已经吓到伸手暂停了，三个余惊未退的人就这样一齐看向粟惜惜。
　　粟惜惜顿了顿，耸耸肩笑：“…看情况？”
　　三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吓懵了，都没有听懂粟惜惜的意思。
　　而粟惜惜说完就转身洗澡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应该预计六月一号入v哦
　　入v后真的会很肥很肥的哦！
　　爱你们！么么么！


第18章 
　　深夜，偶尔能听到长长的楼道里不知道哪只夜猫子的笑声。
　　寝室里安安静静，睡觉的睡觉，冲浪的冲浪。
　　粟惜惜作息健康，睡得早起得也早，另外三人一般都要一点才会睡。
　　但今天她们三个人都没有睡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恐怖电影，直到两点了三张床铺还亮堂堂的。
　　正在逛学校论坛的小书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皱着眉看了一会儿之后，爬起来轻轻拍了拍一边夏葵的床帘。
　　“嗯？”帘子那传来声音。
　　“看校论坛。”小书轻声说：“惜惜又上论坛了。”
　　江熠也拉开了帘子，看着她俩。
　　美术学院校园匿名论坛的日流量不算特别大，除了一些日常和表白帖，偶尔出现的八卦帖十个里六七个都是粟惜惜的。
　　刚开学的时候粟惜惜从某辆豪车下来的帖子本来早就沉帖了，现在却又飘在首页，挨着一个新帖子。
　　【竟然在电影院看到了浪花约会！！！】
　　点进去之后首楼就是几张有点模糊的照片，像是从比较远的地方拉大拍摄的，但还是可以看见粟惜惜的正脸。
　　她的旁边有一个女人，一身酒红色的长裙和披散的长卷发，仅仅一个背影都能看出十分艳色。
　　几张照片都没有拍到女人的正脸。
　　【点进来之前的我还想她约会不是挺正常，点进来后的我一整个惊呆】
　　【上次那个车的帖子我就说那手不像男人的手啊！！！果然不是男的】
　　【sxx是搞百合去了吗？】
　　【绝了，原来是糖妈不是糖爸呢XD】
　　【有没有mummy也看看我呃对不起我没有sxx那张脸呜呜呜】
　　三人静静对视一眼。
　　“明天还有和油画的大课”小书叹了口气，“我们还是不要和她一起坐了，到时候又被围观了。”
　　“我也。”江熠支持。因为几人是室友，之前一起出门的时候不免有被人盯着“指指点点”的情况，让两人很不舒服。
　　夏葵则是盯着图片看了半天，抬头看了眼粟惜惜的床铺，忍不住联想起粟惜惜开学以来一系列的不对劲发言。
　　夏葵：“唔，我倒是觉得这次惜惜可能是认真的？”
　　小书：？
　　夏葵：“算了明天起来再问她吧。”
　　江熠缩了回去：“我才不问，太尴尬了。”
　　＊
　　第二天早上，粟惜惜没能第一时间从室友那得知论坛上的事情。
　　上午版画系没有课，但是她早八。
　　一个上午的时间，有几乎比平常多了一倍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粟惜惜大概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打开论坛看了一圈，找到了自己的代号。
　　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帖子都已经hot了。
　　但是同班同学和她都不怎么熟，因此没有一个人上来和她当面八卦。
　　粟惜惜像之前下车那次一样存下了图片，随意翻了几下就没有再翻。
　　除了质疑真实性的，在这张帖子里竟然有不少难得的羡慕声音。
　　糖妈？
　　粟惜惜想着想着，没忍住笑了起来。
　　上次听到sugardaddy这样的称谓时她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但是这个称呼又不一样。
　　何况今时不同往日。
　　她现在知道了潼姬的名字，还有了联系方式。
　　＊
　　下午三点的就业指导课是和版画系一起上的大课，粟惜惜到得早，在座位边放了个包，给室友们留位置，然后一个人开始学习。
　　这种无趣的课她一般都用来学语言。
　　夏葵她们卡着点才来，但是没有和粟惜惜坐，江熠看起来完全没有看见粟惜惜一样，径直往边上走去。
　　粟惜惜对上了夏葵无奈的眼神。
　　不一会儿，夏葵发来了消息。
　　【夏葵：论坛里那个是你说的那个吗？】
　　粟惜惜把留位置的包塞回抽屉里，回了个是，就不再看手机。
　　老师的声音格外地让人昏昏欲睡，一个小时后教室里趴倒了一片，粟惜惜背完了法语单词，垂眸在纸上写写画画，在考虑明天要带潼姬“玩”什么。
　　虽然夸下了海口但她的娱乐真的很少，因此在这方面几乎可以称为灵感枯竭。
　　刚郁闷地趴下，抽屉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粟惜惜伸手进去将震动按掉。
　　电话？谁会给她打电话？
　　老师正例行公事心无旁骛地念着PPT。
　　粟惜惜低下头看手机：微信电话的页面上明晃晃映着一个吸血鬼的emoji。
　　粟惜惜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看到潼姬的名字，但又暂时没有想到别的称呼，所以给她的备注也只是一个表情。
　　她顿时睁大了眼睛，看了眼前面正在讲课的老师，生怕潼姬下一秒就挂断了，赶紧弯下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喂。”一走出门，粟惜惜火速接通电话。
　　“下课了？”对面的潼姬声音含笑。
　　粟惜惜看了眼教室，走得更远了一点：“下…下了。”
　　“那就出来吧。”潼姬的声音顿了顿，“lulu城，是叫这个名字吧。离你们学校最近的那个商场。”
　　“…是、是的。”粟惜惜下意识应，上次去见潼姬送血浆啵啵时她穿的那条裙子就是在这个商场买的。
　　“什、什么、意思？”她的心脏隐约开始加速：“你在、在那？”
　　“嗯。”潼姬说：“你过来一趟，昨天的司机应该在你们校门口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粟惜惜拿着手机愣了足足有十秒，才反应过来。
　　潼姬！！！
　　潼姬竟然主动找她！！！
　　根本顾不上还有半小时才下课，也不去管晚上还有一节课了。她撒开腿就往电梯厅跑，老教学楼只有一架电梯，迟钝又慢，粟惜惜等了不到五秒就蹦跶着从楼梯间跑了下去。
　　一路跑到校门口，昨天的那辆眼熟的豪车正停在门口。
　　马上要到饭点，校门口有学生来来往往，本还没什么人注意车，但是有人注意到了粟惜惜。
　　白T恤少女一路冲到车前，自己拉开门坐了进去，一整套动作无比丝滑。
　　“您好，粟小姐。”司机手上握着安全带，看上去正想要出门为她拉车门，看她速度那么快，只好又坐了回去。
　　“您、您好。”粟惜惜有点气喘，脸也微微发红。
　　“擦擦汗吧。”司机递给粟惜惜一个纸盒，启动了车子。
　　没过几分钟，车子就到了商场门口，粟惜惜的气也捋顺了。
　　司机：“小姐说在咖啡厅等您。”
　　向司机道了谢之后，粟惜惜又是向着他指向的咖啡厅走去。
　　快走到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潼姬。
　　桌面上放着一杯咖啡，穿着西装的女人面对电脑屏幕，单手拖拉鼠标，动作优雅地看着。
　　很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女老板。
　　推开咖啡厅的门时，粟惜惜想。
　　几乎是同时，潼姬已经抬眼看向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眼前的桌面。
　　粟惜惜在她对面乖巧坐下。
　　“找、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粟惜惜说。
　　激动和紧张难分伯仲，她盯着潼姬的脸，明明昨天刚见过，甚至对着她作画，她还是觉得这张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咖啡是给你的。”潼姬将咖啡推给她：“听说很好喝。”
　　“谢、谢谢。”粟惜惜接过冰咖啡。
　　她连奶茶都不怎么喝，更不用说这种店里动辄四五十的昂贵咖啡。
　　而潼姬说完这句话就看着她，感觉好像是要看她喝第一口一样。
　　粟惜惜于是喝下一口，一瞬间她有一种既视感，自己和前几天被她逼着喝血浆啵啵的潼姬仿佛对调了一般。
　　“好喝吗？”潼姬说。
　　咖啡的香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花香，粟惜惜点点头：“很、很高级的、味道。”买不起的味道。
　　“嗯~”潼姬挑眉，点点头，“喜欢就行，拿上。”
　　说完她站了起来，合上电脑前还看了眼屏幕。
　　笑意更浓。
　　粟惜惜捧着咖啡看着她，觉得潼姬现在有一种奇怪的兴致。
　　就好像她昨天飞之前一样，兴致盎然。
　　她跟在潼姬身边，看着她一路把她带到了一家服装店门口。
　　粟惜惜一怔，轻轻拉住潼姬的西装袖口：“潼、潼姬？”
　　潼姬漂亮的眼睛睁大，回头看她：“怎么？”
　　“你带我来、来这里、干什么？”粟惜惜小声说：“这、都是名牌哎。”价格几千应该都算便宜的。
　　“嗯”潼姬勾唇，看着粟惜惜的表情意味深长。
　　“也许履行sugarmummy的义务？”


第19章 
　　只是突发奇想。
　　无意中打开论坛，发现了粟惜惜新帖子的吸血鬼小姐看着照片里和她并肩的少女的脸。
　　往下翻去，不少都是关于她被包养的言论。
　　女人的笑声轻轻一下，很快就消散在顶层空荡黑暗的客厅里。
　　被包养？
　　如果按照昨天的行程来看，所有支出都是小姑娘含泪付的，也不知道是谁包养谁。
　　她熄灭屏幕，身体往后一靠，陷入柔软的沙发里，笔直修长的双腿向上搭在玻璃茶几上，丝绸裙摆微微下滑。
　　片刻后，潼姬换了身衣服，找出角落里许久不用的黑卡便出了门。
　　听了她有意的调侃后，眼前的少女怔愣了几秒，耳朵肉眼可见地烧红起来。
　　几乎就是三四个呼吸的功夫，小蘑菇已经变粉了。
　　“论坛、你你看到了？”粟惜惜捏着她的西装袖子不放，第一反应竟然是道歉：“对、对不起，你没生、生气吧”
　　潼姬挑眉：“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吗？”
　　说完她迈步走进店里，将轻薄的电脑包放在沙发上，一位导购走了过来向她鞠躬问好。
　　“二位下午好。”
　　“你去忙吧。”潼姬拆开袖子上的小钳子，走向衣架：“我自己会挑的。”
　　“好的。”导购看着两人，眼中不乏惊艳之色：“请二位慢慢挑选。”
　　潼姬的手指一件件划过衣服，粟惜惜则是跟在她旁边，看起来仍有些不安。
　　想说什么，但碍于笨笨的嘴，什么话都没说出。
　　没走几步的功夫，潼姬手上已经多了几件衣服，她一边挑一边说。
　　“小浪花？”
　　“”
　　潼姬：“你为什么叫浪花？”
　　“嗯”粟惜惜大脑当机：“就、他们”
　　潼姬：“谈过很多前男友？”
　　虽然仍亦步亦趋，但少女听到这个问题后，显然沮丧了一点。
　　她微微低着头，发丝垂在空中，让人很想拍拍她的脑袋。
　　“我不不喜欢、他们”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解释起。
　　怎么解释她对恋爱的奇怪执着与期待，又怎么解释对那些人反应和表现的索然无味。
　　她说话那么费劲，几乎没有人愿意听她长篇大论。
　　半晌，她皱起眉看向潼姬，只是说：“但我、很喜、喜欢、潼姬。”
　　潼姬动作一顿，衣架和架子碰撞发出叮当声。
　　“是吗？”将衣架瞄准了再挂好，潼姬含笑的眼睛看向粟惜惜，将手中的几套衣服一并塞在她怀里：“去换衣服吧。”
　　潼姬拿的几套衣服都很学院风，都是不久前刚上过秀场的新款，意外的非常适合粟惜惜，跟上的导购每看她换一套都要夸赞一次。
　　短袖长袖一并买了五六套，潼姬还拿了一个贝雷帽放在她脑袋上。
　　粟惜惜穿着一整套新衣服，左右手提着袋子跟在潼姬后面出了店。
　　“太太贵、了吧。”站在扶梯上，粟惜惜磕磕巴巴地说。
　　呜呜呜买了几套衣服就花了小几万。
　　潼姬伸手调整了一下她头上贝雷帽的位置：“把你这个表情收回去，穿这套衣服要冷淡一点。”
　　她补充：“嗯~像你那些帖子上的表情一样。”
　　粟惜惜：
　　有意被遮起来的画布被意外掀开，粟惜惜心虚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校园论坛那些帖子里，她应该没有一个表情是像在潼姬面前这样傻乎乎的－－那也就是她平日的状态。
　　听话地把紧张的表情收了回去，粟惜惜板着脸，看到潼姬被她的反应逗笑。
　　“哎，就是这样。”潼姬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转回头。
　　“接下来去哪呢？给你买只新手机？”潼姬向四周随便看看：“手机什么时候买的？”
　　粟惜惜的表情又绷不住了：“不不不不用”
　　“那买一副耳机吧，你不是喜欢听音乐？”潼姬看到了耳机音响的专卖店，大踏步地往那走了进去。
　　粟惜惜在后面狼狈地跟上，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传说中有人把购物当做爱好，靠购物放松自己－－眼前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十分钟后，粟惜惜的肩上多了一个玫瑰金色的头戴式耳机，从专卖店里走了出来。
　　“再买点什么呢？”潼姬回头打量着她。
　　粟惜惜：“我我饿了！”
　　吸血鬼小姐的兴致不退反涨，她怕再这样下去，潼姬要下到一楼的电动汽车展厅，用那张无底洞一般的卡给她刷掉一辆车。
　　鎏金眼眸扫了她一眼，似乎觉得顺眼，微微弯了起来：“你说得对。”
　　她向前靠近一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粟惜惜的上腹部，像是检查一般：“唔，确实饿了呢。”
　　粟惜惜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有点头晕。
　　晚餐选在一个西餐厅。
　　“有什么忌口吗？”落座后，潼姬问粟惜惜。
　　“没、没有。”
　　粟惜惜摇头，然后拿出手机，挡在桌子底下，准备把晚上的课请了。
　　虽然今天的潼姬让她有些堂皇，但是
　　抬眼小心地看着正垂眸看菜单的潼姬，粟惜惜心跳忍不住有点加速。
　　潼姬也将视线投了过来，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粟惜惜愣了愣，反应过来后，伸手捂住了心口。
　　啊简直一览无余。
　　＊
　　潼姬点了一块几乎全生的牛排，服务生说是一分熟。
　　而粟惜惜手上的这份是全熟的，她动作生疏地拿着刀叉。
　　“左叉右刀。”潼姬提醒。
　　小土蘑菇赶紧将刀叉换了个方向，快速吐了吐舌头。
　　“晚上有课？”潼姬记得粟惜惜之前发的消息，周二周四晚上有课所以不用做模特。
　　“请假、了。”粟惜惜赶紧说。
　　“不用请。”潼姬咽下一块还带着点血沫的牛肉，“回去上课吧。吃完饭司机送你回去。”
　　“啊。”粟惜惜动作停在那。
　　沮丧的情绪从脚底开始蔓延，一点点裹挟住心脏。
　　“怎么？”潼姬看着她的眼睛，“你这失望的眼神，晚上还想和我待在一起？”
　　粟惜惜当然说：“对。”
　　“嗯这样啊。”潼姬说：“你要和我一块儿回酒店？”
　　粟惜惜没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睛。
　　“糖妈给你买完东西了。”潼姬屈起指关节，抵在下颌边：“晚上你要来尽你的义务了？”
　　粟惜惜足足停顿了十秒，才听明白潼姬的意思。
　　她动作僵成了机器人，嘎吱嘎吱地拿起一边的气泡饮料，一口没有喝下去就把自己呛住。
　　“咳咳咳咳咳咳咳!”
　　“哎哟。”潼姬伸手抚了抚耳朵，看着她忍俊不禁。
　　“不是你说喜欢我的吗？”
　　粟惜惜：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得很嗨皮，谁懂
　　我坚信没有女通讯录会拒绝漂亮有钱还喜欢你的小妈咪！！不会有！！！（暴言）


第20章 
　　距离晚课还有一段时间。
　　粟惜惜先回到了寝室，准备将几套衣服全部都收了起来。
　　进门后，她对着宿舍墙上的镜子正了正头上的贝雷帽。
　　现在的表情是刚才潼姬想要的“冷淡”风，自然无添加。
　　“轰－－”
　　空中传来漫长的闷响，粟惜惜动作一顿。
　　入夜的空气很潮湿，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一天多，似乎马上就会有雷阵雨突破天上一层层厚厚的积云来赶跑秋老虎。
　　之后的天气便会凉下来。
　　粟惜惜将每一件衣服都拿出来，拉开衣柜，里面的白T恤大军微微摇晃：左边一块是被颜料染脏的，右边是干净的。
　　她将衣服小心地抚平之后，一件件塞进右边。
　　冷静下来头脑，一点点回忆这两个小时的见面。
　　粟惜惜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临时地成为了吸血鬼小姐的消遣：温柔的消遣。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嘴唇微微挑起，并没有觉得心情不好。
　　至少潼姬现在愿意拿她作“消遣”了－－她被需要。
　　略有些愉快地走向教学楼的途中，粟惜惜打开新买的头戴式耳机，连接手机播放刚才的录音。
　　微微的嘈杂过后，潼姬的声音响起，她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那时候她问：潼姬为什么要履行这个“义务”。
　　潼姬的声音悠闲，粟惜惜联想起她优雅地擦拭自己嘴唇的模样。
　　“反正你也不会解释，解释了也没有人会在意，什么都不做，你不是很吃亏？”
　　潼姬说完，看了她一眼，眼睛瞥开，随意中竟然有一抹微妙的不屑：“笨。”
　　潼姬说话的片段并不多，后面都是嘈杂的行动声，粟惜惜边走边将嘈杂声全部剪辑掉，只留下了潼姬说话的片段，反复循环播放。
　　“喜欢潼姬。”粟惜惜轻声，慢速地喃喃。
　　刚才，说出喜欢潼姬这句话的时候，是真情实感的。
　　比起那些连脸都想不起来的人，她非常喜欢潼姬。
　　美丽、强大、拥抱她的时候像是要将她融进身体里并且，也真的纳她的血下肚。
　　还有一种微妙的，很隐晦的，说不定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
　　粟惜惜有一种敏感的嗅觉，她总觉得，这样的“温柔”可以成为一个漏洞。
　　或者，一个能够一而再再而三套住吸血鬼的绳套。
　　走进教室后，不少眼熟的同学都向她投来了目光。
　　“晕。”一个女生看着她下巴掉了下来：“我有没有看错。”
　　粟惜惜看了她一眼，没做什么反应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抽出包里的书本和笔。
　　手腕上许久没有出来的82万闪闪发光。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薅下她的耳机。
　　粟惜惜反射地抬手捧住耳机，转头警惕地看了过去。
　　“我的天。”
　　竟然是夏葵，她看着粟惜惜，“这位小姐，你现在全身上下得有一百万了吧。”虽然主力是那个手镯。
　　“夏、夏葵。”粟惜惜松了口气，简单地表达疑惑：“你？”
　　这节课是油画系的鉴赏大课，和夏葵应该没有关系。
　　“我看下午你跑了，后面也没回寝室，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夏葵伸出手合十：“对不起惜惜，不是故意不跟你坐，我还是爱你的。”
　　粟惜惜回过头，没有看她，半晌才干巴巴地说：“幼、稚。”
　　“好了，那你快给我说说。”夏葵趴在桌上看她：“不会吧不会吧你身上这一套不会就是那个美女买的吧？”
　　“是。”粟惜惜承认得利落。
　　“她就是你的鱼？”夏葵认真地点头：“她值得，果然是一条大鱼。”
　　夏葵犹豫了两秒还是问：“惜惜，你喜欢她吗？”
　　毕竟之前粟惜惜交的还是男朋友，突然变成女方了让她也有些猝不及防。
　　粟惜惜没回话，若有所思地重新戴上耳机。
　　叮咚一声之后，耳机里传来女人的声音：“笨。”
　　“我想得、到她。”
　　“轰－－”窗外又是一大声闷雷，盖过了粟惜惜的声音。
　　夏葵龇牙咧嘴地往她身上扑，没有听清：“啊？”
　　粟惜惜于是改了口：“嗯喜欢。”
　　＊
　　“天气预报说这场雨要一直下到明天傍晚。”潼昆坐在沙发上说。
　　“噢这样。”潼姬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拉出来了几秒，看向大片的落地窗外，豆大的雨滴拍在玻璃上，声音很解压。
　　“那不知道会不会取消呢。”她低下头，说。
　　“嗯？”潼昆没有听懂，看着潼姬专注的样子：“小姐，您这几天在忙什么呢？”
　　“忙”潼姬笑了笑：“忙着删帖。”
　　潼昆：？
　　潼姬没在意男人满脸的问号，又删掉了一个帖子，慢吞吞地解释说：“最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删掉之前还打开那张图片看了眼，啧了一声：“第四个，嗯这个长得不怎么样。”
　　潼昆：“小姐您到底”
　　大概是因为匿名论坛的“民主性”，只要不涉及学校风评、辱骂、和一些非常过分的帖子内容会被管理员删除，像粟惜惜这种类型的八卦帖是不会被删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小姑娘也说了，有一个正义感十足的辅导员替她举报过，但是没有把帖子举报掉，只禁言了一些“猥琐”的发言。
　　那时，粟惜惜说着说着似乎有点哽住，表情看着很可怜。
　　而侵入论坛删个帖子对潼姬来说轻松地像是把垃圾随手扔进垃圾桶。
　　用这个消磨消磨时间也不是不可以。
　　不一会儿，潼姬就把帖子都删完了，顺便还数清楚了粟惜惜的前男友数量。
　　“还真是朵小浪花。”她轻声说，鼠标放在了最后一张粟惜惜相关的帖子上。
　　【报！！新生里有一个超绝的小美女！！！】
　　大概是粟惜惜刚入学的时候，她手上拿着一堆入学文件，头发比现在还要短。
　　白得发光，鹅蛋一样的脸线条分明，低垂着眼走路，每一个五官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最神奇的是，这个帖子还是持更的，翻了快十页，里面有很多日常的照片。
　　最近更新还是昨天。
　　潼姬歪了歪头，合上电脑。
　　潼昆：“您删完了？”
　　潼姬：“算是吧。”
　　“您”潼昆大概是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放弃了改说正事：“下个月又是十月了，今年您也要在欧洲待到年底吗？”
　　他补充：“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可以用电子图片的形式发送给您。”
　　“不了。”潼姬也想了起来：“我会回一趟巴黎，但去去就回，不待到年底。”
　　她起身，微微发笑：“你也知道，最近我有嗯，还算长期的安排。”
　　“是的，我知道。”潼昆说：“就是很少见您那么上心该说愉快吗？上一次您那么愉快，似乎还是那款中世纪系列游戏完结的时候。”
　　游戏很快就会被玩完，哪怕重新刷几次，她的积极状态也无法持续超过一周。
　　潼姬闻言看向他。
　　她有显得很愉快吗？
　　“总之通知巴黎那边，可以收拾我的住所了。”潼姬收回笑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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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衣服可参考秀场：
　　KenzoFW2022/2023
　　LouisVuittonWomensFW2022
　　＊
　　在论文和入v万字更新中夹缝求生
　　顺带ps一些有的没的：惜惜身高169（是不是总觉得她155）


第21章 
　　潼姬每年都会去巴黎，据说巴黎是她的故乡。
　　不清楚她去巴黎的具体原因，潼昆只是简单知道，不是为了一些情怀或者叙旧，她是非回去不可，还一待就是很久。
　　见潼姬不打算多说什么，潼昆默默应下：“好的。”
　　潼姬点点头，正准备去拿血袋喝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叮当闪烁两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在外面的暴雨背景声下，点开了少女的语音。
　　“潼姬~明天、要、要来哦”粟惜惜声音很轻。
　　咻的一声，语音关闭。
　　潼姬听到粟惜惜的小磕巴声总是想笑。
　　但是联想起刚才潼昆的话，她压住唇角，也没有回复，只是熄灭了手机。
　　潼昆显然听见了语音，他跟在她身边，犹豫半天后说：“小姐您都开始带手机了啊。”
　　潼姬瞥他：“别打哑谜，你想说什么？”
　　潼昆：“这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在美术学院新馆看到的那个漂亮女孩。
　　潼姬：“嗯~是。”
　　“那不就是您那天咬了的女孩子吗？您怎么都有她的联系方式了？”
　　甚至距离那晚醉酒都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就算有联系竟然还没有断。
　　潼姬沉默了片刻，直到取出血。
　　看着深红的血液，她沉默几秒，才说：“补偿？”
　　＊
　　第二天的雨势仍然很大，雨像是八百年没有下过似的倾盆卸下，校园里的有些路面都有了积水。
　　系部一大早就组织了二年级生坐了巴士去湖边写生，湖边有一个蜿蜒的长亭，刚好可以看到雨中的湖景。
　　因为要见潼姬，今天粟惜惜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衣服，手镯也没有摘下。
　　她缩在钓鱼凳里，写生油画时间不够，她改成了水粉，一个上午的时间，一副完成度很高的风景画就已经出来了。
　　老师夸赞了她后放她自由行动，粟惜惜起身，撑着伞沿着湖随意走着。
　　走了不远，她看见老商铺下坐着一个头上裹着方巾的老奶奶，正仰头注视着屋檐上落下来的雨滴。旁边是一辆三轮车，上面整齐地插着一桶桶鲜花。
　　粟惜惜看了她片刻，拿出手机将这个场景拍下来，然后上前打了声招呼。
　　“您、好。”她说。
　　老奶奶看向她，嘴上是Z市的方言，问粟惜惜要不要买花。
　　“买。”粟惜惜说。
　　如果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花钱去买这种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又不便宜的“装饰品”。
　　不是一朵两朵，粟惜惜伸手就自己配着颜色，拿了非常多的花，几乎搬空了奶奶三个花瓶。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下这么大的雨，原本以为卖不出去咧－－”
　　“多少、钱。”粟惜惜自己将花包起来，问。
　　奶奶眯着眼睛数她挑的花，给出了236的价格，然后给她抹掉了零头，只收两百。
　　粟惜惜扫码把钱付了。
　　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她觉得自己进步了。
　　抱着花回到写生亭的时候，不少还在画的同学闻香而来。
　　喜欢花的女孩子向她要了卖花的地址，也结对着跑去买。
　　领队老师也笑着看她：“惜惜，这么有情调？买那么多花？”
　　“嗯。”粟惜惜将花小心地放在长椅上，“送、送人的。”
　　带着那么大一捧花，做什么事情都不太方便，坐在巴士车上的时候，粟惜惜都僵着身体怕把昂贵的娇花磕了，碰掉几片花瓣。
　　把画板和椅子放回工作室后，她带着花直奔新馆。从写生地回来之前她就给潼姬发了消息，问她可不可以早点来。
　　对面给出了可以的答复，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房间里等她了。
　　走到单人工作间门口，粟惜惜将脚步放得很轻。
　　尽管她知道多轻都会被听见。
　　果然，她在门口站定，对上了里面的女人早就看过来的目光。
　　粟惜惜将花藏在门板后面，开了门之后，把花快速递到潼姬面前。
　　一天都下着雨，头发不免有些潮湿，因此微微翘起，颜色各异的花衬得少女的皮肤更清透。
　　潼姬看看早就闻到味道的花，再看看人，失笑：“这是什么。”
　　“花、啊。”粟惜惜的小脑袋从一大束花后探出来，她将花往前递了递：“送给、你的。”
　　潼姬顿了几秒后，伸手接过花，低着头拨了拨花瓣：“这些花都挺好，蛮贵的吧。”
　　“还、还好。”粟惜惜合上门，靠在门上：“只要、只要你喜欢。”
　　潼姬看着她的眼睛－－一双黑葡萄般又大又亮的眼睛－－曾经她认识喜欢抠人类的眼球出来做纪念的吸血鬼，如果要将粟惜惜的眼睛挖下来，一定是上等的收藏品。
　　被自己的无端联想惊讶到，潼姬摇摇头，说：“谢谢，我也很久没收到过花了。”
　　“惊、惊喜吧。”粟惜惜说：“不、不无聊吧。”
　　“评判无不无聊还为时尚早。”潼姬挑眉。
　　粟惜惜嘿嘿笑了两声，走到画板前坐下了。
　　“今天戴手镯了啊。”潼姬看向她的手腕：“没怎么看你戴过，还以为你已经卖了。”
　　“才、才不会、卖。”粟惜惜说：“我会、珍、珍藏的。”
　　作画的一个半小时仍然是有音乐一起度过，雨一点点变小，直到粟惜惜画完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粟惜惜第一时间盖住画板，然后站起身来，微微拉开窗户。
　　清凉的空气扑了进来，是最让人舒服的温度，没有了分毫燥热。
　　“走、走吧。”粟惜惜心情很好地弯起眼睛，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页面。
　　潼姬扫了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她有些发愣，怀疑自己的眼睛：“游乐园？”
　　－－还是Z市的招牌游乐园，有很多外地的游客来Z市就是奔着这个游乐园来的。
　　粟惜惜买的是晚间票，从傍晚五点一直到晚上十点钟，现在去正来得及。
　　“嗯！”粟惜惜点点头：“去吧！游乐园，我还、从来、来没、去过呢。”
　　潼姬也没去过游乐园。
　　也许，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她也不会想着跑去那种地方。
　　她看着粟惜惜，有点犹疑。
　　一只田园小花狗，正在将她没有玩过、没有体验过，但是感觉很好很喜欢的“玩具”，献宝般一件件衔到她面前来。
　　似乎不太好拒绝。
　　“好。”她叹了口气：“去吧。”
　　“好好好耶！”粟惜惜笑着向她张开双臂，看着好像要抱住潼姬一样，潼姬眼尾一挑，拿着花挡在中间。
　　粟惜惜的脸扑在花上，她呛了口，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委屈地瞪了她一眼。
　　这样的一眼除了可爱之外，显得有些亲昵了。
　　倒是并不让人讨厌。
　　“瞪我？”潼姬把花放在一边：“小心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粟惜惜听了反而来了劲，又往前挪，微微踮起脚尖凑到她面前，单手按住了一边的小圆桌。
　　几乎要把潼姬逼到了角落。
　　她把眼睛睁得更大：“那你、你挖吧。”
　　距离近到潼姬只要往前一点，她的唇就可以碰上粟惜惜的鼻尖。
　　她垂眸，少女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
　　“”
　　两人一齐看过去。
　　一个男生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人的动作有些发愣。
　　“文奕？”粟惜惜皱着眉说。
　　文奕。粟惜惜最近一任的前对象。
　　刚删过一遍帖子的潼姬将名字和印象中的照片对上。
　　狭长的眼看了眼玻璃外的男生，再看看眼前的粟惜惜。
　　她冷冷哼了一声，伸出长指，戳开了粟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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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入V啦~如果我写得快的话就是凌晨更新
　　希望可以看到大家熟悉的ID！我都记得的哦！么么哒！（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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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本的预收是娱乐圈，想写一点导演姐姐和国民妹妹的故事。
　　姐姐属于是妹妹的偶像，妹妹追星追变质了，慢慢变成了追妻XD
　　会在这本试图写一点戏中戏和拍电影的剧情，希望能写好～
　　欢迎大家点击专栏看一看～喜欢可以收藏哦(*^^*)


第22章 
　　这一下戳在锁骨间,力道柔韧，不至于疼，但是无法抗拒。
　　粟惜惜被迫后退两步,一时间忽视了还在外面站着的文奕，看着潼姬，表情有些莫名。
　　而潼姬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双腿交叠。
　　“这是找你有事？”她往后靠着，歪头看着她问：“那今晚要取消吗？”
　　晚上被粟惜惜“安排”的行程本是可有可无的,但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潼姬发现，如果真的临时被放鸽子,她可能还是会有些不爽。
　　活了近千年了,就没有人敢放过她鸽子。
　　“怎么、怎么会。”粟惜惜嘟囔：“等我一下、我赶走他。”
　　说完，她走上前打开了门。
　　大概是因为潼姬偏向异域的长相过于美艳,门外男生的目光还黏在她的红裙上没有收回来。
　　粟惜惜眉头一跳,有股烦躁的情绪油然而生。
　　这是她刚才绘画的过程当中反复注视并且堆叠细节的褶皱,是她仔细落下的笔触，画下的细腻而又苍白的肌肤。
　　－－是落入了她的画的人。
　　往前一步，粟惜惜把男生推了出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身体挡在玻璃面板前。
　　“找我？”她撑着努力将字句说得连贯顺畅,听起来酷一点。
　　“啊、噢。”文奕像是这才想起来了自己来的目的：“我刚才在楼下问了管理室,听说你长租了这间工作室,所以想来问问你，你现在有対象吗？”
　　“？”粟惜惜眨眨眼。
　　关他什么事？
　　“这一个月我想了想,假期里的时候我总是让你联系不上我，这是我的问题,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但是我其实还是很喜欢你的。”文奕说：“我们复合吧，粟惜惜。”
　　“不。”粟惜惜拒绝得干脆利落。同时想起了之前在军训现场文奕投来的让人不适的目光。
　　“为什么？”文奕说：“论坛上之前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吧，我知道你不是”
　　“是、真的。”粟惜惜看着他，眼神很冷，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嘴唇微张，偏了偏头，示意门内此刻看不清的那个人
　　然后轻声说：“我、女友。”
　　说出口的瞬间，即使隔了一扇门，粟惜惜还是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为了这两个字诡异的刺激性。
　　也为了她明白，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门内的人听得比文奕还清楚。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虽然现在不是，但是不久后会是的。”
　　吸血鬼小姐听力很好，但是幸好她不会读心。
　　“所以之前论坛上说的是真的？”文奕的表情变了，似乎有某种自尊在此刻碎裂：“你是和她在一起了才和我分的手？”
　　“”粟惜惜从未如此无语过，她不得不开口提醒：“是你、提的分”
　　话没说完，她靠着的门突然往里被拉开了。
　　粟惜惜低低哎了一声，手下意识想要攀住门沿，一边向后倒去。
　　但是她还没有抓住门沿的时候，就有人一手握住了她慌张挥舞的小爪子，一手揽住了她的腰。
　　粟惜惜以一个有些暧昧的姿势靠在了女人怀里。
　　“嗯。”有微凉的气息吐在粟惜惜耳边，潼姬微微颔首，声音轻飘飘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个女、友？”
　　话说完，她扣着粟惜惜的手收了回来，捏着她的指尖，带到肩前。
　　少女靠在女人怀里的姿势非常暧昧，和刚才文奕无意中看到的情景相结合，简直是给粟惜惜刚才说的话再打上一记重锤。
　　“所以你真的被包养了？”文奕看了看潼姬，再看向粟惜惜，咬着牙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你这个婊”
　　话没有说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站在原地，维持着呲牙咧嘴的表情，没了动静。
　　粟惜惜一愣，然后意识到什么，看向潼姬。
　　潼姬的眸色鲜红，其中又有些暗沉，她松开握着粟惜惜指尖的手，按了按耳朵：“真是给我看了一出难看的戏码。”
　　粟惜惜刚才还被捏住的指尖倍感可惜地蜷缩了一下。
　　有点不想让她也松开自己的腰，她安安静静地待在女人怀里－－你不动我不动。
　　潼姬看着文奕，看向粟惜惜说：“你想怎么处理他？”
　　“你你来？”粟惜惜像一只小鹌鹑般示弱。
　　“你不担心我做什么？”潼姬说。
　　“你、做呗。”粟惜惜听着反而笑了，她不相信潼姬会做什么过头的事情。
　　也许她可能做，潼姬都不会。
　　潼姬垂眸看她一眼，扬着眉思考了两秒，转而看向文奕，说：“只要你靠近粟惜惜，或者想要污蔑她，和任何人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撇了眼某处：“都会体验一次生理阉割的痛苦，直到你打消念头为止。”
　　粟惜惜：“”
　　低估她了，还是很猛的。
　　潼姬还没说完，她看着男生，脸上的嫌弃不减：“现在找个地方随便滚吧。”
　　文奕转身离开，粟惜惜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这个男生之前的风评居然是挺好的，有些无语。
　　“还看什么？”潼姬松开她的腰，往后走：“再不出发，你心心念念的游乐园就要关门了。”
　　自然地好像粟惜惜刚才所说的那两个字没有出现过一样。
　　有歹心的人则是做贼心虚，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从画板下捞出自己的手机。
　　潼姬则是拿起了那一大束花。
　　“以后眼睛擦亮了。”她撇了眼粟惜惜，拿着花走出门，甩下这么一句话。
　　粟惜惜看着她的背影，几秒后，乐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嗯嗯！”
　　*
　　粟惜惜觉得潼姬家的司机大概是某种极限职业，出校门时总是能看见，几乎是随叫随到。
　　不同的车型，相同的司机，粟惜惜已经认识司机了，坐进去的时候还打了个招呼。
　　潼姬将花竖着放进宽敞车间的一个桶内，并交代了几句，让司机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运回酒店交给管家。
　　“好的。”司机启动车子，似乎是为了车内的花，比平常开得还要稳。
　　从美院去到游乐园，几乎跨越了半个城市。到游乐园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暗沉下来。
　　游乐园门口灯火通明，许多小摊摆在门口，各种小吃零食的甜蜜香味飘在空中。
　　因为是工作日，今天游乐园的人不多，但也少不到哪里去。
　　田园小花狗肉眼可见地兴奋，她跑前跑后地兑换门票，拿地图，然后跑进排队的队伍中去抢占位置。
　　潼姬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拿出手机，举着两张门票，対着游乐园的大门拍了张照片。
　　紧接着，她有些犹豫的手指戳向翻转摄像头，有些紧张的小表情和潼姬的半张脸一起入了摄像头。
　　潼姬挑眉。
　　粟惜惜征求她的意见：“可、可以拍、吗？”
　　“不可以。”潼姬回复得很快，“我不喜欢用手机拍的照片。”
　　“”粟惜惜眨眨眼，没太听明白：“什么、意思？”
　　“活得太久的人。”潼姬将她往前推了两步，声音是只有她能听到的高低：“照片如果流传到网上，会很麻烦。”
　　虽然真的遇见了，她也有钱和能力去解决，但还是先养成了提前避免麻烦的习惯。
　　“啊”粟惜惜赞同点头，一边抿起唇：“可我不、不会发到、网上，就是、自己看、看。”
　　潼姬：“不行哦。”
　　“好吧。”粟惜惜有些遗憾地将手机收了回去。
　　这么想来，以她为模特的肖像画她就不会拒绝。毕竟如果真的和画长得像，也可以说是巧合。
　　队伍没有排多久，两人进到了游乐园。
　　粟惜惜看着地图上的方向，兴致冲冲：“我昨晚、在网、网上做了、攻略。”
　　潼姬手上拿着一张门票，环顾游乐园，表情也有些新奇。
　　她一直以为游乐园是只有白天开的，没想到晚上的游乐园也开放。
　　“走、走吧！”粟惜惜声音都高了一个度，举起手挥舞：“惜、惜、导游，带你、带你玩！”
　　这一句话中间的打嗝似乎都已经带上了点愉快的节奏。
　　潼姬垂眸，突然笑了一声。
　　粟惜惜回过头，眨眼间飞出一个问号。
　　潼姬说：“你心情好的时候很明显。”说话会更磕巴。
　　“是、是吗？”粟惜惜笑得弯起眼睛，听懂她的意思：“我要少、少说几句吗？”
　　“不，就这样。”潼姬说：“很好。”
　　粟惜惜似乎対那些平淡的项目没什么兴趣，直直略过了旋转木马，往碰碰车走去。
　　潼姬不得不说，这些游戏似乎都有些幼稚。
　　两人都是长手长脚的，缩进小车里。
　　潼姬的眉毛不知何时开始已经微微蹙起，她控制着车子开了没几步，一边一辆车横冲直撞，像是醉了酒般向她撞来。
　　潼姬被撞得往边上歪了歪头。
　　撞了她的粟惜惜看着她有些发懵的表情，得意地耸了耸肩。
　　很少能看到潼姬这个表情。
　　好可爱。
　　车子又开始往后弹开，场地很大，几乎都是认识的人彼此追着打，潼姬操控着车向粟惜惜撞去，很快就上了手，一路追着粟惜惜撞，粟惜惜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被撞到了边缘，抵着逃不出去。
　　虽然这样，她还是笑得很开心。
　　几分钟的游戏时长结束，粟惜惜先从车上蹦了下来，再站到潼姬身边去伸出手。
　　潼姬看了她一眼，搭上她的手站起身来。
　　“怎、怎、怎么样？”粟惜惜乐得脸有些红红的，“我第一次、第一次玩这个。”
　　“挺不错的。”潼姬回答。
　　她收回刚才的看法，游乐园的游戏対15、6岁的孩子来说可能有些幼稚，但是対999岁的吸血鬼来说刚刚好。
　　幼稚的项目还好，但是刺激类的项目対潼姬来说，非常的没有刺激性。
　　无论是过山车还是跳楼机－－她抱着体验一下的心态坐上去，然后全程抱着手臂，歪头看一边的粟惜惜微张着嘴，被每一次的失重瞬间吓得眼睛瞪大的样子。
　　而真正经历过“跳楼”的粟惜惜在坐跳楼机的时候非但没有PTSD，甚至还跟着觉得有点无聊。
　　“感觉、这个没有、真正的。”下了跳楼机之后，她做了一个小人落地的手势，贴在潼姬身边说：“要刺激。”
　　“呵。”潼姬想起那次，不由冷笑一声，提醒她：“真跳你就死了，你清醒一点。”
　　粟惜惜说：“没、没关系，有你在，我就不、不会死嘛。”
　　潼姬微微蹙眉，刚想说话，少女突然往旁边蹦去：“冰冰冰淇淋！”
　　路边有卖冰淇淋的亭子，粟惜惜已经玩得额角带汗，她看着价格。
　　三十六一个的冰淇淋。
　　少女心中流泪猫猫头，往后转身准备撤离。
　　“你这个小孩。”潼姬伸手按住了她：“你到底是抠还是不抠？”
　　好像一针対自己的需求的时候，她就变得格外不需要花钱。
　　“不、不划算嘛。”粟惜惜小声说：“走、吧。”
　　潼姬看着冰淇淋铺子，沉默了两秒后，说：“可是我想吃。”
　　她看着粟惜惜：“你给我买吧。”
　　粟惜惜眨眨眼，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好、那我、我就不买了，买一个。”
　　潼姬双手抱臂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选择了草莓味的脆筒，从店员那里接过，小心地拿着向着她递了过来。
　　眼睛还盯着脆筒上的球球：“喏。”
　　潼姬微微倾身，冰淇淋的原料很好，草莓的香气很新鲜。
　　她的动作就好像是要就着粟惜惜的手来吃冰淇淋，粟惜惜的手有些紧张的颤抖。
　　“你吃吧。”距离冰淇淋近在咫尺的时候，潼姬却突然说。
　　粟惜惜抬眼，看见女人正挑着眼看她：“想吃就吃，不要委屈自己。”
　　说完她直起身来，往边上看了看。
　　两人过了好几个项目，此刻晚上的游乐园巡游庆典正要开始。路边的巡游道边围着很多人。
　　“去看看？”潼姬转头看向粟惜惜。
　　粟惜惜拿着冰淇淋，还是没有要吃的意思。
　　“咬。”潼姬说。
　　粟惜惜于是就跟着她的话咬了一口，草莓的甜香在嘴巴里溢开。
　　嘴唇还沾着冰淇淋，粟惜惜猛地抬起头，看到的只有潼姬转过脸时嘴角的笑意。
　　潼姬站在巡游道围观路上人比较少的地方，粟惜惜站到她旁边后，舔着冰淇淋球小声说：“你不能、不能老是、控制我。”
　　“我有吗？”潼姬笑着说：“我没有吧。”
　　“你上、上次还让我、睡着。”一起玩了几个游戏之后，粟惜惜胆子大了点，她控诉旧账：“然、后走了。”
　　“好吧。”潼姬说：“我考虑一下。”
　　巡游花车带着音乐一起走了过来，人群中有欢呼声，有孩子的叫声，一边的少女也拿起手机，対着花车拍照、挥手。
　　潼姬看着花车，没什么表情。
　　她确实有可以控制人心的能力，在转化成吸血鬼初期这个能力就诞生了，能力的时长从最开始的五秒一截截变长，直到现在，早就已经得心应手，但是她却不怎么用了。
　　毕竟原本用这个能力只是为了不被人类发现以及从血猎手下逃跑的。
　　仔细想想，近期使用能力的频率确实挺高的。
　　－－最开始是因为粟惜惜黏着她太缠人。
　　刚刚则是因为想逗她。
　　这么看来，粟惜惜的控诉有些道理，她看上去就好像在针対她似的。
　　粟惜惜已经吃掉了冰淇淋，唇角挂着一点甜筒的碎屑。
　　但是她浑然不知，指着一个走过来的小熊人偶対潼姬喊：“好可、爱啊！”
　　潼姬看了又看，在粟惜惜第二次转过头来跟她说话的时候，伸出了手。
　　无名指和小指勾住她的下巴，大拇指一揩，抹去了碎屑。
　　看着她恢复干净的脸，潼姬这才转过头。
　　粟惜惜却还注视着她，轻轻摸了摸嘴角。
　　因为去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把晚上开放的项目都玩得差不多之后，游乐园已经开始播放闭园广播。
　　粟惜惜听了，看向摩天轮的方向。
　　“摩天轮、还没、没去。”她焦急地说，“快快快、快。”
　　一边说，一边探身牵起潼姬垂在身侧的手，在吸血鬼小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就拉着她跑了起来，一路将她拉到了摩天轮底下。
　　里面还有最后一批正在排队的人，闭园前还在这个项目底下的都是两两一対的情侣。
　　一摊摩天轮要二十分钟，这个游乐园的摩天轮的设计中，包厢之间距离比较宽，并不是特别密集，因此一批没有太多人能上去。
　　粟惜惜眼巴巴地站在队伍后排，看着一批人陆续被放入场。
　　直到她和潼姬的前面一対人，工作人员将她们拦住。
　　“不好意思，今晚的摩天轮已经是最后一批了。”工作人员対着那対情侣说，面带歉意：“诚挚欢迎二位下次再来。”
　　粟惜惜深深吸了一口气，身后也抱着碰运气的心情排着的几対情侣也纷纷叹气。
　　“算啦，今天已经结束了。”
　　“你也玩够了吧，回家啦－－”
　　听着一対対情侣笑着聊天离开，粟惜惜却还站在原地，她靠在铁栏边上，有些惆怅的眼神看着已经开始旋转的摩天轮。
　　潼姬跟她一起靠在铁栏上，因为看她实在是太沮丧了，问：“你很想坐？”
　　“我想、想让这个、垫底的。”粟惜惜说：“最好的、要、压轴。”
　　但是玩前面的项目的时候排队还是废了点功夫，粟惜惜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园，昨天晚上一个小时的功课根本不够她完善任何变数的可能。
　　游乐园关闭的项目灯光在一盏盏熄灭。
　　有几个瞬间，这个一小时前还欢声笑语在巡游跳舞的游乐园变得非常安静。
　　粟惜惜看着摩天轮发呆，潼姬看了她几秒后，向她伸出手。
　　潼姬：“手机给我一下。”
　　粟惜惜不明所以地看她，但还是将手机递了出去。
　　潼姬打开电话页面，熟练地拨打了一串号码之后，往边上走了几步。
　　粟惜惜看着她，没过一分钟，潼姬就走了回来，将手机还给她。
　　粟惜惜接过手机，看了眼拨打记录上的陌生号码。
　　虽然摩天轮不能坐，但是她也不想马上就回去。
　　能和潼姬一起多待一会儿也行啊。
　　“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粟惜惜想着，说，弯下腰摸了摸小腿：“我腿、腿有点酸。”
　　潼姬跟着她的动作看了眼。
　　她望着进程已经过半的摩天轮，出乎粟惜惜意料的，没有拒绝：“好。”
　　两人走到摩天轮正対面的长椅上坐下，粟惜惜伸长腿，往长椅上靠着。虽然今天刚下过大雨，但是游乐园的工作人员将所有休息的地方都擦得很干净。
　　她対着摩天轮拍了张照。
　　有些可惜地舔了舔唇：“下次可以、再、再来坐一次、摩天轮吗？”
　　潼姬：“你自己来。”
　　粟惜惜：“我想要、有人陪着我坐。”
　　潼姬顿了几秒，声音中带着调侃的笑意：“那叫你前男友们陪你来。”
　　粟惜惜：“”
　　她看了潼姬一眼，回过头，过了几秒又看她一眼。
　　虽然听出语句中调侃的意思，但是她莫名有些没听明白这时候为什么要提那些“男朋友”的事。
　　大概是脑子被游乐园的氛围感染，又或者是激烈玩乐后的骤然放松，粟惜惜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想到哪就脱口而出了：“那你有、前任吗？”
　　潼姬似乎有些意外，往前探了探身，歪着头看她。
　　“你问我？”潼姬失笑。
　　“你不是、”粟惜惜反应过来了还是硬着头皮说，“活了很久、吗？”
　　“哈”潼姬看着少女，有些哑然：“你觉得呢？”
　　她话音落下，似乎也觉得荒唐，抬眼看着摩天轮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的话，确实很荒唐吧。”
　　粟惜惜：“唔？”
　　所以是有还是没有？
　　“我认识很多吸血鬼都会跟人类谈恋爱。”大概是心情还不错，潼姬耐心不错地解释：“虽然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但是没有一対是有好下场的－－所以我不会跟人类谈恋爱。”
　　“你不是、喜欢有趣吗？”尽管知道潼姬并非意有所指，粟惜惜仍然有种被戳中心事的心虚感：“为什么不、体验体验。”
　　潼姬：“你体验了，有趣吗？”
　　粟惜惜：“我那些、那些不算”
　　潼姬叹了口气：“而且要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为什么、为什、么？”粟惜惜坐着蹦了几下追问。
　　潼姬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毕竟要找到喜欢吸血鬼，还喜欢女人的不多不是吗？”
　　摩天轮上的人已经在陆续下场离开，大部分设施的霓虹灯都已经关掉，可就算上一批游客都走光了，摩天轮的灯还是没有关。
　　“走吧。”潼姬対还像一块木头般坐在那的粟惜惜说：“去坐摩天轮。”
　　＊
　　潼姬刚才应该是给某个人打了电话、也许是上次那个给她送伞的男人。
　　短短二三十秒的电话，就可以让游乐园为她们延时开放。
　　粟惜惜想，潼姬大概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
　　包厢一个个经过，然后合上门溜走，粟惜惜和潼姬一起走进一间，门一边上升一边关闭。
　　空间有些滞闷。只有一扇半张脸大小的迷你窗户可以拉开透透气。
　　一人一边坐好，两人看着轿厢逐渐升空。
　　最顶点似乎有一百米高，摩天轮的玻璃上还有大雨过后雨滴干涸的雨痕。
　　潼姬看着外面，表情很平淡。
　　反观粟惜惜，她在轿厢里挪来挪去，新奇地两边来回看。
　　“你是不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啊。”粟惜惜摸完之后，看着潼姬不动的姿势，问。
　　虽然也许対潼姬来说算得上是一种体验，但是可能还没有到她之前所说的有趣的程度。
　　“嗯还行吧。”潼姬说，收回目光，看了眼粟惜惜。
　　粟惜惜坐在那看着她，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打分的乖学生。
　　她又起了些逗弄的心思，补充扣分：“一般般。这里没有想象中的要刺激。”
　　毕竟只是人类能力和机械范围内対刺激的努力和尝试而已。
　　“噢”粟惜惜回了之后，继续到摩天轮的门那头，拉开小窗户往外面看，还把手伸出去探了探外面的微风。
　　“潼、潼姬。”她回过头，没头没尾地问：“你可以飞吗？”
　　“嗯？”潼姬莫名。
　　“不像上次那种跳着的。”粟惜惜说：“是张开翅膀的那种飞。”
　　女人的目光疑惑，半晌点了点头：“可以。”
　　也是因为曾经经常飞行，所以她早就看腻了城市的夜景和高空。
　　“你有、有翅膀？”粟惜惜有些振奋，“是什么、翅膀啊？”
　　“为什么告诉你。”潼姬闲闲说。
　　摩天轮一点点升空，十几分钟后，即将达到最高点。
　　潼姬目睹着少女的状态从新奇、激动、到现在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粟惜惜也怔怔地盯着外面看了几分钟，轿厢之内格外的安静。
　　“潼姬。”粟惜惜突然叫她名字，潼姬看过去。
　　女孩看着窗外：“你知道、那个摩天、轮的传说吗？”
　　“登顶时接吻的情侣会在一起？”潼姬一下子就回答出来：“这题未免太简单了一点。”
　　“唔対、也不対。”粟惜惜抿唇笑了起来，然后突然伸出手，探出了那个窄窄的小窗口，像是在摸索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潼姬不再托腮，直起身来看着她。
　　她绝好的听力让她听见了“咔哒”的一声。
　　一种诡异的预感萦绕在潼姬心头。
　　“就是，我小时候、一直、一直在想。”粟惜惜说：“如果要、要从哪个地方、跳下去，我肯定、不在普通、的楼房那跳。”
　　“要选、就选这种。”粟惜惜拍了拍移动门，“浪漫的、地方。”
　　潼姬眼睁睁地看着轿厢的门竟然打开来了。
　　凉风徐徐灌了进来。
　　“你”潼姬震惊地看着她：“你怎么搞”
　　“我想了、想了好久了。”粟惜惜说，她站起身来，轿厢跟着晃了一下。
　　扶住轿厢的门，她往下看了看。
　　然后谨慎地闭上了眼睛。
　　“－－接住、我。”
　　她话音刚落，就侧身往下一倒。
　　“靠。”潼姬难得的骂了句脏话。
　　几乎和上次重合，她一蹬腿扑了出去。
　　一百米的高空，只是五秒的下坠时间，两抹黑影相交合变成一道。
　　粟惜惜的双手被抓住，然后被潼姬往她怀里带了带。
　　她看见潼姬身后展开了一双黑色的翅膀，没有绒毛，而是一层膜般的质地，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色泽，微微反光。
　　翅膀往下一扑，两人便停止了下坠，腾空飞起。
　　幸好现在游乐园已经没有人了。
　　以肉眼看不清上速度，黑影只是一闪便消失在空中。
　　潼姬抓着粟惜惜的手，粟惜惜环抱着她的腰，牢牢抱紧，然后抬眸看着她，笑着用脸贴着她的胸部。
　　“现在、刺激吗？”她问。
　　潼姬没有回应她，凉风之中，粟惜惜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一道冷哼。
　　几秒后，两人落地，粟惜惜还没有站稳，就被潼姬的手“唰”得一下扣住了下巴。
　　吸血鬼的脸靠得近，直直盯着她，左边掰掰，右边掰掰。
　　粟惜惜微微鼓着脸。
　　“‘刺、激、吗’？”潼姬说：“我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到底在想什么？”
　　粟惜惜笑起来：“那你、你吓到了吗？”
　　潼姬没有回答。
　　她看着粟惜惜。
　　少女全然没有做了疯狂事情的自觉，伸手想要触摸她的翅膀。
　　“翅膀是、黑、色的呢。”
　　指尖很烫，潼姬翅膀抽了抽，将一边收了回去。
　　“是蝙蝠、翅膀吗。”粟惜惜绕到翅膀另一边，在翅膀尖找到了一只小手：“果然有手~那你长着、长着翅膀的时候、还可以、多两、两只手啊。”
　　她一脸羡慕，作势就要摸那只手。
　　潼姬却觉得大脑非常混乱，她把剩下一边的翅膀也收了回去，看着粟惜惜的眼神很复杂。
　　如果现在粟惜惜突然说，她其实是隐藏的血猎，为了抓到她以身为饵，她都会相信。
　　莫名感到一阵疲惫，潼姬伸手掐了掐鼻梁，决定先行逃跑。
　　＊
　　粟惜惜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床上。
　　外面天色大亮，已经是第二天。
　　但是她昨晚的记忆尽头明显是停留在游乐园的－－她和潼姬落地之后，想要去抓她翅膀上的小手，然后就没了意识。
　　她睁着眼睛瞪着虚空，然后猛地拉开床帘。三个室友都已经在下面化妆了，墙上的时间指向九点三十五分。
　　难得醒得那么晚。
　　“嗯？”粟惜惜又愣了许久，问：“我昨天、昨天怎么、回来、的啊？”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対面床的夏葵扒拉着眼皮，透过化妆镜看她，回复：“呃－－”
　　拖了半天，她却也没想起来粟惜惜是怎么回来的。
　　“嗯？”夏葵疑惑：“惜惜怎么回来的来着？”
　　江熠：“忘了我们睡着后回来的吧。”
　　小书：“我也不记得。”
　　夏葵又问：“你干什么去了？”
　　粟惜惜没有回答，而是一个翻身快速下床。
　　她的手机果然在桌子上，已经没了电。
　　给其插上电，粟惜惜有点急躁地等待了几秒后，手机屏幕亮起。
　　她火速点进相册－－看见了门票、咬了一口的冰淇淋、摩天轮。
　　摩天轮上拍到的，带着玻璃上未干雨痕的城市夜景。
　　女人的手、女人的裙摆，女人的半截背影。
　　粟惜惜这才觉得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也逐渐慢慢清醒。
　　要不是这些，她险些以为这是一场梦了。
　　大概是因为昨晚太疯狂，粟惜惜有些疲惫，今天也不用见潼姬，她快速换上了干净的白T恤，套上黑色的长裤，洗漱后和室友同步出了门。
　　“十一放假你们怎么过？”四人一边吃早饭一边走。
　　粟惜惜买了一个豆沙包，慢慢啃着。
　　江熠：“回家啊，这几天开票了。”
　　“我妈来接我。”小书说：“出国玩一趟，嘿嘿。”
　　“哇－－真好！去哪里玩啊。”
　　“”
　　粟惜惜咬了一口豆沙，舔了舔嘴唇。望着雨后一天还是灰蒙蒙的天空，不断回想着昨晚。
　　她一向来不参加这种话题，室友们也知道，自从入学开始，粟惜惜寒暑假都是住在寝室的。
　　虽然寝室里没有主动聊过这个话题，但是关于粟惜惜的传闻一直都在－－那些帖子现在都已经被莫名其妙地删光了，但还是有一部分留在了学生的记忆里。
　　有人传言粟惜惜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异，所以不回家。
　　有人因为粟惜惜每年都申请贫困生奖学金，传言粟惜惜家在很远的山区，所以不回去。
　　还有说她是福利院长大的，没有父母。
　　粟惜惜不主动提起，不解释，三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很快，几人来到了教学楼，粟惜惜和她们三个分开来，去自己的教室。


第一节 课是十点钟的毛概。进阶梯教室的时候，桌面上还七七八八瘫倒了一片。
　　粟惜惜找到后排的位置坐下，拿出毛概书和法语书，慢慢看了起来。
　　但是今天似乎很难定心。
　　看了一会儿，粟惜惜就拿起了手机，打开了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从来没有发过画以外的东西，但是今天，将昨晚拍的那几张除了潼姬的照片全部编辑进去后，粟惜惜思考了片刻，慢慢打字。
　　“回到昨晚去吧。”她编辑好文案，点击了发表。
　　朋友圈已发表，三十秒后，多了一个赞。
　　是粟惜惜置顶的全黑头像。
　　粟惜惜拿着手机眼睛一亮，迅速戳开潼姬的账号，打算发个早晨问候过去。
　　可没有编辑几个字，突然有人来到了她的身后，将头探到她耳侧。
　　“想回到昨晚干嘛？”熟悉的声线放低，微微发哑：“再玩一次自由落体？”
　　粟惜惜的动作顿住，五秒后，她猛地转过头。
　　吸血鬼小姐动作熟练往边上一退，高挺的鼻梁才没有被打到。
　　“潼、潼、潼、潼”粟惜惜看着她，连第二个字都蹦不出来。
　　潼姬的黑卷发似乎被修短了些，在脑后扎了一个感觉的马尾。
　　她带着鸭舌帽，身上是一套淡色的牛仔衣和贴身休闲裤。
　　甚至脸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从未有过的造型。
　　粟惜惜看呆了。
　　“早上好，这位同学。”潼姬往前绕出来，坐在粟惜惜边上。
　　她往后一靠，今天不再优雅地叠腿，而是将脚腕搭在膝盖上，腿翘得很有范。
　　潼姬说，一边靠近她：“关于昨天，我还有没有问完的问题。”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精神昏迷
　　潼姬：精神昏迷
　　惜惜：好刺激，好喜欢，她应该也喜欢吧
　　＊
　　摩天轮的开门是瞎编的，据说有外部打开的手动开门，所以就这么写了qwq
　　原本最开始在老教学楼惜惜掉下来那次就想设定她是故意的，但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潼姬的能力，所以不会拿生命冒险
　　现在知道了，所以－－
　　女主角是间歇性疯批，因为各位没有吸血鬼小姐，所以，请勿模仿（？）


第23章 
　　随着她的靠近,粟惜惜非但没有避开目光，而是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抓着她。
　　“我、我也有问题。”粟惜惜小声说。
　　“是吗。”潼姬谦让：“那你先说？”
　　“为、为什么又催、眠我？”粟惜惜说：“你昨天说过、不做了的。”
　　“我可没说。”潼姬鎏金色的眸子折射着阳光闪了闪，她不适地眯起眼睛,压低帽檐：“我说的是考虑一下。”
　　“可我都、都没有摸到、你的翅膀。”粟惜惜声音很可惜。
　　潼姬：“”
　　“我昨天、怎、怎么回去、的啊？”粟惜惜继续问，“你送我、的？”
　　“不然呢。”潼姬叹了口气说：“催眠你自己走回去吗？”
　　她昨天实在是被整个震撼到了。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催眠的能力那么好用过，她直接用能力按住了少女跳跃惊人的思维，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有了喘息思考的机会。
　　一个会从高空主动跳下去的大学生，只因为她相信一个见面不超过十次的吸血鬼会接住自己。
　　怎么想都想不通。
　　但是她昨晚实在是太堂皇,将她送回寝室后就回去了。
　　紧接着，一晚上的时间里，少女从高空中跳下去的画面反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除了这段,还有这一个月来反复的见面和举动。
　　因此，她今天来到这。
　　“轮到我了吧。”潼姬看着她的眼睛,斟酌了几秒后,问：“粟惜惜,你知道猎人洗礼吗？”
　　这一个问题隐秘地加上了催眠的力量，眼前的少女毫无知觉，但是必须说出实话。
　　昨天一时间没想到,所以今天她必须来问。
　　“不、不知道。”粟惜惜蹙起眉,“洗礼不是那种、基督徒的、的、的”
　　她想了半天没有找到措辞,于是闭上嘴放弃了,摇摇头：“反正不、不知道。”
　　有一个很微小的瞬间,粟惜惜觉得潼姬那双鎏金色的眸子像是兽瞳般带着锐利的光泽。
　　好像只要听到什么答案，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一般。
　　－－她不是血猎。
　　潼姬的背脊稍许松弛了一点,点点头。
　　“这是什么、问、问题。”粟惜惜有点莫名其妙。
　　“随便问问。”潼姬的声音重新变得轻飘飘：“所以你昨天发神经之前为什么问我摩天轮的传说？我没有说错啊。”
　　这个问题也让她困惑，她没有得出结论。
　　粟惜惜也想起了她亲口说出的这个问题,沉默了几秒后，解释：“因为、我们不、不是恋人。”
　　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结束这段感情，但是如果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就不会。
　　尽管她解释了，潼姬还是没有听懂这顶小蘑菇的神奇逻辑，无声地表达着疑问：“？”
　　这时，突然有一个男生抬手跟粟惜惜打了个招呼，经过她：“惜惜，早上好。”
　　粟惜惜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他的眼光飘向了潼姬：“这是”
　　粟惜惜背脊一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伸手拽过了潼姬的帽檐，把潼姬的头带着往自己这按。
　　女人被猝不及防地拉扯，一手扶在桌上，一手则是一把扣上了粟惜惜的大腿根。
　　潼姬：“？？？”
　　她想坐起来，少女却用诡异的强大力量按着她：“没谁。”
　　连话都说利索了。
　　潼姬于是短暂而默然地凝视着粟惜惜白细的腿，甚至多看了几眼她上次受了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膝盖，陷入沉思。
　　等男生走了，粟惜惜才放开潼姬。
　　“给我一个解释。”潼姬整理了一下有点乱掉的头发和帽檐，努力让动作缓慢淡然。
　　但是她看着粟惜惜的眼神里有了丝杀气。
　　注意到杀气的小蘑菇抿了抿唇，刚刚的气势顿消，露出一个甜中带讨好的笑容：“手、手、手快了。”
　　她不想让别人看见潼姬。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晚之后，这样的心情越来越浓烈。
　　所以刚才，行动压根就没过脑子。
　　潼姬深呼吸一口气：“我看你是”
　　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突然从抽屉的包里掏出来一个黑色的轻薄口罩，双手递到她面前。
　　“戴、戴上好吗？”漂亮的脸上表情诚恳。
　　“？”潼姬默然，“为什么？你们大学生要戴着口罩上课？”
　　“因、因为”粟惜惜舔了舔嘴唇：“我们学校、的学生、有、有点八卦，看到你、那么好看，会有、有人拍你，你不是、不喜欢被、别人拍到吗？”
　　其实，只要坐在她旁边的人，都会被人多关注一点。
　　因为她要不就一个人坐。
　　其他时间，当室友不在的时候，只要和她一起坐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她对象。
　　再加上前几天的帖子，粟惜惜似乎也喜欢女人这件事坐了个半实。
　　潼姬想起了论坛里删掉的那一长串帖子，默认了这一点。
　　她伸手接过口罩，戴到脸上。
　　口罩明显刚洗过，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气，除此之外，她过于敏锐的嗅觉还能在这个洗了又洗的口罩上闻到粟惜惜脸颊的味道。
　　她看了眼粟惜惜，大概也能猜出其随身携带口罩的原因。
　　铃声响起，两人结束了这漫长的对峙。
　　潼姬收回眼睛，然后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钢笔和全新的皮质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粟惜惜这才发现，她竟然背了一个双肩小包。
　　戴着粟惜惜的口罩，她整张脸就露出来高挺的鼻梁和额头眼周苍白的皮肤。
　　打开钢笔盖子转了转笔，潼姬此刻非常像一个学生。
　　还像一个没有完成学业跑来大学怕被围观的明星。
　　粟惜惜一直偻着藏在前面的同学后面，微微侧头看着潼姬。
　　女人黑框眼镜下的眼睛扫了过来，轻声说：“怎么？”
　　“我、我还有问题。”粟惜惜说：“你知道、co、cosplay吗？”
　　“角色扮演？”潼姬说：“知道。”
　　“哦－－”少女嘴唇呈o型，似乎潼姬能一秒回答出来让她很惊讶。
　　粟惜惜在心里认证了她是“最近的人”。
　　粟惜惜：“那你是、是不是、喜欢、cosplay？”
　　无厘头的问题让潼姬手上旋转的笔都停顿住，她挑眉：“何以见得？”
　　因为她无论是上次的sugarmummy，还是这次来当一个大学学生，感觉都挺入戏的。
　　特、别、像那么回事。
　　粟惜惜没有回答她，潼姬看了她片刻，收回眼睛，开始听课。
　　嗯，一个在听毛概的，出身地在异国的吸血鬼。
　　潼姬肯定没有上过大学，她的表情特别新奇，比零零星星趴倒没睡醒的大学生还要认真地听课。
　　粟惜惜很想拿出手机来给她拍一张照，但是碍于潼姬昨天说过了不喜欢，于是作罢，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埋头写着。
　　很快，潼姬注意到她纸笔的摩擦声不同寻常，转头看去。
　　少女下意识侧了侧身避开她的视线。
　　更可疑了。
　　潼姬果断地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本子。
　　这竟然是一个速写本，粟惜惜已经用水笔画了好几个她，有戴口罩的，还有大脑自动删减口罩的无口罩版本。
　　每一笔都不浪费，她的形象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用照相机照下来的。
　　潼姬：“”
　　粟惜惜有点心虚：“我没、没拍你哦。”
　　潼姬睨她。
　　“啪”的一声，纸张脱节到了她的手里。
　　她将纸张夹进自己的笔记本中，说：“好好上课。”
　　小蘑菇低声噢了一声，萎了，开始认真听毛概课。
　　潼姬居然真的在做笔记，写写画画的。
　　粟惜惜一转头就看见她的笔记。
　　看看本子再看看潼姬的脸，她欲言又止。
　　“你不用不用做到、这、这个程度吧。”她说。
　　要考试的还在睡觉，来体验生活的笔记已经做了一整面。
　　字体漂亮流畅，是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行书。
　　“挺有趣的啊。”潼姬低声说，“我还没上过中国的大学呢。”
　　“那你、在哪上的、大学啊？”粟惜惜不放过了解潼姬的机会，不知不觉间，又向着女人靠了靠。
　　“巴黎大学。”潼姬想了想：“大概是1261年的样子。”
　　嚯
　　粟惜惜有点震惊。
　　这时，讲台上的老师喝了口茶，宣布休息十分钟再讲，教室瞬间嘈杂起来。
　　都是油画系同班邻班的同学，粟惜惜却连人都记不住几个，她低下头看法语书，避开可能投来的视线。
　　“你会说法语？”潼姬有些感兴趣。
　　粟惜惜看着她，点点头：“会、会一点。”
　　潼姬：“嗯？来说说看。”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言已经转化成了法语，由她的口中说出，格外的优雅好听。
　　“说些什么？”粟惜惜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但还是开口回答，笑得有些害羞。
　　潼姬有些意外地眨眨眼。
　　粟惜惜看起来不像有钱上课的样子，但是她的发音很标准。
　　潼姬：“比如，聊聊午饭吃什么。”
　　粟惜惜睁大眼，有些惊喜：“你要和我一起吃午饭吗？”
　　“只是说说而已。”潼姬勾唇，看着少女的表情瞬间低落了些。
　　紧接着，她突然发现，粟惜惜在说法语的时候，虽然语速很慢，但是竟然完全没有磕巴。
　　这是什么原理？她有些惊讶，刚想问粟惜惜，有一个女生走了过来，直接趴在了两人的桌子上。
　　“惜惜。”那个女生说：“这位是谁呀？从来没见过。”
　　语气中有无论是谁都可以听出来的八卦感，粟惜惜往后避了避她的靠近，回头看了眼潼姬的口罩，确认她戴好了之后，说。
　　“朋、朋友。”
　　说完，她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了眼潼姬的眼睛。
　　潼姬也看着她，无声的互动中，她先一步移开了视线，耸耸肩：“嗯~朋友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提问：粟惜惜的摩天轮传说逻辑是什么？（tip：请尝试往惜惜的奇妙脑回路上靠靠）（答对有红包）
　　－－
　　通知：本月拟定每周末日万，工作日日三，这周先让我试试能不能肝得动qwq


第24章 
　　一个结巴不爱说话,一个眼神疏离冷漠，让人看着害怕。
　　女生的八卦套了个寂寞，悻悻回去了,和另外几个女生趴到一起聊着什么。
　　潼姬的眼睛跟着她们，远远地听了一会儿，冷哼一声。
　　“这是你同学？”她问粟惜惜。
　　“是、是的。”粟惜惜还沉浸在潼姬承认她是朋友这个巨大进步带来的快乐中，飘忽地说。
　　“但我、我不知道她叫、叫什么。”粟惜惜努力思考了一会儿，拧着眉：“好像姓王？”
　　“王媛。”潼姬已经听到了同学对她的称呼,补充道。
　　“啊、对。”粟惜惜点头。隔壁油画02班的。
　　“离她远一点。”潼姬看了一眼王媛，再回眼看粟惜惜：“人品不怎么样。”
　　她的心情有些微妙。
　　虽然昨天才见证过粟惜惜是个很疯狂的人，但是听到那边对她的恶意揣测的时候,还是觉得粟惜惜会因为这些人吃亏。
　　粟惜惜没来得及说自己离谁也都不近,老师就又开始上课了。
　　粟惜惜的手机震了又震，她打开手机看消息－－是常驻在校园吃瓜前线的夏葵同学。
　　她说：【惜惜！你旁边那个是谁！】
　　【刚刚有关你的帖子在论坛上待了两分钟然后被删了！但我看见了！有人说这个是你的sugarmummy的。】
　　说着对面传来一张照片,是从侧面的角度拍的,所幸潼姬戴着口罩没有看清脸。
　　粟惜惜存完图回消息：【你是住在论坛吗？就是上次那位。】
　　所以也不算是说错了。
　　夏葵发了几个表情包,感叹了一下虽然没有看到脸，但是富婆姐姐的气质怎么看都在线，然后问：【你们进展到哪步了？】
　　粟惜惜立刻想到刚才潼姬的回复,愉悦地打上两个字：【朋友。】
　　【？】
　　【都多久了才到朋友？】
　　【你发的朋友圈是和她一起去的吧！拜托你们都约会了怎么还只是朋友呢？至少有点暧昧的吧。】
　　夏葵一阵连环轰炸,疑惑之情快要从手机屏幕中溢出来。
　　但是粟惜惜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要成为潼姬能模棱两可承认的朋友,似乎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通过夏葵的传达,粟惜惜才得知，这几天有人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讨论她的帖子都会在五分钟内被删除不见,唯一留存的只有一个她的图帖。
　　【莫非是富婆姐姐在帮你？】夏葵问：【想要雇人帮你这么弄一下还挺轻松的吧。】
　　粟惜惜当然不知道，她发着消息侧头偷看一眼潼姬。
　　正在听毛概课的吸血鬼表情淡然地看着PPT。
　　潼姬帮她删的帖子吗？
　　“你”粟惜惜轻轻扯了扯潼姬的袖子，转而用法语慢慢说：“谢谢你噢。”
　　按潼姬的话来说，再结合她这一看就不是亚洲人的长相，潼姬很有可能是在法国长大的。
　　所以她刚才听到自己说法语的时候，嘴角显然露出了不同于别的闲聊的、感兴趣的弧度。
　　粟惜惜选择投其所好。
　　“谢什么？”潼姬回眸。
　　“你帮我删了帖子？”粟惜惜想了一下“帖子”的法语单词。
　　“嗯~”潼姬说：“那只是补偿罢了。”
　　粟惜惜没有听明白补偿的意思，她半知不解地点点头。
　　下了毛概课后，粟惜惜没有带着潼姬一起去吃饭。
　　潼姬看着并不想立刻走，但是粟惜惜不想让她去人很多的地方。
　　两人去到了图书馆，吸血鬼小姐看着还挺感兴趣，拿了几本书在手上。
　　两人找到了无人的角落坐着。
　　“十一放、放假，你能来吗？我们可、可以把画、画完。”粟惜惜看着潼姬说，声音里有些小小的期待。
　　如果潼姬十一假期可以来学校的话，说不定每天都可以见面。
　　“我来不了。”潼姬垂眸看着书，但是答得很快，“我要出趟远门，十一不会回来。”
　　“”粟惜惜问：“什、什么、远门、啊。”
　　“私事。”潼姬看着她笑：“小孩，你可不要说没了我你那副画就无法完成了，我知道你已经画得差不多了。”
　　被说中了的粟惜惜抿上唇，“是去、法国？”
　　“是的。”潼姬合上书本，“巴黎，几天后就走。”
　　拿来的书似乎很合潼姬的胃口，临走之前，她用粟惜惜的校园卡借走了那本书。
　　第二天，给粟惜惜做完模特之后，就像所说的一样，潼姬确实就没有再来美院。
　　学校里的人也越来越少，等到十一放假那天，宿舍楼都已经空了大半，还好比起寒暑假，还是有部分人留宿，经过楼道的时候也能听见人声。
　　前阵子她追着潼姬跑的时候，如果去画廊蹲着还能抓到人，现在的粟惜惜才是真的没有地方可寻。
　　粟惜惜有些不适应，她还是选择跑到画廊去。想碰些无厘头的运气。
　　可袁先生这次很明确地告诉她：“小姐不在，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法国。”
　　“那去、去多久呢？”粟惜惜问，潼姬并没有告诉她这点。
　　接待小姐插嘴：“最长的时候，要明年过完年才回来呢。”
　　粟惜惜一怔，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那、那么、久吗？”
　　粟惜惜像被霜打的蘑菇，一下子就蔫了，效果显著到两位都有些无措，袁先生赶紧补充：“但一般不会这么久的，小姐这次也说了不会久。”
　　潼姬虽然“好心”地告诉她自己要出一趟国，但竟然连个具体日期都不告诉自己。
　　所有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粟惜惜怀疑她可能根本没有带什么电子设备走。
　　虽然她现在也只是“朋友”，但是告诉“朋友”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也可以啊！
　　粟惜惜感觉很郁闷，一边用脚尖踹着地面拖拖拉拉地走路，一边在网上查资料。
　　－－办理护照需要多久？
　　－－办理法国签证最快要多久？
　　－－办理护照和签证的条件，需要准备什么？
　　－－Z市到巴黎机票
　　从Z市飞到巴黎加上转机差不多需要二十个小时，护照和签证快的话，半个月也就能下来。
　　但往返需要将近一万的预算，如果可以淘到特价票的话，说不定能再便宜那么一点点。
　　粟惜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价格，难免焦躁地抠了几下手指，她的食指很快被抠得有些发红。
　　太贵了。
　　她现在不是没有这么多钱，但是她本打算将这部分钱用于去巴黎学习－－如果她没能得到潼君集团的赞助，她必定还是需要靠自己。
　　虽然价格让她有些踌躇，但是粟惜惜还是花时间先去办理了护照和法国的签证，然后迅速地恢复到了没有遇到潼姬前的状态。
　　不去画室做助教的时候，她每天就窝在工作室里开着音乐沉默地画画。
　　每天都打开潼姬的微信拍拍她，然后没有回复。
　　吸血鬼小姐那副肖像画被她有意地拖拖沓沓，但到底还是已经完成了，粟惜惜给其小心地上了哑光光油，放在了工作室正前方，抬眼就能看到。
　　紧接着，她拿出了全新的画布。
　　十一月一号需要上交的Philistine画廊的那副主题是《失控》的画，她现在才真正开始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幅画也将是潼姬评审。
　　粟惜惜看着空白的画布，舌尖期待地抵住上颚。
　　＊
　　粟惜惜一彻底投入其中，就废寝忘食，进度很快，一直到十一的七天放假结束，她已经即将完成那副名叫《失控》的画。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回来，潼姬还是没有消息。
　　她看着工作室尽头摆放的潼姬的肖像画，有些不爽地咬住嘴唇。
　　坏女人。
　　坏吸血鬼。
　　那几天又是主动找她买东西，又是跑到学校来，让她以为两人的距离已经拉近很多了。
　　但是她居然说走就走，走了就算了，还说失联就失联。
　　那天还留下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粟惜惜靠在椅背上，突然回忆起那天的问题。
　　似乎是问她“猎人洗礼”。
　　从作品中脱离出来的大脑略有些迟钝，思考了片刻，少女才突然坐直。
　　什么猎人血猎吗？洗礼是那个传说中可以杀死吸血鬼的前提？
　　难道她是因为怀疑她是血猎才跑到学校来？
　　所以知道她不是血猎之后就可以丢下她放心了？
　　非常恰巧的，一边的手机上突然跳出来单词软件的今日法语词汇推送。
　　粟惜惜心思混乱，顺手点开了单词的语音。
　　当机械音将单词念出来的时候，赫然就是当天潼姬说的那个，她没有听懂的单词。
　　粟惜惜看着中文释义那一栏：“补偿”的意思。
　　这个词似乎成为了这么多天潼姬离开后烦躁的一个突破口，她沉默地站起来，又坐下，眸子黑沉沉的。
　　她还以为那可能会是一点关心，但是从潼姬口中说出来的却是补偿。
　　要说原本粟惜惜还有点相信潼姬会因为对她的关心、甚至跑来主动见面的兴趣而早点回到Z市来，现在那一点希冀则是荡然无存。
　　粟惜惜甚至开始合理怀疑，就如同画廊的接待小姐说的那样，她会直到明年年初才回来。
　　买机票的页面都快被这几天的粟惜惜盘包浆了，此刻她抱着烦躁与难言的不安将其打开，咬着牙准备下单。
　　跳转到支付页的时候，一个拨打来的电话打断了粟惜惜的怒火施法。
　　粟惜惜看都不看接通电话：“喂！”
　　“”
　　夏葵沉默了几秒：“你、你怎么火气那么大？你看到了？”
　　“看、看到什、么了？”粟惜惜叹出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一点。
　　“朋友圈，表白墙的朋友圈。”夏葵说：“有人挂你，说你勾引她男朋友。还说要你公开道歉，不然就捅到学校去，取消你在公示期的国家奖学金。”
　　粟惜惜抬眸。
　　“谁？”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今天迟了！！呜呜
　　明天上夹子（书架左上角新书榜），当天按常规需要晚一点更新，所以【明天23：30更新】
　　再加上明天计划日万拼了呜呜呜
　　＊
　　昨日的摩天轮提问！！很惊喜！很多宝子答得很准很棒，红包飞飞！
　　最贴近惜惜想法的评论是：【变成一个球球】的评论~~么么


第25章 
　　听了夏葵的解释,粟惜惜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有一个匿名的女生指名道姓在校园表白墙的微信上点名粟惜惜“勾引”她男朋友，还阴阳怪气地附注【像这样的人都可以拿国家奖学金，真是无语死了,正好最近在公示期，如果你不公开道歉我就去举报你。】
　　“那、那么、问题来了。”粟惜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截图笑了笑：“她、男朋友、哪位？”
　　除了之前主动向她表白的男生，粟惜惜一般不会去主动接触人。
　　“不知道。”夏葵听起来有些气愤：“我知道你不会干插足这种事，更何况你开学以来都一直在追那姐姐你觉得怎么办？我也发条校园墙让她当面来对线？名字也不说藏头藏尾地做什么呢？”
　　“嗯。”粟惜惜应下，“谢谢。”
　　国家奖学金的金额很高,她不可能放着人去诬陷她。
　　夏葵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效率很高，一会儿,校园墙新的朋友圈就出现了。
　　【回复上一条污蔑油画01班粟惜惜的人,有些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也敢来胡诌？？拿出证据和名字来，我们当面谈,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寝室等你。】
　　粟惜惜收拾了背包,看了一会儿工作室里的两幅油画,给新画的《失控》盖上画布，然后离开了新馆。
　　等她到寝室的时候，室友们都在,江熠和小书站在夏葵身后,看着夏葵输出。
　　“”粟惜惜停顿了一下,小书看到她回来了,抬头第一件事是开门见山地问：“惜惜,你知道王超吗？”
　　王超？粟惜惜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翻了几下,打开了一个人的聊天界面。
　　“知、道。”她说，边将聊天记录往上拉,没一会儿就到了头。
　　这是开学的时候因为志愿者活动添加了她的一个男生，之前时不时会问她一些志愿者相关的事情，后面粟惜惜为了见潼姬把志愿者活动推了，这个男生仍然每天给她发几条消息，粟惜惜看到几条正经的专业相关问题的时候会象征性地回一下。
　　夏葵夺过手机翻了几下，骂骂咧咧：“刚刚有认识的人跟我说，就是这个男生、那女的的男朋友，我就说惜惜能给他发什么消息嘛，几颗歪瓜裂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多重。”
　　江熠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粟惜惜说：“那女生一击脱离了，葵葵让她来我们寝室，她大概以为我们要揍她，死都不来，校园墙的皮下看不下去了，拉了一个微信群，让你们直接在群里沟通。”
　　粟惜惜拿出手机一看，发现自己果然被拉进了一个群。
　　而最离谱的是，所有人都对吃瓜感兴趣，不知道是谁先拉进了第一个局外人，群里的人数火速增加，没几分钟已经拓展到了一百多人。
　　粟惜惜情绪不佳，夏葵都帮她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于是先发出了消息：“我是粟惜惜，谁说的我勾引人？自己出来。”
　　一堆吃瓜人的问号，那个挂了粟惜惜的女生却迟迟没有出来，眼看着群里的人越来越多，粟惜惜有点烦了，她想先好好考虑去巴黎的事情，于是转手截了一个和王超的聊天记录长图，发到群里：【是这位王超？请你和你污蔑我的女朋友一起出来道歉。】
　　【甲：我靠？大反转啊，我还真以为是浪花饥不择食呢。】
　　【乙：不是，不是都说sxx最近有金主妈咪了吗？谁还盯着学校的小屁孩看啊。】
　　【丙：看聊天记录再正常不过了甚至是对面有女朋友还去舔sxx？这不该被骂？】
　　【丁：嚯，我歪楼一下，sxx的专业知识和作业评价回答得好标准。】
　　有一个人混在消息里说：王超？大三水彩画02班的那个王超？他女朋友不是大二油画02的王媛吗？
　　“看到了看到了，王媛？”版画系的三位室友一头雾水，看向粟惜惜：“这谁啊？”
　　粟惜惜则是沉默了一秒，虽然没能想起来这位王媛的长相，但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好多天前潼姬坐在她旁边给她的劝告。
　　“算是、算是知道。”粟惜惜说。
　　因为粟惜惜给出了聊天记录，很快，在一边倒的站位下，王媛终于爬了出来，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这张聊天记录删过！】
　　粟惜惜按了按太阳穴，丝毫不慌：【不如你把‘原版’拿出来？】
　　王媛：【我男朋友已经删掉了。没有了，反正你就是勾引人了，我们学校谁不知道你的风评？】
　　“真是活久见了。”夏葵吸了口凉气。
　　就连一直都没有亲自上战场的江熠和小书都有点生气了：“但凡是脑子没有问题的都看得出来她在撒谎吧。”
　　王媛显然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直播式对线的手法，她虽然还嘴硬着，但是因为粟惜惜第一时间拿出了聊天记录，另一边拿不出来，大部分人还是站在粟惜惜这儿。
　　还有甚者掏出了王超的照片。
　　【拜托，我感觉sxx也没有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
　　【不必要不必要，快点道歉吧，吃完瓜了好睡觉啊。】
　　【想问问浪花你现在是真的有富婆姐姐吗！！！可不可以给我也介绍一个！】
　　眼看着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王媛王超持续性社死，校园墙皮下作为群主突然转让群主然后退群，而粟惜惜被转让群主的下一刻，夏葵在一边喊。
　　夏葵：“我靠我靠，谁把辅导员也拉进来了！”
　　“歇菜。”小书说：“我们不会要被教育了吧。”
　　江熠皱着眉，“这不是我们系的导员吧。”
　　果然，辅导员被拉进来没多久，粟惜惜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你是粟惜惜？”对面的导员接通电话就开始咄咄逼人：“什么事情不可以私下解决，要闹得那么大？”
　　粟惜惜沉默了两秒，这个导员不是她们班的直系辅导员，她只跟系办的韩老师比较熟。
　　“刚刚那个王超同学给我打电话，说你们集了一堆人网暴污蔑他和他女朋友。”不知名辅导员说：“现在她女朋友哭着说要请律师了。”
　　粟惜惜没有开免提，但是边上的三个室友都听见了。
　　“什么？！”夏葵站起身来，“我没听错吧？这就是恶人先告状吗？”
　　粟惜惜深吸一口气：“我、我被发、发到公共场合上、骂我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辅导员打断：“总而言之！先把你们这个乱七八糟的群解散！快点！”
　　说完对面首先挂掉了电话。
　　粟惜惜看着手机，感觉心情更糟糕了。
　　她没有先解散微信群，而是转手先去校园墙将所有相关的帖子全部截图留证，再用手机将微信群的内容全部录屏，才解散了群聊。
　　果然如她所料，截完图没多久，校园墙就将王媛发出来诋毁她的那条朋友圈删除了。
　　没有得到道歉，也暂时没有了新的消息，粟惜惜压根不想理这些事情，她洗完澡上床后，将枕头下的手镯拿出来戴在手上，然后仰躺着看机票。
　　个人办理的法国签证昨天刚下来，而加急的护照也已经下来，就等着明天去现场拿了。
　　粟惜惜戳开置顶潼姬的微信，不免带着一些古怪的怨气发送：【还不回来吗？】
　　虽然才半个月。
　　－－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来找你了啊。
　　这句话还没有发出去，却踌躇在指尖。
　　粟惜惜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场质问潼姬，也没有立场让潼姬因为她回来。
　　手机散发的昏暗光线下，粟惜惜抬手看着手镯。
　　太慢了。
　　有点等不及。
　　她调回买票的平台，在有些焦急的心跳下，买下了明天晚上飞往巴黎的机票。
　　大几千块一下子从她的账户溜走。
　　然后再打开潼姬的微信，尽管知道她没有带着手机走，还是慢慢打上了两个字。
　　【潼姬，我受委屈了。】
　　她看着消息界面，片刻，将手机放到了边上。
　　＊
　　第二天是周日，粟惜惜被油画系的辅导员韩老师的电话叫醒。
　　“喂”她哑着声音接起电话。
　　“惜惜啊！你怎么回事？”韩老师很着急：“你怎么和王媛起冲突了呢？”
　　粟惜惜反应了几秒，清醒了：“是我、我要和她”起冲突的吗？明明是人自己撞上来了。
　　但是韩老师显然也没有耐心听完，她着急地说：“对面打电话给家长了，说要告你，男女双方都骂你网暴惜惜，这样闹大了，你的国奖真的会被ban掉的。”
　　先哭的人就赢了。这个逻辑虽然并不完全适用于任何场合，甚至有些愚蠢，但是如果威胁到了辅导员和领导的安稳生活，这个道理似乎就非常行得通了。
　　粟惜惜说：“我可以、给您看、聊天记录－－所有的、我都有。”
　　韩老师叹了口气：“惜惜，她现在提出的是想让你被通报批评，我实在压下来才给你说到公开道歉的程度，如果再严重，系里可能还是会给你通报批评，真的那样的话，你的奖学金就真的保不住了我建议你先忍让一下。”
　　粟惜惜挂了电话。
　　她坐在床头，两腿悬挂在空中，瞪着对面夏葵的床帘，不知道说些什么。
　　难过和想念尤其多。
　　她打开微信看了眼，一连串的绿色，潼姬果然没有回消息。
　　不一会儿，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粟惜惜看着陌生电话，接通后首先警惕地按下了录音键。
　　“喂？是粟惜惜吗？”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些试探。
　　粟惜惜：“”
　　“喂？”对方的声音有些粗暴。
　　“是。”粟惜惜慢慢说：“你哪位？”
　　“我是警察。”那男人语出惊人：“我警告你，好好做人。”
　　粟惜惜的忧郁状态有些被莫名其妙打破，她嗤地哼笑一声：“你说、你是什么？”
　　对面还没说话，粟惜惜又说：“好的，那、警号，报一下吧。”
　　“嘟－－嘟－－”两声，对面挂断了电话。
　　真是什么荒唐事都有，粟惜惜看着手机，录音自动保存，她跳下床收拾好，带上身份证件直接出门去拿护照。
　　等到周末的寝室正式苏醒的时候，粟惜惜的三个室友看到的是粟惜惜在收拾行李的样子。
　　她没有行李箱，所以拿了一个最大的双肩包，正在往里面整理衣服。
　　“粟惜惜你被开除了？”刚睡醒的江熠揉着眼睛说。
　　说完，被一边的小书敲了一下脑袋：“说什么呢你？”
　　夏葵也关切地看着她。
　　粟惜惜看着已经装得差不多的书包，看着她们说：“早上，导员、让、让我给王媛王、超、公开道歉。”
　　夏葵一听就炸了：“靠！道什么歉啊！你做错什么了吗！”
　　江熠也说：“虽然你平常的感情观我不支持，但是这次我站你，对面也太恶心了。”
　　“嗯。”粟惜惜看着她们，勾唇笑了笑：“我不、不道歉。”
　　小书：“那你收拾东西，去哪儿啊？”
　　“去”粟惜惜拉上书包拉链：“去巴黎。”
　　室友们：“”
　　“什么？？？巴黎？？？”
　　三人午饭外卖都不点了，一个两个捞住粟惜惜：“你怎么突然跑到巴黎去？？”
　　“莫非是富婆姐姐？”夏葵说：“她带你去巴黎散散心？？”
　　“疯了疯了疯了。”小书念叨。
　　江熠和小书虽然不如夏葵了解粟惜惜之前的情况，但也知道富婆姐姐是谁，三道灼灼的目光盯着粟惜惜。
　　如果真的是倒还好了呢。
　　粟惜惜当然不会解释自己千里追吸血鬼的行为，她自己也清楚巴黎并不是一个小村庄，没有去了就能抓住潼姬的说法。
　　但就是想去－－想做就去做。
　　她就这夏葵的话点了点头：“对，但我这是、第一次、出国呢。”
　　“第一次？第一次好啊，浪漫。”夏葵原地蹦了两下：“啊！富婆姐姐太棒了！”
　　她立马跑回自己的位置，看着粟惜惜的包说：“去巴黎十几二十个小时呢，你要带条长袖，飞机上的空调都很冷，然后带个u型枕、补水的也要”
　　粟惜惜一一接过，最后脖子上戴着u型枕，耳朵上挂着耳机，背后驮着一个大包。
　　要不是心里知道是要去追人，她还以为自己要逃难去了。
　　“有什么问题尽管给姐打电话。”因为粟惜惜没有坐过飞机，夏葵让她早点去，一切装点就绪后就把她推出来寝室。
　　粟惜惜买的是傍晚的机票，到机场的时候，距离起飞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她从来没有来过机场之类的地方，不免有些新奇，逛得差不多了，就在候机厅画起了作业。
　　等到快上机的时候，已经没消息没了一天的韩老师突然发来了消息，问她道歉书写好了没。
　　粟惜惜回复：【韩老师，我是粟惜惜的朋友，粟惜惜今天早上突然发烧40度，现在在医院挂水，医生说是肺炎，加上思虑过重，心火过旺，要住院休息，未来三四天应该都会在医院，等她病好了回来补假。】
　　发完消息，她心情愉悦地将手机关机，登了机。
　　＊
　　回到巴黎的第十六天。
　　时间并不算长，潼姬从棺材里爬起来的时候，身体的隐隐作痛还是没有结束。
　　每年，这种转化成吸血鬼所带来的痛苦都会周期式的，准时准点地到来，就算她远在几十万公里之外也难以逃过，只会更加痛苦。
　　反之，只要她回到巴黎，回到她曾经、最久远、最开始的住所，痛楚会好上许多许多。
　　这是初代教皇控制她们的形式之一：为了防止她们逃跑，将吸血鬼们锁在一定的距离之内，只要她们回来，在进行转化的地方进行休息，那这种钻心的痛苦可以至少削减一半。
　　翻开放在棺材边的厚厚书籍，这是从粟惜惜学校的图书馆借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小说家写的，有些深沉晦涩的爱情故事，主人公是两个女子。
　　这些天已经被她翻完，没什么好看了。
　　她将书放好，合上古旧的棺材板，走出了偌大的房间。
　　这是一个历史足足有千年之久的贵族庄园，是她最最开始的家，距离巴黎只有二十几公里的距离。
　　潼昆非常贴心，尽管是远在巴黎，他都替她安排好了足够量的血液，由在巴黎的管家安排好，放在了冰库里。
　　“小姐。”见到潼姬起床，管家恭敬地用法语说：“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两年前潼君集团赞助的、来巴黎美术学院学习的那个孩子？”
　　“嗯？”潼姬不知为何，脑子里蹦出来的是粟惜惜的脸。
　　以那孩子的能力，如果参加了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再参加春季的潼君美术作品大赛，下一个来到巴黎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她。
　　“那姑娘不知道从哪听说的您每年十月都会来巴黎，打电话给了潼先生，说想见见您。”
　　“呵，这倒是闻所未闻的。”潼姬笑了声，潼君集团赞助了那么多个学生，每个学生都安安分分完成交流学习的任务，不会向上越矩。
　　“您见吗？”管家问。
　　“不见了，以后这种要求一律推掉。”潼姬淡淡地说：“什么人我都要见吗？我只是赞赏她的作品，不是人。”
　　说完，她去冰库拿了血喝，然后带上车钥匙，开着车去了巴黎市区。
　　在巴黎，偶尔晚上她也会在外面逛一逛，出门看一点戏剧歌剧、音乐剧来作为消遣。
　　虽说比起在中国，巴黎市区里可能会遇到更多不想碰上的同类－－但她只是烦他们，真的遇上了也无所谓。
　　在VIP席位上观看完今天的歌剧，潼姬离场的时候，突然闻到了古怪的味道。
　　如果要她形容这味道很像粟惜惜的血香。
　　但粟惜惜怎么会在巴黎呢？
　　她无所事事地跟着味道走去，最后停留在了一处公交车站。
　　味道更加浓郁，除了血香，还有一股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
　　潼姬觉得匪夷所思，她站到站牌边看了眼。
　　这里正好有一站直通巴黎美术学院的巴士。
　　一种隐秘的预感包裹着她，但更多是抱着随意走走的心态，潼姬回到停车的地方，驾车去了美术学院。
　　夜晚的美术学院时不时会有学生进进出出，潼姬走了没两步就被三个年轻小孩搭了讪，她有些无奈地继续走。
　　虽然很诡异，但是粟惜惜的味道越来越浓了。
　　她轻轻吞咽着舌尖分泌的唾液。
　　这个月是她食欲最旺盛的时候，因为转化带来的痛苦，只能靠吸食新鲜血液来相冲。
　　血液不仅是她们的食物、她们的玩乐，还是她们难以脱逃的麻醉剂。
　　“潼姬。”
　　正压抑着心底的欲/望，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潼姬难以置信地停下脚步，大脑一遍又一遍过滤，还是得出答案。
　　这是粟惜惜的声音。
　　“饿疯了吗？”潼姬自言自语，回过身看，然后在喷水池边，看到了背着大包小包的粟惜惜。
　　“看来我真是疯了。”潼姬看着少女，喃喃。
　　少女看到她转身，也确认了她的身份，把身上的背包一卸，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往地上一丢，向她跑过来。
　　速度很快，几乎快要刹不住车，潼姬没有躲开，伸手想把她接住。
　　而少女抓住了她伸上前的手，急停。
　　然后笑咪咪地，用法语说：“嘿，我抓到你了。”
　　“你”
　　潼姬别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先注意到了眼前人已经冷得有些发白的脸色、和略有些微红的鼻尖。
　　今年十月中旬的巴黎格外的冷，白天都只有十几度，晚上的时候已经降温到了五六度，而她还穿着上次在专卖店给她买的薄款秋装。
　　粟惜惜虽然没有说，但是她显然还是冷的，暴露在空气的皮肤上都起了疙瘩。
　　潼姬作为吸血鬼完全不在意这些温度，因此身上还是轻薄的单件衣服－－此刻，她皱着眉想去哪整点衣服来给这顶挨了冻的小蘑菇穿都没有。
　　“哎。”粟惜惜顶着小红鼻子，瞅着潼姬笑，一直没说话。
　　“先进室内。”潼姬皱眉看着她，一把拽住了粟惜惜的手腕。
　　她握的力道并不重，一边走，一直冲她傻笑的小蘑菇一边挪吧挪吧手臂往上蹭，最后将手掌留在了潼姬手里。
　　相比吸血鬼，竟然还是她的手热一点。
　　潼姬脚步慢下来，垂眸看向身侧：留在自己手心中的手。
　　她的皮肤是没有生命感的苍白，而粟惜惜的手和手臂都透着热度与粉嫩，潼姬可以清楚感受到她脉搏的鼓动。
　　也是这样甚至有些狂妄的生命力，促使着眼前这个人跨越153000公里，跑到巴黎来大海捞针。
　　还真的被她聪明地捞到了。
　　潼姬觉得嗓子有些干。
　　一进到室内，温度是好多了，粟惜惜心虚地四处张望，说：“我刚刚、不敢进来、来着。”
　　潼姬：“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不太像、像这里的学生，好、不容易、混进来了，不要、到处乱、乱跑不然会被赶、赶出去。”粟惜惜说。
　　潼姬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她于是也闭了嘴，静静地注视着潼姬。
　　半个月没见了，虽然吸血鬼没什么气色，但是她觉得潼姬看着状态不太好。
　　“你为什么跑来了？”潼姬问。
　　“来、抓你啊。”粟惜惜笑着回答：“我给你、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
　　“我不带手机。”潼姬皱着眉说，“你给我发什么了？”
　　“嗯”粟惜惜始终看着她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将眼睛避开。
　　“我想、想你了？”
　　潼姬有点噎住，她笑了声，下意识避开粟惜惜的视线：“说实话。”
　　“是是实话呀。”粟惜惜小声道，看着还有些委屈。
　　潼姬重新看向她，然后再一次被她的眼睛抓了个正着－－潼姬难以形容被她的眼睛看着的感觉，似乎最贴切的就是被抓住。
　　或是、像一张无形的网一样，将她套住。
　　“你什么时候到的巴黎？”她转移话题问。
　　“巴黎时间五点？”粟惜惜说：“清晨、的时候。”
　　“那你怎么还一直在外面晃？”潼姬眉心抽跳：“无论如何，你应该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我还、还挺激动的。”粟惜惜说：“就哪哪、都先逛了、逛了一下。”
　　“然后呢？为什么跑来美院？”
　　“这里是、我、理想的、学校。”小狗勾眼睛亮晶晶的，她向四周看去：“而且感觉这里、可以碰、碰见你呢。”
　　潼姬原本不打算来的，她说：“那如果我不来？你在哪过夜？”
　　“去街上、找、找找，总有的嘛。”粟惜惜说着说着蹲下来：“哎走了一天了，脚有点、有点酸了。”
　　作为美术生，她的大多数时间不是在画室里坐着看雕像模特，就是在钓鱼椅里窝着写生，很少有像今天一样，旅游般逛了很多地方。
　　说着说着，小姑娘突然想起自己的东西还都在外面，猛地一抬头看过去，急匆匆地冲出去，然后背着拿着又跑回来。
　　潼姬看着她，一时无言：“不早了，找个地方休息吧。”
　　她说：“你有找好的旅馆吗？没有的话我帮你找。”
　　粟惜惜看了她几秒，紧接着，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没有，但、但是我不能和、和你一起、住吗？”
　　“不行。”潼姬眉毛一跳：“你住旅馆就好，我家不在巴黎，要开车回去，很远。”
　　“可我是来找你的”粟惜惜说着，上前一步拉住潼姬的衣摆，声音有些委屈：“你、你想、我一个、说话都、说不清楚的在异国、异国他乡万一有人、看我、看我一个人，欺、负我、怎么办？多危险啊。”
　　潼姬：“”
　　如果你知道这件事是危险的，就不会只身一人跑来这里了。
　　粟惜惜看了她一眼，使出最后一击，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她看了眼：“看、快、关机了。”
　　潼姬微微垂眼看她，紧接着，把她推远一点，然后挪开她抓在自己衣摆的手，略有点严肃地说：“粟惜惜，我希望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
　　说完，她大步走向门外，声音硬邦邦地说：“跟我走，我车在外面。”
　　“噢。”粟惜惜将手机塞进了口袋里，跟在她身边，问：“不、不能飞、回去吗？”
　　“不能。”
　　就像是粟惜惜说的，她确实累了。
　　在潼姬的车后座，少女枕着U型枕，没过多久就呼呼大睡，一点点往侧边倒去，趴在了自己的书包上。
　　潼姬回眸看了她一眼，莫名有些头疼。
　　发生了什么就出了一趟门，就捡了一顶小蘑菇回家了？
　　她偶尔也会觉得，世间的很多巧合都有些魔幻。
　　开出巴黎后，一路通畅，潼姬很快就将车开到了自家庄园门口。
　　管家出来迎接她，潼姬下车，合上自己的门后，又打开后座门。
　　管家：“？”
　　“唔”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孩，看着才二十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听起来像是中文。
　　粟惜惜：“到了？”
　　“到了。”潼姬撑着车门，看着她，“背上你的蜗牛壳进去吧。”
　　粟惜惜回过身看了眼她巨大的蜗牛壳，快速地吐了吐舌头，捞上包跟上潼姬。
　　然后，她才注意到边上看起来有些年迈的老管家，轻微一愣后，粟惜惜对着老管家鞠了一躬，用法语说：“晚上好，先生。”
　　“晚上好，美丽的小姐。”老管家愣愣地回答。
　　小姐出门不是看歌剧去的吗？怎么带了个人回来呢？
　　*
　　另一边，粟惜惜走了两步，才发现萦绕在鼻尖的香气非同寻常－－是一股清新而又潮湿的土壤与花草的香气。
　　她这才停下脚步，双手抓着书包的背带，瞪大双眼往四周看去。
　　这一看，才是真的清醒了。
　　－－看不见尽头的花园，修整得体的草丛和蜿蜒的道路。
　　还有她正对面的，城堡般的又高大又宽长的建筑。
　　夜色下，散发着古老而又庄严的气息。
　　粟惜惜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只在电影里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当真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因为过于震撼，某一瞬间，这样的画面仿佛像她扑过来，她即将被压迫成为二维的纸片人，一瞬间无比渺小。
　　“干什么呢？”潼姬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她伸手轻松拉开几乎有五米高的大门，回头看粟惜惜：“进来。”
　　粟惜惜进去了。
　　潼姬看着已经不太会动的小土蘑菇，伸手戳了戳她：“怎么？不是你说要来住的吗？”
　　“这、这里的、客房”粟惜惜干巴巴地感慨：“得有、五、十个吧。”
　　“唔。”潼姬还真的想了想，然后无所谓地耸肩：“不知道，以前确实有很多人住，大概有吧。”
　　粟惜惜：“”
　　“不过现在没人了。”潼姬转头对她笑：“只有那个老爷爷，和他的子嗣，他们的祖先就是在这个庄园长大的，世世代代守护着这里。”
　　“他们，知道你是、吸、吸血鬼吗？”粟惜惜问。
　　“知道。”潼姬垂眸，说：“虽然我和他们不太熟，但是他们对我很敬重也许还有些恐惧吧？”
　　“有多、多少人？”粟惜惜看着潼姬，突然问。
　　潼姬没反应过来：“什么？”
　　“知道、你是、吸血鬼的。”粟惜惜说：“有多少人？”
　　潼姬想了想回答：“在世的人类，五个吧。”
　　潼姬瞥了眼粟惜惜，伸手拿开她的U型枕：“外人就你一个。”
　　虽然被称呼为外人了，但是粟惜惜心情还是很好。
　　她跟在潼姬身后，看着潼姬的卷发，伸出手非常轻飘飘地触碰了一下。
　　所幸吸血鬼的头发不至于都有感知神经，潼姬没有发现。
　　粟惜惜缩回手，将指尖的冰凉和滑腻一起收进掌心。
　　潼姬像是随便带她去了一个房间，她拉开门打开灯，说：“这里的每个房间都会有人收拾，你就随便住吧。”
　　房间是最最古典的法式装修风格，大床边还有两挂帷帐，水晶吊灯晶莹剔透，还有一股很香的玫瑰香薰的味道。
　　潼姬也闻到了，她倚在门框边，悠闲地说，“庄园后面有玫瑰园和红酒庄园－－我刚跟你说的那个管家和他的妻子孩子都是经营这两个庄园的生意的。”
　　粟惜惜听了，把包卸到一边，然后跑向窗户。
　　看不清楚外面的夜景，但是香气更加，隐约可以看见一片片的整齐栽培。
　　“哇啊－－”少女忍不住感叹。
　　听了她的感叹声，潼姬发笑，她敲敲门框示意粟惜惜回神：“赶紧洗澡吧，灰头土脸的。”
　　“哦好。”粟惜惜回过身，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热水，浴巾我待会叫我待会儿给你拿过来。”潼姬说着，出了门。
　　粟惜惜看了她几眼，去打开自己的大背包，把里面夏葵塞进去的旅行装护肤品，还有衣服充电宝一一掏了出来，最后将自己的速写本放在床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就连浴室也很大，里面还有洁净到发光的浴缸，边上放了玫瑰和玫瑰精油。
　　玫瑰味的浴液洗发水也一应俱全。
　　粟惜惜有点眼馋，她长那么大还没有泡过浴缸
　　这一个澡洗了挺长时间，潼姬十分钟后拿着浴巾来到她的房间的时候，粟惜惜还没有出来。
　　潼姬叩叩门：“粟惜惜，浴巾给你挂在门把手上了？”
　　“唔嗯”浴室里传来轻轻一声。
　　潼姬没太在意，被大床上乱七八糟堆放着的衣服吸引了注意力，她走到床边看了眼，摆在衣物最上方的手机突然亮起。
　　不是电话，而是闹钟，大概是粟惜惜平日里就设定着时间的闹钟，到现在还是准时准点地亮起。
　　上面写着：【时间到啦！去见潼姬！】
　　现在应该是北京时间下午五点，也就是潼姬之前去找粟惜惜做模特的时间。
　　欢腾的铃声响了几秒，被潼姬按掉。
　　她拿着手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按掉了闹钟，下一个跳出来的便是锁屏界面。
　　潼姬又是随意一眼，然后是更长时间的怔愣。
　　锁屏是一个熟悉的画面，潼姬曾经在删帖子时遇到过这张图片－－这正是她最初送粟惜惜回学校时，伸出手捏粟惜惜那张白面团一般的脸颊的瞬间。
　　竟然被小姑娘设成了壁纸。
　　潼姬若有所思地抚动了屏幕，时间上滑，直接跳出了微信的页面。
　　二十一世纪，还有年轻人不给自己的手机上密码？
　　潼姬想关闭手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她良好的动态视力让她清楚捕捉到手机上面显示的内容。
　　是粟惜惜和自己的聊天界面。
　　她像个无情的主人逗完小狗就转身走人，而小狗在原地等她，所有绿色的思念都堆砌起来。
　　厚厚一堆，长长一串。
　　潼姬这才有些开始相信，刚才粟惜惜说的“想她”。
　　她把手机放回衣服上，站在原地等粟惜惜出来。
　　可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动静，甚至有些寂静。
　　她皱起眉，喊粟惜惜的名字：“粟惜惜？”
　　粟惜惜没有回应。
　　潼姬于是走到浴室门口，又敲了敲门：“粟惜惜？”
　　她能听见粟惜惜淡淡的呼吸声，平稳、漫长。
　　拿起挂在门把手上的浴巾，潼姬按下把手，走进了蒸气氤氲的浴室。
　　粟惜惜仰着头，躺在玫瑰花瓣水里，睡着了。
　　睡、着、了。
　　潼姬就猜到了，她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走上前。
　　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少女露在外面的肌肤，上胸口到锁骨，再到细长的脖颈，和粉红色的玫瑰浴水相衬，非常的清丽。
　　潼姬攥着浴巾，缓缓蹲下身，在浴缸旁边，戳了戳粟惜惜的脸颊。
　　“唔。”粟惜惜皱皱眉，慢慢睁开眼，看她：“潼、潼姬？”
　　“嗯。”潼姬说：“粟惜惜，你看上去很累。”
　　粟惜惜嘟囔：“困”
　　“去床上睡。”潼姬的声音在水蒸气中显得有些缥缈：“现在先告诉我。”
　　“－－你受什么委屈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惜惜：外人的反义词是_____。
　　＊
　　看到有人说血猎线应该也挺有趣的，对呀！在一起之后角色扮演搞点情趣是不是也有意思！！！已经安排上了（擦擦口水记小本本）
　　＊
　　还是那句话本章行为请勿模仿！
　　跑远门要经过家长同意噢，就算有钱，一个人出门也不安全！不安全！
　　本章私设比较多，希望不要太考究啦XD


第26章 
　　“啊”
　　少女眼神有些朦胧,还没有从困意中脱离出来，于是费劲地想了一会儿。
　　潼姬蹲了几秒，没有得到答案,于是伸出手将浴巾团了团放在粟惜惜头上，说：“算了，先出来。”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
　　而看着女人的背影，浴缸里的粟惜惜顶着头上的浴巾,呆了几秒。
　　这才是真的醒了。
　　啊啊啊！她居然在泡澡的时候睡着了！
　　都是因为这玫瑰的香气和温度实在是太舒服了，降温后进入身体内的寒气似乎全部都被逼了出去，于是就开始昏昏欲睡。
　　粟惜惜咬着嘴唇,赶紧从浴缸里爬出去,小心地将浴巾裹在身上，赤着脚匆忙跑了出去。
　　潼姬坐在卧室的圆桌边,抬眼看向站在浴室边,睁大了圆眼的少女。
　　浴巾刚好裹到大腿中段,粟惜惜身上露出的皮肤白皙中透着粉红，全身上下还在呼啦呼啦冒着热气。
　　“潼、潼姬！”她小声说：“你刚刚问、问什么？”
　　“你先把衣服穿好。”潼姬无奈地歪闭上眼，将手指抵在太阳穴上：“你这样明天肯定感冒。”
　　“噢噢。”粟惜惜应着,手抓在胸口扶着浴巾,晕头转向地在原地转了一圈后,跑进浴室。
　　她前脚刚踏进去,潼姬便听见了地板发出了嘎吱滋溜两声,紧接着，砰的一下。
　　“啊！”粟惜惜低呼。
　　潼姬站起身来。
　　“滑、滑了一下。”浴室的回响音中,粟惜惜似乎有些吃痛：“没、没事。”
　　潼姬又坐了回去，蹙着眉。
　　－－笨手笨脚的。
　　她非常相信粟惜惜会真的被人按着头欺负。
　　过了一分钟,粟惜惜走出来了，一如既往地穿了一条白T恤和运动短裤，浴巾像修女般盖在头上，垂在身体两侧。
　　她踮起赤脚，踏着小碎步一路到正对着潼姬的床边坐下。
　　一坐下去，小蘑菇就吃惊地瞪大了眼，然后用力在上面弹了几下：“好、好软。”
　　潼姬看着她的脚，几秒后抬眼，“现在醒了？说说看，你受什么委屈了？”
　　粟惜惜一愣，回过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机：“你、你怎么看到的啊？”
　　“无意。”潼姬说。
　　这时，敲门声响起。
　　“你坐着。”潼姬说着，起身去开了门。
　　是管家送来了热牛奶，潼姬接过托盘，跟他说：“麻烦拿一双新的拖鞋来。”
　　管家应下：“好的，小姐。”
　　粟惜惜接过潼姬递过来的牛奶，抬头看着潼姬笑：“好、好贴心。”
　　潼姬继续问题：“怎么回事？”
　　粟惜惜沉默了两秒。
　　加上坐飞机，仅仅是过了两天的时间，但是她感觉前几天糟心的感觉已经变得很久远。
　　一看到潼姬，就忍不住地感到心情雀跃了起来。
　　“其实也没、没什么。”粟惜惜捧着热牛奶，声音飘忽地说。
　　潼姬挑起眉，“你不愿意说？”
　　“不是、不愿意。”粟惜惜看她一眼，又挪开视线：“就是、就是怕你、嫌烦。而且其实也不、不是什么大、事”
　　她的声音很小心，看起来确实是像怕给潼姬添麻烦一样。
　　潼姬看着她，越发觉得：路边被逗着玩过的小花狗将她认作了主人，而在她不在的时候，小花狗被其他狗咬了，还被人踹了一脚。
　　“现在倒还扭捏上了。”潼姬瞥着她。
　　少女垂着长长的睫毛，抿起唇来，这样子，谁看了都我见犹怜。
　　但她没有心情怜惜她，只因为粟惜惜又可怜兮兮地给她发了消息求助，现在却闭口不谈而感到憋闷。
　　明明碰到了主人了，这只小狗躲在她身后也没有关系。
　　不懂事的小土狗。
　　她也不多问，冷哼一声，站起了身：“不说就不说吧。”
　　粟惜惜顿了顿，没说话，喝了口牛奶。
　　奶里还加了点白糖，甜甜的。
　　潼姬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说完就走出了门。
　　“喝完就睡吧。”临出门之前，她还是说，声音硬邦邦的。
　　门合上之前，粟惜惜转身对着门说：“那晚、晚安。”
　　多少有些停顿，门被关上了。
　　粟惜惜知道潼姬听到了，她喝完甜滋滋的热牛奶，赤脚走到镜子边，凝视着镜子，垂眸、再抬眸－－重复做了几个刚才的表情。
　　面部肌肉还记着，她看着自己的脸。
　　如果没有猜错，刚才潼姬确实是关心她了，对吧？
　　＊
　　出门之后，潼姬正好迎面遇上了拿着拖鞋过来的管家。
　　“小姐。”管家向她颔首：“我正要去送拖鞋。”
　　“放在门口就行。”潼姬说着，脚步顿了顿：“莱诺，电话在哪？”
　　“在一层楼梯旁边，小姐。”管家说。
　　潼姬于是去到了楼梯边，用那个看起来分外古旧的座机拨打了潼昆的电话。
　　“莱诺先生？”拨通五秒，潼昆便接起了电话，用法语询问。
　　“是我。”潼姬说。
　　“小姐？”潼昆很意外，潼姬几乎没有在国外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她的这段时间过得总像是避世一般。
　　“嗯。”潼姬说：“我有点事，你帮我去查一下，Z市美术学院的大二油画系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的。”潼昆应下，“十分钟后给您打电话。”
　　“然后，买一张”潼姬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晚上巴黎回Z市的机票。”
　　“您要回来？”
　　“不是我，你先去查。”潼姬叹了口气，先挂了电话。
　　潼昆的效率很高，潼姬去拿了一袋血的功夫，他就拨回了电话：“不知道您想知道的是不是学生之间的矛盾？油画系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天有几个学生吵架，闹得有点大，听说是几百人直播围观的一个女孩被指控勾引别人男友？”
　　似乎觉得查来的这些东西幼稚到荒唐，潼昆一向来沉静的声音有点卡壳。
　　“对方告诉我的是，指控人的那对情侣拿不出证据，本应该他们道歉，但是因为女方的爸爸是个律师，扬言要告那个女孩，所以最后要求的是让那个女孩公开道歉噢，但是那女孩子生病住院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潼姬的手指一圈圈缠绕上电话线，将装着血液的高脚杯放在一边。
　　“那个女孩的名字是？”
　　“粟惜惜。”潼昆回复。
　　挂了电话后，潼姬重新端起血，一边看了眼粟惜惜睡的房间，一边抿了口血。
　　＊
　　第二天清晨，因为生物钟，粟惜惜并没有睡多久，很早就醒了。
　　她小心地推开门，低下头，一双柔软的棉拖鞋放在门口。
　　穿上拖鞋，粟惜惜往前走了两步，趴在木质栅栏上。
　　这个城堡内无比空旷，没什么人气，外面偶尔隐约传来鸟鸣声。
　　她轻着脚步，走下楼梯。昨晚没有发现，城堡内挂着非常多艺术品，来自于一千年之内许多非常知名的欧洲艺术家，甚至有不少粟惜惜能够叫得出名字－－她在鉴赏课上学到过。
　　书本上说被收藏家收藏了的、或者已经失传了的。
　　粟惜惜逛得眼睛发直，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起，已经有人站在她身边。
　　“小姐。”管家用法语打招呼：“您睡得还好吗？”
　　粟惜惜打了个激灵，转过脸看他:“还、还行，先生。”
　　“您需要什么早餐？”管家看着她：“血液、还是牛奶和可丽饼？”
　　少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管家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也许潼姬带回来一个人，比起人类，她更有可能是一个吸血鬼。
　　有些小而微妙的得意感，粟惜惜说：“可丽饼就行，谢谢。”
　　管家点点头，同时也有了判断，他正要离开，粟惜惜叫住了他：“请问潼姬在哪个房间？”
　　她说出潼姬的名字的时候用的还是中文的腔调，管家停顿了一下，“您说小姐？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她的房间－－她也许正在休息，不能去打扰她。”
　　粟惜惜突然意识到，潼姬应该是有一个法语名字的，而管家所熟知的应该是那个名字。
　　向管家道了谢，粟惜惜继续参观这个城堡。
　　她觉得潼姬应该会住在最高层，不知不觉，就已经爬到了顶层。
　　上面只有一个房间，长长的、暗金色的把手散发着幽暗的光。
　　粟惜惜的心跳有点快，她想起潼姬一直以来对她的调侃，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然后伸手慢慢推开了大门。
　　没有想象中很大的声音，大门停顿了一下，被丝滑地推开。
　　映入眼帘的房间很黑，四面都拉着帘子，但是墙柱边上点着两盏蜡烛－－这里的装修尤其像古堡中的样子，就连蜡烛烛台上的花纹都是精雕细琢。
　　粟惜惜往边上看去，下一秒，她的动作僵住了。
　　本应该是大床的地方并没有床，而是摆着一具方方正正的棺材，似乎是由玉石制成，在蜡烛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粟惜惜：“”
　　她并没有感觉害怕，但是是真的没想到，原来吸血鬼真的躺棺材。
　　大概也是因为知道里面躺的是潼姬，她才毫无畏惧的心情。
　　小心地往后看了看，粟惜惜跟做贼似的，悄悄地合上门走了进去，走向那具棺材。
　　棺材差不多有两米长。
　　粟惜惜站在尾部，目测了一下宽度－－感觉两个人躺在里面似乎也是够的，就是可能挤了点。
　　但一个人躺在里面应该挺冷的，两个人就暖和了。
　　看了一会儿，粟惜惜就打算出去了，因为这个房间实在是太冷了。
　　可没等她走几步。
　　－－棺材盖子突然往边上挪去，玉石相互摩擦传来的嗡鸣声后，是一声闷响。
　　棺材盖子落在了柔软的长毛地垫上。
　　紧接着，一道黑影虚晃，像是直直起立般站起来，下一秒，向她扑了过来。
　　粟惜惜全身僵住，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绊倒在地上。
　　烛火摇曳了一下，一只手按在她肩头，将她按在地上，像野兽般长长的指甲刺破了她的T恤。
　　幸好地毯又厚又柔软，粟惜惜后脑勺着地也没什么感觉，只是肩头突然一痛。
　　她可能流血了，紧急中，她想。
　　女人冰冷的大腿从开衩的裙摆中探出来，抵在她腿间限制了她的行动。
　　终于，粟惜惜看清楚了眼前的潼姬的样子。
　　她看上去不是很清醒，眼瞳赤红，连眼白都泛上了血丝；嘴巴微微张开，一双獠牙已经长了出来。
　　喉间发出轻微的，似兽似人的有些痛苦的叹息声。
　　“哈哈”潼姬居高临下地按着她，手上又紧了一点。
　　“嘶”粟惜惜吃痛。
　　血液慢慢染红了粟惜惜的白衣服，她瞳孔轻轻颤抖。
　　潼姬现在的状态并不理想她看上去很难受，神智也并不清醒。
　　但是、但是这个场景，却是她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的。
　　粟惜惜紧紧盯着潼姬的眼睛。
　　吸血鬼小姐的眼神还没有焦距，因为粟惜惜的血液味道，她似乎变得更加躁动。
　　难耐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她的獠牙慢慢靠近粟惜惜。
　　粟惜惜没有动，双手紧紧抓着地毯上的绒毛。
　　潼姬的鼻尖已经抵在了她被血染红的衣服上，她深深地嗅了两下，伸出舌头。
　　舔了一下她的衣服。
　　廉价衣服很薄，粟惜惜清楚感受到了舌头湿润的触感，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等着潼姬的下一步动作。
　　但是獠牙却迟迟没有下来。
　　女人的肩膀颤抖了几下，竟然在此刻恢复了清醒，她沙哑的声音在她肩侧喃喃。
　　“粟惜惜？”
　　她的手往边上一撑，直起身子。
　　獠牙、又长又尖的指甲和血红的眸子都还没收回去，但是她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粟惜惜。
　　一时间，表情竟然有些无措。
　　肩膀处传来微微的刺痛，粟惜惜也用手肘撑着自己，稍微爬起来了些。
　　“嗨？”粟惜惜说：“早、早上好，潼姬。”
　　“你怎么在这？”潼姬的眼神逐渐清明，她蹙起眉毛，向四周看了眼，确认这里是自己的房间，说。
　　偷偷溜进别人卧室的案发当事人心虚地移开视线：“呃”
　　下一秒，潼姬的眼睛又定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流”她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然后闭上嘴抿了抿舌头。
　　舌尖是粟惜惜的血味。
　　“我、咬你了？”潼姬问，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迟疑和惊愕。
　　“没、没有。”粟惜惜说，指了指她的手：“是指甲划、划破的。”
　　她说着把自己的领口扯开一点，给潼姬看，里面是几道划破的血痕，不浅，正冉冉地流着血。
　　潼姬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终于理清楚了情况：“你偷偷跑到我房间里来了？”
　　粟惜惜没说话，就看到潼姬慢慢站起身来，獠牙和指甲也逐渐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她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粟惜惜，回头看了眼自己刚才睡的棺材，不知为何声音有些愤怒：“你先出去。”
　　粟惜惜撑着身体坐直：“潼”
　　“我让你先出去。”潼姬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给她说话的空间，粟惜惜就管理不住自己的四肢，快速爬起来走了出去，还合上了门。
　　直到她站在门外，四肢才受她控制。
　　粟惜惜站在门边有些发愣。
　　潼姬是在跟她发脾气吗？
　　她刚才这个神志不清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每年都要回到法国来呢？
　　正当她思绪混乱的时候，老管家爬上了顶层，他喘着粗气，看着粟惜惜低呼：“－－你果然在这！”
　　粟惜惜回身。
　　“我跟您说过了，不要打扰小姐休息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你受伤了？”
　　粟惜惜偏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衬衫，已经湿了一大块，血腥味都有些刺鼻了。
　　“快跟我来。”
　　因为侍奉的是一位吸血鬼，管家将Jesus咽进肚子里，皱着眉说：“我为您疗伤”
　　说完，他带着粟惜惜弯弯拐拐，走进一个房间。
　　里面竟然是非常标准的医务间，看上去什么设备和药物都一应俱全。
　　“请您坐在这－－”管家看着她的伤口，皱着眉说：“这就是我不让您去找小姐的原因，除非她自己走出这扇门，那时候的她会是清醒的，其他时间，如果有人进入她的房间，会有被攻击的风险。”
　　粟惜惜还没说什么，就看到老管家略有些苍老的淡蓝色眼眸看向她，颇为不赞同道：“就算小姐是清醒的，您也不能擅自进入她的房间，这不像是一个淑女！”
　　粟惜惜：“对不起，我错了。”
　　她看向管家，犹豫了会儿还是问：“潼小姐最近为什么会这样啊？”
　　管家整理着医药箱，拿出纱布，想了想说：“简单来说，最近是小姐成为吸血鬼的转化期，当吸血鬼被转化之后，会有一段非常漫长的痛苦时段，您可以理解成狼人在满月的时候会变身－－只不过这个周期被延长到了一年一次。”
　　他补充：“这个时间段里，小姐会变得很需要血液感官也会非常敏感。”
　　这段法语中有很多粟惜惜听不懂的单词，但是她添添补补猜了个大概，于是陷入了沉默。
　　等管家给她上完药之后，开始准备缠上纱布，这需要粟惜惜脱掉半边的袖子才行。
　　粟惜惜刚小心地缩着手，准备脱去一个袖子，一边的门打开了。
　　潼姬握着门把手，看着她。
　　“莱诺，接下来我来吧。”她说，此时的语气已经很平静。
　　“好的，小姐。”管家站起身，将纱布放在桌上，颔首后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潼姬在粟惜惜面前坐下，粟惜惜还保持着缩手的姿势，但是因为伤处就在肩膀处，这么一动就被牵扯，她的眉心疼得微微一抽。
　　潼姬看着她，伸出手，按住她让她别动。
　　紧接着，她手指按出一条线，直接往两边一扯，把粟惜惜领口到袖子那一片的衣服都撕了下来，衣服下奶黄色的胸衣都露出来了些。
　　粟惜惜呆住：“”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扯一扯这件半边无袖T恤遮一下。
　　一言不发的，潼姬伸手替她一圈圈娴熟地包上纱布。
　　粟惜惜瞟瞟她，又瞟瞟她。
　　“对、对不起。”她真情实感地道歉：“我不哎我不该擅、自、擅自进你、的房间。”
　　潼姬勾起唇：“嗯，所以我就让你受着这伤了，这是你活该。”
　　粟惜惜这才反应过来，潼姬原可以用唾液帮她恢复伤口。
　　但是伤口有十公分左右，如果潼姬要这样的话确实不太不太好。
　　粟惜惜想着想着，耳朵有点红了起来。
　　“对、不起。”她扔开乱七八糟的思想，真诚地又补了一句，看着潼姬的眼神关切：“你、你还、还好吗？”
　　“没关系，我现在也没事。”潼姬淡淡地说，手下已经帮粟惜惜包扎好，她往后一躺，靠在椅背上，说：“不过我还是有话想说。”
　　粟惜惜双手放在大腿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昨天冒着找不到我的风险，准备非常不充分地一个人跑出国，直到天黑都没有找酒店，你很有可能会露宿街头，坏的话还有可能被人拐走。”
　　潼姬边说，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第二，你进入我的房间之后，发现我状态不正常，却不及时逃跑。”她又伸出一只手指，看着粟惜惜的表情很严肃：“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刚才如果不是我及时醒来，你现在已经死了。”
　　粟惜惜沉默地看着她。
　　“我不会顾及你是否活着，你把刚才的我看成一头进食的野兽都行。”潼姬脸上没有笑容：“我只想要血。”
　　粟惜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粟惜惜，我不明白你这个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潼姬看着她，“但我告诉你，如果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第三次，我不会再出现在你身边。”
　　＊
　　挨批了。
　　一直到吃完甜滋滋的可丽饼，换了身新衣服的粟惜惜还是有点沮丧。
　　她小心地抬眼看向坐在一边，当着她的面小口小口饮用着血液的潼姬。
　　“潼”
　　“我给你定好了今天晚上的机票。”潼姬放下高脚杯，说：“回去吧。”
　　“”粟惜惜动作一顿：“那你跟、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还要过几天。”潼姬说：“就像刚才莱诺跟你说的，我目前的身体状态还不能回去。”
　　粟惜惜问：“你每年、回、回到这里，是因为、这里会、帮助你舒、舒服点吗？”
　　潼姬随意地点点头，盯着手中晃荡的血液。
　　刚才她能及时收回对粟惜惜血液的渴望这证明她的身体和状态已经快恢复正常了。
　　只有她平日里的自控力，才能让她不对如此芳香美味的血液下嘴。
　　看了粟惜惜一眼，潼姬的眼神又有些不满。
　　虽然她刚才严肃地批评了粟惜惜，但她知道，显然，更多的是自己心里的慌张。
　　她差点就把这只笨蛋小花狗杀掉了，一想起来，潼姬的舌根都会泛起愧疚的苦意。
　　清楚理解了潼姬来到法国，又短期之内不能回去的原因，粟惜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决心般，乖巧地说：“那、那我们还、还可以再、去一次巴黎、美术学、学院吗？”
　　潼姬看向她：“你”
　　粟惜惜说：“我昨天、到那的、时候很、很晚了，想、再看一、眼。”
　　她说：“看完我、就走啦。”
　　潼姬耸耸肩，仰头将血液一饮而尽：“走。”
　　＊
　　这一次跟着潼姬一块儿驾车出来，粟惜惜坐在副驾驶上。
　　后座是她的蜗牛壳，管家先生虽然对她早晨的行为表示了不赞同，但是还是给她准备了一份自己手工做的法式甜品和一小瓶玫瑰精油作为告别礼物。
　　从庄园开到巴黎市区的一路上空气清新，周边都是树林或者开阔的广地或村庄，粟惜惜一路开着窗吹风，嘴角挂着笑容，唯有受了伤的肩膀姿势有些僵硬。
　　潼姬开着车看她：“头发乱七八糟了。”
　　“没、没事。”粟惜惜说：“好、好凉快呀，这就、就是兜风吧。”
　　“嗯。”潼姬闻言笑了声：“对，这是兜风。”
　　开着车载音乐，粟惜惜乐了一路，直到到巴黎美术学院。
　　跟着潼姬，粟惜惜顺利进到了学校。
　　潼姬似乎对学校内部很熟悉，她一路走一路闲闲地给粟惜惜介绍，走了小半个学校。
　　路边，粟惜惜端着手机郑重其事地给建筑拍照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她原本经过了两人面前，但是却停下脚步，又走了回来。
　　－－走到了潼姬面前。
　　“我的天哪！”她显然是一个亚洲女孩，开口也是流利的中文：“是您吧－－潼君集团的那位！”
　　潼君集团？
　　粟惜惜放下手机，看向两人。
　　“”潼姬眯着眼睛看了眼女孩，几秒后，认出了她：“你是范莱？”
　　“您记得我的名字！”女孩表情雀跃：“是的是的，我是范莱。”
　　她和潼姬的“亲近”程度，让粟惜惜心中迅速升起来烈火般的不安，她往潼姬身边走了一步。
　　“噢这是”叫范莱的女孩看向粟惜惜，友好地笑。
　　“我是Sophia。”粟惜惜冷不丁地用法语说，还出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法语名字，潼姬一愣。
　　她看向粟惜惜：“你叫Sophia？”
　　“是的，这是我的法语名字。”粟惜惜看着她，语气硬邦邦的，不像平常般软糯：“我自己取的。”
　　“没事？”
　　潼姬没有看明白粟惜惜这突如其来为什么说起了法语－－明明她面前是个中国人。
　　“嗯，你好，我是范莱。”范莱落落大方地冲粟惜惜伸出手，也用法语说，“你看起来真小，你们应该是朋友吧－－我是通过你朋友集团的帮助才来巴黎学习的。”
　　粟惜惜愣了愣。
　　所以这位范莱，是上一届潼君集团赞助来这全程免费学习的学生？
　　等一下重点是潼姬竟然是潼君集团的人她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潼姬是Philistine画廊的老板，所以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应该是由她过眼。
　　潼君潼君。
　　怪不得叫潼君呢。
　　她板着脸，碰了一下范莱的手，没说话。
　　范莱看了她几眼，然后转身继续试着跟潼姬攀谈，但是她不知道潼姬的名字，只好以您来称呼潼姬。
　　“您昨天拒绝了我想要见面的请求，我还以为见不到您了呢。”范莱看着潼姬说：“在出国之前的颁奖上，您在场，那时候我看见您，就觉得十分仰慕。”
　　她口齿流利，长相也不差，抬眼看着潼姬的表情像是在闪着光。
　　粟惜惜看着她，背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大拇指的指甲一下一下地压在食指的皮肤上，按出了一道道弯月般的痕迹。
　　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累了似的垂下眸，偏过头，长睫遮掩住黑沉的眼睛。
　　范莱：“－－我可以或许，我可以要到您的联系方式吗？明年我的留学生活就结束了，我希望未来还能见到您。”
　　潼姬看着她，几秒后，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范小姐。我一般都不会给别人联系方式。”
　　她向她点点头，说：“不知道原来你还记得我的长相呢我和我的朋友正在参观这所学校，她肚子有些饿了，我正打算带她去吃些东西，那我们就先走了？”
　　“啊、啊。”范莱点点头，眼中难免有着失望的情绪，她点点头笑笑，指着反方向：“那我、我先走了，我正要回宿舍呢。”
　　“再见。”潼姬向她告别，直视着她的眼睛：“以后不用想着找我，祝你的学习生活顺利。”
　　祝、你、的、学、习、生、活、顺、利。
　　粟惜惜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一时没有听到潼姬叫她。
　　“Sophia？Sophia？”潼姬叫了几声未果，伸出手指一把勾起粟惜惜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粟惜惜看着她：“你、你是、潼君、集团的？”
　　“是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潼姬想了想：“嗯~似乎是没说过。”
　　粟惜惜虽然心里酸得要流柠檬汁了，但还是不舍得主动挪动下巴，任潼姬托着她。
　　“怎么会想着取这么一个法语名字？你可以用中文名字的。”潼姬说，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粟惜惜笑笑。
　　“突然、蹦出来的。”粟惜惜指了指头，蔫巴巴地说：“脑袋里。”
　　潼姬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说：“这是个不错的名字。”
　　“怎么不、不继续跟她聊？”粟惜惜看着范莱的背影，说。
　　潼姬松开她的下巴：“真没想到她还记得我的脸，那天颁奖也是在Z市大酒店的宴会厅，我就是去随便坐了一下。”
　　“谁、看你的脸、记不住啊。”粟惜惜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的声音实在是过于酸溜溜了，潼姬终于有点感知，看了粟惜惜一眼。
　　“小孩”她若有所思地笑笑：“你在想什么呢？”
　　粟惜惜：“没、没什么。”
　　“我刚刚给她下了一个暗示。”潼姬说：“不出意外，她应该不会再来找我。”
　　粟惜惜看着她，反应过来后，她突然往边上迈了两步，遮住自己的眼睛。
　　潼姬：？
　　“不、不要给我、也下这种暗示。”她说。
　　潼姬看着她，双手插在兜里，几秒后，粟惜惜透过指缝悄悄看她，看见了潼姬嘴角的弧度。
　　向上一点，对上了女人的眼睛。
　　“给你下暗示有什么用吗？”潼姬说：“感觉你不管怎样都能跑着来抓我。”
　　粟惜惜愣了一会儿，放下手，傻笑：“是、是的。”
　　＊
　　等到把学校逛得差不多来，潼姬看着时间，把粟惜惜送去了机场。
　　开往机场的路上，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问：“你学校的那件破事。”
　　粟惜惜:“”
　　“我大概知道了。”潼姬看着车前方，说：“你不告诉我，那你原本打算怎么办？”
　　粟惜惜沉默了几秒，慢慢说：“我手机、手机里有所有事、事情的截图，还有人、打电话威、胁我的录音。”
　　“你还被威胁了？”潼姬看她一眼。
　　“算不上吧。”粟惜惜笑了笑：“拙劣、的威胁。”
　　“我会把这些东西公布，之后再、再考虑要、不要公、开道歉。”她说：“社、死也是死。”
　　“嗯”潼姬瞥了她一眼。
　　原来这只田园小花狗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咬人。
　　但是
　　“太弱了。”潼姬摇摇头：“漏洞百出，还是你吃亏。”
　　粟惜惜看向她，但是潼姬已经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把她送到了机场门口，潼姬没有下车，等粟惜惜背上自己的蜗牛壳，拿好所有东西后，小花狗趴在驾驶座的玻璃窗边，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能、能回来呢？”粟惜惜问。
　　“干嘛这么着急要我回来？”潼姬看着她：“你不是不要我帮忙吗？”
　　粟惜惜扒着车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快、快生日了。”
　　“噢？”潼姬这下是真的有点意外。
　　“我想、邀请你。”粟惜惜说：“你不要、不要太晚回来了。”
　　“”潼姬看着她，再一次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知道了。”
　　说完，她拉上了车窗。
　　粟惜惜回到Z市时是国内的下午四点，从头等舱下来的时候，她的身体都轻飘飘的。
　　没想到这还没有完，她一出机场，又看到了熟悉的司机。
　　司机看到她，也露出了笑容：“您好，粟小姐，欢迎回来。”
　　他甚至已经知道自己的姓氏了。
　　帮助粟惜惜将东西全部放上去之后，车子一路将她送回了寝室。
　　粟惜惜敲开寝室门，三个室友坐在位置上边吃晚饭边看着综艺，听到开门声，纷纷看了过来。
　　“哇塞！”夏葵向后一倒：“惜惜！你回来啦？怎么那么快就回来啊，你这一回来过两天又要周末了，多没劲儿啊，还不如干脆请假请一周呢。”
　　“听说你说自己气火攻心住院了啊。”小书笑起来：“太好笑了。”
　　“嗯。”粟惜惜将蜗牛壳放在椅子边上，慢吞吞地说：“我还、还要去、销假。”
　　“不用担心。”江熠说：“葵葵帮你把假条都弄好了。”
　　粟惜惜看向夏葵，夏葵冲她挑眉：“不用谢姐，你去调会儿生物钟吧。”
　　粟惜惜拒绝了她的提案：“我要去工、工作室、画作业了。”
　　“真勤奋。”
　　“哎，可是上次那件事情怎么处理的？”夏葵说：“到现在突然没消息了。”
　　“那时候、说要我公开道、道歉。”粟惜惜说着，在室友不满的叫声中，打开来在国外一直没有用上网络，只是拍了照片的手机。
　　她这一打开才发现，手机里多了几条消息提醒。
　　几天前的：【韩老师：假你不用来请了，你室友来了，你好好休息啊。】
　　还有一条刚才的：
　　【韩老师：惜惜，上面突然通知说，你不用公开道歉了。王媛那边突然说不会告你了，她和王超涉及诬陷他人名誉，校方要给予他们两个通报批评，今天晚上他们需要发朋友圈和校园墙来公开道歉。】
　　粟惜惜拿着手机怔愣了一会儿：“哎？”
　　“不用、不用我、道歉了。”
　　夏葵凑过来看她的手机：“我靠！我都已经想到要给她套个麻袋打一顿了，学校这突然吹的哪门子风啊！竟然突然脑子清醒了？？”
　　“王媛会突然收手？”江熠问：“我怎么不是那么相信。”
　　粟惜惜傻了一会儿之后，立刻想到了临走之前，潼姬问她的问题。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了笑容。
　　回复了韩老师消息后，一直悄咪咪地站在她这边的韩老师也高兴了一下，一边让她不要受影响，好好学习。
　　半小时后，校园墙公开了王媛和王超两人朋友圈发布的手写道歉声明。
　　论坛也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夏葵看热闹不嫌事大，得知了粟惜惜那天早上还被一个“警察”电话威胁后，向粟惜惜要了录音音频，公开自己的室友身份，将录音也发上了论坛。
　　谁都能看出来这是莫名其妙的“恐吓”手段，直到这个时候，王媛和王超两人才是真正社死了，论坛上嘲讽声一片。
　　第二天，通报批评就出来了。
　　一直到整一件事情结束，粟惜惜甚至连这两个人的脸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从巴黎回来之后，这件事情的处理流程快得不可思议，就好像有人催着学校和系里在处理一样，看着系里的态度突然反转，就连江熠和小书都感觉爽得很。
　　粟惜惜花了周末的时间补齐了出国这几天欠下的作业，左肩肩头被潼姬划破的伤口也慢慢结了痂。
　　一直到十月底，潼姬还是没有消息。
　　这次粟惜惜变得很耐心，她每天坚持拍一拍潼姬。
　　终于，十月快结束的时候，潼姬回应了她的拍一拍。
　　【“潼小姐(失踪版)”拍了拍我，并说：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这周成功啦！下周末万字再和大家见面噢！
　　亲亲宝贝们


第27章 
　　粟惜惜拿起手机,看到那一行小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差点把画板都弄倒。
　　她仓皇扶住画板。
　　这串拍一拍后缀是她回国之后特意设置的,虽然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但为的就是这个潼姬拍一拍她的这一点可能性。
　　对面看到这串拍一拍，似乎也感到有些意外，输入了几秒，又消失不见。
　　【粟惜惜：你回来啦！！！身体没问题了吗！】
　　【潼小姐（失踪版）：嗯】
　　潼姬大概很少用手机跟人发消息,言简意赅的，每一个回复都能把天聊死。
　　大概是意识到这一点，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潼小姐（失踪版）：上次那件事情顺利解决了吗？】
　　粟惜惜嘴角噙着笑容,打字的速度飞凯：【解决了,前几天系里开会的时候，领导还把她们训了一遍－－虽然没点名,谢谢你~】
　　虽然整个解决过程中她没做什么,但是正是因为这样,让粟惜惜觉得，她好像真的有一个sugarmummy在护着她一样。
　　就像那个王媛可以不分黑白地叫自己家的家长为她“出头”，粟惜惜从小到大就没有过这种待遇。
　　可潼姬让她有了这种感觉。
　　对面沉默了很久,粟惜惜想了片刻,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通两声,对面接了起来。
　　“喂。”潼姬的声音含笑。
　　粟惜惜没说话。
　　好几天没有听到潼姬的声音,她很想让她多说几句话。
　　潼姬：“不说话我就挂了。”
　　粟惜惜忙道：“你回、回来、之后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潼姬思考了一会儿：“十一月份开始有工作。”期待了很久的画廊公开作品征集。
　　十一月就是后天了,粟惜惜问：“那明、明天呢？”
　　“明天？要做什么？”潼姬顿了一会儿：“是你生日吗？”
　　粟惜惜一愣，差点忘了这件事。
　　当时跟潼姬说生日,只是她情急之下拎出来都一件可以说的事。
　　告诉潼姬，好让她快点回来。
　　但粟惜惜其实不过生日－－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时间，身份证上的日期是她自己胡乱填的：去办理身份证的那一天，四月七日。
　　早就过了。
　　“是你生日的话，我可以有空~”这时，电话里传来潼姬的声音，她用着和粟惜惜说话时一向来的调侃的语调，像是在逗一只小狗。
　　“不、不是。”粟惜惜大脑飞速过电：“我生日、生日要过、几天。”
　　潼姬迟疑了一下，说：“这样总之明天我没安排。”
　　“好、好的。”粟惜惜弯起眼睛：“那么，晚安。”
　　“嗯？”潼姬疑惑。
　　大概是因为粟惜惜前科太多，她的声音里有了点警惕：“你告诉我你想干嘛？”
　　“明天、明天再说。”粟惜惜说着，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出了工作室的门。
　　－－
　　第二天是周一，粟惜惜上了半天的课后，抱着一大块白布回到寝室。
　　宿舍楼里已经有了各种各样的布置，两个有脸的南瓜放在大厅，里面亮着橘色的灯，旁边还放着几个扫帚。
　　一路往楼道里走，墙边一路有着不知道哪个同学贴上去的黑色小蝙蝠剪纸，用细线挂着，随着楼道里偶尔刮起的穿堂风一下下飞起来。
　　粟惜惜伸手捞住了一只小蝙蝠，垂眼看了看。
　　想起了潼姬的翅膀。
　　十月三十一日，今天是万圣节前夜。
　　因为是美术学院，不少老师支持学生们在这样特殊有趣的节日里发挥想象力，设计装饰寝室楼、或者在当天画着浓妆，穿着奇装异服去上课都没有关系。
　　但对粟惜惜来说，这又是一个往年不会过的节日。
　　去年万圣节的时候粟惜惜只是围观她的室友们把脸涂成乱七八糟的鬼样，全程没有参与。
　　而今年－－粟惜惜拿了一大块白布，回到寝室后，她用剪刀在上面挖了两个眼睛和一个小鼻子空间的小洞，放到身上比了比。
　　这是画室里退役下来的旧白布，很大一张，正好拖在地上，如果披着这块白布出门，她就是飘扬的幽灵。
　　她披着白布走向自己的位置，而就在这时，夏葵三人也下课回来了。
　　她们一大早就画着全装出门的，夏葵今天励志要做一个中国鬼怪，把脸涂得煞白，脸上贴了一张考试必过的黄符蹦蹦跶跶出的门。
　　一进门，夏葵看到了披着白布的粟惜惜，吓了一跳，往后一退。
　　“不给、不给糖、就”粟惜惜想起来要说什么，飘上前说。
　　夏葵笑了开来：“惜惜，多练几遍，你这说得也太不利索了。”
　　说完，她递上来一颗薄荷糖：“喏，给你。”
　　三人进门之后就开始讨论因为特殊的日子，上课时奇装异服的搞笑场景，而粟惜惜脱下白布，向夏葵借了化妆品之后，开始对着镜子倒腾自己的脸。
　　不太熟练，但到底就是换了个地方画画，很快，她在自己脸上画了个妆。
　　吸血鬼妆。
　　先是戴上了一副红色的美瞳－－这是昨天晚上在校园墙上发消息，有人出给她的。
　　夏葵手比较稳，帮她画上了黑色的全包眼线，剩下苍□□底、红唇和嘴角眼周的“血”都是粟惜惜自己画的。
　　画完回过头，江熠和小书看着她吓了一跳：“我靠，你扮吸血鬼啊？”
　　“嗯~”粟惜惜愉快地哼。
　　“哇你画得真逼真。”夏葵看着她思考：“吸血鬼的话，你是不是应该再装个长耳朵，头上戴两个角上去？”
　　粟惜惜闻言看她，认真地说：“不用，吸血、吸血鬼不长、那样。”
　　她表情太认真，夏葵笑了出来：“这话说的，搞得你好像真的见过吸血鬼一样。”
　　粟惜惜看了她一眼，勾起唇笑笑，然后继续专心地贴着甲片。
　　这是她买来的一次性甲片，特意剪成了尖尖的形状，粟惜惜将其一片片贴在手指上，拿起来看了看。
　　挺像了。
　　唯一没有的只是一副獠牙。
　　因为昨天晚上才得知潼姬回来的消息，这些临时的准备已经是她的极限。
　　粟惜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呲了呲牙。
　　又嫌弃地收了回去－－潼姬从来不做那么不雅观的动作，她是用高脚杯喝血的优雅吸血鬼，咬人之前都要先跟她道歉，从来就不会对着她做这种表情。
　　她拿起白布，对室友们挥了挥手－－通过上次王媛王超的事件，她与她们的关系似乎稍许亲近了那么一点点。
　　“拜，吸血鬼小姐。”贴着考试必过符的僵尸跟她道别。
　　粟惜惜脸上画着妆容被围观了一路，等她到达Z市大酒店楼下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比起学校，这里更是成年人的世界，所有经过粟惜惜的人都要新奇地回头看她一眼，然后讨论：“－－啊，今天是万圣夜呢。”
　　粟惜惜披上白布，给潼姬发消息。
　　【粟惜惜：在酒店吗？】
　　过了几分钟，潼姬回复了：【？】
　　【粟惜惜：可以下楼吗？】
　　入夜了，潼姬拉开窗帘，看着手机挑了挑眉。
　　昨天有些人疑似要约她，临到头来却大半天了都没消息。
　　她回头看了眼客厅大屏幕，上面是新买游戏的待机页面，正播着低沉的背景音乐。
　　竟然现在突然跑来了？
　　她发消息回复：【你在楼下？】
　　【粟惜惜：嗯嗯！】
　　潼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窗，思考了一会儿后，说：【等我一下。】
　　她走到电梯边，按下了下楼键，这是唯一一部直达顶层的电梯，电梯直接打开。
　　潼姬到大厅的时候，大厅人来人往。
　　但是她都不用去特意找，就已经闻到了粟惜惜的味道。
　　潼姬朝着味道的方向看过去，紧接着，脚步停住。
　　她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
　　有一个白色的布幽灵像门童一样傻乎乎地站在门边，面朝着电梯间的方向，但似乎因为眼睛眼太小了，小姑娘眼神受阻，头部挪动着，像是在到处看，却是一时间没有看到她。
　　路过的所有人都会看她两眼，她却毫无所觉，认真地观察着。
　　就在下一秒，粟惜惜便看到了她，幽灵轻轻一蹦，绕过来来往往的人，直直朝她飘过来。
　　许多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而一直站在她身边警惕地盯着她的一名警卫一看到她行动，立马就跟了上来。
　　－－Z市大酒店的安全系数一直很高，警卫会提防可能是精神病患者的人出现在酒店内无意伤人。
　　他手握着警棍，好像如果粟惜惜做了什么事情，下一秒就会将她扣押一样。
　　潼姬站在那，对警卫摆了摆手。
　　警卫一愣，点点头走开了，还有些迟疑地三步一回头。
　　小幽灵终于抵达，站在面前，伸出白色的双手，像是做了一个恐吓的姿势，把自己撑大。
　　粟惜惜：“嗷－－”
　　还配上了吓人的音效。
　　潼姬觉得眼前这个画面实在是滑稽又可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试着往两个眼洞洞处往里看，小幽灵却在这时候低下了头，手隔着白布攥住了潼姬的手腕。
　　“不给、不给糖，就捣蛋、噢。”粟惜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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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潼姬：什么安全感，你拿我当你妈咪还是老婆？
　　——
　　久等了呜呜，明天我一定粗一点（轻轻）


第28章 
　　“怎么办呢？我没带糖。”潼姬低头看了眼被捏着的手腕,笑着说。
　　“那…就、捣蛋？”小幽灵反应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捣蛋？”潼姬抬眼一扫四周。
　　大厅太多目光让她不是很舒服，她低下眼，被握着的手一抬,把抓着她不放的小幽灵拉着转了一圈，将手臂架到她的肩上。
　　然后把她的头一扣，转身带走。
　　粟惜惜在布下面看不太清，晕头转向地跟着她的脚步：“去、去哪里？”
　　潼姬声音带笑：“带你去安静点的地方捣蛋。”
　　走进个人电梯，顶楼的按键被按亮。
　　粟惜惜站在电梯里,默默摆正白布的位置。
　　潼姬瞥她：“还不脱下来？”
　　“不。”粟惜惜嘿嘿笑笑，神秘兮兮地说：“等…等一下、脱。”
　　很快，电梯门展开,映入粟惜惜狭窄视野的是一条装修华丽的短廊道,通向一个一看就很宽敞的黑暗客厅，落地窗帘尽数拉开,Z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这是潼姬住的地方。
　　“好、好豪华”粟惜惜感叹。和之前的庄园相比,这里又是另一种现代感的高级。
　　反正是她这个小土狗从来没见过的。
　　潼姬也许是考虑到她作为普通人类的体感,一边走一边点亮了几盏氛围灯。
　　粟惜惜看着客厅：“哇…这一个、顶层有、有多大呀。”
　　“你可以逛逛。”潼姬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找了找：“但我这比较无聊。”
　　她的厨房更多只是个摆设，冰箱里也没有东西,翻找过后只能找出一瓶果汁。
　　正准备回过身,她余光瞥到厨房案板上放着一块白布。
　　小幽灵把皮蜕下来了？
　　她脑子里蹦出这样一个想法,可当她完全转过头后…
　　——粟惜惜背着微弱的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故意冷着脸,营造出了一种微恐的氛围。
　　但潼姬的动作只是顿了顿，她往案台上一靠,看着粟惜惜。
　　“你……”潼姬看着粟惜惜红色的眼睛，手指放在唇边,笑了声：“这是什么情况。”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妆容是人类想象着吸血鬼夸张化的仿妆，但也不是完全不实际：潼姬见过有些吸血鬼一口气喝了很多血之后的狂躁亢奋状态，那时候他们苍白的脸上就会出现一根根血管，密集地聚在一起时看着很瘆人。
　　“怎、怎么样？”粟惜惜见吓人无果，下意识呲了呲小犬牙，伸出手臂做了一个爪子般的手势：“像吗？”
　　“你觉得像吗？”潼姬挑着眼说：“小吸血鬼？”
　　她抛开第一秒的震惊，好好欣赏了一下粟惜惜难得的浓妆。
　　小姑娘本身的长相偏冷，有了表情之后才会变得生动可爱。
　　此时画了全包眼线，配合上那对漂亮的红眼睛，当她收回咋咋唬唬的表情时，有一种古怪的、摄人心魄的妖异美感。
　　手撑在案台上，潼姬微微低下头，探身上前打量她。
　　“粟惜惜。”她歪歪头，开玩笑：“你没准还挺适合成为吸血鬼的。”
　　少女眨了眨眼，又笑起来：“是、是吗？”
　　那种美感一下子破碎掉了，变成了小狗的傻感。
　　“哎…”潼姬叹了口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无奈地递过那瓶果汁：“当我没说，你喝这个吧。”
　　“不、不要。”粟惜惜低着声音说：“我现在是、吸血鬼，我要、要喝血的。”
　　潼姬看向她：“你说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少女突然嘟囔了一声什么，踮起脚，双手圈上了潼姬的脖颈，快速埋头上前。
　　潼姬一愣，她今天不出门，本就穿着黑色的吊带裙，清瘦的锁骨都暴露在空气中。
　　她反应很快地想要推开粟惜惜。但是当她的手抓在粟惜惜腰上的时候，一股热气叹在她颈侧，生生逼停了她的动作。
　　下一瞬间，平整的两排牙齿咬上她冰冷的皮肤。
　　丝毫都没有收敛力气，粟惜惜咬得很重。
　　但是对潼姬来说，她只感受到了淡淡的、无伤大雅的刺痛。
　　“嘶。”
　　她睫毛微颤，诡异的几秒凝固后，潼姬回过神来，一把捏住粟惜惜的腰作为警告。
　　粟惜惜低呼了一声弹开。
　　潼姬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肩侧。
　　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其实听清了粟惜惜那声极微弱的自言自语。
　　说的是：“喝你、的血。”
　　粟惜惜咬得没有留情——完全是发了狠劲在咬的，以至于她现在摸上去时，摸到了圆圆一圈、凹下去的牙印，还有些湿意。
　　“粟惜惜，你…”潼姬看着她。
　　粟惜惜的眼神跟着她的手一起看向牙印，注视了几秒后，弯起眼睛笑了下。
　　然后跑开了，跑到客厅，调皮地感叹：“哇！有、有游戏呢！”
　　潼姬还站在原地。
　　每当她觉得粟惜惜是一个甜美可爱、生气盎然的女大学生的时候，后者却总是会冒出来一两个违和、或小或大的疯狂举动，把她的心思搅得一团乱。
　　她看着案台上的破洞白布，竟然有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甚至有些习惯了。
　　只要这小疯子现在不从顶楼跳下去再来个高空坠落，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
　　虽然这么想，回到客厅之前，潼姬还是磨了磨后槽牙，去到冰库拿了两包血，倒在高脚杯里端了出去。
　　粟惜惜坐在她的沙发上，看着游戏页面：“你竟然、会玩游戏哎……小、小瞧你了。”
　　“我不仅会玩游戏，我还会做游戏。”潼姬说，在她身边坐下：“你当我是谁？”
　　“古、古板的吸血鬼？”粟惜惜看向她的手：“你为什么、倒两瓶、红酒啊。”
　　她摆摆手，乖巧得很：“我不、喝酒。”
　　“我也不喝酒。”潼姬叠起腿，歪头看她：“这是你要喝的。”
　　粟惜惜一愣，再仔细看了眼红酒杯。
　　也是此时，她开始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血。”潼姬看着粟惜惜的眼睛，抱着逗弄和还手的心情故意说：“你刚刚力气太小了，都没有咬破我的皮肤，不够格噢，小吸血鬼~”
　　茶几发出小声而嘶哑的叫声，像是在示威。
　　“喝吧。”她将其中一个杯子推过去，并仰起下巴，抿了一口自己手中杯子里的血。
　　接着软舌一卷，她舔去嘴唇上残余的血渍。
　　少女没有说话，看着她的眼神晦暗不清，也许是因为灯光太暗，潼姬一时间看不出她的心思。
　　"不喝吗？"　她说。
　　－－话音刚落，粟惜惜将手伸向桌面，拿起红酒杯，杯口后仰。
　　动作一气呵成，血液的味道扑向她，但是粟惜惜甚至没有皱眉。
　　眼见着血液已经沾染上了她的嘴唇，潼姬反而坐不住了，伸手按住了粟惜惜的手。
　　“算了。”潼姬认输，她此时完全相信粟惜惜真的会喝下去，但是她不该做到这个地步：“我开玩笑的，你一个人类，不能喝血。”
　　说完，她伸手一根根掰开粟惜惜的手指，拿走了红酒杯。
　　粟惜惜看着她，虽然没说话，但是大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倔意。
　　潼姬在她嘴唇上看到了沾到的血液，她皱起眉凑上前，一只手按住她的头，一边用手背上下抹了两遍她的嘴唇，确认血液没了，才把手挪开。
　　回身坐回去，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手背上那点血。
　　等到这个动作做完，潼姬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果然——小狗狗的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的手背。
　　这是刚抹过她嘴唇的手背。
　　潼姬的手悬在空中。
　　刚才的动作全凭本能。对她而言，本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此刻潼姬心中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顿了顿，将那只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缩着，她甚至没有想着去擦一擦。
　　然后转过头，拿起了游戏机，嗓音干涩地转移话题：“你想玩游戏吗？这个是单人的。”
　　粟惜惜回答：“我不、不怎么玩游戏。”
　　吸血鬼的感官敏感甚至会蔓延到这种程度吗？潼姬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她能感受到粟惜惜的眼神像是羽毛般缓缓划过她的手背、手臂、一直到刚才咬下去的颈侧、下颌与嘴唇。
　　她嗓间发紧，伸手拿了刚才没喝几口的血，仰头一饮而尽。
　　似乎是饥饿被缓解，她舒服了一些，于是又拿起了一杯。
　　“别、”粟惜惜说。
　　潼姬动作停住，回眼看她。
　　粟惜惜没说完，看着她，嘴唇无意识地微微撅起：“别、别人的血，那么好、好喝吗？”
　　潼姬：“”
　　“说不上好喝。”潼姬避开心头古怪的感觉，给她比喻：“这就好像你们吃的米饭，一般人都尝不出来不同产地不同品种的大米吧。”
　　说完，她镇定自若，在粟惜惜的注视下，喉头滚动，将那杯血饮尽。
　　然后突然想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粟惜惜的血，可能会是其中的香米，炒米，小甜米。
　　游戏的背景音乐播完了又再播一次，不断循环，可就是没有人点击“play”。
　　“我都、都咬你了。”沉默半晌，粟惜惜终于再次开口，看着她，声音竟然有些委屈：“你也咬、咬回来吧。”
　　她往前挪了挪，拉开自己的领子，对她说：“公平、公正。”
　　潼姬看着她，刚刚一气两杯血下肚，她非但没有觉得满足，反而有些更加饥饿。
　　刚才被某只小狗啃了的地方也隐约发出刺痛，一点点刺激着她的大脑。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睛逐渐变成了红色。
　　粟惜惜看到了，她眼睛睁大，嘴角小小地勾了勾。
　　刚准备凑过去，潼姬的眼睛突然看向她身后的落地窗。
　　下一秒，潼姬的唇角一压，獠牙、翅膀在一瞬间转化出来。
　　粟惜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潼姬一把拉到身后，黑色的蝙蝠翅膀卷着风将她护住，客厅的氛围灯闪烁后爆裂，刺耳的“噼啪”声响起。
　　－－伴随着玻璃粉末接连落在地上的声音，风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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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三次其实还比较忙碌，粗长计划搁浅了，周末再和亲亲万字贴贴吧呜呜


第29章 
　　潼姬的翅膀将粟惜惜裹得很严实,玻璃渣子一丁点都没有溅到她的脸上，她单手环住粟惜惜的腰，凛冽的目光看着落在地上的器具。
　　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蔓延开来,潼姬不爽地皱起眉头。
　　会做这样事情的人是谁昭然若揭，她看着自己破碎的窗户，果然发现了一个浑水摸鱼抓着地面的抓钩，下一秒，一个少年蹦了上来,抓钩回收，他动作利落地将其收回包里。
　　“wow。”少年掏出一把枪，尽管是黑夜,但是他戴着一副乌漆嘛黑的墨镜,表情恣意张狂：“这种程度的攻击都要让吸血鬼展开翅膀吗？真是没想到。”
　　“嗯？”听到了陌生的声音，还窝在自己怀里的粟惜惜有些疑惑地歪歪头,想要站起来。
　　潼姬另外一只手按住她的头,不让她起来。
　　“血猎？”潼姬看着少年笑了笑：“这里也是你们的管辖范围？”
　　因为大部分吸血鬼集中在欧洲,所以世界的异生物管理部主要也在欧洲，中国本不是他们的执法区域。
　　所以潼姬在这里过得更舒适，不是没有血猎找到她,但是频率太低了--说到底,能力也都很弱小,没有一个能真正杀死她。
　　“无所谓。”少年声音冷酷：“我只想杀死所有的吸血鬼罢了。”
　　潼姬看着他,半晌,露出一个悠闲的笑：“是极端派啊。”
　　从古至今，就算是血猎也有阵营：只猎杀伤人吸血鬼的血猎,和只要是吸血鬼都杀的血猎。
　　在前者的团体里，甚至会有厌恶吸血鬼的吸血鬼,吸血鬼和人类的孩子而后者，一般都是纯粹的人类，他们没有漫长的生命，于是留下吸血鬼档案，将没有猎杀成功的吸血鬼全部放在其中，一代一代将其作为使命般完成。
　　潼姬眯起眼睛，像说过很多遍一样，道：“可怜又愚蠢的使命。”
　　果然，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一样激怒了少年，他给枪上膛，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子弹就破空飞来。
　　这是经过了千年的进步，近百年针对吸血鬼最有效的银质子弹之一，如果命中心脏，多半吸血鬼都会当场身亡。
　　潼姬抓着粟惜惜往旁边一闪，就躲开了子弹，在她的眼中，弹道缓慢清晰，像是被放慢了速度一般，没什么威胁。
　　－－子弹打到后墙的柜子上，柜子碎裂，里面的玻璃杯也碎了一地。
　　粟惜惜轻轻抖了一下。
　　潼姬注意到了，她垂眸，试图安抚一下迷茫的小花狗。
　　少年注意到了她的微动作，也终于察觉了不对劲：“我知道你，你也是初代吸血鬼之一，什么事情还能让你把翅膀伸出来？”
　　他盯着潼姬的翅膀：“你藏着什么？”
　　潼姬甚至连跟他搭话的欲望都没有。她看着少年戴着的墨镜，这估计是他家族的档案中记载了自己的能力之一而针对性衍生出来的催眠防范：只要潼姬看不见他们的眼睛，催眠能力就会失效。
　　最简单的处理方式不能做，她有些惋惜。
　　粟惜惜扶住潼姬的肩膀，小声说：“你不、不要紧吗?”
　　潼姬红色的眼睛转向她、看向她与黑色翅膀相衬之下雪白得刺眼的脖子。
　　不知为何，烦躁的情绪顿生。
　　什么叫煞气氛，她明白了。
　　粟惜惜作为一个人类，有多讨人喜欢，她也见识到了。
　　明明是一个可以画上不错句号的夜晚，却因为一个毛头血猎小子而变得稀碎。
　　她挪动了一下，却突然觉得头昏脑涨，一下子竟然没蹲稳。一只手撑住身侧的地面。
　　粟惜惜慌张地拉住她：“哎！”
　　潼姬瞥向刚才看见的释放刺鼻气息的小球，心里大概有了数。
　　不记得是多少年了，过了那么久，终于研发出来了一个行之有效的攻击器具--大抵是结合了猎人洗礼中的圣水和那些吸血鬼讨厌的事物联合制成的，控制她行动的气息。
　　因为嗅觉和感知都无比灵敏，所以影响就越大。
　　“虽然有些延迟，我刚才还以为对你没用，看来多多少少都是有点用的呢。”
　　少年也发现了这一点，哈哈大笑，一边解释着这只对吸血鬼有害的麻醉气体。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气体拖延不了多久，举起□□对准了潼姬的胸口。
　　不多废话，少年的神情中，带着奇妙的凛然与庄严，直接扣下了扳机。
　　可几乎是同时，一个少女从潼姬翅膀下钻了出来。
　　她一把扑倒了潼姬，银质子弹擦过她的头发和后颈，留下一条淡淡的血痕。
　　一块两个手掌大的玻璃片被用力抛向少年－－幼稚笨拙的把戏，少年头一偏就避开了。
　　但是他有些始料不及。
　　潼姬也收回了足以融化银子弹的超高温能力，有些怔愣地侧过脸看着粟惜惜。
　　而终于从她的翅膀下出来的粟惜惜，快速地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客厅，眉毛锁起。
　　然后脚步一挪，站到了“被麻醉气体影响而暂时不能动”的潼姬面前。
　　潼姬已经坐起来了，抬眸看着粟惜惜。
　　粟惜惜身上散发着属于她的、诱人的淡淡血香。
　　不是她咬的，这一点认知让潼姬有些不适。
　　“唔嗯？”少年看着粟惜惜有些疑惑。
　　枪在手中转了一圈，他的眼神快速划过潼姬和粟惜惜，转而将枪口对向了少女。
　　红眼睛，脸上是饮血后可能会出现的红血丝。
　　茶几上还摆着两个残余血迹的酒杯。
　　“资料上明明说…”他喃喃：“吸血鬼Inès独来独往看来不是嘛。”他眼睛一眯，就要扣下扳机。
　　潼姬冷笑一声，道：“真是个没经验的小鬼。”
　　少年动作顿住：“你说什么？”
　　“连吸血鬼和人类都无法区分。”潼姬看着他，翅膀已经收了回去，血眸暗沉地看着冒冒失失的粟惜惜，其中带着些警告的意味：“你还配作为一个血猎？”
　　“人类？”少年皱起眉，枪口没动，但是仔细观察着粟惜惜。
　　“确实不太像真正的吸血鬼，也没有被气体影响。”他疑惑：“可”
　　“今天是、是万圣夜。”粟惜惜说，双手背在身后，悄悄抓着一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锋利玻璃。
　　“作为一个人类，你居然”少年看着粟惜惜，不可置信道：“你居然保护吸血鬼？”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你被这只诡计多端的吸血鬼蛊惑了？”
　　粟惜惜在他眼中瞬间幻化成为了楚楚可怜的人质。
　　粟惜惜：？
　　潼姬：
　　谢谢了，这只－－诡计多端的吸血鬼刚还被这只小猎物给狠狠咬了一口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咬回来。
　　“啧。”少年说着：“我就知道不会好办。”
　　“人类，这是作恶多端的吸血鬼，捕杀他们是我的使命，不要拦着我。”他说着，想要绕开粟惜惜向着潼姬走去。
　　“说、说的都是、什么东西。”粟惜惜说，接着，双手抓着玻璃，握在胸前。
　　尖端锋利，像少女此刻的眼神那样。
　　她挡在少年面前，语速慢而缓：“不要、靠近她。”
　　潼姬看着她的背影，手指微微缩了瞬。
　　她感到身体的深处有些酥麻，像是被毛茸茸的东西扫了扫、拱了拱。
　　吸血鬼的心脏是不会跳动的，但是此时此刻，突然有了些虚无的、空旷的存在感。
　　面对粟惜惜的小动物般的呜呜威胁，少年看着她，沉默了。
　　数秒后，一阵烈风吹来，以强横的态度吹走了粟惜惜牢牢攥着的玻璃。
　　粟惜惜刚一愣，随着少年的向前，又是一阵风，吹得粟惜惜往后倒退了两步，眯起了眼睛。
　　部分血猎也会进化出超能力，显然眼前这个血猎少年的能力比较弱小，他更多地依靠着自己的体术和器具－－可尽管如此，这点超能力对付粟惜惜一个普通的人类也绰绰有余了。
　　粟惜惜第三次被少年身体四周迸发出来的烈风给刮到地上的时候，有些懵逼地看了潼姬一眼，潼姬坐在地上没动，只是看着她，看着一点都不担心。
　　“真麻烦。”少年说着，等下一次粟惜惜再向他走过去的时候，闪身就想要给粟惜惜一个手刀。
　　他对普通人类掉以轻心，可就在这次，已经吸取了数次经验的粟惜惜非常快速地回手转身，一把掏掉了少年脸上的眼镜，然后一屁股自主坐在了地上。
　　因为刚才的劲风，地上已经没有玻璃渣子，但是粟惜惜这一坐还是很重，她嘴角抽搐了一瞬，然后把少年的墨镜放到了自己屁股底下，挪了挪压实了。
　　少年：
　　潼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啊啊啊，烦死了！”少年几乎要抓狂了，他下意识瞟了一眼潼姬，但是又意识到自己脸上已经没有了遮蔽物，仓皇地捂着眼睛回身。
　　就在他遮住眼睛的时候，坐在地上的小姑娘掐准时间给他来了一个简陋版的“扫堂腿”。
　　少年稍许趔趄了一下，但是仍然站稳了。
　　他放下手，愤怒的眼神看向粟惜惜。
　　粟惜惜缩了缩脖子，她原本打算如果这一脚能把他踹倒的话，就一鼓作气把这个不速之客从玻璃破洞中踹出去。
　　——反正这血猎肯定也不会从楼上摔下去而死，那双肩包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凶残的道具呢。
　　潼姬感觉自己在看一只田园小花狗和一只不知道从哪个丛林里跑出来的未成年野猪小小决战。
　　“好了。”她看着粟惜惜，眼里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笑意：“别不自量力了，快回来。”
　　语毕，一个字冒到了牙关，她情不自禁，还是轻轻给了这句心声通行证：“乖。”
　　粟惜惜听见了，她回首在身下掏出了那把这么坐都没坏的墨镜，准备逃回潼姬身边。
　　少年显然想要阻止她，却在伸手过去的一瞬间僵住了身子。
　　粟惜惜于是起身，快速跑到了潼姬身边，坐下。
　　她小声问：“你可、可以动了吗？”
　　潼姬看着她，片刻后，说：“…嗯。”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粟惜惜毛茸茸的、手感很好的头顶：“谢谢你帮我。”
　　潼姬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气体对她的控制时间只有十秒。
　　她几乎是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但是也是这短短的十秒内，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挡在了她面前。
　　这样的场景实在是过于…稀奇，潼姬坐在那，竟然一时想不到要动。
　　因为她知道的。
　　无论是极端派的血猎，还是传统血猎，他们都有一个硬性规定：那就是如果有人类在场，绝不伤害人类，哪怕是误伤也不行。
　　这是血猎在进行猎人洗礼的时候就会定下的规矩，如果硬性打破，据说会受钻心之痛以示惩戒。
　　这也就是少年尽管因为粟惜惜感到无比烦躁，却始终没有下手真正伤害她的原因。
　　极端派一直对这个规定深恶痛绝，他们觉得这是阻止了自己拔刀的速度，也会有可恶的吸血鬼借人类来当人质，让他们无法攻击。
　　可惜，制度还没有完善潼姬就跑路了，不知道这个规定进展到哪一步了。
　　可粟惜惜知道吗？
　　潼姬看着粟惜惜———她不知道。
　　她也许只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受伤害，然后便什么也不想：不想能力，不想差距，不想生死，直接站在了她面前。
　　少年还维持在那个低头的动作里，如何挣脱都无济于事，他似乎终于有些慌张了，瞪大的眼睛中颤抖着惊恐。
　　他明明没有和她对视…
　　他的嘴巴没有被控制，于是咬牙切齿地攻击潼姬：“把人类当作工具来攻击我，你不羞耻吗？”
　　“小血猎，这与你没关系吧。”潼姬不想跟他多说，走到他面前微微蹲下身，然后弯起眼睛：“不过还是得解释一下，她不是我的工具。”
　　是什么呢？
　　我的小狗？小蘑菇？小画家？
　　心头一晃，潼姬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了最后两句话。
　　粟惜惜看到少年表情迷茫地掏出了自己的装备，还将一个和刚才散发气体的球体一样的小球递给了潼姬，紧接着，就自行从窗洞那里离开了。
　　客厅又恢复了安静，粟惜惜后知后觉感受到了颈后的刺痛，想要伸手去摸，被走回来的潼姬抓住了手。
　　“不要乱摸。”潼姬看了一眼粟惜惜的后颈，长长的口子内，血腥味一点点往外冒着，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唇，说：“我叫人送医疗箱上来。”
　　她不需要也不会受伤，因此在这里并没有准备什么应急用品。
　　“你不、不能舔、舔舔吗？”粟惜惜低下头，看着她，说：“像上次、一样。”
　　“那只针对我自己造出的伤口。”潼姬说：“别人造成的，我没有办法。”
　　客厅的风景实在是让人无语且无奈，潼姬带着粟惜惜准备往屋内走，而就在这时，一声乌鸦的叫唤从窗外传来。
　　潼姬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一只乌鸦正停在还算干净的一处地面上，嘴上衔着一个袋子。
　　“嘎－－”
　　它将袋子放在地上，很是疲惫地窝下身来休息。
　　“乌、乌鸦？”粟惜惜有些困惑。
　　潼姬却像是认识这只乌鸦，她握着粟惜惜的手放开，走过去拿起了地上那个袋子，顺便把乌鸦捞了起来，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是、什、什么？”粟惜惜凑过来看。
　　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塞着软木塞的透明玻璃瓶，里面是墨绿色的，流淌着光芒的液体。
　　潼姬将液体拿起来看了眼，望向乌鸦，声音有些意外：“这药不是很难配吗？你家主人疯了？”
　　“药？”粟惜惜问。
　　“魔药。”潼姬将瓶子放在茶几上，“这瓶药是救命的，如果我没看错。”
　　魔药？什么魔药？
　　粟惜惜更不解了，但是接下来，潼姬解答了她的疑惑。
　　她带着粟惜惜进了一个房间，乌鸦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她们身后。
　　这是潼姬的房间。
　　粟惜惜走进去的下一秒便反应过来，她居然进了潼姬的卧室。
　　但是这里与法国那个房间不同，床是一张kingsize大床－－并不是棺材。
　　潼姬走到桌边，拿起横着挂的固定电话，划了几串号码，拨打了过去。
　　粟惜惜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床。
　　等待通话的过程当中，潼姬回过身，看向粟惜惜，说：“你可以坐。”
　　粟惜惜眼睛一亮，在床沿坐下了。
　　而这边，电话拨通。
　　就连坐在床边的粟惜惜，都听到了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蹦迪声，更不用说潼姬敏感的听力，她强忍着挂断电话的欲望，说：“你给我寄了魔药？”
　　“嗯？Inès？”对面的声音沙哑中透着点性感，似乎看了眼来电提醒，女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下一秒身边就变得安安静静。
　　她笑着说：“噢，你收到魔药了？嗯一个月前预言你危险的那颗水晶球闪得噢！比现在迪厅的这颗灯球还要亮，我还以为你终于要死了，但还是意思意思给你寄一个救命的魔药啊~”
　　“亲爱的Inès，听到你还活着，感觉真好。”她挑着尾音。
　　潼姬：“就算你真的是要救我的命吧，你让乌鸦来寄？你想过它飞到的时候都要多久了吗？”
　　真是谢谢她，明明可以见死不救，却还是让乌鸦给她送了药。
　　潼姬跟对面聊天的语气是难得的轻松随意，粟惜惜几乎是即可变得警惕了起来，和乌鸦一起凝视着潼姬。
　　她手指无意识地扣住床单，问：“谁呀？”
　　尽管这句话本身有些逾距，潼姬却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她手指轻点着桌面，比起传声筒中的声音，先回复了粟惜惜的话。
　　“嗯”她想了一秒就答复：“狐朋狗友。”
　　“呵，这是谁？”传声筒中传来狐朋狗友的笑声：“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吸血鬼，这瓶魔药可是我屯了很多年都没有用的。”
　　潼姬没有回答前言：“不，我很客观。”
　　手上把玩着这瓶“据说非常难配”的魔药，潼姬若有所思。
　　预示着她将会遇到危险的水晶球？
　　如果是刚才那个新手血猎，毛毛躁躁，都还不够看的－－值得她的魔女朋友还寄来一瓶魔药吗？
　　“娜娅。”她喊出这位魔女的名字：“你什么时候还有预兆我危险的水晶球了？”
　　魔女说：“哈~也不完全是生命危险吧，这颗球没有具体的危险指向。”
　　她似乎是伸手将这颗水晶球召唤了出来，潼姬能隐约听到那颗球散发出的声音。
　　娜娅看了一会儿，声音神秘且遥远。
　　“具体来说的话。”她说：“Inès，你的危险，此刻就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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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魔女娜娅（naya）出场啦！之后估计会作为和夏葵小宝贝同等戏份的女配常驻~
　　香椟同学想的魔女的人设！！大声感谢！！
　　＊
　　昨天没更新呜呜呜实在抱歉！！
　　↓
　　香椟：我还以为你会写完再睡
　　我：我也以为，结果我是在地板上睡的
　　（是真的呜呜呜因为太累了我在地板上睡的睡得我背疼）
　　（平常我是坐在地上码字的）
　　之后又是忙碌的一天，一直没有时间写，所以就放到这章一起交啦！
　　下周就空了！我争取下周都准时在一个时间更新！


第30章 
　　潼姬的动作停了一下,挑起眼看着坐在床沿上的粟惜惜。
　　少女正在偷看她，对上她的眼神后也不躲不闪，径直冲她露出来一个微笑。
　　然后低下头,手指顺着乌鸦的羽毛轻轻抚摸。
　　看着格外乖巧。
　　“你的魔法球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潼姬拉开椅子坐下，淡道：“我身边没什么危险的。”
　　“是吗？”娜娅淡淡地说：“谁知道呢？反正你也不会轻易死掉－－对了，Inès，过阵子我也许会来你现在住的城市旅行，记得接待我。”
　　“你最好别来。”潼姬淡淡说。
　　这个魔女基本上不做好事,她是一个财迷，甚至可以称之为商人。同样是游戏人间，她坑了太多人,导致不少人追杀她。
　　娜娅哼哼笑了两声。
　　等她挂掉电话之后,粟惜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潼姬走出卧室,粟惜惜用一个小碗给乌鸦盛了水,乌鸦嘎嘎叫了两声,好像在感谢，然后埋头狂喝。
　　粟惜惜坐在一边看着它喝水，注意到潼姬出来了,抬起头。
　　“走吧,管家差不多把医疗箱放门口了。”潼姬拿出车钥匙,说：“消毒完我送你回家。”
　　粟惜惜“啊”了一声,看起来非常惋惜：“游、游戏都、没玩呢。”
　　潼姬看了眼显示屏,显示屏没有被血猎少年弄坏，但是地面和沙发都是一片狼藉。
　　她迟疑了一下,说：“下次再玩吧。”
　　“可我想、今天玩”粟惜惜说。
　　潼姬看了眼粟惜惜，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医疗箱已经放在门外,她将其提进来，然后带着粟惜惜往平层内部走去，走了不远，拉开了一扇门。
　　等她打开灯，粟惜惜站在她背后张大了嘴。
　　房间里做了顶天立地的柜子，柜子好像图书馆一样，满满当当，里面是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游戏和电影DVD。
　　长长的电脑桌和电竞椅，上面的电子设备一看就是最高档的那种，三个电脑屏幕透着一股昂贵的气息。
　　“在这里玩吧。”潼姬指了指房间里的小沙发，按了一个按钮，显示屏慢慢从墙上伸出来：“但首先先把脖子伸过来。”
　　粟惜惜乖乖捧住自己的头发低头，她用镊子夹了一个碘伏球，轻轻擦拭着粟惜惜的颈后。
　　一直让她有些心烦意乱的味道终于被难闻的碘伏味覆盖，潼姬撒了点止血粉上去，说：“以后不要再像刚才那样。”
　　粟惜惜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看着她，说：“我还以为这是第三次了。”
　　潼姬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片刻才想起来，粟惜惜说的是她当时在庄园里说的：“如果有第三次，就不会再出现在她身边”。
　　收拾的动作微微停顿，潼姬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算。”
　　粟惜惜看着她，轻轻勾了勾唇。转而拿起了一个游戏手柄，新奇地摸摸。
　　“想玩什么？”女人恢复了一些兴致。
　　她也收藏了不少双人游戏，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玩。
　　也是第一次有人陪她一起玩双人游戏。
　　粟惜惜也有些紧张，她和潼姬一起从基建游戏玩到擂台游戏、甚至是攻略游戏和卡牌游戏也都大概玩了一会儿。
　　时间过去得很快，等到粟惜惜再一次看手机的时候，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即将闭寝的时间，夏葵发来了消息问她在哪里。
　　粟惜惜看了眼，没有回复，装不知道般将手机重新放了回去。
　　她想要多待一会儿。
　　这时，两人已经转移战场，刚玩了六关森林冰火人。
　　“你是不是应该回去了？”潼姬恍然，一看时间：“十二点多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粟惜惜却趴在桌上，瓮声瓮气地说：“已经、闭寝了，现在回、回去会、被记的。”
　　“那你”
　　“我不、能在这、留宿一晚、吗？”粟惜惜抱着点希望说。
　　“这里可没有客房。”潼姬看着她，声音僵硬。
　　“我可以睡、睡沙发。”
　　“上面全是玻璃碴子。”
　　“那我、就打、打地铺吧。”
　　“”潼姬无奈了，她关闭电脑，说：“你确定可以外宿？”
　　“偶尔、一次、不要紧。”粟惜惜紧紧盯着潼姬，觉得有机会。
　　“行，那你睡我这吧。”潼姬说。
　　粟惜惜眼睛刚刚亮起，就听到吸血鬼小姐说：“反正我不用睡觉，床给你睡就行。”
　　异想天开以为目标达成可以躺在一张床上的粟惜惜：
　　潼姬联系了管家，管家很快就送上来了一套全新的内衣裤、旅行装护肤品和一整排可供挑选的衣服。
　　将衣架全部推进顶楼后，管家望着乱七八糟的客厅，吹着从大洞中飘进来的凉风，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顶楼过几天就麻烦你多联系收拾一下了。”潼姬说：“刚才出了些意外。”
　　“好好的。”管家不敢多问，放下东西就走了。
　　粟惜惜拿着卸妆的一系列东西进了浴室，刚进去就听见她“哇”的一声感叹，潼姬坐在房间里听见，好笑地够了勾唇。
　　等到粟惜惜全部洗漱完毕出来之后，她穿着新衣服小心地到游戏间来看了看潼姬：“我、我去睡啦？”
　　“去吧。”潼姬坐在小沙发上看书。
　　少女似乎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收回了小脑袋。
　　潼姬听着她进入到了卧室，掀开被子躺下，然后从喉间下意识地发出舒服的哼哼。
　　手上的书半天没有翻动，潼姬突然想到，她其实是可以让粟惜惜住到楼下去的。
　　这里可是Z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店。
　　－－对自己刚才竟然没想起来这件事情，潼姬的眼中慢慢透出一丝不解。她合上书。
　　但现在如果要把小花狗赶下去，她一定会很伤心。
　　卧室里传来粟惜惜翻来覆去的声音，潼姬听见她又重新下床，拉开了门。
　　很快，游戏间的门再次被拉开，粟惜惜探头进来，软软的发丝垂在脸侧。
　　卸了妆之后，她又变得非常可爱。
　　“潼、潼姬。”她小声叫她：“我有点睡、睡不着。”
　　潼姬看着她，是因为刚才突然发生的那些事情吗？
　　不管怎么说，粟惜惜也是莫名被拖下水，受了伤的。
　　粟惜惜继续说：“可以聊、聊聊天吗？”
　　往前推几个小时不，就算是往前推个十分钟，潼姬都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同意。
　　她竟然在哄一个人类女孩睡觉－－而这个女孩还是睡在她的床上。
　　潼姬进到了自己的房间，没有上床，而是在床边的书桌上，将台灯微微打亮继续看书。
　　有一搭没一搭的与粟惜惜聊天。
　　“对了，你叫、叫Inès？”粟惜惜问。
　　血猎和魔女都叫她这个名字。
　　“嗯。”潼姬点头，眼睛放在书本上：“这是我最早用的名字。”
　　“噢那潼、姬”粟惜惜眨巴着眼睛。
　　“刚到这个国家的时候，遇上了一户落魄人家，她们虽然自己的情况都很紧张，但还是帮了我很多。”潼姬解释道，声音轻而慢，短暂地陷入了有些遥远的回忆：“那家人姓潼，现在潼君集团的董事长就是那家人的后代。”
　　“噢”粟惜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念潼姬的名字：“InèsInès”
　　潼姬转头看了粟惜惜一眼，半晌笑了笑：“粟惜惜，这么看来，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两个名字的人。”
　　粟惜惜蹭了蹭枕头，对她笑：“荣、荣、荣幸。”
　　“窗户弄成那样了，还能住吗？”明明是要睡的人，粟惜惜的思维却无比跳跃地蹦来蹦去，没安静多久，她又忧心忡忡地问。
　　“不能住了。”潼姬合上书，看了那么久，两行字都没有看进去。
　　不看了。
　　“我的每个住所，只要被血猎发现了，就会放弃。”潼姬说：“因为他们的消息互通，为了避免麻烦，这里不能再住。”
　　酒店顶层算是她居住时间较短的地方，只住了二十几年。
　　“啊”粟惜惜惋惜道：“可、这里风景好好哎。”
　　潼姬笑了声，没有继续话题，而是看向粟惜惜，突然说：“明后天我会很忙－－画廊有工作。”
　　粟惜惜点点头，在潼姬回来之前，她就将自己完成的画送到了画廊。
　　当时，接客的小姐姐看到她还很意外，帮她一起将画搬进来画廊。
　　众所周知，Philistine作品征集的评委审查作品的时候是会将名字挡上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黑幕和作弊。
　　粟惜惜对这次的作品有着异样的自信。她在心里隐隐期待潼姬看到她作品时候的反应－－潼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会参赛。
　　“我等、等你忙完。”
　　昏暗的光线中，过了不知多久，潼姬听见粟惜惜说，她黑溜溜的眼睛中毫无困意，认真地看着她，像是给她的脸描边。
　　“Inès，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吧。”她转换成了法语，有些睡意朦胧。
　　“好啊。什么时候。”潼姬问。
　　“十一月五号。”粟惜惜似乎吃力地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陷入梦境之前，她朦朦胧胧地想：
　　潼姬对她的态度，似乎变了些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已经开始了持续性的理智掉线状态


第31章 
　　第二天,粟惜惜好不容易才回忆起昨天晚上睡意朦胧时刻的想法。
　　意识朦胧的时候，她的想法是最真切，最敏感的。
　　－－在某一瞬间,她嗅到了潼姬的一些变化。
　　也许是在翅膀包住她的瞬间，也许是在玩游戏死掉时女人笑着，身体贴近自己的瞬间。
　　也许是在她没有拒绝，来陪她睡觉的瞬间。
　　好像一张透明的，若有若无的通行门票；
　　好像一扇自己在她面前拉开的门,她只要再轻轻一推，就足以窥见里面的，古老的玫瑰花园。
　　只差那么一点点。
　　然后,她编了一个生日日期。
　　*
　　这几天,就像潼姬提前告知的，她很忙。
　　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在十一月一号截止,官网的进度也跳转到了“评审中”的界面。
　　美术学院里参加了作品征集的学生一抓一大片,截止时间到了之后,朋友圈一大片拜欧皇求过的图片，和四六级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寝室里四人，只有小书和粟惜惜参与了。
　　几人聊着往年作品征集里“中奖”题材的不确定性,粟惜惜却一直缩着身子坐在小小的方板凳上看东西,没有参与进讨论。
　　“你在看民宿？”夏葵坐在粟惜惜的桌子上,探头问：“这是要干嘛？”
　　粟惜惜犹豫了一下,因为身份证上面的生日只是随手填的,她对生日一直没有仪式感，今年的生日其实也没有过。
　　当她自己不主动提起的时候,就算有人知道她的生日在几号，也容易忘记。
　　“约、约会。”粟惜惜于是说：“想找、找个风景、好一点的、地方。”
　　夏葵看了她一眼。
　　粟惜惜这个“女金主”从开学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超过了过去的每个前男友。
　　论坛上闲着没事的人似乎想要讨论一下，但是帖子很快就被删除还被禁言了。
　　她就说嘛－－粟惜惜这次是认真的。
　　“不错嘛。”她说：“我认识有一个姐姐开了民宿，在月亮湖边上，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
　　Z市有一片网红湖，据说风景很好，但是粟惜惜一次都没有去过。
　　她赶紧点点头，夏葵打了个响指，转头就帮她联系去了：“我拜托那姐姐给你打折。”
　　“谢谢。”粟惜惜笑了笑。
　　夏葵一边搜索一边说：“哎，你有没有听说，文奕前几天上课的时候突然蛋疼，都倒地上了，被送医务室了。”
　　她做了一个捂裆的动作：“一直捂着呢，也挺奇怪的，好好上着课，也没有人踹他。”
　　粟惜惜闻言轻轻挑眉，说：“是、是吗。”
　　“对啊，还有你们油画二班的那个王媛，最近这几天我和小书她们走在路上老是看到她，看到她一次她瞪我一次。”
　　“真是给她能的。”夏葵对着空气挥了挥手，转头看着粟惜惜，还是有些不安心地说：“虽然但是，你上次不是还收到了莫名的骚扰电话嘛我总觉得这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还是不要老是夜不归宿了，我怕她和她那个脑残男友晚上堵你。”
　　“”粟惜惜犹豫了一下：“应、应该不会吧。”
　　“小心点总没错。”夏葵说：“哎，姐姐回我了！她问你要几号，帮你预留最漂亮的那间。”
　　将民宿姐姐的微信推给了粟惜惜，夏葵跳下她的桌子，冲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好好约会噢宝~”
　　粟惜惜有些郑重地点头接受她的祝福。
　　下一刻便收到了好友通知。
　　民宿姐姐给粟惜惜安排的民宿在山脚上，漂亮的日式风格，深色原木落地窗外挂着一个风铃，姐姐发来的几个风景图有晴有雨，雨景照中，都能看清不远处湖面的水波，有种非常朦胧的美感。
　　粟惜惜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有些心动。
　　她给姐姐发去消息：【您好，我想要预订11月5日到11月6日中午的房间。】
　　对面发来一个OK的表情。
　　粟惜惜想了想：【请问我可以稍许装饰一下吗？退房的时候我会收拾干净的。】
　　民宿姐姐：【没问题】
　　－－【情趣，我懂^^】
　　＊
　　画廊这几天关门了，工作人员收拾出来了一层楼，将作品征集递送来的所有作品一并摆放，供潼姬进行最直观的欣赏。
　　潼姬不喜欢打分那一套，而是会将触动到她的作品直接点出来，由袁奇记下编号，最后再集中在一起，挑一副最喜欢的。
　　因为她的随心所欲。圈子里都说，Philistine的作品征集是皆有可能的。
　　已经是评审第三天，袁奇跟在潼姬身后。
　　女人慢慢走过一件件作品，表情淡然。
　　看完了一半，都没有一件让她心动的作品。
　　袁奇拿着笔记本，看向一边被掠过的作品，有些可惜。
　　以他的专业水平来说，他已经看到了许多让他惊艳的画与雕塑作品。
　　等到快走完的时候，潼姬终于在一个作品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副油画，画面非常简单，是合拢的两只手，一捧血从指缝中溢出。
　　绘者绝佳的空间掌控让这双手看起来像是即将伸出画框，一下子就牢牢抓住了人的眼球。色彩的下笔很沉重抽象，甚至已经有些过了，不平衡的气息显出来一种诡谲荒诞的氛围。
　　袁奇也被这幅画吸引住了，他看得越久，越有种要被抓进去的感觉。
　　十几秒后，他吃力地闭了闭眼。
　　潼姬也在此刻出了声，她指着这幅画说：“一百五十九号，记下。”
　　“好的。”袁奇记下。
　　一天的两百件作品，就挑出了这么一件。
　　“今天就到这吧。”潼姬眼睛倒是不累，却有些审美疲劳，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虽然她没有主动去说，但是潼昆已经知晓了她前天遇上血猎的事情，很是担心地在着手她的搬家事宜。
　　只是一个Z市，潼姬名下的房产便无法数清，她重新指定了一套离步行街近一点的房子。
　　“小姐。”潼昆说：“您有什么东西需要带到新家去吗？”
　　顶楼有一个被打通的房间，里面存着许多潼姬的收藏品。
　　“没什么要拿的。”潼姬淡淡说，玻璃修好之后，顶楼仍然会作为她的仓库使用。
　　话音刚落，她想起了什么，思考了几秒后，她说：“仓库里有两件作品，你让管家帮你拿一下，带到新家去吧。”
　　“好的，请问是？”潼昆说。
　　“《童年》和《宝石》。”潼姬说，她收藏的作品放起来之前都会输入名字计入档案，方便找到。
　　顿了顿，她补充：“粟惜惜的作品。”
　　“粟惜惜？”潼昆一愣：“是上次我买机票的那个粟惜惜吗？您专门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处理校园网造谣帖子的那个？您两个月前酒后那位？”
　　潼姬愣了一下，应声：“是的。”
　　差点忘了，当时粟惜惜从法国回来，全程都是潼昆跟进的她的行程。
　　“－－又是那个小女孩？”潼昆那边沉默了几秒：“小姐，您和她”
　　“小女孩？她也没有很小吧。”潼姬打断他的犹疑：“她很有趣偶尔交一个人类的朋友，感觉也不错。”
　　“您说的也是。”潼昆说：“小姐，五号L市有一个您喜欢的设计师Ieon的秀，您要去看吗？”
　　因为潼姬经常持续性地感到无聊，潼昆时常会替她关注一切她会感兴趣的、可供消遣的事情。
　　而这个Leon是潼姬很欣赏的设计师，她的不少衣服出自于他的设计。潼昆理所当然地以为潼姬一定会答应，电话对面，他已经在看机票了。
　　“十一月五号？”潼姬挑了挑眼皮，很快地拒绝了：“那天晚上不行。”
　　“嗯？”潼昆一愣：“这是Leon的秀，小姐。”
　　“我听见了。”潼姬笑了笑，解释：“那天是粟惜惜的生日，她邀请我去她的生日宴会。”
　　“啊。还是粟小姐吗？”潼昆感叹，刚答应下来，几乎是同时间，他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可是小姐粟小姐的生日，我记得不在十一月啊。”他说：“当初帮她订机票的时候，生日应该是四月七号。”
　　潼昆的记性很好，对数字也很敏感，他直接顺口报出来粟惜惜的身份证号，然后声音不免变得严肃起来：“小姐，她是在骗您？”
　　潼姬坐在画廊里，看着窗纱外朦胧的步行街，说：“潼昆。”
　　她的声音中带了些温和的警告，潼昆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逾越：“不好意思，小姐，她是您的朋友可是，您应该警惕，也许会有人以朋友的形式靠近您然后”
　　潼姬：“然后？”
　　潼昆沉默着，潼姬于是自己顺上了他的话，开玩笑：“骗财骗色？”
　　“总之，小姐，您得小心。”想说的话被说了，潼昆沉默两秒：“您太容易心软。”
　　这不是潼昆第一次说这句话。
　　比起潼昆的母亲潼观，他对待潼姬还要更加大胆一点，两人的关系本就不算特别拘谨，潼姬眯着眼睛，任他操心。
　　“其实也有可能有别的可能。”潼姬说：“比如，身份证上的生日是错的。”
　　潼昆：“”
　　潼姬：“没事，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之后，潼姬的手机叮铃一震。
　　还以为是安静了几天的粟惜惜发来的消息，她打开手机，却难得的看到了一条短信。
　　【Z市反诈中心】
　　近期诈骗行为频出，请各位市民提高警惕，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保护自身权益！
　　潼姬：“”
　　短信的时机过于巧妙，她哼笑一声，没放在心上。
　　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少女既没有发朋友圈，也没有发消息。
　　她转手关掉了手机。
　　＊
　　很快，到了十一月五号。
　　一大早，潼姬就收到了粟惜惜发来的定位短信。
　　【地址在这里。】粟惜惜发来一个贴贴的表情包，【今天太阳很大，你傍晚再来吧^^】
　　“您真要去她的生日宴会？”潼昆说：“都是大学生的那种场合吗？您不是一向来嫌弃这种”
　　“她邀请我了。”潼姬说：“去就去了。”
　　这么一想，都将近一周没有见到粟惜惜了。
　　“蛋糕做得怎么样了？”她问潼昆。
　　潼昆：“十分钟后送到。”
　　潼姬几天前便让潼昆联系了目前在华旅行的法国知名甜品主厨。
　　主厨特地飞到Z市，应邀做了一个蛋糕。
　　潼昆觉得小姐有些太上心了，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蛋糕送到之后，潼姬带着小冰柜上了车。
　　一路通畅，一个小时后，她来到了粟惜惜发来的定位位置。
　　距离美术学院来说，这里有点偏了，越往里走人越少，空气中透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让潼姬感到非常舒服。
　　走到了粟惜惜给的门牌号前，但是潼姬并没有听见学生们的吵闹声。
　　她手一顿，心中已经了然。
　　正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是掩着的，轻轻一碰，没有扣紧的门锁就“咔”的一声弹开了。
　　拉开门，入眼的是一串串贴在墙上的细麻绳，上面绑着星星点点的小灯，用木夹子夹着一张张方方正正的小白纸。
　　潼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画面，粟惜惜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她的味道已经有些雀跃地在她鼻尖蹦跳。
　　将小冰柜放在地上，潼姬转身合上门，看了眼第一张小白纸。
　　上面用黑笔画着一个个Q版的小人，第一张上画着短头发的女孩扬着手臂欢迎她。
　　【潼姬！欢迎来到我的生日！】
　　隐隐的灯光照亮了女人鎏金般的眸子，她眼睛微微睁大，伸手取下了第一张卡片。
　　第二张卡片是第一次在消防通道的见面。
　　第三张卡片是在画廊，她为她疗伤，粟惜惜抓着她的手。
　　每一张都是粟惜惜眼中的她自己，画得很像，也很漂亮。
　　紧接着，每一张都是每一次粟惜惜和她相处的片段。
　　被小姑娘一个个从记忆中搜刮出来，等潼姬摘下了所有的卡片，她不禁有些恍然。
　　好像重新过了一遍这对她而言都有些魔幻的两个月。
　　与此同时，粟惜惜从旁边闭紧房门的一个房间里跳了出来。
　　她头上戴着一个尖角的生日帽，脖子上挂着一串自己做的彩带。
　　“嗨！”她笑眯眯地扑向潼姬，给她也戴上了一圈红黄蓝绿的自制彩带：“欢迎来、来到我、的生日！”
　　“这么简洁？”潼姬伸手碰了碰彩带“项链”，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你说的宴会？就我们两个人？”
　　“嗯！”粟惜惜亮亮的眼睛看着她：“有你、你在，已经很、足够了。”
　　潼姬往房间里走了点，这才发现，在开放式厨房的案台上放了点菜。
　　“不知道你、会、会不会想、吃，随、便买了、点菜。”粟惜惜在后面说。
　　“你会做菜？”潼姬挑眉。
　　“做得、挺好的。”粟惜惜一点都不藏起她的小尾巴。
　　“嗯~”潼姬挑眉：“那尝尝看吧。”
　　她将一叠漫画卡片全部放在桌上，坐在桌边，右侧就是落地窗，能看见不远处的湖泊。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湖泊边和厨房都点起暖融融的灯火。
　　潼姬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开放式厨房内忙碌的粟惜惜。
　　粟惜惜手脚很麻利，菜大概都已经提前处理过，她二十分钟就做了两荤一素、一汤，端到了桌子上。
　　转手还点起一支蜡烛，粟惜惜的眼睛中映着光火，将其小心地放在桌边的烛台上。
　　“烛光晚餐啊？”潼姬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粟惜惜给自己重新戴上寿星的帽子，认真地点点头：“对的，要有、有氛围。”
　　说完，她想起什么，还拿出了之前用过的那个小音响，放在厨房案台上播放音乐。
　　“这差不多、是生、生日、氛围了、吧。”粟惜惜满意地眯起眼睛。
　　“是。”
　　潼姬看着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探身上前，轻轻按上了粟惜惜的额头。
　　粟惜惜停住，这才发现自己额角流了些汗却没发现。
　　擦干净之后，潼姬正要坐回去，粟惜惜抓住她的手：“手帕我、我洗吧？”
　　“嗯？”潼姬手一转，失笑坐回去：“没事。”
　　她挑起眼看了眼粟惜惜：“怎么？怕我嫌弃你？”
　　粟惜惜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潼姬还有一块手帕在她那。
　　是当初将宝石的画给潼姬的时候她递给自己擦汗用的，粟惜惜悄悄收起来洗干净了，现在和手镯一起躺在她的枕头下面。
　　“没事。”
　　潼姬坐回去后，顺手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放进嘴里。
　　吸血鬼没有必要吃人类的食物，一失去了欣赏这类菜肴的味蕾，二是这些食物无法让她饱腹。
　　尽管如此，她还是赞赏地点点头：“嗯很好吃。”
　　“真的、吗！”粟惜惜像是松了口气：“你喜欢就、就好。”
　　“你的漫画画得也挺好的。”潼姬瞥了眼一边的卡片，称赞她：“如果你去网络上连载一些有趣的条漫，应该会有不少人喜欢。”
　　“嘿嘿你喜、喜欢就好。”粟惜惜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过生日的是我。”潼姬笑了一声：“吃完饭了吃蛋糕。”
　　粟惜惜探头往玄关那儿看了一眼：“在那个小、箱子里吗？”
　　潼姬：“对。”
　　最后桌上的菜还是大多进了粟惜惜的肚子，吃得差不多了，她将菜转移到厨房案台上，擦干净桌子请来了蛋糕。
　　潼姬打开小冰柜，从里面拿出了蛋糕。
　　粟惜惜微微睁大眼睛，看了看潼姬，再看看蛋糕。
　　“好、好”她嘟囔，唇角微微挑起：“好可爱。”
　　蛋糕不大，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蘑菇。
　　－－长了耳朵和尾巴的蘑菇。
　　“这是狗狗、蘑菇吗？”粟惜惜弯下腰，小心地观察着这个小蛋糕。
　　“哈~对。”这是她提供给甜品师的思路，甜品师将其还原得很好。
　　潼姬笑眼看着粟惜惜和蘑菇蛋糕，觉得粟惜惜跟蛋糕一样长出了微微摇晃着的尾巴和耳朵。
　　潼姬：“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在照镜子？”
　　粟惜惜沉默了两秒，歪着头：“你是说、这个像、像我吗好像也没有吧”
　　“祝你生日快乐，粟惜惜。”潼姬笑了声，将粟惜惜点燃的那个蜡烛拿到蛋糕边，“这个蛋糕没有蜡烛，你拿这个吹一吹，凑合着许愿吧。”
　　“好。”粟惜惜抬眼看她：“我应该闭、闭眼，对吗？”
　　“对。”潼姬看着她。
　　“那你要、给我、唱、生日歌吗？”粟惜惜说。
　　潼姬没想到这方面，她唇角僵了一下，说：“这个你要不在音乐平台上搜？”
　　“你、你唱嘛。”粟惜惜微微嘟起唇。
　　潼姬感觉她背后的尾巴也垂下了。
　　委屈巴巴的。
　　“行。”脑子还没想清楚，她的嘴巴已经在前面同意了寿星的请求：“我唱。”
　　粟惜惜又重新笑起来，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愿。
　　过了几秒，潼姬没有声音，她于是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祝你生日快乐。”潼姬被她一看，幽幽叹了口气。
　　然后坐正托腮，眼睛一闭，轻声唱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唱过歌了，导致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
　　每一个音都是到位的，除了有些犹豫之外。
　　音调因为莫名的羞耻而偏低，意外地变得更加磁性。
　　粟惜惜听着她唱的每一句，耳朵痒痒的。
　　许愿的人睁开了眼，唱生日歌的人仍闭着。
　　粟惜惜盯着潼姬泛红的耳朵，烛火在眼睛里摇曳，她合十的手逐渐抓紧，心里细细密密的酥麻，泛着痒意。
　　想摸一摸，潼姬的耳朵。
　　“－－祝你生日快乐。”潼姬只唱了四句，最后一句唱完，她睁开了眼。
　　而粟惜惜在前一秒，已经将眼睛闭上。
　　“许好了吗？”潼姬问。
　　粟惜惜睁开眼，轻声说：“许好了。”
　　潼姬：“是什么愿望？”
　　“只要我吹、灭蜡烛，愿望就可以实、现吗？”粟惜惜看着她的眼睛。
　　“听说是这样的。”潼姬笑笑：“但我也没这么实施过。”
　　粟惜惜闻言，轻轻吹灭了蜡烛。
　　一缕细烟飘散在空气中，粟惜惜看着潼姬的眼睛，慢慢说。
　　“咬我。”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这是我的生日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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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抱歉！我太卡了
　　这几天更新太抽搐，截止下章更新，本章全部有红包，以表歉意
　　谢谢大家这几天等我更新


第32章 
　　潼姬吸了一口气。
　　又来了。
　　“不行。”她无奈地按了按太阳穴：“你换一个可”
　　“可是你、说了！可以、实现的。”粟惜惜显然不服气,她站起身来，冲到厨房案台上去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跑回来,径直站到潼姬面前，单膝挤上来她的椅子。
　　“我只想、要这个、礼物。”粟惜惜说，声音很认真。
　　她拿的竟然是一把洗干净的水果刀，锋利的刀刃反射着冷光，被她自己按在了她锁骨的皮肤上。
　　只要再轻轻用一点力气,她的皮肉就会绽开，流下鲜血。
　　潼姬吓了一跳，伸手要去拿粟惜惜的刀：“粟惜惜！”
　　但是她的操作失败了,粟惜惜手一按,血液流了出来。
　　大概本意就只是作为诱饵，她没有继续,哐当一声,刀落在了地上。
　　血液徐徐流下,沾红了她的领口，往旁边看一点，还可以看到一点长而细碎的疤痕－－这是在庄园的时候被她抓出来的,还没好全。
　　竹条缠绕的凳子很硬,粟惜惜的膝盖抵在上面没多久就留了印子,潼姬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停留在粟惜惜的下颌线,白腻的皮肤和伤口的对比有些晃眼。
　　血液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底线，她用力握着拳,几个来回后，慢慢松了劲。
　　“算了我咬。”她投降了,嗓音干涩道：“去沙发上吧。”
　　“噢。”粟惜惜于是撑着椅背起身，眼睛微微弯起。
　　潼姬和她一同站起来，走向沙发的时候，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但她来不及多想，还没在沙发前坐下的时候，性急的小狗就推了她一把。
　　潼姬毫无防备，堂堂千年吸血鬼，被人类推倒在了沙发里，她甚至还在里面怔怔地弹了一下。
　　潼姬：“你”
　　粟惜惜手撑在沙发背上，双腿一跨，直接坐到了她身上。
　　没什么重量，但是潼姬却觉得双腿发热－－她理应是不会有这种身体变化的。
　　是人类少女的身体热度透过衣物，径直印进了她的皮肤。
　　粟惜惜咬了咬同样有些干涩的嘴唇，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出卖她的心情。
　　她拉开自己的白色领口，身体前倾了些。
　　“咬咬吧。”她说。
　　刚刚割破的伤口就在她眼前，潼姬犹豫了一下后，用冰凉的唇轻轻贴了贴粟惜惜的颈侧，伸出没有温度的冷舌，一下下舔舐干净她的伤口。
　　不滚烫的热意却在烘烤她的脑子，潼姬的獠牙已经探出，血红的眼睛犹豫地看着窗外朦胧的夜色，说：“粟惜惜，你确定吗？”
　　“嗯。”粟惜惜的脸在潼姬颈间埋着，闷闷道：“抱、抱我的时候，用力点。”
　　“好。”潼姬伸出手，如她所愿，环住少女的细腰，将她往怀里用力按了按。
　　“放松点。”说出这句话时，她几乎在叹息:“我会让你舒服的。”
　　獠牙刺破了粟惜惜的皮肤。
　　少女轻轻颤抖了一下。
　　潼姬扣着粟惜惜的手很紧，几乎是纹丝不动。
　　吸血鬼在猎物的体内注入能够迷惑猎物，使她们麻痹、舒适、沉醉的分泌物，然后再用本就强大的力量禁锢她们，将其扣在怀中，等待猎物的挣扎逐渐消失，在她怀中喘息，然后昏迷。
　　很久之前，潼姬如果需要这样做，她的心中就会升起难言的愧意与自我厌恶，觉得她好像一种恐怖的野兽。
　　今天，那种熟悉的厌恶感仍然升起，和进食时愉悦享受的快意反复交织，不相上下。
　　可是多么美味啊粟惜惜的血液。
　　潼姬在吞咽的瞬间，有一种自己已经饿了一个世纪的感觉－－明明她每天都会喝一袋血，维持着自己的理智与生命。
　　她克制着自己的每一口，在吞咽进去的时候，都会百转千回般留念她的味道，没有生机的身体舒适发热，在某一瞬间她的血液似乎也开始流动般，重新成为了活人。
　　“哈呃”
　　粟惜惜吐出的热气一下下扑在潼姬的皮肤上，像是被抽去了力量般，整个人都软在她身上。只有一双有些颤抖的手，强撑着环上潼姬的脖子，轻轻按在她的后脑，将她往自己按去。
　　在那一瞬间，潼姬吞咽的动作一顿，她睁大眼睛，瞪着空气。
　　粟惜惜快速的心跳声映进她的胸口，某一瞬间，她觉得有些悸动。
　　在潼姬看不到的地方，少女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勾着，露出餍足的笑容。
　　很快，潼姬强行停下了她的动作。
　　她舔去自己留下的伤口，粟惜惜在她怀里喘息着。
　　没有放开粟惜惜，潼姬维持着这个动作，抱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其实我不喜欢喝血的。”潼姬轻声说：“粟惜惜。”
　　“嗯？”粟惜惜哼了哼，似乎没有恢复理智，而是只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
　　“但是不喝血的话，我也不会直接死掉。”潼姬说：“我会失去理智，变成跟部分杀人的吸血鬼那样的，满脑子只有血液的东西。”
　　“到那时，我会伤害很多人，所以我不得不每天喝一点血袋里的血。”
　　压抑着渴血的本性－－本来不属于她的本性。
　　叹了口气，潼姬的眸色也恢复了正常，她松开手，问怀里的人：“怎样？头晕吗？”
　　粟惜惜却仍然塌腰窝在她怀里，半晌，闷闷地说：“喝我的血没事的。”
　　潼姬轻笑一声：“怎么会没事？”
　　“反正就、是没事。”粟惜惜坐起来，似乎有点头晕，迷迷瞪瞪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潼姬。”
　　“嗯。”潼姬的声音有些压抑，但还是很柔和地回应她：“怎么了？后悔了？”
　　“没有。”粟惜惜似乎缓过来了，她仍跨坐在潼姬怀里，垂眸看着她。
　　粟惜惜：“我可以做你的、你的”
　　“－－你的女朋友、吗？”
　　把话说完了，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这一次说得顺了：“我喜欢你。”
　　潼姬慢慢睁大眼睛，张着嘴，半天没有反应。
　　虽然说没有再和粟惜惜的身体相贴，但是她竟然还是感到了自己心底出现了那种，诡异的存在感，一下下，突突的。
　　她干巴巴地问：“你说什么？”
　　粟惜惜睁大眼睛，表情有点委屈：“你还要、要我再说一、遍啊。”
　　她摇摇头，大概是真的打算再磕磕巴巴努力地说一遍。但是潼姬伸出手，上下捏住了她的唇瓣，将她的嘴捏成了一只小鸭子。
　　“不可能。”潼姬说：“我拒绝。”
　　“唔唔唔！”粟惜惜努力张开嘴：“为什、为什么？”
　　潼姬却在这避开了她的眼睛，她说：“我不会和人类谈恋爱。”
　　“也不会对人类动心。”她说。
　　“那你、你要孤独、终老吗？”粟惜惜看着她挪开的眼睛，说：“还是跟、那个魔、女小姐、过啊？”
　　说到这，她抿了抿唇，放在身侧的手有些不爽地握紧，紧紧盯着潼姬的反应。
　　“哈怎么可能？”潼姬说着，准备起身。
　　还有些腿软的粟惜惜一翻倒在了沙发上，她刚准备站起身来，就看见潼姬回过脸来。
　　心里立马警惕，粟惜惜双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别别想再、催眠我！”
　　她话音落下，房间里却没了声音。
　　只有一阵凉风吹了进来。
　　粟惜惜一愣，放下手，看见了打开的窗户，潼姬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竟然
　　－－逃跑了？？
　　粟惜惜愣愣地看着窗外，咬咬牙，有些后悔。
　　不应该那么早就说的。
　　但是刚才那句话反复冲撞着她的牙关，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她好想让潼姬立刻成为她的所有。
　　眉目微微沉着，粟惜惜在餐桌边坐下，香薰蜡烛的气息还淡淡漂浮在空中，小狗蘑菇乖乖立着。
　　取下玻璃罩，粟惜惜在放置小狗蘑菇蛋糕的瓷盘下，看见了一张纸的边角。
　　她抽出纸。
　　上面写着隐隐有些熟悉却许久未见的字体：【粟惜惜，祝你生日快乐。－－潼姬】
　　粟惜惜看着这张小纸条，半晌，将其小心地夹进了手机壳内。
　　然后给小狗蘑菇拍了张照片。
　　“拒绝、就拒绝。”她嘟囔着，切开了蛋糕。
　　蛋糕皮还是冰的，颜色素净简洁，里面却流出了粉红色的夹心，一层叠着一层，咬下口，是清甜柔软的，非常昂贵的口感。
　　潼姬说这只蛋糕是她，但是她觉得这更像潼姬。
　　粟惜惜将其放在口中，有些不舍得将其咽进肚子里。
　　她慢慢咀嚼着，自言自语，声音还是不免有些愤愤的难过：“好像拒、绝我拒绝得、少了、一样。”
　　想起刚才潼姬抱着她的触感，她呼吸静止了几秒，伸出手在手机上取消了月亮湖的参观预约。
　　然后又吃了一口蘑菇蛋糕，走回沙发，在刚才潼姬躺的地方卧下，望着天花板发呆。
　　“说什么不不动心。”半晌，少女笑了笑，声音轻轻的：“骗子。”
　　＊
　　潼姬一路飞回的画廊。
　　还差点飞错了方向。
　　她横冲直撞地冲进自己的办公室，重新变回人形的时候，还有些喘息。
　　堂皇地站了一会儿，她感到很乱。
　　而就在这时，袁奇敲了敲门。
　　“进来吧。”潼姬叹了口气，决定先将一切甩到一边，再说。
　　“小姐。”袁奇走进来：“明天要公布获奖作品了，那两幅作品，您想好了吗？”
　　“啊。”潼姬脑子飞快地拉回了工作，“想好了的，159号。”
　　她快速说：“公布就交给你了。”
　　袁奇说完，就低头在平板上操作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说：“咦？”
　　“怎么了？”潼姬坐在办公桌后，锁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被他的疑惑声打断之后，抬起头。
　　“159号。”袁奇语气慢慢透露出惊喜：“竟然是粟小姐啊？”
　　“粟”潼姬一顿。
　　“粟惜惜。”袁奇感叹道：“真是厉害啊！粟小姐。”
　　刚洗脑自己忘记掉不久前刚发生的事情的潼姬：


第33章 
　　再一次站到159号作品面前的时候,潼姬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粟惜惜非常有天赋，喊她一声小天才也并不过分。
　　她在这张画中投入的风格和情感与之前见过的两次都不一样，非常大胆惊艳,让人忍不住怀疑她眼中世界是否与常人不同。
　　导致潼姬明明见了粟惜惜几张画，这次还是没有认出来。
　　但是她承认，这张画足够的疯狂，足够的失控。
　　这么一对照，又显得很粟惜惜。
　　那小丫头,参加她画廊的比赛，竟然也能够瞒得住，半个字都不漏出来。
　　借着各种关系想来找她走后门的人明明有一大片。
　　也许是潼姬的反应还是比较怪异,在一边的袁奇有些不确定：“小姐难道是要改吗？”
　　“嗯？”潼姬挑眉：“当然不用,这张是最优秀的。”
　　她的语气中隐约有一些奇怪的自豪，潼姬反应过来这一点后,有些懊恼地闭上了嘴。
　　“好的。”袁奇说：“那我去官网发通知了。”
　　“去吧。”潼姬揉了揉太阳穴。
　　刚准备在沙发上靠着休息,一坐下,沙发那熟悉的柔软触感却让她有些心惊胆战，潼姬躺下去没有一秒，又像弹簧般重新站了起来。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坐到了办公桌上。
　　口袋里的手机不知为何,突然变得非常有分量,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小心地看了一眼。
　　－－粟惜惜没有发消息过来。
　　潼姬于是火速将手机熄屏,想着想着却又有些不安。
　　她这样拒绝粟惜惜的表白，真的好吗？
　　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呢。
　　不管怎么说也不应该逃跑吧。
　　小小的愧疚涌上心头,潼姬再一次拿起手机，点开了油画小花狗的头像,看着两人消息频率20：1的聊天记录
　　之前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此时，潼姬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袁奇过了不久就下班了，潼姬硬是给自己找了一些工作做，来转移注意力。
　　第十一次眼睛打飘，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之后，潼姬把笔一折，承认了自己其实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的事实。
　　她瞪着黑暗的房门，莫名想起了当时粟惜惜站在她办公桌对面给她递那杯血浆啵啵的瞬间。
　　不知不觉的，她又重新打开了粟惜惜的朋友圈。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她在粟惜惜的朋友圈看见了更新。
　　又是一张全新的画，用油画棒画成，是一片湖景。
　　少女白皙的手拿起这张画，对着不远处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月亮湖。湖和夜空一起入镜，看着非常静谧美丽。
　　继上次的游乐园之后，粟惜惜再一次配上了文字。
　　【虽然你不在，但是如果你还想要的话，】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潼姬微微皱起眉，双手捧着手机，拉大了图片。
　　等到拉大了，她才发现，画纸的留白部分，用黑笔写着三个小小的字。
　　－－【来拿吧。】
　　这才是结束。
　　“虽然你不在，但是如果你还想要的话来拿吧。”潼姬轻声念着。
　　她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对一个面对表白临阵脱逃的吸血鬼。
　　潼姬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将其视作了粟惜惜钓她的鱼饵。
　　明明知道重新回去，很可能会被女孩逮个正着。
　　但是又实在无法静下心来。
　　－－潼姬化身成一只小蝙蝠，又飞回去了。
　　月亮湖重新进入她的视野的时候，潼姬的眼睛快速扫了一遍湖边，缓缓落了地。
　　她很快凭着味道找到了粟惜惜拍照的地方，但是粟惜惜却不在那里。
　　只有一张油画，被压在一块干净的小石头下面。
　　小蝙蝠在油画边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四周看了看，变回了人形，蹲在石头旁边，拿起了那张画。
　　油画棒的淡淡气息萦绕在鼻尖，明明不太好闻，潼姬却隐隐安了点心。
　　她就这样蹲在湖边，照着月色看着那张画。
　　所以粟惜惜原本还打算和她一起赏湖景吗？
　　她这样想着，随手将照片翻了翻。
　　潼姬动作停住，背面竟然还写着几个字：【你拒绝也没关系。】
　　【我会追你的^^】
　　潼姬看着那个字，半晌，荒唐地凉凉一笑：“果然是只小疯狗。”
　　她摇摇头，动作有些小心地将小画纸收进胸前的口袋里。
　　＊
　　【Ines：拿了。】
　　粟惜惜坐在寝室里，突然笑了一声。
　　夏葵看了她一眼：“惜惜，你已经在那坐了多久了？你那个朋友圈有那么久好看出来吗？”
　　江熠：“那个文案也怪怪的，艺~术~家~的脑回路就是难猜。”
　　粟惜惜抬眼看了她们一眼，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潼姬发在她朋友圈下的回复。
　　上面有一大串表示自己看不懂的评论。
　　她将其一一删掉，只留下了潼姬的回复。
　　潼姬还是回来了。
　　拿了她的画，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粟惜惜轻声说：“可爱。”
　　下一秒，小书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尖叫一声：“哇啊啊！！”
　　沉浸在自己心情里的粟惜惜被吓得一抖，抬眸看过去。
　　“靠！怎么了怎么了！”江熠被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Philistine！！！”小书继续保持高频声音：“公布了，入围名单！”
　　夏葵：“我去，怎怎怎怎么说？”
　　粟惜惜也坐直了，退出朋友圈，火速打开了Philistine的官网。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与潼姬有关的事情。
　　她还没有来得及看见，就听小书叫了一声：“粟惜惜！你入围了！”
　　粟惜惜一怔，就在这时，官网的栏目也跳了出来。
　　她是油画组的唯一入选人。
　　寝室里三人的讨论声粟惜惜也已经听不见了，她睁大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名字。
　　这意味着她有机会参加明年年初的春季大赛，如果可以在那场比赛中拔得头筹，下一个去巴黎美术学院进修的人就是她。
　　原本这个梦想只是单纯的梦想，现在，其中又增加进来了一个人。
　　－－潼姬会成为她的资助者。
　　粟惜惜并没有觉得这个关系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她和潼姬能多一层关系的链接，她的心中就会更加安心一点。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粟惜惜被班上的人围了很久，她们入学以来第一次遇上这个全国知名画廊的公开征集，结果一征集就有人中了，难免感到兴奋。
　　“不过获奖者是粟惜惜，非常情理之中了。”
　　“粟惜惜，你画的什么啊？”
　　“恭喜你啊粟惜惜~”
　　大部分搭话，粟惜惜这次都礼貌地应了过去，但是就在这其中，突然横着插进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粟惜惜，听说你那个金主，是‘庸俗’的女老板？”
　　粟惜惜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是许久未见应该说，是许久未注意过的王媛。
　　女生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眼下有一阵青黑，看着有些阴气沉沉。
　　她身边没人，不像是之前，似乎总是围着几个八卦的女生。
　　粟惜惜看着她，半晌，笑了笑：“又是、听说吗？”
　　一二两班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彼此尴尬地无以复加。
　　就在此时，上课铃打响了，粟惜惜没有再看一眼王媛，淡淡地收回了眼睛。
　　但是她的话还是引起了别人的讨论。
　　中午在食堂排队的时候，粟惜惜听见了有人站到自己身后，旁若无人般大胆畅谈。
　　“浪花现在的帖子都讨论不得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说啊，我都缺少吃瓜的乐趣了，谁懂？”
　　“哎，所以她入围真的是因为上了那个画廊老板的床？”
　　“谁知道呢，又没见过她的画，鬼知道画的怎样。”
　　粟惜惜低头看了一眼，官网已经公示了获奖作品于画廊的公开参观时间，线上，她作品的照片也被放了出来。
　　她点开照片，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知道。”她慢声说：“画、这样。”
　　刚才还讨论得欢的两人瞬间闭上了嘴，尴尬到了甚至有些惊恐的地步。
　　粟惜惜于是又转回了身，打了饭后离开了。
　　潼姬的床啊
　　粟惜惜心想，还没躺。
　　＊
　　和潼姬没有任何联系的这一天，粟惜惜觉得自己过得有些兵荒马乱。
　　虽然她表面上比较平静，昨天还一个人去湖边画了幅画送给潼姬，但是实际上，她又有些不知道该从哪做起。
　　下午的课结束后，辅导员韩老师心情极好的表示，学校上头说了，要请Z市美术学院所有专业中入围Philistine作品征集的学生们吃饭，把粟惜惜拐到了步行街边上一个有名的烧烤店。
　　入围的学生两男两女，除了粟惜惜之外三个社牛，去烧烤店的的士上就已经破冰迅速熟络起来，只有粟惜惜一个人坐在前面，沉默地看着刚才经过的步行街。
　　她想在这里下。
　　眼眸一动，粟惜惜还是没有说出口。
　　下了车，粟惜惜走在最后，掀起厚厚的布帘子，走进了充满着市井香气的烧烤店。
　　一进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抬头看着菜单。
　　“来一份烤猪肝，还有烤菠菜。”女人声音清冷，与这烧烤店的一切似乎都有些格格不入：“多一点，打包。”
　　--------------------
　　作者有话要说：
　　结尾无奖问答：猪肝和菠菜有____的作用？


第34章 
　　潼姬更加偏爱柔软的绸缎,因此整个人看起来总是有些高雅贵气，一看就和她这种贫穷大学生几杆子打不着。
　　但今天她穿着休闲，灰色的卫衣,牛仔裤，还戴着顶鸭舌帽。
　　那么平凡的衣服却被她穿出了模特的感觉。
　　粟惜惜跟同行的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示意他们先去找位置，然后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潼姬。
　　潼姬不像往常一样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存在，看起来似乎有些神游。
　　她礼貌地接过店员小姐姐的小票,刚想往店内走，突然顿了顿，然后终于向粟惜惜站的方向看了过来。
　　粟惜惜挠了挠脸颊,冲她伸出手：“嗨~”
　　女人拿着小票,帽檐下漂亮的眼睛有些发怔。
　　“你又是来抓我的？
　　”即使隔了有几步的距离，粟惜惜还是能很清晰地听见潼姬的声音。
　　“啊不是噢。”粟惜惜放下手,背在身后,笑着冲她耸了耸肩膀：“我是来、来聚餐的。”
　　潼姬的表情瞬间有些微妙。
　　似乎松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隐隐的紧绷，她将小票一揉，握进手里,声音干干的：“嗯,那你去聚餐吧,我点完东西就走了。”
　　好不容易,潼姬跟她说话的时候才变得很自然。
　　粟惜惜不喜欢潼姬露出这种有些尴尬的样子。
　　装作满不在意的,粟惜惜说：“你还吃、吃这些东、西啊？”
　　潼姬挑起眉看她：“怎么？我可是这家店的常客。”
　　自然些了。
　　“噢”粟惜惜撅起唇，脚后跟在地面上摩擦着,就是不上楼：“我可以和、和你一起、吃吗？”
　　粟惜惜不可能会在那些不认识的同学和潼姬之间做选择。
　　潼姬一顿：“你不是和同学一起来的？”
　　“可我想和、和你待、在一起。”粟惜惜认真地说。
　　毕竟我想追你的。
　　害怕潼姬更加别扭了，粟惜惜将后半句话咽进了肚子里。
　　潼姬的手指紧了紧,小票在她手里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声。
　　“不了。”潼姬转头，低声说：“我待会儿有事，你去跟同学吃吧。”
　　粟惜惜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双脚突然不受控制地走动起来，向着店内的楼梯走去。
　　“啊！”粟惜惜咬牙：“潼姬！”
　　讨！厌！的！吸血鬼！！！
　　她回过头，女人像是没有听见般背对着她。
　　一直到辅导员和几位同学在的小包厢，粟惜惜的屁股像是烙在木凳上般牢固，差不多过了有十几分钟，她才可以自主站起来。
　　等她跑下楼的时候，潼姬自然已经不在了。
　　粟惜惜有些委屈，上次那个少年血猎来突袭潼姬的时候，她应该将那副墨镜一并顺走的。
　　这样郁闷的情绪一直延续到了聚餐结束，粟惜惜走到前台前，突然被柜台后的店员叫住。
　　“是你吧！这位小姐。”店员看着她，说：“刚才跟您聊过天的那位女士将她点过的菜留在这了，说是给您拿回去当夜宵的。”
　　正在结账的韩老师看着她：“惜惜，你碰到认识的人了？”
　　粟惜惜有些发愣，伸手接过了烧烤。
　　两盒分量十足的菜还热乎着，店员笑盈盈地看着她，说：“那位女士嘱咐您一定要吃完－－菠菜和猪肝都是补血的。”
　　韩老师：“什么意思啊？粟惜惜，你这几天去献血了？”
　　粟惜惜拉开袋子看着里面的猪肝。
　　虽然可以说是隐隐有些预感，但是没有想到潼姬真的是给她点的。
　　下一秒，她几乎有些懊恼。
　　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出来－－潼姬既然都给她点菜了，肯定还会来找她的。
　　两人之间一直是粟惜惜主动，粟惜惜的可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出了烧烤店后，她还在店附近张望。
　　她盯着对面楼上停留的小鸟。
　　－－这有没有可能是潼姬变的呢？
　　潼姬如果要变身，应该是变成蝙蝠吧。
　　她漫无目的地想着。
　　另外三个入围的人计划着去KTV唱歌，粟惜惜自然是没有兴趣，自己坐公车回学校了。
　　从公车站下来之后，通向离宿舍楼最近的门有一条近路小道，粟惜惜每次都是往这里走，路边偶尔会有慵懒的小猫出没，路灯明亮，风景也很好。
　　她低头垂眸，拎着潼姬给她的两袋烧烤。
　　不能带回寝室吃。
　　她有点小自私地想，毕竟是潼姬给她的，待会儿坐在宿舍楼大厅吃吃完再上去。
　　正这么想着，眼前突然一黑，粟惜惜下意识停下脚步抬眼，眼前是三个男人。
　　背着路灯，三人的表情有些阴沉，同时随着粟惜惜的抬眼，露出了些油腻、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粟惜惜下意识地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
　　“别说，还挺好看的。”其中一个男人A说着，往前走了一步：“还买了吃的？给我们也尝尝？”
　　这一片是大学的高教园区，治安很好。粟惜惜在这条道走了两年了，就没有碰到过流氓。
　　而且一天到晚坐着画画，通勤几乎已经是她全部的运动，粟惜惜细胳膊细腿的，一对一都很难溜走。
　　更别说是三个。
　　粟惜惜表情冷峻，已经用指纹悄悄给手机解了锁，然后用外卖袋子掩着，习惯性地点开了录音，紧接着打开通讯录准备报警。
　　1刚输入进去，手机就被男人B抢走，看都不看就随手丢在了一边的路上。
　　“小妹妹。”个子最高的男人C笑着伸出手，撩了一下粟惜惜的头发：“听说你来者不拒，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来陪哥哥们玩玩啊？”
　　粟惜惜的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她瞪着他，半晌出了声：“听谁、说的？”
　　她没忍住联想起了夏葵前几天跟她说的话。
　　这么一想，粟惜惜又觉得眼前这个C的声音有些耳熟，她盯着男人，问：“你是、那个？”
　　三个男人似乎是“胜券在握”，没有第一时间急着动手，还有闲心听她说话。
　　“报不出、警号的”粟惜惜瞥了眼掉在地上的手机，希望录音功能还在好好运行：“假警察？”
　　“咳哼，听得出来吗？”C转头看了眼他的伙伴，笑了声，“好了，别说废话了。”
　　男人的力气非常大，粟惜惜没有想着能跑掉，伸脚就向男人的下身踹过去，却被一把抓住了脚放倒了，下一秒，一只大力的手扣在她的颈部，窒息感瞬间向粟惜惜传来。
　　粟惜惜闷哼了一声，呼吸不畅，她紧紧皱着眉，狠狠地弓起膝盖击在了男人档间。
　　喉口的禁锢一松，粟惜惜往后滚了两圈，立马站起身来就要往外面跑，却被另外两个扑上来的人给压住。
　　“潼姬！！！！”粟惜惜挣扎着，下意识喊了潼姬的名字。
　　“喊什么呢－－”两个男人粗声说着，转手就要把她给拉到小路边的小公园里去。
　　粟惜惜于是很快清醒过来，潼姬在很远的市中心，她的耳朵再好也不会听到她的叫声，她改口求救：“救、救命－－”
　　粗糙的手掌重重扣在粟惜惜脸上，男人带着凶光的眼睛刚瞪向她，下一秒，粟惜惜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扣着她的两个男人的脸颊像是慢动作般，呈现出了被抽打般的波浪感。
　　一声重击，两人闷声不吭，直接向两边躺倒。
　　不远处被粟惜惜踹了的男人也看到了这个画面，站起身冲过来：“干你个－－”
　　话音未落，他也以同样的姿态，同样一声闷响，向后直直倒在了地上。
　　粟惜惜还站在原地，剧烈喘息着，有些发愣。
　　－－一双红色瞳孔在她眼睛飞速闪过。
　　粟惜惜在其中捕捉到了愤怒。
　　是潼姬。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在脑海，女人的身体就闪现般出现在不远处。
　　她捡起粟惜惜的手机和掉落在地上的食品包装袋，低头检查了一下。
　　－－然后伸脚，狠狠踹了一下一边的男人，男人腾空了几秒，又在不远处坠地。
　　粟惜惜看着这个画面，她想上前向着潼姬走去，可就在迈步的瞬间，双腿不合时宜地发软发麻，逼着她往地上跪去。
　　在她跪到地上的前一秒，一只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固定在腰间。
　　潼姬垂眸看着粟惜惜：“你”
　　她声音中的愤怒根本遮掩不住，于是叹出一口气，先将粟惜惜给扶着站直。
　　潼姬将她的手机塞回她手里：“第一件事应该报警，而不是录音，你这是什么破习惯。”
　　还以为会听到关心的话的粟惜惜：“”
　　潼姬沉默了几秒，看着她的脸，说：“你这个小孩真的很奇怪。”
　　粟惜惜有些呆滞地眨眨眼，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遇上这种事情。”潼姬看着她的眼睛，红眸逐渐恢复了暗金色：“你是不是，太平静了？粟惜惜。”
　　粟惜惜闻言，有些发怔，下一秒，潼姬和刚才那双粗糙的手全然不同的、柔嫩冰凉的手摸上了她干燥的眼角。
　　轻轻抚了几下。
　　“我还以为你会哭。”潼姬垂眸，淡淡说，然后轻轻掸了掸她头发间的尘土。
　　粟惜惜呆呆地看着她，如果说刚才她确实全然没有想要哭的情绪，在潼姬的手指触碰到她的瞬间，这样的心情像是被催促着滋蔓开来。
　　她的脚也不软了，只是很想拥抱潼姬。
　　于是她也真的这么做了，她探身向前，双手从女人的腰间穿过，重重地抱住了她。
　　潼姬帮她清理头发丝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悬在空中。
　　“我”粟惜惜说：“如果我说我挺习、惯了，你相信、吗？”
　　潼姬皱起眉：“什么意思？”
　　粟惜惜一时间没有说话，仍然紧紧抱着潼姬，下巴搁在潼姬的肩上，嗅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
　　“我带你去个地方？”粟惜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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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两天存稿多写点，争取明天开始稳定在一个时间更新。


第35章 
　　潼姬同意了,在那之前，她用粟惜惜的手机，口齿清晰地报了警。
　　站着等待警察来的时候,她的眼神时不时往粟惜惜身上瞟。
　　粟惜惜坐在路牙子上，曲着腿，沉默地看着被潼姬叠在一起的三个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她是真的看起来很淡然。
　　但是潼姬根本不敢想她刚才如果没有来到这里会发生什么。
　　一想到她就觉得会很烦躁，烦躁到獠牙都要长出来的地步。
　　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潼姬对上了粟惜惜抬起看向她的眼睛。
　　“你在想、想什么？”粟惜惜笑了笑。
　　“想你怎么总是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潼姬凉凉地说：“包括我自己。”
　　“唔。”粟惜惜沉吟，“也许是女、女主角、效应。”
　　潼姬冷哼一声。
　　“可是我很、很开心、遇到你啊。”粟惜惜说着，前后来回晃悠着。
　　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潼姬却有些晃神,她盯着粟惜惜的头顶，不解地皱起眉。
　　等到警察来的时候,潼姬突然消失了。
　　粟惜惜向四周望去,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一时有点慌张。
　　而就在她以为潼姬这个惯犯就这样走了的时候，一颗小石子从头顶的树上落下来，落在她肩头。
　　粟惜惜抬头看了一眼树叶丛,里面窸窸窣窣的,发出有规则的拍打声。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粟惜惜莫名get到了：潼姬估计是因为怕麻烦所以躲起来了。
　　她是变成了什么小动物吗？
　　粟惜惜托着好奇心,一直到做完笔录－－多亏了坚强的手机录下来的“犯罪实况”,结合远处的监控录像，证据确凿,粟惜惜很快就做完了笔录。
　　那三个男人虽然被潼姬打得昏迷，身上却丝毫没有受伤的痕迹,等到粟惜惜快要离开了，才悠悠转醒。
　　大概是没想到一睁眼就身处异处，断了片的三人都非常惊慌，全然没了刚才的那副模样。
　　警察还通过粟惜惜的笔录和录音，联系了因为主观目的引起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王媛和王超，两人也被打电话叫来了警局。
　　粟惜惜没有兴趣看到他们来，做完笔录之后，就快速跑出了警局。
　　“潼”声音还没有全部发出来，潼姬就站在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头发。
　　“唔。”粟惜惜捂着头发，回头瞪她：“不要、扯我、头发！”
　　“怎么了？”潼姬好笑地看着她：“发量明明很茂密啊？”
　　“艺术家，是有秃、秃头的风险、的。”粟惜惜严肃地看着她，说。
　　“哎哟。”潼姬被她逗笑，伸手又顺了顺她的发顶：“好吧，艺术家。”
　　动作做完，她又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太过于亲昵了，手僵硬地停住。
　　吸血鬼小姐盯着自己的手。
　　－－是它自己行动的。
　　“我们走、走吧。”粟惜惜从发呆的潼姬手上拿过烧烤袋子，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凉了。”
　　虽然速度算是快，烧烤必然也是凉透了。
　　粟惜惜打了一辆车，带着潼姬上了车。
　　潼姬似乎不常打车，出租车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嗅觉敏感的吸血鬼小姐一进去就皱起眉，拉开了窗户。
　　车开了有一会儿，粟惜惜凑过去，对着她小声说：“你怎么、听见我叫、声的啊？”
　　难道吸血鬼的听力真的有这么灵？
　　明明在十几公里开外的市中心，都能听见她的呼救？
　　潼姬垂眸看了她一眼，说：“就是听见了。”
　　又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有离开。
　　从将烧烤留在店里，一直到看到粟惜惜没有和别人一起走，而是自己坐公车回了学校，她一直都跟着。
　　跟到少女下车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古怪，于是已经准备走了。
　　没想到刚飞了没多远，就听见了粟惜惜的尖叫声。
　　望着车窗外的夜景，潼姬越发觉得荒唐。
　　她很难形容自己听到粟惜惜尖叫声时候的感觉。
　　好像身上的每一根毛都立起来了，直指粟惜惜的方向。
　　但这些潼姬都没有说出口。
　　车子很快就到了粟惜惜指定的终点：这里是一个同样灰不溜秋，有些老旧的巷子，旁边都是旧小区，在这个时间点，只是零零星星地有些夜猫子家庭还点着灯。
　　粟惜惜走在前头领路，很快，两人来到一个特殊的建筑物门口。
　　房子都被刷成红绿两色，但是显得已经有些废旧。
　　“潼姬欢迎来、来到我、长大的地、方。”粟惜惜站在生了锈的大门口，说。
　　小熊猫福利院。
　　潼姬看着铁门边长牌上模糊的字迹，并没有很意外。
　　她没有调查过粟惜惜，但是删帖子的时候，已经看过不少关于小姑娘的传言。
　　只是没有想到，粟惜惜会在这么一个时间点，将这个回忆捧给她看。
　　“这里是、是旧址了。”粟惜惜说：“福利院去、年已经、搬家了，但这里还、还没拆。”
　　她说着，从边上的花坛土里挖出来一把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铁门内的锁。
　　“进、进去看看？”粟惜惜说。
　　福利院里很安静，一走进去，有一股废弃的灰尘气息，小小的塑胶跑道已经破了皮，红色的地面上露出斑驳的黑迹。
　　涂刷成彩色的楼此时黑漆漆的，有些阴暗恐怖。
　　粟惜惜却像是浑然不觉，带着潼姬弯弯拐拐，经过彩色楼，走进了一个小花园。
　　里面有两个秋千，她找了一个掸了掸灰尘，然后在另一边坐下。
　　潼姬看着秋千，坐在上面。
　　而粟惜惜坐在秋千上拆开了烧烤袋子。
　　将一次性竹筷拆开，她夹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
　　“唔嗯！好、好吃。”她点点头：“虽、虽然冷了”
　　“是吧。”看到粟惜惜吃得津津有味，潼姬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我知道这家好吃。”
　　刚才聚餐的时候，粟惜惜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吃很多，现在还真的有些饿了。
　　吃了好几块后，她才停下来，舔了舔嘴唇的酱汁，望向福利院的角落。
　　“我没、没有父母。”少女轻声说：“我是在、这个福利、院长、长大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说话特、别晚，老、师说、说我四岁了还、还讲不了、句子。”
　　“三、四岁的、时候、最好领、养。”粟惜惜歪着头指了指脑袋：“她们都觉得、我智力、有问题，不要我。”
　　潼姬嗤的笑了一声：“不，你是小天才。”
　　粟惜惜眨眨眼，笑了：“是吗？”
　　没有等潼姬回答，她继续说：“等到有、志愿者医生、干预，我才慢慢能、说话，但是说不、顺溜。”
　　“我以前的、口吃，还要严、严重多得多，后来、我一直、一直练、一直练”
　　离开福利院的孩子不在多数，有些孩子还会被退养。
　　粟惜惜小时候长得就挺漂亮。虽然说不好话，但是八岁那年，还是被领养了一次。
　　“但他们对、对我不满、意，觉得我阴沉、不说话。”粟惜惜回忆着：“确认收养、关系前、就被退、了。”
　　“院里有、很多小、小朋友、不是很、喜欢我。”
　　粟惜惜说着说着，有些犹豫地看了眼潼姬。
　　潼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了？继续说吧。”
　　粟惜惜看了她几秒，勾起唇垂下眸：“老师也不、不怎么注、意我，我的存在、感很低。”
　　潼姬有些意外：“为什么不喜欢你？”
　　这颗小蘑菇，明明是一顶讨人喜欢的小蘑菇。
　　“我小时、候和现、现在、不太一样。”粟惜惜说着，好像还有很多想说的，但是最后只归为一句：“我改了、很多。”
　　潼姬闻言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粟惜惜。
　　说到这里，粟惜惜盖上烧烤盖子，走到潼姬面前伸出手：“带你去、看看。”
　　潼姬哪里需要她扶着才能站起来？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指，还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顺着粟惜惜的力气站了起来。
　　粟惜惜转身，带着她往楼里走去。
　　潼姬不知为何，没有把手松开，只是有度的，轻轻地捏着她的指尖。
　　软软的，温温的。
　　楼里的告示栏都没有动，粟惜惜指着玻璃里面自己的照片：“看。”
　　照片都是大合照，孩子们有着不同年龄段，从小到大，随着年数推移，粟惜惜的脸越长越开，表情也越来越和现在所接近。
　　“你小时候，真的有点凶啊。”潼姬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的照片。
　　粟惜惜只看见潼姬的手触碰了一下玻璃，然后玻璃就像被融化般向四周晕开，露出了一个洞。
　　潼姬伸手拿下了合照，看着里面的粟惜惜，每一张照片里的粟惜惜都是一眼能望见的漂亮，但是她小时候的表情真的有些肃杀。
　　“是吧。”粟惜惜也看着照片，笑了笑：“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但是被、被打多了，就知道我、不太讨、人喜欢了。”
　　“打你？”潼姬动作一顿，看向她：“这就是你说的习惯了？”
　　“嗯。”粟惜惜点点头：“小学、初、中高中，总是有人来堵我？”
　　她嘿嘿笑了笑，“但是我没、没给她们、占到便、宜，我都、跑了。”
　　“一开始我说不清楚事、事情的来龙、去脉。”粟惜惜说：“告诉老师也没人相、信我，她们总是听不完、我说话。”
　　潼姬明白了，次数多了，粟惜惜就养成了遇到事情就录音的习惯。
　　一开始的录音设备是初中画画获奖送的MP3，后面慢慢就换成了手机。
　　虽然粟惜惜很显然还是挑着捡着说的，潼姬还是能大概猜出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色彩。
　　她伸手，轻轻在粟惜惜的脑袋上安抚地拍了拍。
　　刚要拿开，粟惜惜抬起手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抓着她的手，再摸了摸自己的头。
　　摸了两下，就松开了手。
　　潼姬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动作，手悬在她头顶上。
　　她的手掌有些细细碎碎地发痒，像是还被粟惜惜的发丝扫着一样。
　　“潼姬。”粟惜惜放下手，认真地看着潼姬的眼睛：“我真、真喜欢你。”
　　潼姬一愣：“啊。”
　　“你总是、会听我、说话。”粟惜惜说：“没有人有、有耐心听我、说很长的、话。”
　　“你是、唯一一个。”粟惜惜弯起眼睛，又说了一遍：“我真、真喜欢你。”
　　小花狗伸出自己柔软的肉垫，轻轻挠了挠潼姬的心口。
　　无比安静的福利院里，潼姬第一次庆幸吸血鬼没有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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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狗来到吸血鬼的心门前
　　－－“叩叩”
　　“这里是、Ines的心门、吗？”小花狗说：“开、开开门啦，我知道你、在家！”


第36章 
　　潼姬直直地看着粟惜惜,直到手臂被她抓住，才回过神来。
　　“你这次别、别想跑。”粟惜惜闭着眼睛说：“你总、总要给我、追你的、机会的。”
　　潼姬声音干干的：“你不是一直在追着我跑？”
　　“”粟惜惜说：“那不、不一样。”
　　潼姬看着告示墙上的照片，用空着的手将照片一张张揭下来,垂眸看着，背过手将其一叠塞进了裤子口袋里，说：“好了，我不走。”
　　粟惜惜这才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瞟了她一眼后,缓缓松开了手。
　　“我不能同意你，粟惜惜。”
　　潼姬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轻轻的,虽然在拒绝，但是粟惜惜却觉得她的声音比凉风更柔和。
　　潼姬边说边往外面走着：“我知道的吸血鬼和人类谈恋爱的－－”
　　粟惜惜跟在她身边：“你看、有、有吧！”
　　“那个吸血鬼有一次吸血没有控制住,把他的爱人吸成了人干。”潼姬看了她一眼：“然后含泪吃了。”
　　“”粟惜惜看着她威胁般的眼神,笑了：“好啊,你把、把我吃了、吧。”
　　她认真地想了想：“这样也、挺不、错的。”
　　潼姬深吸一口气，没有跟她辩论：“还有一个人类，因为记恨那个吸血鬼吃了她的家人,故意接近他,然后把他举报给血猎,血猎把那个吸血鬼杀了。”
　　粟惜惜：“我没有、家人。”
　　“还、有。”潼姬咬牙：“总之,没有好下场的,你别想了。”
　　她看着正前方，像是在对粟惜惜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你还是找个正常人类更好。”
　　“可我不、正常。”粟惜惜看着她说：“也许？吧，反正、我的前、前任们说、我不、不正常。”
　　潼姬的所有理由都被辩了回来,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转移话题：“我送你回学校。”
　　“已经过、过了点了。”粟惜惜说。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传达着她想要去潼姬家里留夜的想法。
　　潼姬装作没看到：“没事，我送你回去，之前也送过。”
　　说完，她的翅膀从身后钻了出来。
　　粟惜惜还以为她要给她打车，没想到潼姬这次选择用飞的。
　　她瞬间兴奋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蹦向潼姬，潼姬伸手抱住了她，还是之前的姿势，但是今天的她有些僵硬。
　　下巴轻轻抵住粟惜惜的头顶，潼姬鼻尖满是她的气息－－粟惜惜的洗发水是椰子奶味的。
　　潼姬飞行的速度很快，也许是蝙蝠的特性，她飞起来像是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从建筑顶部飞快穿梭而过，偶尔穿过小巷，也是迅速地避开了所有障碍物。
　　“飞的”直达了粟惜惜宿舍的阳台，潼姬翅膀上的翼手一合，倒挂在楼上阳台的栏杆上。
　　视野突然倒过来，粟惜惜瞪大眼。
　　潼姬一只手将她扣得很紧，另一只手伸向前，拉开了宿舍的窗门，然后双手并用将粟惜惜塞了进去。
　　粟惜惜站在阳台上，听到房间内已经传来了室友的惊叫声。
　　“粟惜惜？！”夏葵推开阳台门，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我是疯了吗？这”怎么有一个倒着的人头。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潼姬手一伸，攀住窗户，翅膀随之收了起来，改为蹲在了她们窗户的窄框上，倒挂的头发也柔顺地落回了肩头。
　　“你好。”潼姬弯着眼睛，看着夏葵：“叨扰了。”
　　粟惜惜看着眼前诡异的画面：“”
　　夏葵愣愣地就要点头，接着，眼神突然变得空洞，没有了焦距。
　　她们宿舍的三人也许又是在一起看电影，三个人都在下面，潼姬跳下窗台，跟在夏葵和粟惜惜的身后走了进去。
　　两个室友连话都没说，就坐在下面被催眠了。
　　“你、你之前”粟惜惜想起了之前她在游乐园被送回来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
　　“是的。”潼姬说：“你的室友们心还挺大的，是你们学艺术的都更能接受一点吗？”
　　粟惜惜：“”
　　下了室友们都不会记得粟惜惜是如何回来的暗示，潼姬转身就要离开，她跳上窗坎。
　　粟惜惜走上前，抓着她的衣服，一时间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到最后，还是归为了一句：“晚、晚安，潼姬。”
　　潼姬回头看了她一眼：“晚安。”
　　说完，她跳下楼。
　　不再是人型，粟惜惜趴到窗台上，看到的是一只小蝙蝠，展开翅膀滑走了。
　　仅仅是几秒的时间，粟惜惜还是看清了她黑漆漆的小影子。
　　真想把她关起来。
　　粟惜惜的脑内蹦出这么一个想法。
　　但是仅仅是几秒，她沉默地看着夜色，合上了窗户。
　　＊
　　从顶楼搬出来之后，潼姬的新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
　　已经是凌晨两点钟，她重新变回人型，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踏出电梯的瞬间，她敏感地抬起眼：“？”
　　一个女人站在她的门口，脚下放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冲她挥了挥手：“嗨！Ines！我来啦！”
　　是娜娅。
　　潼姬看着她，意外仅仅持续了三秒就结束了，她挥了挥手，掏出钥匙：“嗯。”
　　“噢－－你真冷淡，Ines。”娜娅始终勾着笑容，狐狸般的深红色眼眸紧紧盯着潼姬的动作：“似乎还有点沮丧？”
　　潼姬打开了门，没想到从娜娅的口中能听到这样的形容词，她一时间有些被扒光的不适感，声音也变得僵硬。
　　“不会说话就去酒店住。”
　　“我才不－－”娜娅拖着嗓音，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手快速向潼姬的口袋掏过去。
　　几乎是同时，潼姬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娜娅。”她威胁。
　　“好，好。”娜娅举起双手：“你真可怕。那是什么，看着像照片。”
　　两人进了门，潼姬的这个住所也是一个漂亮的平层，进门后左右两边都是长廊，而娜娅一进去，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几张画。
　　“你又收藏了不少画嘛。”娜娅说着，一张张参观过去。
　　潼姬看着墙上挂着的《童年》和粟惜惜画的宝石，又是一阵难言的焦虑。
　　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几张旧照片。
　　“你不对劲噢。”抬起头时，娜娅在很近的距离观察着她，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Ines，你是不是爱上什么人了？”
　　潼姬睁大眼，眸色几乎是在一瞬间，防备似的变红了：“你在说什么呢？”
　　“看来是呢。”她的反应反而坐实了这句话，娜娅弯起眼睛，伸手拿过了潼姬手上的照片：“让我看看。”
　　潼姬像是还在因为她的话震惊，没有阻拦。
　　娜娅伸出手指，一下子就指向了照片上的粟惜惜：“是这个吗？”
　　魔女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人－－也许她真的能看穿。
　　潼姬没有回答，看都没看就硬巴巴地否认：“不是！”
　　将照片留在了娜娅手上，潼姬转身走向长廊另一边，边说：“你自己随便找房间睡，别打扰我。”
　　“哈哈哈~”娜娅站在原地，看着女人有些慌乱的脚步，笑得更加灿烂。
　　她垂下眸看照片：“活得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到－－没想到还能见到Ines动心的样子。”
　　“真是让人很好奇。”她手指并用往照片里一捏，就将粟惜惜的人像从中捏了出来。
　　＊
　　学生们之间的传言飞速，第二天，粟惜惜醒来，坐在位置上苦恼怎么追求潼姬的时候，王媛和王超被请去派出所的事情就已经传遍了。
　　夏葵看了一眼手机就开始惊呼，紧接着三人聊开了。
　　夏葵：“不会吧，怎么搞的？”
　　小书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听说噢，好像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谁勾结了外面的社会人员，做了不太好的事情。”
　　江熠搓了搓胳膊：“什么？”
　　小书：“找了几个男的围一个女孩吧我听说的，论坛上有人说的，她在侧面的小街远远看见了，据说她准备报警的时候那几个男的已经倒了。”
　　夏葵：“我靠”
　　粟惜惜抬眼看了看她们，觉得有些新奇。
　　她们真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回来的过程－－但是却都记得她们看完了那部电影直到睡觉的过程。
　　出于保护受害者的态度，学生们之间的传言并不具体，也没有牵扯到粟惜惜身上来。
　　真正知情的韩老师受到了惊吓，把粟惜惜叫到食堂给她点了一堆菜，安慰了她一个中午。
　　又像是被谁赶着一样，当天下午，系办就贴出了开除学籍通报，被开除的是王媛和王超两个人，两个系一并哗然。
　　接着，院领导还因为这段日子这两个学生造成的不良影响又一次开了一个临时的学生大会，反复强调纪律。
　　因为是临时的会议，会议时间并不长。
　　等从会议中心出去的时候，粟惜惜一眼就看到大厅的学生群中站着一个样貌特别惊艳的外国人。
　　虽然还是没有潼姬好看。
　　只是看了一眼，粟惜惜就准备走开。
　　但外国人的眼睛却直直看着她，在对上视线的瞬间，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伸出手，对她摆了摆手指。
　　粟惜惜站定了脚步，心中升起疑惑。
　　找她吗？
　　外国女人向她走来，操着一口流利的法语：“嗨~漂亮女孩，你认识Ines吗？”
　　潼姬？
　　粟惜惜睁大眼，也用法语回复：“是的我认识，你是？”
　　她的心中隐隐有一点预感，果然，下一秒，女人凑上前跟她贴了贴面，轻轻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娜娅，我是Ines的朋友。”
　　粟惜惜皱起眉，捂着耳朵，看着重新站定的女人，明白了她就是当时那个魔女。
　　“我知道你。”粟惜惜说，声音有些冷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还以为这个魔女在国外，没想到她已经在国内了。
　　看着这样的外貌，粟惜惜心中升起一点危机感。
　　潼姬因为她是个普通的人类而拒绝他，那如果这个美艳多姿的魔女喜欢她她会拒绝吗？
　　“唔，我对你很好奇。”娜娅看着她：“怎样？请我喝一杯咖啡？”
　　粟惜惜：“不好意思，我没钱。”
　　娜娅噎了一口，看向这个拒绝她干净利落的人类女孩：“噢是吗，那我请你吧。”
　　粟惜惜警惕地看着她：“你为什么对我好奇？”
　　周围经过的学生一大片一大片，却都像没有看见她们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娜娅看着她，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然后伸出了手。
　　手指上有一枚戒指，上面嵌着一颗水晶小球，随着她指向粟惜惜，小球中弥漫起淡淡的深粉色烟雾，迅速填满了小球。
　　“Ines喜欢你，对吗？”她看了眼戒指，有些兴奋地说。
　　粟惜惜愣住。
　　粟惜惜：“你怎么确定？”
　　“我是魔女。”娜娅说，炫耀般弯了弯她戴着戒指的手指：“这个水晶球里刚才注入的是Ines的心情。”
　　“当我的手指，指向她喜欢的人时，戒指里面的心情就会变成粉色。”娜娅笑眯眯地解释：“所以，是你，对吗？”
　　粟惜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戒指。
　　“噢，让我想想，可怜的孩子。”娜娅却放下了手：“那个嘴硬的吸血鬼不承认她喜欢你，是吗？”
　　她飘忽做作的语气实在是让人难以信任，粟惜惜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理由是什么？”娜娅的手指按在嘴唇边，做出思考的样子：“以我对她的了解，因为你是人类？”
　　－－可她又每一句话都说准了。
　　粟惜惜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动摇，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啊。”娜娅弯起眼睛，像是要玩什么很好玩的游戏一般，向她伸出手：“我有办法，你要试试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
　　19号中午还有一更，算在周六里。


第37章 
　　Philistine画廊,潼姬坐在长凳上，看着这一次作品征集展出的入围作品。
　　她的正对面就是粟惜惜画的那副《失控》。
　　当知道这幅画是粟惜惜画的之后，这幅画意味也就变得更加值得揣摩。
　　像是作画的人在失控,毕竟将血碰到画前，这样的画面显得那么的疯狂。
　　潼姬却又觉得这幅画在隐喻着她的失控－－这么长时间来，潼姬最讨厌失控的感觉。
　　但是此时面前的人是粟惜惜，她又有一种荒唐的无奈感。
　　距离上一次送粟惜惜回到寝室，已经过了整整一天半。
　　潼姬垂眸看着手机,手指按在屏幕上，不明意味地往下滑了几下刷新。
　　对面的油画小花狗最近不怎么给她发消息。
　　虽然这是她要的效果没错。潼姬想：毕竟她拒绝了粟惜惜两次。
　　想到那天晚上在福利院的粟惜惜，潼姬突然觉得心口隐隐发烫,她惊了一瞬,坐正起来，手下意识地放到心口处。
　　还是冰凉没有温度的皮肤。
　　“啊”潼姬叹了口气,又靠回墙上,“真是的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干脆,让她失忆算了。”潼姬轻声自言自语，不知不觉就用了法语。
　　话说了一半，身边的墙上却突然冒出来半个人身。
　　娜娅从墙上探出身来：“天哪！你这是什么渣女的发言！”
　　潼姬看着眼前的画面：“”
　　娜娅一边啧啧啧着,一边从墙中爬了出来,她揶揄地看着潼姬：“Ines,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吗？”
　　潼姬看着娜娅,表情不变。
　　她不再在这个唯一的朋友面前否认。毕竟在万能的魔女面前，最终也只是会图穷匕见。
　　“我想只是我单身太久。”潼姬认真地说：“这是多巴胺,冷静一会儿就会消失。”
　　“说得你好像谈过恋爱似的。”娜娅说：“你活了一千年了，除了你变成吸血鬼前暗恋过那公主,什么时候不是避人类如蛇蝎？”
　　潼姬深深地看了一眼娜娅，有些不爽地眯起了眼睛。
　　“对不起。”娜娅秒怂，讨好地笑了笑：“不过，你不好奇你那位小朋友在干什么吗？”
　　潼姬一怔，皱起眉看向娜娅：“你去找她了？”
　　“嗯哼。”娜娅点点头：“真人比照片要漂亮－－要不是她是你的，我也想骗来玩玩。”
　　下一秒，潼姬已经站在她身前，略有些深的红眸锁着她，尖利的指甲也扣在了她颈处：“娜娅，我还以为你心里有数。”
　　这是一个喜欢玩乐，喜欢和各种生物做交易的魔女。
　　“Ines、Ines－－我当然有数。”娜娅举高双手，表情仍然是闲适的：“我只是给了那小姑娘一个有趣的东西而已。”
　　“什么？”
　　“一颗简易的心愿球。”娜娅笑着说：“你相信我，这是我新做的，不用什么代价，使用范围也有限。”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小姑娘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娜娅说着:“毕竟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不是吗？”
　　潼姬眉心轻轻抽了抽：“她”
　　该怎么解释粟惜惜的脑回路并不普通这件事情。
　　潼姬心力交瘁，一时间有些无力，她松开手：“算了。”
　　下一秒，潼姬消失在了画廊里。
　　娜娅笑了几声：“担心了？真有意思。这不比蹦迪更有趣？”
　　她注意到正前方的画和画边的署名，眼睛睁大，有些惊艳。
　　“噢这是那个小孩的画？画得真好。”娜娅走上前，伸出手指触在玻璃上，像是想要触摸画中滴落的鲜血。
　　可就在她戴着戒指的手指碰到玻璃的一瞬间，戒指上的水晶小球中突然慢慢泛起了粉雾。
　　魔女一怔，睁大眼睛看着小水晶球被溢满，再看看画中的“鲜血”。
　　照理来说，这个魔法不会对抽象的东西起作用除非，这幅画里有那个人身体中的一部分。
　　魔女凑上前，嘴角勾起感兴趣的笑容：“哈哈哈~不会吧~”
　　这血是真血吗？
　　＊
　　潼姬来到学校的时候，寻着粟惜惜的味道，找到了她。
　　粟惜惜正在新馆的工作室里画画，她降落在正对着画室窗户的高树上，远远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粟惜惜眼前坐着一个漂亮的女生－－她是粟惜惜的模特。
　　而粟惜惜专注地抬眼看着她。
　　女生也认真地看着粟惜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
　　熟悉的画室，少女这样的目光也曾经落在她身上。
　　明明是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潼姬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隔着玻璃和距离，她清晰地听着画室里的对话。
　　陌生女生：“惜惜，我给你做模特了，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粟惜惜有些疑惑：“嗯？”
　　陌生女生：“其实你刚入学的时候我就挺喜欢你了但是一开始以为你喜欢男生，之前不是就传其实你也喜欢女孩吗？我就是想，可能我也能有机会？”
　　潼姬：“”
　　尽管还是蝙蝠的形态，她挂在树上的翼手不适地抓紧。
　　“啊”粟惜惜似乎也感觉有些意外：“这、这样”
　　“你结巴真的好可爱。”女生笑了笑：“你和你那个金主结束了吗？应该结束了吧？最近都没有听说你们的传言了。”
　　潼姬立着耳朵，等待着粟惜惜的声音。
　　“不、不好意思。”粟惜惜笑了笑：“她不、不是我、的金主。”
　　“”
　　“我喜、喜欢她，我在追、求她。”粟惜惜叹了口气：“虽然效果不、不理想。”
　　粟惜惜拒绝地干脆，女生却也没有感受到难堪，她可惜地叹了口气：“这样啊可惜了。”
　　－－“但还是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也许还能有机会呢。”
　　话音一落，玻璃窗前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女生抬眼看过去，看见玻璃窗前倒挂着一只蝙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只蝙蝠的眼睛好像在直勾勾地看着她一般。
　　女生吓了一跳，“哗”得站了起来：“啊！！学校怎么会有蝙蝠啊！”
　　粟惜惜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对上了潼姬的眼睛。
　　“啊！”她只是愣了一秒，就惊喜地笑了起来，然后上前拉开了窗户，双手捧成碗状，尽力高高地抬起。
　　女生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惊恐：“惜、惜惜？”
　　惜惜？
　　潼姬想，她似乎一直叫粟惜惜全名－－连名带姓的。
　　这么想着，她抓着墙沿的翼手一松，落在了粟惜惜手里。
　　女生又是啊的一声。
　　粟惜惜的手中瞬间被毛茸茸的触感占满，她大大的黑眸看着手中的小蝙蝠，嘴唇勾起笑容。
　　她小心地将蝙蝠托在一只手里，靠在怀中，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合上了窗户。
　　女生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如果要说刚才她还对粟惜惜有一点暧昧的情绪，此时是被吓得一丝也不剩。
　　她站在那，甚至有些犹豫要不要重新坐下来，当完这个模特。
　　粟惜惜则是一点都不顾及还有人在，低头对潼姬说话：“你、你怎么来、了？”
　　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看见潼姬化成动物的样子。
　　真的很小、也可爱。比网上搜到的所有蝙蝠的照片、蝙蝠的样子都要可爱。
　　怎么会有眉目那么清秀的蝙蝠。
　　粟惜惜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双手将小蝙蝠拢起来的欲望。
　　女生则是坐立不安，她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诡异的画面，拉开房门：“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夺门而出。
　　粟惜惜抬眼看了一下，蝙蝠也随之扑腾飞起，然后在半空中变成了人型。
　　被温暖的双手包裹住的触感似乎还在手臂两侧，潼姬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将卷发撩到身后，看着粟惜惜：“你”
　　粟惜惜笑得灿烂：“你、你来找、我啦！”
　　“万一这只是只普通的蝙蝠呢？”潼姬有些不赞成地说：“你就这么大胆地碰？”
　　“我知、知道是、你。”
　　潼姬沉默了两秒，不再说题外话。
　　“你见到娜娅了？”她说：“什么时候？她跟你说什么了？给了你什么东西－－拿出来。”
　　粟惜惜看着潼姬，半晌，才说：“前天傍、傍晚。”
　　“她给、给我的、东西。”粟惜惜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我已、已经吃、掉了。”
　　潼姬挑眉：“？？”
　　粟惜惜看着她，继续坦白：“就在一、一小时前、吃的。”
　　当时魔女给她的这颗心愿球后说了，不承担后果，让她想好自己要什么心愿，然后吞下心愿球。
　　基本上什么心愿都可以应验。
　　粟惜惜许下的愿望是：成为潼姬喜欢的样子，但不要是人类。
　　几乎就是在粟惜惜坦白的瞬间，潼姬看到她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少女的头顶长出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身后也探出了一尾尾巴。
　　都是小花狗的配色，耳朵尖尖从白色染到浅咖色，白色的尾巴上也有浅咖的花色。
　　而粟惜惜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个变化，她身后的尾巴自顾自的，快速摇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ps:放心，只是临时效果，不会真的变成兽人
　　＊
　　不好意思说好是中午的，我睡着了orz
　　虽然天气热起来了，但是大家不要对着电风扇吹风，我今天晕了半天了，眼前一直在转圈圈所以就躺尸了。


第38章 
　　“粟惜惜”潼姬看着她的样子,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你都许了些什么心愿啊？”
　　粟惜惜仍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就好像与生俱来的一样，她的尾巴欢快地摇着,歪了歪头：“嗯？”
　　工作室外经过了一个人，潼姬立马站到长条玻璃前挡住。
　　“你拿手机看看你自己。”
　　粟惜惜于是听话地拿起一边的手机。
　　伸出手的瞬间，她有些疑惑地说：“哎？我的指、指甲。”
　　终于注意到奇怪了。
　　潼姬无奈的叹息。
　　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粟惜惜一下子就看见了自己头上的耳朵，有一边的立耳还没有完全立起来,软软的搭在头顶。
　　“哎？”
　　她再伸手摸了摸自己原本耳朵的位置，那里只剩下毛茸茸的头发了。
　　粟惜惜呆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发现了身后的尾巴。
　　“哇…哇！”粟惜惜原地蹦了一下：“我这是、变、变成狗、了吗？”
　　她看向潼姬,半晌后，说：“原来你喜、喜欢狗啊？”
　　潼姬挑起眉,看着她否认：“不,我对狗一般。”
　　只是觉得粟惜惜这只小土狗讨人喜欢而已。
　　“那现在、我不、不是人、类了？”粟惜惜的尾巴摇摇,她蹦到潼姬身前，发现自己的嗅觉都奇妙地变好了很多，能很敏感地嗅到工作室里的各种味道。
　　还有潼姬的味道。
　　粟惜惜凑到潼姬的颈侧,嗅了嗅。
　　能在她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还有一丝往常闻不到的,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粟惜惜突然有想舔一舔她的冲动。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此时这种冲动就像她的天性一般,粟惜惜想都没想，温热的舌就触在了潼姬颈侧的皮肤上。
　　潼姬身体一僵,伸出手把她往后一推，按着她的肩膀：“你干什么？”
　　“舔、舔你。”粟惜惜抬眸看着她,黑溜溜的眼睛在毛绒耳朵的加持下，显得更加纯粹单纯：“我不、不是人、人类了，你现在、可以喜、喜欢我、了吗？”
　　立耳凑到潼姬面前，好似期待般轻轻抖了抖，等着潼姬的答复。
　　潼姬注意到其中一只耳朵上的花纹是一朵小花的形状。
　　一时间，她很有伸手摸一摸的心情。
　　但是她忍住了，只是叹了口气：“不行。”
　　竟然是因为那句话。
　　粟惜惜站了回去，微微低下头，耳朵和尾巴一起沮丧地落下。
　　虽然如此，尾巴还是轻轻摇着。
　　潼姬有种自己欺负了小狗的感觉。
　　她有些不忍心，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粟惜惜的头发。
　　小狗的尾巴像是按到了开关般重新翘了起来。
　　潼姬看着她的尾巴，勾起唇。
　　又很快正色：“娜娅－－就是那个魔女，她不是什么好人，下次看到她，你直接掉头走人就行。”
　　虽然娜娅算是她的朋友，但她上次那个狐朋狗友不是随便说说的：魔女性情顽劣，光是跟她结识的这几百年里，她就被整蛊了无数次。
　　“她这次没向你要什么报酬吧？”潼姬说到这里，还是转头向粟惜惜确认。
　　粟惜惜摇摇头：“没、没有。”
　　潼姬松了口气。
　　她担心娜娅张口就像粟惜惜要几年寿命之类的－－重点是粟惜惜这个小疯子真的可能会给她。
　　粟惜惜这个样子基本上是没有办法出门了。
　　潼姬掏出手机拨打了魔女的电话，一接通便开门见山：“赶紧给我过来。”
　　“啊？我才不来呢。”娜娅饶有兴致地说：“怎么？那小姑娘做什么了？”
　　“你不是说这个心愿球是简易版的？”潼姬没有回答她，继续问：“什么时候她才能恢复原样？”
　　“咦？她变成什么东西了吗？没有许愿让你直接同意和她在一起?”娜娅不解地说：“理论上来说，这个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最期待的也是这个，潼姬受到心愿球的作用影响，承认了自己的喜欢，和人类在一起。
　　然后等到时长过去了，吸血鬼小姐会厌恶那种失控的感觉而愤怒吗？
　　娜娅本来很期待，现在有些落空了，她失望地拖长嗓音。
　　“啊~~这颗心愿球的时限不长，就24小时。”娜娅说：“对了~那小姑娘把心愿球吞了吗？”
　　“吞了。”潼姬怀疑地挑了挑眉：“你是不是”
　　“真的吞了啊，好猛~”娜娅笑了起来：“我骗她的，心愿球其实不用吃下去，那么大一颗玻璃珠子，吞下去多受罪啊？”
　　潼姬拿着手机的手一紧，屏幕发出了咔咔一声，外屏连着内屏一起碎掉了。
　　“许了愿之后，心愿球会自行消失的。”娜娅当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没事，虽然她吞下去了，但是对她的身体不会有影响，只是难受那一时而已。”
　　潼姬挂了电话之后，有些愤怒地将手机塞进口袋里。
　　她冷着脸看向坐在椅子上玩自己尾巴的粟惜惜：“那颗水晶球多大？你就吞了？”
　　小花狗现在的听力也很好，她显然是听见了潼姬的对话，但她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说：“没事，就是稍、稍微有一、种噎着、的感觉”
　　其实，在吞下去的时候，是有非常难受的窒息感的。
　　仿佛嗓子要被撑爆了，呼吸不畅，说不出话，直到那颗珠子突然消失，她才换过气来。
　　潼姬没有听完，手指轻轻敲在粟惜惜的额头上，不赞同地低声训斥：“笨蛋。”
　　可她因为自己一句“不和人类谈恋爱”甚至听信了魔女的话，难受也吞下了那颗心愿球。
　　潼姬又有些烦躁，她闭上眼睛冷静了几秒。
　　粟惜惜听到她的训斥，却是捂着额头笑了笑，身后的尾巴又摇晃了起来。
　　“可是，怎么只有二、二十四、小时啊。”她有些忧愁地皱起眉：“可你还、还没同、意我呢。”
　　“就算你永远变成吸血鬼的样子。”潼姬看着她，发出警告：“我也不会因此同意你－－所以，别再做这种蠢事。”
　　粟惜惜注视着她，没有再说话。
　　＊
　　潼姬打电话给了自家司机，让他将车直接开到新馆门口，而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外面的天气快速变沉，没多久，便下起了雨。
　　工作室的门上被挂了件衣服，外面的人也就不能看见里面的样子。
　　“你今天不能回寝室。”潼姬坐在自己之前当模特的位置上，看着外面的雨水，说：“先去酒店，我给你定一个房间。”
　　“不、不能去你、家吗？”粟惜惜说：“我可以和、和你一起、玩游、戏。”
　　潼姬想起了新家墙上挂着的粟惜惜的画，摇了摇头：“不行。”
　　潼姬一直坐得很远，粟惜惜坐在自己画画的位置上，看了她片刻后，突然站起身来。
　　－－走到潼姬面前、蹲下。
　　潼姬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
　　但是小狗的花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粟惜惜双膝跪在地上，抬起的眼眸中带着点渴望。
　　“你不、不是喜、欢吗？”她说。按照她许的愿望，现在她的样子，明明是潼姬喜欢的样子。
　　“那你摸、摸摸我。”粟惜惜说。
　　说完，她将一只手握着拳，小心地放在了潼姬的丝裙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潼姬垂眸看着她，几秒后，她伸出手，顺着她的头发，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粟惜惜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潼姬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动物，几乎每一个碰到她的动物都害怕她。
　　像从视频里看到的一样，潼姬有些笨拙地抚摸着粟惜惜的头发，还伸手揉了揉她热乎乎的小狗耳朵。
　　触感像想象中的一样好。
　　粟惜惜的睫毛一直在耐不住地颤抖着。看样子也很舒服。
　　潼姬弯着身子，用指背一下下勾着粟惜惜的下巴。
　　她突然嗓子发干，有些饿了。
　　动作停下，潼姬看着粟惜惜的脸，有些罪恶感地闭了闭眼睛。
　　真是疯了，不知道在做什么。
　　伸手戳开粟惜惜的脸，潼姬移开视线：“起来吧，跪着膝盖不疼吗？”
　　粟惜惜睁开眼后，有些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在说：不摸了吗？
　　潼姬看了一眼手机：“司机来了。”
　　粟惜惜这才站起身来，有些可惜地自己伸手摸了摸耳朵。
　　没有刚才那种感觉。
　　从脊背一直顺到后脑勺，过电般的舒适感和亲昵感。
　　潼姬一早就通知司机打开了前后座的隔板，粟惜惜坐在后面，也就没有人能看到。
　　一路都故意忽视了粟惜惜的凝视，潼姬径直将她带到了酒店预订好的房间。
　　“你要做什么，这里也可以。”潼姬说：“游戏机和电影我都可以上楼去拿。”
　　粟惜惜眼睛一亮：“那看、看电、影吧！”
　　“好。”潼姬出了门。
　　粟惜惜在卫生间里看着自己的样子，还有些新奇地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片。
　　突然间，手机上弹出来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小朋友，为了避免你不知道的可能性，友情告诉你一下，Ines不能喝酒，她酒量特别差哦~】
　　粟惜惜看着这条消息，一下子就明白了对面的人是谁。
　　她看着最后一句话，沉默了片刻，伸手删掉了消息。
　　＊
　　潼姬挑了几张喜欢的影碟和游戏机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她轻轻合上门，走进去之后，才发现粟惜惜已经在床上躺在睡着了。
　　粟惜惜的睡姿屈起腿是将自己缩成一团，小狗尾巴也拢着自己，看着小小一只，很可爱。
　　她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头顶的耳朵偶尔因为听见了细碎的声音而轻轻颤抖一下。
　　潼姬弯下腰，看着她，虽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还是有些无奈。
　　她伸出手，很轻很轻的，顺着粟惜惜的耳朵摸了摸。
　　“你不需要改变自己。”
　　半晌，潼姬轻声说。
　　--------------------
　　作者有话要说：
　　悄悄剧透一下：吸血鬼要投降了w
　　但是！
　　在一起前只是有点小疯，在一起之后应该就是小病娇的开始了（托腮）
　　她们的感情有很多不稳定因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捏。
　　＊吸血鬼，有的你受的jpg


第39章 
　　潼姬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看着拿来的爱情电影。
　　她拿了好几张DVD，想让粟惜惜来选择。
　　在她的电影收藏架上，爱情片的类别里,有一张潼昆给她收集来，但她还没有看过的同性题材。
　　潼姬自己都不知道，当发现粟惜惜睡着后，从几本DVD中选择这个爱情电影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想法。
　　也许抱着点微妙的学习和参考的心态。
　　幸好粟惜惜正睡着,她一部分的心放在粟惜惜均匀的呼吸声上，一边看着电影。
　　快看完的时候，少女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醒了？”潼姬看向她。
　　粟惜惜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反应了一会儿之后,身后的尾巴先动了起来，轻轻抽打着床铺。
　　“我不、不想睡、觉来着。”她声音有点委屈,支起身子潼姬的方向挪动：“但实在太、太累了,撑不住。”
　　“心愿球增加了你的身体结构。”潼姬看着她,说：“还加强了你的各个感官，所以你撑不住。”
　　“啊。”粟惜惜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捂着肚子：“我饿、饿了。”
　　“点客房服务吧。”潼姬抽出沙发边上桌子的菜单递给她：“报号码就行。”
　　粟惜惜拿着菜单坐到一边仔细看着。
　　电视大屏幕正演到最后的高潮部分,两个女主角站在山顶上,拥吻到一起,背后的城市夜景像星光般柔化。
　　镜头拍得实在是很细致,潼姬面无表情地看着电影，轻轻抿了抿唇。
　　“187唔？”粟惜惜听到了水声,终于注意到潼姬正在看电影，抬头看过去。
　　潼姬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按了遥控板的关机键。
　　粟惜惜：“？”
　　“少儿不宜。”潼姬说着,站起身来拉开了阳台的门：“看好点什么了？”
　　“嗯。”粟惜惜没有想多，摇晃着尾巴打通了客房服务电话，慢慢地报了一串数字。
　　潼姬听着房内的动静，看着阳台外的夜景，脑子里忍不住联想起了电影中的画面。
　　电影看了那么久，却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就在这时，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她肩膀边上，她一侧眼就看见了粟惜惜的花耳朵。
　　“摸、摸摸。”粟惜惜带着撒娇的语气，她看起来还是有些没睡醒，懵懵的。
　　于是什么都没有多想，想要被摸，就来求摸了。
　　犹豫了一下，潼姬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花耳朵。
　　－－只是摸小狗而已。
　　她想着。眼睛却忍不住停留在粟惜惜漂亮的唇线上。
　　“嘿。”粟惜惜眯着眼睛，突然笑了起来：“潼姬。”
　　“嗯？”潼姬垂着眼。
　　“你身上有、有一股。”粟惜惜小声说：“喜、喜欢我的、味道。”
　　潼姬摸着她耳朵的动作停住。
　　“我能闻得、出来。”粟惜惜的小花尾巴也亲昵地摇摆着。
　　潼姬看着她，正不知道说些什么，门铃声响了。
　　“您点的餐！”外面的服务生说着。
　　粟惜惜眼前一亮，蹦跶着去拿吃的了。
　　潼姬看了眼她的背影，犹疑着抬起手腕，嗅了嗅。
　　干脆还是逃跑算了。
　　＊
　　粟惜惜这次点的都是肉类，推车边上，还挂了一瓶她偷偷点的红酒。
　　她坐在床头，啃着手里的鸡腿，眼睛却看着红酒，有些不明白魔女给她发的那条短信的限度。
　　潼姬酒量不好－－有多不好？是一瓶、一杯？还是一口、舔舔啤酒泡沫的水平？
　　心下有些蠢蠢欲动。
　　粟惜惜看了眼还站在外面的女人，伸出一只空的手，用尖尖的指甲轻松地撬开了木塞子。
　　那股潼姬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喜爱的气息此时和红酒的醇香混合在一起。
　　里面的液体微微荡漾着，粟惜惜垂眸看着黑洞洞的瓶口，片刻后，她勾起唇，直接拿起红酒瓶，对着瓶口就喝了好几口。
　　硬是喝出了狂野啤酒的架势。
　　潼姬的鼻子也很好，似乎是闻到了异样的气息，喝到宽窄交界处的时候，潼姬大步走了进来。
　　“粟惜惜？”潼姬睁大眼看着她：“怎么喝上酒了？”
　　她不能碰酒，甚至因为鼻子太敏感，不太喜欢闻到酒精的气息－－尽管那对她没什么影响。
　　潼姬伸出手，按下了红酒瓶，看着脸已经红起来了的粟惜惜，皱起眉：“你疯了？”
　　粟惜惜看了她一眼，掰了掰手指头，对她嘟起了嘴：“可、你拒绝、拒绝我、三次了、哎。”
　　潼姬手松了松：“”
　　粟惜惜也不喝了，将酒放到地上，一口气喝下去那么多酒，她其实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感觉，就是觉得脸有些发热，情绪更加上扬。
　　“按照、规矩、我不、不是应该、因为失、恋伤神，喝好－－多好多、酒吗？”粟惜惜张开双臂，认真说：“合情、合理。”
　　“没有这种规矩。”潼姬轻声回答。
　　“噢”粟惜惜说，她低头将鸡腿骨头放到餐盘上，沉默地用湿布擦干净了手。
　　潼姬一直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半晌后，她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潼姬睁大眼，看着正低下头的粟惜惜。
　　她迅速反应过来，弯下腰，掰过了粟惜惜的脸：“你怎么回事？！你疯了吗？”
　　粟惜惜弯起眼睛，笑盈盈地看着她，然后慢慢伸出了舌头。
　　舌头上有一道血口子，有点深，冉冉流着血。
　　“太伤心，不、不小心咬、破了。”粟惜惜有点无辜地说着，却直直看着潼姬的眼睛，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吃痛。
　　“怎、怎么办。”粟惜惜说：“你可以帮、帮我舔、舔吗？”
　　鲜红色的血在舌上绽开，越来越大，一丝丝的，形状像是一朵绽放的罂/粟/花。
　　酒气和血液的味道都让潼姬感到有些晕。
　　这种程度咬破的舌头必须得治，但是粟惜惜此时长着狗狗的耳朵和尾巴，她不可能把她带去医院。
　　唯一能治疗的杀千刀魔女也派不上用场－－她肯定不会来。
　　手仍然扣着粟惜惜的下巴，潼姬皱着眉，有些吃力地说：“我说过，不是我造成的伤口，我没有办法”
　　“那就、由你再、咬深、一点。”粟惜惜含糊地说，语气很理所当然：“不就好、好了吗？”
　　她又说：“合情、合理，对吗？”
　　像是在认同自己，又像是在劝说潼姬。
　　潼姬看着她。
　　“可那样会很痛。”她说。
　　“没关、系。”粟惜惜尾巴摇起来，她眯着眼睛，收回了舌头：“我不、不怕疼。”
　　血液溢出得有点多，仿佛再流下去就会溢出来。
　　潼姬扣着她下颌的手稍微轻了点。
　　粟惜惜看着潼姬，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红的眼睛微微发暗，近乎专注地注视着她凑近的唇瓣。
　　那种被抚摸的舒适感从背脊后传来，粟惜惜的手指蜷缩起来，喉头不着痕迹地动了动。
　　疯了。
　　潼姬歪过头，粟惜惜想。
　　－－太棒了。
　　看着潼姬的唇瓣微微张开，粟惜惜手一撑，直接凑了上去。
　　瞬间，移平了那短小，却又漫长的距离。
　　潼姬的眼睛睁大，血腥味和酒精似乎一瞬间侵入了她的大脑，她皱起眉。
　　粟惜惜的舌尖已经跑到了她的领地，潼姬用还清醒的头脑撑着自己，獠牙轻轻咬下伤口，粟惜惜的身体似乎紧绷了一瞬。
　　潼姬又不敢用力了。
　　她的牙齿轻轻磨了磨粟惜惜的伤口，然后很快转而用舌头，轻轻舔了舔粟惜惜的舌面。
　　以神奇的速度，粟惜惜的伤口消失了。
　　但是流的血还残存在口腔里，潼姬紧紧握着拳头控制自己饮血的欲望，准备退出来。
　　但是她的胸口突然受到了一股推力。
　　潼姬的视角一翻，她被小狗压在了床上。
　　唇瓣仍然相接，大腿被毛茸茸的尾巴扫着，粟惜惜近在咫尺的眼睛睁开，然后伸出手，捂住了潼姬的眼睛。
　　血液味萦绕在鼻尖，潼姬难以抗拒地张着嘴。
　　于是舌尖被人勾了去，来回吮吸着。
　　湿润，柔软，是人类的热度。
　　她下意识吞咽着口水，将粟惜惜的血液和着酒精一起。
　　大脑似乎麻木了一瞬，潼姬感觉饮血的欲望又卷土重来，一阵一阵，变得越来越强烈。
　　而口腔里的血液似乎已经在来回之间被舔舐殆尽。只剩下少女似乎不会疲倦的，有些笨拙的舔/弄。
　　潼姬的眼睛仍然被捂着，她只是没有生起反抗的心，但是随着理智一点点被饥饿压垮，她终于没有抵过酒精，开始回应粟惜惜。
　　粟惜惜似乎顿了顿，仅仅是这一秒，潼姬伸手扣住粟惜惜，身体轻松地转到了上位，将她压在了雪白的被褥里。
　　她坐了起来，看着嘴唇湿润，正在喘息的小狗，眼色沉沉。
　　“你憋着气？”
　　粟惜惜点点头，潼姬笑了声，重新俯下身：“气息真长。”
　　“那你继续憋一会儿吧－－”她伸手，捂住了粟惜惜的口鼻，“恶狠狠”地说。
　　粟惜惜的眼睛看着她，看着她拉开自己的领口，俯身下去。
　　此时潼姬的状态，笑容，还有气质，像极了初遇时的样子。
　　“－－惩罚你乱咬自己。”潼姬说着，獠牙磨了磨皮肤，咬了下去。
　　粟惜惜无法呼吸，手脚蜷缩起来，眼前也变得有些迷蒙。
　　她知道了。
　　粟惜惜想：潼姬的酒量，只不过是舔舔。
　　--------------------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审核，只是在疗伤，脖子以上！（远目
　　啊所以说酒精是个好东西w
　　潼姬：谢谢，销毁全世界的酒
　　＊
　　请勿模仿！！！！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第40章 
　　等酒意过去,潼姬重新恢复清醒和冷静中时，她有些发怔。
　　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唇瓣。
　　不久前似乎还被粟惜惜咬破了，但是现在,嘴唇已经重新恢复了光滑，没有受伤的痕迹。
　　而她边上是因为失血而昏昏睡着的小蘑菇，短短的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她的脸上，和她不一样，粟惜惜的嘴唇微微发肿。
　　这就是人类和吸血鬼的区别。
　　潼姬看了她片刻,闭了闭眼。
　　她清楚地看着自己越踏越深，只要粟惜惜还在她身边，她就没有办法拒绝她。
　　心愿球魔法的时长也即将过去,潼姬将几张DVD都留在桌上给粟惜惜解闷,独自离开了酒店房间。
　　找到娜娅的时候，魔女正坐在她的画廊办公室里,喝着自己带来的酒。
　　潼姬看着她,生起一阵无名火,手指一挑，娜娅的一撮发尾就燃烧了起来。
　　“啧。”
　　娜娅反应很快地伸手暗灭火苗，被潼姬燎了一下头发,她也不生气,只是笑咪咪地说：“怎么样？有好事情发生吗？带劲吗？”
　　她说着,伸手拿起眼前的酒杯,还顺手挑了挑手,一杯盛着半杯血液的高脚杯飞到了潼姬面前。
　　潼姬看着娜娅的酒杯，又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突如其来的高温让里面的酒精尽数蒸发了,高脚杯难堪地裂开，
　　魔女又被高温烫了一下,她眉毛一挑：“Ines，说真的，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我没有。”潼姬看着眼前晃荡的血液，片刻后，将其推开了，放到桌面上。
　　“咦？你没胃口吗？”娜娅看着她的动作：“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吸血鬼拒绝饮血过。”
　　“不好喝了。”潼姬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沉沉的：“三个月不到，我已经喝了她四次血了。”
　　这样不行。
　　食髓知味。
　　“哇哦。”深知老友习性的娜娅感叹：“确实少见啊－－”
　　“那个小朋友显然是抓住了你的胃啊。”娜娅咯咯笑着，每一声都带着嘲讽：“你还不承认你被她迷住了吗？”
　　“我承认。”在娜娅面前，潼姬坦诚了些，她说：“但是只是如此。”
　　“是吗”
　　娜娅眯起狐狸般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说:“看看这是什么？”
　　她的手指中突然冒出来了一撮短发，娜娅轻捻着摇了摇：“那个小朋友的头发。”
　　“？”潼姬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就夺了过来：“你弄她头发干什么？”
　　娜娅没拦着她，搓了搓空空的手指：“反正我已经在魔镜里看过了，她的人生。”
　　潼姬：“你这是侵犯她的隐私。”
　　“那把我关起来吧~”监狱常客伸出手，做了一个被铐住的动作：“所以说了，多可怜的小女孩啊？你还晾着她？”
　　潼姬抿了抿唇：“”
　　“没人疼没人爱的小白菜。”娜娅非常了解中国文化，张口就说：“在福利院孤单地长到十八岁－－你知道的，对吧？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每次有领养人去福利院，她都被那些小孩一起关在小黑屋里呢，时间久了，估计也就放弃被领养了。”
　　这是粟惜惜没有说过的。
　　潼姬愣了一下。
　　娜娅瞥着她的反应，又从她腰间的魔法口袋中掏了掏，摸出来一瓶粉红色的药水。
　　“这么－－极度缺爱的孩子。”她用朦胧的语气说着：“多适合这瓶药水啊。”
　　“这是什么？”潼姬看着她被亮粉色映着的眼睛：“娜娅，我警告你。”
　　“这可是好东西！”娜娅说：“我花了好多好多年才收集齐材料，就做出来这么一瓶，毫无副作用，只要放下小朋友的头发，再给她想要的人喝下，那个人就会永无止境地爱上她。”
　　“反正有的吸血鬼没有和人类开始一段恋情的勇气。”娜娅笑嘻嘻地说：“我把这瓶药水卖给她，让她去找别人吧。”
　　“当然，至于代价，一定会很昂贵。”娜娅想了想：“她没钱，那或许我会要她的寿命？美貌？－－噢，她的才气！这可是个好东西。”
　　“”潼姬看着她，说：“你要多少钱？”
　　“你要买？”娜娅张口就说：“5200万，怎么样，好听吗？”
　　“我打给你。”潼姬淡淡道，伸手扯过了瓶子，将其揣进口袋里。
　　“谢谢你，我的富豪朋友。”新坑了钱的娜娅心情很好地说：“那我再给你一个售后服务：你如果实在不想要和她在一起，又不想再让她喜欢你的话，要我帮你吗？”
　　潼姬看着她，没说话。
　　“你和她直接的羁绊已经太多了，我知道你要让她彻底失忆，会比较麻烦。”娜娅洋洋得意地说：“但我可以－－我让她失忆，如何？”
　　潼姬：“没有副作用？”
　　娜娅：“当然了~我是多良心的卖家啊。”
　　“”潼姬看着手中粟惜惜的头发，半晌，淡淡道：“人类还是做最平凡的人类最好。”
　　昨天情不自禁的回吻，已经超过了她最后的防守线。
　　她声音干涩：“你去吧，之后也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好呢。”娜娅说：“听你的，老板。”
　　“要一起吗？”娜娅说做就做，站起身来。
　　“不用了。”潼姬别过头。
　　有一种难言的滋味。
　　第一个出现在脑海里的，是粟惜惜那天晚上在福利院门口，非常认真的那句喜欢。
　　她看着眼前的血液，更加没有胃口喝了。
　　＊
　　记忆是人类最珍贵的事物之一。
　　如果擅自剥夺别人的记忆，被抓住了，是会被投进魔法大牢里的。
　　娜娅一向来无所畏惧，她只为自己的快乐和利益行动。
　　但是为了逃避法则，她设计出来的这个失忆魔法，在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一种障心法。
　　娜娅临走前耐心地解释了这个新魔法。
　　－－所有和潼姬相关的记忆和事物都不会消失，但是粟惜惜会想不起它们，也看不见它们，甚至还会将实在躲不开的存在合理化，不会去深究它们为何存在：比如因为潼姬买了她的画导致她多出来的一大笔财产。
　　虽然说是不会去现场，但是此时，潼姬躲在树叶丛中，远远地看着刚回到校园里的粟惜惜和她面前的娜娅。
　　就这样结束这荒诞的几个月。
　　娜娅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潼姬看着粟惜惜眼神中的茫然，想。
　　让一切回到正轨。
　　＊
　　粟惜惜醒来后没多久，潼姬就已经不在酒店了。
　　她有些蔫蔫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去洗了个澡，很快又开朗起来。
　　接吻了！
　　她又拥抱她了！还喝了她的血！
　　逃跑也没关系。
　　她知道，她手上拉着的重重的鱼钩，只差一点，就可以上岸。
　　等到心愿球魔法失效后，粟惜惜坐公车回了学校。
　　听力和嗅觉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粟惜惜走回寝室的路上还在发呆，适应着这一改变。
　　突然，有一个人靠近她，和她一起走了几步。
　　粟惜惜侧过头，看见了嘴角含笑的娜娅。
　　她的脚步骤然停下：“魔、魔女？”
　　“小朋友，你好，又见面了。”娜娅说。
　　粟惜惜于是切换到了法语的沟通模式，她说：“你来干什么？”
　　“Ines，唔，我接受了她的委托。”魔女耸耸肩，说：“虽然她说自己不会来，但是应该现在就在周围的哪里藏着吧？”
　　粟惜惜往边上看了看，周围只有树木，空无一人。
　　“她拜托你做什么？”粟惜惜有些疑惑。
　　“拜托我来完成她最后一道防御？”魔女笑着说：“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的，但是她毕竟是我的老朋友了。”
　　粟惜惜皱起眉。
　　她认识防御这个词汇，从魔女的口中说出来，瞬间给了她一种不好的感觉。
　　魔女伸指，眼前出现了一个透明的魔法阵，对着粟惜惜。
　　她仍然用着轻佻的语气，说：“忘了她吧。”
　　粟惜惜睁大眼，眼里有一瞬间的迷茫，更多的是惊慌。
　　她立刻闭上眼睛，转身想要跑开。
　　“真是笨女孩。”魔女笑了声；“我这可不是吸血鬼的催眠术。”
　　“粟惜惜、粟惜惜、粟惜惜！！！”夏葵绝望地喊着粟惜惜的名字，看向她的室友们：“她突然请假了一天，怎么又不理人了？”
　　江熠打着游戏，耸耸肩：“谁知道呢？”
　　粟惜惜皱着眉，反复刷新着聊天界面，看着一堆记录最上方的位置。
　　然后又划到朋友圈里去，来回翻看着自己的画。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刚才又是为什么突然恍恍惚惚地站在路上的？在她的记忆中，她明明好像是在给一个模特画画来着。
　　“哎。”夏葵又喊了声：“惜惜－－”
　　“嗯？”粟惜惜终于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夏葵。
　　“你和你那条鱼鱼怎样了？”夏葵说：“那么久了，你钓到了吧？”
　　“”粟惜惜觉得她古怪，挑起眉说：“你在、说、说什么、呢我不、不钓鱼。”
　　夏葵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小书突然很有眼力见地咳嗽了两声。
　　“别问了。”小书在床上悄悄做口型，然后比了一个心裂开来的手势。
　　“很明显啊！”她用口型说：“这是分了吧。”
　　夏葵看着小书的手势和姿势，再看看已经表情淡然地转过头开始刷网课视频的粟惜惜。
　　真的分了吗？
　　一般来说，到这个阶段，她也不会再去干涉和过多地询问粟惜惜具体的情况。
　　好不容易，这位都已经快三个月了呢
　　她有些可惜地抿起唇，又担心地看了粟惜惜一眼，才转过了头。
　　＊
　　觉得缺了什么的情绪也只是短暂的，期中考刚结束没多久，但是期末的任务已经慢慢有了苗头。
　　明年过年早，因此这个学期的时间也跟着缩短，学习任务都赶着走，还有一个月多就要放假了。
　　粟惜惜每天在学校和兼职工作的画室里两点一线，到点就睡，生活枯燥又平整。
　　很快，就已经十二月了。
　　Z市一入冬就开始快速降温，天气非常冷，她翻出了自己柜子伸出箱子里仅有的几件棉服，将其挂了起来。
　　看着衣柜里的衣服，粟惜惜又感觉有点奇怪，总觉得衣柜里缺了点什么。
　　这样的感觉，在这个月里，反复地刺激着她。
　　总是短短一瞬，像一根针轻轻扎一下她，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工作室画画的时候、看到平常常去的天台尽数封起来的时候、难得的买一杯奶茶的时候
　　还有，突然开始有女生向她表白的时候。
　　粟惜惜接过女生的情书，低头看了一眼。
　　“你要和我在一起吗？粟惜惜。”眼前的学姐个子比她高一点，头发长而卷，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看着很漂亮。
　　就是妆容很浓，看着非常辣。
　　“听说你已经单身很久了。”学姐似乎有些理所当然地说：“可以的吧？”
　　粟惜惜看着学姐的卷发和眼睛，感觉心脏又被小针扎了一下。
　　“啊”既文奕之后，确实也很长时间没有尝试过恋爱了。
　　应该抓住这次机会才对。
　　但是粟惜惜伸手，将情书还了回去，说：“对、不起。”
　　学姐：“你不是单身？”
　　“我是。”粟惜惜慢慢说：“但是、算了。”
　　她第一次觉得，想要谈个恋爱的人，不是眼前这个人。
　　--------------------
　　作者有话要说：
　　qwq


第41章 
　　魔女缩在沙发里玩手机,看着面无表情地打着游戏的潼姬，说：“你这个月都没怎么出去，晚上要不要跟我出去蹦迪？”
　　“嗯。”过了几秒,潼姬才回复她：“不要。”
　　“哎，我说，采访你一下。”娜娅说：“一个月没有见到那小朋友了吧？感觉如何？”
　　她端详着潼姬的表情：“你后悔吗？”
　　潼姬拿着游戏手柄的动作一顿，错过了时机，角色掉下去被尖锥扎死了。
　　“没什么感觉。”她看着屏幕,半晌，兴致缺缺地把手柄拿开：“不后悔。”
　　“噢，是吗。”娜娅伸手随便一挥,从魔法阵里拉出来一瓶魔药瓶：“这个饮料特别好喝,草莓味的，来点吗？”
　　潼姬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拿过那瓶子,新鲜的草莓味芬芳扑鼻,她没有什么戒备地喝了下去。
　　而就在她抿唇要将瓶子随手放在桌上的瞬间，她一头柔顺的黑卷发突然炸了开来，变成了粉色的爆炸头,直直立在头顶上。
　　几秒后,爆炸头像泄了气般,慢慢垂顺下去,变成了原样。
　　潼姬一愣,伸手摸向自己的头发，看向娜娅。
　　后者看着她的样子,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研制的测谎药水？怎么样？”
　　她的狐狸眼睛眯成缝，新做的长美甲指向潼姬,晃了晃：“有、人、撒、谎、啊~”
　　潼姬看着她，不爽地啧了一声。
　　“你明明很在意嘛。”娜娅说着：“口是心非。”
　　她指了指房子的长廊：“喏。连人家的画都不摘下来。”
　　潼姬：“”
　　她确实不习惯。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她也应该找娜娅对自己施下失忆的魔法，不然独自记得的她就像在经历折磨。
　　自作自受的那种。
　　“我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潼姬轻声说。
　　娜娅根本不将她的自我说服放在耳朵里，已经从魔法阵里搬出了自己的魔镜，自顾自地操作起来：“怎么样？想看一下小朋友的近况吗？”
　　潼姬的视线凝在魔镜上，却拧起眉，站起身离开：“不用了。”
　　娜娅在后面发出啧啧声，潼姬走向长廊，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见了响起的门铃声。
　　她去打开门，正是袁奇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一副画。
　　“小姐。”袁奇向她打招呼：“这是粟小姐的画，上个月您交代过展览结束送到新家来的。”
　　潼姬看着被画布裹着的画，觉得自己真的是自我矛盾到了一种境界。
　　不解让她的表情不是很自然，潼姬点点头，伸手将画接了过来：“谢谢。”
　　“应该的。”袁奇说：“就是粟小姐最近都没有来呢。”
　　潼姬：“嗯。”
　　“这就是记忆麻烦的地方。”门关上后，娜娅重新飘到她的身后：“想要彻底消除一个人在你身边的所有生活痕迹是很难的。”
　　她看着潼姬手中的画，眼睛感兴趣地亮起：“噢！这幅画！”
　　潼姬垂眸拆开画布：“怎么了？”
　　“你不会不知道吧？”娜娅指着画上的血说：“这玻璃底下，有那个小朋友的血呢。”
　　潼姬微微发怔，她说：“怎么可能？”
　　“你没闻到？”娜娅敲了敲玻璃：“不过应该是用颜料盖完了，我上次也是用戒指认出来的。”
　　潼姬伸手将画拿进，直到鼻子贴近玻璃，才似乎确实闻到了属于粟惜惜的血的味道，丝丝缕缕，裹挟着颜料的气息。
　　量并不算小。
　　她手一紧，差点把画框捏裂了缝。
　　“小疯子。”潼姬用中文咬牙切齿。
　　“哎呦。”娜娅吓了一跳，虽然听不懂，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还生气了？”
　　“没什么。”潼姬将画放在地上，使唤住客：“帮我挂起来。”
　　说着，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嘁。”娜娅看着合上的门，拿起地上的画：“一边想要忘记人家，一边画都不舍得堆在仓库里。”
　　＊
　　粟惜惜看着班主任发在班级群的通知。
　　美术学院的寝室已经很老了，因为这一次寒假比较长，学校通知所有学生不得留校，寝室需要进行翻新。
　　她有些郁闷。
　　成年之后她就和福利院彻底脱离了关系，寒暑假一直没有例外地住在学校里。
　　浪费钱先不说，如今距离放假只有半个月了，她去哪里找寒假住的地方？
　　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忙碌地打包起部分行李的室友们，粟惜惜犹豫了好一会儿，拜托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时，手机里又弹出消息，是班长的私信：【惜惜，今天晚上我生日，我们女生打算去步行街吃饭逛街，你一起去吗？】
　　显然是女生的集体活动，象征性地问一下粟惜惜。
　　粟惜惜本来不会去，但是看到步行街这三个字的时候，莫名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好，生日快乐。】
　　对面似乎有些震惊地编辑了几次消息，然后发出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
　　粟惜惜作为步行街的土著，对哪家店好吃，哪家店只是有派头一清二楚，出发之后，也算是给没有做多少功课的女生们提供了一个路线。
　　从餐厅里出来后，班长瞬间对她都亲近了些，还与她分享了自己新买的贵价香水，给粟惜惜喷了点。
　　粟惜惜觉得不好闻，味道太浓了。但还是客气地夸赞了一下。
　　油画1班的女生人不算多，一行人走在步行街上也不算拥挤，粟惜惜有些游离在外面，眼睛看着不远处的玻璃大楼。
　　那是Philistine画廊，此时沉浸在夜色中，一二楼亮着灯，三楼的灯却全数灭着。
　　她不在。
　　这个想法第一个跳跃到粟惜惜的脑海里，她站住脚步，懵了几秒。
　　谁？
　　有些匪夷所思地继续走着，班长请客给所有女生买了奶茶后，大家聚集在步行街随处可见的手作小摊边买东西。
　　粟惜惜站在一边，盯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喝奶茶发呆。
　　并不是错觉，她这个月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像是太累了，总是偶尔会恍惚一下。
　　突然，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的视线抓住了一个黑发女子，一闪而过，穿进了一个巷子里。
　　尽管只是一瞥，粟惜惜还是觉得那女人长得实在是漂亮，像是国外上个世纪的优雅女星。
　　那张面容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粟惜惜瞬间撇去了之前的迷茫，只觉得心跳有些隐隐加速。
　　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回头看了眼似乎还要待很久的同学们，粟惜惜抬脚，跟着往那巷子里走了进去。
　　步行街靠几条小巷跟周边的居民街连通，这就是其中一条。
　　踏进这个巷子没走几步，就会闻到一股海鲜的味道、麻将和卡牌、二手香烟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气息和声音从巷子那头传来。
　　女子没走多远，粟惜惜看见，她被几个喝醉了酒的男人拦住了。
　　“美女－－”
　　“天哪，赚大发了，美女你贵姓啊？”
　　“那么冷的天，还穿得那么少？哎哟这腿”
　　眼见着男人的手已经往女人的大腿上摸过去了，粟惜惜一瞪眼，抄起手上的奶茶就砸了过去。
　　还有些烫的奶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男人手上，奶茶盖被砸开，热饮淋了他一手。
　　“啊！”男人的酒意有些被惊醒，他愤怒地看向粟惜惜：“傻逼啊？！”
　　女人也似乎被奶茶溅到了点，她退后两步，顺势往粟惜惜的方向看过来。
　　看到粟惜惜的瞬间，她怔住了，睁大了眼睛。
　　粟惜惜瞪着那个男人：“耍、流氓呢！”
　　说着，粟惜惜就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把拽过了女人。
　　兴许是因为女人大冬天的穿得很少，她的身体冰凉地不像话。
　　粟惜惜没有想太多，将女人拽在身后，警告道：“后面步行街、三、三十米就、是警卫站。”
　　男人咬牙切齿：“草，还是一结巴－－那你就可以把热奶茶泼在我们身上？”
　　“手、滑。”粟惜惜说着，伸手推了推女人，让她往后面走，同时，她的脚步也开始往后退。
　　眼前男人虽然还没有爆发，但是也在爆发的边缘。
　　粟惜惜回头给了女人一个暗示的眼神，却看见女人一直垂眸看着她。
　　她的眼睛是宝石般的鎏金色，非常漂亮。
　　此刻却又深深的，像海。
　　粟惜惜来不及想太多，拉着女人转身就往后面跑。
　　女人也配合地跟着她跑。
　　一开始，两人的身后还能听到男人的叫骂声，很快，声音就消失了。粟惜惜也拉着女人出了巷子，她回头看了眼，觉得可能是这些人都喝了酒跑不动。
　　估计已经摔得眼冒金星了。
　　她得意地抿了抿唇，转头看向女人：“你不、不要往、那走，那流、流氓多。”
　　她以前也碰到过。
　　女人看着她没说话，粟惜惜愣了一下，还以为她是外国人，又磕磕巴巴，换英语说了一遍。
　　“好。”女人却突然开口，是中文。
　　“你是、是中国人吗？”粟惜惜看着她：“穿那、那么少、不冷吗？”
　　“不是，不冷。”女人摇了摇头。
　　回答的方式像个AI，虽然很冷漠，但是粟惜惜总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很熟悉。
　　她刚想继续说什么，手机振动起来，是班长的电话。
　　粟惜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然后听到对面的喊声：“粟惜惜！！你去哪儿啦？我们要去蹦迪啦！”
　　粟惜惜看了眼女人，快速说：“知、知道了。”
　　女人：“”
　　挂了电话后，粟惜惜沉默了两秒。
　　女人也安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姐姐？”粟惜惜看着女人，说：“你真、真漂亮。”
　　“可以要、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梅开二那个度
　　＊
　　关于潼姬上次的那个选择，其实我觉得她就是走投无路然后跳进自作自受的坑
　　可能大家都比较心疼惜惜，但其实难受的人是她自己XD
　　就像上章说的，这是最后的防线，不可避免的过程
　　快啦~真的快啦！


第42章 
　　粟惜惜的身上有些刺鼻的香水和食物的味道。
　　潼姬的眼睛紧紧盯着粟惜惜,从这些纷乱的味道中辨别出藏着的、属于粟惜惜的味道，好像一根丝线般，将其捞了出来,攥在心中。
　　也是因为步行街的味道太过纷杂，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粟惜惜的气息－－也许在几个瞬间她闻到了，但总是因为自我否定而将这样的感知抛在了脑后。
　　毕竟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她总是会有幻觉，好像听到了粟惜惜的声音、闻到了她的气息。
　　就连喝血袋的时候,都能魔幻地抿出一丝她的血的味道。
　　潼姬觉得自己是有点神经质了。
　　－－“可以要、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少女看着她的眼神灼灼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潼姬嘴唇颤了两下，奇怪的,她生不起挣扎的心思。
　　“可以。”她说。
　　“好、好耶~”粟惜惜立刻笑了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那你告、告诉、我。”
　　“你告诉我吧。”沉默几秒，潼姬回复她：“我会打电话给你。”
　　“啊”粟惜惜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还是眨巴着眼,乖乖地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一边担忧地说：“你可、可以记、住吗？”
　　“可以。”潼姬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我记性很好。”
　　“好。”粟惜惜又很快开心起来：“那你打、打给我。”
　　临走之前，她回过头,问：“啊！对、了,你姓－－？”
　　潼姬愣了一下,想了想,从自己的本名里胡诌了一个字：“伊。”
　　“噢伊布、的伊？”粟惜惜想了想。
　　潼姬：？
　　伊布？宝可梦的那个伊布吗？
　　她总是会觉得粟惜惜跳跃的脑回路可爱,现在也不例外。
　　潼姬笑了声：“是的。”
　　“那、伊小姐。”粟惜惜说：“我姓粟。”
　　能吃的那个粟。
　　潼姬在心里念了一句。
　　果不其然，粟惜惜仍然这么介绍：“能吃、吃的那个、粟。”
　　可惜的惜。
　　粟惜惜眨眨眼睛：“爱惜、的惜。”
　　潼姬一愣,看着跑了的少女，半晌,才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拿出手机给潼昆打了个电话。
　　“喂。”她说：“潼昆，给我一个新的手机号。”
　　＊
　　粟惜惜心情很好地往酒吧走，快走到路上的时候，手机就接到了一条短信的提醒。
　　【伊布】
　　她笑了声，觉得那个漂亮的小姐有些可爱。
　　粟惜惜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咻！精灵球！】
　　因为“伊小姐”没有要加微信好友的意思，她也没有问，只是给她改了一个备注，然后看着这个姓氏。
　　虽然觉得伊小姐的样子很喜欢很熟悉，但是她对这个姓氏却没有同样的感觉。
　　稍许有一些割裂和违和，但是她说不出从何而来。
　　伊小姐绕开她有些幼稚的精灵球，又发了条短信过来；【你要去酒吧？】
　　粟惜惜：【嗯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说：【不要喝离开视野的酒。】
　　粟惜惜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心脏突然痒了一下。
　　很不明缘由，她笑得灿烂，回：【知道啦！】
　　明明刚见面，却好像很熟悉。
　　难道一见如故就是这个意思吗？
　　粟惜惜在酒吧里也并没有蹦迪什么的，反而是一直坐在卡座里发呆冲浪。
　　被搭讪了数次之后，班长走到她旁边。
　　“惜惜，你不喝酒啊？”
　　“嗯。”粟惜惜点头，笑笑：“我酒量不、不太好。”
　　而且这个酒吧的酒未免也太贵了。
　　“没意思的话，可以先回去。”班长说：“没关系的。”
　　粟惜惜就等着这句话了，她刚准备点头，班长突然看着她身后墙上的房梁惊叫一声：“哇啊！”
　　粟惜惜被她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
　　“那是不是蝙蝠啊！”班长说：“我原本还以为是装饰品，但是刚才它动了一下！”
　　粟惜惜很快找到了，一只挂在房梁上的蝙蝠。
　　然后－－仿佛对上了蝙蝠黑亮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粟惜惜有一种好像被看着的感觉。
　　她并没有感觉害怕，安慰班长：“步行、街这一、块儿，蝙、蝙蝠挺多、的。”
　　班长无法接受，皱着眉转身就去找店长了，粟惜惜倒是没在意，转身就出了酒吧的门。
　　伊小姐没有再给她回消息。
　　一直走到宿舍门门口，粟惜惜又听见有人在喊蝙蝠。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树影下一闪而过的蝙蝠黑影。
　　还有回寝室的男生来了劲，大着胆子向那只蝙蝠扔书和石头，书页的哗啦啦声此起彼伏。
　　粟惜惜：“”
　　今晚怎么有那么多蝙蝠？
　　在她的常识里，蝙蝠好像是在夏天出没得更多的才对－－因为冬天蝙蝠一般都要冬眠。
　　她不解地歪了歪头，进了寝室楼。
　　正在绕着树飞窜的蝙蝠在她踏进寝室楼之后，翅膀一扑，向着寝室楼另一边飞去。
　　速度非常之快，没有人追上，很快就没了身影。
　　＊
　　潼姬走进家门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荒唐。
　　她什么时候还有被这些热血大学生追着砸的时候？
　　潼姬掸了掸自己的手臂，刚才她的翅膀竟然还被一颗小石子击中了。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日历，明天就是平安夜了。
　　果不其然，即将到她一年最弱的时候－－平安夜和圣诞节。
　　没有一个吸血鬼喜欢这个日子，这两天是耶稣降生的日子。他们的身体会变得极其虚弱，就像是空气都能压制他们一样。
　　不会像转化日那样痛苦，但是也很难受。
　　娜娅端着自己的几瓶魔药，从她的房间走出来，走出来的瞬间，就看出了潼姬的不对劲。
　　“噢我的朋友，明天就是那位诞生的日子了，是吗？”她说：“我可以保护你哦~只要你雇佣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脸上的细纹里都装着奸商的味道：“一个亿。”
　　“滚。”潼姬表情都懒得做，转身就走。
　　“万一有血猎袭击你，你死了怎么办？”娜娅在她身后说：“考虑一下嘛！考虑一下？”
　　潼姬拿着手机，合上门，看着和粟惜惜的消息框，眸色深深。
　　也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她只是突然想以一个人类的身份，认识粟惜惜一次。
　　当她不是吸血鬼了：不会飞，更不会咬她。
　　不再有了之前的所有，粟惜惜还会留在她身边吗？
　　如果会的话，那
　　想到一半，潼姬及时终止了自己的想法。
　　而下一秒，另一边的少女也发来了消息：【伊小姐，晚安。】
　　【晚安。】潼姬伸手打字。
　　【惜惜。】
　　粟惜惜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伊小姐叫她惜惜哎！
　　想起了她今晚清冷的声音，粟惜惜想象了一下她亲口叫出这两个字的声音，瞬间有点头皮发麻。
　　她很难形容这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好像只要想到伊小姐的每一刻，她的脸上都忍不住挂着笑容。
　　要是能和伊小姐加上微信好友，她可以把她的朋友圈都翻得底朝天。
　　也许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
　　粟惜惜快速打着字，想找话题说：【对了，您今晚穿得太少啦，小心生病噢。】
　　很久，对面才回复了，但是却切断了她的话题。
　　【好。】
　　粟惜惜微愣，看着这个字半晌，可惜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
　　第二天是平安夜，也是周末。
　　一大早，粟惜惜就收到了夏葵给她的平安果。
　　粟惜惜啃着苹果去画室兼职，等做完兼职的时候，她看着步行街，今天第不知道多少次打开了和伊小姐的聊天框。
　　然后有些沮丧地撇了撇嘴。
　　感觉摸不透伊小姐的态度。
　　但勇敢的小狗是不会怕困难的，粟惜惜手起刀落，没有沮丧几秒，就拨通了伊小姐的手机号。
　　对面嘟了半晌，才被接了起来。
　　“喂。”女人声音沙哑，听起来很疲惫地说。
　　“喂。”粟惜惜一愣，说：“伊、伊小姐，我是、惜惜。”
　　那边沉默了两秒，声音远了又近，然后又变得像是叹息：“嗯是你。”
　　“您还、还好吗？”粟惜惜微微皱着眉：“您听着不太舒服。”
　　“啊。”对面的女人笑了声：“是啊，被你说中了，我昨天穿得太少了，可能是发烧了？”
　　“那您、要、要去医院啊。”粟惜惜认真地说。
　　“不去了，走不动。”女人声音又闷又懒：“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粟惜惜听着她的声音，抿唇，几秒的音频空档后，她说：“您家、有、有人吗？”
　　“嗯？”女人疑惑地哼了一声：“没人。”
　　“我、我来照、顾您？”粟惜惜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唐，她讪笑了一声，但还是没有否认自己的话：“您不、不介、意的话。”
　　对面沉默了良久。
　　然后发出两声咳嗽。
　　“好。”伊小姐声音沉沉地说：“你来吧，我把地址发给你。”
　　＊
　　潼姬伸手有些仓促地挂了电话，然后看着桌上的两只手机发呆。
　　刚才太虚弱，昏睡醒来之后一时间混乱不堪，还以为和粟惜惜仍然是“告别”的状态。
　　差点没有想起来，小花狗昨天又找上门来了。
　　头痛不堪间，她也分外想见粟惜惜。
　　话赶话的，没想到就同意了。
　　伸手将这个没有告诉粟惜惜的新家地址发了过去，潼姬抬眸，看着不远处的娜娅。
　　娜娅正经过，也停下脚步看她。
　　“干嘛？”娜娅勾起魅惑的笑容：“准备雇佣我了？”
　　“不。”潼姬手指按着太阳穴，轻轻揉了揉，声音虚弱却笃定。
　　“－－你，滚出去。”


第43章 
　　娜娅骂骂咧咧地画了个传送魔法阵遁了。
　　潼姬头疼得厉害,但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到走廊把粟惜惜的几幅画都摘了下来，塞进了书房。
　　她徘徊了几秒,然后站在大门的対面，靠墙静静站着，视线随意地放在猫眼的位置。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门铃声响起。
　　悦耳的钢琴声流淌，等音乐结束,潼姬才探身上前，打开了门。
　　少女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地装着什么。
　　大概是因为还不熟就登门,她的眼神里有些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怯意。
　　粟惜惜冲她挥挥小手：“嗨~”
　　几乎是看到她的瞬间,潼姬的唇角忍不住溢开一丝淡笑。
　　她歪身倚在门框上，微微垂眸看着她：“你还真的来了啊。”
　　虽然她很了解粟惜惜,她知道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可如果我是坏人呢？你就这么把自己送到坏人的怀里？”她压着声音说,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咄咄逼人：“粟小姐,我们认识才第二天，你対每个才认识几天的人都会这样吗？”
　　越说，潼姬的眉毛拧得越紧,她突然有些难言的烦躁。
　　粟惜惜就是一个经常向着危险猛冲的小家伙,她忍不住対此担心。
　　粟惜惜看着她眨眨眼,开口时,却避开她的问题不谈：“你不、不叫我、惜惜了吗？”
　　“”
　　吸血鬼的怒气扑了个空,哑火了。
　　再一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潼姬冷静下来,退后一步：“算了，你先进来吧。”
　　走进房内的时候,吸血鬼小姐反省了一下她的阴晴不定，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个怪人。
　　所幸小狗并没有在意，而是快速脱鞋，提了提手上的袋子：“我、我给你买了、药。吃、吃点吧。”
　　潼姬想了想，她八百年没有吃过人类的药了。
　　受了什么伤，喝血就可以解决。
　　她糊弄般嗯了一声，粟惜惜却根本没在听：和之前一样，她在她的新家仍然东张西望，嘴巴微微张着。
　　但似乎担心被潼姬发现她的小土狗反应，看了几眼之后，粟惜惜就收回视线当做无事发生了。
　　潼姬想笑，但是出口的却是几声咳嗽。
　　仿佛身体中的每一处都吊着重重的石头一般，她陷进沙发里，有些虚弱地合上眼睛。
　　“啊，我去、给你倒、倒杯水。”粟惜惜说着，就要往厨房跑。
　　潼姬突然想起来厨房还有血袋，她眉头一抽，赶紧拉住了粟惜惜。
　　“没事。”她声音低低的，手上一用力，少女就也坐到了她身边。
　　潼姬又靠了回去：“不喝水也没事我躺会儿就行。”
　　粟惜惜：“那药”
　　“晚点、我会吃的。”潼姬皱着眉。
　　她闭上眼睛，抓着粟惜惜手腕的手并没有松开，反而在难受的此刻，有些贪恋地汲取着少女身体的暖意。
　　粟惜惜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坐着。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空出来的手习惯性地在沙发上轻轻描弄起来，勾勒她的眉眼。
　　还是觉得非常的熟悉。
　　她垂眸，看着女人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抓得很紧，而不知不觉间，大拇指动了动，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臂。
　　粟惜惜睫毛一颤。
　　伊小姐似乎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粟惜惜看了她片刻，说：“伊、伊小姐。”
　　“您看起来、很累。”
　　“嗯。”女人鼻音闷闷。
　　“您介意多一个女、女朋友吗？”粟惜惜舔了舔嘴唇，突然说。
　　伊小姐睁开眼，有些怔怔地看着她。
　　抓住她的手也松开了。
　　粟惜惜可惜地看了眼自己空落落的手腕。
　　“您可、可能不、信。”可惜的情绪只有一瞬，她看着伊小姐，腼腆地笑了笑：“我対、您一见钟情。”
　　“您有、対象吗？如果有就、就算了。”
　　粟惜惜小心地看着她的表情。
　　潼姬难以想象，仅仅是见面第二天，粟惜惜居然就向她提出了在一起。
　　比当初还要快很多。
　　“为什么？”潼姬坐直，问句脱口而出。
　　直到她说出来了，她才意识到自己这短短三个字种有一种诡异的酸意。
　　连疲惫的精神都被酸醒了。
　　连带着看粟惜惜这腼腆的表情都有些不爽。
　　她対自己都没有露出过这个表情－－不是対伊小姐，而是対、潼、姬！
　　“就是，想要，所以问了。”粟惜惜说：“我一直都、都是这、样。”
　　潼姬：“”
　　粟惜惜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好像很喜、喜欢你。”
　　心房处又响起清脆的敲击声，潼姬看着粟惜惜，轻轻抿了抿唇。
　　“是吗。”她干干地说。
　　她没有同意，但也没有拒绝。
　　粟惜惜于是没有再说话，她抿唇坐在那，看着潼姬有着明显疲态的侧脸，伸出手想去摸摸她的额头，打破这样安静到有些尴尬的氛围。
　　潼姬却突然反应过来，避开了她的手。
　　“”粟惜惜的手停在空气中。
　　潼姬的身体也有些僵住。
　　她只是不想让粟惜惜发现自己不是人类这件事情：明明说是在发烧，额头却一点都不烫。
　　“如果我在这、给您添、添麻烦了。”粟惜惜有点匆忙地说：“我可可以回去。”
　　“没有麻烦。”潼姬脱口而出：“留在这。”
　　她很快为自己找了个借口：有个人类在这里，至少血猎会有所顾忌，不会直接打上门来。
　　两人又是双双陷入沉默。
　　“我、宿舍，寒假不、不能住了。”似乎是刚才潼姬的话让粟惜惜联想到了什么，她看着潼姬，不知怎的鼓起了勇气，说：“我可、可以来、和你一起、住吗？”
　　“不行。”潼姬拒绝了她。
　　先别说娜娅也住在这，这座房子里处处是她不是人类的破绽，她不敢让粟惜惜住在这。
　　“噢”粟惜惜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她站起身。
　　她只是来这看望一下伊小姐，待会儿打算去找租的房子，还要回一趟学校工作室。
　　“我弄完、就回来。”慢慢解释完之后，她说：“很、快。”
　　女人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等到粟惜惜合上门出去了，潼姬才松了口气。
　　和粟惜惜相处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不自在过。
　　弄得她很想让一切恢复原样。
　　想看粟惜惜像以前一样，向她亲昵熟悉地撒娇。
　　＊
　　一个学期结束，粟惜惜租了一个学期的新馆工作室也要一起退房交接，回到学校后，她收拾干净工作室，拿着校园卡去管理室退租。
　　管理员认识她，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低头看电脑：“粟惜惜，你的储物柜里面也还有东西，去拿走了再退。”
　　“啊？”粟惜惜皱了皱眉，她没有往储物柜里放过东西啊。
　　有些莫名其妙地接过管理员递过来的校园卡，她走到新馆工作室的储物房，找到了自己租的那间工作室。
　　“哔”的一声后，柜门轻轻弹开。
　　粟惜惜看到，柜子里面放着一个被画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画。
　　她不解地将画拉了出来，并没有搜寻到自己将其放进柜子的记忆。
　　粟惜惜合上柜门，直接当场拆开了画布。
　　随着有些重量的画布坠落在地上，粟惜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油画。
　　她很熟悉：这每一个笔触，用色的风格一定是她画的没错，在画的角落，还有她自己独属的、每幅画都留的记号。
　　但是
　　粟惜惜看着画上的人，难以形容现在震惊的感觉。
　　她只觉得前几日时不时刺她一下的小针现在直戳戳地扎进了她的心脏－－她的心像一颗气球一样到处乱窜。
　　这分明是刚刚才认识不久的伊小姐。
　　她穿着红色的长裙，像是倾斜的红酒，又像是新鲜的血液，从她的身上倾泻而下，垂落在地上，裙内若隐若现的小腿，脚踝的骨节，都被细腻地画出。
　　女人看着别处，透露出一种神奇的距离感，仿佛跨越了无数时间和距离。
　　粟惜惜大脑僵住，蹲在地上，腿都发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和伊小姐，是认识的关系吗？
　　这么想来，到现在，她也只知道伊小姐的姓氏，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伊小姐从来没有対她的结巴提出过问题当然，这也可能是出于礼貌。
　　她将画布重新裹了回去，也没有心思再去联系租房了，甚至又一次不顾价格打了车，直奔伊小姐的家。
　　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过后，这一次伊小姐开门很快，她看着粟惜惜，轻轻蹙眉：“怎么那么急？”
　　粟惜惜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伊小姐伸手，而她的手指上挂着一把钥匙。
　　女人将门推开了一点，用下巴指了指门対面，又好像有点尴尬而别开了脸。
　　“这是対面那套房的钥匙。”她说：“两套房都是我的，你没地方住的话，就住那吧。”
　　考虑到粟惜惜的省钱习惯，她补充：“不收你房租。”
　　粟惜惜一愣，伸手接过钥匙，下意识说：“谢谢。”
　　“但是我、有问题问、您。”粟惜惜抬眼，看着女人：“伊小姐，您的、全、全名是、什么？”
　　潼姬愣了半晌，才尽可能自然地回答：“伊内。”
　　“啊。”有些奇怪的名字，似乎让一切更可疑了。
　　粟惜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低头。
　　潼姬这才发现，她的手上一直拿着一个挺大的画框。
　　大小很熟悉，她能嗅到里面的颜料味道。
　　粟惜惜缓缓拆了画布，然后将其端了起来，放在潼姬面前。
　　“那我们以、前，认识吗？”


第44章 
　　看着粟惜惜手上的画,女人显然愣住了。
　　这幅画画完之后，她也没见过，时间长了,慢慢有些忘了。
　　“画得真好。”潼姬下意识夸赞。
　　粟惜惜却皱着眉：“可我不、不记得我、画过这、幅画。”
　　甚至还放在学校的柜子里。
　　潼姬看着她，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这件事情。
　　虽然有些慌乱，但她还是没有忘了自己是个吸血鬼这件事情。
　　潼姬看着粟惜惜的眼睛，给她催眠。
　　她原本想说：忘记这件事情。
　　但是犹豫了一下，她却没有那么做：“给我点时间。晚点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先回去吧。”
　　粟惜惜的眼神呆了呆，拿着钥匙就转过身。
　　潼姬却又叫住她：“把画给我。”
　　看着对面的房门关上后，潼姬拿着画合上了门。
　　她细细观察着画上的每一笔,甚至连画框背面也没有落下。
　　将画框翻过去后,潼姬在画框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张纸条。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纸条的一个边角。
　　这似乎是粟惜惜经常做的事情,潼姬一怔,伸出手,将那薄薄的长方形小纸片给拉了出来。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
　　【被发现啦^^】
　　【我听说吸血鬼在圣诞节会心情不好，这幅画送给你啦~有开心点吗！】
　　－－这是粟惜惜原本打算在圣诞节送给她的礼物。
　　虽然发生了变故，但确实也在圣诞节到了她的手上。
　　潼姬反复看着纸条上的这一行子,片刻后,才将其放回到桌上。
　　然后拿出魔女留下的呼唤魔法,把她叫了回来。
　　“娜娅。”魔女出现的瞬间,潼姬就开了口：“我后悔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魔女没来得及发火，却又很快反应过来,被转移了注意力：“啊！你那个小朋友？－－怎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潼姬看着她,半晌，幽幽道：“嗯，我发现我不喜欢现在这样。”
　　“所以你要反悔了？”娜娅抱着胳膊：“世界可没有后悔药，Ines，我的失忆魔法是没有解法的－－至少我还没有发明出来解咒。”
　　潼姬：“是吗？”
　　“但是不排除小朋友可以自己破解。”娜娅看见了地上摆着的肖像画，感叹了一声：“哇哦，这是她给你的？”
　　说到这里，潼姬皱起眉：“你不是说，这个魔法会让和我有关的东西都消失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那副画没有消失呢？
　　“都说了，不是消失，而是隐藏。”娜娅悠闲地解释：“失忆者能不能注意到被隐藏的东西，关键在于她对你的感情。”
　　“如果你俩没有见面，她对你的感情没有出现波动，那个物件也许就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娜娅说：“唔，就像多米诺骨牌似的，从你们重新见面的第一瞬间开始，魔法就开始有裂痕了－－所以你、逃、不、了、责任。”
　　她眯起眼睛，欣赏着潼姬若有所思，变化着的表情。
　　－－归根结底，还是吸血鬼小姐没有狠下心来消失。
　　潼姬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她自嘲地笑了声：“这样啊。”
　　这样看来，她可能确实逃不走。
　　“能不能悄悄地”潼姬似乎对她还抱着点希望：“让她重新想起来？”
　　“不可能。”娜娅明白潼姬的意思，她嘲讽吸血鬼说：“就算可以让她想起来，你觉得等她想起来了，发现眼前这个吸血鬼那么绝情那么狠心，说不定就不要你了呢？”
　　吸血鬼小姐表情一滞，再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既然你和她都重新见面了。”娜娅随口建议：“还不如你重新追求她呗，反正都是同一个人，结果是一样的就行。”
　　她伸出手，粉色的烟云升腾成小人的形状，飘到潼姬面前。
　　“你说呢？”娜娅笑着道。
　　＊
　　粟惜惜参观着伊小姐给她的这套房子。
　　和对面的布局简直是复制粘贴，大平层，大到离谱－－就连卧室的卫生间都比她的寝室要大。
　　粟惜惜却不怎么震惊，反而有些似曾相识。
　　她曾经似乎见过更更加辉煌的？
　　立马停在原地仔细搜寻着记忆，粟惜惜却没有收获。
　　没有把房子逛完，也没能等到伊小姐的回应。
　　粟惜惜只能抱着满心的疑惑，回到学校。
　　第二天近一整天的时间，她将剩下的期末考试给考了。
　　考试的时候，粟惜惜总有一种错觉，好像窗外有人正看着她。
　　有点渗人，但窗外只有树木，粟惜惜觉得自己有些神经敏感了。
　　考完后，她立刻回到寝室，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粟惜惜宿舍的东西比别的同学要多得多，因为她没有家。
　　这里仅仅一个床铺，却好像是她的蜗牛壳。
　　花了两个小时，粟惜惜才将东西全部打包好，她艰难地将其拉到宿舍口，看着不认识的同学家长们都在帮她们搬行李－－宿舍楼楼下停着很多车子。
　　粟惜惜和自己的蜗牛壳一起缩在一边，等大部队都走下去了，才吃力地将自己的行李拉到中间。
　　她正面推了推行李：蛇皮袋鼓鼓囊囊，滚下去里面的易碎品可能会破掉。
　　犹豫了一下，粟惜惜背过身，准备将其一阶阶往下拉。
　　这样确实也更好发力一点，粟惜惜顺利走下了一层楼。
　　就在她复制粘贴挪下第二层楼的时候，粟惜惜没有仔细看台阶。
　　－－放假前的台阶，地上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垃圾。
　　一次疏忽就中了奖，在往下踩的瞬间，粟惜惜突然脚底一滑－－有个小瓶子同时滚开，叮呤当啷地落下了楼。
　　粟惜惜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行李也就此脱手。
　　她向楼梯下摔去。
　　因为她本站在半层楼梯的最高处，在某个瞬间，粟惜惜怀疑自己几乎是腾空了。
　　而就在她下坠的瞬间，突然有一个记忆，钻进她的脑海。
　　主人公是她。
　　这是她从学校天台跌落的时刻。
　　而在记忆中，一个赤红着双眼的人托住她的身体。
　　是伊小姐。
　　相似却又更短暂的失重。就在粟惜惜的头即将着地的时候，像记忆里那样，一个人突然闪现到她身边，奇异的，用一种迅速，却又比记忆中更柔软的力道将她托起。
　　一翻身，粟惜惜摔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的鼻子砸在了对方的胸口上，狠狠酸了一下，生理泪水都涌了出来。
　　她紧闭的睫毛轻颤一下。
　　等到张开后，她看到伊小姐正皱着眉，脱口训斥：“你怎么不会小心一点，刚才这样后脑勺着地－－摔死都是有可能的你怎么哭了？”
　　粟惜惜看着伊小姐，竟然是不意外的。
　　此时她的大脑里，有些翻江倒海。
　　似乎有一条裂缝之后，一整面玻璃都开始出现衍生的碎裂。
　　－－咔嚓、咔嚓几声。
　　过后，尽数消散。
　　潼姬感觉粟惜惜看着她的眼神一变再变。
　　她没有说话，周边放假学生们的声音很杂乱，似乎全世界都在吵闹。
　　但是某个瞬间，潼姬却突然诡异地感受到了一丝不安和麻意。
　　粟惜惜的眼神定格了。
　　－－回到了一个熟悉的：难掩爱慕但是不解的情绪。
　　潼姬知道，她暴露了。
　　“潼、姬。”
　　果然，再次张口的时候，粟惜惜叫了她的名字，虽然只是一个月多没有叫，潼姬却觉得有些触动，她的手僵了僵。
　　粟惜惜的表情是受伤的，记忆回归的第一时间，她想起的是娜娅施展魔法时说的话。
　　当时的不安和难过一口气涌上来，粟惜惜抿起唇：“你为、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着她犹疑却脆弱的提问，潼姬感觉自己那颗装饰用的心脏几乎都要颤抖。
　　“我”
　　刚要说话，粟惜惜却皱着眉，挣脱开了她的怀抱。
　　然后两步并一步，跑下了楼走了。
　　潼姬有些怔愣地看着空荡荡的手。
　　这好像是粟惜惜第一次，主动离开她。
　　她的小狗生气了。
　　在楼层与楼层直接的转角站了很久，潼姬看着台阶上横着的粟惜惜的蜗牛壳，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惶惑之中。
　　＊
　　听到房门敲响的时候，娜娅还很不以为意，以为是潼姬回来了。
　　但是等房门被坚持地拍了一分钟后，她抬眸，终于反应过来门外的人不是有钥匙的潼姬。
　　她拉开门，看到了门口杀气腾腾、气势汹汹的小花狗。
　　就连娜娅都第一时间看出了她的不同，魔女哼笑一声：“哎哟~真厉害啊，小朋友，你真的自己想起来了？”
　　粟惜惜像是冲回来的，哼哧哼哧喘着气，说不出话。
　　娜娅以为她要来找她算账，正期待着，却听见粟惜惜开口－－用的是法语。
　　“魔女，可以和你交易吗？”她慢声说。
　　“嗯？”娜娅来了兴趣，但是她上上下下打量粟惜惜，“好是好，但我可不敢和你交易，你缺胳膊少腿了，死的可是我。”
　　粟惜惜点头：“我没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嗯。”魔女很好奇：“但你可以说说看？”
　　“我给你，画一幅肖像画。”粟惜惜看着她：“作为交换，我想要一个笼子。”
　　“？”娜娅眨眨眼，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见少女补充。
　　“一个可以把吸血鬼关起来的笼子。”


第45章 
　　上一段记忆还是伴着红酒香味,舌尖剧痛的亲吻，而好像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一个月却已经悄悄流逝。
　　随着慢慢缓过神来,所有失去记忆后感觉到的不适和古怪也在短时间内放大，粟惜惜的心情从迷茫到生气。
　　因此见到魔女的时候，这个想法控制不住地滋生。
　　潼姬是想要抛弃她才这样做的。
　　既然如此，她应该把她关起来，留在身边。
　　粟惜惜瞪着地面,百思不得其解。
　　潼姬明明是喜欢她的，为什么一定要做得这么复杂？为什么不肯接受？
　　“哈~”
　　娜娅看着粟惜惜，笑出声,她一边扬着唇,一边眯起眼睛端详粟惜惜，越发觉得潼姬招惹到了一个有趣的小家伙。
　　“嗯,让我想一想。”娜娅摸了摸下巴：“哎,我应该得想得快一点,不然某人就要回来了。”
　　“首先呢~你想要能关住吸血鬼的笼子。”魔女用着官方卖家的笑容，说：“小朋友，就算有这种笼子,也要考虑吸血鬼的能力,像Ines这种吸血鬼,我的商品应该是关不住她的。”
　　粟惜惜轻轻咬了咬嘴唇。
　　“但是－－”娜娅突然急转弯,“我还真有一种笼子,它可以锁住一个心甘情愿被你困住的人。”
　　粟惜惜抬起眼，眸色怔怔。
　　“这种东西的价格可不便宜。”娜娅说：“一副肖像画是肯定不够的。”
　　不过她也没有画过这种玩意儿,多少还是有点心动。
　　“你还想要什么？”粟惜惜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可以给。”
　　“嗯我想要”
　　娜娅的话只说了一半,空中却突然划过一道烈风，把两人隔开，也把娜娅剩下的半句话给吞没。
　　潼姬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愤怒的眼神看着娜娅：“我说过，你不要再找她做交易。”
　　娜娅无辜极了：“拜托，是她找我！”
　　但潼姬压根没打算听她解释，话还没说完，她看见吸血鬼红色的眼也看向了少女，里面愤怒的情绪瞬间溶解，换上了另外一副有些仓促不安的眼神－－虽然不明显，但是娜娅还是能看出来。
　　“耶稣啊。”被区别对待的娜娅翻了个白眼：“收了这个该死的吸血鬼吧。”
　　粟惜惜注视着潼姬，眉心还是微微锁着。
　　“粟惜惜。”潼姬轻声说：“你”
　　粟惜惜打断她：“这、这个房子”
　　从潼姬出现的那一刻开始，粟惜惜就一直盯着她，等到开口的时候，委屈已经压住了她所有情绪，她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哽咽。
　　“我不要了。”粟惜惜抿了抿唇，努力让表情自然点，说。
　　听到她的话，潼姬突然没了声音，粟惜惜这才注意到，她身后是自己从寝室里收拾出来的所有行李。
　　对吸血鬼来说，估计一只手指头提一袋都可以－－她帮她将全部都拿回来了。
　　潼姬想让她住在这。
　　粟惜惜看了一眼那堆行李，纷乱的心思中没有空闲管它们。
　　她抬腿就要离开，而潼姬站在那，下意识往她身前挡了挡。
　　粟惜惜又往边上走了一步。
　　潼姬也想跟着走，但是平心而论，吸血鬼小姐这么多年都没有干过这般无理取闹的事情。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瞬，刚要蹭上去，粟惜惜却伸手把她往边上一推，大踏步走了出去。
　　下一秒，轻轻的一声脆响在地面响起。
　　潼姬还真被推开了，她往后踉跄了一下，愣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东西。
　　是一把钥匙。
　　粟惜惜脚步声砰砰的像炸药，很快就远了。
　　“呜呼~翻车了吧。”沉默片刻，娜娅首先吹了声口哨：“你当初同意我的提议的时候我就知道~”
　　当时首先提出失忆建议的人此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潼姬也不向她追究，摸了摸刚才被推的地方，闭上眼半晌才开口：“她找你要什么？”
　　“我可不会透露买家信息~”
　　“她不是还没买吗？”潼姬垂眸，捡起粟惜惜留下的那把钥匙，说：“我买了。”
　　“噢？你都不听听是什么？”娜娅笑。
　　“不用听了。”潼姬说：“我买。”
　　“哎，行吧。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要什么，你先欠着吧。”
　　娜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
　　魔法阵出现在她的手边，她从中拿出来了一个巴掌大的、做工精致的小笼子。
　　“喏~忘记是跟谁买的了。”娜娅端详着手上的东西：“应该是哪个皇帝关着金丝雀用的。”
　　潼姬微愣，看着她手上的东西。
　　“没错~这就是你的小朋友找我买的东西。”娜娅笑起来：“她可是想要把你关起来，你还要买吗？”
　　语毕，娜娅倍感兴趣地看着潼姬的反应，没想到后者沉默了半晌之后，居然笑了一声。
　　“唔。”潼姬点点头：“挺适合她的。”
　　娜娅：“？”
　　“这能不能证明，她还没有对我那么生气？”
　　娜娅：“？”
　　你们俩玩得这么花的吗？
　　她怎么记得之前这位吸血鬼没这种爱好的？
　　不等娜娅反应，潼姬伸出手，直接从她手上把笼子拿了过来。
　　当小笼子到她的手上时，突然变成了一个单边的手铐－－只有一边是手铐，另外一边用铁链接上一个手柄。
　　潼姬吓了一跳，抬头的时候，看到娜娅也感兴趣地笑起来：“哈~真不错。我很欣赏这个制作者。”
　　潼姬：“”
　　“我也没有用过这个囚笼。”娜娅说：“欢迎你们实践，让我看看到底是怎么用的。”
　　＊
　　走出去了很久，潼姬还是没有追上来。
　　粟惜惜破罐破摔，坐在末班公车上，拿出没剩多少电的手机看了一眼。
　　－－至少得先决定一下今天晚上的住宿。
　　唯一关系好一些的夏葵放假的第一时间就搭着飞机家庭旅行去了，粟惜惜看了一会儿酒店，找了一个最近的，下站就到了。
　　看着账户里这么长时间都跟瞎了一样看不见的余额，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枕头下面的手镯。
　　收拾行李的时候，因为还没有恢复记忆，根本就没有想起那个手镯，刚才这么磕磕碰碰的，不会撞到了吧！
　　粟惜惜挺直背，瞬间又有些难言的烦躁。
　　下了公车后，她开着导航走向快捷酒店。
　　酒店下就是一家清吧，圣诞节还没过，酒吧里有很多人在过节，歌手也唱着动人的情歌。
　　粟惜惜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干脆在台阶上面坐下了。
　　如果是之前的任何一个人，到了现在的地步，她肯定已经放弃了。
　　既然潼姬都已经主动放弃了自己，甚至不惜让她失忆，那她也应该甩手走人，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因为她还不够爱她，所以该“分手”了。
　　“可还有比她、更爱我的人吗－－”背后的歌手哑着声唱，一脚踩在了粟惜惜心坎上。
　　天气很冷，粟惜惜冬天的衣服本来就不多，身上这件绒服都软塌塌的，有些漏绒了。
　　她沮丧地抱着双腿，想着发狠的决定，瘪起嘴看石板路面上每一对经过情侣的双脚。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双苍白的细腿出现在她面前。
　　－－没穿裤子，还只套着黑色的低高跟，让人一看就感觉要冷死了。
　　这样的穿着在这个天气里，只有一个人才会有。
　　粟惜惜一愣，吸了吸鼻子。
　　刚准备抬眸，那人就先蹲了下来，一只膝盖落地，半跪在她面前。
　　“怎么那么可怜啊。”女人看着她，说。
　　声音很柔，像是在刻意亲近，也像是在示弱。
　　粟惜惜盯着她好看的眉眼，没说话。
　　要“分手”吗？
　　“我知道你生我气。”潼姬看了她一会儿，轻声说。
　　她伸出手，拉了拉粟惜惜的手腕。
　　粟惜惜拽着自己的裤子，但还是没有抵过她的力气。
　　潼姬冰凉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手臂，然后给她戴上了一个手镯。
　　粟惜惜眼睛一亮。
　　－－是她的82万！
　　戴上手镯后，潼姬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半晌，轻声说：“对不起。”
　　“”
　　“我做的不对。”潼姬说：“粟惜惜，我虽然活了很久，但是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情况，我不敢轻易地同意你。”
　　小狗清亮的眼睛看着她。
　　潼姬舔了舔唇，继续讲。
　　“我担心是我孤独太长时间，对你的突然出现才会动心。”
　　她不了解爱情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她也怕自己轻易同意，又轻易后悔。
　　想说的很多，解释起来却很干巴。
　　“所、所以呢。”粟惜惜哑着声音说。
　　“粟惜惜，我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你。”潼姬下了决定，眼睛一闭，说。
　　这是她的结论。
　　也是她第一次真正地说出自己的心情。
　　但粟惜惜看着她半晌，没有回复，只是垂下了眸。
　　潼姬看着她，空落感向她袭来，她的睫毛轻轻颤抖了几下。
　　伸出手，她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笼子，将其放在了粟惜惜面前。
　　“这是你刚才向娜娅买的东西。”潼姬声音涩涩：“我买下了。”
　　粟惜惜一愣，看着她手上托着的小笼子。
　　－－“可以锁住心甘情愿被你困住的人。”
　　娜娅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粟惜惜睁大眼，看向潼姬。
　　这是心甘情愿要被她困住的人吗？
　　像是有所吸引，粟惜惜下意识伸出手，从潼姬手中接过那个小笼子。
　　在小笼子到她手上的瞬间，精致的金色细栏杆突然化成了花枝般勾勒的金色手柄，连接着一个手铐，哐当一声垂落在她腿上。
　　潼姬像是已经见过了这个变化，没有再露出意外的表情，而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粟惜惜看着自己腿上的金色手铐，还有一边苍白纤细的手腕。
　　意味不用明说。
　　她的心跳渐渐加快。
　　“你”粟惜惜看着潼姬：“不会再、不要我？”
　　“嗯。”潼姬抿唇：“我喜欢你，粟惜惜。”
　　“惜惜。”粟惜惜轻声说：“叫我、惜惜。”
　　潼姬勾了勾唇，回复她：“嗯，惜惜。”
　　粟惜惜伸出手拿起手铐，手铐非常听话，一触即开，她将其拿了起来，慢慢套进潼姬的手腕。
　　会发生什么，她们都不知道。
　　“我相、信你。”粟惜惜没有第一时间合上手铐，而是说：“我也、喜欢你，潼姬。”
　　咔嚓一声，粟惜惜手指一用力，手铐就合上了。
　　原本很宽的直径，却在合上的瞬间收拢，变成了贴合潼姬手腕的大小。
　　粟惜惜拿着手柄的左手也被手柄裹拢。
　　紧接着，金色的手柄渐渐消失，停留在她的手背上，变成了一道花枝般的花纹－－像纹身一样，粟惜惜看向潼姬的手腕，发现她的手腕上也有一样的花纹，一圈又一圈，紧紧绕着她。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只是□□上被“抓”住了，但是心脏处仿佛也有同样的感觉。
　　粟惜惜抬眸看着潼姬。
　　没有心跳的吸血鬼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潼姬也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变化，不知怎么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喘息。
　　粟惜惜一怔，这才发现－－潼姬的脸色比往常都要苍白。
　　是因为还在圣诞节。
　　突然间的恢复记忆让粟惜惜一时间没有机会反应过来，现在的吸血鬼小姐还是一个“病人”。
　　是一个说自己发烧了想要看她一眼的病人。
　　刚才一直没有来得及想起的，在潼姬的家中，她的那些反常反应，此时也突然有了解释。
　　手被拴住，潼姬看着有些不自在，单膝跪着的动作又让她有些疲倦，她的呼吸停顿了一下，想要站起身来。
　　粟惜惜却眸色深深地看着她的表现，然后在她快要站起来的时候，左手一动。
　　－－在她想要拉住潼姬的时候，那消失了的手柄触感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仿佛被一道不容辩驳的力道扯住，潼姬一点反抗都没有，向着粟惜惜倒去。
　　几乎是跨坐在粟惜惜腿上，潼姬的膝盖还是磕到了石阶，她伸出一只手，抵在地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则是下意识地搂住了粟惜惜的背。
　　而另一边，仿佛不是自己做的，粟惜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鼻尖抵在潼姬的肩头，感受着潼姬有些虚弱的身体靠在她怀里。
　　半晌，也伸出双手，环住了怀中女人的腰肢。
　　潼姬的侧肩下，她的嘴唇勾起，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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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的工作，让我忙得像是那生产队的驴子
　　跪求宝贝们不要养肥呜呜呜，按照计划，预计7月底就可以正文完结了，希望大家陪我一起走！qwq


第46章 
　　潼姬闷闷地哼了一声。
　　接着,她像是终于可以放松一点，卸去了力气，把自己身体的重量尽数压在粟惜惜身上,没了声音。
　　粟惜惜不想打破这个瞬间，于是一直没有松手。
　　但街边人来人往，几乎每个路过酒吧的人都会回头看她们一眼。
　　不知道第几个人回头看向她们的时候，对上了粟惜惜凉凉的眼神，赶紧回过了头。
　　酒店就在楼上,粟惜惜决定先进去。
　　她向后仰了仰，垂下眸，然后倏然愣住：“”
　　潼姬闭着眼睛,竟然已经靠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她刻上了手铐花纹的手搭在她的胸前,柔顺茂密的长发垂落得到处都是。
　　看起来难得的、少有的，很柔弱。
　　粟惜惜看着她,直到仰得有些脖疼腰酸,才小心地靠了回去。
　　怎么办？
　　她有点不舍得叫醒潼姬－－她看起来太累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粟惜惜左手中手柄的感觉又开始若隐若现，她微怔，握住了手柄。
　　＊
　　潼姬猛地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平躺在一张雪白的大床上。
　　很少有这种断片般的经历,潼姬脑子有些没转过来,她撑起身子,看着四周。
　　这里的设施和Z市大酒店的房间根本没得比,看起来都非常的简单，甚至有些旧。
　　右手边的浴室是磨砂面的,此刻正传出淅淅沥沥的水声，一下子吸引了潼姬的注意。
　　她看过去的瞬间,里面有一道乳白色的影子靠近，同时，有些廉价的沐浴露香精味钻进了她的鼻子。
　　虽然是磨砂玻璃，但是少女的身体轮廓仍然清晰可见。
　　潼姬看着眼前的画面，呆住了。
　　是粟惜惜在洗澡
　　她眼睛眨都不眨，赶紧挪开视线，转移走自己的注意力。
　　这么说起来，她竟然在大街上睡着了？
　　可粟惜惜是怎么把自己带上来的？而她怎么会毫无知觉？
　　一时间有太多没有想通的事情，潼姬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这样，她往年的平安夜圣诞节才会闭门不出。
　　垂眸，她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花纹。
　　潼姬微怔，伸手轻轻摸了摸上面的枝条。
　　那个手铐没有再浮现出来。
　　难道是因为这个吗？
　　不知何时，浴室里面的水声停了。
　　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潼姬抬头看向浴室。
　　一抬眼，却看见床头不远处，和浴室转角的位置，一个少女正看着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潼姬还是吓了一跳。
　　粟惜惜勾起唇，正了正裹在身上的浴巾，走过来：“你、你醒啦。”
　　“嗯。”看着靠近的少女，潼姬轻声应。
　　刚才在街边精神不太理智清醒，现在灯火通明地看着粟惜惜，她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尴尬。
　　粟惜惜从床和浴室的间隙钻了进来，单腿跪在床上，凑近潼姬。
　　刚洗过热水澡的身体还在冒着热气，头发上的水啪嗒啪嗒滴在床单上，粟惜惜伸手，用手背探了一下潼姬的额头。
　　“还发、发烧吗？”她笑着说。
　　潼姬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她的手，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粟惜惜竟然在调侃她。
　　但是被有些烫的手触碰过之后，冰凉的额头好像真的敏感地热了起来。
　　“烧、着、呢。”潼姬磨了磨牙，伸手捏住粟惜惜的脸颊。
　　直到现在，她丢失了一个月的那种感觉，才隐约回来了些。
　　粟惜惜乖乖被她捏着，含糊道：“所以你、是因为耶、稣出生在圣、诞节，才难受吗？”
　　“是的。”潼姬松开手：“不过今年似乎更加严重一点。”
　　“噢”粟惜惜煞有介事地点头：“百度诚、不欺我。”
　　粟惜惜此时半跪着，潼姬都不用垂眼，都能看见她胸口的起伏。
　　潼姬轻轻咬了一下下唇，控制着自己的视线。
　　可偏偏小花狗毫无所觉，她踹掉了另外一只拖鞋，双手扣在潼姬身边，整个人都跪了上来：“所以你、现在是、是我女朋、友了吗？”
　　“是。”潼姬回答，她看着粟惜惜的眼睛，手指抚了抚她的脸：“我说了，我喜欢你。”
　　粟惜惜沉默两秒：“可我没、没有实、感。”
　　她说：“你证明、一下。”
　　证明
　　潼姬看着她，过了会儿，撑起身子，凑到她面前，在她的唇边留下了轻轻的吻。
　　“这样证明吗？”潼姬抬眼看她。
　　粟惜惜想说不够，但是看着潼姬有些不适应的表情，还是暂时将话咽了下去。
　　她准备起身去吹个头发，潼姬却提前按住了她不让她动，然后伸手，用她的能力烘着粟惜惜的头发，小狗湿哒哒的头发很快就变得干燥蓬松。
　　粟惜惜舒服地眯着眼睛，细细的胳膊撑在身前。
　　“对了。”潼姬突然想起来，“所以你是怎么把我带上来的？”
　　总不可能是把她公主抱上来的吧。
　　听到这，粟惜惜睁开眼。
　　半晌，她欺身上前，唇角勾起得意的弧度：“你猜呢－－让你以前，老是、催眠我。”
　　潼姬：“？”
　　“现在，我也行、了。”粟惜惜小声说。
　　她手一攥，潼姬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向前，轻轻啄了一下粟惜惜的唇。
　　像是撒娇一样。
　　潼姬瞪大眼，不可置信地伸手捂住唇。
　　“你”
　　一向来都是她催眠别人，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不可控是这样让人慌张的感觉。
　　“刚才的、不够。”粟惜惜说，“这样才、够。”
　　潼姬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倾身上前，她伸出手扣住了粟惜惜的后脑勺，干燥的唇瓣相接。
　　粟惜惜伸出舌，将她的唇变得湿润。
　　“要、这样。”粟惜惜垂眸，看着她的唇说。
　　潼姬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又有一种巨大的欲望，想要深入地亲吻眼前的人。
　　时隔几十天，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倾身上前，温柔缓慢地覆上粟惜惜的唇。
　　粟惜惜也闭上了眼睛。
　　吸血鬼小姐一直占着主导的地位，不知不觉间，粟惜惜已经躺在了枕头上，直到潼姬松开她放她换气，她才得以休息。
　　粟惜惜喘着气，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潼姬。
　　“为了防止、你搞混。”粟惜惜小声声明：“我可没有控、控制你这、这样、亲我。”
　　“嗯，我知道。”潼姬勾了勾唇，重新俯下身：“是我想亲。”
　　重新俯下身的过程中，潼姬的身体突然一僵，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的心口，似乎有些异样。
　　她的心脏，是在跳吗？
　　震惊地绷紧了身子，直到确定真的感觉到了之后，潼姬伸手捂住了心口。
　　没有－－
　　明明没有震动。
　　潼姬不再亲她，而是露出了迷茫的神情，粟惜惜看了她几秒，伸手拉过她的手，将其贴上自己的心口。
　　一下又一下，稳定的震颤。和潼姬感受到的心跳逐渐贴合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潼姬手指蜷缩了一下。
　　“应该是、那、那个笼子。”粟惜惜小声说：“我戴上、的时候，有一种心、心脏被、抓住的、感觉，你也有、吗？”
　　潼姬回忆了一下－－她也许是有的。
　　当时，她感觉心口沉了一下，身体也跟着重了些。
　　所以这是连心脏都被套住了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潼姬一切的不舒服顿时消失，她不喜欢这个快捷酒店的床，抱着粟惜惜就回家了。
　　等到回到对门的那个房子里时，粟惜惜惊讶地发现，她的物件都已经被摆放整齐，一个不落。
　　“估计是娜娅用魔法搞的。”潼姬说：“晚上还是在这睡吧。”
　　她犹豫了一下，从茶几上拿起钥匙，放在粟惜惜面前：“你会住在这，对吗？”
　　“嗯。”粟惜惜看了她一样，伸手接过了钥匙。
　　＊
　　等到潼姬回到隔壁的时候，看见潼姬正拿着本本子坐在沙发上翻看。
　　“回来了？”娜娅看着她的手腕：“看来是成功了嘛。”
　　“我翻了翻很久之前的记录册。”娜娅挥了挥手上的小册子：“要听听吗？”
　　“这笼子的本名叫玩偶囚笼。是一次性永久制的，一经束缚，除非你发自内心地感到后悔，束缚不分距离，不分生死，永远不会解除。”
　　闻言，潼姬看着自己的手腕。
　　只听娜娅继续说：“不过功效并不算特别强，只是能控制你的身体而已你那么牛逼的吸血鬼，这种程度的控制力真的能完全控制住你？”
　　潼姬没说话，娜娅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当然－－你没想要反抗的情况除外咯~”
　　“但是按照那个买家的说辞。”娜娅看着她那本陈旧的收藏品手册，说：“这个囚笼构成的链接，是连接心脏的－－也就是说，主方的心跳如果停止，‘玩偶’也会跟着一起死。”
　　潼姬愣住，手下意识地放上心口。
　　手上没有震动，但是她仍然感受到了心跳。
　　从她被铐上之后，这样的感受已经越来越明显。
　　潼姬怀疑，她的“心跳”真的如娜娅所说，已经和粟惜惜同步了。
　　娜娅：“你这种心跳本来就停止的算不算啊？”
　　语毕，她立刻感兴趣地笑了一声，迫不及待地说：“哈~真想看看你会不会因为情情爱爱就此死掉呢。”
　　潼姬感受着胸口的心跳，并没有把这种感受告诉娜娅，而是也笑了起来：“嗯那样的话，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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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明天可能还会改一下，现在实在太困了qwq


第47章 
　　第二天早上,粟惜惜敲响潼姬的房门的时候，潼姬正在廊道里挂画。
　　她转身把门打开，少女穿着她准备的柔软睡衣裙,背着手冲她笑。
　　看着人畜无害－－如果没有不受操控的身体的话。
　　“早上”
　　潼姬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不受控制地走上前去。
　　她低下头，伸手捧住了粟惜惜的脸。
　　“哈，真是”低下头的瞬间，潼姬明白了粟惜惜想要什么。
　　笑了一声,她没有反抗，轻轻吻上了粟惜惜的唇。
　　粟惜惜也勾着唇，伸手抱住她的头,清香好闻的青苹果薄荷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两人吻了很长时间。
　　第三次接吻,本来就都是零经验的两人技术都在稳步提升，尤其是聪明的小狗,今天早上气势汹汹,亲着亲着已经走进了门,把潼姬按在了墙上。
　　此时，已经一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早安吻了。
　　不远处的魔女打着哈欠从转角处走出来，看到眼前的画面一愣：“呃？”
　　“噢~~天哪！”魔女掩着嘴,围观她的吸血鬼朋友百年来都没见过的场面,可还没多看两眼,她就感受到了一丝潼姬传递过来的赶人热气。
　　娜娅识趣地往后退了退：“行行行,你们继续。”
　　又亲了一小会儿,压着潼姬不让她离开的身体压力才终于消失不见，粟惜惜又凑上前,轻轻舔了舔潼姬唇边的水渍，才站了回去。
　　这才乖巧道：“早上、好。潼姬。”
　　打完招呼,粟惜惜看向刚才娜娅冒出来的转角口，想了想，认真地提议：“你要搬、搬到隔壁、来吗？”
　　潼姬笑了声：“为什么？”
　　“我不想你、和别、别的女人、住在一个家里。”粟惜惜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白地说：“现在，你是我的。”
　　从昨晚开始，眼前这个人就属于她了。
　　－－名正言顺了。
　　更何况，这位魔女在她们之间的存在感并不低。
　　她立场太混沌，像一个乐子人一样在她们两人之间围观。
　　虽然昨天晚上没有找她算账，但是粟惜惜一想起来之前失去记忆的时候，魔女调侃却冷酷的笑声，就有种淡淡的不爽感。
　　“这样啊。”潼姬想了想：“那我把她赶出去？”
　　“Ines－－”魔女从转角处探出头来：“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是。”潼姬认真地点点头：“你从我这赚了那么多钱，还住不起酒店吗？房子都可以买不知道多少套了。”
　　她越说越觉得合理，说：“行了，去打包你的行李吧。”
　　娜娅：“”
　　“搬出去就搬出去。”魔女碎碎念着离开：“等我泡也去泡个年轻人类。”
　　潼姬没搭理她，重新看向她挂了一半的画。
　　“哎。”粟惜惜也看见了，她弯着眼睛：“是我的、画哎。”
　　“嗯。”潼姬勾起唇。
　　不知不觉，潼姬手上粟惜惜的画已经有五副了，从最开始的换来名字的《宝石》，到《童年》，作品征集结束后带回来的《失控》、月亮湖的随笔，和她的肖像画。
　　反正粟惜惜也想起来了，潼姬干脆就将这几副画都挂了起来。
　　“今天我会去一趟画廊。”看着墙上的画，潼姬说：“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之前为了避开粟惜惜可能会去的地方，她一个月都没有去Philistine了。
　　“去的。”粟惜惜点头：“我要去、画室打工。”
　　过年前再上几天兼职，就放年假了。
　　出门之前，潼姬走进厨房，前两天是圣洁日，她喝血时会有一种被刀剜的感觉，所以已经两天没有进食。
　　好不容易熬过了那两天，凌晨的时候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没想起来，现在却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饥饿。
　　粟惜惜一直黏在她身后。
　　之前粟惜惜还没有进来过这里，第一次进厨房，她有些意外地张大嘴。
　　“好、好多冰、箱。”几乎一整面墙都是冰柜。
　　潼姬回眸看了她一眼，突然有些犹疑。
　　但饮血心切，她还是打开冰柜。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放着一排排血袋。
　　粟惜惜发出了小声的惊叹，看着潼姬拿出血袋的动作，她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潼姬的动作顿住，刚才就隐约出现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
　　“为什么、要、喝这个？”粟惜惜不解地问，她伸手捏了捏自己毛茸茸的领子：“咬我嘛。”
　　潼姬：“”
　　她就知道。
　　“不了。”这一次吸血鬼小姐选择耐心解释：“你不能老是被吸血，对身体不好。”
　　“没、事的。”粟惜惜皱眉：“咬我、咬我咬我。”
　　她说：“我的血，不好喝、吗？”
　　很好喝。
　　但潼姬不会这样回答，她别着粟惜惜的手，自顾自剪开了血袋，倒在杯子里。
　　粟惜惜不高兴地皱起了眉，潼姬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是粟惜惜不让她喝。
　　在这里她没想要让步，潼姬看着粟惜惜的眼睛，用魔法击败魔法，强硬道：“粟惜惜，回隔壁去换衣服。”
　　好久没有被催眠了，这次的粟惜惜显然没有料到。
　　潼姬感到身上的压力松了。
　　看着粟惜惜的背影，她加热血并快速喝完。
　　不久后，等粟惜惜完成暗示，气呼呼地跑回来的时候，潼姬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粟惜惜看着潼姬因为喝了血而鲜红的唇，瞪了她一眼。
　　“我喝饱了。”潼姬说：“别纠结这个了，我们走吧。”
　　新家离步行街不远，很快，潼姬开着车停到Philistine的庭院。
　　她走进大门的时候，前台的接待正和袁奇聊着什么，看见潼姬，她眼前一亮：“小姐？您好久没来了。”
　　袁奇看过来，也有些意外：“您今天过来也不说一声。”
　　语毕，两人忽然注意到潼姬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小尾巴原本正低头认真地剥着茶叶蛋，注意到视线后，跟他们打了招呼：“好久不见，袁、经理，小陈姐。”
　　“是惜惜啊！”早就和粟惜惜互通姓名的前台眨了眨眼：“真的好久没见了。”
　　袁奇也跟粟惜惜点点头，然后看着两人走进去。
　　原本就觉得粟惜惜和他们小姐的关系有些微妙，如今两人一起失踪了一个多月，回来之后感觉更微妙了。
　　小姐走路时会等着粟惜惜一点，粟惜惜的身体有意无意地蹭着她。
　　甚至还把那个茶叶蛋递给了潼姬。
　　看着从那皱皱巴巴的袋子里拿出来的沾着酱油的小茶叶蛋，小陈瞪大了眼。
　　她听见粟惜惜的声音：“凉了帮、帮我。”
　　声音莫名有些气鼓鼓的，但又好像在撒娇。
　　而小姐拿着茶叶蛋，竟然应了：“好。”
　　袁奇、小陈：“”
　　帮什么？
　　潼姬拿着茶叶蛋，手动加热了之后还给粟惜惜，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
　　小狗三下两下啃了茶叶蛋，然后站在潼姬的办公桌前盯着她。
　　“怎么？”潼姬桌上堆了很多袁奇处理过的文件，她打开一份，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粟惜惜沉默了几秒，说：“我去打、打工了。”
　　＊
　　从画室下班后，粟惜惜走在路上，收到了老板给她结的工资，还有对方发来的消息。
　　【惜惜，过几天要跨年啦，我们店就放假了，等到年后再来吧。】
　　粟惜惜看着账户里的工资，抬头看着她面前的店铺。
　　在她的印象里，步行街边上的居民街中，有一家装修简单的小店，店名用粉色的霓虹灯装点：“欢愉”二字，隐晦地显示了店铺的定位。
　　虽然从小到大都经常路过，但是粟惜惜一次都没有走进来过。
　　她将手机揣进兜里，走进了店。
　　“欢迎光临。”店主是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男人，他懒懒地开口：“需要什么自己看。”
　　看到粟惜惜正脸的瞬间，男人愣了愣，警惕道：“你好，你成年了吗？”
　　粟惜惜一愣，点点头。
　　“身份证出示一下。”
　　粟惜惜：“”
　　她找出手机里的照片，拿给男人看，男人确认了两下才坐下，声音又恢复了慵懒：“不好意思，你看着像高中生－－需要什么自己看哈。”
　　店铺很小，墙面和柜台上都挂着五花八门的道具，粟惜惜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又重新走到男人面前，放慢声音说：“请问、有指套吗？”
　　“啊，有的。”男人熟练地从抽屉里哗啦啦拿出了几个：“什么类型的都有，你想要哪个？”
　　等到粟惜惜回到家的时候，潼姬已经回来了。
　　她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坐在粟惜惜的客厅里，摆弄着大屏幕。
　　“回来了？”潼姬看她：“玩游戏吗？我买了几个新游戏。”
　　粟惜惜拎着袋子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大屏幕。
　　潼姬注意到粟惜惜手上拎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她靠在沙发上，随口问：“怎么了？买了什么？”
　　粟惜惜伸手暗灭了大屏幕，说：“我想、了想。”
　　潼姬：“嗯？”
　　“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粟惜惜说。
　　突然被这样提起，潼姬一愣：“嗯。”
　　虽然一把年纪，但她也不会谈恋爱，只是想和粟惜惜待在一起。
　　早上拒绝了粟惜惜的要求，粟惜惜从画廊离开的时候，看着还有点生闷气，所以她今天回来之后，特意拿了一些游戏过来。
　　“所以我也想着要不要约会之类的。”潼姬摸了摸鼻子，抱着哄小狗的心思，试探着说：“我们可以玩点游戏或者你想吃什么晚餐？待会儿我们可以出去吃。”
　　粟惜惜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手上的袋子。
　　嗤啦啦的声音下，她突然反手，将黑色袋子倒了过来。
　　紧接着，一堆盒子落在茶几上。
　　？
　　潼姬看着一盒滚到面前的盒子。
　　【超薄倍润安心】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粟惜惜笑了笑，开朗道：“不玩、游戏。”
　　“我们做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第48章 
　　说着,粟惜惜已经弯腰从茶几上拿出来了一盒，手指一划拉开了塑料膜，打开了盒子。
　　潼姬好眼力地看到,她手上的那盒上面写的是：XX凸点。
　　吸血鬼小姐瞪大眼，第一次有点想喊救命。
　　偏偏粟惜惜对她的行为毫无羞耻感，转眼已经撕开了盒子里的独立包装袋。
　　“这个是、有点点的哎。”粟惜惜话没说完，手一抖。
　　看着流到手上的透明液体，她歪了歪头,捻起一点，用手指搓了搓，神奇道：“哇好滑。”
　　当然滑－－那玩意儿可是润X液啊。
　　看到这,潼姬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说：“粟惜惜惜惜，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当然、知道。”粟惜惜抬头,似乎有点不高兴地皱起眉：“我是成、成年人！”
　　“好就当你真的知道吧。”潼姬指了指满桌的盒子,头疼道：“为什么那么突然？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昨天才”
　　“对啊。”小花狗弯起眼睛，说：“所以，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得到你,你也可、可以得到我了。”
　　“－－我想、要你。”粟惜惜慢慢说着,声音很认真：“全部。”
　　说着,她戴上了其中的一个指套,眼睛亮亮地朝着潼姬走过来：“我们、开始吧？”
　　潼姬身体一僵，想要后撤,但是背后就是沙发靠背了。
　　她伸手抵住已经半条腿上了沙发的粟惜惜，声音有点干涩：“你知道怎么做？”
　　“不、不算特别知、道。我又没经、验。”某人眨着她那双无辜但是兴致十足的漂亮眼睛：“但是大概、清楚的,你相、相信我。”
　　她伸手就撩起潼姬的裙摆，没有套装备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放在她腿上。
　　潼姬感知到她的手－－干燥、热乎，还软软的。
　　粟惜惜舔了舔唇，捏了捏潼姬的腿侧。
　　潼姬唇角抽了抽，慌张之余，竟然有点想笑。
　　“你真是性急。”潼姬意有所指地说，伸手按住了粟惜惜的手：“哪有直接这么做的？”
　　粟惜惜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笑起来：“噢有前、前、戏的。”
　　她说完想了想，用手腕搭着沙发背，探头亲上了潼姬的唇侧：“这、这样？”
　　潼姬没有再拒绝。
　　她也必须得承认，不管是什么时候，这件事情都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现在如果拒绝，简直是枉了她身为千岁的吸血鬼。
　　伸出一只手，轻轻扣在少女的后颈处，潼姬将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拉。
　　粟惜惜几乎是半坐在她身上，一边亲吻着潼姬，一边分心伸手拉开了潼姬的肩袖。
　　今天潼姬穿的是袖子半挂在肩上的绒裙，只需要轻轻一扯，那如同泡泡袖一般的布料就无比乖顺地滑到手肘上面，露出来主人的苍白细瘦的肩。
　　潼姬笑她：“你很熟练嘛。”
　　粟惜惜没有说话，有些沉默地看着潼姬有些分明的肩关节，半晌，低头亲吻上去。
　　吸血鬼的每一寸皮肤都冰冰凉凉的，但是好像在她离开的瞬间，迅速映出温热。
　　潼姬的眸色逐渐变得有些暗，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粟惜惜像是在她的身上种下了一株株不属于她的血管，所有被触碰过的地方，像是有血液开始流淌，有些酥麻。
　　她正开始有些感觉，却突然闻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潼姬的大脑似乎有些麻痹，半晌，她才堪堪反应过来。
　　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潼姬皱起眉，一把捏住了胸口粟惜惜的脸颊肉。
　　“粟惜惜。”潼姬看着她，迟疑着。
　　“你好像来例假了。”
　　少女也愣了一下，反应了会儿才呆呆回应：“不、不会吧，我应该、是月、初才对。”
　　大概回忆一下，小姑娘来例假的日子确实都在月初。
　　女生来例假的时候，在吸血鬼的鼻子里，属于她的味道会改变。
　　但是吸血鬼并不喜欢这个时期人类的气息，很多吸血鬼进食的时候甚至会特地避开经期的女性人类。
　　潼姬已经确定了，她闭上眼后仰，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哎－－”
　　粟惜惜并不打算离开，她皱着眉，固执地按着潼姬：“就、就算来了、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今天被压在下面的也不是她。
　　潼姬却说：“你这次的血量比较大。”
　　再不停止，待会儿做了一半她也许就血流成河了。
　　这时，粟惜惜自己大概也有了些感觉。
　　她咬着牙，脸颊和耳朵逐渐变得有些发红，瞪着潼姬看了半天，她才站起身来，跑进了房内。
　　临走之前，还愤愤地将指套摘了下来，扔进了茶几边上的垃圾桶里。
　　等看不见她了，潼姬才坐正起来，看着茶几桌面上的盒子们，有些皱巴巴的沙发布，还有自己被拉到手肘上的袖子、凌乱的绒裙，她的荒唐感更加。
　　要做就算了，竟然还没成功
　　很快，粟惜惜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明明只是不到三分钟的差异，少女前后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潼姬看着她仿佛刷了一层白灰一样堪比吸血鬼的脸庞：“”
　　尽管已经和例假这个东西告别了快一千年了，她也知道所有女性苦于经痛已久。
　　“很难受吗？”潼姬干巴巴地说。
　　粟惜惜手隐隐约约地遮在腹部，走到潼姬面前后，团起身子径直钻进她的怀里，懊恼又委屈地说：“有点”
　　痛经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开关一样，从某个瞬间突然开始，接着就一发不可收拾。
　　“你会痛经？”之前不是没有碰上个粟惜惜来例假的时候，不过因为粟惜惜没有提起，她也不可能扯这个话题。
　　可是都没有注意到过她还会有痛经的表现。
　　潼姬皱着眉，想了想，抬起靠在她怀里的头。
　　“惜惜，看着我的眼睛。”潼姬说。
　　粟惜惜愣了一下后，却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
　　“你在干什么？”潼姬无奈，“我可以帮你。”
　　少女的睫毛颤了几秒，才小心地睁开。
　　只见潼姬的眼睛已经变成暗红色，她看着粟惜惜的眼睛，说：“你感觉不到痛。”
　　等到重新反应过来的时候，粟惜惜已经没有感觉了。
　　“哇”她瞪大眼，没有想到潼姬的能力还有用在这种地方的时候：“哇！”
　　潼姬看着她的反应，眼里流出笑意，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腹：“怎么样？比止痛药好用吧？”
　　“好、用！”粟惜惜跳起来，抄起盒子：“那我们！继续！”
　　可潼姬脑子里最后一点黄色废料已经被清除了，她无奈地弹了弹粟惜惜的额头：“继续什么这个办法只能止痛，我去给你烧一杯热水喝，你今天早点休息吧。”
　　粟惜惜：“”
　　＊
　　潼姬真的只给她烧了一杯热水，她的两个房子里都没有人类可以吃的食物，更不要说拿出来红糖之类的东西。
　　将水杯放在粟惜惜面前，潼姬说：“什么时候我们去一趟超市吧，我带你去买一些生活用品。”
　　粟惜惜端起水杯，不高兴地没有回应。
　　“怎么？”潼姬倚在墙边：“还生上气了？”
　　“我想、做。”粟惜惜抬起头看她：“那我们什、什么时候、能做？”
　　“这是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时间然后开始的事情吗？你还有没有一点情趣了？”潼姬按了按眉心：“下次吧，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粟惜惜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情。
　　叮嘱她早点休息之后，潼姬就回自己家了，临走之前，还给她留了一把隔壁的钥匙：“这是我家的钥匙，之后隔壁你随便进，不用敲门。”
　　魔女小姐这一次特别识趣，估计也是真的想要去泡人类，走得非常迅速，潼姬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灯全部灭着，潼姬没开灯，径直快步走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
　　她咬着嘴唇，看着电脑桌面，难得的运用她非常好的电脑知识，快速找到了一个网址。
　　虽然不知道小姑娘为什么那么执着
　　但既然她真的想要，她也不能什么都不会、什么准备都不做。
　　随手点开来一个视频，潼姬直接将进度往后拉：下一秒，她就看见一个女人靠在厨房案台边，另一个女人蹲在她身前的画面。
　　潼姬沉默：
　　她表情不变地把进度往前拉了拉，然后向后靠在椅背上，看了起来。
　　这类型的视频到了最后都会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但她还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开了一个又一个。
　　但是似乎没有什么收获，也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还比不上粟惜惜刚才一个吻。
　　潼姬皱着眉，准备找几个论坛继续查找一下资料，突然，她听见了房外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
　　是粟惜惜。
　　潼姬给了小狗通行症，现在粟惜惜来她房子里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
　　－－她没有出去看，却心虚地合上了电脑。
　　小狗没有来找她，而是到处走来走去，潼姬手放在电脑上，始终注意着她的声音。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一直没有出门，直到粟惜惜回去。
　　一个晚上都在书房度过，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会儿，第二天早上，潼姬做的第一件事是先去泡个澡。
　　虽然是个吸血鬼，但是她很喜欢泡热水澡。
　　－－因为她喜欢身体被濡成温热的感觉。
　　等潼姬迈进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浴室的磨砂门内已经亮起了暖色的灯光。
　　“？”潼姬挑眉，她闻到了粟惜惜的味道：“粟惜惜？你在我浴室里干什么？”
　　“唔。”里面传来粟惜惜的声音，“你进、进来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顶锅盖）
　　按照预计的，这章就是抛锚了的qwq
　　不过相信大家也看得出来，真的开就是这几章的事情，到时候真的内啥大家可以戳戳我专栏的内啥（疯狂眨眼）


第49章 
　　潼姬有些警惕地问：“你在里面做什么？”
　　“进来、嘛。”粟惜惜嘟囔：“问那么、多。”
　　潼姬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把手。
　　“唰啦”一声，看到潼姬走了进来，粟惜惜手一抬,直接把身上的卫衣脱了。
　　裤子还松垮地套在腰侧，她的身上却只剩下了一条内衣。
　　潼姬：“”
　　少女的身体白皙匀称，潼姬看着她，虽然很无奈，但是还是不可否认她有些心动－－尤其是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
　　“你要干什么？”潼姬说：“大早上的？”
　　这是在做什么？□□？
　　“哈。”粟惜惜似乎也觉得好笑,哼了一声：“没、有，就是早上，来给你、送早、饭。你昨天不、不是早上喝、的血吗？”
　　“早饭？”潼姬睁大眼,很快反应过来。
　　果然,粟惜惜挺了挺胸：“我。”
　　“你又想让我咬你？”潼姬看着她：“我有血袋可以喝，而且你现在在生理期,本来就身体虚,不能再失血。”
　　“你怎么总、总是那么、多理由。”这一次粟惜惜似乎早就料到,说：“你如果不、不咬我，喝血袋也行。”
　　潼姬这才注意到，原来粟惜惜的身后架子上,放了一袋还冰着的血袋,旁边还有一把剪刀。
　　“什么意思？”潼姬扬眉。
　　“咬、不咬吧？”粟惜惜眨了眨眼,看她,眼中跃跃欲试,像是不管潼姬做出什么决定，她都会欣然接受。
　　这是潼姬没有见过的状态,她犹疑地说：“当然不会咬你。”
　　“噢”粟惜惜瞟了她一眼，然后挪开眼睛,伸手拿起了血袋，说：“那你喝这、个吧。”
　　潼姬看着她的动作。
　　她突然发现，渐渐的，她对粟惜惜的接受能力高了很多。
　　现在的她不意外、也不紧张，反而很好奇粟惜惜要做些什么。
　　－－反正是她的女孩。
　　小花狗却不知道她的想法，还眼带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紧接着，她拿出剪刀，咔地一下剪开了血袋。
　　熟悉的冷藏血的味道弥漫开来，潼姬的眸色逐渐变成红色，但她还是没有动，巍巍然地倚在门边。
　　小花狗抬抬手上的血袋，像是在威胁：“你不喝我的、就喝这个噢。”
　　“嗯，没问题啊。”潼姬弯了弯眼睛：“怎么喝？”
　　粟惜惜见潼姬没有什么反应，顿了两秒，紧接着，她的手稳稳倾斜，一点血流在了她身上。
　　潼姬一怔，看着血液从粟惜惜的肩膀流下，浸透白色的衣物，一道液体独自穿过阻碍，静静划到了她的腰间。
　　血液刚从冰库拿出来，还非常冰冷，粟惜惜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你”
　　潼姬的脚突然带着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她走到粟惜惜面前，弯下了腰。
　　粟惜惜伸出空着的手，轻轻按下潼姬的头，让她的唇逼近自己的肩膀：“不咬，就喝、喝吧。”
　　“喝我身、上的。”她说。
　　潼姬看着突然近在咫尺的粟惜惜的皮肤，属于粟惜惜的味道混合着冰冷的血气。
　　小花狗想要贴贴的心思过于明显，竟然已经被逼急到了这种地步，潼姬一想到这里，突然有些失笑。
　　她顺着小狗的毛摸，听粟惜惜的，自己主动凑向前，伸出一只手按住粟惜惜的肩膀，紧接着，唇瓣覆上她肩膀处淋到血液的地方。
　　手下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不知何时，潼姬的手已经将血袋给拿了过来，她挑起漂亮的血眸，看着粟惜惜垂着的、没有对上焦的眼神，轻轻笑了笑。
　　然后又自己倒在她身上了一些血。
　　粟惜惜又颤抖了一下，轻轻咬着唇，把眼睛闭上了。
　　“啧。”潼姬看着她发笑：“你还挺享受的。”
　　粟惜惜没有睁眼，但是忍不住笑了声。
　　两人贴在一起，不知不觉已经靠在了墙边，粟惜惜下颌微微抬起，抵在墙上，两只手都抓着潼姬腰侧的衣服。
　　真正在进食中状态的吸血鬼开始逐渐觉得她身上仅有的衣物多事。
　　潼姬眼睛微眯着，手探到了粟惜惜身后，轻轻一解。
　　粟惜惜已经睁开了眼睛，她垂眸看着自己胸前发生的事情，突然动了一下，伸出手有点强硬地拿过血袋，肩膀往内几公分的位置被她自己淋上了血液。
　　做完，她看着潼姬，像是在等她反复之前的动作。
　　而潼姬看着血液顺流而下。
　　它翻上小山，速度逐渐变慢。
　　潼姬眸色沉沉地盯着，不知是被血液映的、还是自己正在发热，小山丘泛着粉色。
　　是漂亮的小山丘。
　　潼姬喉头微动，凑上前，及时舔去了血液。
　　末了，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做了一个粟惜惜期待，但是没有想到她真的会做的动作。
　　也许是蛊惑太深。
　　潼姬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偏偏她想要做。
　　粟惜惜的身体骤然顿住，呼吸和血液流动似乎都在一瞬间停止，然后尽数涌到某处。
　　她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手紧紧抓住了潼姬的腰侧。
　　直到一袋血液都喝光，潼姬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
　　粟惜惜站在那，上半身已经都留下她的味道，她似乎有点脱力般垂下手。
　　“谢谢款待。”潼姬摸了摸她的头，刚打算调侃她大早上给自己送“饭”的行为，却突然了停下来。
　　因为她发现，粟惜惜有点发抖。
　　还停不下来的那种。
　　很快，潼姬就想明白了原因。
　　吸血鬼对天气的冷热没有感知、应该说，虽然感知得到，但是不在乎。她不论天气多冷都不会难受，因此家里一年四季都不会开空调或者暖气。
　　房子很大，她的家里就更加冷，甚至还偶尔会刮起些阴冷的穿堂风。
　　粟惜惜站在她的洗手间里，没有穿衣服，还给自己淋上了冰冷的血液，皮肤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了十几分钟。
　　潼姬狠狠皱起眉，侧身拉开浴室内的壁橱，拉出来一条浴袍，动作生硬地套在了粟惜惜身上。
　　她想批评粟惜惜没有在意天气冷这一点，但同时又在后悔她刚才只顾着别的，竟然根本没注意到这方面。
　　愧疚感细细密密地扎着潼姬，潼姬说：“对不起，刚才没注意到你会冷。”
　　“我不、冷。”粟惜惜却嘴硬地说：“你不要、担心。”
　　潼姬转手打开了浴室里的暖气，她看着粟惜惜：“洗个热水澡吧。”
　　说完，就离开了浴室。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然后逐渐传来水声。
　　潼姬在浴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出门去给小人类买了个早饭，她动作很快，但即便如此，等到她回到房子的时候，粟惜惜已经快速洗完坐在客厅了。
　　潼姬把早饭放在茶几上，走进浴室看了一眼：浴室里有一股沐浴剂的香味，但是她突然发现，镜子和玻璃上都没有起蒸汽。
　　她有些疑惑。
　　吃完早饭后不久，粟惜惜就神秘兮兮地出了门，她跟潼姬说的是自己需要去画室兼职，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画室已经提前放假了。
　　潼姬似乎没有起疑心，粟惜惜一路开着导航，找到了离家最近的一家便利店。
　　随着欢快的铃声，她走进店里。
　　大冬天的，粟惜惜拿了两个冰杯，一个倒上葡萄汁，一个原模原样地端着，坐到了便利店侧边的休息区，对着一整面玻璃墙，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一边拆开冰杯，拿了一块冰块放在嘴里。
　　同时，手机嗡嗡震动，粟惜惜正在胡思乱想，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一拨通，夏葵快乐的嗓音便传来了。
　　粟惜惜重重咬下冰块，说：“吃冰、块。”
　　“？”夏葵疑惑了一秒：“现在是冬天吧？”
　　“是。”粟惜惜又拿了一块儿，嚼吧嚼吧咽了。
　　“你不冷吗？”夏葵说。
　　“不冷。”粟惜惜想了想，问：“吃、冰的、话，例假、会早、点走吧？”
　　“会，但是一般想要让例假早点走应该会选择去找医生配药吧。”夏葵说着：“搞什么？你是为了让例假走？你发什么神经，对身体不好啊！”
　　“偶尔一次、不要紧。”粟惜惜含了一块小的在嘴巴里：“我有、急事。”
　　而且经历了刚才－－就算都到了那一步上，潼姬还是没有碰她的裤腰带。
　　急，非常急，十万火急。
　　“你还是去找医生吧。
　　近期，夏葵逐渐对粟惜惜的跳脱行为有所习惯，她平常地说：“啊，对了，差点被你带忘了，我是打电话来问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的，我这两天在日本，你有什么想要买的做跨年礼物吗？我寄给你。”
　　粟惜惜咀嚼的动作停滞了会儿，仔细想起来，去年的时候夏葵还不会这样来问她。
　　所以，她们是更加熟一点了吧。
　　感受到一种暖乎乎的窝心感觉，粟惜惜抿起唇想了一会儿，说：“最最新、款、游戏吧。”
　　“好哦！这个好买！“夏葵喊：不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玩游戏了。“
　　“不是我喜、欢。“粟惜惜想起什么，语气变得高昂起来：“我女、朋友喜欢。”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女朋友？？？”
　　“嗯~”虽然面前是没有人的，但是粟惜惜还是莫名自豪地仰了仰头。
　　“是谁？”夏葵不确定道：“之前那位？还是新的？”
　　粟惜惜这才想起来，之前失忆的时候，夏葵还以为自己放弃潼姬了。
　　她说：“鱼鱼。”
　　夏葵顿时理解了，她跟着粟惜惜激动了一下：“搞什么！我还以为你放弃了呢！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就、圣诞节。”粟惜惜嘿嘿笑了声，又捞了一块冰块，看着窗外将其慢慢含进了嘴里。
　　动作不像是在吃冰块，像是在吃昂贵的甜品一般，慢悠悠的。
　　在含进冰块的瞬间，她突然想起了同样泛着凉意和滑润的某人的舌头，于是有些出神。
　　冰块在口腔内被舌尖挑着转悠，清脆地响着。
　　正想着，便利店对面的长椅上坐下一个的女人，坐下后，面带笑容看着她。
　　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
　　粟惜惜恍惚了一下，一直舍不得咬破的冰块已经在舌面上化成了水。
　　夏葵似乎激动地在粟惜惜耳边说着什么，但是粟惜惜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看着玻璃对面的潼姬，对她笑着挥挥手。
　　潼姬伸手指了指她手上的冰杯，挑了挑眉。
　　“女朋友、来了。”粟惜惜对话筒说：“挂了。”
　　椅子摩擦地面，粟惜惜猛地站起身来，却在瞬间突然感受到了一丝眩晕。
　　转瞬即逝，她晕过了就不再在意，跑出便利店的门。


第50章 
　　“你怎、怎么来了？”粟惜惜跑到潼姬面前。
　　潼姬：“来给某人买一些生活用品和吃的,没想到还能在这抓到人。”
　　毕竟这里是最近的便利店，东西还挺齐全，她也就不再打算拜托别人,直接自己出来了。
　　看着她，潼姬好整以暇，望向便利店玻璃后面已经喝得差不多的两个冰杯：“来解释一下你在干什么？”
　　粟惜惜眨巴眨巴眼，像是在确定她的表情，一会儿才说：“没、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喜欢吃冰,才在大冷天的跑出来吃冰块。”潼姬皱着眉：“不会肚子疼吗？”
　　“不会。”粟惜惜说：“我身体很、很好。”
　　“从小到大，我都没怎么生、生过病的，从来、没有发过、烧,最多就、就是感冒。”
　　她碎碎念着说,但尽管她这么说，潼姬还是不怎么放心,拉着粟惜惜走进了便利店。
　　热气瞬间把她们包围,潼姬也不再追问些什么－－她本身也没这样的习惯。
　　随手拿了一个篮子,潼姬开始从货架上拿东西。
　　所有零食她不看一眼就挨个放进了篮子里，直到一整个篮子都满了，她又拿了一个篮子开始装饮料。
　　随着一个个篮子被摆在便利店的柜台上,店员有点控制不住自己震惊的表情,粟惜惜走出去挺远了还能听见柜台处不停的滴滴声。
　　“买那、那么多？”粟惜惜感叹。
　　她不怎么吃零食,潼姬买的很多东西她都没吃过。
　　“给你的,你多吃点。”潼姬笑了笑,轻声说：“食材我也都拜托别人买来了，都冻在冰柜里了,我看了天气预报，过几天降温了,这样买好了，你待在家里就行，也不用出门。”
　　粟惜惜突然有点沉默。
　　有一会儿，潼姬才注意到跟在身边的小蘑菇没有声音了，她侧头看去，却见到粟惜惜微微低着头，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衣袖。
　　“你怎么了？”潼姬立刻停下脚步，把篮子放在地上，转身伸出双手捧起少女的脸，她已经长长的小蘑菇发尾垂在她的手腕处，软乎乎地蹭着。
　　粟惜惜瘪着嘴，眼睛有点发红。
　　潼姬吓了一跳，有些茫然：“粟惜惜？”
　　“呜。”小狗呜咽了一声，向前一扑把脸埋进她的怀里，半晌才闷闷地说：“我感觉好、好新奇。”
　　“”
　　潼姬很快明白了粟惜惜的意思，她沉默了片刻，把粟惜惜拽着她衣服的手慢慢拉开，攥进了手里。
　　“悄悄告诉你。其实我也觉得很新奇。”她略微垂眸，声音带着哄人的笑意：“我们好像都是第一次。”
　　粟惜惜的呼吸顿了一下，紧接着哼哼着笑了起来：“嗯。那、那很好。”
　　潼姬几乎把整个便利店搬空了，最后收银小哥整整装了九个大袋子，犹豫了半天准备给她们俩拿一个小推车走。
　　但最后粟惜惜一人拎了一个袋子，潼姬一只手四个袋子，面不改色地出了便利店。
　　粟惜惜回头的时候，还看到了收银小哥久久没有收回的震惊眼神，她哧哧笑了两声，低下头看潼姬的手指，调侃她：“哇你手指、手指力量、好牛。”
　　她话音刚落，却见潼姬表情怪了几秒。紧接着，她匪夷所思地叹了口气。
　　“怎、怎么了？”粟惜惜看她。
　　“被你搞得”潼姬说：“我现在脑子好像也有点不正常了。”
　　“哎！说什么、呢。”小花狗冲她呲呲牙，空出一只手捏了一下潼姬的腰。
　　＊
　　回到家之后，粟惜惜把一堆东西全部都倒在了茶几上，开始东奔西跑的地布置了起来，而潼姬则是拿出了刚才买了一堆的卫生巾，叠在一起交代再一次跑过来的粟惜惜：“你去换一下卫生巾吧。”
　　粟惜惜看着五颜六色的卫生巾包装刹住车，愣了一下后恨恨地剜了它们一眼，然后拿起一包跑了。
　　收拾房子收拾了一个上午，潼姬另外给粟惜惜整理出了一个画室，拜托人送来的画材一下子就将房间填得满满当当，粟惜惜看着一房间各种她本买不起的昂贵画材，爱不释手，哼哼唧唧了半天。
　　等到粟惜惜舍得从她那个画室里出来，太阳都已经要下山了。
　　潼姬正坐在她客厅的沙发上捏着手柄玩游戏。
　　少女脸上衣服上都挂着点颜料，她跑到厕所里去洗了半天，才湿哒哒地跑出来扑到潼姬身上，打断了潼姬的闯关。
　　潼姬也不生气，仰了仰脖子给少女让出位置来：“想起来我还在了？”
　　“？”粟惜惜不解：“怎么可、可能忘？”
　　牢笼的手柄和手铐之间一直有一种冥冥之间的联系，始终没有断开过，让粟惜惜就算在屋内身处的画室里画画，也能隐约感受到潼姬的存在和动向－－就好像感官针对性地变得非常敏感似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距离限制。
　　粟惜惜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潼姬就在她的手心。
　　她愉快地捏了捏出现在左手的手柄，操控着潼姬紧紧抱住她，还让她在她的脖子间蹭了蹭。
　　潼姬一边做着动作，一边失笑，但还是闭上眼睛，乖顺地和粟惜惜贴贴了。
　　“我是你的人偶吗？粟惜惜？”她开玩笑。
　　“嗯。”粟惜惜看着她，语气却很认真：“你全身、上下，都是我、我的。”
　　也许是因为粟惜惜的心愿，潼姬抱着她的力度非常紧，但是粟惜惜却表现得很喜欢，一直乖乖缩在她怀里，直到操控消失。
　　潼姬轻轻吻了一下粟惜惜的侧脸，刚想离开，却突然发现了什么。
　　她有些疑惑地重新嗅了嗅粟惜惜的颈侧：“说起来，你不是昨天刚来的例假吗？现在怎么气息淡了那么多？”
　　就好像例假快要走了一样。
　　粟惜惜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兴奋起来：“真的吗！那我们、我们是、是不是可以、做了？”
　　“”潼姬无言，把她推开道：“想什么呢，洗澡去吧你。”
　　粟惜惜这一次很听话，若有所思地去洗澡了。
　　她洗得很快，没过几分钟，潼姬就听见她开门出来了。
　　突然想起了早上的时候发生的事情，潼姬起身，走到了浴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明明刚洗好澡，浴室里却一点热气都没有，只有沐浴液的香气，清清凉凉地飘在空中。
　　这一次，她几乎确定了粟惜惜做了什么，联想到粟惜惜上午跑到便利店去喝冰饮料吃冰块的行为，女人眉心一抽。
　　－－然后转身快步出去，直接拉开了粟惜惜的门。
　　少女刚套上睡衣，有些懵地看着潼姬：“怎、怎么了？”
　　“粟惜惜。”潼姬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臂，感受到上面的冷意：“你洗冷水澡？！”
　　在这个最高温度都只有三度的天气里洗冷水澡？？
　　简直不是一个正常人类能做出来的事情。
　　被抓包了，粟惜惜吐了吐舌头，小声为自己辩解：“没、没关系的，我不会生、病的。”
　　“小时候我、经常洗、冷水、澡。”她捏上同样冰冰凉的潼姬的胳膊，说：“小伙伴们，在我洗、洗澡的时、候，把热水、器关掉了。”
　　潼姬：“”
　　“我没办、法，就会用、用冷水把、泡沫冲完。”粟惜惜说：“没生病！”
　　潼姬不相信她说过的没生病的说辞，粟惜惜的体质绝对没有她说出来的那么强悍。
　　“也许你是生病了但是没有发现。”她垂眸凉凉道：“你知道发烧是什么样子吗？”
　　“不知、道哎。”粟惜惜说着说着，突然打了个激灵，牙齿也跟着哆嗦了几下。
　　她愣了下，然后指着自己的牙齿开玩笑：“可能是、这样？”
　　她开着玩笑，但是潼姬已经皱起了眉，她转头把暖气的热风调高了几度－－因为早上看到粟惜惜有点冷，现在两个家里已经都打开了暖气，无休供暖。
　　然后，架着粟惜惜的胳膊就把她塞进了被窝里，用被子把她裹成了粽子。
　　“我警告你，粟惜惜。”潼姬看着粟惜惜唯一露出来的头，说：“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不许再做这种伤身体的事情。”
　　话音刚落，潼姬突然觉得似曾相识。
　　这句话似乎对眼前的人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也不见得粟惜惜听进去。
　　粟惜惜被抓着滚了几圈，此时睁着眼睛，有点迷茫。
　　半晌，她才慢腾腾地回应潼姬：“我头、好像真、真的、有点晕哎。”
　　语毕，牙齿配合地打了几个颤。
　　“？”
　　粟惜惜下意识地咬住牙齿，用古怪的表情看着潼姬。
　　看着她的表现，潼姬也跟着沉默了几秒，随即伸手按上了粟惜惜的额头。
　　但是吸血鬼的体温没有任何参考性，潼姬放下手，轻轻揉了揉手心，快步走出了门。
　　粟惜惜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弓起身子看了眼门口，见潼姬走了，才松懈下来躺回床上。
　　但就好像开了闸似的，等她一放松，牙齿打颤的频率逐渐变高，根本停不下来。尽管被裹在被窝里，她还是感受到了背后泛着凉意。
　　潼姬给她的催眠暗示也不知为何失了效，她的小腹抽了几下，开始作痛，像是在反馈她今天的行为。
　　“哎。”粟惜惜拧着眉叹了口气。
　　刚才想着最后一鼓作气，所以又洗了个冷水澡。
　　没想到洗完澡之后反应会这么大。
　　过了几分钟，潼姬再走进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支电子温度计。
　　粟惜惜抬眼，尽管努力控制了，声音还是有点抖：“你家还、还有这个啊？”
　　“早上在便利店扫货的时候拿的。”潼姬说，将温度计调试好塞进粟惜惜的耳朵里，几秒后，上面跳出了一个数字。
　　378度。
　　“在低烧了。”潼姬说，将温度计放回到一边，表情不算好，她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粟惜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粟惜惜沉默了两秒，脑袋一缩，缩进被窝里去了。
　　此时的她活脱脱就是一个小狗卷。
　　半晌，小狗卷里传来低低的声音：“我就、就是想让例假快点走掉。”
　　然后就可以做了，做她想做的事情。
　　果不其然。
　　粟惜惜的话验证了潼姬的猜测。
　　潼姬一直没有说话，粟惜惜躲在里面半晌，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
　　女人正低头看着手机。
　　“潼、潼姬？”粟惜惜小心地开口：“Ines？”
　　潼姬抬眸看她，不说话。
　　粟惜惜有点慌神，拱了几下从被窝里钻出来了。
　　“你生、生气了？”粟惜惜小声问。
　　潼姬仍然没有正面回复她，而是站起身说：“我叫了潼昆的私人医生过来，你躺着等就行。”
　　说着她似乎就想出门，但是却被粟惜惜手柄的力量束缚住。
　　粟惜惜在阻止她离开。
　　某一瞬间，潼姬又有些心软。
　　“我、我、我难受。”粟惜惜说：“你别生、气。”
　　听到这，潼姬又气笑了：“什么和什么？这不是你自己闹出来的吗？”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却没有挣脱手铐的束缚，只是又重新坐下来。
　　不过之后粟惜惜怎么想引起她的注意，她都一律不再搭理。
　　很快，医生就装备齐全地上了门，给粟惜惜初步诊断之后，基本判断是她近期思虑过重，加上劳累和受寒导致的发烧。
　　离开前，医生还抽了她一管血带走去化验，粟惜惜看着那管血，抬眸看着一边的潼姬。
　　潼姬连她的血都不看了，一直垂眸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私人医生非常尽责，盯着粟惜惜喝下了药才离开。
　　大概是退烧药中有催眠的成分，粟惜惜不一会儿就撑不住，终于睡着了。
　　潼姬这才放下了无聊的手机，看向粟惜惜。
　　少女睡着的样子才不那么像个小疯子。
　　竟然靠这么乱来的方式糟蹋身体，只是为了让例假提早结束粟惜惜总是能做出来潼姬意料之外，想不到的事情。
　　说起来了，真的有那么想做吗？
　　潼姬看向粟惜惜的床头柜，鬼使神差地，她拉开抽屉。
　　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之前粟惜惜买回来的那各种各样口味的指套。
　　潼姬合上抽屉：“”
　　＊
　　第二天，粟惜惜确确实实地发起了烧，早上量温度的时候，她的体温已经直逼39度。
　　但是尽管如此，少女还红着脸蛋下了床，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乖乖躺好。”潼姬忍无可忍了，直接催眠粟惜惜，让她躺在床上没法动弹，只有喝完水上厕所的时候才能下床。
　　去上厕所的时候，粟惜惜发现自己的例假已经走了。
　　三天不到就走了，虽然如她所愿，但是估计潼姬也不会和她做了吧。
　　这样想着，粟惜惜又有些沮丧地回了房间。
　　她一觉睡到下午，几乎把期末的时候熬的大夜全部补了回来。
　　等她再一次昏昏沉沉地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潼姬正在她的床边看着她。
　　粟惜惜小声叫她：“潼姬你刚刚怎么、都、都不在？”
　　她的声音带着小小的委屈。
　　潼姬顿了顿，原本意图冷硬的声音中出现一丝裂缝，她说：“我去给你做粥了。”
　　粟惜惜向床头柜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肉丝粥。
　　“唔！”虽然没有胃口，粟惜惜还是眼前一亮：“你自、自己、做的？”
　　“嗯。”潼姬挠了挠鼻尖，说：“第一次做这是第二锅，第一锅做毁了。”
　　粟惜惜噗得笑了一声，对那粥看了又看，因为看见了潼姬的关心，她又满血复活，瘪起嘴，对着潼姬撒娇：“你先、抱、抱我嘛。”
　　“我很冷。”潼姬说。
　　“我想要抱、冷的。”粟惜惜说：“你暖气打得、太热了”
　　潼姬闻言，才发现粟惜惜的额头上都冒了点细汗，她不确定道：“我记得冒汗是好的对吧？”
　　“我不知、道哎。”粟惜惜干干地说，眼巴巴地看着她。
　　见潼姬还是没有反应，粟惜惜以为潼姬还是没有彻底消气，像是认罪了，开始垂头丧气地示弱：“就抱抱、我嘛。”
　　“不做了也、可以啦就抱抱”也不行吗？
　　她声音越来越轻。
　　虽然昨天还很生气，但是看着粟惜惜，潼姬那一股气又不知道为什么消散了。
　　粟惜惜乱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反正她喜欢的就是这个小疯子。
　　叹了口气，潼姬站起身，走到床边，双臂环上了粟惜惜的腰肢，坐在了她的身边。
　　“以后换换目标。”她声音中带着无奈的笑意：“别折腾自己，折腾我算了。”
　　粟惜惜蹭了蹭她冰凉的颈窝，舒服地喟叹一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回应潼姬：“嗯”
　　怀里温热气息源源不断地传来，潼姬垂下眼就是粟惜惜的后背，隐隐约约地藏在松垮的睡衣下。
　　“惜惜，还头晕吗？”过了会儿，潼姬说，她的声音低低的。
　　粟惜惜闷闷地回答：“晕。”
　　“那还想做吗？”
　　“”
　　少女沉默了几秒，潼姬松开她，对上了少女疑惑的眼神。
　　粟惜惜看着她，像只小鹌鹑，不顾头晕猛地摇了摇头：“没，不想、不想做了。”
　　“你想做，也可以。”潼姬看着她。
　　虽然还是下午，房间里窗帘都紧紧拉起，只有床头的小灯点亮着，映得女人暗金色的眸子也深深沉沉，有些看不真切。
　　“啊？”
　　粟惜惜脑子烧得锈住了，转不过来，半天才憋出了一个字。
　　“我说，可以做。”潼姬看着她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向后，拉开绑在手腕上的发绳，几下绑起了长长的卷发。
　　“我考虑了一下，你都为了这个把自己闹发烧了，那我满足你，但你只要躺着就行。”
　　她说着，在粟惜惜呆愣的目光下，伸手拉开了她的床头柜，潼姬挑拣了一下，拿出了一盒比较润的，说：“怎么样？可以吗？”
　　“可以。”粟惜惜愣愣地说。
　　潼姬点点头，突然注意到正在冒着热气的粥：“唔，你要不要先喝粥？”
　　“不、不不不。”粟惜惜看着她，虽然发傻但是斩钉截铁：“我要、做。”
　　潼姬笑了声，笑得都弯起了眼睛。
　　下一秒，她凑上前，轻轻吻住了粟惜惜的唇：“好。”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之间，粟惜惜仿佛做了一个美妙的梦。
　　她上了一艘船。
　　船身是柔软的，她躺在甲板上，一阵又一阵，海浪声翻滚，她仿佛在不断往下陷落。
　　海风是轻柔的，泛着凉意的微风拂在她的身上，她的心情也跟着一起飘扬起来。
　　天气热得她发晕，所以她紧紧抓着海风，想要将全部的自己都融进海风里，让它带着自己飞向海洋。
　　于是风抓住她，裹挟住她，带着她去了。
　　＊
　　等粟惜惜重新睁开眼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估计是已经开始退烧了。
　　她瞪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直到昨天下午的记忆慢慢回笼。
　　难言的兴奋向她袭来，她蜷缩起身子左右翻滚，压下嗓子里的尖叫声。
　　潼姬占有了她。
　　所以，她也得到了她。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粟惜惜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时钟，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九点－－昨天傍晚两人才结束，结果她居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除去因为退烧发的汗，她的身上和被窝都干干净净。
　　这时粟惜惜才发现，原来她根本就是换了一张床－－大概是潼姬把她抱到了别的房间。
　　所有衣物都在床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粟惜惜掀开被子起身穿上了睡裙，套上整齐摆放的拖鞋，走出了门。
　　这里是潼姬的家。
　　经过了她的几副画，粟惜惜拖沓着脚步，慢慢走到客厅，但是看到的却不是潼姬，而是一个陌生的人。
　　“粟小姐？”那人看着她，冲她鞠了一躬：“您好，我是小姐的管家，你叫我苏珊就好。”
　　“唔？”粟惜惜一愣。
　　苏珊紧接着说：“小姐让我等您醒了问您，要不要喝粥，她昨天熬的粥都还在冰箱里，如果您要喝的话，我去帮您热。”
　　“等、等等。”粟惜惜迷茫道：“t小小姐呢？”
　　“您不知道？”苏珊说：“小姐今天早上出发去B市了，应该是有工作，所以她让我来照顾您－－小姐交代了，您要好好休息退烧。”
　　去、B、市、了？
　　又又又又又跑了？
　　粟惜惜站在原地片刻，还有些难以置信。
　　很难不怀疑吸血鬼小姐是有意的。
　　她快步走到房间里，找出了手机，就要拨打潼姬的电话。
　　而同时，在她的左手处，手柄的手感若隐若现，她突然感受到了潼姬的“心跳”。
　　她所感受到的潼姬的所谓心跳，其实是牢笼的能力带给潼姬的束缚，粟惜惜能明白这一点。
　　B市和Z市距离很远，一个偏南方，一个是纯纯的北方。
　　但尽管如此，牢笼却一点都没有失效。
　　粟惜惜垂眸望着自己的手，然后轻轻捏住了手柄，她的手心中仿佛攥着潼姬的心跳，空空作响。
　　几秒后，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粟惜惜快速接通电话。
　　还没有来得及兴师问罪，对面就传来女人带着笑意的喘息。
　　潼姬：“醒了？”
　　“今天早上走得急，还没来得及问你。”她说：“昨天的感觉怎样？还满意吗－－粟小姐？”
　　--------------------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断更那么厉害，因为这几天工作实在是太忙了，虽然没有到完全没时间的地步，但是我每天晚上下班回到家就因为太累昏迷睡着，第二天反复循环，就一直没时间写
　　今天开始吸取教训了，下班之后跑到肯德基去写这样就不会睡着了QAQ


第51章 
　　话音刚落,心跳被攥住的痛楚感却仍然在，没有丝毫抽离的意思。
　　这样的痛苦对潼姬而言不难承受，她新奇地感受着胸口的心跳和疼痛,手指尖一下下揉按着心口。
　　－－尽管小狗生气了，试着用尖利的爪子攻击她，她还是只感觉小狗可爱。
　　粟惜惜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痛苦感消失了，她听到了粟惜惜委委屈屈的声音：“怎么、起床就、就走了呢。”
　　小花狗小声地说：“你人都不、不在，知道我、舒不舒服有、有什么用？”
　　“不好意思。”潼姬有点抱歉,但还是满是笑意地说：“公司有点事,我原本想快去快回的。”
　　“我又、又不、是昏、迷了。”
　　“不过我后来查了一下。”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听说生着病最好不要做,你现在的烧”
　　“退了。”粟惜惜摸了摸额头,然后在短暂的瞬间回味了一下：“我好、好着呢,没那、回事。”
　　她认真地说：“你才是我、我的药。”
　　“布洛芬才是你的药。”潼姬闲闲地回应：“啊，不是我，做才是你的药吧？”
　　粟惜惜沉默了几秒：“你对浪漫,过、敏是吗？”
　　潼姬忍不住笑了两声。
　　听着少女的声音,她越发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离不开粟惜惜－－尽管只是离开了一天的时间,还是每走几步路就能想起来。
　　这样的心情之下,潼姬有一点隐隐的不安,但是容不下细想，这条细而淡的灰线就被小狗的惊呼声打断。
　　“啊－－”粟惜惜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粥好、好喝！”
　　“粥不难做。”潼姬知道她在说什么,笑起来：“我再学着做做别的。”
　　对面的女孩认真地吹着气，一时间没有回复她,潼姬耐心地等待着，想要再和粟惜惜说一会儿话，可是没过多久，一边就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恭敬的声音。
　　潼姬抬眸：“潼观。”
　　叫潼观的女人说：“小姐，您想要的东西准备好了，您”
　　“唔？”粟惜惜哼了声：“你要工、工作了、吗？”
　　“是。”潼姬笑了声：“很快就可以解决，晚点聊。”
　　＊
　　粟惜惜听着挂断的铃音，有些可惜地撅了撅嘴，手上慢吞吞地搅着粥，一边在网络上开始搜索起了潼君集团的新闻。
　　看起来倒是一片岁月静好，各种欣欣向荣的新闻，几乎没有负面的内容。
　　潼姬大概算是潼君集团的甩手掌柜吧，认识这段时间，粟惜惜还没有看到潼姬真的去到潼君的公司处理过工作，也不知道那么突然处理的是什么工作。
　　不过听她游刃有余的声音，估计是没什么大事。
　　房间里开了暖融融的空调，潼姬的游戏机和光碟整齐地叠放在茶几上，粟惜惜倍感无聊地玩了一会儿，又打开看朋友圈不算熟的“朋友们”热热闹闹热气腾腾的旅游图片。
　　－－最后瞥着嘴，打开了订票的软件。
　　“每次出、去，都不、不说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每停顿一下，都狠狠戳一下手机屏幕，翻阅着去B市的机票和火车票。
　　最近的机票是今天傍晚到B市，既上次追到巴黎之后，这一次粟惜惜已经是轻车熟路，她买好票，换了件衣服，把手机和充电宝塞进帆布袋里，几乎什么都没带就出了门。
　　每次花这种以前从来不会花的大钱，她都隐约有一种变成小富豪的刺激感，就连后背都发了点汗。
　　另一边，女人迟疑地合上门。
　　潼观作为潼君集团的执手人，不用论她的处事不惊和稳重，可当她看见许久未见的潼姬笑意满满地挂断电话之后，她还是意外极了。
　　“小姐。”她叫潼姬：“冒昧地问一下，对面的人难道是？”
　　“嗯？”潼姬捏着手机，“是我女友。”
　　噢小女友。
　　想到这个词，潼姬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很适合粟惜惜，于是轻轻笑了一声。
　　潼观震惊地扬眉，不知道应该在“小姐喜欢女人”还是“小姐竟然谈了恋爱”之间选择哪一方讶异。
　　从她记事开始，她的妈妈就跟着潼姬了，但是一直到她的儿子都已经足以掌管公司了，潼观对潼姬的了解仍然聊胜于无，她们之间似乎只有一个姓氏相通。
　　她只知道眼前的女人是吸血鬼，她曾经在饿欲下的潼姬面前颤抖过、对着她红色的眼眸恐惧过，也敬而远之过。
　　这位吸血鬼一直一个人，潼观很难想象她的对象是什么样一个人。
　　反正大概不是人类吧？
　　没有多问，和潼姬聊完了关于公司问题的处理和规划，潼观就和她一起去参加董事会了。
　　直到董事会议和工作结束，已经快到傍晚。
　　潼姬快步走上天台，准备快点回去见她的小女友－－毕竟她化身成为蝙蝠的情况下，飞行速度非常快，比去机场等飞机要效率多了。
　　可就当潼姬踏上天台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心口属于粟惜惜的心跳声重了很多，一直被一条细线牵引着的紧张感也松垮了不少就好像粟惜惜离她的距离变近了一般。
　　她们就好像拿着线头两端的人，距离远了，线就被扯紧，而走近后又会重新变得松弛。
　　潼姬看着远处的夕阳，只是短短几秒，就了然地勾起唇。
　　有人又等不住了。
　　在夕阳消失在天际的瞬间，一道小黑影朝着机场的方向快速闪去。
　　＊
　　飞机没有晚点，准时到达。
　　粟惜惜一边查询好了潼君集团的位置，一边缩着脖子，戴起连衣帽走出飞机。
　　B市很冷，她虽然穿了外套，但还是没有抵住B市的寒流。
　　连接航站楼的廊桥外夜色黑沉，但是机场里暖色的灯连成一点点，显得格外明亮。
　　粟惜惜垂着眸挠了挠脸，刚想给潼姬发一条消息，耳边突然传来一个游客的惊呼声。
　　“啊！下雪了！”女生喊：“好大的雪花！”
　　粟惜惜一怔，侧目看去，就看见长长的玻璃外，大片大片的雪花正在飘落。
　　在Z市这个雪花绝缘市，粟惜惜记事以来还没有亲眼看见过下大雪，能有雨夹雪都算好的了。
　　身边的人络绎不绝地经过，粟惜惜像一只黑色的蚕蛹，立在窗户边，看了很久雪，直到在这满天白色中，突然看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小小的，正在向她快速靠近。
　　粟惜惜很快看清了这是一只翅膀上都堆上雪的小蝙蝠。
　　她瞪大眼，哈出一口白雾后，快速往左右两边看去，廊桥还离航站楼出口很远，没有任何出口和进口。
　　就在这段时间里，小蝙蝠“啪叽”一声，轻轻撞上了廊桥的玻璃，然后像是被胶住了似的，竟然小爪子一用力，贴住玻璃不动了。
　　粟惜惜隔着玻璃，看着小蝙蝠，连眼睫毛上都挂起了笑容。
　　“你怎、么知、知道我、来了？”她轻声说，伸出手指挠了挠玻璃，位置是小蝙蝠的小手。
　　她当然等不到潼姬的回复，身后立马传来小声的尖叫：“啊！有蝙蝠！快看！”
　　“”粟惜惜说：“我马上、马上出、去，在外面、等我。”
　　说完，她朝着出口的方向，就着斜坡快速地飞奔下去。
　　而玻璃上的小蝙蝠，也在人们聚集之前，莫名消失了。
　　粟惜惜很快就跑到了到达厅。
　　踏出去的瞬间，她保暖用的连衣帽子轻轻掉落，粟惜惜看见了比她速度还快的潼姬，已经幻化成人型，站在人群中看着她，穿着酒红色的大衣，格外出挑亮眼。
　　粟惜惜不像别人拿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轻盈地跑出去，扑进了潼姬怀里。
　　粟惜惜：“抓”
　　“抓到你了。”潼姬笑着，说。
　　“唔。”粟惜惜被她双臂环着，愣了一下后抬起头：“你抢、抢、抢我台、词？”
　　“嗯，反正我就是来抓你的。”潼姬伸手，捏了捏小花狗的脸：“没有一次跑出来知道穿好衣服的家伙。”
　　她说着，低头检查了一下粟惜惜的帆布袋，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一支充电宝，就只剩下一盒眼熟的套子。
　　潼姬抬头看向粟惜惜：“”
　　粟惜惜也跟着低头，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嗯”看到这东西，不禁想起了那天床榻上的烧热，潼姬做出没看见的样子，轻轻合上她的帆布袋，重新挂回了粟惜惜的肩上，然后握住她的手，将她往外领。
　　“既然都来了，那还马上回去吗？”
　　“当然、不！”粟惜惜通过远处的窗口看着外面的大雪，有点向往地看了一会儿：“我喜、喜欢雪。”
　　“这里的雪每年都会下很久。”潼姬跟着看过去：“既然这样，就多待一会儿，待到过年吧。”
　　粟惜惜看向她：“嗯？”
　　“我带你去认识一下潼家的人。”潼姬想起今天潼观的问题，捏了捏粟惜惜的手指：“往年她们过年的时候，我都会去吃一顿饭，今年你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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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被抓到隔壁《社畜逃生指南》去逃生了，刚刚逃回来谢谢大家能耐心等我。
　　这章复健，换个地图，有点短


第52章 
　　潼姬来的着急,没有叫司机，走出航站楼，她刚想要打车,就被身边的粟惜惜拦了下来，转手拉她进了一边的地铁站。
　　少女揪着她的袖子一本正经：“机场、的车，听说都、都很贵。”
　　潼姬看着她有些好笑：“坐飞机过来挺舍得，怎么不舍得打车。”
　　“不、是。”粟惜惜似乎也为突然的本性外露而感到羞赧，低头嘟嘟囔囔：“就是觉、得想坐嘛、地铁。”
　　站在扶梯上,粟惜惜好奇地念：“你坐、坐过地、铁吗？”
　　潼姬握住她一直不安分地往自己大衣里捏来捏去的手指，塞进口袋里：“这是什么问题？怎么可能没坐过？”
　　“就是看、看你不、是开车、就是、飞”粟惜惜说：“还以为你不、不用公、共交、通呢。”
　　潼姬沉默了两秒，坦白：“我就坐过伦敦大都会铁路＊,1863年的时候去坐的。”
　　粟惜惜也跟着干了几秒：“哇、哇哦。”
　　一路体验了“新鲜新颖”的地铁系统,地铁到了之后，粟惜惜和潼姬一起挤进了对面的门边。
　　地铁里的人要么匆忙,要么疲倦,根本没有力气抬头看一眼别人,虽然没有位置坐，但是潼姬本人就好像是柱子一样，一动不动,粟惜惜很放心地窝身趴在潼姬怀里,侧头看着地铁外面。
　　潼姬也垂眸看她,现在粟惜惜和她两个人坐地铁,她突然有一种自己是人的错觉了。
　　普通人,平凡人，和身边这么多疲惫的人群一样。
　　经过几站之后,地铁行驶到了地面，粟惜惜眼前一亮,愣愣地说：“地铁、怎、怎么还有、上面的？”
　　反正她在Z市没有见过这样的地铁站点。
　　潼姬笑了声，想说她没见识，但她自己确实也没见过。
　　窗户外灯光隐隐若现，来回回响的地铁轰鸣声中，大片的雪花不断闪过，粟惜惜一直有些痴迷地盯着雪花看，然后回头看潼姬。
　　“像、电影呢。”艺术小狗突然感性地说。
　　潼姬笑了声，伸手揉了揉粟惜惜的头发。
　　*
　　地铁站就在潼君集团门口，走出地铁站的时候，潼姬拉起了粟惜惜的帽子，用她的两根帽带扎了个蝴蝶结。
　　少女的脸藏在帽子底下，小巧白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潼姬看着她片刻，低下头垂眸，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有点情不自禁，可等她睁开眼撤开的时候，却看到粟惜惜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在一瞬的意外后，布满的全是了然的笑意。
　　潼姬一瞬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在一瞬间被眼前的人牢牢捏住。
　　“很喜、喜欢我、吗？”粟惜惜直白地问她，声音却很轻。
　　“嗯。”潼姬看着她，轻轻发出一声。
　　粟惜惜笑眯眯地捧住她的脸，仰头轻柔地吻住了她的唇。
　　吸血鬼小姐静静地低着头回应着爱人的热气和体温，大雪落在她和粟惜惜的身上，一边迅速融化，一边却停留片刻。
　　不一会儿，潼姬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像是抽凉气的声音。
　　因为会让她感到熟悉的声音并不多，她在亲吻中分心，抬眼看了过去，不远处公司的大门，正停着一辆商务车，而潼观正站在车门前，瞠目结舌地看着这边。
　　对上潼姬的眼睛之后，女人更是仓皇，捂着嘴移开眼，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谨慎。
　　潼姬虽然习惯了潼观对她的尊敬，但还是有些无奈地停止了这个吻。
　　粟惜惜则是有些不满意地哼了一声，身体向她进一步贴近，皱着眉撅起嘴，像是在向她继续索要。
　　潼姬伸手把她的唇捏成了小鸭子：“在外面呢。回去再亲。”
　　说完，她把不情不愿的小鸭子拉到了商务车边上。
　　潼观看到了两人“亲热”的场面，但是也没有走，反而是站在原地，两人过来的时候，她先是对潼姬颔首，然后有些不敢肯定和惊讶地看向粟惜惜。
　　“挺巧的，我还打算晚点带她回去。”潼姬笑着说，伸手拍了拍小鸭子帽子上的雪花：“这是我女朋友，粟惜惜。”
　　小鸭子看到是有潼姬认识的人，这才安分了下来。但是帽子下的眼睛却和潼观一样，正毫不收敛地打量着对方。
　　“这是潼观。”潼姬说：“潼君的老板。”
　　“你好，粟小姐。”此时，潼观身为老练的职场人，再怎么震惊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样子，她礼貌地向粟惜惜点了点头：“我还有一顿饭，就先走了，晚点再见面。”
　　话说完，她又跟潼姬汇报了一点工作上面的事情，紧接着跨进车扬长而去。
　　粟惜惜看着车子离开的背影，转身跟着潼姬走进了潼君集团的大门。
　　“所以、这个潼、潼观，是跟着你、长大的？”粟惜惜说：“还有那个昆。”
　　“不算是。”潼姬淡淡地说：“真正是跟着我长大的还要再早几代，最近两代的潼家人性格都比较沉稳，好像也不是很敢长时间和我生活在一起，所以我只是偶尔回去看看他们。”
　　“哦。”粟惜惜眨眨眼，心中莫名有点羡慕。
　　进入高层专用电梯之后，安分了一会儿的粟惜惜又开始黏黏糊糊地朝着潼姬贴了过来，在大衣口袋里被捂得热乎乎的手钻进了女人的衣服后摆，轻轻抚摸她冰冷的后背，侧着头亲上了潼姬的脖颈。
　　“哎哎哎。”潼姬被迫仰起下巴，彻底失笑了，抬眼先让监控罢了工：“粟惜惜，你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蛊了？”
　　“才没、有。”电梯传来开门的声音，粟惜惜看了一眼，外面大概是高层的专属楼层，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空无一人。
　　两人的脚步缠在一起走了出去，粟惜惜压着潼姬靠在电梯边，轻轻和她抱在一起，电梯重新合拢，这一层只剩下了黑暗和隐约的夜光。
　　“只是喜、喜欢你。”
　　说到这，粟惜惜又重新想起了什么，捏了潼姬的腰肢，说：“所、所以，下次，不要在、在我看、不见的、时候离、开我，潼姬。”
　　这句话中似乎带着依恋，但是更多的是一种难言的束缚感，心脏处缠着的牢笼应景地紧了紧，潼姬的呼吸停顿了几秒，吃痛着喘了口气：“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没、有。”粟惜惜那双纯真清澈的眼睛再次弯起来：“我只是喜、欢你。”
　　脚步是有点凌乱，但是又时而整齐的，像是舞步，没有特定的方向，像是只是为了寻找一块舒服一点的栖息点，两人靠在一起，不知不觉地进了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上还放着一个亮着屏幕的电脑，幽幽地散发着荧光，一直沉浸在回应粟惜惜和抓回主权中的潼姬注意到了那份光芒，动作轻轻停顿了一下，然后在靠上那张桌子的时候，顺手合上了电脑屏幕。
　　粟惜惜只是看了一眼，似乎没有当一回事，转手帆布袋就已经掉在了地上，而她手上拿出了指套的包装袋，叼着轻轻撕开。
　　潼姬的腿很长，就算是半坐在办公桌上，双脚也可以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她看着粟惜惜的动作，刚意识到什么，想要动，就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动了。
　　少女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准备一样，慢条斯理，又很认真地给一根根手指戴上指套，黑暗中吸血鬼能清晰看见她眼中的兴奋和兴致。
　　“不用、动了。”准备就绪，粟惜惜凑上来，轻轻说：“就这、这个姿、势吧，我喜欢。”
　　这个楼层一直都是潼观为潼姬留的，自然除了办公区，也有休息区。
　　当晚，粟惜惜没有住酒店，而是在潼君集团的办公楼顶层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迷糊了一会儿，直到回想起昨天做了什么之后，才突然睁大眼，翻身坐了起来。
　　这一次，不远处坐着一个正看着电脑的女人，她换了一套漂亮的毛衣裙，手指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但是嘴上温柔地朝着粟惜惜打了招呼：“早上好，小色菇。”
　　“嗯？”粟惜惜迷迷茫茫地哼了一声，翻身爬起来就要去和潼姬贴贴：“你在、在呢。”
　　“怎么敢走？”潼姬侧着头接受了她的亲亲，手指上的动作仍然没停。
　　“在在工作？”粟惜惜疑惑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看到了几串看不懂的乱码：“呃。”
　　“嗯。在工作。”潼姬再一次合上了电脑屏幕：“你不懂的工作，小画家－－要去吃早饭吗？”
　　她说着站起身来，拉开了窗帘。
　　“哇！！”小蘑菇腾得站起身来，跑到窗户边上，贴着墙壁看：“我第、第、第一次看到”
　　“－－那么厚的雪。”潼姬帮她把话说完：“这里的视角不错吧？”
　　跟Z市大酒店一样，B市的潼君集团算是一个标志性建筑物，顶层的视野非常得好。
　　粟惜惜看了很久，半天嘴上就冒出来几个字：“我想、画画了。”
　　“嗯？”潼姬说：“我猜到了，早上我已经拜托助理去买你常用的那套画材了，我们下楼吃个早饭，回来应该就到了。”
　　粟惜惜亮晶晶的眼睛这才从雪景中拉了回来，她看向潼姬，转身轻轻抱了抱她。
　　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说：“昨天还、还舒服吗？”
　　怀里的女人僵了两秒：“呃还行。”
　　“可是你、你都”
　　“闭嘴。”
　　“那、那不是那个的意思吗？”
　　“安静。”
　　＊
　　潼君集团的楼下生活区丰富，什么店都有，走了没多少路，粟惜惜已经看见了很多排着队的早餐店，赶着去工作的年轻人们叼着包子和面包快步朝公司走去。
　　潼姬：“要吃什么？”
　　“都、都想吃。”粟惜惜指了指酱香饼，再指了指不远处的各类现磨豆浆，对潼姬说：“你帮、帮我买一下豆浆，我要、黑米红、枣的。”
　　眼前这个人是几百年来第一个敢指示自己去东西的人，而这个人就在昨天晚上还在办公桌边逼得她无处遁形。
　　潼姬无奈地看了粟惜惜一眼，转过身晃晃悠悠地去排豆浆的队伍了。
　　粟惜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半天，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然后低下头调出二维码买酱香饼吃。
　　就在她买好早餐转过身的瞬间，突然有一个声音在粟惜惜耳边响起。
　　“粟惜惜？”声音中带着一点怀疑。
　　粟惜惜抬起眼，同时，对面确认了她的身份，然后“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真的是你，很漂亮啊，你现在。”
　　他说着，手指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熟练地戳了一下粟惜惜的肩头。
　　粟惜惜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中，情绪迅速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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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伦敦大都会铁路：1863年建成，世界首条地下铁路系统（源自网络）


第53章 
　　眼前的男人笑容满面,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眼角堆起了充满恶念的褶子。
　　粟惜惜轻易地从福利院的记忆里搜寻出了这样的面部特征，她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了两步，但是男人不放她逃走，语气甚至有些和煦，带着只有粟惜惜才知道的意味。
　　“真的很多年没见了吧，有多少年了？四年？五年？”男人说：“你应该不会忘记我的吧？我、于汇。”
　　旁边有很多排队的人,付款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仿佛老同学叙旧般说着，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粟惜惜当然记得他,但是因为与其交恶,在她心里一直喊这人褶子来着。
　　她不再看他，沉默着转开头去寻找潼姬的身影。
　　但是豆浆店门口,那个高挑的身影却并不在。
　　粟惜惜愣了一下,眼神中有些下意识的惶恐,潼姬去哪里了？
　　身边的于汇轻轻啐了一口，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还是这副样子呢，无趣的哑巴。”
　　虽然这样说着,但是他略微耷拉的眼皮下,却有异样的情绪,如同狭窄阴沟中的水渍一般微微亮着,微臭的气息从头到脚拂过粟惜惜。
　　勾起感兴趣的笑容,他伸手抽过了粟惜惜手上仍亮着屏幕的手机，不顾少女的抢夺,一番快速的操作过后，就拿到了粟惜惜的手机号码。
　　在已经吸引来了的路人的疑惑目光下,他仍然笑着，把手机塞回粟惜惜手里：“那破院子拆了，原本还以为没机会见到你了呢~这下，倒是可以好好叙旧——拉上徐婷她们一起，拜拜咯～”
　　“徐婷她们”，也就是和褶子一批成年离开福利院的人，她们都比粟惜惜大了差不多四岁多，现在都应该已经工作了。
　　粟惜惜紧紧握着手机，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背上因为恶寒而冒出的一片鸡皮疙瘩与冷汗。
　　但男人走向的方向似乎是潼君。
　　他是在这工作？在潼君？
　　粟惜惜冷静了一些，若有所思。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了熟悉温和的声音，粟惜惜猛地转过头，潼姬正微微垂眸看着她，同样满是笑意的眼睛里，这双眼睛却无比温柔。
　　她一下子放松下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潼姬的手臂：“你、你、你。”
　　“我我我？”潼姬扬眉：“怎么卡成这样，慢慢说。”
　　“你去、哪了？”粟惜惜说着这四个字，居然有些哽咽地哑了一声。
　　潼姬呆了呆，提起手里的一杯打包饮料：“那家豆浆店没有黑米红枣的口味了，我绕远路去了另外一家买回来的”
　　她看着粟惜惜明显不自然的神色正色：“粟惜惜，你怎么了？”
　　“唔。”粟惜惜咽了咽口水，从潼姬手里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压下不好的记忆后，才说：“没、没事。”
　　两人买好早饭之后，又一起回了楼上。
　　画材果然已经送来了，整齐地摆在落地窗边，丢了昨晚罪证的垃圾箱已经被收拾干净，粟惜惜坐到画架前，看着窗外的雪景，没有立刻开始画，而是发了一会儿呆。
　　潼姬则坐到了桌子边，又端起了她的电脑，敲键盘的声音很快。
　　——似乎一点都没有注意粟惜惜的不对劲。
　　粟惜惜拿起画笔开始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潼姬，潼姬垂眸看着电脑。
　　“你在、在做什么？”粟惜惜问。
　　“嗯？”潼姬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然后边打字，边思考了几秒：“工作。”
　　“以前怎、怎么没、没见你有、那么多电、电脑的工、作啊？”潼姬主要在做的似乎都是那些画廊的合作展览和交易什么的。
　　潼姬的眼睛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抽离了开来，看向粟惜惜，眼里是熟悉的笑意：“怎么？你是在吃电脑的醋？”
　　粟惜惜：“我就是想、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无关什么吃醋或者别的，单纯地是想要了解她在做的一切。
　　“所以说了，是在工作了。”潼姬托着下巴：“你不懂的工作。”
　　粟惜惜再一次想要开口问的时候，嘴巴已经被潼姬用能力封上了。
　　潼姬已经很久没有对她使用控制的能力。
　　粟惜惜有些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也垂眸开始画自己的画。
　　顶楼变得很安静。
　　一开始粟惜惜还时不时抬起头看潼姬一眼，等到发现女人确实是沉浸在“工作”之中之后，才嘟着嘴认真起来。
　　虽然画的是难度有些大的，几乎一片白茫的雪景，粟惜惜仍然完成地很快，在中午之前画完了最后一笔。
　　她看了一眼还在打键盘的女人，换了新的一页，开始默默地画起了潼姬。
　　当潼姬认真起来时，粟惜惜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距离感。
　　不愧是千年吸血鬼。
　　但为什么不告诉她到底在做什么呢？
　　粟惜惜垂下微沉的目光，在潼姬的速写画像边打了一个轻轻的问号。
　　潼姬的嘴唇似乎有些发白，粟惜惜看了又看，几个小时来终于第一次开了口：“潼、潼姬。”
　　“嗯。”潼姬抬眼看她。
　　“你饿、了吗？”
　　潼姬闻言一愣，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她决定先待在b市后，原本在z市的血袋都还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运送过来，所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了。
　　当吸血鬼不吸血，很快就会开始变得苍白，然后变得神经质——当然，她耐性很好，离那一步还有很长的距离。
　　就是没想到会被粟惜惜发现，毕竟她并没有说过这一点。
　　垂眸看了一眼电脑里的半成品，潼姬将数据保存后，合上了电脑。
　　“嗯，我饿了。”潼姬笑了笑，将电脑推到一边：“过来，让我咬一口。”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有一点小小报复的意味，粟惜惜第一次听见潼姬那么主动地要咬她，从原地蹦了起来向着潼姬跑了过去。
　　一到办公桌边，潼姬就把她人捞了起来，按在了昨天晚上她自己坐的地方。
　　她的牙齿变得尖锐，久违地露出了吸血鬼的样子。
　　粟惜惜笑了起来，屁股在桌子上挪了挪：“你是、是不是、报复我。”
　　“怎么叫报复呢？”潼姬按住她的腰不让她动：“这叫礼尚往来，昨天你不是让我很舒、服、吗？”
　　说咬一口，潼姬真的只是浅尝辄止，粟惜惜能感觉到她在吸自己的血，但似乎不多，不痛不痒，甚至像是被打了麻药一样，只有微微麻木的感觉。
　　果然是在报复她！
　　粟惜惜瞪了一眼肩上的黑发。知道她喜欢什么感觉，所以故意不给她的吸血鬼是屑！
　　很快，潼姬松开了她，虽然喝的血并不多，但是因为是喜欢的粟惜惜的血，她还是很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舔了舔红润了些的唇。
　　“多谢款待。”她亲亲少女的脸颊，说。
　　*
　　接下来没什么事，粟惜惜本来想要去逛一下B市，但是应该没什么事的潼姬这一次却罕见地拒绝了她。
　　“自己去吧。”潼姬说：“坐地铁去附近的景点都挺方便的，今天我就先不陪你了。”
　　她用指尖轻轻戳了几下电脑，看起来有一点奇怪的意犹未尽，说：“我还有事没做完。”
　　“不。”粟惜惜盯着她，款款积累起来，有点不高兴了：“你肯定不、不在工、作。”
　　“你到底在、在干什么？告诉、我。”她说着，伸手去捞电脑，电脑却被潼姬一个勾手护住了。
　　见瞒不过粟惜惜多久，潼姬微微笑起来，也不藏了：“秘密，不告诉你。”
　　粟惜惜抿起唇：“我不想你、你对我、有秘、密。”
　　“这么－－唔，这么霸道？”潼姬刚想调侃她，桌面上的电话响起，是有人申请上楼。
　　“上来吧。”潼姬接通电话说，眼睛却一直看着粟惜惜。
　　来人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带着眼镜，紧紧的马尾让她露出干净锃亮的额头，但是长得很清秀好看，进来的瞬间，她的眼神下意识飘向一边有点突兀的粟惜惜，又故作淡然地扫开。
　　粟惜惜咬了咬嘴唇，在边上坐下了。
　　“您好，我是潼董联系过来的，她说您需要一个顾问。”这位女性的声音也很清隽悦耳。
　　“你好，坐吧。”潼姬指了指一边的会议桌，然后拿起电脑走了过去。
　　等两人面对面了，潼姬才回过头看向粟惜惜。
　　然后笑眯眯，又有点狡猾地对她说：“粟小姐？这里讨论公事了，你刚刚不是说想出去吗？现在去正好。”
　　粟惜惜：？
　　这在赶她走吗？
　　粟惜惜下意识看向一边的女顾问，只见女人在潼姬的允许下，已经轻松打开了刚刚潼姬死活不让她看的笔记本电脑，并且敲打了两下，看了起来。
　　少女噌地站起身，不高兴地看着女人在潼姬鼠标上触碰着的手。
　　片刻后，她转过头，走出了门。
　　潼姬今天都不关心她。
　　也不像别人说的那样，做过之后更加如胶似漆黏着自己。
　　她突然多了一个不让她看的秘密，但是却允许别人看。
　　甚至，连“这个顶层不是她一个人能进的，别人也能进来”这个古怪的想法，也悄悄钻进了粟惜惜的耳朵里。
　　粟惜惜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下行，恍惚之间，突然想起了上个学期的事情。
　　明明半年不到，却像很久远一般。
　　那似乎是和她谈了最久的一个前任，很礼貌客气，甚至能算得上是温柔的。
　　但是他对她有很多秘密。
　　当她站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总是牵着她的手，对着别人笑得温和。
　　次数多了，她心中不知道何处窜出了一种厌倦感，这种感觉出现之后，她就提出了分手。
　　可这次似乎又不太一样－－和潼姬相关的，总是很不一样。
　　粟惜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柄的感觉又出现在手中，她紧紧抓住手柄，心想。
　　－－潼姬只见她一个人就好了。
　　她对她完全没有任何秘密就好了，好像一颗清楚明亮、干净而温柔的玻璃，只有她能一眼看见玻璃中的全部，然后收进自己的藏品袋里。
　　她不会突然逃跑，也不会超出她的预料。
　　真想把她关起来，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踏出潼君集团的大门，而遥远的顶层，沙发上坐着的潼姬突然轻轻“嘶”了一声，一边用手腕揉动心口。
　　“您没事吧？”顾问注意到了，抬起头。
　　“没事。”潼姬笑了声，心口共振心脏中，正酥酥麻麻地发痒。
　　“大概有人在骂我。”她笑了声：“软件怎么样？我太久没有写程序了，可能有些生疏。”
　　“非常好。”顾问推了推眼镜，眼镜里是难以遮掩的惊异和崇敬：“您没花几天吧？程序目前为止的表现都非常优异，这是放到国际市场中都一流的代码－－您是天才。”她毫不吝啬地夸赞。
　　“称不上，已经和现在的时代脱轨了”潼姬淡然地点点头，收回了电脑：“听说你是全球目前最一流游戏公司的游戏设计师，倒是你谬赞了。”
　　“您来一定也可以。”女人真诚地说，然后在桌面上留下来自己的名片，起身准备告辞：“可以冒昧问一下，您这款游戏系统，打算什么时候投放到市场吗？”
　　桌边的潼姬闻言，挑起妖艳的眼尾，笑了声：“不投放。”
　　在女人怔愣疑惑的目光中，潼姬在心里补充：只有一个人能玩得到。
　　不是商品，而是礼物。


第54章 
　　天色都已经开始有点发暗了,粟惜惜独自一人逛着有点冷清的B市步行街。
　　和Z市相比，风格相差了很多，她长大的步行街更加古旧,而这个步行街比较商业，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很多商铺都已经打烊休息。
　　她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而因为独自一人，这样的情绪更加猖狂。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粟惜惜没有用“囚笼”去逼迫潼姬出现。
　　看不见的“牢笼”的束缚逐渐开始变得不新鲜，或者说是她似乎有点不再满足于此。
　　路过了一家还没有关门的宠物店，玻璃厢房里的小猫们蔫蔫儿地看着这个世界,粟惜惜停下脚步蹲在墙边,挨个看着一只只小猫。
　　“有喜欢的小猫吗？”突然有店员搭话，粟惜惜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然后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
　　“哈哈~别紧张,我就是有点无聊，这两天没什么客人。”店员小姐姐伸了个懒腰，很自来熟地说。
　　粟惜惜：“不回、回、家吗？”
　　“不回去。”店员笑着哈出一口冷气：“这么多小猫需要有人照顾,我就留店了,假期三薪呢。”
　　粟惜惜应了一声,垂眸继续看着玻璃柜。
　　这样的玻璃房间应该很适合潼姬,她偶尔也会有猫科动物的优雅矜贵,还有那股子躺倒享受的慵懒。
　　离开宠物店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粟惜惜走完了步行街，准备找地铁站回去。
　　步行街和大路的路口处有一家很大的KTV,粟惜惜在门口看了一眼灯光靓丽的门牌，随手将手机开机。
　　第一件事自然是看有没有潼姬的消息，潼姬给她打了两个电话，还有微信里的几条信息。
　　【去哪儿玩了】
　　【关机？】
　　【啧。】
　　字越来越少，女人逐渐有些烦躁和无奈。
　　粟惜惜勾了勾唇，不得不承认有些小小的快感。
　　就在她翘起小尾巴欣赏潼姬“吃瘪”的时候，手机屏幕一跳，突然显示出了一个陌生电话的来电提醒。
　　粟惜惜疑惑了一秒，随手接通。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男子熟悉的声音：“哟，哪儿呢？”
　　是“褶子”。
　　白天刚见过，现在这声音一出，粟惜惜才意识到她的烦躁里也有这人一杯羹，她压着嘴唇，刚想挂电话，就听到对面的声音：“哎，等等，你不会在步行街吧？”
　　“POOLKTV对面？”
　　粟惜惜：“”
　　她立马挂掉电话，往四周看了看，果然看见了于汇。
　　才刚入夜，眼前这人难道不是在潼君上班？那么早就在夜店门口晃悠了。
　　粟惜惜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因为男人已经向她走了过来，现在离开会像逃跑。
　　她只是冷眼看着男人。在这批人面前，粟惜惜一直是一个一百棍子打不出一句话来的倔脾气。
　　“真巧啊，白天碰到一次，晚上还遇见，这就是一个院长大的缘分。”褶子笑着眯起眼睛，手掌搭上了粟惜惜的后颈，粟惜惜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的力气出人意料地大，粟惜惜试了一下，根本挣脱不开。
　　“正好，我就是来这找徐婷她们的。”褶子指了指KTV：“徐婷她们在这工作。”
　　粟惜惜有些意外地扬眉，下一秒，就被脖子上那只冷手压着往霓虹灯闪烁的地方推了推：“走啦，叙叙旧！”
　　褶子一直按着她的脖子，像是小时候的每一次一样，他知道用这样的姿势粟惜惜不会逃跑。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粟惜惜的身体确实先她的大脑一步，听了这只手的话。
　　左拐右绕，歌声逐渐开始变少，少女意外于走了这么深了，里面居然还有房间。灯光也变得越发幽暗
　　她眉眼低垂，本就滋蔓的烦躁变本加厉，手机屏幕上跳出了消息。
　　是潼姬发来的，连着两条。
　　【惜惜，我饿了。】
　　微低着头的少女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悄悄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这里潼姬可能会嫌吵闹。
　　可是她的心在看到这几个字后，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起来。
　　＊
　　粟惜惜量贩式的KTV都没去过几次，更不要说夜总会范畴内的KTV。
　　踏进大门后没几分钟，她已经看到了好几对在楼道里激情拥吻的男女，男人嘈杂的歌声，经过房间的时候还能看见一票男人怀抱女人的这种只有电视剧和电影里看到过的场景。
　　少女认真地开始思考报警扫黄的话这种程度能不能算她奖金。
　　“哟，你倒是不紧张。”褶子在一边不怀好意地说：“也想往那些男人怀里躺躺？还是说你已经躺过了？”
　　听到这，粟惜惜没忍住起了鸡皮疙瘩，她看向褶子，对方用古怪的目光望着她，扫视着她：“你上大学了吗？还是跟以前一样在街上卖艺？”
　　粟惜惜安静地看着他，像一个没有情感和起伏的人偶。
　　想起来了。
　　褶子说到这，少女才突然想起来，这人还偷过她以前在街上画画赚的零工钱，从那之后她便习惯把所有现金都拆开来藏在不同的地方。
　　不是没有举报过，可是福利院的老师和阿姨都没有耐心听她说完，粟惜惜在老师们面前的形象因为有些人的原因，“被”塑造地很差，老师们都不是很喜欢她，觉得她心思深，脑子也有点问题。
　　想起有些灰暗的记忆，粟惜惜没忍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而此刻，没有得到应答的褶子也推开了一扇门。
　　里面有几个着装暴露的女人正在摆酒，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过来，见到是褶子，扯了扯嘴角：“于汇？怎么？你那些老板不是还有一会儿才到吗？”
　　“是啊，所以我带来了一个好玩的。”褶子说：“看看这是谁？”
　　说着他把粟惜惜推了出去，粟惜惜一下子站到女人面前，女人穿了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美女啊，怎么，给我们找新同事呢？”
　　“你再看看，徐婷。”褶子坐到沙发上，说。
　　粟惜惜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徐婷的神色逐渐改变，她迟疑：“粟惜惜？”
　　褶子：“bingo～”
　　下一秒，徐婷也尖笑一声，手一把扯了扯粟惜惜的头发：“哈！你上哪撞见这玩意儿的？”
　　褶子和徐婷于是讨论起来粟惜惜，可少女当是根本没有在说她，垂眸回忆着刚才进来的路线。
　　该跑了，她觉得有点危险的气味。
　　想到这，她手指微动，轻轻牵动了潼姬的心脏。
　　“老板们快来了，姑娘们待会儿也过来了。”徐婷玩味地看着粟惜惜，“你带来她几个意思，想给我加一个小姐妹？”
　　“别啊。”褶子人虽然瘦，但是力气很大很精实，他看着粟惜惜，一点也不避讳地说：“我可还没玩呢。”
　　粟惜惜看向他们，心中的震惊与愤怒一波一波地渗出。
　　这种恐怖恶心的自信，像是“成功”过很多次的人才说的出来的话。
　　有多少人受过这种渣滓的伤害？
　　“人渣。”重新遇到褶子后，粟惜惜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清脆，沙发上两个人都是一愣。
　　“垃圾。”
　　褶子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脸几乎怼在粟惜惜脸前。
　　少女继续开口：“败类。”
　　褶子挥起手来，想给粟惜惜来一个巴掌，但是被徐婷拉住了：“别啊，这么漂亮一张脸，你打红了生意怎么做？”
　　她似乎认定了粟惜惜跑不走，有这样的自信，也许是因为这里都是她们的人。
　　“而且我们从小到大，不都是以折服她为目的在玩吗?”徐婷眼睛瞪大，凑过来，粟惜惜甚至能看到她眼睛里有些不健康的红血丝，鼻尖也终于开始嗅到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点腐臭的气息。
　　“现在有好东西了，你还怕她不听话？”徐婷话音刚落，粟惜惜眉眼一凛，刚转身拉开门准备冲出去，就被褶子一脚踹倒在地上，头重重磕在了沙发上。
　　她的大脑一声嗡鸣。
　　下意识地一扣手，猛烈地呼唤起潼姬。
　　这时有一只手伸到她身上，摸走了她的手机，徐婷似乎走出去了，留下褶子蹲在她身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粟惜惜逐渐缓过神来，伸脚踹向褶子，但是脚被男人一抓就狼狈地停止，悬在半空。
　　“还是这么点挣扎的办法。”褶子说：“一点都没进步。”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粟惜惜不再想着逃脱，而是沉默地趴着，握紧成拳的手指时不时轻轻抽动一下。
　　徐婷也重新回来了。
　　“东西拿来了？”
　　“拿来了，都有。”女人笑着说，噼里啪啦的塑料袋落在地上。
　　看着地上颜色各异、大学科普课堂上全部讲过的新式毒品，粟惜惜冷笑一声。
　　黄毒齐活了。
　　这下如果报警，肯定有奖金拿了。
　　褶子一点都不耽搁，伸手随手撕开一个包装袋，掏出了一张花里胡哨的贴片。
　　“老板快来了，整快点的。”
　　“弄完了你先玩会儿再送过来？”徐婷随意地问，声音里却有点兴奋，她也撕开一个包装，掏出一张贴片放在舌头上。
　　褶子拿着贴片，大手一扣，按住了粟惜惜的下颌，用力扣着想让她张嘴。
　　他的力气有多大，粟惜惜咬着牙关的力气就有多大，她几乎要把牙齿咬碎了，恶狠狠地瞪着男人的眼睛。
　　“我□□”褶子报了句粗口，抬高手。
　　一个耳光即将落下，劲风挥起－－包厢的门却像是被他的掌风所带，突如其来地打开了。
　　拍在墙上，“哐”的一声响。
　　徐婷已经因为药效有点不知所以了，她迷茫的眼神望向空荡荡的门口，褶子也跟着看过去。
　　同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踩到了脸上。
　　重重一声响，等到粟惜惜看清楚的时候，褶子居然已经瘫在包厢另一头了。
　　毒品贴纸晃悠悠地飘向地面，一边的徐婷也像是被抽了一巴掌，软软倒下。
　　一片狼藉。
　　贴纸落在地上。
　　漂亮的膝盖轻轻落在地面，落在粟惜惜身前，她有些当机的感官终于回归，嗅到了熟悉的冷香。
　　“真是不让我省心啊，粟小姐。”潼姬的声音淡淡的，但粟惜惜能听见她未消散干净的紧张和怒气。
　　被吸血鬼小姐拼命压抑着，最后化成落到她身上的轻柔抚摸。
　　－－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你被打了。”潼姬低冷地说。
　　话音一落，她的獠牙就已经不受控制地跑出来了，眼睛变得赤红。
　　尖利的指甲刮到她火辣辣的红肿处上，引起让人心惊胆战的刺痒。
　　“粟惜惜。”女人叹息：“我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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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严肃警告：远离危险场所！远离危险人物！
　　＊
　　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久等了（深深鞠躬


第55章 
　　爱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一感受到这儿，粟惜惜就觉得她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异样的舒适。
　　好喜欢,好喜欢。
　　这才是她喜欢的——潼姬的注意力全部全部都落在她身上的感觉，她喜欢看到
　　潼姬为她而起伏外露的情绪，甚至喜欢她的愤怒。
　　“哈”
　　脉搏像是转移到了伤痛处，一抽一抽地跳着，粟惜惜像是没感觉到一般,抬起手轻轻按在了潼姬的胸口。
　　“感、感受到、了对吧？心跳。”
　　“是啊。”潼姬瞟她一眼：“有些人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却让我的心跳跳得快要死一样。”
　　一下子就察觉到不对劲，她用最快的速度召来了魔女,又几乎是命令地让她替自己找到了粟惜惜。
　　想到这里,阴霾又布满了潼姬的眼眸，她像是丢垃圾一般将两个昏迷的人扔在地上。往身后的茶几上一坐,如同女王般睥睨着他们。
　　粟惜惜站起身来,蹭到潼姬身边,想拿她的冰凉的手捂一捂火辣辣的后脑勺。
　　潼姬却没有忘了自己还在生气，一把把手抽走了。
　　粟惜惜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潼姬的侧脸。
　　却意外的…看到了一种像是赌气般的表情。
　　别别扭扭地扯着嘴角，眼睛刻意地往前看着,就是不看她。
　　潼姬在…生闷气？
　　她心中一动,自作主张地控制着潼姬的手：抬高,又精准地探入她的发隙,抚摸着她肿起一片的后脑勺。
　　潼姬的手变得不属于她自己,她看向粟惜惜。
　　过了好久，什么都没说,最后只是主动地摸了摸小狗的伤。
　　“疼吗？”
　　“疼…”
　　“让你乱跑。”潼姬没好气地说完，声音却又柔了几分：“…刚才害怕吗？”
　　粟惜惜听着她的声音,后颈都泛起涟漪，她眨眨眼睛：“怕，很、很怕…”
　　其实，她全然没有真正的感到恐惧，从一开始，粟惜惜就相信自己不会出事。
　　这样的确定是前两年的她不会有的，如果是两年前的她，从一开始看见褶子开始，她就会玩命地逃离。
　　但是刚才，她却几乎主动地配合了身后那双手。
　　不全然是盲目的自信。
　　毕竟她现在怎么说也是有自己吸血鬼的女人了～
　　“我从小、就好、好害怕她、们。”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粟惜惜的动作仍很依恋地抓住潼姬的手腕不放：“她们、拉、我的热、水闸，联合偷、偷阿姨的，东西，说是我、是我偷的。”
　　只是说了两个，粟惜惜的眼角就已经泛起了一点湿润。
　　潼姬眸色微沉，伸手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
　　要不是她作为吸血鬼一直不伤人，现在她已经想好了无数种让这些人的血液从体内开始沸腾的死法。
　　如果人类死于她的吸血鬼能力，立马就会有血猎以这种罪名为由围攻她，她一直以来维持的和谐也会就此崩溃。
　　想到这，潼姬站起身来，踏着高跟鞋，悬在空中问粟惜惜：“哪只？”
　　粟惜惜一下就懂了，指了指褶子：“右腿…踹、踹的…”
　　话音未落，潼姬的高跟鞋已经踩了下去。
　　坐在一边的少女几乎听到了骨头脆生生裂开的声音，褶子在地上惨叫了一声，生生疼醒了。
　　“你…你们？！”
　　潼姬已经走到了徐婷的身边，不耐地说：“她呢？”
　　“她好像…没、有打…”粟惜惜说：“噢……拽头、发？”
　　下一秒，高跟鞋跟利落地落在了徐婷的手掌上。
　　女人也是闷哼一声。
　　潼姬这才解了点气，她一气呵成，刚准备把地上的毒品全烧了，就被粟惜惜拦了下来。
　　“报、报警吧。”粟惜惜神秘兮兮地说：“抄、抄了这、个窝，听说好、好多钱奖，励的。”
　　潼姬：……
　　小结巴打了报警电话后，她顺便还从粟惜惜这听说了褶子——也就是于汇居然是潼君集团的员工，还召集了一批“老板”来这不三不四的地方这件事。
　　潼姬哈了一声，不屑地踢了一下褶子的腰，不搭理地上的闷哼，缓缓道：“想不到啊～知道了，这人我会处理的。”
　　“这次回来B市，就是因为内部有乱七八糟的人狼狈为奸，为难潼观。”
　　她弯下腰来，轻轻亲吻了一下粟惜惜的脸颊：“看来这次可以抓到一点尾巴了。”
　　“啊，那你得、谢、谢谢我。”粟惜惜说。
　　“哼。”潼姬跟着挑眉，两手一捞，托着粟惜惜的臀部和背将她抱了起来。
　　“别得寸进尺。”
　　说着，她狠狠拍了拍粟惜惜的屁股。
　　少女腿疼得一蜷，乖乖抱住她不吭声了。
　　*
　　潼姬还是一贯的不方便出面，在确保粟惜惜的安全、把容易暴露的于汇和徐婷藏起来之后，她化身成了熟悉的小蝙蝠，扑棱扑棱翅膀，藏进了粟惜惜的棉服内侧，小手一扒挂在她的肩膀上。
　　“不…不闷吗？”粟惜惜一边拉上拉链，一边小声问。
　　小蝙蝠吱吱叫了两声，粟惜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口袋里，把衣服撑开来了一些。
　　衣服内侧的小蝙蝠被少女的体温映得暖融融的。
　　少女总是忘了她是一个“死物”，就算是化身成了蝙蝠仍是如此。
　　潼姬的“心脏”软了软，也有点酸。
　　……
　　之后，正如她们猜得那样，“酒局”照常进展，赶到的警察把一批人抓了个现行，黄毒俱缴，拉走了好几车的人。
　　粟惜惜也被叫走录口供，和一个漂亮的警察姐姐坐在一起。
　　她双手插兜，手在口袋里轻轻捏着潼姬的翅膀，小蝙蝠动作幅度不大，时不时张口隔着布料啃一啃她的手指以表反抗。
　　警察姐姐聊了一会儿，回头看向安静的，半张脸都埋在衣服里的少女。
　　她眨眨眼睛，跟粟惜惜搭话。
　　“小妹妹，你跟刚才那两个人什么关系？”
　　粟惜惜抬起眼睛，慢吞吞地说：“一、一个、福利院。”
　　“啊…”警察姐姐张了张嘴。
　　她看粟惜惜的眼神里瞬间多了点怜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
　　“你是哪里人？本地的福利院吗？”
　　“Z、市。”
　　“啊，我有朋友在Z市，那你来B市干什么？上学吗？”
　　“…来找、找对、象。”粟惜惜老老实实说真话，没想到这句话说出来，警察姐姐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凝重。
　　“惜惜。”她已经知道了粟惜惜的名字，琢磨着措辞说：“小心点，最近诈骗犯很多，坏人更多，骗的就是你这样的…单纯又小只的姑娘。”
　　“…嗯，好，谢、谢谢。”
　　粟惜惜笑得腼腆，心里却觉得单纯的另有其人——想着，她摸了摸怀里的小蝙蝠。
　　小蝙蝠一动不动，没理她。
　　一直到口录做完，粟惜惜甚至已经加上了警察姐姐的微信，警察姐姐叫李理，今年29岁，性格热情。
　　粟惜惜出门的时候，她还给她倒了一杯热乎乎的姜汁红糖。
　　“那、个。”跟李警官挥手说再见的时候，粟惜惜小心地问：“这个举、报，应该有、奖、奖金吧？”
　　李警官闻言失笑：“当然有，但是不多，我会联系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
　　粟惜惜捧着热饮走远了几步路，一直藏在她怀里的蝙蝠松开爪子，从她的衣服下摆遛了出来，抖了抖毛，下一秒就变成了高挑的女人。
　　女人站定就意味深长地看着粟惜惜。
　　粟惜惜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就变得欣喜，又疑惑地歪了歪头。
　　“好啊。”潼姬说：“很喜欢那个女警官？”
　　粟惜惜：“唔？”
　　“听听你刚才的声音。”潼姬啧了一声，伸手掐住粟惜惜的脸蛋：“又软、又糯、又可、怜。”
　　粟惜惜和她说话都没有这样过。
　　粟惜惜：！
　　“你是、是不是？”吃醋啦！
　　她说着，松开一只捧着杯子的手，抓上潼姬放在她脸上的手。
　　滚滚烫烫的臭丫头。
　　女人鼻子出气，哼哼了几声，什么都没有回答。
　　“那是、警察啦。”粟惜惜没有说完，而是弯着眼睛解释：“她大概，想保、护我？”
　　“免了。”潼姬说，把情绪慢慢收了回去：“我会保护你。”
　　自从认识粟惜惜之后，她已经不知道惹了多少次麻烦了。
　　要不是她在粟惜惜身边，潼姬根本想象不来粟惜惜独自面对那么多事情应该怎么办。
　　怎么会有那么多混混找上她？
　　想着，潼姬看向粟惜惜，少女喝了一口红糖水，表情松弛也满足。
　　“你刚刚录口供的时候，说是在夜店门口碰见的那男的。”潼姬问：“那时候为什么不跑？”
　　步行街附近应该很好跑掉，实在不行跑进别的店家求助也行。
　　就在刚才，粟惜惜给警察的答复是，因为她从小就被这些人欺负，所以太害怕了，没敢动。
　　这的确是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但是潼姬又问了一次。
　　放松后的粟惜惜看向她，眼眸清澈，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就是因、为他好像、很、很危险。”粟惜惜说：“如果能抓、抓到她们、的把柄，我可以牺、牲一点安全。”
　　潼姬皱眉：“可你刚才告诉我你很害怕。”
　　“唔…我是、很害怕。”少女笑笑，垂眸：“但结果、很好，他再、也没机会找、我麻烦了。”
　　潼姬看着粟惜惜：……
　　有点可怕的小孩。
　　这一折腾弄到了后半夜，潼姬叫来了司机，报的地址却不是公司。
　　“什么、府？”粟惜惜疑惑：“哪里呀？”
　　“潼家。”潼姬说：“要过年了，这两天安静呆在家里，不要乱跑了。”
　　少让她担心了。
　　“哦……”
　　粟惜惜应了一声，扒着窗户看外面的车流逐渐变少、变少。
　　片刻后，车子拐进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大门，进入了一个高档别墅区。
　　最后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房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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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来到了吸血鬼第N个老巢（不是）


第56章 
　　看着眼前的房子,粟惜惜忍不住回想起潼姬在法国住的宅子。
　　尽管吸血鬼的房子一直很大，她却只睡在逼仄的四方盒子里。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粟惜惜都没有注意到潼姬已经下了车。
　　一直被扒着的窗户下车门一松,她重心不稳地向前摔去。
　　“啊！”她惊呼一声，眼前的女人眼疾手快地蹲下，直接捞过她的双臂，把她抱出了车子。
　　因为动态视力惊人，潼姬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到不可思议。
　　“想什么呢？”潼姬抱着她转了个圈,“那么认真。”
　　“呃呃，想、你睡觉？”粟惜惜有问必答。
　　“？”
　　潼姬看着她的眼神中写着：死性不改的小色狼。
　　“不、不是啦！”
　　可粟惜惜还没来得及解释，眼前的大门就拉了开来。
　　一个男子快步走出。
　　“欢迎回来,小姐？”潼昆说,同时，他也注意到了潼姬身边站着的粟惜惜。
　　显然潼观跟儿子说过了什么,潼昆也不是很惊讶,毕竟他对于粟惜惜这个人,已经间接的有不少了解。
　　“果然是你？”潼昆看看粟惜惜，再看看潼姬：“怪不得～之前我就觉得不对。”
　　一直没有留人在身边的潼姬身边突然时不时冒出来一顶小蘑菇。
　　结果果然，把他们小姐给拐走了。
　　潼昆只觉得心情有些许的微妙,虽然有些不爽和难以置信,但是现在看小姐的时候,又确切地觉得小姐身上多了点让他感到陌生的“人”气。
　　“潼昆,正式介绍一下。”潼姬摸了摸粟惜惜的头发；“这是我的爱人。”
　　她想了想,用这样两个字代替了女朋友这个称谓。
　　粟惜惜向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瞪过的男人伸出一只手；“粟惜惜，Z市美术学、院,大二。”
　　“潼昆，潼君集团副总经理。”潼昆与她交握。
　　“潼观已经在了吧。”潼姬说：“你们应该也听说了,今晚有几个人撞上枪口了，你们不用担心，直接暂停他们在公司的职务，光明正大地提拔你们信得过的人。”
　　潼昆：“好的。”
　　“惜惜先交给你，你带她去一下房间－－啊，她后脑勺受伤了，叫医生来帮她看一下。”潼姬对潼昆说，一边伸手捏了捏粟惜惜的耳垂，转身进了房子，估计是找潼观详谈去了。
　　潼昆和粟惜惜站在一起看着女人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粟惜惜转过头的时候，男人的眼神正巧也刚好落在她的身上。
　　“不过，小姐居然真的会恋爱，我怎么也没想到。”半晌，潼昆说：“不瞒你说，高中那会儿，我还暗恋过小姐。”
　　？
　　粟惜惜的表情一僵，眼神里一下子多了点不善。
　　“哎？”潼昆看到她的神情，笑了：“你还挺警惕的－－我还没说完呢，那时候我还小，暗恋小姐特别明显，小姐还没说什么，就已经被我母亲警告了。”
　　潼昆：“我母亲认为，小姐是不能僭越的，也是危险的。”
　　粟惜惜轻轻皱眉。
　　母亲，就是那个潼观？
　　“总之，小姐对我的示好确实也视而不见，我坚持了挺长时间，大概有一年？最后也放弃了。”
　　“没想到－－”潼昆打量着粟惜惜：“你打动她了，甚至居然还回到了这里。”
　　法国那个我都去过了，Z市的家也去过了，就连公司顶楼的住所也去过了。
　　哼。
　　粟惜惜舔了舔嘴唇没说话，两人一起陷入略有些尴尬的沉默。
　　潼昆带着粟惜惜乘坐电梯，一起到了顶楼的房门口，潼昆说：“小姐大概早就想带你回来，前几天就让我添置了软床和一堆东西。”
　　“我也还有公司的事务要忙，就先不奉陪了。”他推开门，脸上仍然挂着微笑：“请便吧，粟小姐。医生我马上联系，待会儿就到。”
　　“好。谢、谢。”
　　潼昆很有礼貌地颔首，门也轻轻关上。
　　吸血鬼小姐好像有一个“家”，但是她家里的人给粟惜惜的感觉却不是很好。
　　明明和潼姬朝夕相处，但是她们都畏惧潼姬。
　　啧。
　　粟惜惜有些不爽地舔了舔后槽牙。
　　潼姬的房间布置跟法国的卧室没什么不同，但是这里却装上了明亮的大灯和舒服的大床，还摆着一个画架、显示屏和一应俱全的画材，角落的地上放着好几套未拆封的漫画书，一看就知道全是潼姬特意为她准备的。
　　这样可爱的人。
　　为什么要害怕？
　　＊
　　本来回到潼家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等到潼姬跟家里两位集团高管开完“会”回到房间之后，她的小女朋友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房间里有点冷，粟惜惜窝成一团，潼姬用能力让房间里升了点温，紧接着也换上睡裙钻进了被子。
　　感受很奇妙，潼姬还没有这样和粟惜惜什么都不干地睡在一起过。
　　被子里太温暖，潼姬不禁害怕起自己冷冰冰的身体触醒少女。
　　这么想着，她又打算退出去，到一边被挪到房间角落里的棺材里去睡觉。
　　可是她刚挪出去一点，少女就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缠了上来。
　　双手搂住她的脖子后，下一秒，粟惜惜的双脚就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了她的腿。
　　－－然后，用脚心轻轻摩擦着她的小腿，舒服地叹出一口气。
　　潼姬整个人都呆住了。
　　黑暗中，她睁大的眼中眸色又亮又静。
　　“惜惜？”半晌，潼姬用气声说。
　　粟惜惜真的困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她侧过头亲了亲潼姬的脖颈；“休、息吧晚、安”
　　少女的心跳安静稳定。
　　潼姬的夜视力极好，她呆呆地看着黑暗处，不一会儿，就看见了床那头摆着的画板。
　　什么都没画，就是写着大大圆圆的几个花体字母。
　　【xixi（一颗大大的桃心）Ines】
　　潼姬嘴角勾起笑容，终于伸出手隔着睡衣回搂住粟惜惜。
　　闭上眼睛之前，她的眉毛却没忍住微微蹙起。
　　“惜惜。”潼姬无声地问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小蘑菇。
　　“我真的可以这样吗？”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异常安稳平和。
　　粟惜惜每天和潼姬黏在一起，出去购置年货的时候，粟惜惜也时刻被潼姬牵着，一点个人行动的机会都没有。
　　粟惜惜乐在其中。
　　潼姬越捆着她、操心她，她越喜欢。
　　虽然现在潼姬还只是担心，但粟惜惜希望她的控制欲强一点、再强一点。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看起来常常都很淡然。
　　＊
　　她也一直很想和潼姬做，开了荤的小狗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手头一没有事思绪就活络，一饱暖就思淫/欲。
　　开始潼姬还拿她后脑勺的肿包堵她，但是小荤狗毫不在意，积极地致力于坐在她的身上，而不是让后脑碰到枕头。
　　吸血鬼小姐被粟惜惜缠得无奈，几天后，她一发现粟惜惜苗头不对，就干脆变身小蝙蝠躺尸在床上。
　　少女却已经很习惯她化身蝙蝠的样子，直接抱着她不撒手，跟摸猫猫狗狗一样，顺着她的毛rua个不停。
　　狼狈逃开之后，潼姬找到了最后的办法：她直接高高挂在少女够不到的房梁上，看着粟惜惜生闷气。
　　潼家内除了潼家人，还有不少阿姨和厨师，每天只有她们工作的声音，极少有吵闹的时候。
　　直到除夕前夜，突然有人回来了。
　　粟惜惜趴在栏杆上，看着难得热闹的楼下。
　　拐杖的哒哒声从远至近地传来，一头银色短发的奶奶在阿姨管家的帮扶下走进。
　　虽然被很多人护着，但是老人脚步稳健，背脊挺拔，是一个很有气质的老夫人。
　　她年轻时一定很美。
　　粟惜惜眨眨眼，想回去问问潼姬她是谁。
　　刚直起身，老夫人就突然抬头，眼神犀利地直指粟惜惜的位置。
　　粟惜惜一愣。
　　老夫人看了粟惜惜两秒，然后突然眼睛一弯，笑了。
　　“丫头！”她居然大声喊粟惜惜，声音中气十足：“下来！”
　　“啊啊？”
　　粟惜惜一脸，蒙圈，还没有反应过来，原本还悬在房间里的潼姬就飞出来变成了人型，站在她身边。
　　“潼恩？”潼姬往下看，扬眉笑了一下，转眼跟粟惜惜解释；“这是潼观的妈妈。今年已经八十七岁了。”
　　“啊？”粟惜惜一点也没看出来。
　　“她刚刚去疗养院修养了一阵子。”潼姬推着粟惜惜下楼，语气很轻松：“她们三代里，潼恩是最亲近我的一个。”
　　“这、这样啊～”
　　“”
　　潼姬垂眸，半晌才淡淡回应：“是啊希望她能活得久一点。”
　　粟惜惜侧头看着她，潼姬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粟惜惜莫名感觉有点难过。
　　她身边的人就是这样在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她，可留在世上的人却也没有那么爱她，反而是害怕她，敬畏她。
　　乘坐着电梯直接到来一楼，老太太居然已经站在电梯口等待她。
　　“嗨。”她大声打招呼：“你就是粟惜惜吧？”
　　粟惜惜点点头，还打着愣呢，就看见眼前的老太太手往口袋里一掏，然后唰地掏出了一本字典，递了过来。
　　“新年快乐！惜惜丫头。”老太太说。
　　粟惜惜下意识地伸手接过，低头一看瞪大了眼。
　　这不是字典，是一本字典厚的红包啊！
　　“怎么？”潼姬站在粟惜惜身后：“潼恩，你怎么知道这人是个小财迷？”
　　“小姐，新年好。”潼恩看向潼姬，扔开拐杖，往前走了几步，抬起双臂。
　　然后出乎粟惜惜意料的，拥抱了潼姬。
　　潼姬的表情很温柔，她回抱住潼恩，拍了拍老人单薄的后背：“小恩，还没有到新年噢。”
　　“人老了。”潼恩说：“一月一号后的每天，我都在希望您快乐，不然等不到明天了怎么办？”
　　“”潼姬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又拥了拥潼恩，然后松开了她。
　　粟惜惜站在一边看着两人的寒暄。
　　这样的潼姬让她感到新奇。
　　第一次在潼姬身上感受到一种窝心的喜悦感。
　　小蘑菇于是也跟着窝心，她弯起嘴角，低头随手掀了掀手中红包的封口。
　　随后微微一愣。
　　－－红包里如她所想，放了很多钱，但是红包的封口掀开来，内侧写着娟秀的几个钢笔字。
　　【惜惜你好，晚上抽时间，来找我一趟。】


第57章 
　　粟惜惜不太明白,眼前这位老夫人为什么会想要单独找自己。
　　而且，想要脱离潼姬灵敏的耳目，悄悄去找她,未免有点奇怪和困难。
　　粟惜惜把红包封口合了回去，短暂地思考了一小会儿之后，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老夫人，把她的长相印进心里。
　　然后上前拉了拉潼姬的袖子。
　　“我先、回去休、息了。”粟惜惜的眼睛看着潼恩，她看上去腼腆而礼貌,示意自己提前的离开。
　　“好。”潼姬不疑有他。
　　少女走开后，潼姬习惯性地盯了几秒粟惜惜的背影。
　　粟惜惜难得不粘着她。
　　等她回过神，发现潼恩正在看着自己。
　　潼姬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不自在地捋了捋长发。
　　“真是个伶俐的小姑娘。”潼恩笑得皱纹弯弯：“小姐,你很喜欢她。”
　　“啧。”潼姬笑了声，没有否认:“这话可不能被她听见了,这小朋友可怕得很。”
　　如狼似虎呢。
　　潼姬在心里无奈地说。
　　＊
　　等潼姬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因为老人容易疲倦，她和潼恩的闲谈时间一年比一年短。
　　心里有些空空的，潼姬拉开房门,敏感地嗅到颜料的味道。
　　她歪了歪头,一看房间的角落,粟惜惜居然聚精会神地在画画,而画上的人物,是潼恩。
　　这一副画画得很快很急，但暖暖的色调下老人笑容可掬,看起来很美。
　　潼姬笑了：“这是怎么了？回礼？”
　　“嗯”粟惜惜落下最后几笔，说：“红包太、太大啦,这样有、有心意一点吧？”
　　她抬头，正好对上垂眸的潼姬的眼睛：“毕竟是、你亲、亲近的人。”
　　潼姬心下微动，弯下腰轻轻吻上粟惜惜的唇：“她会喜欢的，拿过去吧。”
　　粟惜惜抿起唇收好她的吻。
　　然后把画小心地抽出来，光明正大地出了门。
　　管家告诉了她潼恩位于一楼的房间，粟惜惜走到门口正准备敲门的时候，房门被拉开，潼观先走了出来。
　　粟惜惜这几天都没有正面碰上过她，潼观似乎特别忙－－看到粟惜惜，女人的神情也有些意外。
　　“你来做什么？”潼观问：“这里是我母亲的房间。”
　　“呃”潼观身上的领导气质是和潼姬完全不同的，粟惜惜一时间没有接上话，反倒是房间里传来声音。
　　“惜惜来了？”潼恩慢慢走到门口，对自己女儿说：“这是我的客人，你先回去吧。”
　　潼观性格使然，懒得多问，叮嘱老夫人早点睡觉之后，关上门快步离开了。
　　也没有再看粟惜惜一眼。
　　粟惜惜：“”
　　“她性格从小就很一板一眼，是个不太可爱的孩子。”潼恩笑了笑，说：“请坐，惜惜小姐。”
　　她叫粟惜惜叫得很亲密，粟惜惜有些不适应，先把自己画的画递了上去：“谢谢、您刚才的红、红包。”
　　“啊!”老人睁大眼睛，眸中划过惊喜：“这是你画的，太棒了，我很喜欢，谢谢～听说你是Z市美术学院的，小姐说你很有天赋。”
　　粟惜惜间接听到了潼姬的夸奖，她有些眉飞色舞起来，一点也不委婉地接受了赞扬：“谢谢。”
　　“可是您、您找我做什、么呢？”粟惜惜说回了正题，也后知后觉地捡回了一点警惕：“不会是给、给我多少万，然后离开潼、潼姬吧？”
　　潼恩愣了两秒，笑了半天，老人的笑声一个哈一个哈往外蹦，中气十足。
　　她边笑边把画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粟惜惜的眼神跟了过去，看到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古朴的
　　“相册？”粟惜惜不太确定。
　　“嗯，快坐。”潼恩说着，摸了摸相册：“小姐已经千岁了，她第一次选择的恋人我不会怀疑。”
　　老人的瞳色浅，显得很温柔。
　　潼恩缓缓地说：“我吧应该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
　　“您别这么、这么说。”粟惜惜拧着眉：“您看着很健康。”
　　“再健康又有多少年呢？”老人笑笑：“潼观那孩子一直怕小姐，潼昆对小姐虽然没什么敬畏，但也不怎么亲密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很担心小姐未来的几十年都孤独地度过”
　　“所以，这些是我的私心，惜惜小姐，我只希望你多了解她一点，多爱她一点。”
　　潼恩将相册推到粟惜惜面前。
　　这是潼姬和每一代潼家人不同时期的，他们从小到大的合影。
　　“这里的照片都可以当古董了。”潼恩把照片一一翻过去，从19世纪中叶的黑白照片，慢慢变得清晰，变得有了色彩，潼姬的头发长了短短了长，身上的装束也不断在变，但是这张漂亮的脸却一直没有变过。
　　“小姐一直不喜欢拍照，她不喜欢看到自己一直不变的脸。”潼恩说：“但是为了我们这个旧习惯，她还是拍了。”
　　粟惜惜伸手摸了摸黑白照片上的潼姬，她嘴角挂着淡淡的温柔但充满距离感的笑容。
　　现在也一直没有变。
　　几天以来一直包裹着她的心境卷土重来。
　　等到照片翻完，粟惜惜呆愣片刻，突然抬头问潼恩：“您，是否、知道传、传说中吸血、鬼拥有、一种，叫初拥的能、力？”
　　初拥。
　　传说中，吸血鬼吸干人类的血，再让其吸食自己的血液，把人类改造成吸血鬼的过程，叫做初拥。
　　如果人类能熬过初拥的痛苦与黑暗，那么她就会成为这名血族的“子民”，就好像一种印记，独属于某一名吸血鬼，而其他吸血鬼都无法染指。
　　“有些吸血鬼喜欢给自己钟情的猎物初拥，把他们永远留在身边。”
　　网络上的版本众说纷纭，但是粟惜惜唯独在看到这句话时，心尖发烫。
　　老人更是怔住：“小姐从未说过这个我也从未问过。”
　　但是作为吸血鬼身边的“家族”，潼恩显然还是知道的，她看向粟惜惜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惜惜小姐，你问这个是”
　　“如果有一、种可能，可以一、一直待在、她身边。”粟惜惜说：“只要潼姬给、我初拥，就好了，对吧？”
　　老人一时没有说出话来，看着粟惜惜。
　　“这不难、想到，为什、么你们都没有、问过呢？”粟惜惜皱眉，很不解。
　　“惜惜小姐。”潼恩看着粟惜惜，表情很凝重：“你要知道，永生是一种惩罚。”
　　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尽管希望粟惜惜带给潼姬一些温暖，潼恩的预设也只是“片刻”而已。
　　“是吗。”粟惜惜微微晃了一下头。
　　“我今年八十七岁了，惜惜小姐。”潼恩说：“而我已经开始感到生活的枯燥与寂寞，做好了随时迎接死亡的准备，那对我来说并不是坏事。”
　　“你还年轻，所以可能你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您年、轻的时、候，这样想过、吗？”
　　“没有。”潼恩说。
　　或者说，她也想过那么几秒，但是很快就因为感到荒唐而抛到脑后。
　　“嗯，这、样啊。”粟惜惜像是听进去了，认真地点点头：“也许我们、不一样，夫人。”
　　不止是家臣和爱人的身份不同。
　　少女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很有自知之明的，又好像有点害羞地笑了笑：“也有可能，我不、不太正常。”
　　“出来太、太久了。”粟惜惜起身，对着潼恩鞠了一躬：“不、不打扰了，谢谢您，给我看这、些照片，我先回、回去了。”
　　她话说得很赶，好像因为突然得到了全新的启发而感到激动。
　　“晚安，夫人。”粟惜惜说，然后在潼恩复杂的眼神中，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个女孩，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虽然眼神清澈，但是却在某个瞬间显得有点疯狂。
　　老人有点迷茫地看着桌上的照片和画，她通过潼姬身边的人了解到的少女和真人突然出现的反差让她有点怀疑自己今天找粟惜惜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见到粟惜惜回来了，潼姬好整以暇地靠在床头，她披着白色的睡袍，双腿交叠着，冷白的皮肤被深色床单衬得烫眼。
　　她勾着唇：“去了那么久？”
　　话音未落，就看到粟惜惜的残影——少女像炮弹般向她砸过来，重重地熊抱住她。
　　“…这是在干什么？”潼姬失笑，摸了摸粟惜惜长长了好些的头发：“聊了什么？”
　　“要好好、对你。”粟惜惜想了想，说。
　　“我就知道。”潼姬说着，眉毛不自觉拧起，笑容中也有点苦涩。
　　可她还没来得及生起什么惆怅的情绪，粟惜惜的牙齿就已经开始在她颈间游走，细碎的，一点点扫过每一寸肌肤。
　　“干什么？”潼姬分神笑了。
　　颈间的人找到了大动脉的位置——吸血鬼的大动脉自然是没有鼓动的，垂眸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位置，粟惜惜眼眸沉沉，模拟潼姬的样子，自顾自咬了上去。
　　牙齿钝钝的，咬合也软软的。
　　“啧。”潼姬轻声喟叹。
　　粟惜惜没有回应，只是想着：
　　如果她也变成吸血鬼的话，会变成怎样呢？
　　少女现在有点无暇思考别的事情，得到潼姬的初拥这件事，现在在她看来，是个太适合她的选择了。
　　她会成为潼姬的所有，潼姬也将被彻底“绑定”，成为她独一无二的家人和爱人。
　　她们可以永远待在一起。
　　粟惜惜仰起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过年的话、你有、有想要的礼、物吗？”
　　“嗯？”女人眯起眼睛笑：“你要给我礼物？什么？”
　　“嗯。”粟惜惜点点头：“不告诉，到时候再，跟你说…”
　　“神神秘秘啊。”
　　“你会、会喜欢的。”粟惜惜点点头:“肯，定。”


第58章 
　　说完这句话后,粟惜惜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潼姬听到小花狗的呼吸声，一直都是兴冲冲的，她都能猜到粟惜惜正在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内预演给自己礼物的样子。
　　她不需要睡觉,干脆闭上眼以听粟惜惜的起起伏伏的呼吸声为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潼姬睁开眼，看到少女竟然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笑。
　　“哎哟。”潼姬笑出声了，她伸手一把按住了粟惜惜的眼睛：“你怎么回事？怪吓人的。”
　　“怎、怎么办？”粟惜惜说：“睡不、着。”
　　“啧啧啧。”潼姬说：“真好奇你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能兴奋成这样。”
　　窸窸窣窣，女人已经被捂热的腿一勾，就把少女整个人包在怀里,她亲吻了一下粟惜惜的耳垂,黄铜般古旧的眸子伴随着柔和的嗓音温凉地映进她的脑海。
　　“快睡吧，惜惜。”
　　＊
　　粟惜惜再次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快11点了。
　　潼姬不在房间里。
　　看着自己的手机愣了片刻,粟惜惜走出房间,坐着电梯下了楼。
　　一楼难得的很热闹。
　　潼家上下三代围坐在一起，茶水的热气腾腾，潼姬也坐在沙发边,听着她们聊家常。
　　家常聊着聊着就会扯到目前最年轻的潼昆的八卦身上。
　　“对象？”潼昆悠闲地很：“问就是没有。”
　　粟惜惜迈着小碎步朝潼姬跑过去,三人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她无声地冲她们鞠了个躬,然后蹦到潼姬身边。
　　潼姬勾起唇,手自然而然地环上粟惜惜的腰，轻轻捏着她的毛绒小狗睡衣。
　　－－就跟她寝室里那个大床一样,这些都是她挑好买好寄到潼家来的。
　　当初她看到这个三花小狗的睡衣就想到了粟惜惜，于是买了好几套。
　　“醒了？”
　　“我昨天几、几点睡的？”粟惜惜小声问。
　　“四点半。”潼姬掐了一下她的腰：“你可真行,精力真好。”
　　“啊。”粟惜惜张大嘴：“没想到这、这么晚，不知、不觉的。”
　　“”
　　粟惜惜突然感觉脸上烫烫的，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了潼昆满脸写着：“你们要不要看看你们在说什么”的荒唐表情。
　　潼观有点震惊且尴尬地垂眸喝着茶，而潼恩老太太正捧着脸看她们笑。
　　“想不到啊，我老太太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姐这个样子。”老夫人说：“这个年真好。”
　　潼姬闻言笑了声，松开了粟惜惜的衣服，起身走向厨房：“午饭吃面？”
　　“嗯。”潼昆跟着站起身：“您去干什么？”
　　“去看看做得怎么样了。”潼姬指了指粟惜惜：“她估计饿了。”
　　潼昆张着嘴站在原地：“”
　　到桌边来沏茶的阿姨也很震惊：“我好像第一次看见小姐参与家务活呢”
　　“是啊，每年小姐都是坐在一边听我们聊天。”另一位佣人说：“跟雕塑一样好神奇，竟然看见她说那么多话。”
　　啊？
　　你们甚至都没吃过潼姬的手艺吗？
　　我吃过噢！我吃过哦！
　　粟惜惜的眉毛扬上了天，但是反正也炫耀不利索，干脆蹦蹦跳跳地跟着潼姬进了厨房。
　　一进去她就像口香糖一样黏住了潼姬：“哎、哎，你就给、给我做过、饭啊？”
　　“嗯。当然。”潼姬说：“我自己又不吃。”
　　“嘿。”粟惜惜笑了声，潼姬拖着背后的口香糖，询问午餐的进度后，借了一个灶台，匀来粟惜惜的食材，开始做还没有开工的面条：“这个也是第一次，做不好怎么办？”
　　“肯定好、吃。”粟惜惜肯定。
　　两人顶着厨房里厨师们有些懵逼的表情，潼姬往回看了一眼，厨师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开始干自己的事了。
　　“他们都、都认识、你？”等待水开的时候，粟惜惜小声问：“那么多佣、人都？”
　　“嗯。”潼姬瞥了一眼粟惜惜，“但是没关系。”
　　“在这工作的所有人都被我下过暗示。”潼姬淡淡地说：“不会想到探究我的身份，探究我为什么不会改变的容貌，如果离开这份工作，他们也会把我的存在忘记。”
　　“啊。”粟惜惜懵懵懂懂，“那别的人也、也一样吗？袁奇先、生也？”
　　“是啊，他也一样。”潼姬笑了声：“所有我见过的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看见人类，我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先给他们下暗示。”
　　“潼家人也、这样吗？”
　　“对。”潼姬忙着手上的动作：“他们是从出生开始就下了－－作为我的家臣，不能直呼我的名字，也不能告诉别人我吸血鬼的身份。”
　　粟惜惜皱眉：“不累吗？”
　　“做了快一千年了，早就习惯了。”潼姬笑笑。
　　这是这个吸血鬼千年以来自保的超能力。
　　估计也是因为她幸运地拥有这个能力，所以才能平安地度过千年的岁月。
　　粟惜惜呆呆地看着潼姬，一时间居然想到：如果她也成为了吸血鬼，她也会有这种能力吗？
　　无端联想了一会儿，粟惜惜问：“那我、呢？你有对我下、下暗示吗？”
　　潼姬盖上锅盖，难得的沉默了几秒。
　　“没有。”潼姬歪了歪头：“奇怪吧？”
　　一开始是因为醉酒加羞愧没有反应过来，之后变成了不舍得。
　　毕竟她想要她的名字、要到名字后一口一个潼姬的样子太过可爱了。
　　甚至让她忍不住给她更多。
　　“真的没有？”少女还有点怀疑：“没骗、骗人吧？”
　　“啧。”潼姬说：“得寸进尺的小鬼，要不我现在下一个？”
　　“别、别。”
　　“改天让你查查血统，说不定你是个小媚魔呢？”潼姬冷笑一声：“搞得我晕头转向的。”
　　＊
　　潼家很守旧，按照除夕的习俗，下午别墅里的角角落落都在大扫除。
　　当然，唯独不会涉及到顶楼。
　　吃完午饭后，潼姬先回到房间，而粟惜惜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姗姗来迟，一进房间，小花狗就很热般，解开三花睡衣的几颗扣子，抖了抖绒毛，露出白皙的肩膀，来到潼姬面前。
　　潼姬挑眉，明知故问：“做什么？”
　　“来咬、咬我吧。”粟惜惜说：“你今天还没、没喝呢，饿不饿？”
　　“谢谢你关心我。”潼姬笑了声，眼睛慢慢移过粟惜惜的肩臂：“我可以去拿袋装血。”
　　“啧。”粟惜惜莫名有点像是上头的样子，摆出恶狠狠的样子说：“让你喝、你就喝！”
　　说完，潼姬感觉心脏一紧，不受控制的前倾，嘴唇抵在了粟惜惜的肩膀边。
　　血香透过皮肤扑面而来，其中好像还包裹着别的味道，潼姬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的自制力，似乎在一点点瓦解。
　　面对粟惜惜的血的时候，她抵抗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这样真的好吗？
　　潼姬啜饮着香甜的血液，今天血液里含着的一点酒精的味道，就好像是一种风味饮，让她也跟着有些上头。
　　不知不觉，等潼姬反应过来的时候，粟惜惜已经一整个人都趴在她身上了。
　　吸血鬼小姐吓了一跳，赶紧掰过粟惜惜看了一眼。
　　少女眯着眼，脸色有些发白。
　　“你喜、喜欢吗？”粟惜惜用气声说。
　　“你疯了。”潼姬咬牙：“你喝了酒？”
　　而且从血液浓度来看，还不少。
　　精明的小疯子还熟练地通过什么办法冲淡了酒精的气息。
　　看着粟惜惜很明显的失血状态，潼姬的眉心一抽一抽的，好心情也跟着抽没了：“为什么？”
　　“就试、试看嘛，又不、会死。”粟惜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而且你多、多喝点我的血，以后喝不到了，怎么、办？”
　　潼姬荒唐之余还有些莫名其妙：“粟惜惜，你最好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喝不到了？
　　她要离开她？
　　在这种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潼姬无法设想这种可能性，她的眼中闪过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慌乱。
　　“毕竟我也会、会死的嘛。”粟惜惜沉默了片刻，回答：“这次、喝得很、饱吧？”
　　是，很久都没有过的异常的满足。
　　潼姬深深看了一眼粟惜惜，突然有种轻飘飘的无力，她一时间也没心情生气了，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房间。
　　粟惜惜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晕乎，但是思路却异常活泛。
　　虽然有些冒险，但她在给她的“礼物”做铺垫。
　　这一句话，应该剂量足够了吧？
　　这一次潼姬真的没控制住喝了不少。
　　粟惜惜躺了很久，期间私人医生来为她输了血，晚餐的年夜饭也临时加上了很多补血的菜品。
　　等吃完晚饭，少女又算得上生龙活虎了，去院子里放起了潼姬买好备着的烟花。
　　家里没有别人放，就算还有些别扭，潼姬也仍然跟在粟惜惜身边，用燃烧的能力替她点燃一根又一根烟花的火线。
　　“我第、第一次，玩那么多品、种的烟花呢。”粟惜惜左手右手都是仙女棒，她用仙女棒在空气中画着圈，兴奋地说。
　　吐珠的旋转的喷花的甚至是上天的，潼姬全部备了个齐。
　　潼姬看着这只田园小花狗的眼神，别扭的心情松动了一点，硬邦邦地问：“以前玩过什么？”
　　“呃”粟惜惜想了想：“一块五、一盒的摔、炮？”
　　小可怜。
　　潼姬突然又狠不下心来生气了。
　　她看着旋转喷射的烟花，对粟惜惜说：“下次别那样了我会很害怕。”
　　“害怕？”粟惜惜回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怕我死掉吗？”
　　“嗯。”潼姬看起来很想避开死这个话题，她轻声喃喃：“你不能死在我怀里。”
　　粟惜惜沉默了很久。
　　直到烟花不再旋转着喷射出纷彩的花朵，她点亮手中的仙女棒，在空中，在自己的头上高高地画了一个蝴蝶结。
　　“还记得，我说要、给你礼、物吗？”粟惜惜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已经是后半夜了，新年就要到来。
　　“一天过得真快人类短暂的生命，也像烟火一样转瞬即逝。”这句话少女用法语说了出来，她的声音低而轻，像是电影的念白，悠悠飘过，目的似乎不是被谁听见，只像是她自己的感叹。
　　粟惜惜最近都没说过法语，潼姬闻言一愣。
　　“但我想、陪在你、身边。”粟惜惜用回了中文，她看着潼姬微笑：“所以请、潼姬小姐记、记住今天。”
　　“今年的、除夕。”少女努力让她忠诚的话语变得连贯：“粟惜惜，想成为你的‘子民’。”
　　“Ines”她唤她许久不用的原名。
　　“请你给我初拥。”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第59章 
　　“Ines,说真的，你为什么不像别的吸血鬼那样，挑点看得顺眼的猎物,给他们初拥，养在身边？”
　　也许是好几百年前的某一天，潼姬和魔女待在一起的无聊日子里，魔女突然这么问。
　　潼姬正在看书，闻言头都没抬,纤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轻薄纸张。
　　“养那干什么？”
　　“听说你们吸血鬼的初拥特别好啊。”魔女一副垂涎的样子：“我造的什么魔药都不如你们的刻印来得有效，那可是最直接的长亲和子民的关系，听说你们可以随时操纵你们的子民,决定他们的生死？”
　　潼姬没有回应,手指停顿了一会儿。
　　她见过很多吸血鬼挑选人类，创造初拥。初拥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很多人类难以熬过这个过程,于是部分执着的吸血鬼会一个个试过去,丝毫不在意他们的生命。
　　“我不愿意。”潼姬说：“不喜欢，养着也很麻烦。”
　　“呸，才不麻烦呢,人家会帮你完成一切事情,还会保护你。”娜娅恶趣味地笑着：“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们不愿意,也必须这么干,这太有趣了不是吗。”
　　这个时候潼姬还没那么强大，经常会和血猎陷入苦战之中,好几次逃出来都是九死一生。
　　“対了，还可以干我喜欢的事情。”魔女色迷迷地弯起眼睛,她很迷恋男色，吸血鬼的这种种族“天赋”也许刺中了她某种强制爱的爱好。
　　“那我就更不需要了。”潼姬淡道。
　　“噢，忘了，你喜欢女人。”魔女摇头晃脑：“真是不懂，女人的身体有什么好喜欢的，你自己什么没有？”甚至还非常优越。
　　潼姬懒得理她。
　　娜娅说：“就算你喜欢女人吧，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找过啊？天天收集一些画本子有什么用啊？”
　　说这，她放眼望去潼姬挂在房间墙壁上的各类画作。
　　ines这人总喜欢收集画着、雕塑着女人的作品，漂亮的身体，精致的眉眼，甚至是精细鬈曲，金黄色的发丝。
　　“你不会在外面偷偷找人做吧？”魔女的表情一言难尽：“然后吸干人家的血。”
　　“滚蛋。”潼姬又开始看书了，眉眼淡淡。
　　短短一瞬间，这段回忆再一次出现在潼姬的记忆中，明明是她还以为已经很模糊的过往，但是事实上是她竟然还能记得当初她低下头，想的那句话。
　　她不过是一个吸血鬼，一个不属于人间的怪物，有什么资格找到爱人？
　　原本，在死之前，潼姬似乎都没有期待过。
　　——直到粟惜惜的出现。
　　她暗金色的瞳孔中绽放着绚烂的烟火，垂眸看着一脸期待和真挚的粟惜惜，潼姬不知第几次在心里问。
　　ines，这样真的可以吗？
　　吸血鬼这样的生物，适合在世界中长久地生存延续吗？她们这个物种只不过是一种生活在黑暗中的腌臢之物。
　　但是她却可以想象粟惜惜的反应，潼姬有些踌躇，万万千千地说不出拒绝的话，打击到面前兴奋的小狗狗。
　　“惜惜。”潼姬说：“我…非常高兴你能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我不能给你初拥。”她笑得温柔而勉强，隐隐有一点悲伤。
　　粟惜惜嘴角的笑容淡了点，手中的烟火也到了时间，蜷曲起掉落灰烬，熄灭了。
　　一时间，光线很暗，身边也安静下来。
　　”为、为什么？”粟惜惜说：“你不、不希望我、一直陪、着你吗？”
　　”…你以人类的身份陪着我就足够了。”
　　“可那是永、远。”粟惜惜皱着眉：“那不、好吗？”
　　“那很好，但你…会后悔。”
　　还有一句话藏着没说：如果分开了，你还会恨我。
　　“我不会后悔。”粟惜惜急得法语中文一起用：“我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潼姬想说：你这个小孩做了多少心理准备？一个晚上？甚至是几个小时？
　　她已经了解了粟惜惜的疯狂和冲动，小狗一直想到就做，但是万一她再长大几岁呢？
　　最后女人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闭上眼摇了摇头，很坚决。
　　她不能给粟惜惜初拥，不爱的人不行，爱的人就更加不可能。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粟惜惜的表情已经变了好几遭。
　　“你不、不爱我了？”粟惜惜突然说。
　　“？”潼姬一愣，不知道少女脑海中的逻辑绕了几圈才会绕到这个结论上。
　　“不…我…”潼姬不擅长说爱，她卡壳了。
　　“那你就、给我初、拥。”粟惜惜已经打断了她的犹豫：“潼姬，我是有足、够思考和、判断力、的成年人。我会、为我的决、定负责。”
　　“不行。”潼姬也很坚决。
　　冷风就在此刻刮了起来，粟惜惜穿得不多，又刚生病过没多久，潼姬皱起眉，不愿再在外面跟她聊这个话题，伸手加热了她地上的所有瓷砖，让温度变得亲人了些。
　　“惜惜。”她揉了揉眉心：“我们先不聊这个，先…”
　　话音未落，她感觉舌头一卡壳，身体不受控制地上前，拦腰抱住了粟惜惜。
　　囚笼的制约感格外地重——粟惜惜想强迫她给自己初拥？？
　　这小姑娘想什么呢？她甚至都不知道初拥怎么操作，就连潼姬対此都是一个新手。
　　潼姬被控制着抱着粟惜惜，跨过潼家人震惊的视线，越过了春晚的大屏幕，一直大踏步跨进了房间。
　　她把粟惜惜放在地上，然后自己被控制着往床上躺去。
　　噢……
　　潼姬的眼睛还睁着，但是她心里的眼睛已经无奈地闭上了。
　　粟惜惜倾身上前，看着有点暴躁，她皱着眉，不高兴但是卡顿地说：“给、我。”
　　她解开了対潼姬嘴巴的封禁，潼姬终于可以开口：“我没有给别人过初拥，惜惜，我也不会。”
　　但是粟惜惜显然把她说的话当作谎话，哪有一个活了一千年的吸血鬼连这种种族技能都不会的？
　　“既然如此，那刻印。”
　　刻印，也就是将吸血鬼的血液少量地倒灌进人类的血管，标明所有权的一种临时标记。
　　没有初拥那么彻底，但是被刻印的人类动向将会被吸血鬼了解地一清二楚，且因为身上留下了这个吸血鬼的气息，不再会被别的吸血鬼盯上。
　　还会有一些别的副作用，其中最显著的危险就是有些人类対吸血鬼血“过敏”，沾到了会不耐受。
　　换一句话说，就是会被毒死。
　　——-潼姬此时心下只是有点震惊，
　　这小姑娘…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対吸血鬼真的下足了功夫做研究，但是问题是她是从哪得到的这些半真半假的研究的呢？
　　対啊…人类明明対吸血鬼不甚了解，早知道刚才她就直接说没有初拥这种东西，这些都是人类的传言就好了。
　　可惜她没设防，也没想骗粟惜惜。
　　话都说出口了，木已成舟。
　　潼姬闭上眼睛，仍然拒绝：“不可以，粟惜惜，这些都很危险，你会死。”
　　她将副作用给粟惜惜解释了一遍，但是少女仍然眯起眼睛坚持。
　　“我不、不在乎。”粟惜惜说，她的瞳孔死死抓着潼姬的眼睛，像是某种偏执：“我只想感、受你、爱我。”
　　小疯子，小疯子。
　　潼姬很相信，在此刻，粟惜惜没有任何顾虑。
　　她是真的不害怕被吸血鬼的血毒死。
　　潼姬拒绝得明显，她能看见粟惜惜的失望更深一步。
　　囚笼也更加凶狠地逼迫她的牙齿逼近粟惜惜。
　　粟惜惜想操纵着她做。
　　潼姬心中叹息不止，然后，她的头死死抵住床垫——第一次，反抗了囚笼的操纵。
　　最开始，魔女就说过，囚笼的控制対于潼姬来说，并不难挣脱，只是取决于她想不想认真対付。
　　而潼姬愿意被粟惜惜拉着，一直没有做过反抗。
　　她是心甘情愿的俘虏，最开始将囚笼交给粟惜惜时她就想好了。
　　看着粟惜惜呆愣的表情，潼姬轻柔而无奈地叹息，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闭上眼轻声说：“抱歉，惜惜…唯独这件事…我做不到。”
　　粟惜惜：“……”
　　潼姬定睛，看着她的表情，有些无措。
　　她第一次看见粟惜惜的表情变成这样，和刚才的兴奋灿烂全然不同，现在的粟惜惜的表情非常受伤，她的眼角，嘴角，都好像不受控制地在下坠，抽搐了几下之后，一小滴眼泪从少女到眼角划出来，往后落在了床单上。
　　“你挣、脱了。”粟惜惜声音都开始发哑：“囚笼。”
　　这个囚笼可以锁住心甘情愿被你困住的人。
　　魔女娜娅的话还在耳边。
　　“你不愿、在我身、边了。”
　　潼姬听到粟惜惜说。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而下一秒，潼姬感觉心脏一痛，痛到她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想要确定那里是否插着一把银剑的程度。
　　“啊…”潼姬发出痛吟，微微蜷缩起来，而粟惜惜从她身下爬了起来，轻轻的声音带着决绝留在她耳边。
　　“那…就算了。”
　　潼姬瞳孔一震，紧接着耳边听到轰的一声，昏迷之前，潼姬意识到一点。
　　囚笼的连接断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潼姬对自己有某种自卑情绪在，这个之后会有剧情解释
　　终于写到这了，我好感动qwq


第60章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不久前刚见过的娜娅的脸出现在潼姬面前。
　　魔女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居然能看见你那么虚弱的一面，ines，你刚才随时能被人杀死。”
　　她说着边做了一个手插心脏的动作。
　　潼姬怔愣了片刻,回忆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快了，她还来不及反应。
　　“惜惜呢？”潼姬一下子坐起来，问。
　　“啊，不知道呢？”娜娅说,“是潼恩看到那位小姐离开了，才给我打的电话。”潼恩是知道娜娅的存在的，甚至还有她的应急号码。
　　潼姬没反应过来。
　　“是那位小姐跟潼恩说,你昏迷了,不知道持续多少时间，可能会有危险,让她们看好你,所以潼恩才给我打的电话。”娜娅看她的迷茫样,好心解释：“你怎么傻了？没想到囚笼解除的后劲那么厉害吧？”
　　潼姬摸向心口：“囚笼…”
　　是的，什么都没有了，自从被粟惜惜束缚起来之后,那里一直隐晦的震颤,沉甸甸的重量,还有少女时不时为了惩罚她而带来的小小刺痛,一切都消失了,宣示得清清楚楚。
　　粟惜惜真的解除了囚笼。
　　这意味着什么？
　　想起她昏迷之前那句：“那就算了。
　　潼姬呆愣在那里，藏在平静皮囊下的情绪翻滚,唯有一双眼睛红了又暗，来来回回地,最终才变回了平静的鎏金色。
　　而此时魔女还在滔滔不绝：“原来这个囚笼解除之后对于被囚者的伤害那么大？居然还可以攻击你对心脏和大脑，要不是你是吸血鬼，现在估计你已经死了，啧啧啧，真是好危险，不知道对操纵者的影响怎么样呢？——哎，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个小女孩居然会主动解除操纵？”
　　“…闭嘴。”潼姬咬着牙说，她的警告像野兽般充满了杀气。
　　娜娅感受到了她真切的暴躁，立马闭上了嘴，还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潼姬下床还有些趔趄，房间的角落里还摆着粟惜惜没有来得收拾的画，她团团转了两圈，首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粟惜惜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播…”电话一接通就传出提示音。
　　潼姬沉默。
　　粟惜惜居然把她拉黑了。
　　居然！
　　她转而看向微信，消息的后面居然也加上了感叹号。
　　【信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潼姬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獠牙终于焦躁地长了出来，她在娜娅看戏的眼神下，双手从胸口一按，展开一对黑色的翅膀，一挥舞，她就变成了一只小蝙蝠。
　　展开双翼，她直接滑出了窗户。
　　“啧啧啧。”娜娅摇摇头：“ines居然被甩了。”
　　“太——刺激了～”
　　失去了囚笼的感应能力之后，粟惜惜的去向突然变得空空茫茫了。
　　潼姬突然发现她慌不择路，连自己昏迷了多久都没看。因为直到现在她作为蝙蝠的生物钟才告诉她，现在已经是拂晓，就快要天亮了。
　　也就是说，粟惜惜走了差不多五个小时。
　　在这个寒冷的天气里，在新年里。
　　潼姬一路沿着小区往外飞，自然没有听到粟惜惜的声音，五个小时的时间，她愿意的话，打辆车可以去任何地方。
　　这一块儿的治安非常好，遇到坏人的可能性也会变小，但是潼姬忍不住地感到惶恐，她短暂地停留在空中，有点迷茫。
　　这是什么意思？
　　分…手？
　　离寒假结束还有好久，如果粟惜惜打定主意不回来，她去哪里找粟惜惜？
　　*
　　粟惜惜的表情很沉静，她坐在出租车上。
　　车子直接开向了车站。
　　粟惜惜甚至做了点反侦察，考虑到潼姬万一醒来了会去机场找她，她直接选择了不常乘坐的动车，搭上了最近回去的班次。
　　这个时候，还没有到新年。
　　动车上坐着的大都是疲惫的打工族，乘务员贴心地确定每个人的行李，经过粟惜惜时，乘务员一顿，可以称得上是有点关切地叫她。
　　“小妹妹，你还好吗？”她问。
　　“？”粟惜惜抬眼疑惑。
　　“你的脸色很不好。”乘务员找了张纸巾递给她：“擦擦眼泪吧，希望你不要难过了，新年就快到了，一切都会变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长相也很甜美，很年轻，看上去涉世未深。
　　粟惜惜接过纸巾，擦干自己眼角无意识的泪水：“谢、谢。”
　　新年时刻到来的时候，这位乘务员还送过来了一个甜甜的小蛋糕。
　　“零点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粟惜惜在心里幻想潼姬的声音。
　　然后转而反应过来，她已经放弃了潼姬。
　　是的，跟之前的每一次一样。
　　潼姬对她的爱出现了“疑问”，所以她选择离开。
　　几个小时前，她有多期待，之后就有多难过。
　　她没有想到潼姬会拒绝自己。
　　她应该选择，去寻找更爱自己的人。
　　但是，为什么那么难过？
　　粟惜惜忍不住回想，想起了潼姬在圣诞夜那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她面前，答应她不会不要她。
　　可是在粟惜惜的认知里，刚刚潼姬的拒绝就已经是“不要”了。
　　这是潼姬第二次不要她。
　　粟惜惜甩甩脑袋，忍住心口的酸胀，咬了一口小蛋糕。
　　想着想着，粟惜惜突然注意到动车的窗户边上出现了一道小小的黑影，这道黑影甚至跟上了动车的速度，不知道已经在这里跟着飞了多久。
　　粟惜惜一愣，猛地坐直了。
　　紧接着后知后觉地收回了表情上那一点期待。
　　潼姬？
　　可能是发现自己被注意到了，蝙蝠一闪，不见了，下一秒，就挂在了粟惜惜这个窗户边上，即使动车速度飞快，但是蝙蝠抓得稳稳的，丝毫不动。
　　——这是只有吸血鬼才能做到的事情。
　　粟惜惜定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因为这些天粟惜惜和潼姬的蝙蝠形态朝夕相处，她已经对潼姬的蝙蝠形态了如指掌。
　　这只蝙蝠的翅膀上有暗灰色的斑点，蝙蝠的脸比起潼姬也更…凶。
　　不是潼姬。
　　这是谁？
　　粟惜惜惊疑不定地看着蝙蝠，蝙蝠已经将翅膀合了起来，表情像是在笑一般，有点诡异。
　　而这时，动车已经接近z市，速度开始变慢。
　　粟惜惜皱眉片刻后，什么都没做。
　　她不想去找潼姬！
　　讨厌的吸血鬼！
　　动车开始报站名，此时是凌晨5:53分，天色半亮。
　　粟惜惜没有任何行李，她快步走下车，临走之前，还看见了给她蛋糕的乘务员。
　　“谢谢、你。”粟惜惜停下脚步，说：“新年快乐。”
　　少女很漂亮，在朝霞之下清纯美丽得没边，乘务员有点晃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脸热。
　　乘务员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脸，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性向。
　　“天呐…”她喃喃着，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少女，结果却发现，就在漂亮女孩的背后，不知何时跟着一个打扮古怪—-穿着一身黑，就连领子都立起来，带着宽檐大礼帽。
　　呃，怎么看都不正常的一个打扮。
　　乘务员小姐疑惑了几秒，就被喊她的同事吸引走了注意力。
　　……
　　有人正在跟着自己。
　　粟惜惜很清晰地了解到，这个人可能也是个吸血鬼，跟潼姬一样的那种。
　　她眉眼凛着，又想起了几个小时前自己想要成为吸血鬼的情愿被某人拒绝。
　　无所谓了，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毕竟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人类。
　　“你不跑？”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过了好久，一直到地铁上，粟惜惜感受到身后那个气息突然笑了一下，是一个低沉的女声：“你明明看到我了，真有趣。”
　　“不愧是Ines的小人类。”
　　说完，这位不知名的吸血鬼凑到粟惜惜的肩边嗅了一下：“嗯？听说ines第一次找人类，她居然没有给你初拥？”
　　“再怎么说，居然连刻印都没有？”
　　一句连着一句，狠狠踩在了粟惜惜的雷点上。
　　不知名的吸血鬼突然感觉脚一疼：是眼前柔弱美丽的小“天使”人类在踩她。
　　然后她听见她恶狠狠的声音。
　　“闭嘴。”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比较短qwq
　　本来应该跟上面合成一章的
　　*
　　潼姬拒绝粟惜惜，就好像那个你激动地求婚结果对方拒绝了你甚至连一句我爱你都说不出来。
　　惜惜：气得要死


第61章 
　　在多数吸血鬼－－尤其是相比之下更加高贵的先天吸血鬼心里,人类的地位是低微的，知道他们身份的人类也不敢在她们面前“造次”。
　　粟惜惜踩得并不算重，但是也许是没有料想到会被区区人类踩,这位吸血鬼愣了很久。
　　“哈？”
　　粟惜惜回眸瞥了一眼，特殊的宽檐帽下，她只看到了吸血鬼的下颌，和潼姬比起来更加苍白的嘴唇。
　　“别、靠近我。”人类女孩压着声音警告。
　　说完，地铁到站,粟惜惜双手插在兜里离开了地铁。
　　潼姬的家她暂时不会回去了，现在就是随便找个去处。
　　没想到后面的脚步声仍在，吸血鬼走到了粟惜惜身边,粟惜惜看到一双碧绿的眼睛,她下意识地警惕，挪开了视线。
　　但潼姬那有点逆天的催眠能力显然不是每个吸血鬼都有,眼前的吸血鬼只是来回打量着她：“你真的是Ines养的那个人类？”
　　“谁啊、”粟惜惜硬梆梆地回答：“我不、认识。”
　　呵。
　　“信息应该没有错才对。”眼前的女人笑了笑：“但是既然Ines不在你身边,你是从她那逃出来了？”
　　逃？
　　粟惜惜一愣,眼前的吸血鬼很贴心地回应她：“Ines是个从不和我们接触，也不和人类构建亲密关系的变态？她们都说Ines这次破了戒，应该是对你有什么需求。”
　　“这么看来,她对你的需求太超过了,对吗？”吸血鬼推测着,凑上前来贴着粟惜惜嗅了嗅,绿眼睛中夹着了然和观察：“噢～你的血确实很香,我能闻到”
　　粟惜惜脖颈往下起了一片不适的鸡皮疙瘩：“”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她后退半步，慢慢咬字：“少废话,要做什么就、就做。”
　　“还是个小结巴呢。”吸血鬼点点头：“很明事理，你落单了,跟吸血鬼在一起待了那么久，应该知道你逃不掉吧？”
　　“现在跟我走一趟？我们那有不少人，她们都挺想见见你呢。”
　　她正在装作很友好地讨论绑架她的事情，试图让她自己看起来更有礼节一点。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的是，眼前的人类没有迟疑多久，便点了头。
　　“真好说话。”吸血鬼意外挑眉：“有趣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这样才比较符合我们和平的气氛。”
　　“我叫余安。”她说：“很好听的中文名，对吧？”
　　余安后面还说了些什么，粟惜惜都没有听得太清楚。
　　她只是想，某种意义上，自己似乎打开了潼姬藏着，不愿让她知道的那本书的内页。
　　认识那么久以来，潼姬对于吸血鬼的内情都是隐而不表的。
　　山不来就她，她便去就山。
　　所以即便这件事情有危险性，她也不会去向已经被她拉黑的潼姬求助。
　　就算她刚还想着放弃了算了，但还是忍不住被关于潼姬的事情所吸引。
　　粟惜惜心下微沉，行尸般跟着女人走－－直到走过地铁站的监控死角，戴着宽檐帽的女人一把将少女拉进阴影处。
　　两人一起消失了。
　　＊
　　也就是说，这个吸血鬼的能力可能是移动类的。
　　睁开眼的时候，粟惜惜的眼前一片黑暗。
　　视觉一时的失灵让她对环境更加敏感，粟惜惜能闻到一股不算淡的血腥气，并不好闻，有些刺鼻。
　　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色的环境，她也逐渐能看见眼前的景象，一个长桌，一个欧式的壁炉，壁炉的上方房梁中央，并排挂着什么东西似乎是几只蝙蝠。
　　“人来了。”余安摘下宽檐帽，拍了拍手。
　　客厅里的氛围灯随着她的掌声亮起。
　　几只蝙蝠也纷纷落地，化成了人形。
　　“这就是Ines养的人类？”一个男吸血鬼绕着她走，低头嗅了嗅：“有什么特别的吗？”
　　“谁知道呢，知道她有点用就行。”另一个吸血鬼说，端详着粟惜惜。
　　这些吸血鬼估计也不是本土的吸血鬼，粟惜惜耳中中文外语来回交织着，所幸她们用的也是法语，她基本上都能听懂。
　　所以她也能知道，她们把她带过来的目的是想靠她抓住潼姬。
　　吸血鬼Ines在吸血鬼界的树敌，比她想象中的要多，之前粟惜惜撞见过有极端的血猎派试着来攻击过一次潼姬，之后似乎就一直很安定。
　　而从眼前这些吸血鬼的话中，她了解到，潼姬是先天的吸血鬼，还活了很长时间，因为能力太强，长期是吸血鬼界的几个家族的打压对象。
　　但无奈她躲得太好了，近期她们才找到中国来。
　　“粟小姐。”余安是这些吸血鬼中中文说得最好的，她甚至为粟惜惜拿了一杯红茶：“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
　　“没找到？”潼姬回到潼家的房间的时候，魔女正坐在画板前，拿着画具在新的画布上写写画画。
　　她发出感叹：“这种东西是怎么画的？你那小朋友也真厉害。”
　　“噢！说错了。”她露出欠揍的笑容：“应该是、呃，前任？”
　　潼姬一记眼刀拉了过去，娜娅手中的画笔也突然变得滚烫，脱手落在地上。
　　“别碰。”潼姬坐下：“那是惜惜的东西。”
　　娜娅：“”
　　潼姬没有类似于定位的能力，即使听力再好，也没有办法准确地定位粟惜惜的位置。但是她能推测到粟惜惜多半是回Z市了。
　　电脑上，Z市的管家回复了信息，对门的两个房子都没人回来过。
　　潼姬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真的有礼物要送给她的”潼姬打开电脑上的文件夹，里面放着一个适配手机的安装包。
　　自从上次完成这个游戏的制作之后，她又亲自请了很多计算机专家帮忙修改检查，最后超前完成了这款游戏。
　　－－本来是她送给粟惜惜的新年礼物。
　　“拿这个能哄好吗？”她皱着眉，下意识喃喃。
　　潼姬感到自己的情绪一直不安定地飘着。她似乎太过习惯粟惜惜的存在。
　　“娜娅。”不安的情绪支配着她，潼姬叫住一边的魔女：“你可以用上次的能力找到她吗？”
　　之前粟惜惜去夜店，潼姬火急火燎拜托娜娅找到她，用的是娜娅的定位魔力。
　　“不干了。”娜娅瘫着：“真当我是工具人？自己去找你的小朋友，别扯着我一起。而且那种实时的定位特别费力气，多少钱我都不想‘卖身’了。”
　　潼姬皱眉，刚想说话，就被娜娅打断。
　　“－－再说了，就算你把她找回来了，你们的问题就解决了吗？”魔女小姐瞥她：“那小朋友之前不是很喜欢你？为什么这次先走了？”
　　是的，就算把粟惜惜找回来了，她仍然不能给粟惜惜初拥。
　　潼姬被重重一击，凝着脸坐回电脑前。
　　“可我不想失去她。”潼姬皱着眉：“我不能给她承诺，甚至自己心里也对这段感情没有那么多的底气，但是我却仍然不能接受她真的离开。”
　　魔女斜睨着她，半晌，冷笑了一声：“Ines～你可真是高尚又虚伪。”
　　“你不觉得你的道德底线有点太高了吗？拜托，自私一点。”魔女盯着潼姬的眼睛，不断撺掇着眼前的女人：“想要她，就把她捆在身边；如果真的不敢说，利用利用你那该死的催眠能力，让她蒙在鼓里，成为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求的笨蛋人类。乖乖待在你身边。”
　　曾经魔女试过不止一次“诱拐”潼姬去做一些违背她本心的事情，但没有一次成功过。
　　这一次她估计也会这样。
　　“如果你这样做，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不是吗？”娜娅冷哼一声：“所以之前那些吸血鬼们才会视你为异类啊，你可真是人类的好朋友－－你明明是个高贵的、天生的吸血鬼”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干干停住了嘴。
　　潼姬的金眸幽幽地看着她。
　　这次她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气，只是笑了笑：“你说得对，我应该这样，至少这样可以多得到她一会儿。”
　　娜娅意外地眨眨眼：“？”
　　潼姬说完这句话，就在电脑上开始操作起了什么，中途还打了个电话给别人。
　　娜娅走到她身边，看到了一片的代码，看得她眼花：“你在做什么？”
　　“先把人哄回来。”潼姬说着，按下了最后一个键。
　　进度条转动着，最后显示成功。潼姬站起身来，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你干了什么？”娜娅很好奇没有她的帮助潼姬想怎么找到粟惜惜。
　　“试试看，低级诈骗手段。”潼姬说。
　　娜娅：？
　　＊
　　而另一边，粟惜惜的手机震了震。
　　她放下红茶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是一条陌生手机号的短信，看到上面的内容，粟惜惜有些意外地扬起眉来。
　　【想知道如何将吸血鬼Ines关进你的手机屏幕内吗？打开下方链接，参与吸血鬼游戏内测，得到你的专属小吸血鬼！】
　　下面是一串蓝色的网页链接。
　　吸血鬼Ines？
　　粟惜惜的手指犹疑了一会儿，点开了这个别人看了会以为是垃圾信息的链接。
　　她的手机屏幕丝滑地切换到了一个陌生的网页平台，上面躺着一个安装包。
　　粟惜惜眼眸沉沉地看着，几秒后，冷静地点击了这个安装包、确定下载、确定安装。
　　她想看看，潼姬正在做些什么。
　　就在安装结束的几秒内，她的手机像是被操控了一样突然黑屏。
　　粟惜惜点击了几下电源键都没有用，结果一分钟后，手机又自己重启开机了。
　　开机的画面不再是原本的手机品牌商的预置动画，而是一个城堡的拉近动画，粟惜惜认出来了这是潼姬在法国的宅子的Q版模样。
　　宅子的大门打开，一个小人出现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小人和粟惜惜当初画的Q版潼姬长得很像，长而卷的头发，金色的眼睛，柔和但带着一点小冷酷的小脸，穿着一套红色的长裙。
　　“欢迎回来，惜惜。”潼姬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是小人在说话，应该是潼姬预录的语音包，她的声音温柔又宠溺。
　　粟惜惜捏着手机的手都紧了紧。
　　她盯着手机里的潼姬，鬼使神差地，伸手微微戳了戳她。
　　手机屏幕居然有触碰反馈，她触碰的地方震动了一下，酥酥麻麻地包裹着她的手指。
　　屏幕上，小吸血鬼收回手，脸颊上泛起了红色。
　　－－是潼姬捧着她的手指，亲了一口。
　　粟惜惜盯着屏幕没动，眼底情绪晦涩不明，半晌，她才抬起头来，回应余安。
　　“你们的交易，我或许可以同意。”
　　--------------------
　　作者有话要说：
　　反诈APP提示：检测到您下载了陌生软件，请注意防诈！
　　预告（大概）：潼姬又要被狠狠折腾了ww


第62章 
　　潼姬看到小吸血鬼程序从粟惜惜手机中自动发过来的定位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
　　这是一个位于Z市北方的小城市。
　　她为什么会在这？
　　潼姬皱起眉头，疑惑粟惜惜到底去那做什么，但是很快就放弃了探究,立马收拾收拾出发了。
　　娜娅说得对。
　　先把人哄回来－－就算不择手段一点，自私一点。
　　＊
　　等到了小县城，潼姬拿出手机，通过小吸血鬼APP寻找粟惜惜。
　　她点击手机屏幕上的话筒，平复着声音,把自己装得像一个机械声。
　　“惜惜，那么晚了，你在哪里呢？”
　　她手机屏幕里的小蘑菇头上冒出几个字。
　　是粟惜惜的回复。
　　【8号公园】
　　潼姬看着那一串省略号,觉得自己也许被看穿了。
　　但是她不在意,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她摇身化作蝙蝠,在夜空中划过。
　　这座城市山多水多,旅游景点都是各种绿化景区,就连城市的地标公园都有十座。
　　潼姬很快就来到了第八号公园。
　　到这里开始，她开始能听见粟惜惜轻轻哼歌的声音。
　　－－粟惜惜在公园的广场边坐着。
　　通过广场对面的小道走出，虽然很暗,但是潼姬还是清晰看见了粟惜惜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睁得大大的。
　　即将划过她,然后又定住。
　　里面的情绪很多,有难过,有失望，还有挣扎。
　　半晌,只是垂下眸，避开她的视线。
　　一只受伤的,委屈的小狗。
　　潼姬感觉很不舒服，心口闷闷慌慌的，她走向粟惜惜，视线却被长椅上的一个瓶子抓住。
　　里面是一小瓶血，里面是粟惜惜的味道。
　　潼姬看向粟惜惜的手臂，上面裹着纱布。
　　“你”女人眉心突突跳。
　　“你饿吗？”粟惜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怕你饿。”
　　潼姬严厉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她憋了半天，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高挑的女人单膝跪了下来，未着衣物的膝盖跪在公园粗糙的地面上。
　　她伸手捧起粟惜惜的手臂，用指甲轻轻划开纱布，然后垂下头，温柔地舔舐她的伤口。
　　这不是她咬的，但是她也有办法让这个伤口快速愈合。
　　粟惜惜手臂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变淡，变成了粉色的疤痕，潼姬放下她的手臂，拿起一边的血，一饮而尽。
　　一直隐隐喧嚣抽搐，但是被她刻意忽视的胃部和灵魂在此刻才确实得到了一点安抚。
　　她才多久没有饮血？
　　潼姬捏碎了瓶子，在心里隐隐唾弃着自己。
　　“你”粟惜惜看了看在她屏保上休息的小吸血鬼：“不是、不要我了？”
　　“不，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潼姬赶紧说，紧皱着眉。
　　她还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粟惜惜的眼睛，但是憋着劲试了又试，潼姬还是没忍心催眠粟惜惜：让她忘记初拥这一茬，忘记这些事情，安安心心地待在她身边。
　　毕竟她曾经已经让眼前这个单纯的人类女孩失忆过一次了，她在心里发过誓不再做这种卑鄙的事情。
　　娜娅要是看见了又要嘘她，嘲笑她愚蠢。
　　潼姬闭了闭眼，试着安抚粟惜惜：“惜惜，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我们在一起还没有多久，就算是普通的人类情侣，也不会在一起一个多月就”
　　她话说了一半，闭上嘴：想起来了，这样的闪婚族人类有的是。
　　粟惜惜眯着眼睛，显然也想这么说。
　　“但是，我喜、欢你，已经足足，四个多、月了。”
　　她没说到此为止，潼姬心下不知怎样的松弛了一瞬。
　　“我明白，可初拥就像一种卖身契换一句话说吧，你会为了刚在一起一个月的伴侣去死吗？这不可能，对吧。”潼姬找到了还算合适的形容，说。
　　“嗯”粟惜惜点点头：“所以要、看她值、不值得。”
　　她歪头：“如果她、真的爱我，我会、会愿意。”
　　潼姬沉沉看了她好几秒。
　　她知道粟惜惜的恋爱观有问题，或者说，她很多观念都跟正常的孩子不太一样。
　　并不奇怪，她只觉得有点小小的心疼。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粟惜惜的脸颊，试图教教眼前这个笨蛋：“可是如果她真的爱你，她不会舍得让你去死。”
　　“惜惜，所以我不舍得。”
　　少女怔住。
　　潼姬以为她仍然不能理解，叹了口气，可是气叹了一半，她突然感受到身体中翻涌起了奇怪的感觉。
　　一开始只是如同针扎一般，下一瞬间，身体深处开始极速升温。
　　“呃？”潼姬的身体一晃，手下意识撑在了粟惜惜腿上：“怎么回事？”
　　粟惜惜没说话，伸手抓住了潼姬的手。
　　“有人给、了我可以、让吸、吸血鬼、变成原、型的药。”粟惜惜说。
　　潼姬愣了一下，眼神变得不可置信：“刚才的血里？”
　　“对。”粟惜惜点了点头，眼神也有点复杂。
　　“天哪”潼姬快速喘息了一下，已经痛到无法说话，但是警惕心让她想要拉上粟惜惜，立刻离开这里。
　　可她现在的力量在抽离，连粟惜惜都拉不动。
　　少女也蹲下身来，双手握着她的一只手，轻轻地说：“但你放心，我会、会帮你、除掉她们。”
　　你是人类，怎么有底气说出这种话来的？
　　潼姬想问，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快速喘息着，垂下头，嗓间溢出了低低的咆哮。
　　潼姬全身开始冒烟，一时间包裹住了她整个人。
　　粟惜惜只感到自己手里纤细冰凉的手内抽搐了几下，变得有点毛绒绒。
　　？
　　就在粟惜惜也看不清潼姬的时候，已经有人来到了她们的前方。
　　“做得不错啊，你竟然真的让她喝下去了。”是余安，她鼓着掌走近，因为已经是夜晚了，她头上那个宽檐帽被摘了下去，露出了苍白的脸。
　　她的眼神贪婪地看着粟惜惜的身后，丝毫不掩饰眼睛里的恶意。
　　随后，一个又一个吸血鬼出现了。
　　－－她们都是忌惮潼姬的能力而想要打压、甚至杀掉她的吸血鬼。
　　看着眼前的吸血鬼逐渐来齐，一双双红眼睛停留在自己身后的潼姬身上。
　　她们在蛰伏，等待在潼姬变成原型－－那个最虚弱的时刻动手。
　　而粟惜惜黑漆漆的眼睛里很平静，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明明答应了“交易”，要毁了潼姬，她的动作语言却是护着身后人的。
　　余安察觉到了一丝不安，倏地停下脚步。
　　而下一秒，来到现场的吸血鬼周围，突然有重物落下的声音－－粟惜惜看不见，但是她能看到吸血鬼们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不好。
　　“什么？”余安几乎是在毫秒内露出了獠牙，她往前冲撞，但是却被空气中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住弹了回去。
　　她看着粟惜惜，不可置信地吼出声：“你是血猎？？怎么可能？！”
　　“当然不、可能。”粟惜惜眼睛睁大，观察着四周，回复。
　　“－－但是、我不会、让Ines身、边存在、你们这、这些隐患。”
　　她的话音刚落，黑暗中，走出了几个人，年纪有大有小，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吹了声口哨，弯起眼睛：“你们这些外国佬，中计了吧，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们都身上还穿着像是工作制服一样的黑色背心，一个中年男人看着手机数数：“齐了，你们九个吸血鬼，来到中国之后为所欲为，伤害人类。”
　　又一人笑：“你们早就被盯上了，只是一直缺少把你们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这次－－多亏你们先找上了这位小小姐，我们才有了机会，这就是自投罗网吧～”男人指了指一边的粟惜惜，同时，注意到了她身后那团烟雾，表情不禁有点复杂。
　　他问血猎女孩：“她后面的那个吸血鬼，是Ines吧？”
　　“是，但据我们所知，Ines从未杀过人，所以不在我们的通缉范围内。”血猎女孩说：“至于你们，我们要都带走。”
　　几个吸血鬼开始用外语骂人，粟惜惜耳边嘶嘶作响，吸血鬼们的恶意仿佛具象化了，每一下都试图透过空气中那无形的墙攻击着她。
　　和上次找上潼姬家门的极端血猎不同，眼前的血猎是规范的、不会攻击潼姬这样中规中矩吸血鬼的不极端派。
　　可这些吸血鬼“同类”们却是试图狠狠打击吸血鬼Ines，所以有危险的家伙们。
　　当两方都在同一时间神奇地找上粟惜惜的时候，粟惜惜选择了前者。
　　几个小时前，她刚从吸血鬼的屋子里出来后，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了一家奶茶店。
　　她莫名想要进去点单喝点什么，思考一下刚才吸血鬼们向她提出的交易，可是还在看菜单的时候，却突然被眼前服务生“搭讪”了。
　　服务生笑容灿烂，面上看不出任何问题，嘴上却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你好，粟惜惜。”
　　“我知道你结巴，你先别说话。”女孩语速极快，先是掏出来了一张神奇的证件：“我是血猎，我们盯了你很久，也盯了刚才你见过的那些吸血鬼很久，请你考虑一下跟我们合作，把刚才那些鬼东西抓起来。”
　　“她们应该是想要你身边那个吸血鬼吧？那个Ines？”女孩看着粟惜惜，说：“你可以用她作为引子，把他们都引出来吗？”
　　她一下子把所有都说清楚了，消化了许久，粟惜惜只是眼神警惕地先问：“那你们、会伤、伤害Ines吗？”
　　“很可惜，但是不会，我们是右/派血猎，不激进。”女孩耸耸肩：“刚刚找到你的余安那群家伙是我们的目标，Ines不是。”
　　“但我们之中一直有人观察着她，只要她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杀了人，我们就会立刻杀了她－－你不要小瞧中国的血猎，她纵然强，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话说到这，她从兜里掏出来一把像玩具一样没开过刃的银色小刀，丢到粟惜惜的怀里：“对了，这个刀给你，如果有危险就往吸血鬼身上划，可以对吸血鬼造成伤害，如果那Ines哪天兽性大发要吃了你，就用这个把她杀了。”
　　“她才、不是这、样的人。”粟惜惜嘟囔。
　　“是吗？”女孩用奇怪的眼神斜睨了她一眼，“我们喝点奶茶慢慢说吧。你先告诉我她们找你干什么。”
　　＊
　　粟惜惜用简单的措辞向血猎女孩解释清楚了刚才的“交易”。
　　余安那边有九个吸血鬼，是法国某个吸血鬼家族派到中国来杀Ines的。那个家族忌惮憎恨Ines很久，在好多世纪前就留下了旧仇。
　　九个吸血鬼没有莽撞行事，他们自知很难伤害强大的Ines，直到他们在铁壁铜墙上看到了一丝神奇的裂缝。
　　这条裂缝就是粟惜惜。
　　一个从来不“圈养”人类的吸血鬼养了一个人类？
　　九个吸血鬼瞬间变得蠢蠢欲动。
　　“吸血鬼都是一群没有心脏血液不流通的蠢蛋。”女孩不屑地说：“他们估计以为你很恨Ines吧，到恨不得要除了她的地步－－毕竟，没有人类真正爱吸血鬼。”
　　说到最后一句话都时候，她看向粟惜惜的眼神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像是在猜测她身上的某种真实性。
　　“她们也给、了我很、很丰厚、的贿赂？”粟惜惜掰了掰手指头，报了个数字。
　　血猎女孩一愣，刚喝进嘴里的奶茶差点流出来：“那么多？！”
　　“嗯。”粟惜惜点点头，笑：“所以她们相、相信我、一定会、帮他们吧，毕竟、要成功后、才会、会给我钱。”
　　“嗯？”女孩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要？”
　　粟惜惜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我活着、就行。”要那么多钱用屁用。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女孩笑着，倾身上前，盯着粟惜惜：“传言你和那个吸血鬼关系不一般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粟惜惜抬眸。
　　血猎女孩虽然盯着笑脸，但眉毛厌恶地轻轻蹙着，像是如果粟惜惜说她真的爱着一个吸血鬼，她下一秒就会吐出来一样。
　　血猎不理解，吸血鬼不理解，可能如果知道对方是吸血鬼，人类也不会相信。
　　也不会有人试着真正地去了解Ines，去了解潼姬，是一个怎样的人。
　　粟惜惜感觉心脏突然被毛毛地刺了一下。
　　难受。
　　她也许知道了潼姬拒绝她的原因。
　　血猎女孩还在等着她的答复，粟惜惜却抽了抽嘴角，冷笑：“不干你事。”
　　＊
　　离开那群吸血鬼的血腥宅邸的时候，粟惜惜拿走了原型圣水，还没有给余安等人准确的答复，现在当着血猎女孩的面，她拨通了余安的手机号，亲口确定同意了他们的交易提案。
　　“我会、会让Ines喝、下药水。”粟惜惜说：“你们要给我钱，然后”
　　看了眼血猎女孩使过来的眼色，粟惜惜接着说：“你们最好都、都到，她很、强，只是、这个水，你们可、可能控制、不住她。”
　　“你大可以不用怀疑那个圣水的能力。”得到答复比想象中要早，余安笑得很肆意：“但是很感谢你的建议，我们都知道Ines的强大，到时候一定争取直接把这个让你痛苦的家伙弄死，然后，你可以拿着你的钱美美跑路。”
　　粟惜惜挂断电话，手中的银刃钝钝的刀尖磨得她手疼。
　　心中的愤怒已经隐隐绰绰，绵延不断。
　　但是她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勾唇，看向血猎女孩：“把她们、弄死，可以做到，对吗？”
　　血猎女孩吹了声口哨：“期待已久，当然可以。”
　　回到几个小时后的现场，有吸血鬼为他们的傲慢和偏见付出了代价。
　　穿着工作服的血猎们忙着开始工作，处理眼前的吸血鬼，她们确实做足了准备，以确保眼前的九个吸血鬼都无法逃脱。
　　潼姬应该已经变回“原型”了，按照余安之前给她的概念，她将会得到一只无力任她摆弄的小蝙蝠。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小蝙蝠带回去。
　　跟之前想象过的一样，她或许还可以把潼姬像小猫咪一般，关在透明的玻璃箱里一阵子，天天都可以用自己的血喂养她。
　　粟惜惜看着眼前的狼藉，往后退了一步。
　　刚要转身，却撞在了一个很大的滚烫的□□上。
　　粟惜惜眸子一震，转过脸。
　　刚刚萦绕在潼姬身上的雾气已经散开了，露出了一双充斥着冷意的黄铜色兽瞳。
　　站在她身后的，居然是一只，有着超出她想象的巨大的黑狼。
　　跟粟惜惜的怔忪不同，有血猎也注意到了这边，立刻惊叫出声：“我靠，好大的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血猎女孩看着粟惜惜，瞳孔一缩，厉声道：“粟惜惜，快跑！！”
　　跑？为什么要跑？
　　粟惜惜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秒，她感觉领子被提起。
　　巨狼或者说，潼姬叼起了她。
　　粟惜惜耳边听见了她喉中一声痛苦的呜咽，下一秒，她腾空跃起，用诡秘奇异的速度，带着粟惜惜快速往公园的森林里跑去。
　　粟惜惜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心中只有问号。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所谓先天吸血鬼的原型
　　是狼啊？？？
　　--------------------
　　作者有话要说：
　　或许有人还记得我以前说过潼姬有两种动物形态嘛XD，这个纯纯私设啦
　　＃原本想搞囚禁play的惜惜玩脱玩成了新的人外play＃


第63章 
　　粟惜惜连衣服带脖子被叼着。
　　这是个危险的技术活,毕竟她的后颈不像犬猫有着松弛的后颈皮，黑狼的獠牙又太过尖锐，上下颌一用力,就可以咬断她的喉咙。
　　尽管黑狼努力控制好了力度，但好像还是害怕般，没有带着她跑太久。
　　一狼一人，在8号公园的某个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黑狼观察了一下身后，直到确认刚才她的体型气势都把那群人吓住了,没有人追上来，这才把少女叼进一个假山的山洞里。
　　准备把粟惜惜放下来时，她尾巴不耐地甩了甩,哼了一声。
　　明明摆出了要把她甩在地上的架势,最后却是轻拿轻放，少女平稳落地,连膝盖都没脏。
　　粟惜惜站在地上,黑狼盯了她片刻,紧接着，嗓间发出了一声终于压制不住的悲鸣，难掩跌跌撞撞的脚步,狼狈地躲到假山洞的角落里,趴下了。
　　隐约的月色落在黑狼浓密发亮的皮毛上,不知为何,粟惜惜觉得眼前的狼似乎缩了点水。
　　黑狼－－潼姬在痛苦地喘息。
　　粟惜惜自然一点都不怕她,上前跪到她身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乌黑的狼毛。
　　柔软的触感有些惊人,粟惜惜以为狼的毛发至少会有些粗粝刺人。
　　“难、难受？”
　　黑狼睁开了养神的眼睛，本来冰冷的黄瞳此时带着点无奈和怄气,她甩了甩头，把粟惜惜的手甩开了。
　　好像是真的在发脾气。
　　“啊，你生、生气啦？”粟惜惜一怔，放低声音：“噢你生吧，我给你、喂那个水，确实没、没安什、什么好心。”
　　将计就计是一方面，一方面也确实是想压制住潼姬。
　　潼姬：
　　你倒是坦诚。
　　要是她现在能说话，一定要咬着牙叫她毒蘑菇。
　　“可你怎、怎么会变成、狼啊？”粟惜惜靠在她边上坐下了：“余安告诉我，先天、吸血鬼都、会变成蝙、蝠啊？”
　　余安？
　　潼姬因为疼痛和疲劳刚要重新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
　　她冷笑出声。
　　混蛋丫头倒是好，把别人吸血鬼的名字叫得这么亲昵熟悉。
　　“你哼、哼什么？”粟惜惜看她，听出了黑狼刚刚那气声中的不屑。
　　潼姬心气不顺，刚才被迫变成真身，一身的死血被迫燃烧了一次，本就痛苦不堪，干脆闭上眼睛不理粟惜惜了。
　　“难道你是、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世界上真有、狼、狼人吗？”
　　“要不要，喝点我的血，余安说，你喝了这、种水之后只有，喝到人类的血才，才会缓解一定。”
　　“啊！怪不得你，你的眼睛是黄铜色的，原来是、是因为是狼?”
　　少女说起长话磕磕巴巴，几句话的功夫，黑狼又小了一大圈。
　　她现在不再像骇人的怪兽，而像是有点营养过剩的大狼犬了。
　　潼姬控制自己的身体控制得吃力，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她的嘴巴被柔软的手掰开，然后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血腥气洇进她的口腔。
　　她吃力地睁眼，粟惜惜趴在地上看着她，笑了笑：“哎，你这牙齿，倒是挺、挺管用的。”
　　用她诡异的厉牙轻轻一划，就足够割破手掌。
　　粟惜惜似乎丝毫觉察不出自己药了潼姬，然后用自己的血找补这件事情有多少冲突，她心满意足地从外套内袋里变法似的掏出来一盒碘伏，敷衍地擦了擦手心。
　　然后挪了挪身子躺到潼姬的肚子上，黑狼刚才身体的滚烫已经消散，现在只是柔软且微凉。
　　“今天在这、休息吧？”粟惜惜睁眼看着假山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眯起眼：“露营。”
　　这么狼狈的“露营”可是第一次听说。
　　潼姬不能说话了，也抬起头看了眼，觉得这位疯狂的小艺术家心中的浪漫似乎有些偏颇。
　　但是她已经恐怖的感到习惯－－也没有力气了。
　　潼姬对粟惜惜，无法真的动起怒来。
　　她甚至有些庆幸在这个荒唐的虚弱瞬间，躺在她身边的人是粟惜惜。换了任何一个真正想要伤害她的派别，现在她很可能已经受制于人，痛不欲生。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无色无味让人无法察觉的圣水?
　　那还会不会有别的危险呢？
　　潼姬的意识出走前，想。
　　睡着后，黑狼蓬松大支的黑尾下意识地动了动，慢慢拢住躺在她身上的少女。
　　＊
　　第二天清晨，太阳都还没升起来，潼姬再一次被血腥味喂醒。
　　粟惜惜割了另一边的手心。
　　她看着潼姬睁开来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用手背一下又一下抚摸着黑狼柔软的头顶毛发。
　　潼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本身变成狼的次数都少之又少，更是从来都没有人以她的兽态抚摸过她，而这个感觉是全然不同的。
　　她觉得头顶一直连到她的尾巴尖尖都过了电流般，让她颤栗。
　　但是她看着粟惜惜离开的手背，却奇异地想要用头拱一拱粟惜惜的手。
　　让她再多摸摸。
　　潼姬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僵着没动。
　　“走吧。”粟惜惜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现在街上人、人少，我约了、旁边一个、民宿。”
　　黑狼立起来，头几乎有粟惜惜的胸部那么高，走在路上怕是要吓到人。
　　好在她们一路跟着导航弯弯绕绕，绕过了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几个疲惫的打工族，拐进了不远处一个小区。
　　粟惜惜输入密码进入小巧的民宿，进门之前，还在门口拿了一袋提前送过来的东西。
　　一进房间，潼姬就首先找舒服的地方，蜷缩起身体在沙发上躺好，看着粟惜惜拆开了那袋外卖包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项圈？？？
　　“XL的。”粟惜惜好整以暇地说：“应该可以、戴进。”
　　潼姬：？？？
　　她立起脖子，一身的毛非常具象化地炸开来了。
　　粟惜惜：“肯定要、的吧，如果要、要出去的、话戴了这、个别人才，才不会害怕。”
　　新年之际，不知道哪家宠物店还在敬职敬责地开展外卖服务，这个项圈粉嫩嫩的，上面还吊着一个可以写名字的圆形吊牌。
　　粟惜惜拿民宿桌上的笔在吊牌上面写上了两个字：惜惜。
　　拿起来看了看，她又垂下头，在惜惜的后面加了个小小的’s。
　　－－惜惜的。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弯起眼睛把吊牌给潼姬看。
　　“怎、怎么样？”
　　粟惜惜说：“你是我、我的－－吗？”
　　话说到这，她突然想到什么般，有点小兴奋的眉毛掉了下来：“啊”
　　潼姬炸了的毛敛了回去，知道粟惜惜是又想起来初拥那茬了。
　　短暂的时间内发生得太多，差点忘记。
　　她也没指望自己昨晚在公园里隐晦的那句话能把贪心的女孩哄好。
　　但是你！都把我折腾成这个样子了！
　　我们难道没有一对一抵消吗？！
　　潼姬板着狼脸，试图散发威严。
　　但是粟惜惜似乎无知无觉，垂着头沮丧地看着她的“惜惜’s”
　　黑狼的黄瞳缓慢地眨了两下，然后就像下定决心了般，垂下脑袋，拱了拱粟惜惜手中的项圈。
　　粟惜惜一愣，看向她。
　　后者又拱了一遍。
　　然后乖乖梗着脖子，眼睛一闭心一横，等着粟惜惜给她戴项圈了。
　　像是在说：行了吧，我是惜惜’s
　　粟惜惜看了她半晌，昨晚潼姬说的那句话又浮现在她耳边。
　　她说：“惜惜，我不舍得。”
　　粟惜惜咬了咬嘴唇，突然觉得，被拒绝给予初拥时心下的冷意和失望似乎已经有点遥远了，她现在只是觉得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暖融融的。
　　潼姬等了半天，没有等来项圈的皮质感，却等来了一个软软的拥抱。
　　是少女抱住她毛茸茸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说：“你自己说、说的噢－－你是我的。”
　　黑狼的耳朵动了动。
　　“那我就原谅你这、一次。”粟惜惜蹭了蹭黑狼柔软得像是玩偶般的毛。
　　提出初拥当时，确实是一时快乐和上头。
　　也许她应该更沉住气一点。
　　粟惜惜有话没有说出口：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亲自提出来要给我初拥，提出来想和我过一生。
　　一想到这里，她手上更紧了一点。
　　＊
　　潼姬倒是没有想到粟惜惜真的把这篇翻过去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狼身，一时间觉得心气都顺了些。
　　等粟惜惜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后，潼姬心气又不顺了。
　　她不知道她要维持这个不能言、不能发挥能力、还必须得喝血的糟糕身体多久。
　　刚才粟惜惜给她的血只不过是浅尝，平稳住了她的状态，但潼姬仍然讨厌粟惜惜受伤，她有点焦躁地甩着尾巴，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之后的进食问题。
　　最重要的是！她顶着这个身体，甚至不能与她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女孩亲近。
　　就在吸血鬼郁闷无比的时候，门铃突然响起。
　　粟惜惜去开门，拿进来了好几个袋子。
　　“外卖，永、永远的神。”粟惜惜拎起袋子冲潼姬笑。
　　潼姬一下子看出来，除了生活用品，里面装的都是些画材。
　　她还有闲情逸致画画？
　　似乎看出了潼姬的疑惑，粟惜惜把画材拿出来：“这个城市风、风景挺好的，刚好采、采风了。”
　　她提醒：“潼君的、春、春季大赛、要开始了。”
　　潼姬恍然大悟。
　　这原本是她非常重视的事情，现在居然忘了个干净。
　　粟惜惜看向她，认真地说：“我想拿、拿冠军，然后和、你一起，去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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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2023年啦！我最爱的读者新朋友老朋友们，新年快乐！
　　今天宝贝们都有新年红包包！么么哒！感谢2022年的陪伴～


第64章 
　　在粟惜惜盯着画纸发呆的时候,潼姬慢慢休息着，觉得差不多了，开始试着操控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她像是缩水了一样，一下子变小了一圈。作为蝙蝠的时候，潼姬也可以随意掌握自己的大小，这是先天吸血鬼无师自通的天赋技能。
　　但是现在只是变小了一点，就有一种难耐的饥饿感涌起鼓动,潼姬立马停下来，叹了口气，又转而看向粟惜惜。
　　－－试都不用试她就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办法变回人类。
　　粟惜惜盯着空白的纸,看得多了潼姬就知道，少女画油画前,喜欢先在纸上写写画画来寻找灵感。
　　潼君的春季大赛主题一向来是自拟的,而就是因为没有限制的主题,选手的发挥就更加困难。
　　不过所幸，因为不用她定题，潼姬不需要担心以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联系袁奇这类事情了。
　　粟惜惜一坐就是很久,铅笔摩挲着纸张,潼姬睡了又醒,无聊地起了些坏心思,轻声走到粟惜惜已经着色的调色盘边,给爪子按上了黑白绿黄的诡异颜色，然后后腿一立,将爪子按在了粟惜惜的画纸上。
　　画纸上一下子出现了一个带着纹路的爪印，原本的线条变得面目全非。
　　粟惜惜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潼姬,潼姬立在一边，黄铜色的眸子凉凉地传达：“把我弄得不能说话，现在还不理我，你要对我负责。”
　　粟惜惜眨眨眼，不知为何居然看懂了潼姬的意思。
　　她伸手就要抱潼姬，发现黑狼又变小了一圈之后，她有点惊喜地笑起来：“咦！你又变、变小了。”
　　虽然又变小了一点，粟惜惜只是把她拉进画板和椅子中间，双手环绕着狼颈，下巴放在了她毛绒绒的头上，然后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
　　舒服的感觉再一次传来，潼姬的尾巴意味不明地焦躁，抖动几下，拍了拍地面。
　　这种感觉实在是不适应，潼姬想要挣脱，粟惜惜却把她抱得很紧。
　　“她们说，那个水，可以抑制普、通的先天吸血鬼，五天，但是你可，能会快一点。毕竟你变得也不是、不是蝙蝠，这样变、量可能就更多。”粟惜惜掰掰手指，“也就是说，你可能就只变两、三天。”
　　少女用下巴蹭了蹭黑狼的耳朵：“所以让我多、多抱抱嘛。”
　　潼姬听到这，不动了。尾巴扫着粟惜惜的脚踝，将身体的力量完全搁在粟惜惜的手臂上，像极了一只大型的狼玩偶。
　　粟惜惜垂眸看着她，弯起眼笑。
　　房间里有一种静谧的感觉在蔓延。
　　她把潼姬拐到了没有人认识的世界的角落，不会有人寻找她们，打断她们的此刻。
　　而潼姬短暂地依靠着她－－哪怕只是这样的片刻，粟惜惜也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粟惜惜的灵感最后找到了软绵绵的床榻上，昨晚本来就没有睡好，她抱着不怎么反抗任她摆布的潼姬沉在枕头里，黑狼的大尾巴一下一下扫在她的腰上。
　　粟惜惜扭了扭：“痒。”
　　黑狼闻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控制着她比起普通犬类更加灵活的尾巴钻进了粟惜惜的衣摆里头。
　　一人一狼扭成一团，安静下来后，粟惜惜说：“睡一会儿、就出去写生。”
　　她伸手指了指边上的粉色项圈：“那个，得、得戴噢。”
　　潼姬凝视着项圈－－刚才看少女可怜心一横同意戴了，现在那股子勇气已经烟消云散，潼姬看着她手里的项圈，只觉得有些羞耻，可惜她不会脸红。
　　她摇摇头表示拒绝。
　　“可不、不戴的话，我怕有、人举报你。”粟惜惜看上去是真情实感地在担心，但是潼姬总觉得她眼里有笑意。
　　“要、要不这样。”粟惜惜抱着她想了会儿，说：“下次我、我也戴给你、看。”
　　“”
　　口不能言的黑狼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粟某人之前对着魔女的心愿球许愿，然后也变成过小狗。
　　久违的小花狗模样又浮现在她心中，潼姬的羞耻莫名有些动摇。
　　感觉也不是不行。
　　＊
　　一觉几乎要睡到傍晚，粟惜惜做梦都在画画，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潼姬的声音，她睁开眼，循着声音看过去。
　　黑狼还在，发出声音的是放在一边的手机，这是潼姬安装的系统，里面有她录入的很多语音包。
　　“惜惜，别忘了充电。”潼姬的声音轻轻从听筒处传来。
　　天色有一点暗了，粟惜惜坐了一会儿，莫名有点想念潼姬的声音，也想念潼姬的脸了。
　　虽然现在的潼姬确实如同之前那些吸血鬼说的很被动，但是粟惜惜真的体会了，还是喜欢潼姬优雅但温柔地看着她，叫她的名字的样子。
　　少女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轻轻躺会床上，抱住黑狼，脸颊轻蹭着她的软毛。因为是没有体温的吸血鬼，现在潼姬睡着的狼形态很像一个玩偶。
　　潼姬被粟惜惜蹭醒了。
　　怎么回事？这幅求原谅的样子。
　　敏锐地感受到了少女有些不对劲的情绪，潼姬想说话却没能说出来，她心里有些憋屈地停住了。
　　“我有点、想你了。”粟惜惜说：“下次不会、再喂你喝、喝奇怪的、东西了。”
　　“等你变、变回来了，不要生气，好吗？”粟惜惜说：“对不起”
　　潼姬眨眨眼睛，没想到还会听到少女“忏悔”的瞬间。
　　从她选择和粟惜惜恋爱的瞬间开始，她其实就没有指望着粟惜惜改变－－当然，潼姬看过不少情侣一起变得正派，变得“更好”的电影作品。
　　但反正她自己本身的存在的开端就不是那么正派的。
　　吸血鬼小姐包容和喜欢粟惜惜的小小疯狂和乱来，但是当然－－下次不要和那些危险的人沾边就好了。
　　潼姬在心里想着，轻轻咬了一口粟惜惜作为简单的惩罚。一边盘算着等待自己恢复了之后跟小姑娘再好好强调一下这点。
　　粟惜惜感受到了黑狼的虚弱，严格意义上，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进食了。
　　“你现在不、不可以咬、我吗？”少女摸了摸似乎好久没有被咬的脖颈，可惜地叹气，一边下床一边感叹：“哎还、还是亏了。”
　　潼姬：
　　刚刚还觉得粟惜惜在后悔反省，现在看来好像又没有。
　　少女直接拿来了一把水果刀，蹙着眉在手臂上比划，像是在思考从哪边割、割多少可以让潼姬喝饱。
　　潼姬看得心惊肉跳，在粟惜惜准备下手的瞬间，还是一伸爪拍开了小刀。
　　叮当一声，小刀落在地上。
　　粟惜惜怔着，看到黑狼往床上一趴，前爪掩住嘴巴，表示了自己的拒食。
　　虽然确实难受，但是她还是想等到自己变回人形了再喝血－－至少那可以让粟惜惜舒服。
　　粟惜惜皱起眉：“真的不、不要？要不直接联、系潼昆，让他送血过来吧。”
　　潼姬摇摇头，爪子推了推粟惜惜。
　　一边的手机奇妙地对准时间，同时发出了温柔的女声：“惜惜，快到时间了，记得吃晚饭。”
　　＊
　　因为潼姬看起来很虚弱，写生暂时被搁置，粟惜惜被黑狼咬着裤腿扔出门，出来买晚饭了。
　　她低头看着快没电的手机，先借了一个充电宝，然后找到了附近一家评分很高的墨西哥餐馆。
　　那是一家结合着餐馆和酒吧一体的店，粟惜惜走进去之后，桌边吃饭的人不多，但是有不少人在吧台前喝酒。
　　粟惜惜猛得一瞥，无意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魔女娜娅，她正笑得妩媚，接受着年轻男人的献吻。
　　身前的酒杯中折射出奇异的光芒。
　　怎么哪里都有她？
　　粟惜惜脚步停顿，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立刻离开，娜娅已经看了过来。
　　“噢？”虽然距离很远，但是粟惜惜还是清楚地听见了她的声音，只见魔女手指一挥，眼前正端着酒杯痴迷地看着她的男人就沉沉昏睡，趴下了。
　　看样子是希望她过去，粟惜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果然在这见到你了。”娜娅说：“我看了Ines在这，就猜你是不是也在这。”
　　“你怎么知道？”粟惜惜用法语说：“来做什么？”
　　“唔，怀着保护友人的心情？”娜娅耸耸肩：“听说最近Ines干了很多蠢事，作为她这几个世纪来唯一的朋友，我还是要盯着她一点的。省得她被你害死了－－你也知道，你也不算是个简单的女孩。”
　　总是乱来。
　　她没说出最后四个字，但是粟惜惜皱起眉，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天找上来的那两方，都是因为听说了“Ines身边多了个人类女孩”才找上门来的家伙们。
　　她莫名有点不舒服。
　　“几个世纪？”粟惜惜语气有些生硬：“冒昧地请问一句，你和Ines是怎么认识的？”
　　“唔，我没说过吗？”娜娅撑着自己的下巴：“简单来说，最早我还是个淳朴的村民小姑娘的时候，我的故乡因为女巫的存在，所有人都很紧张－－你应该听说过，在以前有传说，魔女被抓到是会被烧死的。”
　　摇晃着酒杯，娜娅说：“而我就是那个被抓起来，即将被烧死的魔女，但是当时Ines救了我。”
　　她像是在回忆，眼神缥缈了几秒之后，又变得随意起来，声音中却透着正色：
　　“所以说呢，Ines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不会干涉她恋爱，但我不支持她的恋爱对象是个呃，麻烦精。”
　　她掏出一颗水晶球，水晶球持续闪烁着光芒：“这是Ines的状态球，可以预言她的危险。”
　　“从她打算出来哄你开始，这颗水晶球就变成这幅鬼样子了，啧”
　　她抬眼看向粟惜惜，仍是那副熟悉的轻佻笑容，声音却很冷淡。
　　“小孩，麻烦你带一下路，如果她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到她。”
　　--------------------
　　作者有话要说：
　　是最后的一段剧情啦！
　　（指路29章：魔女有一个预兆潼姬危险的水晶球）


第65章 
　　靠在吧台边,粟惜惜等待着打包的餐点，一边看着不远处还在和男人“你侬我侬”的魔女。
　　严格意义上来说，感觉像是男人单方面地沉迷于她,而娜娅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感，擒着笑意逗弄着对方。
　　看着总有一种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渣感。
　　潼姬就不这样，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总是温和而郑重的，就好像她是什么宝物一样。
　　等到她点的食物拿到手上了，娜娅也结束了调情,走到她身边来：“走吧。”
　　“你喜欢他吗？”粟惜惜看了她两秒，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嗯？当然喜欢啊。”娜娅笑意未散，说。
　　“那你会想永远和他在一起吗？”
　　娜娅扬眉,侧头看了眼又一次睡着的男人,歪头：“当然不会，就算喜欢,他也只是我消遣的乐子而已。”
　　“坏女人。”粟惜惜说。
　　“是啊,毕竟我是魔女,要遵从我自己的设定。”
　　粟惜惜理解了一下这个词汇，又慢吞吞地问：“那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很喜欢的人类，你会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魔女说：“做成玩偶也好,烂成骷髅也好,我也会把他永远锁在我身边。”
　　“”粟惜惜看了她几秒,垂下睫毛。
　　这倒是挺让她心动的一句话。
　　要是潼姬也能这样想就好了。
　　*
　　粟惜惜一路带着魔女走回了民宿,她打开房间门的时候,潼姬还很虚弱地趴在沙发上睡觉。
　　狼型的她如果要吸血就代表着她得把人咬死，潼姬只能选择睡觉补充精神。
　　那群听说了她不杀人的传闻的吸血鬼们估计就是盯着这一点,想要控制她。
　　“啧啧啧。”娜娅发出感叹声：“Ines，几天不见,好新奇的样子啊。”
　　黑狼睁开一只眼睛，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再看向她身后的粟惜惜。
　　娜娅？她怎么出现在这里？
　　蹲到黑狼面前，娜娅似乎也觉得格外新奇，伸手就想要摸她一下。
　　－－手刚探过去，就被少女一把抓住。
　　娜娅一愣，看着同时间下意识别开头的黑狼，感叹：“哈！你们俩可真有意思。”
　　可恶的臭情侣。
　　娜娅想起刚才因为她的魔法影响才对她百依百顺的男人，有些不爽地皱起眉来。
　　－－更讨人厌了。
　　她凑近黑狼的耳朵：“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玩够了吗？”
　　潼姬眯着眼睛，感受到她的朋友是有点不爽了，于是无奈地抬爪，蹭了蹭耳朵表示自己懒得听。
　　娜娅：“”
　　她瞪了一眼潼姬，气急败坏地画了个魔法阵，然后在阵里找了半天，翻出来了一本书。
　　“你喝的大概是那些疯狂的血猎弄出来的能刺激出吸血鬼原型的圣水吧。”娜娅冷笑着：“我早就听说过了，谁叫你与世无争吧，这就吃亏了。”
　　黑狼终于睁开眼，认真地看着她。
　　竟然连魔女都知道那种东西的存在，看来还是这些年在国内待得太安稳，她的警惕心下降了。
　　娜娅翻了一会儿书，正色，念出了一串粟惜惜听不懂的话。
　　不是法语，似乎是古老的咒语。
　　紧接着，只见潼姬身上浮现起了一串银色的流光，沿着逆时针慢慢旋转着。
　　她身上的软毛晃了晃，在流光的包裹下，黑狼似乎逐渐变成了人型。
　　粟惜惜震惊地看着眼前魔幻的瞬间。
　　过了几十秒，流光越旋转越吃力，魔女的表情抽了一下，停下了念咒。
　　光芒立刻消失了。
　　潼姬坐在沙发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变、变回来了？”粟惜惜小声说，但是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潼姬头上没有消失的耳朵，还有她垫在身后的大胖尾巴。
　　“啊啊！”粟惜惜眨巴眨巴眼。
　　变回去了，但没有完全变回去。
　　娜娅看着她的样子，嘴上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洋脏话，然后说：“啧，没成功。”
　　“这是”潼姬两天没说话，嗓子有点干哑：“什么魔法？”
　　“时间回转。”魔女站起身来说：“把发生在你身上的影响倒流－－难度有点高，很久没有用了。”
　　于是，魔法只是成功了一半。
　　但好歹她恢复了人身，粟惜惜不顾还有魔女在现场，直接扑到潼姬身上去，拉开了自己的领子，把白生生的脖颈放在潼姬面前。
　　“快咬、咬我吧。”她用魔女听不懂的中文说：“喝多少都、都可以。”
　　魔女看到眼前的画面，表情只是抽动了一下。
　　但是被少女压着的吸血鬼表情却有些不自然，她抬头看了眼娜娅－－娜娅的身体突然动了起来，被潼姬暗示，转过了身体。
　　等魔女不再看着眼前的画面之后，潼姬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捞着少女的腰肢，不客气地垂下了头，终于将牙齿抵在了她的血管边。
　　她现在很需要血液，所以不会拒绝粟惜惜。
　　“下次，不许再干坏事。”她轻轻地说着，放在粟惜惜腰上的手拍了拍她的屁股。
　　牙齿也随之用力，刺入了少女的皮肤。
　　粟惜惜抖了抖，抱着潼姬的脖颈，乖乖点头。
　　潼姬真的饿到了，但是也仍然强打着精神控制自己，没有喝太多－－尽管少女的血液真的格外香甜。
　　等到进食结束，她觉得自己虚得有些缥缈的身体才有了实感，轻轻舔舐着粟惜惜的伤口，她身后还没有收回去的大尾巴摆了摆。
　　坐在她身上的少女看着大尾巴，眨眨眼，伸手抓住了愉快的尾巴尖尖。
　　手感超好。
　　“去吃饭。”潼姬动作一顿，红色的眼睛看着少女，命令她。
　　粟惜惜于是不情不愿地放弃了她的尾巴，走到边上吃饭去了。
　　等粟惜惜走开了，沉默了许久的娜娅才开了口。
　　“哎，这小孩到底为什么能听得懂法语。”魔女很不爽地勾着头发。
　　“语言天赋异禀。”潼姬靠在沙发里，“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说法语的时候她都不卡壳。”
　　听到一些隐约的炫耀，娜娅翻了个白眼。
　　“怎么？”潼姬说：“你看起来好像对惜惜有意见－－前几天不是还劝我对她强势一点？”
　　“我改变主意了。”娜娅说：“你应该换个更好控制的人类－－她太难把控了。”
　　两人的说话声音很轻，但某只小花狗还是听到了只言片语，警惕地回过头盯着娜娅。
　　娜娅：“你看－－哎，Ines，这种姿色的人类多的是，快点换一个吧。”
　　“不换。”潼姬的身后的尾巴有点不安分地摇了摇，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尾巴捞到身前抱住：“我喜欢，承受得住。”
　　粟惜惜吃完了饭，打包好垃圾后拿着东西走到娜娅旁边，说：“你现在要走吗？”
　　明显的赶人话术，娜娅看向她，嘴角有些抽搐：“我感觉我更不喜欢你了。”
　　“”不管怎样，她也是潼姬的朋友，潼姬这次也确实是因为她才变成了原型，粟惜惜沉默了两秒，说：“我只是说，Ines需要休息。”
　　娜娅看向Ines，Ines看着她，笑着说：“谢谢，这次欠你一回。”
　　“”魔女说不出话来，没好气地站起身：“你欠我的还少吗。”
　　她转过身看向粟惜惜：“既然你说Ines需要休息，那就跟我一起下去吧，我路痴，不记得进来的路了。”
　　粟惜惜看着她，再低头看了看垃圾，点了头：“可以。”
　　反正没有了电灯泡，待会儿她有的是时间与潼姬独处。
　　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朋友和女朋友保持着距离出了门后，潼姬用力闭了闭眼睛，打起精神。
　　虽然娜娅用了倒流的魔法，但是她还是很虚弱，她能感觉到，这种圣水的影响也许需要大量的进食才能恢复，她刚才喝的那点血远远不够。
　　－－她需要更警惕一点了。
　　女人的眸色微沉。
　　最近似乎不是很安稳，如果没有粟惜惜，她会选择出去“旅行”一趟，躲开这些一个一个跑到她身边来找麻烦的人们。
　　可怎么办呢，她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要不带上她一起出去吧，距离粟惜惜开学也还有一个多月。
　　正这么想着，潼姬突然听到门口响了一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轻声说，坐了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潼姬没有听见按密码的声音，吸血鬼千年的直觉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不对劲，可是身体沉沉，拔不动道。
　　她只是下意识地红了眼睛，变成了吸血鬼的姿态。
　　下一瞬间，门锁一声闷响，居然从门上脱落了。
　　门被打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几乎是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是个男人－－或者说，男性吸血鬼。
　　潼姬看着他，原本炸了一点毛的尾巴和耳朵都有些迟疑地落下。
　　“你”她用法语说：“你不是？”
　　“您竟然还记得我，Ines。”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我是Enzo。”
　　“你怎么会在这？”潼姬的迟疑消失得很快，她现在对眼前的男人仍然是警惕的。
　　他的出现不正常。
　　因为上一次见到Enzo，已经是不知道是七百年前还是八百年前了。
　　实在是久远地有点过分，但是潼姬对他有些印象。
　　他家庭不幸，曾经无家可归，被心软的Ines捡到过，因此产生了不少交集，最后甚至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来潼姬是一个吸血鬼的事实。
　　他跪在她面前，央求潼姬不要抹去他的记忆，央求她给予他初拥，但是都被潼姬淡声拒绝了－－潼姬根本没将他的请求放在心上。
　　那时候她已经即将离开那座城市，拒绝了Enzo之后，潼姬没有多想，抹去他的记忆就离开了。
　　可当初那个人类少年，现在居然成为了一个吸血鬼？
　　“你怎么会变成吸血鬼的？”潼姬冷声道。
　　“我想和您一样永生，Ines。”他说，语气有点激动：“有别的吸血鬼给了我初拥，我熬过来了，所以现在才有机会能再见到你——噢，我的主人已经被血猎杀掉了，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是自由身。”
　　潼姬的双眸震了震，几乎是同时联想起了粟惜惜。
　　她同样拒绝了粟惜惜的初拥。
　　这个冲动的小孩会像眼前这个人一样去得到别人的初拥吗？
　　几乎有个热锅在潼姬脚下架起，潼姬看着Enzo逼近，皱紧眉头。
　　“我不关心这些。”潼姬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Ines，您知道曾经我想留在您身边的，哪怕什么都得不到，也想成为您的子民您曾经说过不打算有伴侣，所以即使在您杳无音讯，找不到您的那么多年中，我也始终欺骗自己，不会有任何人能站在您的身边。”
　　“但现在，您有了。”男人的眼中闪烁着亮亮堂堂的名为妒忌的鬼火：“那么我不会再止步不前。”
　　潼姬来不及判断为什么之前给Enzo施加的暗示失效了，那时候她也只是个年轻的两百岁小吸血鬼，能力有偏差很正常。
　　现在她只是紧张地绷紧神经，注视着Enzo的眼睛下达最大力的暗示，想让他忘记这一刻，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男人的眼神只是微微模糊了一下，很快就清明过来。
　　“奇怪吗？我为什么不被影响。”Enzo笑了一声：“因为我的能力，让我幸福，让我惊诧地，与您类似－－而这么多年，我已经非常强大。”
　　当然，要不是现在的潼姬很虚弱，他也不敢趁这个机会跑来下手。
　　潼姬感受到了危机感，她往后退了一步，大尾巴攻击性地甩向男人，同时往后一跳，用手肘撞开了窗户的玻璃，准备逃开。
　　毫秒之间，她想起了娜娅跟她说了很久的话。
　　“你躲避太久了，Ines。”
　　所有人都在危险的潮流中起伏，而她躲在安稳的角落里想追寻她的生活。
　　是惩罚吗？
　　总之现在到来了。
　　潼姬看到Enzo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他咬着牙关，用尽浑身解数，叫了潼姬的名字。
　　Ines能力觉醒以来，用催眠保护了自己无数次，催眠了别人无数次，但是从未真正亲历过这直击大脑深处的命令声。
　　她感到眼前一晃，接下来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等粟惜惜把魔女送出了小区门口之后，几乎是跑着回去的。
　　她脚步生风，想要好好摸一摸潼姬的耳朵和尾巴。
　　可就当她走出电梯，看到眼前的画面时，怔了一秒。
　　门锁落在地上，房门大敞，可以一眼看见房间内的狼藉:窗户破碎，窗帘随风飘动着。
　　“潼、潼姬”
　　少女声音有点抖，跑进了房。
　　房间里空无一人，粟惜惜有点慌乱和迷茫，跑到窗边，手下意识扶住了破碎的玻璃残面，往外看去。
　　刺痛和流下的血液让她冷静了一下。
　　可是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粟惜惜皱眉思考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从窗户上方，突然掉下来了一个头。
　　金色卷发垂落，她看到了一双带着恶意的红色眸子。
　　“噢，好香的血味呢～有点理解为什么Ines喜欢你了。”
　　男人的声音传来。
　　粟惜惜看着眼前略有些惊悚的一幕，反应了一秒，然后迅速张口：“Ines在哪？”
　　“嗯？你居然听得懂。”男人挑眉，笑了起来：“嗯我不会告诉你，你也没机会知道了。”
　　粟惜惜皱起眉，退后一步，手撑在桌上，摸到了之前放在上面的，血猎女孩送给她的银色小刀。
　　“不知道Ines知道我把她的恋人吃掉了，会是什么心情。”
　　男人红眸中闪着兴奋的情绪，他的獠牙、偏紫色的长舌、还有无边的恶意，让粟惜惜第一次感受到了吸血鬼的可怖。
　　她把小刀架在身前，听到男人似乎嘲笑般笑了一声。
　　下一秒，残影一般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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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1潼姬很强，但是再利的刃不用的时间久了也会钝
　　2总得来说，事情发展到这步，是粟惜惜同学自己导致的，不成熟乱来的后果(点烟)这次之后，她会更加成熟些。


第66章 
　　杀意汹涌。
　　粟惜惜根本不能向后逃跑,从小在福利院挨过的打告诉她：在悬殊的实力差距之下，不能把自己的背露给敌人－－何况她面对的是行动只在瞬息的吸血鬼。
　　握着如同玩具一样的银刃，粟惜惜的手用力到发抖。
　　男人好像一头野兽,张大了嘴露出獠牙，发出威胁猎物的嘶吼声。
　　他伸手粟惜惜的手和刀用力拍开，少女的手臂传来剧痛，但是她还是握着刀没有松手。
　　爪子用力把她拍在地上，粟惜惜的头随着惯性重重砸到地上。
　　轰的一声,她的世界开始嗡鸣。
　　一瞬间粟惜惜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感觉吸血鬼尖利的指甲掐住了她的脸蛋，粗鲁地把她的头拉起来。
　　“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我一定要真是期待”
　　粟惜惜只能断断续续地听见男人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垂落在一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粟惜惜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理智拿起了小刀。
　　但她的精神在涣散,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把刀提起来。
　　潼姬、潼姬粟惜惜在心中不断念着潼姬的名字，好像这样能让她清醒一点。
　　不应该心软的。
　　应该死缠烂打,应该让潼姬给她初拥。
　　不应该走出房间,放着虚弱的潼姬一个人在这。
　　她现在在哪？
　　也像她一样被攻击了吗？
　　少女的眼角涌出一点泪水,不知道是生理泪水还是因为难过。
　　男人看着她，嗤笑了一声，舔了舔唇。
　　“我、开、动、了。”
　　他低声说着,松开了捏着的少女的脸颊,少女的头颅像是脱力一般落回地上,脸颊上多了几道刺目的青印。
　　男人低下头,嗅着少女突突搏动的大动脉中鲜活的血香－－这个血液很不错,是高质量的食粮。
　　他伏下身，嘴巴已经到了少女的颈边。
　　就在他张嘴的刹那,Enzo突然感觉自己的腰部一疼，有一种诡异的麻痹感蔓延开来。
　　而第一个被麻痹住的,竟然是他的嘴，男人一瞬间没有办法感受到自己的舌头和嘴唇了。
　　什么？！
　　他暴怒地想要说话，但是也说不出口，麻痹感让他往旁边翻去，Enzo低头看，发现刚才让他觉得好笑那把“儿童玩具”此刻穿透了他的衣服，插在他的腰里，陷进去了几乎有十公分的长度。
　　这个女孩？
　　他鬼火般阴霾幽暗的眼神投过去，看到了少女眯着眼睛，对他露出的有些恍惚的笑容。
　　笑容之下，她的牙齿上洇着红色的血迹。
　　粟惜惜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用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将刀插在了吸血鬼的身上。
　　血猎女孩没有骗她，相反，她似乎给了她一个非常高级的银刀。
　　原本玩具般的钝刃在接近吸血鬼的瞬间开始扭曲，变化成了无比锋利的尖刺，而触碰到吸血鬼的瞬间，尖刺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吸血鬼的□□里钻。
　　粟惜惜都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就将其插了进去。
　　粟惜惜眼中最后的画面，是吸血鬼在试图拔出腰间的尖刺。
　　她感觉她可能要死了。
　　因为她的眼前已经开始放映走马灯。
　　粟惜惜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叫粟惜惜，她的“家人”将她丢在福利院门口的时候，只留了一个姓，所以她小时候只是叫小粟而已。
　　等到她长大一些了，粟惜惜按照院里老师的要求，翻遍字典，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
　　叫“惜惜”，粟惜惜。
　　因为她相信，一定会有人珍惜她。
　　小女孩磕磕巴巴念自己的名字：“我叫惜、惜惜。”
　　好像是抱着某种期待。
　　后来，真的有人温柔地叫她：“惜惜。”
　　有人珍惜她，无论她如何。
　　恍惚之间，粟惜惜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不在地上，而在谁的臂弯之间。
　　潼姬？
　　少女身体异样的滚烫，闭着眼间，下意识地想去贪恋潼姬身上的凉意，但是感受到的却是温热。
　　抱着她的人不是潼姬。
　　粟惜惜的意识下坠着，又一次沉入黑暗。
　　这一次她想起来的，是很早就已经沉入记忆的角落中的片段。
　　真的回望她所有的过去，似乎没有很多颜色，她眼里只有她的画，还留有一点色彩。
　　因为确实没有真正让她开心的人与事，所以只有难受的剧情留在了她的回忆中。
　　从励志一定要给自己创造未来，脱离福利院之后，粟惜惜小学就拿着美术课上发的卡纸出去给路人画头像了。
　　但是她没有零用钱，所以买不了多少画材。
　　她的赚钱大计很快就歇业，在被于汇和徐婷他们抢了钱之后，变本加厉。
　　小惜惜只能坐在她的“摊位”上，看着路人发呆。
　　有之前找她画过画的人来问她今天画不画头像，粟惜惜也只好摇摇头。
　　－－她总不能说：画头像！自带画笔和纸吧？
　　盯着天空，日落月升，到了必须要回到福利院的时候，粟惜惜看到一个女人站定在她的面前。
　　在粗糙不规则的石板地上，一双腿如同油画一样美丽细腻。
　　她接着向上看去，只见女人手提着两个袋子，袋子里面满满当当的，放了很多她只能在文具店垂涎欲滴的颜料、画板、画笔，甚至还有各种材质的油画布、宣纸。
　　“你好，小朋友。”
　　女人的眼睛是漂亮的鎏金色，异国的长相搭配她淳雅、带着点南方柔软的普通话，有一种割裂的美感。
　　粟惜惜看呆了。
　　“不对，应该叫你小画家，对吗。”女人蹲下身来，将两个大袋子放在她面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经常看到你画画，嗯你很有天赋。”
　　“啊”粟惜惜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是送你的。”女人说，夜色之下，她的眼睛变成诡异的暗红，但是声音仍然温柔：“你拿去用，拿去画，如果不够，可以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到Philistine画室的门后来拿，如果有人欺负你，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
　　粟惜惜的精神陷入恍惚，但是还是不忘有点窘迫地扭起腿，想要遮盖腿上的青紫。
　　“小朋友，你不会去想你为什么这么做，也不记得是谁给你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你只要画下去就好，听见了吗。”
　　当时的她还是长发，在记忆当中，她点了点头，看见了自己垂到腰间的长发。
　　粟惜惜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好的，谢、谢。”
　　女人似乎睁大了眼睛，然后噗嗤一点笑了。
　　“第一次听见有人在催眠状态下向我道谢的。”她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小结巴啊。”
　　“”
　　“不用谢，你说听到了就可以。”女人的声音中带上了点善意的逗弄。
　　她于是乖巧地回复：“听、见了。”
　　“嗯。”女人弯着眼睛：“乖，真是个好孩子。”
　　粟惜惜的眼皮下的眼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
　　一片白芒，她感到刺眼，又将眼睛闭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睁开。
　　－－她在医院，手指上夹着血氧监测，头上挂着水。
　　房间里安安静静，这居然还是个单人间。
　　粟惜惜盯着天花板，重新想起了刚才做的“梦”。
　　不，应该说是，从她走马灯中，被她捡出来的回忆－－被一个善良但是狡猾的吸血鬼藏起来的回忆。
　　那个人是潼姬，居然是潼姬，比原本以为的还要早，她居然！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她。
　　现在再回想她以前的那些各种各样难以解释的画材，粟惜惜觉得有点呼吸不畅。
　　她好想见到她。
　　现在、立刻。
　　可是潼姬在哪里？
　　昏迷前的情况涌入她的脑海，粟惜惜身体一抽，几乎是有点激动地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体酸软无力，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她注意到自己的左腿很沉。
　　好像是骨折了，包着石膏。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单人间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是夏葵？
　　夏葵看到她，也是一个大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啊！惜惜！你醒了！！！”
　　粟惜惜：“”
　　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女就冲过来：“我靠啊！你昏迷了多久你知道吗？！足足半个月，我差点被你吓死啊我的妈呀你知道我接到米虹的电话的时候那个感觉吗？”
　　“等、等咳咳咳咳”太久没说话，粟惜惜的嗓子干得要命，剧烈地咳嗽起来。
　　夏葵这才反应过来，帮她叫了护士医生。
　　半个月？
　　米虹？那是谁。
　　等医生过来检查完了，也告诉夏葵粟惜惜可以喝一点温水了，粟惜惜喝下水，才终于能说出话来。
　　“我的、手机呢？”粟惜惜张嘴就问。
　　“哦哦哦哦，在这在这。”夏葵从抽屉里拿出了她的手机：“哎，话说你这个手机的系统好有意思啊，那个小人超级可爱，怎么弄的？”
　　夏大小姐的注意力特别容易分散，一下子东一下子西。
　　粟惜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吸血鬼，手有点抖。
　　她什么都没说，迅速打开了通讯录，拨通了备注为“女朋友”的电话号码。
　　夏葵看到这，才有点沉默了，她看了粟惜惜好几眼，在粟惜惜耳边的忙音声中开口：“我试着给这个电话打过好几次了，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面就变成纯忙音了。”
　　“惜惜”她措着词：“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咱们不要想着渣女了吧。”
　　她显然是抛弃你了。
　　夏葵憋了后半句话没说。
　　只看见床上的少女脸又白了半分。
　　她看着粟惜惜的瞳孔颤抖着，半晌，少女问出了第二句话。
　　“米虹？”她说：“是、是谁？”
　　“？”夏葵震惊了：“你问我？她不是你朋友吗？是她给我打的电话，她把你带到医院来的。”
　　粟惜惜看着夏葵，一头雾水。
　　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用懒洋洋的声音说：“米虹是我。”
　　粟惜惜抬头，看见了一张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没能想起来的脸。
　　过了一小会，她生锈的大脑反应过来了。
　　啊救命恩人的脸。
　　米虹是那个血猎女孩。
　　“Hello，粟惜惜。”米虹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想不到吧，又见面了，那把刀还好用吗？”
　　“刀？”夏葵有点迷茫。
　　床上的人和刚进来的人同时看向她。
　　夏葵眨巴眨巴眼，一分钟后，在粟惜惜的拜托下，她暂时回避了。
　　“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夏小姐嘟嘟囔囔地合上房门。
　　“”
　　“你这个朋友不错，第一时间赶来，替你垫了所有医药费，转VIP病房，这些天还雇人照顾你。”
　　米虹先打破了寂静，坐在她身边。
　　粟惜惜这才注意到，米虹的脚也是跛的，脸上和脖子上有还没有退干净的疤痕－－她也受伤了。
　　“发生什、什么了。”粟惜惜皱眉：“你你救了我？”
　　“嗯。”米虹看着她：“那把刀是按着杀Ines那种程度的千年吸血鬼被锻造出来的，外表虽然很糊弄鬼，但是特别厉害－－除了杀吸血鬼一流，我还在其中添加了自己的血。”
　　在粟惜惜迷惑的眼神下，她说：“唔，就是，只要这把刀被动用，我在那个瞬间，就会知道在哪里。”
　　粟惜惜一下子明白了。
　　在刀插进那个男吸血鬼身体的瞬间，米虹就感知到了。
　　所以是她救了她。
　　“虽然没有机会逮到Ines这个大患，但是我们居然－－竟然－－抓到了Enzo。”米虹眼睛发光：“都是托你的福啊，血猎组织真是要给你颁一个最佳诱饵奖。这个开年之后抓到的吸血鬼业绩都快超过过去两年的了！”
　　粟惜惜：“”
　　虽然说不出话，但是她扫向米虹全身的视线证明了她的想法。
　　“确实抓得不容易。”米虹正色：“那个吸血鬼很厉害，一直在和血猎战斗的一线，我救下你后带人去追踪他，混战了四次，前天才刚抓到。”
　　她表情不佳：“死了不少人。”
　　粟惜惜皱起眉，只想问，也只是问：“那你们没、没看到Ines？”
　　“当然看到了。”米虹听到这，从阴沉的情绪中抽离，表情慢慢变得饶有兴致：“她大概被一个魔女带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粟惜惜听到这里，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
　　看到粟惜惜终于不绷着了，米虹揶揄：“哎，三角恋？”
　　“放、屁。”粟惜惜咬着牙，挪腿想要站起身来：“Ines是、我的。”
　　“你不会想去找她吧。”米虹坐在一边冷眼看着她：“别想了，你起不来的，医生说你的伤势醒过来之后，最少还得躺一周。”
　　粟惜惜发现了，她现在的身体几乎不是她的。
　　“而且，Ines这半个月以来，都没来找过你。”米虹弯着眼睛笑。
　　“我看她，大概是移情～别恋了吧。”


第67章 
　　潼姬醒过来的时候,身处在一个有点陌生的地方。
　　她坐起来，捂着刺痛的头部，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圆形、但是高耸的房间。
　　很快，从满墙的魔法书、各种各样的魔法收藏品中，潼姬认出来这里。
　　－－这里是娜娅的魔法空间，藏在一个隐蔽的杯子里，是娜娅的秘密基地,轻易不会让人进去，就算是潼姬，也已经好几百年没来过这里了。
　　她怎么会在这？
　　潼姬走下床,用脚撇开地上乱七八糟的衣衫和书本,手扒开浮在空气中的几株魔法植株，然后看见了放在桌上的好几袋血,被包裹在一个冰块里。
　　潼姬咽了咽口水,看见血液的瞬间,她感受到一种很深刻的饥饿。
　　伸出手，潼姬在冰上熔了一个洞，然后取了一袋血出来。
　　在她的手拿出来的瞬间,冰洞又秒速合上了。
　　处处是魔法。
　　潼姬看了一眼冰球,来不及找什么容器了,咬开血袋就仰头饮尽。
　　喝完之后,她才感觉清醒了一点,开始试图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记忆中是一片空白。
　　潼姬正迷茫着，头上突然传来声响。
　　她抬头,在高高的“天花板”上看见了娜娅巨大的眼睛。
　　“嗯？你终于醒了？”娜娅往杯子里看着，然后念了一句咒语,下一秒，她也进入了杯子。
　　“感觉怎么样？”魔女往床上一坐，“狼尾巴狼耳朵也收回去了，我看你估计好得差不多了吧。”
　　“？”潼姬皱眉，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娜娅看到她的反应，疑惑：“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Ines，说句话，不然我会以为你傻了－－你还记得我是谁吧。”
　　“当然。”潼姬终于开口。
　　“那你记得你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潼姬皱眉，想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了盲点：“等一下，倒是你，你不是在外国吗？什么时候跑到中国来的？”
　　哦？
　　魔女有点意外地扬了扬眉。
　　开玩笑吧，她来中国都已经三个月多了。
　　“等等，等等。”娜娅伸手，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有点兴奋：“Ines，你印象里的最后一天是几月几日？”
　　“你在说什么。”对面一直不正面回复她的问题，潼姬有点不爽：“我们这种长生鬼，谁会好好记日子？”
　　“啊，那…是什么季节，这总可以吧！”
　　娜娅期待地看着她。
　　潼姬说：“夏天。”
　　“噢天哪。”魔女看着她，半晌，勾起了一个深感有趣的笑容：“Ines，居然有人能坑你到这个地步。”
　　“？”
　　“我明白了听那群血猎说，Enzo的能力是和你类似的精神攻击，看来他篡改了你的记忆？他能把你的记忆改成什么样？总不会是”娜娅碎碎念着，问潼姬：“你爱Enzo吗？”
　　“娜娅，我的耐心到此为止了。”潼姬冷淡地说：“Enzo是谁？什么血猎，什么篡改？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把你这小基地给烧了。”
　　“冷静，冷静。”娜娅立刻安抚她，“毕竟我也很意外嘛。”
　　娜娅是个聪明的魔女。
　　虽然只是几句话，但是她已经基本分析出了大概的情况。
　　她是和那群血猎联合攻击Enzo的，最后她们带走Enzo，她抢走了被Enzo带着的Ines。
　　而根据那个血猎女孩的说法，Ines多半是被Enzo攻击了精神。
　　那个爱慕她的家伙下的攻击多半是让潼姬忘记自己现有的爱人，转而爱上他之类的鬼话。
　　但是Ines不记得Enzo，记忆却停留在了夏天，也就是说，攻击可能只生效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这个恋爱脑的吸血鬼小姐，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提一次“粟惜惜”。
　　魔女分析着分析着，突然又起了坏心思，她本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奸商，此时挑着捡着给潼姬解释她遭遇的事情，编造地丝毫不违和。
　　－－被敌对的吸血鬼打回原型，又被曾经的追求者攻击，所以也许大概可能失去了记忆。
　　唯独摘走了那个惹人烦：给Ines惹了一身腥的小女孩。
　　听她讲完了最近自己遭遇的麻烦，潼姬表情不佳。
　　“确实很麻烦，可我在这待了那么久了，从来没有一次性出过这么多问题，怎么会这样？”
　　毕竟是许多年来唯一的好友，潼姬能感觉到是娜娅救了自己，没有怀疑她说的话。
　　“谁知道呢。”娜娅笑笑，狐狸一样的表情一闪而过：“也许这些危险一直蓄势待发吧。”
　　“嗯…我知道了。”
　　潼姬站起身，“既然这里出现了那么多血猎和吸血鬼，我会出一趟远门，先避一避。”
　　“去哪？”
　　“别的国家，当旅行了。”潼姬垂眸淡淡道。
　　“…好啊。”娜娅看着她，最后试探地问道：“那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吗？我是说，Ines，从去年暑假到现在这段时间，你有什么好奇的吗？”
　　女人闻言，只是淡淡笑了下：“这有什么好问的？我的生活不就那样吗？我都能猜出来有多无聊往复。”
　　不会有什么需要让她特意问的东西。
　　潼姬的身体在自我修复，她再一次感到饥饿，于是拿了一袋血。
　　垂眸看着血的时候，她突然有阵悲恸，带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轰隆隆地经过。
　　潼姬恍惚了一下，难以理解这一闪而过的心情。
　　*
　　眼前的女孩对吸血鬼有根深蒂固的敌意，粟惜惜懒得和她辩驳潼姬是一个怎样特别的吸血鬼，蔫了菜一般坐回了床上。
　　说真的，她现在这样，怎么去找潼姬呢？
　　粟惜惜想，潼姬可能是和她一样受了伤，所以才一时间没有办法联系她，再等几天就好了。
　　可是在病房里呆呆地等了好几天，头上的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粟惜惜只等来了快要开学的消息。
　　放假放得早，开学自然也早。
　　夏葵拿着平板，在她面前焦头烂额地补寒假作业。
　　这些粟惜惜在潼家的那几天里就已经画完了。
　　而粟惜惜看着她片刻，才终于迟缓地想起来，她还没有交－－潼君集团春季大赛的作品。
　　作品的截止日期比开学晚一点，距离现在只有两周不到的时间。
　　心下更加焦躁。
　　休息了几天、也下床复健过几次的粟惜惜趁着她的“监护人”夏葵小姐两眼一撅抱着平板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套上了衣柜里塞着的羽绒服，抱着两根大拐杖出了门。
　　东绕西拐，她站在了医院的大门口，看着眼前熟悉的城市。
　　前几天她出事时所在的那个小县城离Z市很近，而夏葵觉得那里的医疗资源没有Z市好，也不方便照顾，带着原本不知道会昏迷几天的粟惜惜回到了Z市最好的医院。
　　粟惜惜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然后低头看着手机，与屏幕上的小吸血鬼互动。
　　小吸血鬼表情高冷，正坐在她手机的右下角看书，被粟惜惜点了点后，抬起头，走了过来。
　　“怎么了？”潼姬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粟惜惜听着她的声音，手指停顿了片刻，开始猛戳小人。
　　小人根据程序连说了五六次“怎么了”之后，表情开始变得无奈，细眉蹙起，终于换了一句话：“哎呀，别闹。”
　　声音鲜活地让粟惜惜还以为潼姬真得感受到了。
　　她睫毛沮丧地垂着，摸了摸小人，似乎感受到了屏幕上传来的轻抚，小人继续开口，说的是轻轻的，柔和的法语，像念着诗歌：“看起来你想我了。那就来牵我的手吧。”
　　粟惜惜的手停顿了几下。
　　这真的是个很用心的礼物，潼姬把自己的声音台词和对应程序设置地特别丰满，小人跟她的多到离谱，粟惜惜怀疑自己永远都听不完她实录的语音包。
　　感觉不能再听下去了，粟惜惜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上了网约车。
　　第一个地点是潼姬的家。她敲了两扇房门，都没有人回应。
　　第二个是Philistine画廊，袁奇已经在上班，粟惜惜撑着拐杖走进去时，把人吓了一跳。
　　第三处是Z市大酒店顶楼的潼姬曾经的住处
　　可哪里都没有她想见到的人。
　　而回到医院之后，少女被夏葵和主治医生一顿骂，只能低着头挨着。
　　粟惜惜决定再耐心一点，多等一会儿，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等待潼姬。
　　请夏葵给她带来了画板，她开始接着出事之前的思路琢磨春季大赛的作品。
　　可是因为身边没有了潼姬，粟惜惜的心情很浮躁，一直画不出满意的画－－尽管每一张她丢掉的画都被一边的夏葵和时不时来病房探望她的米虹拿起来一顿感叹。
　　主治医允许粟惜惜出院了，终于临头的开学也推着粟惜惜重新进入了忙乱的校园。
　　粟惜惜的行李都放在了潼姬给她的那个家里，但是她的钥匙经过这一阵阵辗转，早就丢了，只能重新添置了新宿舍里的东西。
　　潼姬还是没有音讯。
　　夏葵看着粟惜惜一天又一天的低沉，猜到了她还想着那位不知名但是肯定是渣女的“女朋友”，为她感到愤愤不平。
　　距离春季大赛截止还有两天的时候，粟惜惜终于画完了她的画，将其严密地包裹好，寄到了潼君负责方。
　　一副很抽象的画，乍一看乱七八糟的，但是走远、再走远，在某个角度，可以看见这幅画的线条和诡谲的颜色，呈现出了一只落泪的眼睛。
　　只要一脱离那个唯一的角度，这张画就好像一团迷雾。好像有隐晦纠缠的爱意和想念包含其中。
　　粟惜惜发了画，继续静静地等待。
　　又过去了一个月，她腿上的石膏也拆掉了，粟惜惜再一次去到了潼姬的家。
　　一走到门口，她的心就往下沉了沉－－这里看着就没有人气，连管家都似乎很久没有来了，门把手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粟惜惜低头看着那层灰，一阵难以言说的难过向她袭来，少女委屈地瘪嘴，轻轻蹲下，头埋进臂弯里，抵在门上。
　　潼姬真的消失了。
　　她这次没能抓到她。
　　＊
　　小浪花在新的学期起始仍然是学生们无聊时偶尔会聚焦的话题，但是关于她的帖子仍然是五分钟内必删，除了她的图楼经久不衰，粟惜惜也渐渐失去了“热度”。
　　同学们就只看到粟惜惜更加沉默寡言，每天扎在画室里，连校门都不出了。
　　有人猜测她又双叒叕分手了，偶尔有几个男生女生各怀心思地向她表白，但是都被少女拒绝。
　　四月底，在美院的高度关注下，潼君集团春季大赛的最终结果终于出来了。
　　看着主页上写着的粟惜惜三个字，还有她的名字上面作品的缩略图，夏葵尖叫着扑到粟惜惜身上：“啊！！惜惜，恭喜你！”
　　室友小书看着她的画：“啧啧啧，这个色彩，是我等凡人不敢想的。”
　　江熠这个学期对粟惜惜也亲近很多：“没想到我们在校期间还真的能见证一个同学成为潼君美术作品大赛的冠军居然还是我室友，服了。”
　　几人打开论坛，果不其然看到炸了一锅，而这锅讨论奇怪地没有被删除。
　　粟惜惜的反应却比想象中要平静。
　　她看着夏葵手上的平板，愣了半晌，只是想：这原本应该是潼姬评的奖吧，那这次也是她吗？
　　之前在巴黎美术学院遇到过的上届被资助人蒋莱曾经说过，在颁奖式上见过潼姬－－她会参加颁奖礼，那如果她去了，也有机会看见潼姬吗？
　　几个月以来，粟惜惜第一次振奋了一点点。
　　她好像一直在想着潼姬，又好像没想。
　　粟惜惜知道，因为她了解潼姬，了解潼姬不会不告而别，所以她害怕潼姬真的出了事。
　　这样的害怕和痛苦盘旋在她心中，一日一日不曾结束。
　　在去参加潼君集团的颁奖式的时候，粟惜惜把自己打扮地很漂亮。
　　就好像是第一次－－在Z市美术大奖赛获奖的那次一样精致。
　　到现场后，作为主人公的少女不断地找人，但是她没有看到朝思暮想的潼姬，只是看到了潼昆。
　　就算是潼昆，粟惜惜都已经激动万分－－他不是能轻易见到的人，粟惜惜去过潼君集团，但是无论如何都没能等到潼昆。
　　提着裙摆，粟惜惜穿过了一个又一个人，走到潼昆面前。
　　“你、你好。”粟惜惜开口，说。
　　潼昆看到她，愣了愣，表情有点复杂，点了点头：“你好，粟小姐，恭喜你获奖。”
　　“这次、是潼、潼姬，评的奖吗？”粟惜惜迫不及待地问：“是她吗？”
　　潼昆沉默了几秒，说：“以前确实是小姐评的，但是这次不是，小姐从过年出门后，就没有再回来过，我没见过她。”
　　粟惜惜的手抖了抖，像是被砸了一下。
　　潼昆看着她的表情，说：“但是我的外婆你知道的，潼恩女士，她告诉我们不用担心，因为小姐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跟我们报备，她想离开就离开，多久都无所谓，多久都正常。”
　　“那论坛”粟惜惜垂着眸，轻声问：“那些夸、夸我没、没有被删、除的论、坛，也不是她吗？”
　　她给自己找了很多希望。
　　“不是。”潼昆知道这个，回答地很快：“小姐之前就说过，设置删除系统，会检测保留对你善意的讨论，所以关于你获奖的内容没有删除。”
　　捡起来的希望一个又一个溜走，粟惜惜的表情又黯淡了几分。
　　曾经期待过的颁奖会没滋没味的结束了。
　　六月初，一个学期很快结束。好像只有和潼姬在一起的那三个月，格外的特别。
　　粟惜惜没有地方去，暑假还是住在学校里，每天去画室打工，继续学习法语，然后回到寝室倒头就睡。
　　出发去巴黎之前，室友们和她一起吃了一顿送行大餐。
　　九月中旬，粟惜惜走进了机场。
　　在开启飞行模式之前，她看到了米虹发来的消息：【法国吸血鬼巨多，小心点。】
　　－－这半年来，她和米虹也一直保持着联系，这位血猎甚至比她还小两岁，才刚成年。
　　两人成为了朋友，她也是夏葵之外粟惜惜的第二个朋友。
　　粟惜惜回复：【知道了，刀带着了。】
　　就在她的包里，还躺着那把银色小刀－－米虹说这个很珍贵，所以救粟惜惜的时候也不忘捡走，得知她要去法国了，才再次把小刀给了她防身。
　　“就算你没有被吸血鬼标记，你也曾经和吸血鬼反复地结合、反复地被咬，你早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了，更容易成为吸血鬼的目标。”
　　想起米虹将小刀给她时说的话，粟惜惜盯着手机。
　　屏幕的角落里缩着她的小吸血鬼，小吸血鬼本是和潼姬的手机联通的，但是到现在为止，她也没能好好体验一下这个联通功能的情趣。
　　原本以为听都听不完的潼姬的语音包，现在也全部听完了。
　　粟惜惜知道了一切这个虚拟程序会说的话，但还是不疲倦地一次一次听着。
　　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潼姬的声音是她现在唯一的浮木。
　　粟惜惜轻轻点了点小吸血鬼的手，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口袋中传出女人的声音，少女也跟着念：“惜惜，加油。”
　　手腕上的手镯闪了一下，隐藏进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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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失忆大师周木声。（你）
　　本章要素：怀念亡妻（不是啊！！
　　＊
　　数不清这本文里到底写了多少次失忆，但是终于写到潼姬失忆了，乐！
　　原本这章打算写到巴黎地图的，但是就先在这里结束。
　　下章就巴黎，下章就重逢！


第68章 
　　“Su！”粟惜惜正就着即将落下的夕阳看书,突然有一道欢快的女声传来。
　　粟惜惜刚要回过头，一个黑人女生就扑了过来，手臂圈起她的脖子。
　　“嘿,Sara。”粟惜惜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们打算明天找个地方去露营，还可以完成教授布置的写生，Su，你去吗！”
　　粟惜惜学习法语很久，再加上曾经来过一次,一回生二回熟，她很快就适应了巴黎的生活。
　　虽然像模像样地给自己起过一次法语名字，但是外国的同学们还是更喜欢叫她的姓氏－－据说比较顺口。
　　很快就已经入秋了,天气不冷不热,确实是出门游玩的好天气。
　　粟惜惜向窗外看了看，慢慢地说：“好啊,有说去哪里吗？”
　　“还没有。”Sara说：“我们都还没决定,Su,你是外国人，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粟惜惜闻言微怔，轻轻拧了拧眉。
　　Sara看着她浸在夕阳下细腻的皮肤和柔顺的长发,几乎移不开眼睛。
　　每隔两年,中国都会有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学生来到他们学校留学。他们都听说过那么一点,而今年来的学生和她是一届的。
　　这个中国的女孩漂亮得像是上帝的作品,而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作品也非常优秀。
　　她很受欢迎，不少男生女生为她着迷。
　　但是尽管如此,Su的眉眼中却始终有些淡淡的压抑，Sara有一次无意中捡起过她掉落在地上的速写本,在上面看到了一个女人的画像。
　　因为画上的女人也很吸引人，Sara鬼使神差地多翻了几页，然后发现了－－Su的心里有人了，这一本速写本上画的都是一个人，尽管还有不少学校里的场景，也都在场景里加上了这个女人。
　　发现这一点之后，Sara为部分人感到惋惜－－看起来她们是追求不到Su了。
　　粟惜惜刚打算随便说一个地方，却突然停顿住。
　　她似乎想起来了一个地方。
　　“Sara”她顿了两下：“我知道在巴黎的周边，有一个红酒庄园，旁边有成片的玫瑰。”
　　少女抬眼，无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要不我们去那？”
　　“啊，这样吗？”Sara很意外，这样的庄园很大几率是私人的，没想到粟惜惜作为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外国人却知道这种地方。
　　她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这样的庄园一般都是封闭的吧－－没有认识的人的话应该进不去。”
　　“旁边的风景似乎也不错。”粟惜惜说，她隐约有印象。
　　“噢，好，我们去查一下。”Sara笑笑，拍了拍粟惜惜的头：“要剪刘海了，Su，有点长了。”
　　粟惜惜于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之前她在潼姬的手机上看到过自己的备注，上面写着：“小蘑菇”。
　　她才知道自己的发型在潼姬心中的形象。
　　现在头发已经长到了胸口，也许不怎么像小蘑菇了。
　　粟惜惜伸手将头发绑在脑后，想：如果真的被潼姬看到，她会喜欢这个发型吗？
　　第二天，真的有同行的本地人知道粟惜惜说的那个庄园，几人租了两辆车出发，路上，粟惜惜看到本地人男生坐在前面，神秘兮兮地回头：“听我说，Su说的这个庄园，我问了问，有人说那是个红酒大亨的家，还有人说－－那是吸血鬼的家噢。”
　　开车的男生和后座的女生同时笑了出来，有人拍他：“说什么呢，世上哪有吸血鬼！”
　　“咬你哦哈哈哈哈！”
　　唯独粟惜惜没笑，她挑眉，露出了一个有点微妙的表情。
　　情报还真不错，一猜一个准。
　　一路上，车载音响放着抒情的情歌，同学们睡了醒，醒了唱歌，粟惜惜一直看着车窗外。
　　当时潼姬开车的时候天色很晚，她又呼呼大睡，路上一点都没看。
　　不久后，眼前的画面开始变得有些熟悉，粟惜惜听着同学们看到庄园建筑时的感叹声，有些难抑地按了按心口。
　　扑通扑通，心脏跳得很快。
　　几个同学一起下了车，只是站在庄园门口，大家都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玫瑰香，不说女生，连男生也非常有些陶醉，上头地去按响了庄园前的门铃。
　　轻柔的音乐声响起，一个苍老又似乎有点熟悉的男声传来：“哪位。”
　　“你好，先生。”Sara首先很有礼貌地开了口：“我们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听说里面有一个玫瑰园，想进来写生，不知道可不可以，很快就可以结束。”
　　粟惜惜想起来了这个管家的名字，他叫莱诺。
　　“噢。”莱诺柔和地回答他们：“实在抱歉，孩子们，我们的庄园是禁止进入的。但就在南边五百米左右，就有一座小山，那里的风景很好，也能看到玫瑰园，你们可以去那。”
　　意料之中，学生们没有沮丧，道谢之后，嬉闹着去拿帐篷和餐布、带来的零食，准备徒步走过去。
　　粟惜惜站在原地，抬眼看着眼前的庄园，没有动。
　　她往四周看了看，先跟着同学们往南边走着，等到走到了庄园的边界，她摸了摸自己怀里的手机，往林子里跑了进去。
　　万一有什么地方可以进去呢？
　　粟惜惜一路跑一路往边上看着，庄园边是一段高高的石墙，但是再走过去一点，粟惜惜看到了一条路，像是运货的小路，而那条路的尽头，连着一扇栅栏门。
　　粟惜惜停在栅栏门前，门上没有拦电网之类的东西，门后也没有警卫看着－－她记得潼姬无意中提过一嘴，她在魔女那买了一个魔法，来守护庄园。
　　所以庄园里虽然有大量昂贵的红酒，却并没有设置警卫。
　　少女咽了咽口水，虽然不知道那个魔法是什么。
　　但是她想到了就要做。
　　感觉沉寂了几个月的心脏第一次再次燃烧起来，粟惜惜手脚并用，踩着栅栏爬了上前。
　　她的速度很快，栅栏细而尖锐，粟惜惜小心地找着合适的角度，以防被割伤了还得去打破伤风－－就算潼君包了她的医药费，她也懒得在异国去医院。
　　很快就爬到了顶，粟惜惜不敢往下看，艰难而小心地避开尖锐的刺，踮着脚抓着两个尖锐的把，以古怪的姿势蹲在了栅栏顶部一秒。
　　也就是这一秒的时间，粟惜惜突然听到了一阵奇异的嗡鸣声，空气挤压着她，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攀上了她的身体，却在触碰到她的脖颈的时候，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停了下来，像是犹豫了。
　　然后悄然推去。
　　粟惜惜却因为这种感觉分了神，在失去平衡之前，她赶紧庄园里面那边翻过去，踩住了下面一档的花纹镂空处，双脚震得生疼，但是好歹站住了。
　　呼。
　　粟惜惜呼出一口热气。
　　下去就容易一点了，不久后，她蹦跶到地上。
　　Goodjob，粟惜惜选手。
　　粟惜惜在心中赞扬自己，然后有点若有所思地摸向她的脖子。
　　来不及深想，粟惜惜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在高空中时就来了电话，震到结束，现在歇了一会儿又开始了。
　　粟惜惜拿起手机，观察着庄园内部，接起了电话。
　　“Su?”Sara激动的声音传来：“上帝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人呢？难道迷路了？”
　　“我”粟惜惜说：“Sara，抱歉，我临时有点事，马上就回来。你们放心，这里我认识，不会走丢的。”
　　她边安抚着朋友边往里面走，很快，玫瑰庄园就映入眼帘。
　　正是玫瑰长得正好的季节。
　　粟惜惜记得很清楚，袁奇跟她说过，潼姬每年的这个时间都会回到这个庄园来。
　　小贼没有进庄园，她算是不速之客了，也不知道当初的几面之缘能不能让莱诺管家记住她。
　　看着满园开得正好的玫瑰，粟惜惜眼眶红红，站在玫瑰园的边上，弯下腰，摘下来一朵玫瑰。
　　玫瑰的刺刮破她的手指，粟惜惜手指抽了抽，换一只手拿玫瑰，弯下腰沿着直线继续摘。
　　一朵、两朵、三朵
　　少女没有刻意避开玫瑰刺，手指被扎得都有点微微发麻。
　　她很快摘了一大捧的玫瑰，有点艰难地抱在怀里，走向大门。
　　就在她消消乐似的把这一条边的玫瑰都摘秃了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粟惜惜，是一个年长的女人，看起来是来打理玫瑰的。
　　她看到粟惜惜，愣了好久：“你你是谁？你在做什么？”
　　“你好。”粟惜惜看到她，停下了脚步，礼貌地颔了颔首：“我是偷花贼。”
　　“”
　　？？？
　　女人没有想到得到了这样的答复，此时就算听到了这样的答案，她也因为少女漂亮稚嫩的学生脸摇摆不定，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叫人把她抓起来。
　　“这些花我就带走了。”粟惜惜说，不知想到什么，抬眼看了一下庄园的顶楼。
　　“去告诉你们庄园的主人。”粟惜惜嗓子有点干涩，“有人偷了很多花，快点来抓。”
　　低头，粟惜惜在怀里的花中挑出几多沾了她的血的，放在地上，意有所指地说：“把这些花给她，她就会知道。”
　　然后，在女人越发迷茫震惊的表情中，粟惜惜撒开脚就跑了。
　　一边跑，一边有兜不住的玫瑰花往地上掉。
　　这一次她是往大门跑的。
　　因为粟惜惜记得这个大门内部是怎么打开的。
　　女人追上去的时候，大门已经轻轻合上，只有地上零零散散地掉了几枝玫瑰和飘落的花瓣。
　　什什么啊？
　　女人惊呆了。
　　她捡起所有掉在地上的玫瑰，往楼上跑去：“莱诺先生，莱诺先生！”
　　停在老先生面前，女人喘着说：“刚刚有个偷花贼，摘走了很多花！”
　　“嗯？”莱诺看着庄园各个高耸的墙和围栏：“她是怎么进来的？”
　　“不不知道啊。”女人说，把花递到莱诺面前：“这是她掉出来的花她说，让我告诉庄园的主人，去抓她。还说只要庄园的‘主人’看见了这个花，就会知道她是谁先生，说真的，这太无厘头了，她是不是疯子啊？”
　　这个园丁只有打理玫瑰的时候才会来，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潼姬，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庄园的秘密。
　　但是莱诺的神情有点古怪，他若有所思地拿起花，眯起眼一看，果然在玫瑰上看到了丝丝点点已经干涸的血迹。
　　“啊”莱诺说：“我知道了。”
　　“要不要报警啊。”女人嘟嘟囔囔：“我们的玫瑰不是很珍贵吗？”
　　“没关系，不用管，把花留下，你去玫瑰园吧。”莱诺说完，走开了。
　　小姐应该快到了，到巴黎。
　　＊
　　潜入庄园、摘走了一堆玫瑰，并用着千米竞速抱着玫瑰跑到大家面前的粟惜惜同学震惊了所有露营的同学。
　　大家都是年轻的学生，对这样疯狂的举动丝毫没有方案，当粟惜惜把玫瑰花小心地放在地上的时候，大家都是发出了欢呼的声音，就差把粟惜惜举起来抛了。
　　“天哪，我就说我隐约看到玫瑰园那里有人在摘玫瑰。”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Su，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吧你。”
　　“”
　　粟惜惜躺在他们的野餐垫上，鼻尖萦绕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没有人来追，但等到写生结束了，也没有“庄园的主人”出面逮捕她。
　　粟惜惜看着画里的庄园，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大家一起欢声笑语地回到了学校，粟惜惜在临着两个街区的时候就下车了－－她租的房子在这里。
　　上楼走进房间，粟惜惜没有开灯，窝在沙发里，随手打开了Instagram，刚刚一起出去的同学们发了很多合照，还有她“冒死”带回来的玫瑰。
　　粟惜惜退出软件，重新打开了微信，犹豫了一会儿，发了刚才拍的玫瑰的照片。
　　这是她到法国之后发的第一条朋友圈。
　　很快就有几个评论，主要是她的室友们和米虹。
　　【夏葵：这么久不发朋友圈，就这？】
　　【米虹：噢，还活着啊。】
　　【江熠：玫瑰不错】
　　粟惜惜这才勾了勾唇角，没有回复，转到讯息的页面回了几条积压了很多天的消息。
　　Sara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粟惜惜一接起来就听见她的大嗓门：“Su！！忘记说了，明天我生日，来参加Party！”
　　“噢，哦哦。”粟惜惜无奈地笑了笑：“好的，我一定来。”
　　将带回来的几朵玫瑰插进房东留下的花瓶里，放在窗口，粟惜惜看了它们好一阵子，才重新穿上外套，走出了门。
　　＊
　　“偷花贼？”女人似乎觉得这样的称呼很有趣：“是个小姑娘？”
　　“是的，小姐。”
　　在接到了环游世界旅行了大半年才回到法国的小姐后，莱诺坐在副驾驶上，如实汇报完了昨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把用纸包起来的玫瑰花束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那个女孩要求给‘庄园主人’的玫瑰，您看看。”
　　“啊，原来这玫瑰不是欢迎我的啊。”
　　“哈哈，您玩笑了。”
　　潼姬调侃了一句，便打开了玫瑰花束的衣服。
　　作为吸血鬼，她一下子就在上面看见了血迹，但是血迹很淡，已经被玫瑰的香气盖得差不多了。
　　潼姬有点兴趣地挑眉，抬起玫瑰，放到了鼻尖。
　　一丝淡淡的血气，涌进她的鼻子。
　　女人的动作停滞住。
　　就在一个瞬间，她感觉自己的牙齿、她的本能，都要齐刷刷地冒出来了－－甚至是在别人的面前。
　　这个味道，怎么会那么熟悉？
　　可是熟悉在哪呢？
　　潼姬皱起眉，她的血袋中没有一个是这种味道的。
　　可这血的香气好像融进了她的体内一般，让她流连忘返，潼姬放下花束很久后，还一直惦记着刚才的冲动。
　　她有点焦躁，又向管家确定了一遍那个“偷花贼”说的话。
　　莱诺又把园丁的话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其实我猜测，那个女孩应该是去年您带回来过的那一位，您现在和她没有联系了吗？”
　　潼姬的动作停顿了。
　　“我去年？”
　　她会带人回家？回到法国的这个家？
　　怎么可能？
　　潼姬还没来得及问，车子就停在了一个热闹的街区边上，人行道上有学生们热热闹闹地过街。
　　“年轻真好呢。”莱诺看着眼前的画面感叹。
　　话音未落，坐在后座的小姐就突然直起了身子。
　　莱诺回过头，看见女人刚才还是暗金色的眼睛变得赤红，分明是暴露出来吸血鬼的姿态。
　　他动作一顿，有点畏惧和恭敬地回过头－－为潼姬工作了一辈子，看见赤眸的次数屈指可数，但那寥寥几次中，他从来都没有敢正视过这双属于吸血鬼的眼睛。
　　“小姐，您”莱诺开口询问。
　　“司机，停车。”潼姬说。
　　收到吸血鬼的暗示所以闭目塞听一直安静开车的司机听到她的命令，立刻将车绕道了一边的路口停下。
　　“小姐？”莱诺疑惑地回头。
　　这时潼姬的眼睛已经变回了原样，她将玫瑰花放到一边，拉开了车门：“莱诺，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自己会回。”
　　“啊”莱诺的职业素养让他不会多问，他点点头：“好的，小姐，祝您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谢谢。”潼姬笑。
　　＊
　　自从年初的时候，从娜娅那得知了自己被接连攻击之后，潼姬哪里都没回，直接和娜娅一起出了国。
　　本来她去哪里就都很自由，想走就走。
　　原本国内用的那只手机据娜娅所说，估计是被Enzo毁掉了，潼姬也懒得重新找，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手机里也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关于工作的东西都在她办公室里，特意做成了纸质的形式。
　　她这一趟的旅游可以说是轻装上阵，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个娜娅－－因为娜娅的小基地里塞着很多血袋。
　　她们俩第一站就跑到了中国的中部和西部，一路往西南走，甚至连非洲的各个城市都逛了一圈。
　　潼姬是旅游久居派，每去到一个新的城市都会待一两周，于是这一次美曰其名为“旅游”的逃跑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时间。
　　直到距离转化的时间越来越近，潼姬的身体开始给她发出警告，吸血鬼才终于启程，飞往来法国。
　　－－娜娅说是也要到法国来，但是非洲似乎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她要晚一步才能到。
　　潼姬走在马路上，长发被风吹起。
　　她的鼻子循着味道，跟着刚才走过去的一帮大学生。
　　虽然女人自己都觉得这个行为诡异地可怕，但是事实是，她在车上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干净清润，慢吞吞地念着法语。声音中带着点冷意。
　　潼姬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声音不应该那么冷淡。
　　这个声音似乎应该是软乎乎的，带着笑意的。
　　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但是潼姬却被经过后留下的潮湿悲伤给击中。
　　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和那血的香气一样。
　　不对劲的感觉驱使着她，潼姬看着眼前的便利店，愣神。
　　疯了吧，真的跟着一群大学生走到这里。
　　她看着店铺里的学生们，他们似乎都喝醉了，一个两个的嗓门大得很。
　　半晌，有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少女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条解酒的药，有个黑人女生探出身来问她抽不抽烟，她也只是摇摇头。
　　刚才让潼姬感到熟悉的声音从她的唇间淌出。
　　“不了血会臭掉。”少女有点吃力地说。
　　“你说什么呢，Su!”黑人女生大笑着走进去了：“哈哈哈！Su喝醉了。”
　　潼姬看着这位Su小姐。
　　她是个亚洲人，长得很漂亮，也很熟悉。
　　潼姬拧着眉，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种熟悉感的源头。
　　只是一片空空茫茫的白。
　　少女看起来是真的醉了，她似乎站不稳，摇了摇头后，靠在便利店的玻璃上，把解酒的药举起来，怼在眼前，一遍一遍地撕。
　　不知道是手软还是撕错了地方，她撕了半天都没能成功。
　　少女沮丧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尾巴，她的尾巴都已经垂下来了。
　　潼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着了迷一样一直看着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的笑容，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向少女走了过去。
　　－－伸手，替她撕开了解酒药的包装。
　　她的同学们还在便利店里欢腾，少女低头看着解酒药的包装，半晌，才呆呆地抬起头。
　　然后，在看到她的瞬间，漂亮的眼睛睁大。
　　解酒药就这样从她手里滑了出去，掉在地上，药丸滚到了角落里。
　　“哎，掉了啊。”潼姬说：“你”
　　她话音还没有落，双手就已经被少女滚烫的手拉住。
　　很紧很紧。
　　“toto”少女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只能发出单音节。
　　“你好，这位小姐，你能先把你的手松开吗？”潼姬看向粟惜惜的眼睛，刚准备催眠这个小醉鬼，让她松开自己，她就看到女孩把头一别，离开了她的视线。
　　手仍然抓着很紧，少女站起身，低着头，拉起她跑起来。
　　“哎－－”潼姬觉得莫名其妙。
　　这条街区上有很多店，两人跑过酒吧，跑过接吻的情侣，少女最后气喘吁吁地停下，抬起头看她。
　　不知为何，潼姬觉得少女刚才还很迷茫的眼神已经有点清醒了，她看着自己，片刻，用力地把她推到墙上。
　　下一秒，潼姬眼睁睁地看着她亲了上来。
　　酒味萦绕，潼姬慌乱了一秒，心中想的是不能占了小女孩的便宜。
　　可是她刚把少女推开一点，少女又不依不挠地贴了过来。
　　少女的双手用力却又很无助地抓着她，把她苍白的手臂上都抓出了手指印。
　　她将唇撞了上来，不管不顾地磕在她的牙上，嘴唇内侧瞬间破皮，开口，流出了一点血。
　　潼姬闻到了她的血味，试图阻止的动作一顿。
　　而少女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她歪着头，带着血气侵入了潼姬一时间失防的牙间。
　　然后，松开了抓着她手臂的手，用某种依恋又熟悉的姿态，轻轻环住了她的脖颈。
　　从某个瞬间开始，潼姬开始应和她的吻。
　　她感觉有一种难耐的冲动从她的脚尖一直向上，过电一般汹涌。
　　女人修长的手揽上了少女柔软纤细的腰肢。
　　黑卷发凌乱地缠绕在少女的肩头。
　　红眼中带着蛊惑与被蛊惑。
　　巴黎的街头又多了一对接吻，却迷茫的恋人。


第69章 
　　吻了不知道多久,分开的时候，潼姬整个人都已经被熏染上热气，她看见女孩迷蒙的眼神专注地看着自己,然后松开她的脖颈，转而去拉她的手指。
　　潼姬抿起发麻的唇，看着少女捏着自己的食指，然后一点点地与她的手交握，紧扣住她的手心。
　　认真地好像在做什么精细活。
　　“Su！”潼姬绝佳的听力让她听见有人在喊这位su小姐,她看着被握住的手，想要抽离，但是手却死乞白赖地贴在热乎乎的人类手心,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
　　“小姐。”潼姬伏下身,嗓音低而干涩：“你的朋友在叫你。”
　　少女闻言，瞪大眼睛往边上看了几眼,她显然没有听见,但是深信不疑,说：“那我们快快跑。”
　　法语莫名有点结巴。
　　潼姬被她拉着。
　　不远处就有一个旅馆，少女直接拉着她跑了进去。
　　几分钟后，房间的门被打开,少女拉着她走进去,一直背在身后的包被抛在地上。
　　潼姬看着她,少女站在黑暗的房间里,扔下包后转头,用脚带上了门，然后再一次在黑暗之中抱住了她。
　　潼姬想,她明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心里好像被抛了一把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热度和力量缠绵,寂静黑暗的房间里发出隐晦的声响。
　　两人一点点从房门口往里走。
　　总是不知道谁在上风，但是是Su小姐先被她推到了床上。
　　因为喝醉了，少女被弹簧震了两下后，还有点发愣。
　　在这几秒的时间里，已经着了迷的潼姬低头解开了自己的高跟鞋带，然后，她伸手按住少女屈着的膝盖，倾身向前。
　　不一会儿，从床上掉下了两只帆布鞋，歪歪躺到在暗红色的高跟鞋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借着白莹莹的月光，女人替已经没什么力气的少女擦拭干净身上的痕迹，然后坐在她身边，盯着少女的脸发了几秒呆。
　　一室的疯狂。
　　从少女身上坐起来时，少女抓着她的腿不让她离开的蛮横。
　　湿润、干净修长的手指，探进狭窄但是微凉的缝隙，过于熟练的探索，还有她似曾相识的感知。
　　一度刺得她冰冷的身体颤抖的滚烫温度。
　　尽管心情想要逃离，但是却一次又一次罢工的身体。
　　尝到了甜头后，就恨不得用尽全力，时刻和眼前人嵌合的双腿。
　　一切都那么奇怪，那么奇怪。
　　潼姬皱着眉，手帕被她握得皱皱巴巴。
　　过了很久，心情才慢慢平静，潼姬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少女，起身准备离开。
　　可是就在她挪动身体的时候，身后却像感应一般发出声音
　　少女嘴里喃喃：“冷”
　　是熟悉的中国话。
　　潼姬停住不动了。
　　“拉住吸血鬼说冷有什么用。”也用许久未说的语言，女人说。
　　却没有再动了，她也悄悄躺进被子里，伸手握住了少女蜷缩着的脚。
　　控制着能力，把原本能烧尽万物的温度稀释了几千几万倍，只用来给眼前的人暖脚。
　　不一会，少女似乎就舒服了一点，她转过身，迷迷糊糊地抱住了潼姬。
　　“我不要什么了。”她听见少女说梦话：“只要你不要离、开，行不行。”
　　潼姬眨了眨眼。
　　这语气怎么那么可怜巴巴的。
　　搞得她还真的不敢走了。
　　＊
　　第二天早上，粟惜惜骤然睁开眼睛。
　　有过于不可思议的梦境时刻盘旋在她的脑海中，混乱地反复重播，每一次都有新的剧情。
　　但每一次的结尾她都和潼姬在一起－－和她在不同的地方做。
　　这就是作为本来有妻之妇却食素八个月的后果吗？
　　望着虚空发了几秒呆，粟惜惜的眼神聚焦，往地上看了一眼，却在地上看到了零零散散的衣服。
　　衣服怎么在地上这是哪啊？
　　粟惜惜想着，翻过身。
　　然后看见一双暗金色的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啊。”
　　粟惜惜停顿了一秒，睁大眼睛。
　　女人穿着眼熟的，质地极佳的绒裙，正坐在她的另一边，侧目看着她。
　　对上粟惜惜的眼神，女人勾了勾唇：“你醒了？”
　　潼
　　潼
　　潼姬？
　　粟惜惜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甚至不敢眨眼，直到眼睛干涩到无以复加，才猛地坐了起来。
　　“哎。”潼姬皱眉，拉起被子挡在她的面前：“小姐，你还没穿衣服。”
　　小姐？
　　粟惜惜被这个称呼震得更加迷茫，她开始伸手掐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真的没睡醒。
　　有人对自己格外地狠心，一掐就是一个红红的印子，潼姬看得皱眉：“你还没醒酒吗？”
　　“我想、是的。”粟惜惜自言自语，委屈却又很生硬，像是有别别扭扭的脾气：“不然我怎、怎么会看见你。”
　　“你是中国人？”潼姬听着她的语言，想起来了：“来这留学的？”
　　她叫她陌生的“小姐”，问她是不是中国人，甚至连她的眼神，都不像以前一样温柔，反而透露着一点距离感。
　　宿醉的头疼和脸颊的刺痒侵扰着粟惜惜，此刻她相信自己醒酒了。
　　虽然她醒了，但是眼前的潼姬是不认识她的潼姬。
　　这就是潼姬消失了那么久的原因吗？
　　粟惜惜抱着潼姬塞给她的被子，挡住身体，面色凝重地看着潼姬。
　　女人被看得有些发毛，她蹙了一秒眉，咳了两声：“既然你是中国人，我就说你的语言了原本作为一个一夜的对象，我不应该留到现在的，但是我又有点问题想要问你。”
　　“”粟惜惜声音沙哑：“你问。”
　　“你是谁？”潼姬说：“你的血液味道很熟悉。”
　　粟惜惜相信，以莱诺管家的工作进度，一定已经把她的事情告诉过潼姬了。
　　她沉默了几秒，回答：“我是偷、花贼。”
　　“？”
　　“我偷了你、你庄园、的花。”粟惜惜说。
　　潼姬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偷花贼，从昨天她把自己的嘴唇撞破的瞬间就知道了。
　　可最让她迷惑的是她对这个女孩血液的渴望和熟悉－－还有就是，为什么这个偷花小贼指名道姓地让她来抓自己。
　　“我们以前认识吗？”潼姬说：“为什么专门找到我的庄园来，想要我抓你？”
　　粟惜惜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她固执地又说了一遍：“我是偷、花贼，你不、不惩罚我、吗？”
　　潼姬：“你想要什么惩罚？”
　　眼前这位神奇的女孩这么话赶话地问她，但却似乎也没什么计划的样子，她思考了半天，最后只憋出来了一个。
　　“昨天如、如果你舒、服，我可以一、直帮你。”
　　？
　　“这是惩罚？”
　　潼姬震惊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是这少女不情不愿自己强迫她的，可是她明明狠狠压着她，比血猎都大力。
　　看到潼姬变换莫测的表情，粟惜惜却自顾自点头，好像觉得这个提议很合理。
　　“当、当然是惩、罚。我自己一、一点都、不要的，全给你。”
　　“那您真是受苦了。”潼姬说。
　　“是啊。”粟惜惜认真地说：“所以你考、考虑吗？”
　　潼姬被带着下意识地回想了一整套晚上的流程。
　　她莫名有些干渴，才想起早就过了自己的饭点了。
　　眼睛下意识瞥过少女的脖子，她的眼神停顿。
　　粟惜惜正等着回答呢，突然，女人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脖子。
　　少女抖了抖，下意识地拍住她的手：“干、干嘛？”
　　“你这儿好像有脏东西。”潼姬的手被按着，说：“两颗黑点。”
　　粟惜惜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点奇怪，半晌，才闷闷道：“那不是。”
　　“？”
　　“不、不是脏东、西。”粟惜惜松开她的手，摸了摸脖子，说：“是纹身。”
　　她移开手，潼姬也终于看清了她脖子上的形状。
　　因为实在太小了，之前又被发丝遮遮掩掩，她还真没看清。
　　这是一对黑色的纹身，两颗月牙形状，不知道是什么意义的东西，相隔几厘米纹在少女的脖子上。
　　就这？
　　潼姬有点迷惑，为什么要纹这么一个东西？
　　不过这个位置，几乎是一个坐标了－－只有吸血鬼才能知道的那种坐标，如果潼姬要咬她一口的话，牙齿大概刚刚好能嵌在那对月牙儿上。
　　潼姬就这么随便一想，嘴上应：“噢，挺特别的，这个纹身。”
　　少女看了她好几秒，才嗯了一声，把头发撩到身前，又一次挡住了那对纹身。
　　她起身，赤条条地站着，在潼姬避让的视线下，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了起来。
　　等穿得差不多了，她说：“考虑好了吗？”
　　这句话换成了法语，潼姬感觉她刚才那种傻乎乎的感觉消失了一大半，有种割裂的成熟。
　　对眼前的少女有太多的疑问，但是潼姬能感觉到，少女并不愿意告诉她。
　　看着少女的眼睛，吸血鬼难得被蛊惑，点下了头：“可以。”
　　“”
　　少女看着她，半晌，勾起了一个笑容。
　　“那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吧。我要时刻能找到你。”
　　说完，穿戴整齐的少女再一次跪在了床上，倾身到潼姬面前。
　　她以略低的姿态仰头，唇瓣轻轻碰了碰潼姬的下巴。
　　然后接近虔诚地说：“好吗，我的小姐。”


第70章 
　　“小姐。”
　　大家都叫她小姐,但是这两个字从眼前的女生嘴里用缱绻的语气说出来，潼姬有种被扎了一下的感觉。
　　她呆了几秒，说：“别这么叫我。”
　　“还是你想让我叫你主人？”粟惜惜表情很坦然地说：“或者叫你Mummy－－都可以的,只要你想要。”
　　“”潼姬从未失语这么多次，她问：“为什么要叫这些”奇葩的称呼？
　　“本来就是啊，虽然只是□□－－但是我不是要‘服侍’你吗？”粟惜惜看着她的眼神很专注：“小姐，你得承认，我们很合不是吗？”
　　潼姬默认了,她交叠着的腿不自在地换了个边，说：“我有名字。”
　　“你说。”粟惜惜轻声说，弯下腰捡起来她昨天草草丢在地上的书包,一边在心里等着一个假名。
　　毕竟潼姬经常这样,她一直不是轻易给出自己名字的人。
　　“Ines。”女人却说：“这么叫我就行。”
　　粟惜惜愣了一下，书包脱了手,重新掉回地上。
　　书包是扎口的,一来一回便散了开来,一本线圈册子从里面滑出。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意外。”潼姬走过来。
　　“没事。”
　　粟惜惜看着她捡起自己的速写本，这才回过神，一把将册子抽了回来。
　　这里面画满了眼前的人,她不想被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潼姬轻易看到。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潼姬不介意她的动作,眼神从她手中的线圈本上飘过,问。
　　粟惜惜沉默了一会儿,回答：“Sophia。”
　　不知道为什么,粟惜惜三个字没有办法从她嘴里说出来。
　　粟惜惜担惊受怕了太久，总觉得听到这三个字,潼姬又会像曾经的她一样，从她面前一次又一次地逃走。
　　所以既然让她重新遇见了她。
　　那么重新开始,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只要让她有一个名头可以待在她身边就可以。
　　“Sophia”潼姬点了点头：“挺好听的名字－－你不告诉我你的中文名吗？我会中文的。”
　　“不用了。”少女闷闷回答，说：“给我吧，联系方式。”
　　“我现在没有手机。”潼姬耸耸肩，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不是知道我的庄园在哪吗？”
　　“那么，来我的庄园吧。”潼姬说：“每周末，来我庄园种花。”
　　“种花？”
　　“你把我的花拔了，作为补偿，拔了多少就种多少回去。”潼姬说：“会有园丁教你。”
　　粟惜惜有点傻：“就这个？”
　　“当然不。”潼姬说到这里，有点找回自己主场的感觉，声音也变得调侃起来：“两天晚上都住在我这。”
　　少女听懂了，但还是不满意：“一周就两天？”
　　“小朋友，人不能纵欲。”
　　“”
　　粟惜惜答应了。
　　聊好时间，少女就离开了房间－－她还要去上学。
　　潼姬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从年初记忆受损之后，她的催眠能力也有一定程度的下滑，每次使用都会头疼，催眠状态也不稳定，时灵时不灵，时间也有长有短，这给她的生活造成了不少麻烦。
　　到现在虽然已经有大半年，催眠的能力也并没有恢复到鼎盛期。
　　也是因为这样，潼姬没有用催眠强行问出女生来历和目的。
　　不知道少女的底细是其一，还因为她本来就缺少乐子。
　　结束旅行，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未来几个月的生活一眼就可以看到头。
　　但是又运气很好，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就蹦出来了新鲜的、勾起她足够兴趣的少女。
　　潼姬不愿抹杀掉这点趣味。
　　勾起唇，女人起身准备回庄园。
　　－－要进食了，管家已经替她准备好了足够分量的血液。
　　＊
　　往日的周末经常在学校出没的粟惜惜最近消失了，Sara有什么约会和party的邀请，她也全部拒绝。
　　作为朋友的Sara甚至看不见粟惜惜再拿出她那本速写本成天描绘了。
　　她心中有一些预感－－Su似乎有了恋人。
　　粟惜惜很遵守约定。
　　连续三周，六个晚上，她在潼姬这，都只是在帮潼姬，自己却一点都没有要。
　　女人结束，看少女红着的脸颊耳根，和丝毫没有掩饰渴望的眼睛，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些欺负小孩的小小快意。
　　－－却还装模作样地问她：“你真的不要？”
　　少女从她身下站起身来，没有正面回答，“Ines，我可以吻你吗？”
　　她问出这句话，可是并没有想要得到回复，只是自顾自地凑上前，轻轻衔了口女人的唇瓣。
　　一触即分。
　　“不要了。”粟惜惜舔了舔唇，“这就够了。”
　　潼姬看着粟惜惜的表情微怔，反而被她翻云覆雨后的那一点纯情震得说不出话来。
　　她难以理解，粟惜惜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做的时候，她的一切动作都很温柔和温暖，就算动作加快的时候，也像是开足的热水花洒，淋在她身上，包裹住她全身，却一点都不刺痛她。
　　好像使尽浑身解数，只要她欢心就行。
　　“你”潼姬皱眉：“到底”
　　粟惜惜却没有听她把问题说完，弯起眼睛笑了笑，准备离开她的房间。
　　“有需要、叫我。”粟惜惜说：“任何需要都可以。”
　　粟惜惜时刻记得，最近是潼姬的转化期。
　　目前看潼姬的状态，她似乎还没什么大碍。
　　只是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间顶层的冰冷房间的时间里，有多么痛苦。
　　想到这里，粟惜惜的心又抽痛着沉了沉，她龇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心口，不免有点忧郁地想－－要是潼姬还记得她，肯定会帮她揉揉心口，笑她的小心脏，让她不要担心。
　　女人似乎也没有想要让她知道自己是吸血鬼，在这栋熟悉的庄园之中，她挑了一间客房，装作是自己的房间。
　　粟惜惜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才在那间客房发生的一切还荡漾在她心里，她在浴室里待了小半个小时后，才熄灯睡觉。
　　周日，粟惜惜在玫瑰园里乖乖蹲在玫瑰园摆弄那些花花到中午，都没有看见潼姬。
　　少女有点担心地抬头看向庄园的顶层。
　　不知道潼姬需不需要血液，重逢到现在，她做梦都想要潼姬再咬她一口。
　　可惜，不能说出口，怕吸血鬼小姐又惊慌失措，像以前一样把她赶走。
　　粟惜惜自问不能再承受任何一次的失去。
　　直到凌晨，潼姬终于从顶楼走了出来。
　　她的身体都还抽痛着。
　　感觉自从年初受到所谓的两次攻击而失去记忆之后，她的身体一整个虚了一圈。
　　也因为一直没有大量地吸新鲜的血，没能恢复彻底。
　　轮到了转化期，这样的感觉就更加深刻。
　　潼姬叹了口气，下楼找那些腻味的血喝。
　　她直接跳下了楼，轻盈地落在地上，等到她快走到厨房的时候，看到有人趴在餐厅的长桌上，背部随着呼吸慢慢起伏。
　　Sophia？
　　潼姬的脚步微微停滞，她向着粟惜惜走过去。
　　粟惜惜穿着自己带的绒绒睡裙，看上去是洗完澡在等她，然后睡着的。
　　桌上有半杯已经凉掉的牛奶。
　　吸血鬼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悄无声息地撩起少女的长发，看着她白生生的脖颈，还有若隐若现的月牙纹身。
　　这个纹身让她想起了有些吸血鬼给自己喜欢的猎物做临时标记的时候，猎物身上会长出的属于吸血鬼的专属图纹。
　　潼姬不禁起了一些疑心，她还记得之前魔女告诉她的两次攻击都来自于吸血鬼阵营。
　　－－眼前这个Sophia，不会也是哪个吸血鬼派来接近她的小间谍吧。
　　少女闭着眼睛动了动，吸血鬼小姐于是停下了动作，侧目一看，发现少女之前空空的左手上戴着一个漂亮的手镯。
　　看着那个手镯，潼姬觉得有点眼熟－－这很像她去年七月收藏的一个手镯。
　　虽然价格不贵，只要十几万美金，但是因为是喜欢的独立珠宝设计师设计的，她专门用收购珠宝的化名，联系对方收藏了一个。
　　潼姬歪了歪头，怎么看少女手上这个都是她的那副－－但是她那副在中国一套专门收藏珠宝的房子里，失忆后还没去看过。
　　Sophia小姐身上的谜团又重了一点。
　　潼姬也不想着喝血了，拉着椅子坐在粟惜惜旁边，托腮看着她。
　　Sophia了解她的身体，知道她敏感和喜欢的每一个点。
　　Sophia的声音和长相都让她觉得很舒服，很窝心。
　　Sophia知道她庄园的位置，还知道庄园的主人是她。
　　虽然没认真尝过她的血，但就连她的血也让她感到熟悉。
　　莫非她以前就是自己的情人了？
　　有了两周的铺垫，此时想到这个可能，潼姬也不意外了，反而想着要不要再收集一些证据，然后搬过来一起盘问这个小姑娘。
　　潼姬靠得离她近了一点，拉开粟惜惜肩头的睡衣，悄悄凑了过去。
　　她控制着獠牙没有长出来，只是为了试试看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但是女人的动作还是惊扰了粟惜惜。
　　朦朦胧胧之中，醒过来的少女没有因为潼姬的动作惊慌失措，而是反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把自己的肩头凑上去了一点，抵住潼姬平钝的牙齿。
　　动作之自然，让潼姬差点真的咬下去了。
　　她直起僵硬的背脊，对上少女眯缝着的眼睛，虽然刚结束转化的痛苦让她感到疲劳，潼姬还是催眠她，让她暂时先睡了过去。
　　这个动作
　　她知道自己是吸血鬼？
　　这还真的是潼姬没有想过的方向，她原以为就算Sophia当过她曾经的情人，自己也绝对不会让她知道自己是吸血鬼的。
　　好奇的心几乎要把吸血鬼冲破，她站起身来，有点焦躁地来回踱步，然后拿出两袋血，倒在长脚杯里慢慢喝着。
　　直到平静下来一点，她有了方向，为少女盖上一块毯子，起身走到粟惜惜的房间。
　　因为每周只住两天，房间里只有一点生活用品和粟惜惜的书包，女人看着粟惜惜的包，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伸手将扎口拉开了。
　　里面果然放了那本本子。
　　上次她刚到手上就被粟惜惜抢走的那本。
　　潼姬将本子打开，心情莫名又难得的有点忐忑。
　　第一页，潼姬就看到了一个署名。
　　是中文。
　　“粟惜惜。”潼姬轻声念着她的名字，“惜惜？”
　　有点耳熟。
　　在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甚至感觉自己那平静无波的心脏都抽着跳动了一下－－虽然只是幻觉。
　　往后翻一页，潼姬的动作倏然停滞住。
　　虽然早有预感，但是果然一张一张，画的都是她。
　　每一面有好几个小头，画着她不同的神态，每一个小头下都写着日期。
　　时间是好几个月前，她还没有“遇见”粟惜惜的时候。
　　大部分是细腻温柔的笔触和色彩，偶尔会有几个疯狂的线条插在其中，对应画出的也是些让人看了就面红耳赤的东西。
　　－－潼姬，为什么总不相信她能一直爱你呢？为什么不相信吸血鬼能被坚定地爱着呢？
　　脑海中，突然有一个声音这样问到。
　　是潼姬自己在问自己，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冒出这个想法的缘由。
　　潼姬翻看本子的速度越来越快，随着翻面的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中也有揪起来的绳结被一个个解开的声音。
　　掩盖她记忆的纱布在缓缓下坠，但是却好像落不到尽头。
　　还是想不起来。
　　潼姬觉得自己需要更直白的刺激，或者线索，才能把那块纱布扯下来。
　　她把本子放下，思绪万千地转过身的瞬间，看到少女站在门边，正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吓了一跳，莫名有些心虚。
　　“你偷、看。”少女说了中文，她眉头微微皱着，声音里还有点刚睡醒的软糯和委屈：“这是、是作弊。”
　　啊原来是个小结巴。
　　潼姬觉得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她现在这个催眠的能力简直鸡肋得要命，原本预想她能睡很久，结果才这么几分钟人就醒了。
　　“Soph粟惜惜。”潼姬叫她的名字：“你知道我是吸血鬼？”
　　粟惜惜看着她，半晌，警惕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三周了，潼姬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还、还要问。”粟惜惜沉默片刻，也问。
　　“那我也、也有，问题。潼姬，你发现自、自己失忆、的时候，为什么没、回家？不接电、话？就算你想不、起来了，这些也应、该可、可以做吧？”
　　她叫她潼姬。
　　潼姬的瞳孔微微颤动。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想要解释，就好像她被催眠了似的：“有人告诉我当初的情况很危险，让我直接离开那里，更何况我记忆里我也没有什么需要交代或者担心的人。”
　　这句话再次砍了粟惜惜一刀，少女睁开眼，眉心拧成委屈的八字：“是娜娅？”
　　“你连娜娅都认识？”潼姬震惊极了。
　　“看来真、的是。”粟惜惜点了点头，声音下沉：“我知道、了。”
　　业内人士米虹小姐告诉过粟惜惜，就像吸血鬼有血猎控制以平衡安稳之外，世界上还有不少这样的秩序管理组织，狼人有狼人的管理者，魔女自然也有魔女的管理者。
　　除了极端血猎和极端狼人捕手，大部分管理者和被管理的异人还是相安无事。
　　现代社会了，只要不伤人不违法，大家也都是比较友好地相处着。
　　但是米虹翻阅了魔法管理组织的通缉名单，这才发现，娜娅这个奸商居然是被通缉的－－也就是因为她能力强，才一直没有被抓住。
　　粟惜惜在心里疯狂挥刀，不要被她抓到了－－娜娅被她抓到的瞬间，就是她打举报电话联系人来抓她的时候。
　　“你知道什么了，Sophia，粟惜惜，给我解释一下，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潼姬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安抚一下她乱七八糟的情绪。
　　她说着说着，声音也难得地有点冲：“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很难受啊。”
　　“”听到女人生气的语句，粟惜惜这才从自己的委屈情绪中脱离出来，她看了潼姬一会儿。
　　“那你再再咬我一口吧。”粟惜惜说：“你刚刚，不是想咬、我吗？”
　　潼姬：“啊？你”
　　“你咬、我一口，说、说不定能想、起来呢。”粟惜惜说：“如果你真、的想、想不起来，只要你、咬我，我就告、诉你。”
　　她说着，走到潼姬面前来。
　　潼姬看着她走近，真的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了。
　　－－“再咬我一口。”
　　－－“潼姬，咬我。”
　　少女的声音从记忆深处飘上来，潼姬迷迷糊糊地看着粟惜惜拉住她，眼睛开始发红。
　　“好了，咬我吧。”粟惜惜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头，声音像是在迷惑她。
　　潼姬的眼睛变成红色，牙齿开始变长、变尖，她听着血液冉冉，看着眼前白腻的皮肤，还有上面的月牙纹身，才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这个纹身，是少女自己为自己补偿的咬痕。
　　是因为想念她吗？
　　牙齿穿破皮肤，潼姬感受到自己咽下的每一口血液都激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火热发烫。
　　大脑也晕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一样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沉迷其中，埋裹着记忆的纱布加快了下滑的速度。
　　居然真的有用。
　　腿一软，沉睡过去之前，潼姬想。
　　怎么回事，这女孩的血，真是灵药啊。
　　女人睡着过去的时候，牙齿甚至还停留在她的身体里，没了吸血鬼的信息素，刺痛感后知后觉地传来。
　　但是感受着痛觉，粟惜惜却觉得怀念和高兴，她抱着潼姬，往边上走了两步，把潼姬放在床上，想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
　　堂堂吸血鬼，总是被她撞见那么虚弱的一面。
　　少女心中软软，用几张纸擦干净颈部的血迹，梗着疼痛的脖子打开书包。
　　她的银刀也在书包里，幸好潼姬没有看见，不然真的解释不清了。
　　将银刀握在手上，粟惜惜坐到潼姬身边。
　　这一次，她要当潼姬醒来前的护卫。
　　－－绝对不会让她再一个人出现问题。
　　粟惜惜一只手摩挲着钝钝的银刃，一只手握住了潼姬的手腕。
　　没想到，真的被她等来了客人。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正文】完结，已经一起写完了，但是想分开发。


第71章 
　　还是个熟人。
　　没有关上的房门外,黑漆漆的堡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Ines～～～你在家吗？在转化吗？我来了哦！”女人兴致很高地说着：“你猜我这个月留在非洲找到了什么，你绝对猜不到！”
　　粟惜惜听着声音越来越近。
　　她看着女人边说话边蹦了进来。
　　“－－有一本我找了很久的魔法书！”
　　娜娅的声音戛然而止,跟着僵住的，还有她脸上的笑容。
　　啊真是，说曹操，曹操立马到。
　　粟惜惜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看着娜娅的表情变化。
　　“怎么又是你？！”娜娅破了音,看向她一边睡过去的潼姬：“Ines怎么回事？你手上那把刀是什么意思？”
　　“不需要你那么关心－－她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可能还有一些记忆的冲击。
　　粟惜惜用法语回答她：“倒是你，谢谢你还能出现在我面前，娜娅小姐。”
　　娜娅的身体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魔法管理局正在逮捕你。”粟惜惜开门见山：“现在我可以举报你了,你来得正好。”
　　不知道这个称谓的威慑力多大，粟惜惜觉得魔女的脸色差了一点。
　　半年不见,粟惜惜看起来更加成熟,好像也多了些莫名其妙的人脉。
　　魔女低声骂了一句,似乎是觉得很麻烦，一边反复瞟着潼姬一边说：“有毒的小鬼，那你想怎么样？”
　　“之前,我就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了。”粟惜惜想了想：“帮我个忙,我不举报你。”
　　有个念头在她第一次看到魔女的时候,就经常冒出来：
　　吸血鬼有先天的,也有后天被转化的,他们得以了“永生”。
　　那魔女呢？
　　她是怎么活那么久的？
　　“你们魔女能活那么久，总有办法的吧。”粟惜惜说：“要想我不举报你,告诉我这个办法吧，普通人类可以变成魔女吗？”
　　“”娜娅听完,呆了两秒后：“啊那你还是举报我吧。”
　　“魔女比吸血鬼还要稀有，世界上那么些个，就是莫名其妙的，出生后就是魔女，我能有什么办法把你变成魔女？”娜娅说：“能成为魔女的人都是魔法的选择，这太抽象了，我没办法。”
　　这番话在粟惜惜意料之中。
　　她本来也就是试探性地问一下，没有真的得到肯定的回复也是理所当然的，粟惜惜垂下头，有点沮丧地把玩着小刀。
　　可是说完刚才那番话的娜娅却没有动。
　　粟惜惜疑惑她的安静，再次抬起头，却看见美艳的魔女正盯着她，神情意味深长。
　　娜娅：“我知道你是个小疯子，没想到你疯到这种地步－－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粟惜惜淡淡地说。
　　她从来没有放弃过长长久久地留在潼姬身边的想法。
　　如果潼姬一直不同意给她初拥，她该怎么办呢？
　　粟惜惜说：“你还不走吗？我叫人了啊。”
　　“啧，别烦。”娜娅却瞪着她，似乎在思考，“好像真的有，我应该看到过，在哪呢。”
　　她神神叨叨的，粟惜惜有点发愣，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点希望，坐直了。
　　只见魔女变魔术一般变出来好几本书，一本接着一本地掉在地上。
　　她喜欢在世界各地有魔法的地方收集一些魔法书籍，这些都是她能力的基石，而在把地板都要丢满的时候，娜娅终于拿出了一本薄薄的书。
　　“找到了。”娜娅说着，翻开书：“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轮转的时空】”她念出一串古老的文字，然后翻译道：“这是一种很难进行的高级魔法，启用的条件是你自己的血液，画出魔法阵后潜心祈祷，如果魔法听见了你的声音，同时选择了你，它就会来找你。”
　　“？”粟惜惜没有听明白：“只要祷告就行？”
　　“当然不是。”娜娅说：“魔法会带你回到过去的时空，带你体验无比、无比漫长的生命－－这漫长的时光里，你必须坚持下来，只要有一瞬间的犹豫和想要放弃，你的转化就会失败，当然，如果你坚持下去了，就可以成功，成为被魔法选择的人，变成魔女。”
　　“书里记载了几个，上个世纪的人想要转化的例子。”娜娅看着书，颇有些津津有味的意思：“全是魔法阵涂出来毫无反应的－－噢！只有一个睡过去的，一天后就醒了，记载中她说自己经历了三百年不到的时光，因为太难熬了，所以生了一点挫败之心，转眼间就失败了。”
　　魔法是苛刻的。
　　但是粟惜惜听到这，并没有挫败，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挺神奇的，感觉像骗人的。”娜娅快速翻看完这本书。
　　“你可是魔女。”粟惜惜压着狂跳的心脏吐槽她。
　　“魔女怎么了，世界上多的是没有魔法的人类编出来的魔法书。”娜娅说：“我淘来的这些书有一半都是假的，我权当故事书看。”
　　“”粟惜惜沉默了几秒：“我想试试。”
　　魔女看着她，眉开眼笑：“我就知道。”
　　＊
　　娜娅的评判标准很简单。
　　她对粟惜惜本来就没有纯粹的讨厌，只是觉得她会害了Ines－－一个不成熟的小屁孩，天天缠着她那本性温柔不舍得拒绝的朋友。
　　总有一天Ines会因为这个小孩受伤。
　　当发现Ines的认真后，娜娅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开始下意识排斥粟惜惜。
　　所以带着Ines跑路的时候，她有种解救恋爱脑姐妹于水火的愉悦。
　　没想到－－这个粟惜惜那么“阴魂不散”，再一次出现在她们面前。
　　更没想到，她居然过了这么大半年，没有见到Ines，没有Ines的任何音讯，却还想着陪在Ines身边。
　　有那么一秒，娜娅重新审视眼前的人类。
　　【轮转的时空】，一个很安全的魔法，除了可能会在时光的长河里吃一点魔女和吸血鬼都经历过的孤独苦之外，按照书本的记载，没有人因为这个魔法出过事。
　　娜娅也检查了这个魔法阵，没有一点危险的成分夹在其中。
　　这也许是最好的，可以检验人类小孩，还不会让她被Ines杀掉的办法。
　　当然，如果她能成功的话。
　　粟惜惜不需要做心理准备的时间，一直以来，她都是想到就做的个性－－而且，这件事情，她早就下定决心了。
　　刚想要站起身来，粟惜惜想起来一边还没有醒过来的潼姬，犹豫了一下。
　　她不敢放着潼姬没有醒的时候，留她自己在这。
　　“怎么？担心她？还是不敢？”娜娅在一边研究魔法阵，对于要尝试这个也感到挺兴奋：“你放心，待会儿她还是不醒的话，我可以把她塞到我的秘密空间里，那里没有人会找到她。”
　　粟惜惜看了娜娅一会儿，点了点头。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魔女，但是就凭她救了当时被Enzo掳走的潼姬，粟惜惜潜意识中就很相信她的能力。
　　她站起身来，接过娜娅递过来的器具－－这是一把长相奇特的匕首，匕首的后面连着一个透明的容器。
　　“你随便找个地方割，血液会自动流进容器里，流到足够画魔法阵的量就会停止，你的伤口也会自动复原。”娜娅教她，顺便科普：“所有用血画的魔法阵需要的血量都是一样的，所以才很难设计全新的魔法阵”
　　“噢。”粟惜惜接过匕首，娜娅话音还未落，她就直接拿着刀子，往手臂上一划。
　　“会很疼，你忍着点。”娜娅把没说完的话补完，敬畏地看着粟惜惜。真是勇士啊，她每次看到刀都要抖三抖。
　　刀尖开始源源不断地汲取她的血液。
　　粟惜惜皱着眉，这真的比她想象中的要疼很多。
　　有一种精神也在被汲取的恍惚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粟惜惜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而容器里充满了她的血。
　　“好了，给我吧。”娜娅接过容器，摩拳擦掌。
　　她们的魔法阵就在这个房间里进行。
　　娜娅收拾干净她的书堆，蹲在地上，一手拿着魔法书，表情变得很严肃。
　　刚才还是匕首的刀刃现在就好像一只毛笔一样，以血为墨，被画在地上。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娜娅才画完了这个魔法阵，她站起身来，看着这个一平米大小的小魔法阵，说。
　　“开始？”
　　“嗯。”
　　粟惜惜走进魔法阵，按照娜娅所说的，双手交握在心口，闭上眼睛祈祷。
　　“亲爱的魔法，请您聆听我的心愿。”
　　“聆听我想要成为魔女的祈求。”
　　她在心里默念着书上记录的话，但是说完之后，还是没有忍住，加了一句。
　　“聆听我想要爱人与被爱的决心。”粟惜惜想。
　　一边的娜娅看着她，粟惜惜也静静等待着，在心里反复念着那三句话。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
　　魔法阵没有一点反应。
　　“噢。”娜娅低头看着她的魔法书，弹了弹封皮，在心里遗憾地想：“看来是本故事书。”
　　但是粟惜惜还在坚持，没有睁开眼。
　　娜娅百无聊赖地看着一边的床上，发现吸血鬼小姐皱起了眉，居然在此刻睁开了眼。
　　哎！
　　娜娅眨眨眼，很紧张，猜不出被Ines看到这个画面后，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救命，她不会把自己干掉吧？
　　＊
　　潼姬坐起身来，看着眼前的画面。
　　“惜惜？”她看着侧面对着她的粟惜惜，叫她的名字。
　　声音已经是熟悉的感觉，潼姬已经想起了被她不小心遗失的记忆。
　　她的心滚烫熨帖。
　　只想好好拥抱一下粟惜惜。
　　！
　　听到潼姬的声音，粟惜惜睁开了眼睛。
　　她知道魔法阵没有任何反应，但还是反反复复地念着，掩埋掉心里的那一点失望。
　　可在听到潼姬的声音的时候，那一点失望还是消失地无影无踪。
　　粟惜惜再次欢喜起来，侧身就要走向潼姬。
　　而就在她的脚要迈出魔法阵，走向潼姬的瞬间，房间里的三人看见，她脚下的魔法阵幽幽亮了起来，发出了一道柔和的，看起来就很善良的白光。
　　“－－啊！成功了！成功了！”娜娅瞪大眼睛，呆了几秒后蹦了起来：“我的天哪！！！Ines，真是疯了！”
　　潼姬看到眼前诡异的一幕，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站起来扑到少女面前。
　　“这是什么？！”她声音严厉僵硬，伸出手想要把粟惜惜从那团白光里抓出来：“惜惜？！”
　　这白光似乎只包裹着粟惜惜，要将她送向别处，对其他人而言，那只是一束光而已。
　　她的手伸进了白光中，但是却丝毫没有办法拉动粟惜惜，粟惜惜此刻好像已经听不到她们的声音了，她站在白光里，头发受到了浮力，开始慢慢飘了起来。
　　看着潼姬的眼神有点欣喜，也有点紧张。
　　她握住潼姬的手，轻轻摸了摸。
　　“魔法正在进行－－她被魔法选中了！”娜娅低声快速地说，一边刷拉拉翻看着书：“Ines，你先什么都别说，相信我，给她点什么东西，接下来她应该会需要一个寄托。”
　　潼姬被眼前诡异的场景激得眼睛赤红，但是听了娜娅的话，她还是下意识地开始头脑风暴，边咬着牙看着娜娅：“你最好能给我好好解释！”
　　说完，她红着眼睛，倾身上前，穿过那一点白光。
　　然后，不管不顾地在少女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随着她的咬合，少女的两个月牙纹身中间，逐渐蔓延出条纹－－长成了一支漂亮的玫瑰花。
　　没什么能给的，这是属于她的吸血鬼标记。
　　她一直没有给粟惜惜的标记。
　　“惜惜。”潼姬难以解释心中的感觉，虽然她还搞不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但是她莫名有一种要和粟惜惜告别的感觉：“早点回来。”
　　粟惜惜弯起眼睛笑了，潼姬看到她的嘴型。
　　“好。”粟惜惜说：“我爱你，Ines。”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到这里就是正文完结了，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这个结局我想了很久，以下有几个【重要的事情】！
　　＊
　　1、接下来要写的是粟惜惜回到过去的故事，说是番外，不如说是【前传与后传】，就像魔法的名字一样，从最开始这本书的设定就是轮转的时空，有不少伏笔会出现在接下来的章节之中。之前考虑过要不要等把惜惜回到过去写完再标正文完结，但觉得这样设计也不错，所以，希望大家能喜欢！
　　严格意义上来说，等到接下来的故事写完，才是真正的全文完结，大家可以继续期待～
　　＊
　　2、从最开始的设定中，我就是不希望惜惜成为吸血鬼的，我希望她有温度有心跳，有流动的鲜血，是有热度的，所以她不会得到潼姬的初拥。
　　＊
　　感谢读者宝贝们的喜欢和追更，接下来敬请收看【陪Ines度过漫长时光】
　　（本章正文完结，所以有红包）
　　#轮转的时空


第72章 
　　听着熟悉的名字，粟惜惜过了好久才醒过来。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身边站着一个着装考究的女佣。
　　女佣脸上有许多雀斑，看着年纪还不大，她看着粟惜惜温柔地笑着：“Sophia，该吃早饭了，您今天和公爵家的千金约好了出去玩不是
　　“不要没有礼貌。”有一个更年长的女佣走了进来,她轻轻拍拍雀斑女佣的头：“要叫公主。”
　　粟惜惜眨了眨眼睛，瞬间石化了。
　　什么东西？
　　公、公主？
　　也就在这时，粟惜惜才终于回想起了睁眼前发生的事情－－在潼姬的家中,她遇见了魔女,并且试着实施了一个魔法。
　　魔女说这个魔法没有危险，但是成功了,她就可以变成能够永生的魔女,然后长长久久地陪伴在潼姬身边。
　　粟惜惜站起身来蹦下床,绕过两个女佣奔到硕大的衣柜旁边－－然后在镜子前看到了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眸色有点发灰,年纪看着也更小了点－－像是只有十四、五岁一般。
　　这是什么意思？
　　魔法选择让她从一个过去的时代开始重新活过吗？
　　粟惜惜若有所思,轻轻拧着眉毛。
　　天气似乎很热,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薄薄睡裙,粟惜惜想起潼姬在她“离开”前咬她的那口,默默掀起了领口。
　　紧接着，少女愣住了。
　　当时她没能看见,现在却看得很清楚－－就在她的脖颈处，青筋边上,竟然长着一朵浓艳的，漂亮的青色玫瑰花，神奇的是，玫瑰花的花瓣处是却变成了偏玫红的颜色。
　　就好像是文身一样，而她之前纹的两个小月牙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管第几次看，都觉得公主的胎记真是太奇妙了，简直是上帝的手笔。”
　　年长的女佣此时已经拿着衣服走到了粟惜惜身边，看着镜子中的少女熟练地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像玫瑰花的胎记呢？”
　　雀斑女佣也附和，语气欢快：“对呀，所以她是我们的小玫瑰－－是吧，小玫瑰？”
　　“叫公主。”
　　“好啦，公主。”
　　在满身鸡皮疙瘩地被服侍着更衣的过程当中，粟惜惜终于捋清楚了，她来到了过去，女佣们说的是法语，所以应该是法国。
　　甚至，成为了公主。
　　这个公主也叫做Sophia，有着跟粟惜惜一样的面孔，甚至顶着潼姬刚刚才咬的吸血鬼标记，在身边人的面前活了十五年。
　　所以，到底是“穿越”到了Sophia身上，还是，她回到了过去的自己身上呢？
　　粟惜惜推测，偏向后者。
　　她惊叹于魔法的神奇，同时，虽然只是刚刚醒过来，她却在心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念潼姬。
　　潼姬醒过来了，看到她丢下她跑了会生气吗？
　　应该不会，毕竟娜娅说过，她待在这个“世界”，原世界最多都不会超过一周。
　　少女又想－－活该，这个天天丢下她的人，也体验一次被她丢下的感觉，刚刚好！
　　套上有点繁琐的层层裙装，粟惜惜都快不会走路了，她拎着裙子下楼，听见雀斑女佣悄悄说：“但是Sop公主，您听说了吗，最近有传言说，城里出现了会吸人血的怪物您和公爵千金真的要出去吗？”
　　吸人血的？
　　“吸血鬼？”粟惜惜第一次开口说话，她发现自己说的法语更加流畅了，作为身体的母语，丝毫就不用动脑想，也一点都不会磕巴。
　　“对啊，吸血鬼！”女佣说：“真是太恐怖了，您要不还是别出去了，我听说已经有好几个人失踪了。”
　　年长的女佣管事警惕地回过头：“艾米，你又在跟公主说那些危言耸听的东西！”
　　“抱歉。”艾米立马噤声了。
　　她低着头，刚想给小公主使一点眼神，让她再好好考虑，却偷看到，少女的眼神在愣了几秒之后，开始变得无比欣喜。
　　小公主本就长得美丽，她眉眼飞扬的样子更是让人惊艳。
　　对啊！
　　粟惜惜美滋滋地想，差点忘了，潼姬不也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的吗？她不也是法国人吗？
　　只要不是不同的世界，只要她持续寻找着潼姬，就不怕坚持不下去。
　　魔法，失策了吧！
　　＊
　　前来拜访Sophia公主的是公爵家的千金Marie，粟惜惜悄悄套了不少话，才知道她和公主是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两人是在某个舞会上认识的。
　　粟惜惜这才松了口气，她提前做了不少功课，所以真的遇见Marie的时候，她将一切都应对得很流畅。
　　除了有一点让她心颤－－一头棕发的Marie有一双跟潼姬很像的暗金色眸子。
　　漂亮的像是琥珀。
　　粟惜惜盯了Marie的眼睛很久，把这位好像有些腼腆的千金盯得红了脸，才移开眼神。
　　两个女孩都还没有婚配，在艳阳天里相约着一块儿出门参加一个沙龙，欣赏诗歌、小说和一些画作，看起来是艺术活动，但是却更像是有钱有权人家的一次社交型活动。
　　粟惜惜一到现场就是一顿观察，但是现场到来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是“Ines”。
　　想来也不会这么轻松，粟惜惜顿时就提不起多少兴趣，只在作画的时候打起精神来画了几笔。
　　“哇！”Marie看着她的画，惊叹：“公主，您的画也画得好出色。”
　　身边立马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在一顿善意，或许还有讨好的称赞声中，粟惜惜听到Marie说：“我家的妹妹也很喜欢看画，她一直想学习画画，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介绍一位不错的老师给我妹妹吗？”
　　“你还有个妹妹？”粟惜惜应，想着闲也是闲，她没怎么思考就说：“可以啊，我就可以去教你妹妹。”
　　Marie漂亮的眼睛震惊地颤动：“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粟惜惜说：“等这里结束就去吧，我会跟女佣说的。”
　　“好！”
　　艾米也许是唯一一个相信“有吸血鬼”这个传言的存在的女佣，但是显然，即使她不赞成，Sophia公主也有绝对的话语权，也比想象中的要自由。
　　跟一直跟在不远处的艾米说了这件事后，她只是简单纠结了一下就同意了，但还是请求粟惜惜回去之后再说一声。
　　在接下来的沙龙中，Marie的心情更好，她的棕发鬈曲，衬得她粉红的脸颊像是新鲜的桃子一般水灵柔软，粟惜惜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飘向不远处的一个男人，才知道Marie原来已经有了心上人。
　　她比Sophia大一岁，才16岁，但已经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
　　那她的妹妹应该更小了，也许只有十三四岁。
　　结束沙龙后，天已经快黑了，粟惜惜还记得上午艾米跟她说的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玫瑰。
　　不知道如果真的被吸血鬼袭击，死在这里的话，会发生什么事情。
　　从她和Marie越来越接近公爵家的时候，粟惜惜觉得她的脖子有一点痒，她伸手抓了抓，玫瑰的颜色变得更加娇艳。
　　Marie注意到她的动作，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说：“公主，您知道吗？您有举世无双的漂亮脖颈。”
　　虽然夸得很过分，粟惜惜却觉得少女落在她脖子上的眼神莫名的认真，因此噎住般说不出话来回应了。
　　好在Marie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言归正传－－我妹妹看到您一定会吓一跳的，她还没见过王室的人呢”
　　她推开家门，往房间里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快看看谁来了！”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楼梯上传来蹦蹦跳跳的声音，粟惜惜看到一双白细的脚踝从楼上欢快灵活地跑下来，边跑边喊：“姐姐！”
　　声音有些稚嫩，但很动听清脆。
　　跑下来的女孩有一头乌黑的卷发，丝毫没有束起，垂在腰间。一双鎏金般的大眼睛睁着，里面仿佛流转着无限的热气与活力。
　　随着她的双脚踩到地上，提着的裙摆也落在了地上。
　　而看到姐姐身后粟惜惜的瞬间，少女一愣，停下了脚步，伸手掩住了嘴，看向她的姐姐。
　　“不会吧－－Marie，这是？”
　　“快跟公主问好。”Marie笑吟吟地说，同时也转过了身：“公主，这是我的妹妹”
　　她话还没说完，就卡住了－－因为公主看起来太过震惊。
　　她一手捂在自己的脖子上，瞪大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妹妹。
　　看起来一点都不比她的妹妹平静。
　　“晚上好，亲爱的公主。”少女弯起眼睛，声音紧张，却也有点藏不住的活泼。
　　她偏稚嫩的声音和粟惜惜心目中那道温和的嗓音逐渐叠在了一起：“我是Ines，见到您我很荣幸。”
　　粟惜惜仍是没能做出反应，而Ines犹豫了几秒后，踌躇着踏上前一步。
　　她看着粟惜惜的眼神中居然含着些憧憬。
　　“我见过您的画像的，您像我想象中的一样美丽……我能亲吻您的手吗？”
　　少女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抖，却已经在粟惜惜面前轻轻低下了头，做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的姿势。
　　粟惜惜垂眸看着她。
　　－－然后克制着自己伸手抓住她的深切冲动，抬起了手。
　　下一秒，少女Ines的吻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如羽毛一样，热气却印进粟惜惜的血肉。
　　这是潼姬。
　　少女潼姬。
　　还没有成为吸血鬼的潼姬。
　　她回到的，居然是这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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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ps：关于回到过去的这个年代，按照设定来说应该是中世纪，法国的卡佩王朝时期，但是！！！此处的所有历史设定全部都是架空的，因为我对这些历史不太行（泪）


第73章 
　　Marie在一边站着,笑意满满，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妹妹会这样做。
　　“Ines从小就喜欢漂亮的姐姐，前几年您的画像流传到城里,她见过一眼，从此就总是对您念念不忘－－就连前阵子的舞会她都想顶着我的邀请函去呢。”
　　“但是年龄不够。”Ines嘟起嘴。
　　“Ines，那你猜公主是来我们家做什么的？”Marie小声说：“你不是想学画吗？公主说可以做你的老师呢！”
　　少女听了，瞬间睁大了圆圆的眼睛，像是一只惊奇的小狼。
　　“真、真的吗？”Ines声音打颤,没忍住来回蹦跶着，最后，她一把抱住了姐姐：“谢谢你！姐姐！我太爱你了！”
　　Marie：“嘿,公主还在呢－－你该谢谢公主！”
　　粟惜惜看着Ines,感到非常新奇。
　　没想到潼姬在还是小少女的时候，是这么活泼的个性。
　　好像一团灿烂的火苗,哧啦哧啦,碰到喜欢的就往别人身上扑,烘得人暖呼呼的。
　　她还以为她从小就是温柔婉婉的淑女呢。
　　Ines得了提醒，但是却不敢过来拥抱粟惜惜，只是害羞得笑了笑,说：“谢谢您,公主,我会认真学的。”
　　粟惜惜看着她,厚重的公主裙装也让她莫名有些畏缩,但是到底，她还是情难自禁。
　　粟惜惜上前一步,垂下头，轻轻搂住了现在还比她矮十几公分的Ines,说：“不用谢。”
　　被她拥住的少女僵了身子，她红着脸，手也无措地抻着，只有指尖因为心脏处的悸动颤动了一下。
　　公主她香香的。
　　＊
　　粟惜惜成为了Ines的老师。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颠倒发生在她身上。
　　Ines一点基础都没有，粟惜惜需要带着她从最基础的教起，她忍了又忍，终于将自己每天上半天的离谱想法改成了每周上三次课。
　　因为不喜欢坐马车的震感，粟惜惜每次都是慢慢走到Ines家，一摇铃，房门就会唰得一下打开，探出一个害羞的脑袋。
　　粟惜惜百看不厌，恨不得将这样的潼姬全部打印下来珍藏在心中。
　　“公主，下次您还是不要再来了。”
　　等到上完课，天色也黑去，画板前的Ines突然有些纠结地说：“我听城里的人说，最近有吸血的怪物出没您回去太危险了。”
　　“啊”
　　已经抛到脑后很久的吸血鬼传言再次被眼前的人提起来，粟惜惜有点发愣。
　　不为了别的，就只是因为粟惜惜再清楚不过，Ines就是吸血鬼－－虽然她不可能怕就是了。
　　但是，看到此刻Ines真情实感的担心、和有些害怕的小表情，粟惜惜一时间有点迷茫了。
　　这是什么意思？当初的血猎、吸血鬼们一遍一遍告诉她，Ines是很稀有的先天吸血鬼，但是她本人居然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而且Ines到现在－－十四岁了，还是个人类。
　　因为少女Ines占据了心神，粟惜惜最近的大脑像被锈住了一样，完全没有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如果Ines和Marie真的是亲姐妹，Ines又是吸血鬼，那么就代表她们一家都是吸血鬼才对。
　　Marie知道自己是吸血鬼吗？
　　粟惜惜联想到第一天来到公爵家时Marie对她脖子的那句感叹，觉得那位温婉容易害羞的姐姐也许是知道自己是吸血鬼的。
　　可Marie身上有着粟惜惜熟悉的气质，感觉很善良，她不像是会伤害人类的那种人。
　　粟惜惜想到这，倒也觉得无所谓了－－她还会在这里待上很久很久，只要她一直陪在Ines身边，就不怕有什么问题发生。
　　她想了很久，但是Ines的眼神没有一点的不耐烦，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那你要不要送我回家啊。”粟惜惜捋清楚思路后，对着Ines笑了笑，说：“可以吗？担心的话，今天就由Ines送我吧。”
　　Ines顿了顿，倏得一下站了起来，金眸锃亮：“好！”
　　她弯起眼睛，语气雀跃：“我来当公主的骑士。”
　　回宫殿的路上很安静，粟惜惜已经来了这里很久，但还是对周边的景色充满了新奇感，一路走一路仰头看。
　　中世纪的建筑非常伟大，虽然她不是建筑专业的，但是仍然犯了点职业病，认真观察着建筑上的花纹和架构。
　　“公主。”Ines在她身边叫她：“您在看什么？”
　　粟惜惜闻言回过头，差点撞上少女的鼻子。
　　她离自己很近，也循着粟惜惜的视线看着夜空：“看星星吗？”
　　“不不是。”粟惜惜卡了壳，望着Ines稚嫩但是熟悉的脸，还有那双宝石一般的眼睛，几秒后闪开了视线。
　　好险差点忍不住亲上去了。
　　＊
　　从那天开始，Ines认真践行了要保护粟惜惜的话，再也没有让粟惜惜来过公爵家，每次都自己抱着画材上门。
　　她似乎一点都没有想过，她是个比Sophia公主还要小一岁的姑娘，只是满心热血地守护着漂亮的小公主。
　　但就算知道Ines是吸血鬼，粟惜惜也有点担心她的安全，课堂被调到了每天的早上，太阳很明媚的时间。
　　夏末的某一天，粟惜惜还没有起床，Ines就已经到了。
　　“Sophia还睡着。”她隐约听见了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悄悄蹲下了。
　　似乎是不敢越界，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蹲着，半晌，才自言自语一样说：“公主，我也可以叫您Sophia吗？”
　　粟惜惜醒了一半，懵懵地嘟囔：“当然可以”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少女金色的眼睛－－她双臂拘谨地搭在一起，下巴搁在手臂上，看起来很乖巧。
　　这双眼睛和记忆中女人的眼睛重合，粟惜惜半梦半醒间，伸出手，捞过了少女温热的手，依赖地捧在手心里，抱着闭上了眼睛。
　　于是没有看见Ines颤动的瞳孔。
　　她看着自己和公主的唇瓣近在咫尺的手，看着公主面团一般、雪一样粉嫩的面颊，觉得整条手臂都发起烫来。
　　“怎怎么回事啊。”Ines注意到自己的反应，慌张地用空着的手摸了摸滚烫的脸。
　　为什么心脏会跳得这么快。
　　蹲累了，她改成跪地的姿势，直到女佣艾米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画面“哎呀哎呀”地叫醒了Sophia。
　　“Ines小姐跪在地上呢，你怎么还睡着！”艾米说着，作势轻轻拍了一下公主的屁股。
　　看起来很软
　　Ines看着这个动作呆掉了，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生病的症状更夸张了。
　　很难受，心脏突突突的，即将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公主于是咕叽咕叽地起了床，也松开了她的手。
　　Ines将手收回，攥紧拳头放在腿上，抿着唇。
　　空落落的，凉凉的。
　　她更喜欢自己的身体贴着公主时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对美貌的无限憧憬之外，公主的身上还有一种奇怪的磁场，让Ines觉得格外温暖和亲切。
　　那种磁场就好像在叫嚣着告诉她：Ines，这个人是属于你的。
　　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持续性地吸引着Ines，就连上课时，她都没法安下心来，在公主挨近她的时候，Ines的视线也不在她示范的笔上，而一直往公主的身上瞟。
　　今天太阳很大，公主换了一条黄绿色的裙子，露出了有点瘦的一半肩膀，连接着白皙、微微丰腴的胸口。
　　脖子上的那束有名的胎记玫瑰格外刺眼。
　　看到这朵玫瑰，就让人很想一口咬上去。
　　咬下去后，从这样的细腻的皮肤中会溢出温热、红色的血液，染红这朵漂亮的玫瑰。
　　！
　　Ines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她赶紧低下头，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蹲久了腿会麻，此时她的心脏也像是紧绷了太久所以麻掉了，乱糟糟的。
　　“唔，你怎么了？Ines？”粟惜惜自诩排除了杂心，在认认真真地教学，却见身边的少女突然低下了头不知道在碎碎念什么：“身体不舒服吗？”
　　虽然快要入秋，但天气还有点热，她不会是中暑了吧？
　　毕竟是吸血鬼来着。
　　“我没事。”Ines嗓音干涩：“Sophia”
　　粟惜惜一愣。
　　她几乎没有听见过Ines叫她这个名字。
　　但是就在这一刻，粟惜惜无端想起了一个片段－－严格意义上只过了一年多，但又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在她第一次追着潼姬去巴黎的时候，曾经告诉过潼姬这个名字：Sophia。
　　当初潼姬说的什么来着？
　　她看着自己，表情似乎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她说：“这是个不错的名字。”
　　那时候没有觉得有什么，此时回想起来，潼姬像是因为这个名字联想到了什么认识的人一样。
　　粟惜惜看着Ines画画，此时却在大脑里风暴纳闷。
　　为什么？
　　难道潼姬认识的那个Sophia，就是她这个Sophia吗？
　　说不通啊，那脸都一样，也太恐怖了，潼姬也不会认不出来的。
　　＊
　　陷入死胡同的时候，一暖和就容易睡着。
　　两人在花园画画，太阳暖洋洋的，粟惜惜想着想着就昏昏欲睡，靠在椅子里歪着头睡着了。
　　认真画画的Ines抬起眼偷看她。
　　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踮起脚尖，悄悄走到了公主的身边。
　　公主的唇微张，慢慢呼吸着。
　　Ines垂着眸看着公主，长睫在眼下铺开一层阴影。
　　她往周边看了看，除了鸟叫声和摆动的树叶，花园空无一人。
　　于是，Ines弯下腰，憋着气，紧张地靠近公主。
　　遵循她躁动不安的心思，少女将唇瓣逐渐贴近公主的。
　　－－等到快要亲到公主的时候，她的气息告急，没忍住颤抖了一下，漏出了点气。
　　公主的睫毛也随之抖动了一下。
　　Ines瞬间怂了，不敢亲了，偏过头，心一横，唇落在了少女的脸颊上。
　　在夏末热风的遮掩下，这个吻变得比羽毛还要轻。
　　鸟鸣声叽叽喳喳，Ines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刚才一直躁动不安的滚烫心脏终于得到了安抚－－浸进了一桶温凉的水中。
　　她清醒了，迅速直起身来，跑走了。
　　等粟惜惜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她的身上盖上了一层毯子。
　　Ines已经走了吗？
　　粟惜惜站起身来，把毯子放回椅子上，走向背对她的画板。
　　画板上，是她睡着前给Ines布置的作业。
　　看到这张画，粟惜惜的唇角抽动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捧起画，怎么看都看不够。
　　太可爱了。
　　原来潼小姐那么喜欢收集画，是因为她画画那么丑啊。
　　真是毫－－无天份啊～
　　--------------------
　　作者有话要说：
　　预计会在除夕左右全文完结！大家等等我！爱你们！（埋头狂写JPG）
　　本章内惜惜回忆的有人记得吗～指路26章！这个点埋得比较小心，因为写得太明显怕显得奇怪，应该没有人发现XD


第74章 
　　虽然时刻有佣人紧盯着她，不许她跟男人产生任何瓜葛－－粟惜惜也毫不在意，反正她大部分时间内只和Ines待在一起。
　　公主和公爵的女儿作为贵族阶级，给她省了不少的麻烦,学习之外，她偶尔会和Ines一起去教会做例行祈祷。
　　祈祷的过程当中，粟惜惜睁开眼看着一边认真祈祷的Ines,莫名有种荒诞的喜感。
　　如果真的有上帝,上帝应该不喜欢她们。
　　毕竟她们一个是吸血鬼，一个是喜欢吸血鬼的女人。
　　陪在过去时光中的潼姬身边,粟惜惜几乎没有感受到时光的流逝。
　　很快天气就变得冷了,快要到冬天的时候,公爵家的大女儿Marie被许婚，她即将嫁给那天沙龙中她偷看的那个男子。
　　Marie很开心，粟惜惜也为她高兴,答应会在婚礼之后给她们夫妻画一副画像。
　　在这样的气氛下,Ines被连带着,画画的时候表情都很雀跃,粟惜惜笑着看她,却看到少女的表情变了又变，突然低落起来。
　　“你怎么了？”粟惜惜喜欢看到Ines喜怒形于色的样子,这样的她很好懂。
　　“公主您也要结婚的，对吗？”少女犹豫着,说：“您想结婚吗？”
　　虽然之前粟惜惜在半梦半醒之间同意Ines叫她名字，但是她很少叫，大部分时间还是乖乖巧巧地唤她公主。
　　“不哦。”粟惜惜回答得很快：“我不想。”
　　但是以她的身份，结婚的事情必定不是由她决定的。
　　关于这件事情，粟惜惜还没有想好，实在不行，她说不定可以去修道院“出家”成为修女，再不济－－就逃走？
　　Ines的表情并没有好转，她好像更不高兴了：“我希望公主能找到喜欢的人。”
　　她知道公主是决定不了自己的婚姻的，所以比起难过，她更希望Sophia能开心。
　　粟惜惜眨眨眼，看了Ines几秒，然后抱着突突直跳的心说：“嗯，我就很喜欢Ines噢。”
　　被点名的小少女眨了眨眼，脸红了。
　　她赶紧缩回头去，把头藏在了画板后面。
　　粟惜惜笑了笑。
　　闲来无事，她突然想到，过去和潼姬在一起的那些时间里，潼姬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自己的生日。
　　正好是个机会，粟惜惜问埋头画画的Ines：“Ines，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少女闻言愣了愣，“生日是指我出生的日子吗？我不知道啊。”
　　唔？
　　这个时期还没有过生日的概念吗？还是单纯的不重视？
　　粟惜惜似乎明白了一点潼姬一直不过生日的理由，她想了想，换了一种问法：“那你知道你是出生在什么季节吗？”
　　“啊。”Ines笑了：“这个我知道，是个下雪的日子。”
　　＊
　　粟惜惜记住了。
　　她精心准备了一瓶酒，没有做生日蛋糕的材料，但是她可以简单地做个面包。
　　一切准备到位，于是开始暗自等待着时机。
　　以前没有机会给潼姬过过生日，至少这次，她要把这件事情做了。
　　没过几天，下了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很快就积起来，厚厚的。
　　恶劣天气概不上课－－本是两人之间的约定，但是这一天，粟惜惜抱着装着酒和食物的篮子，敲响了公爵家的房门。
　　Ines来开门的时候，表情还有点迷茫：“公主？”
　　“下雪了，Ines。”粟惜惜对她笑笑，脸颊上晕着淡淡的粉意：“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嗯对的。”Ines伸手拉她：“快进来，公主，外面太冷了。”
　　“生日快乐，Ines。”就在她手握上公主的手腕时，公主突然说，这是一句很陌生的话，于是公主补充：“你也是在这样的天气出生的，对吗？那就当今天是你出生的日子吧，让我们来庆祝你的出生。”
　　“庆祝我的出生？”Ines愣愣的。
　　“对。”粟惜惜看着她，眼神很认真：“Ines，谢谢你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是在祝福她，但是Ines莫名有一种，公主正在透过她看着谁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只是短暂的一秒钟。
　　“我带了吃的，我们去你房间吃吧。”粟惜惜拿起餐篮，笑道。
　　“在外面其实也没关系。”Ines挠挠脸，这么说着，脚却很实诚地往楼上走：“今天父亲母亲和Marie都不在家，就我一个人。”
　　粟惜惜点了点头，还是跟着她一起上了楼。
　　父母？
　　粟惜惜只见过一次Ines的母亲，那是一位看起来很典雅的女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和21世纪的潼姬很像。
　　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在白天见过Ines的父亲－－也就是公爵。
　　粟惜惜大胆猜测，可能公爵是吸血鬼吧。
　　Ines的房间很朴素，两人坐在一起，Ines看着公主将上好的酒倒在两个杯子里，递给她一个，然后挖开带来的面包，往面包里插了根蜡烛，用壁炉里的火点亮了。
　　少女眨巴眨巴眼看着她的动作，有点摸不清头脑。
　　“公主，这是？”
　　“庆祝生日用的小点心？”粟惜惜歪着头解释：“你闭眼许个愿，然后把蜡烛吹灭，愿望就会实现。”
　　“啊真的吗？”Ines睁大眼：“公主，这是巫术吗？”
　　“不要瞎说，只是祈愿而已。”粟惜惜叹气。
　　“噢”
　　Ines于是乖巧地闭上眼睛，用祈祷时的姿势，虔诚地许愿。
　　“我的愿望是”她无师自通地将后半句愿望收回心中，半晌，睁开眼，看着一边的粟惜惜，像是在询问自己能不能结束。
　　粟惜惜对着她点了点头。
　　少女吹灭了蜡烛，拿起粟惜惜递过来的极为稀有的软面包开始小口小口地啃。
　　“如果以后每年都不知道过生日的时间。”粟惜惜想了想，说：“那就挑每年最开心的一天做生日吧，一年一年，自己总要记得自己几岁。”
　　这是一句对吸血鬼说的话，此时的Ines没听懂，歪了歪头，半懵半懂，但还是认真点了头：“好。”
　　面包吃完了，她捧起地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
　　刚咽下去的时候酸酸涩涩，但是之后，有香气慢慢散进鼻腔，Ines惊喜地眨眨眼：“好好喝！”
　　“喜欢就多喝点。”粟惜惜说。
　　Ines喝了几口，脸都变得热热腾腾，她顶着红红的脸，对着粟惜惜傻笑。
　　居然那么快就醉了。
　　粟惜惜有点意外地看着她，Ines放下酒杯后，打了一个醉嗝，然后倾身向前，神秘兮兮地对粟惜惜说：“公主，你知道我、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不知道。”粟惜惜看着Ines，轻声说。
　　“我希望，公主可以遇到自己喜欢的人。”Ines语气含糊地说：“不要嫁给不喜欢的人，一定要有人能珍惜公主才行。”
　　粟惜惜心中微微一动。
　　而Ines说着说着，竟然有点委屈，头微微往下垂。
　　粟惜惜伸出手，托住了她快要碰到自己膝盖的额头。
　　窗外大雪纷飞，两个少女坐在壁炉前，发丝被炉火映得发亮。
　　粟惜惜一手托着Ines的额头，一手勾起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然后正视着她的眼睛。
　　“谢谢你，Ines。”粟惜惜轻声说。
　　少女缓慢地眨着她清澈但是含着醉意的金色眼眸。
　　下一秒，她的视线被温暖的手心遮上，熟悉的香气逼近，有什么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含着想念，却很隐忍。
　　触感一触即分，之后，Ines就陷入了梦乡。
　　＊
　　离开的时候，粟惜惜遇到了许久不见的Marie，婚日将近，她最近正在忙着结婚的事情，经常不在家里。
　　“公主？您这么晚怎么来了？”Marie向她打招呼：“Ines呢？”
　　“睡着了，没事。”粟惜惜说：“准备得怎样？”
　　“很好，他很…温柔。”Marie略含羞涩地笑了笑，不知为何，粟惜惜觉得她的笑容里还有一丝担心。
　　“那就好。”粟惜惜说：“那我就先回去了。”
　　“城里不太平。公主。”Marie看着她，突然说。
　　“不太平？”粟惜惜疑惑。
　　“…我是说，雪下得太大了，您回去不安全。”Marie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我给您准备房间。”
　　粟惜惜没有犹豫，留下了。
　　Marie给她收拾出来的房间就在酒醉小姐的房间旁边，深夜，她安静地躺在床上，突然听到了窗户的震颤声。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出现在楼下。
　　是公爵。
　　黑暗中，粟惜惜睁大眼睛，不知道怎么想的，她起身，悄悄趴在门边听着。
　　“城里出现了血猎。”男人的声音很轻，但是刚好能被粟惜惜捕捉到：“这一批血猎不同往日，他们很…我觉得这次很危险，一定要警惕。”
　　“但我们不可能离开这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是公爵夫人：“国王不会同意的，而且…”
　　“我不会走。”Marie的声音横插在其中，“我就快结婚了，我不会走。”
　　一阵沉默，公爵夫人叹息：“Marie，你到底为什么同意结婚呢？我们之前完全可以拒绝这项婚约的。就算你现在还是人类，等四年后你二十岁了，你也会分化的——跟妈妈一样成为狼人也好，跟爸爸一样的吸血鬼也好……你的丈夫肯定会发现你不是人类，朝夕相处，这很难藏住。”
　　二十岁分化？
　　粟惜惜敏锐地抓住了他们交谈的重点。
　　难怪Ines和Marie现在还是人类，还能在太阳下自由行走。
　　至于狼人…就如同粟惜惜很久之前没有得到证实的猜测一样，潼姬果然是狼人和吸血鬼的混血儿。
　　——她分化成了吸血鬼，但是先天吸血鬼的原型却因为母亲是狼人的缘故，异化了一头狼。
　　“我想过普通的生活。”她听见Marie的声音：“哪怕只有四年也好……”
　　安静了一会儿，少女略含悲伤和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就算这次再危险，也请继续瞒着Ines，我会保护好她的……和我不同，她会平和地度过这二十年，不担惊受怕，不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悄悄靠在门边，直到楼下的交谈不欢而散，归为寂静，粟惜惜都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望着窗外发呆。
　　潼姬从来都没有提过自己有一个姐姐。
　　这个如此温柔的姐姐，她的痕迹也从来没有在潼姬身边出现过，无论是画像，还是照片。
　　为什么呢？
　　粟惜惜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
　　而这份预感，很快就成真了——尽管似乎和那两姐妹并无关系。
　　第二天，粟惜惜迎着朝阳，刚回到宫殿，就收到了自己要嫁人的消息。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flag今天就倒
　　除夕完结不了了2333要陪大家一起过年啦～
　　预计也会写一点日常番外，内容包括但不限于furry潼小姐/新晋魔法师惜惜的慌乱日常…大家如果有想看的也可以评论，么么哒！


第75章 
　　听到这个消息的粟惜惜呆住了，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来得这么快。
　　但好在，婚礼时间并没有定下来,粟惜惜还有喘息的时间。
　　过几天，应该是Marie的婚礼后，那位领主会亲自来到她所在的国家，正式商议结婚的时间。
　　Sophia的父亲——也就是国王的态度很坚决：将女儿嫁给领主可以给他带来很多益处，他不会简单地收手。
　　因此,粟惜惜找上去后，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切反抗的声音都被拒绝，没有辩驳的余地。
　　粟惜惜只好抱着被子认真分析。
　　虽说她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但是其实并没有那么好的求生能力,对曾经的历史也不够了解。
　　如果真的要逃跑，这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挑战——再说了,如果真的要逃跑,她也不太可能真的带走现在有家人的Ines
　　＊
　　但粟惜惜是不怕的。
　　只要还有机会见到潼姬,能把握住潼姬的动向就行，其他的先往后靠靠。
　　倒是有人比她还着急。
　　没过多久，等雪一停,就有一位少女气喘吁吁地找上门。
　　她柔亮的黑色发丝上落着小半坨不知哪里掉落的积雪,两只鞋头濡湿,眉心皱得委屈巴巴的,扒着粟惜惜的房间门说不出话来。
　　粟惜惜认真地看着她。
　　她自己都很难说自己的感受,现在的潼姬，心理年龄比她更小,单纯、热情、但又藏着很多未知的秘密，来到这还没多久,除了昨天晚上那难以克制、但有酒精掩盖的一吻，粟惜惜做一切都不敢贸然。
　　只是小心地看着Ines。
　　然后半晌，只敢走上前，轻轻替她掸掉了头上落着的雪。
　　刚要收回手，她的手腕就被Ines牢牢抓住了。
　　“公主”Ines看着她：“结婚，您同意了？”
　　“你知道的倒是挺快的。”粟惜惜没有挣脱开她的手，“我可以拒绝吗？感觉会比较难－－等到时候先见见那位领主再说吧。”
　　她压低声音，悄悄而狡黠：“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取消这门婚事的切入点？”
　　“啊。”Ines的神情稍微松懈了一点：“真真的吗？”
　　“真的，虽然我还没什么把握－－不过，Ines，你真的，很～不想让我结婚啊。”粟惜惜看着她，没忍住说：“为什么？Ines喜欢我吗？”
　　听到这，粟惜惜几乎能感觉到少女抓着她的手心渗出了紧张的细汗。
　　“喜欢我当然喜欢公主。”Ines小声说：“公主您漂亮温柔、教我的时候很有耐心。画画又那么棒”
　　粟惜惜眯了眯眼，天知道她教人画画的时候偷偷做的那些“揩油式贴贴”行径有多少，倒是Ines毫无察觉，天真烂漫。
　　“噢。我还以为Ines对我的喜欢，是那种也要举行婚礼的喜欢呢。”她半开玩笑般说，一边往前倾了倾身子：“误会啦。”
　　听到这，Ines的表情变了又变。
　　公主纤细脆弱的手腕还握在手里。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公主身上属于她的那种亲近感、归属感、她的手忍不住握得更紧。
　　身体在发热，牙齿、手指尖都在微微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灵魂深处破土而出。
　　Ines看着不太对，粟惜惜有点疑惑，她刚要说什么打趣转移话题，少女就咬着嘴唇，红着脸开口了。
　　就连声音都哆哆嗦嗦的。
　　“公主，我好像有有一点不舒服，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跑了。
　　粟惜惜没有拦着，此刻Ines慌乱的背影倒是和21世纪那个稳重的吸血鬼小姐时常暴露在她面前的慌乱逃跑样重叠了起来。
　　不管是十四岁的小女孩，还是1000岁的吸血鬼，都是一个小怂样。
　　半晌，粟惜惜轻轻呿了声，笑着倒回了床上，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吸血鬼印记发愣。
　　太喜欢她了。
　　如果真的能跟她这样，度过一千年就好了。
　　＊
　　可能是作为公主提出这样的问题太露骨了，一不小心吓到了Ines有点稚嫩的小心脏，过了几天，粟惜惜都没有看见Ines，她也没有来到王宫上课。
　　转眼间，明天就是Marie预计的婚礼日了。
　　粟惜惜于是自我反思了一下，果然还是不能得寸进尺。
　　早在21世纪的时候潼姬就踩一脚退出去十米，现在年纪比她还小，还没有被各种人“污染”过，害羞起来就更是了。
　　她检讨完，打算主动去找Ines翻过这个篇，顺便还能祝Marie的婚礼一切顺利。
　　却没想到，正是在这个时候，女佣着急忙慌地来报：即将和她结婚的领主到了。
　　无奈之下，她半途改道去了会客室。
　　领主姓Philip，正如同听闻中一样，是一个看着就很年长的男人，魁梧得有点吓人。
　　粟惜惜一推开门，就看到他的眼神亮了亮。
　　那眼神里还有久违了的，曾经见过不少的，某种含着占有欲的垂涎。
　　好像得到她就是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一样。
　　－－是看待“物”的眼神。
　　粟惜惜一下子对男人有了七八成的概念，她拔高了警惕心，轻蹙着眉，朝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公主礼。
　　“你好，领主大人。”
　　男人也向她行礼，视线紧锁不放：“您好，公主－－或许您可以叫我Philip，毕竟我们即将结婚。”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还没有确定。”粟惜惜扯出一个笑容：“您只是单方面得到了我父亲的承诺。”
　　“那不就够了吗？”领主耸耸肩，朝着粟惜惜一步又一步走过来：“那可是国王的认可。”
　　“”粟惜惜仰头看着他：“那不如领主大人你与我父亲结婚吧。”
　　闻言，男人扬眉，似乎有点惊讶。
　　这是粟惜惜的想法之一：撇开现在那些所谓温柔的、端庄的时代人设，恢复到以前拒绝人的状态。
　　无理蛮横的公主，说不定能让领主放弃。
　　但是显然，眼前的男人并不这么认为，他的眼神里多了点别样的情绪：“哇哦，公主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爱。”
　　粟惜惜：谢。
　　领主说着这句话，手指一边不安分地探了上来，尽管粟惜惜向后躲避，还是摸上了粟惜惜的嘴唇。
　　粟惜惜伸出手想拍开他的触碰。
　　没想到她以为施出了重重一记，那只粗壮、毛发旺盛的手臂却纹丝未动。
　　粟惜惜几乎要起鸡皮疙瘩了。
　　“您不能拒绝我。”Philip说，声音中有轻浮的兴奋之意：“我们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我今天是提早一点来看我的妻子而已。”
　　他的手摸到了粟惜惜的脸颊。
　　粟惜惜突然想到，最近几次发生这档子事情的时候，每次都有潼姬在她旁边保护她，搞得她差点都忘记自己一个人面对这种场合的时候应该怎么办了。
　　她的思路快速旋转着，正要拿出公主在宫中应有的话语权压住他时，会客室没有合紧的大门突然被大力推开了。
　　“先生！”
　　有一个怒气冲冲的小狼冲了进来，一下子站到了粟惜惜面前，她一手把粟惜惜往后推，一手拍开了粟惜惜刚才根本推不动的手臂。
　　“您在对公主做什么呢？她是公主，请您尊重她！”
　　粟惜惜垂眸，看到了Ines柔顺的、散发着一点点香气的头顶。
　　她好像长高一点了。
　　虽然仍然比她矮。
　　但是她的能力，来源于血脉的力量，却如一的强大。
　　看到了Ines，领主反倒是吹了一声口哨：“又是一位小美人，王城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粟惜惜眼角一抽。要是现在她的手边有什么武器，她现在已经端起朝着男人挥过去了。
　　以前的潼姬是她的宝贝，现在和她一样有人类热度的少女Ines，更是难能遇见的珍宝。
　　她不允许听见这样轻浮的话落在Ines身上。
　　粟惜惜看到男人一把把Ines撇开，伸手就扼住自己的肩膀，想把她掰过去：“但你还是让一让吧，是公主要嫁给我，我也没有兴趣再娶一个。”
　　话音刚落，被粗暴推开的少女站稳，手牢牢地抓在了男人的手臂上。
　　粟惜惜注意到，Ines的状态有点不太对。
　　她抓着男人手臂的手上青筋爆出，甚至开始有点抽动，咬着的牙齿虎牙的位置，似乎变尖了一点。
　　几乎可以幻视到吸血鬼的样子。
　　粟惜惜注意到这一点后一惊，她赶紧看向Ines的眼睛。
　　多么奇异的画面：她的一只眼睛是淡红色的，一只眼睛还是原来的暗金色。
　　Ines转化了？
　　在这个时机？
　　怎么可能，上次Marie不是说会在20岁的时候吗？
　　粟惜惜的思路要爆炸了，她来不及多想，想趁着领主还没有发现眼前的诡异一幕，赶紧拉开Ines。
　　没想到，转眼之间，少女的牙齿又变长了一点，她喉中发出难忍的咕咕声，“唰”的一下，转过头就要咬向男人的手臂。
　　所以，粟惜惜的手也转了方向。
　　＊
　　等到Ines骤然从恍惚中拉回精神的时候，她感到嘴里正咬着什么。
　　定睛一看，是一只白细的手臂，伴随着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喘停声，少女僵硬地挪动视线。
　　看到了手臂的主人。
　　－－是公主。
　　她不知道她怎么了。
　　她为什么咬了公主？
　　关于刚才的最后一点记忆停留在她满心的愤怒。她又感受到了几乎来自于灵魂深处的灼烧感，刹那间头疼欲裂，身体的每一处肌肉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然后，不知道哪一秒开始，她的思考就断线了。
　　Ines慌张地张开嘴，眼睁睁地看到两个血洞出现在公主的手臂上，紧接着，随着她牙齿的脱离，有两道血液徐徐淌下。
　　散发着莫名刺鼻、又诱人的香气。
　　Ines没忍住咽了口水。
　　可公主看着她，竟然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说：“Ines，嘶先把你的左眼闭上。”
　　Ines乱七八糟的思路和心在听到她声音的时候，才终于得到了一点安抚，她乖巧地把左眼闭上了，紧接着，她听到了领主卡顿、丢失了刚才一切高傲的颤抖声音。
　　Ines转过头，用唯一睁着的右眼看着男人，她的眼神里一定是有一点茫然和疑惑的。
　　“这个女这个女的是什么东西？啊？”他说：“她是吸”
　　话还没说完，Ines就看见公主突然跳上了桌面，端起了桌面中央的花盆。
　　只见她大踏步向前一迈，抄起石头花盆就往领主脸上呼了过去。
　　砰的一声，又闷又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上了发条。
　　男人软软倒地了，而公主仍站在桌子上，手指也因为一瞬间石头开裂被割伤而流下鲜血。
　　Ines本应该担心的，但她做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捂住了肚子。
　　好饿。
　　突然感觉好饿。
　　粟惜惜跳下桌回过头，看到了Ines的动作，她的右手上上下下都在流血，特别吓人，但是还是不动声色地说：“走，Ines，先回家。”
　　Ines回过神，赶紧捧住粟惜惜的手臂，快哭了：“这是怎么回事公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只记得您疼吗？怎么办我为什么会咬伤您。”
　　她说着说着哽咽了，但是头顶却突然被抚摸了一下。
　　Ines呆呆地抬头，看到公主的表情中没有一丝的恐惧和责怪，她说：“别害怕啦，你如果实在抱歉－－嘶，要不试着舔一舔我？”
　　“啊？”Ines没听懂。
　　实在疼得有点难受的粟惜惜于是伸手，按住她的头，把她的唇按到了伤口边。
　　“我说，舔一舔。”粟惜惜努力平稳声音。
　　顿了一顿，少女忍住了翻江倒海的饿意，伸出舌头，像小狼一般，轻轻舔舐了一下粟惜惜手臂上的两个血洞。
　　她自己舔着都觉得要疼死了，忍不住皱起眉。
　　但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粟惜惜手臂上的血洞用惊人的速度开始愈合。
　　“啊？”Ines看呆了。
　　没等她看明白，粟惜惜抽回手，捏了捏Ines的脸颊，叹了口气：“好了，别害怕。我们现在立刻回你家。”
　　Ines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提前转化－－但又好像没有转化完全。
　　短短几分钟，她的外表已经恢复了原样，舌头也是热热的，显然还是个人类。
　　虽然和Marie预想的不一样，但是粟惜惜还是得让Marie知道这件事，只有她们家人才会有办法。
　　合上会客室的门，粟惜惜拉着Ines，跑出了王宫。
　　她从来没有跑着去公爵家，真的跑起来，很快也就到了。
　　喘着气站在门口，粟惜惜抬头一看，发现公爵家的门没关。
　　“Ines，你出门前没关门吗？”粟惜惜问。
　　“关了的。”少女回应，说着就要上前拉门把手，无知无觉。
　　但是不知为何，粟惜惜的预感再一次侵袭了她，她一把拉住了Ines的手，捂住她的嘴巴。
　　“别开门。”粟惜惜用气声说：“我们直接绕到后院。”
　　不只是公爵，这是吸血鬼和狼人的家庭。
　　她们如此防范，如此谨慎，怎么会连门都不关？
　　拉着Ines一路绕到后院的小门，Ines打开门带着粟惜惜走进家。
　　后院不大，但很干净，布置着小小婚礼的现场。
　　虽然不明所以，但是Ines还是带着粟惜惜，一路往绿植的后面躲着走，悄悄然然。
　　快要走到房前了，她才终于忍不住，表情有点害怕，想要回头问粟惜惜怎么回事。
　　可就在她回头的瞬间，家中的窗户突然碎了。
　　有一个人摔了出来。
　　Ines被声音吓得身体一抖，同时，粟惜惜表情严肃的，捂住了她的嘴巴，一把将Ines抱在了怀里。
　　摔在地上的人是Marie。
　　粟惜惜的眸子剧烈颤动。
　　－－因为她在Marie的胸口，看到了一把匕首。


第76章 
　　“竟然还没死？”
　　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窗内传出来，紧接着，整个门框都被打落,有两个男人从房内翻身跳出，居高临下地低下头看着Marie。
　　“虽然还没有转化，但果然是吸血鬼和狼人的后代，刀插到胸口了都能活那么久。”
　　“－－混！蛋！”Marie从嗓间挣扎着挤出骂声，这是粟惜惜第一次从她的声音里听出这样的憎恨和愤怒：“Henri,你这个咳咳。”
　　她从嗓间重重咳出一股血来。
　　Henri，是她的未婚夫。
　　也就是在此刻，粟惜惜终于看清了两个人间站着的那个－－她见过这个俊美的男人,此刻男人的眉眼间却全是阴霾。
　　她感到无比的惊骇。
　　怎么会
　　怎么能？？
　　Ines早就听见了姐姐的声音,也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劲。
　　但此刻的她，回头看着眼前的画面,一动不动的,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似乎连呼吸都静止了,整个人都软软地瘫在粟惜惜的身上。
　　粟惜惜的惊恐中夹杂着担忧，她抓着少女冰冷的手，心脏疼得无以复加。
　　她们知道,她们不能上前。
　　“Marie,可怜的Marie。”男人蹲下了身,手指擦过他未婚妻的脸颊,却毫无一丝感情：“你不会以为我爱你吧？”
　　Marie咬牙看着她,就算是在这个时候，她的眼睛还是清澈的鎏金,一点都没有要转化的样子。
　　她的眼角很干，没有眼泪要流出来,只有恨意铺天盖地。
　　“怎么可能呢？吸血鬼是不值得被爱的。”他说：“你们是这个社会的怪物，需要被清缴的异类。”
　　怀里的Ines像是被扎了一下，轻轻颤抖起来。
　　粟惜惜这才后知后觉，看到少女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
　　受伤的小狼双目赤红，刚才已经平静下来收回去的獠牙和利爪又因为刺激长了出来，像是要保卫她自己。
　　不，不。
　　粟惜惜摇头，在心里不断地说：不是那样的，Ines
　　不是那样的，潼姬。
　　不要听。
　　她伸出手，一边想要捂住Ines的眼睛，又想捂住她的耳朵。
　　最后，她只能把少女的头按在自己的肩上，重重地按住了她的双耳，徒劳地试图阻断吸血鬼绝好的听力。
　　“不要听，Ines。”粟惜惜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反复说：“不是的，不要听。”
　　少女一动不动。
　　粟惜惜听见刀从身体里被□□的声音，Marie痛苦地低吼着，说：“混蛋如果你敢动Ines，我诅咒你下地狱”
　　“是吗。”回答她的是另一道男声，更陌生，也更无情：“那是你的妹妹吧，她逃不掉的，就像你的父母一样－－而且，真正会下地狱的是你们，因为你们是被上帝诅咒的恶魔。”
　　话音随着利器穿进血肉的闷声落地。
　　世界变得无比寂静，好像只剩下粟惜惜和Ines缓慢、颤抖的极轻喘息。
　　“说到底还是人的形态，好对付。”那道陌生的男声说：“等到这群怪物转化成功了，再杀就会很麻烦－－她们这群天生的狼人吸血鬼就是狡猾在这里，前二十年就是人类模样，混淆血猎的视听，好活下来，等他们二十岁猝不及防转化，我们血猎就已经晚了。”
　　Henri：“原来如此。”
　　“这次你做得不错，我会去国王那说，给你赏赐。”
　　“谢谢、谢谢。”Henri忙不迭道，声音中带着些嫌恶：“多亏您告诉我，我差点就娶了一个吸血鬼做妻子，真是晦气。”
　　“嗯，房里没人了，我们走吧。”男人说：“去找她那个妹妹，公爵夫妇被我的同伴们拖住了，寡不敌众，她们跑不掉了。”
　　“这个城里还有多少吸血鬼？”
　　“不多了，虽然它们都藏得很好，但是国王这次花重金请我们前来做这次清缴，她们注定全死。”
　　声音渐行渐远，直到两人离去快要十分钟后，粟惜惜才终于稍微放松下了紧张无比的脊背。
　　她起身，确定彻底安全之后，才准备钻出树丛，想办法安置Marie的尸体。
　　可是刚刚站起来，她的衣袖就被抓住了。
　　眼前，刚满十五岁没多久的少女看起来已经要崩溃了，她空着的手重重扯住自己的头发，焦虑不堪。
　　“我，其实是吸血鬼对吗？所以我才会咬了公主”
　　“不，Ines我没事的。”粟惜惜重新跪在她面前，皱着眉伸出手，拉下她揪着头发的手指，一根一根捏进手里。
　　“爸爸妈妈姐姐，都已经她们还要来杀我，对吗？”Ines颤抖着的红眸看着粟惜惜，“公主，我是社会的怪物，是要被清缴的异类，是被上帝诅咒的恶魔吗？”
　　“不是。”粟惜惜毫不犹豫地说：“Ines，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吸血鬼会咬死人，会吃人。但人类也会杀人，会犯罪。”粟惜惜说：“所以，就像有好人一样，也有控制着自己，有喝动物的血液，也有不杀人的吸血鬼。”
　　“Ines，你不是怪物，不是异类，不是恶魔。”粟惜惜颤抖着声音：“想要活着不是罪。”
　　过去每一次，潼姬眼中的怀疑，她的躲避，都一一浮现。
　　“你值得被爱。”
　　最后，粟惜惜一个字一个字，无比认真地说。
　　Ines，不要怀疑自己，不要害怕。
　　你从来都值得被爱。
　　最后这句话好像安抚了一点Ines焦虑的内心，她安静下来，眸中怔怔的，好像全然没了力气。
　　粟惜惜最后拥抱了她一下，起身走向Marie。
　　Marie的眼睛还睁着，表情也很痛苦。
　　粟惜惜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她的心跳难以平静，却并不反胃，只是感到很难受。
　　粟惜惜蹲下来，伸手轻轻合上了少女的眼睛，慢慢抚平她悲愤的嘴角、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Marie又变成了她们初遇时的样子，平和，温柔。
　　粟惜惜看了她很久，然后回头看向Ines。
　　少女一直跪在原地垂泪，但是对上她的眼睛后，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决绝。
　　她对粟惜惜点点头。
　　虽然只是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但是她们俩沉默又快速地合作，找到院子里一处相对松软的土地，把Marie简单地埋葬了。
　　本应该是婚礼的现场杂乱不堪，本为粟惜惜准备好的画板也早就倒在地上，染上了血污。
　　粟惜惜走过来，在土上放了一朵还没有开花的玫瑰花苞。
　　花苞还泛着粉意，根茎被折断，染上了一点血迹。
　　粟惜惜垂眸默哀了几秒，然后拉起一直跪在地上，垂着头的少女，轻轻说：“我们得走了。”
　　Ines这一次很快就站起身来，牵住了她的手。
　　＊
　　国王知道城里有吸血鬼的存在，所以请血猎来绞杀所有的吸血鬼，粟惜惜作为名义上国王的女儿，本应该被一下子失去亲人的Ines憎恨。
　　但是Ines没有，她只是紧紧抓着粟惜惜的手，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已经来到了王宫外的隐蔽角落，Ines的心连带着手都在颤抖：只要走进这里，Sophia作为公主，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过。
　　那她怎么办呢？她去哪里好呢？
　　但公主突然开口，看着她说：“我们一起逃走吧。Ines。”
　　少女抬起眼来，迷茫地看着她。
　　粟惜惜：“我们逃出这里。去哪里都好。”
　　“公主可您不必”Ines痛苦地绞着眉毛。
　　“反正我也不会留在这跟那个流氓领主结婚。”粟惜惜快速说：“我跟你在一起，我来保护你，不要害怕。”
　　少女轻轻怔了一下，然后听到公主严肃地让她在原地等待，紧接着，就提起裙子，悄然快速地溜进了王宫。
　　而她，看着空落落的手，慢慢蹲下身，双手紧紧捂住了阵痛的心口。
　　她垂着头，红眸渐渐恢复了原样。
　　转眼间，距离那场疯狂的、猝不及防的变故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粟惜惜和Ines两人，为了避开耳目，连马都没骑，连夜徒步出了王城。
　　她们东躲西藏，竟真的躲开了骑士的搜捕，不知不觉就逃出了很远，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城镇短暂地住下了。
　　Ines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一个月的时间里，她都鲜少有笑容，时不时就掉两滴眼泪，窝在角落里发呆。
　　而粟惜惜分析，她的转化其实并没有开始，但是只要情绪激动，吸血鬼的形态就会提前冒出来一点，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一想到这里，粟惜惜就经常感到心疼。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潼姬的过去是这样的。
　　虽然这个过去实在是过去了太久太久，但是仍然是积在厚厚的岁月下痛苦的骸骨。
　　晚上，她再一次听见了少女睡梦中的抽泣声，粟惜惜皱着眉悄悄坐起来，跪到Ines身边，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样的丧亲之痛，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抚平她的眉头，然后悄悄走到桌边，点亮了一盏灯，拿出了逃跑时顺路捎出来的羊毛卷和鹅毛笔。
　　静坐了很久，才落下笔。
　　第二天早上，Ines被脸上温热的触感叫醒，她睁开眼，看到粟惜惜正用温水沾湿衣袖，轻轻擦着她的脸颊。
　　“公主？”她有些迷茫，声音哑哑的。
　　“你醒啦？”粟惜惜弯起眼睛看着她：“睡觉都睡成花脸了。”满脸都是泪痕，看得她也跟着想哭，
　　“噢啊。”Ines坐起身，胡乱抚了几把自己的脸，然后看见有一卷东西从她怀里掉了出来，“这是？”
　　“打开看看。”粟惜惜说。
　　Ines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打开了羊皮卷。
　　上面画着她的一家。
　　她抱着Marie，脸颊软软地搭在姐姐的肩膀上，身后站着她的父母亲。
　　四个人都是温柔的眉眼，带着笑意。
　　“公爵和公爵夫人我没怎么见过，所以是凭想象”粟惜惜蹲在地上，说了一半，眼前却突然一黑。
　　她被床上扑下来的少女抱了满怀，重心不稳地躺在了地上。
　　Ines紧紧抱着她，说：“谢谢你公主。”
　　“”粟惜惜没再说什么，只是摸了摸Ines的头：“Ines，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都会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的，什么都不要害怕也不要厌恨自己的身份你会是个好吸血鬼的。”
　　因为在未来，她分明就做到了。粟惜惜想。
　　“好吗？答应我？”
　　“嗯。”Ines轻轻点头，应：“好，公主。”
　　＊
　　从这天开始，Ines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
　　两人改了名字，为了易容一起剪去了长发，粟惜惜又久违地变回了短发。
　　她和Ines蹲在一起看着对方的造型，还是Ines先笑了出来，她用手心摸了摸粟惜惜的发梢，说：“公主，现在好像一朵小蘑菇噢。”
　　“啊，蘑菇”粟惜惜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怎么连这个一千年前的Ines也觉得自己像蘑菇啊。
　　她也看向眼前的人。
　　认识潼姬之后，她就一直是长发，中世纪的Ines也留着长长的黑卷发。
　　第一次看见她剪短头发，天然的卷毛往脸内勾着，显得她脸愈发小，眼睛更大。
　　非常漂亮，很干净的性感。
　　“Ines真漂亮。”粟惜惜说：“短头发很适合你。”
　　小狼眨眨金眸：“公主喜欢吗？那我以后都留短头发了。”
　　在修道院的许可下，她们每天开始靠酿制葡萄酒生活。
　　偶尔粟惜惜还会用编撰的名字替修道院画传教的画赚些钱，虽然生活的条件没有之前那么好了，粟惜惜反倒感觉更习惯和自在。
　　更何况Ines还在她身边。
　　她们在这个镇上生活了很久，几乎快要一年，季节也转眼又进入冬天。
　　然后，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这年是早雪。
　　看到雪花，粟惜惜想起了去年公爵家里的温存和亲吻，那似乎是最后一次她吻到Ines，当事人好像还没发现。
　　于是粟惜惜回家晚了点，她在市场买了些菜，决定今晚加一加餐，给Ines庆祝生日。
　　可就在她拎着菜回家的路上，粟惜惜发现了一点古怪之处。
　　她和Ines化名生活在这个小镇上，虽然长相出众，但因为除了工作不常出门，存在感并不高。
　　可就在她迎着雪走回去的这一路，好像有很多人在看她。
　　每个人都回头看她一眼，然后快步离开。
　　眼神很奇怪，像是有点害怕。
　　粟惜惜再一次感到心悸般的预感，她皱起眉，快速跑回家。
　　雪花落在她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Ine”就在粟惜惜推开房门的时候，她瞳孔一缩，所有菜都落在地上。
　　房内的两个人都看向她。
　　一个人是正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无处可避的Ines。
　　还有一个，是提着银刀，回过头的高大男子。
　　“这是，失踪的Sophia公主？”他看向粟惜惜，声音上挑，带着浓浓的惊讶：“你居然在这？国王还说你是被这个小吸血鬼吃掉了呢，尽管我认为并不是，毕竟她岁数还不到－－我认为你可能是死在别的吸血鬼手里。”
　　他的声音很熟悉，粟惜惜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就是他杀了Marie。
　　显然，Ines也认出了他，她安静了一年的眸子开始波动出红色的血色，牙齿咬得咯咯响，正在逐渐变得尖利。
　　她又变成了不完全的吸血鬼的样子。
　　趁血猎男人还在说话，Ines避开刀尖，往前一扑，用惊人的速度抓向男人的胸口。
　　粟惜惜一惊，还没来得及出声，她的尖甲就已经落了下去，伴随着衣服撕裂的声音，有血液喷洒而出。
　　男人一惊，挥刀向前，又一次被Ines躲开了。
　　“什么？”男人摸了把胸口，看着血液喃喃：“不可能啊，你是Marie的妹妹，怎么可能到了20岁？”
　　回应她的是小少女含着愤怒和仇恨的低吼声。
　　“Ines”粟惜惜害怕她神志不清，担忧地摸上她的手。
　　少女没有挣脱开。
　　而血猎看着她们俩的动作，恍然大悟：“公主，您竟然包庇吸血鬼，和她一起出逃？”
　　“有你什么事。”粟惜惜冷冷道，在心里快速思索逃离的路径。
　　Ines在男人身上留下的伤口并不深，绝对不是一个致命伤，因此男人还有闲情逸致，显然是觉得眼前的两个小孩的一切尝试都只不过是困兽之斗。
　　“我找了近一年，终于让我找到你了。”他看着Ines，声音中含着不耐烦：“当初我们答应国王要清缴所有吸血鬼，结果你逃了，连带着公主也不见，国王可是发了不小的火，还说，如果一年内不能提着你的尸首回去见他，当初清缴吸血鬼的报酬就不给我们。”
　　Ines盯着他不放。
　　“幸好有这个镇上的人悄悄举报，觉得你们俩不太对劲，不然我都找不到你们。”他说：“好了，公主你离远一点，我杀她就够了。”
　　“你敢。”粟惜惜声音很冷。
　　Ines回头看了粟惜惜一样，然后眸子微动，松开了她的手。
　　粟惜惜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被Ines往后一推。
　　“”
　　跌倒在地上的同时，粟惜惜看见Ines和血猎缠斗了起来。
　　她确实转化了一点，也确实变得不像普通人那样好对付，可是到底还是个少女，还根本没有什么战斗经验，没几下，Ines就被血猎撂倒在地上，滚到了粟惜惜身边。
　　而血猎提着刀走过来，声音冰冷地说：“就说很麻烦但不管你是个怎么样的例外结束了。”
　　Ines的头重重撞击在地上，像是懵了一秒，睁着眼睛却没能爬起来。
　　粟惜惜看着眼前的画面，看着银刃微闪。
　　她脑内的一根弦似乎断裂。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趴在Ines的身上了。
　　难言的剧痛从胸口处传来，粟惜惜大喘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呼吸。
　　看着身下少女瞪大的眼睛，粟惜惜没了力气，脑内过了无数话，但只是挤出来一句。
　　“快跑。”她用最后的气息说：“你答应我的。”
　　说完这句话，她什么动作都没能再做，软倒在了Ines身上。
　　Ines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手抖得跟筛糠子一样，伸手想要触碰粟惜惜的脸。
　　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公公主。”她轻轻说：“你醒醒。”
　　“公主。”她还有些稚嫩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哭腔：“你别丢下我，你”
　　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洗去了猩红的瞳色，她一点点变回了无助的小狼。
　　血猎似乎也很震惊，他看着刀下死去的公主，愣神。
　　而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内，眼前的少女爆发出一声尖叫，居然伸手直接掰断了插在公主身上的刀，然后握着断刃，狠狠将其插进了男人的胸膛。
　　这一次，不偏不倚，正朝着心口。
　　男人睁着眼，什么反应都没能做，就跪着倒下了。
　　刀刃割伤了少女的手，血液冉冉。
　　她站在原地喘息着，恍惚地盯着空白的地面。
　　有人被这里的动静所吸引，黑夜之中，有火光在快速靠近。
　　Ines才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了公主最后说的话。
　　她答应过公主。
　　快跑。
　　好好活下去。
　　什么都不要害怕。
　　她沉默地流着眼泪，从枕头下翻出了公主给她画的羊皮卷，然后跳到了窗台上。
　　在要跳出去的那刻，Ines的脊背僵硬。
　　－－到底还是没有回头看。
　　薄薄的积雪上落下无色的濡湿和鲜红的血液，很快又被新的雪花掩盖。
　　房内，闭着眼睛的少女面无血色。
　　没有人看见她化成白光，居然在一点点地消失，飘散在空气里。
　　而在白光散尽的最后，在满地的食材上停留了一秒。
　　状似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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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轮回的结束，也是这段“时光”里最重要的一段剧情。
　　从这里开始，Ines逐渐变成了潼姬，正文中所有她的心理，她的自我否定和伤口，都来自于这两年。
　　＊
　　还会有两次轮回，不会太长～
　　关于轮回的设定，下章马上就会解释清楚


第77章 
　　“嗯。”女人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跟她搭话的同事。
　　她有一双沉静又熠熠的黑眸，黑色的柔顺长发在脑后盘起，只有一点碎发留在额前。
　　“我很期待。”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说：“今年也许，会有我想要看见的面孔。”
　　－－每一次都。
　　＊
　　随着时间的流逝,粟惜惜渐渐摸清楚了【轮转的时空】魔法的规律。
　　1、魔法允许她的死亡。
　　2、魔法会消除她曾经活过的“证据”。
　　第一次死去的时候，粟惜惜曾带着意识，在一片空茫的白光中待了一会儿。
　　紧接着,她就像是被猛击了一下,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居然还是在她死去的那个镇子醒来。
　　年龄缩小到了十岁上下,面孔还是属于她自己的这张脸。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有了不同的身份,不一样的名字。
　　粟惜惜问了村民年份，才知道原来距离她死去－－也就是她和Ines在这个城镇生活，才过去了五年。
　　可是,一起生活过的村民们看到她的脸,却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还热情地招呼她－－用另外一个名字。
　　粟惜惜觉得奇怪,尝试询问：“听说五年前公主曾经在这里住过,是真的吗？”
　　那时候正在做工的村民们听见她的提问，当即热烈地讨论起来：“对啊！但是她好像死了,和她一起住的一个女孩也不知所踪－－听说，我只是听说哈,跟公主住在一块儿的那个女孩是个吸血鬼呢。”
　　“我们也听说了，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只是传言吧。”
　　“这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吗？”
　　“那如果那人是吸血鬼，公主怎么还和她住在一起啊？”
　　“谁知道呢？”
　　粟惜惜看着眼前的女士们讨论着，半晌，才提出自己的问题：“听说公主很美，她长什么样？”
　　叽叽喳喳的女士们一下子噤声，然后纷纷皱起眉头。
　　“奇怪，我好像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怎么会，我就记得公主很美。”
　　“那长相不像是会忘的啊。”
　　“哎哟，我们的记性都太差了吧！”
　　也是从这个问题之后，粟惜惜明白了魔法的规则。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魔法，也没有吸血鬼那样自保的能力。
　　她可能会无数次在这个时空中死去，再无数次轮回，用新的身份醒来。在她醒来之后，上一个身份的面容、声音都会从见过她人的脑海中消失。
　　因为声音的消失，连带着她说过的话也会变得模糊不清。
　　有点熟悉的套路。
　　粟惜惜感慨：这分明和潼姬当初让自己忘记她时用的是一种把戏。
　　而这也就意味着，Ines还会记得公主，记得公主和自己经历过的一切，但是这个“公主”的脸和声音都会在她的记忆中打上马赛克。
　　粟惜惜明白了，这就是未来的潼姬没有认出她的原因。
　　她颈间的玫瑰仍然鲜艳夺目，粟惜惜再一次踏上了找寻Ines的道路。
　　第一次醒来就见到了Ines似乎纯粹是运气，这一次，寻找Ines的这条路上，她死了很多次。
　　病死过，被抢劫杀死过，唯独没有因为放弃和绝望自杀过。
　　最近能够到的，只有记忆中潼姬曾经告诉过她的“线索”：1261年左右，她曾经在巴黎大学上过学。
　　巴黎大学是后身，粟惜惜早就了解过，所以她在1254年就到这个大学前身的神学院开始工作，直到1261年，她这一个轮回的身体已经39岁了。并成为了在巴黎大学任教医学的埃莉诺博士。
　　－－粟惜惜看着自己不同年龄的样子，时常觉得新奇。
　　这就是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样子。这样的痕迹从来没有出现在作为吸血鬼的潼姬脸上过。
　　她知道，如果自己抵达了魔法的尽头，回到正行的时光后，她也可能不会再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了，她的年龄也许也会定格。
　　而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在这个过去的时空内生活了两百多年，即将超过娜娅曾说过的“最多只待了三百年”的记载。
　　她偶尔也会怀疑一下，原世界真的只过了一周不到吗？
　　但这样的怀疑只是一闪而过，粟惜惜很快就会让思路回到正轨。
　　如果说一开始运转这个魔法只是为了“试试看”，自从经历了第一个轮回之后，她彻底坚定了要在这个【轮转的时空】中待到底的想法。
　　潼姬曾经经历过那么多痛苦，她怎么舍得一无所获地回去，放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
　　粟惜惜一年比一年更坚定。
　　只要她想要，她就一定要得到。
　　很快，就来到了她给新生上的第一节 课。
　　粟惜惜穿着低领的长裙，脖颈上戴着白色的丝巾，遮掩住她那每一次轮回都在的玫瑰胎记，她戴着眼镜，看着台下的学生逐渐聚集，她们聊天的聊天，看老师的看老师。
　　而就当粟惜惜以为，年份是潼姬记错了，她根本不是在这一年入学的时候－－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黑色的长卷发、全身上下除了脸颊就没有露出来的地方，她戴着黑色的纱帽，就连手上都戴着蕾丝的黑色手套。
　　将书本放在桌面上，她几乎没有什么声息的，很低调地坐在角落里。
　　粟惜惜看着她的身影，心跳加速。
　　实在是太久没有看见这个身影、这张脸了。
　　此时的潼姬已经是二十几岁的面容，也就是粟惜惜在21世纪的每一天看到的长相。
　　明明和未来的她长得一模一样，但此时的潼姬更加的稚嫩。
　　比起过去的小少女Ines，又成熟稳重了不少。
　　真的见到了，粟惜惜又觉得自己沉静了很久的心开始躁动，她闭上眼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
　　＊
　　一天，Ines发现她可以接受阳光了。
　　她没有很意外，将自己的手放在阳光下后片刻，只感受到淡淡的痒意，实在晒久了，才开始有点疼痛。
　　这是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就连她的父亲－－曾经的公爵都没能做到，她的父亲一直只在晚上出门工作。
　　两百多岁的小吸血鬼Ines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可以接触阳光了－－也许她是个运气很好的变种吸血鬼。
　　总之她终于可以在白天出门了。
　　于是，Ines给自己捏造了一个身份，终于去到了想去很久的大学。
　　……
　　大学里一切都好，虽然有点吵闹，但是知识让Ines感到充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心情那么好了。
　　唯独有一点很奇怪，就是她们的老师－－埃莉诺博士，总是盯着她看。
　　别人也许无法察觉，但是她是吸血鬼。五感都异于常人。
　　埃莉诺博士时不时飘过来的眼神让她有些如坐针毡，Ines纱帽下的眼神也回看过去，看着那个看起来严肃、温和的女人。
　　老师是个美人。
　　她看着很有魅力，好似有一种奇妙的沉淀。
　　Ines想着想着，低下了头。
　　不知道为何，平静了很久的心情变得有些波动，她有些不适地咬了咬嘴唇。
　　下课后，有旁听的老生迎上埃莉诺博士，Ines虽然坐在最后一排，但是能很清楚地听见那学生的寒暄。
　　“博士，好久不见，您的身体还好吗？”
　　“还可以。”博士像是心情很好地开玩笑：“再活几年应该没有问题。”
　　她的身体抱恙？
　　Ines没有很快离场，而是低头看着课本，静静听着两人沟通。
　　听了一会儿，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埃莉诺教授前两年生过一次严重的肺炎，她把自己烧掉了半条命，差点没救回来。能活下来几乎全凭意志的支撑。
　　但从那次之后，她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子，一直没能好透，没到冬天，都会变得很虚弱。
　　这位医学生应该在当年也照顾过她，此刻仍心有余悸地说：“那次您能活下来，也许是神的旨意。”
　　“我倒不觉得。”埃莉诺博士笑着回应，但是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能坚持下来，是因为1261年快到了。”
　　?
　　好一个奇怪的理由。
　　Ines听到这，收起了对老师莫名其妙的好奇心，抱起书准备去其他的教室。
　　可是没等她走出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埃莉诺博士。
　　Ines停下脚步，戴着手套的双手交叠，优雅而冷淡地看着眼前的老师。
　　老师则是轻轻顺着气。
　　她确实有病根。
　　Ines想，只是这短短几步路都让她的嗓间出现了喘鸣音。
　　“埃莉诺博士，您有什么事吗？”她淡声问。
　　却看见博士在听到她对自己的称谓后轻轻一愣，然后笑了开来，眼角都眯起一条弯弯的皱纹。
　　明明作为人类上了点年纪。
　　但Ines竟然感觉她的这个笑容…有点可爱。
　　Ines已经没有了心跳，此刻的时间没有阳光，她却有一种被阳光照到的灼热感。
　　阔别了很久的感觉。
　　上一次还是……
　　不愿重新想起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Ines的心情急转直下，她嘴角下拉，眼神也愈发冷漠。
　　——还是个很容易不高兴的，不成熟的小狼。
　　粟惜惜忍住了上前捏一捏她的脸的想法。
　　她只想跟Ines聊聊天，于是好整以暇地瞎开话题：“同学，刚才你来晚了，下次注意。”
　　话说了一半，身后有几个学生嬉闹着跑过，手肘撞上了她的脖颈。
　　粟惜惜感觉自己的脊椎都被撞疼了，她惊呼一声，手抚上脖子。
　　原本柔柔系在脖子上的领巾却掉落，露出了脖子上那惹人眼的印记。
　　Ines的眼神一僵，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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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感觉最近大家都不喜欢留评论了。
　　试试和大家贴贴QAQ
　　*
　　最后的两个轮回中没太多要交代的了，所以单纯是一些xp身份play，很快就会结束。
　　所以全文的完结就在这两天啦～加油！（对自己呐喊）


第78章 
　　在手腕被抓住之后,Ines先拉着她走到了更暗的角落里。
　　下一秒，手指尖隔着质地柔软的手套，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扼上了粟惜惜的脖颈。
　　粟惜惜不得不抬头。
　　本来就有点喧嚣的呼吸声停滞了两下，她有点想要咳嗽。
　　“博士。”Ines的声音很低：“你脖子上的这个是？”
　　粟惜惜的声音很干：“这个啊是胎记。”
　　没想到系在脖子上的丝巾这么容易就掉了下来，她原本还想再藏一会儿的。
　　－－因为她还没有想好如何和眼前的Ines相处。
　　能见到Ines这件事，就已经让想念了她很久的粟惜惜开心了。
　　可粟惜惜也知道，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应该也撑不了太多年。
　　她总不能用将死之躯，再“勾引”Ines一遍吧？
　　另一边，听到了粟惜惜的话,她脖子上和手腕上的力道都像被抽走了一样变得虚弱。
　　粟惜惜隔着Ines脸前垂落的黑纱,瞥见了金色眸子中一闪而过的脆弱和想念。
　　紧接着，Ines慢慢摘下了帽子,她的黑色的发丝微微凌乱。
　　不容分说,也不考虑奇不奇怪,她突然凑上前，鼻尖靠近粟惜惜的脖子。近在咫尺的时候才停住了动作。
　　果然，就好像某种记号一样,阔别了两百年的感觉向着Ines传来。
　　－－这分明就是在Sophia公主身上感受到过的吸引感。
　　和当初不同,那时的她还是个人类。
　　而现在的她已经是吸血鬼,再一次遇到这种吸引力,Ines竟然还感受到了一种难耐的饮血欲,她喉头难耐地动了一下。
　　然后，立马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有点仓惶地看了怔在原地的“埃莉诺”博士一眼，戴上黑纱帽,匆匆跑走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粟惜惜也终于得以顺畅的呼吸，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下意识往四周看去。
　　有学生奇怪地驻足，对上她的视线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走开。
　　而粟惜惜看着Ines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有点突然想通了。
　　反正她也清楚，在这一世中，她和Ines说的话最后不会被记住。
　　要不干脆也放飞一点算了。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就当是给自己的奖赏好了。
　　＊
　　回到家后，粟惜惜在镜子中端详着自己的脸，还有脖子上的印记，发现看了两百多年的玫瑰颜色似乎突然变淡了一点。
　　不是很明显，但是粟惜惜对颜色的敏感度太高了，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她皱着眉轻轻抚摸了一下玫瑰。
　　很早之前就有的猜测仿佛得到了应验。
　　当初“穿越”前，魔女娜娅对潼姬说了些什么，潼姬才会上前咬了她一口。
　　粟惜惜一直猜测，这个几百年不灭的印记应该是这段时空旅行中，她寻找潼姬的纽带。
　　而在随着她找到潼姬、随着时光的流逝，印记也会变淡。
　　直到她抵达最终，回到开始。
　　下一次上课的时候，粟惜惜没有再戴丝巾，而是穿了高领的裙装。
　　她一到教室，就在第一排的座位看见了戴着黑纱、早早到来的Ines，她垂着头，看起来很有距离感，身边一圈都没有坐人。
　　在粟惜惜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她就抬起头来。
　　然后，黑纱下的金眸在她经过时不偏不倚地抓住她。
　　并不清晰，可粟惜惜心都颤抖了一下。
　　她也不甘示弱，研讨和辩论的环节中，时不时就走到Ines身边，将手状似无意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僵硬一瞬，表情却郑重而认真地听着学生们的声音。
　　Ines也发言，她口条清晰，讲述有条理，是优等生。
　　粟惜惜开了几秒小差，她之前倒是没有想过潼姬原来也学过医学，就好像她自己没有猜到自己有机会学医一样。
　　那按照Ines曾经说过的，她还以音乐为生过，那下一个世纪，也许就要在音乐界找她了。
　　等到下课后，学生们纷纷离去，Ines坐在原地，收拾好了羊皮书卷，望着正准备离去的粟惜惜。
　　然后开口，突然叫她：“博士。”
　　粟惜惜心思一直在她身上，一叫即停：“嗯？”
　　她清清嗓：“怎么了，Ines？”
　　“博士您成家了吗？”Ines也不怕冒犯，直接问道。
　　粟惜惜沉默两秒：“没有。”
　　“那Ines可以请您，去我家坐坐吗？”她站起身来，表情冷淡，但邀请的声音有一些僵硬。
　　粟惜惜看着她。
　　曾经她看潼姬，总觉得吸血鬼小姐是个成熟的女人，少有幼稚的一面。
　　可自从遇见过少女时的Ines后，粟惜惜怎么看眼前这张脸，都忍不住觉得她有点稚嫩和天真。
　　但不管是成熟的还是稚嫩的，都很可爱。
　　“好啊。”粟惜惜想起自己放飞自我的计划，点头：“我家有上好的酒，Ines想喝吗？”
　　“好。”
　　“嗯，那好，你把地址告诉我，我们晚饭时见。”
　　粟惜惜意外于此时的Ines居然还不抗拒酒精，她记得潼姬可是誓死抵抗酒精的－－因为酒精会让她失控。
　　而她－－明知道这一点，还是带上了家中的酒。
　　粟惜惜丝毫不觉得自己坏，敲响房门。
　　很快，有人打开了门。
　　是Ines，但没有戴纱帽，黑发柔顺地垂落。
　　她看着粟惜惜的眼睛，说：“欢迎，老师，请进。”
　　她没有叫博士，而是用了老师，声音很软，。
　　粟惜惜踏进她的家门。
　　而一进去，她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位吸血鬼小姐从始至终的爱好－－收集画品。
　　满墙的挂画，居然从现在就开始了。
　　而这满墙挂画正中间的一张画，是被装裱起来的羊皮卷，上面只画了四个小人，放在一堆色彩丰富的画中，显得格外突兀。
　　粟惜惜看了那幅画很久。
　　这是她画给Ines的全家福。
　　注意到粟惜惜惊讶的视线，Ines轻声说：“这些都是我收藏的，您喜欢吗？”
　　“挺不错的。”粟惜惜说，Ines的收藏喜好一直很对她的胃口。
　　又沉默半晌，她问出了之前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Ines，你为什么收藏画？”
　　她看向Ines，而后者垂下眸不看她：“因为我曾经的一位老师。那是教我绘画的老师，但是在她死后，我却没有一张她的肖像画，也画不出她的面容。”
　　“”
　　“所以最开始，我收集画，是抱着那么一点希望，觉得总能找到一幅画她的或者她画的。”Ines轻声说：“找着找着，就养成习惯了。”
　　粟惜惜一愣。
　　原来这个是因为她吗？
　　或者说，Sophia？
　　她看着Ines，眼神多少有点复杂。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Ines对Sophia的感情似乎不只是朋友亲情或者知己至交那么简单。
　　虽然知道Sophia也是自己，但粟惜惜竟然还有一些莫名的吃味。
　　她噢了一声，转头点点红酒：“来一点？”
　　Ines盯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红酒瓶开塞，找杯子，再慢慢倒酒，两人安安静静，都没有说话。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她打破寂静，说，声音中带着怀念：“上一次喝酒，还是我15岁生日的时候。”
　　粟惜惜抬眼。
　　原来她到现在还没有碰过酒。
　　那难怪了。她还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
　　粟惜惜心中琢磨，待会儿Ines如果真的失控了，她不会被她吸血到死吧。
　　虽然又在做坏事，但是现在的粟惜惜实在太需要能让Ines“名正言顺”地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了。
　　她舔了舔嘴唇，拿起酒杯：“干杯。”
　　“为今晚。”Ines也举起酒杯，轻轻一晃。
　　粟惜惜一边喝着酒，一边低着眼看Ines。
　　她看到Ines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酒，每一次吞咽都抿抿唇，像是在回味味道。
　　等了会儿，却没见人失控。
　　只看到她垂着眸，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老师，您失去过特别重要的人吗？”
　　粟惜惜看了她片刻，说：“也许吧。”
　　同一个人失去过几次，但好在都找回来了。
　　“我失去过两次。”Ines说着，声音有点委屈：“家人，和”
　　粟惜惜看着她，知道她还是不对劲。
　　真是什么时候都一样，几口就醉了。
　　她倾身向前，想要拍拍Ines的背，安慰她一下。
　　而她的手刚伸过去，就被紧紧抓住了。
　　Ines抬起头，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
　　“您是她吗？”她说着，紧紧锁着眉：“您脖子上的胎记，和她的一模一样，您是她吗？”
　　她边说边凑上前来，长出来的尖牙在字里行间之中，已经贴到了她的皮肤上。
　　粟惜惜被抵在了窗边，腰被硌得生疼。
　　她的嘴唇张了两下，想回答什么，但是却发不出声音来。
　　魔法不允许她说话，有关于她的轮回，有关于她的印记，都不允许被说出。
　　但是得到了拥抱的她心情很愉悦，好像是得到了两百年耐心的闯关奖励卡。
　　Ines看不到的地方，粟惜惜的手虚虚搂住了她。
　　醉酒的小狼胡言乱语地喃喃着，呼吸声也逐渐变重。
　　然后在猝不及防的某一刻，粟惜惜感受到了久违的、被刺穿的痛觉。
　　一开始只是疼痛，后来，吸血鬼的本能让Ines意识到她需要控制住猎物，于是有令人迷醉的信息素注入她的身体，粟惜惜开始颤抖，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想要咳嗽，但是又被她自己伸手捂住，抵回嗓中。
　　颈间的吸血鬼迫切地喝着她的血，每一声吞咽都令粟惜惜感到腿软。
　　她要下滑，但是被Ines一把捞住了腰，朝她的方向用力按去。
　　颤抖的女人被迫与吸血鬼小姐紧紧贴着。
　　她手上虚虚的怀抱也变成了重得想要深入骨髓的拥抱。
　　她实在是太久没有被咬过了，有不适应，也有想念。
　　感觉有点过头而头晕眼花的时候，粟惜惜伸手想要拍一拍Ines，但是后者已经及时停了下来。
　　然后闭着眼睛，轻轻舔了舔她颈间的玫瑰。
　　“终于吃到了。”她迷迷糊糊地说：“这朵玫瑰。”
　　粟惜惜沉默。
　　原来Ines真的对“Sophia”有着如此深的执念。
　　是因为Sophia死在她的面前吗？
　　就算都是自己，粟惜惜还是在吃醋。
　　也许是因为Sophia对她而言，没有那么有归属感，她更喜欢听见眼前的人叫她惜惜。
　　可惜不能。
　　她满怀嫉妒地软着手推Ines：“松开我。”
　　Ines没动，还是紧紧抱着她。
　　“松开我，不然我要打你了。”
　　“您打吧。”Ines小声说着。
　　这个时代里，粟惜惜身边的许多老师，和学生常有不堪入耳的“私情”。
　　包括着身体的一切－－暴力或欢爱。
　　粟惜惜嘴角一抽。
　　Ines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联想到这，她还邀请“老师”回家，目的似乎就没有那么天真了。
　　“Ines。”粟惜惜头都疼起来了，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怀里人的名字：“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没有想到这时候的Ines居然这么豁得出去－－虽然是对着她，前前后后都是她。
　　她捧起Ines的脸，没什么力气但是语重心长：“Ines，死了的人就是死了的。”
　　Ines：“”
　　“你可千万不能因为死去的人豁出自己的身体啊，你这样会吃亏的，还好你遇见的是我，如果你遇到一个真的在脖子上纹了一个玫瑰的坏人，把你骗走了可怎么办啊”
　　粟惜惜说着说着，觉得自己估计也醉了，晕了，说得停不下来。
　　“干脆，就逃得远远的，不要看到死亡，也挺好的。”她喃喃着：“我死了也别来。”
　　Ines听了她的话，眯起眼睛，不高兴地捏住了她的嘴。
　　“老师，不要说话了。”她轻轻说：“说那么多让人不高兴的话，下辈子会变成结巴的。”
　　粟惜惜：“”
　　“死了的人就是死了。”Ines慢慢重复，像是解脱般无力地笑笑，蹲下后自语：“我知道的。”
　　休息好之后，粟惜惜悄悄离开了Ines的家。
　　大概是因为被喝了太多的血，她的身体情况在那一周里都不太好，发了几天的烧，难受得自己嘲笑自己，自讨苦吃。
　　等到她回到课堂上上课的时候，却没有再看见Ines。
　　粟惜惜沉默地看着教室，半晌，垂下眸。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好像两人一起做的一场梦。
　　胆小的吸血鬼注定会被她亲自种下的玫瑰吸引着靠近，然后又逃离。
　　就算丝巾有没有掉落，这都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就像粟惜惜所估计的一样，两个月后的冬天，她的肺炎再次因为风寒发作。
　　这一次，因为如愿见到了想见的人，粟惜惜没能抵过多久。
　　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在窗口看见了许久未见的潼姬。
　　她看着自己，表情很复杂。
　　“都说了，让你不要看人死了。”粟惜惜有气无力地说：“真是不听话。”
　　“您没有告诉别人我是吸血鬼。”Ines跳下窗台，站在她的旁边，声音很轻：“为什么？”
　　“唔。”粟惜惜想了一会儿，说：“因为你是个好吸血鬼。”
　　“”
　　Ines的眸子颤了两下。
　　“你做得很好了，不要再想着过去的人了。”粟惜惜突然笑了笑，说：“很远很远的未来，会有人一直陪着你的，再也不会像像我一样死掉。”
　　“是吗？”Ines的声音很干：“那我怎么找到她呢？”
　　“她会来找你的。”床上的声音越来越弱。
　　“一次又一次地找你。”
　　＊
　　魔法很宽容，但也很残忍。
　　它为粟惜惜在漫长的岁月中留了“念想”，但是却不允许她将念想长长久久地揣在怀中。
　　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漫长的岁月就没有了痛苦和考验的价值。
　　1350年到1450年，一百年间，粟惜惜没有找到潼姬，而是三次不断死于瘟疫。
　　1499年，已是文艺复兴时期，人文和艺术像黑暗夜空中绽开的烟火，持续而绚烂，粟惜惜再一次靠绘画为生，颇有名气，一画重金。
　　同时，她大量地和音乐界联络，结识了很多音乐家、然后终于，第三次找到了潼姬。
　　那又是个冬天。
　　而这次，她只是远远地望了潼姬一眼，她看到女人愈发成熟的眉眼。
　　潼姬似乎也看到了她，但是她的双眸已经像被时间层层掩盖，少有波澜，很难看穿。
　　只是匆匆一瞥，这一次，粟惜惜和她没有任何交集，她看着潼姬和演员一道迈进马车中，车下人人以她音乐家的假名唤她，人声鼎沸。
　　然后马蹄声哒哒，她被挤在人潮之外，看着潼姬远去。
　　仅仅是这一眼，都好像不灭的火炬一样，给粟惜惜的心口再添了一道热量。
　　她也转过身，踩着雪快步离去，每一个脚印都踩得坚定。
　　也许是被颈间的印记拖拽，潼姬去到哪里，粟惜惜便去到哪里。
　　1600年到1770年，这近两百年间，她都在北美和南美辗转生活。
　　1800年，再一次死去，粟惜惜睁开眼，终于回到了过去的中国。
　　太久没有回到故乡，听到熟悉的语言和亲切的面容，粟惜惜坐在地上半天，眼泪几乎控制不住。
　　她加入了商帮，也慢慢听到，在江南有潼家兴起。
　　粟惜惜于是又往江南跑，几经辗转才加入了潼商，但是始终没有资格见到商帮的“小姐”。
　　1917年，经过太多年，多门语言都已经炉火纯青的粟惜惜开了个班，为许多抱着理想的青年们教学语言。
　　她颈间的胎记以浅淡的颜色持续了很多年，也被学生们问了很多年。
　　终于，在20世纪后期，粟惜惜最后一次见到了潼姬。
　　这一次的她，已经是垂垂老矣。
　　她坐在街前，手上的热潮冒着热气，往上飘着，模糊了阳光。
　　粟惜惜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经过的人们，她的皮肤上有了岁月留下的皱纹，而一直到这个瞬间，她颈上的玫瑰好像只剩下最后一点色彩，像是用水轻轻一抚，就能被洗去。
　　有经过的人认识她的，会跟她打个招呼。
　　“今天还在等人吗？”跑过来的小孩子问她。
　　“嗯，等人呢。”粟惜惜喝了口茶，笑着回答。
　　粟惜惜觉得今天的精神很奇怪，她跟别人打着招呼，聊着天，却觉得自己随时要睡着。
　　春风吹拂，她昏昏欲睡着。
　　而就在一刻，自行车铃响，道路上有一个女人，穿着干净的白T黑裤，一双布鞋，款步姗姗，踏进了她的视野。
　　她的眉眼平淡，但是粟惜惜一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情不好。
　　也许是因为太阳太大。
　　粟惜惜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她坐正，看着女人走近，然后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潼姬。”她直接叫了女人的名字。
　　很长时间没有喊出这个名字，粟惜惜觉得有些心颤。
　　女人的脚步一下就停了下来，她转头看过来，此刻的眉头是真的皱起来了。
　　“您？”潼姬疑惑：“您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啊。”粟惜惜笑了笑，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现在的她是老奶奶。
　　如果真的回到最最开始，她会愿意让潼姬看到自己满脸皱纹的样子吗？
　　总之，潼姬到底还是看见了，她不再年轻貌美，声音也不再动听，走路也不再轻快的－－这个样子。
　　潼姬向她走来，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单膝落地，平视着粟惜惜。
　　“您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您认识我？”她问。
　　“太阳很大吧。”粟惜惜答非所问。
　　她感受到颈间的玫瑰在一点点消失，微微发痒。
　　“”女人眨眨眼，不知所云。
　　“我呀，一直在这等人。”老太太对她眨眨眼睛，说：“如果等到了人，我就要把一件东西送给她。”
　　她说着，背过身，从身后的一个匣子里，拿出了一把伞。
　　这是一把做工精致的长柄黑伞，无论是伞柄、骨架、还是伞面，都用了最好的材料，一看就价值不菲。
　　潼姬：“您等的人？”
　　“我这辈子闲着无聊，没什么事情做，所以就一直在钻研做伞。”老太太笑了笑，说：“就是没想到，你一直打着的这把伞是我做的。”
　　“”潼姬看着递到眼前的伞，手指微动，下意识接了过来。
　　然后就听到眼前白头发的老奶奶说：“潼姬，你再仔细看看我。”
　　虽然得不到任何她想要得到的答案，但她还是看她了。
　　潼姬看到老人脸上的皱纹，淡淡的斑痕，清亮的眼睛，端正干净的眉眼。
　　“您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潼姬发自内心地夸赞。
　　“啊，你这么认为吗？那太好了。”老太太回复她说：“太阳很大就撑着伞走吧，不要强迫自己看着太像人类，做让你舒服的事就好。”
　　潼姬瞪大眼。
　　然后突然，她注意到，老人的脖子上，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已经没有了颜色，只能看见，那似乎是一朵花的形状。
　　而就在她的注视下，就连那一圈边缘都快要消失。
　　“您”潼姬震惊地站起身来。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一只手伸过来，代替她，按开了黑伞的伞钮。
　　黑伞慢慢张开，挡住老人，她听见老人的声音－－又好像幻听，听见了少女的声音。
　　“潼姬，我们未来见。”
　　大风吹过，黑伞却纹丝不动。潼姬眯起眼睛，等到风离去，才将伞举过头顶。
　　而她的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把竹椅还吱吱摇晃着。
　　潼姬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小姐。”有个女人跑了过来，“您忘拿伞了哎，您这把伞是拿来的？好漂亮。”
　　潼姬一怔，然后皱起眉。
　　她记得刚才这似乎有个老人跟她说了什么，但是随着大风刮过，那些话语都消失了。
　　“我也不记得了。”她说：“走吧，潼恩。”
　　女人说完，不知因何，手握紧了伞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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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大大，本章亲密戏份为吸血鬼进食，请不要锁章QAQ）
　　下章回到正序的时间，魔法结束，全文完结


第79章 
　　她的身边，一个女人盘腿正坐，低头认真地盯着她,一边牵住她的手，轻轻地，一寸一寸捏着。
　　“Ines，你都在这坐了几天了，你是雕塑吗。”
　　门口,娜娅探出头来：“你这样能把她看出什么花来吗？别费劲了，我已经给她下了魔法，她不管昏迷几天都不会影响身体健康的,咱就坐着等就行。”
　　“她已经睡了三天了。”潼姬声音很冷,但是她自己却能听出声音尾端那一点颤抖。
　　只有潼姬自己知道。
　　她担心得都快疯了。
　　在粟惜惜“睡”过去之后，娜娅举起双手,快速且怂地跟她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小姑娘自作主张,做出来的决定却并不小。
　　潼姬担心得要命,娜娅倒是很期待。
　　原本以为粟惜惜这个小丫头，一天不到说不定就会醒来，没想到一天、两天过去,少女都没有动静。
　　魔女这才正色,发现这个人类小姑娘还真的不太简单。
　　“说不定她真的会成功呢。”魔女笑眯眯地说：“这不是挺好的,你未来的生活多有乐趣。”
　　潼姬没有回答。
　　第四天,粟惜惜已经超过了魔法书上记载的最长时间。
　　潼姬就算不安得想生吞了她,最后还是只能难受地将自己的鼻子贴在少女的脖子上。
　　她不咬她，只是感受着少女脉搏的鼓动,感受她的热量，仿佛只有这样能使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她的鼻尖蹭了蹭少女颈上的玫瑰,感受着她被自己的标记占有的气息，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开始回望过去，她记得自己经历过几次离别，都是看着对方，躺在她面前死去。
　　潼姬很少有印象深刻的事情。
　　她只能根据时间线捋清楚自己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工作，至于碰到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她都没有刻意记过。就连救下差点被杀掉的娜娅，潼姬都记不清楚是何年何月。
　　反正要长生，糊里糊涂一点也无所谓。
　　但也是在她的记忆里，有那么几个格外模糊不清，又好像对她影响至深的片段。
　　潼姬总是在回想，又总是想不起来，甚至怀疑那会不会是白日的梦境。
　　她为什么不想要剪短发？
　　为什么一直坚定着，绝对不能杀人？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白纱，丝丝缕缕映在床上。
　　潼姬几天来，第一次离开了床，她不知为何走到了庄园里的玫瑰园，垂眸看着微风轻拂下的玫瑰。
　　这里曾经是一个荒芜的土堆，而千年前的，她的姐姐沉睡在这大片的玫瑰园下。
　　潼姬的手指摸在花苞上。
　　曾有一只手，将一支玫瑰花苞放在了这片土地上。
　　潼姬的手指顿住，她的眼睛微微张大。
　　那是Sophia，她一直知道，但是她在记忆中握住眼前的手，抬起头时，却总是看不清Sophia的脸。
　　－－可这一刻，云雾突然散开，她竟然看清了。
　　许多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记忆中播放。
　　拉着她手，带着她逃跑的公主；捧着她的脸，担忧地碎碎念着的老师；
　　某个下着大雪的夜晚，已经学会了催眠，下定决心和一切人断开瓜葛的她结束了公演，踏进马车前的一次回眸。
　　粟惜惜站在大雪之中，黑发上像搭着一层糖霜，她望着她，像是要把她拓印下来。
　　最后，是Z市老街的街头，她刚刚搬到这个城市来，看到街上的人们沐浴着春天的阳光，欢快恣意。
　　每次换城市生活，她都会有一种难言的低落，当时，不知道出于怎样的一种心态，她就没有拿伞，直接走出去了。
　　太阳落在她身上，让她难耐、刺痛，又好像提醒她的孤单。
　　可是后来，她在街上碰到一个老太太。
　　她说：“我们未来见。”
　　潼姬偶尔会奇怪，她们的故事中，怎么有那么多的例外。
　　为什么偏偏喝了酒，碰上了粟惜惜。而粟惜惜也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跳进她的生活，从此就不再出去。
　　原来兜兜转转，齿轮最终闭合，那都是命中早就注定的闭环。
　　那天在楼梯间的相遇，到底是起点还是终点，都已经不知道了。
　　＊
　　粟惜惜昏睡的第五天。
　　得知了潼姬脑海中突然出现记忆，娜娅非常震惊。
　　“原来是这样。”她感叹：“书上没有提到过这个，原来在过去的时空中，旅行者的踪迹是会被藏起来的啊－－这魔法真是太精妙了。”
　　“那么，我想起来了，这代表着？”潼姬急不可耐地问。
　　而后，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代表着－－她的旅行结束了。”娜娅弯起眼睛，说：“去欢迎她吧，她要回来了。”
　　话音一落，眼前的人留给了她一个背影，跑了。
　　娜娅眨眨眼睛，望着朋友的背影，突然觉得随着记忆的回归，她突然变得更加有血有肉，更像是个活人了。
　　而娜娅还记得和Ines初见的时，她的样子：那时候她把她救下，整个人灰灰茫茫，没什么色彩，也不喜欢说话。
　　“你要去哪？我们做什么？”当时还很稚嫩的小魔女问她。
　　“不知道啊。”吸血鬼淡淡回答她：“好像要等什么人。”
　　小魔女有点迷茫，看着她。
　　既然要等人，为什么还要什么好像？
　　“其实我也记不清了。”Ines指指自己的头，自嘲般笑笑：“谁知道呢，走着走着，说不定就知道了。”
　　只要没死。
　　一天一天平淡画着的句号，说不定会突然变成感叹号。
　　＊
　　夜晚，潼姬低头看着粟惜惜。
　　很久后，她在少女左手的无名指上，套上一个金色的素戒。
　　戒指上刻着两个名字：Ines＆Xixi
　　不是Sophia，也不是埃莉诺，是惜惜。
　　她的惜惜。
　　潼姬眼神温柔，低下身去亲吻她爱着的女孩，无比思念的女孩。
　　而在她的唇碰上少女的额头时，潼姬感受到，她留在粟惜惜身上的临时标记突然消失了。
　　她睁开眼，立刻直起身来。
　　然后对上了少女有点迷茫的视线－－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秒，然后眼睛弯了起来，像是月牙儿。
　　“哈”粟惜惜伸出手，搂住潼姬的后颈，将她按向自己。
　　“我找到你了。”少女轻轻说：“潼姬。”
　　“嗯。”潼姬贴着她的侧脸，温柔回答：“欢迎回来。”
　　“以后，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嗯。”
　　一起去世界的尽头吧。
　　两人在温暖的房内拥抱，而窗外飘落了几朵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一次，Ines没有和任何人告别。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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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感谢大家这半年以来的陪伴。
　　希望最后留给大家了一个温暖有趣的故事，希望大家能喜欢潼姬和惜惜。
　　鞠躬！晚上还有最后一章日常番外噢～


第80章 
　　【新晋魔女惜惜－鸡飞狗跳の日常！】
　　两人昏天黑地,什么其他的都不顾，只是先狠狠抒发了一通对彼此的思念。
　　等事情做完，吸血鬼小姐自愿担起了清理的工作,两人又进浴室呆了半小时，出来时热气腾腾，潼姬直接捞起粟惜惜去了别的房间。
　　躺在柔软干净的、吸血鬼牌加热床垫上，粟惜惜举起有点软的手，对着天花板发功。然后瞪着无事发生的空气有些迷茫。
　　“我真的变成魔女了吗？”
　　她醒过来后,丝毫没有感受到自己“成功”了的迹象。
　　潼姬抱着她皱眉：“等等，你结巴好了？”
　　“对啊，都好了几百年了。”粟惜惜听到这,瞬间来了劲,手摸向女人的脸：“都是你咒我会变成小结巴！”
　　“这怪我吗？”潼姬的脸任她捏拉揉搓，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笑意,搂上粟惜惜的腰,亲了亲她的脖子：“说不定我那是预言。”
　　“我不管,就是你。”粟惜惜抱怨，刚想要继续说话，就感受到脖颈间一麻,扼住了她后面的话。
　　“嘘。”潼姬轻而含糊地说：“别说话了。”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不是她主动邀请。
　　悄无声息的,潼姬主动咬了她,给予着她微麻的舒适感,嗓间溢出因失而复而庆幸的叹息声。
　　很久很久，她才说话。
　　“我爱你,惜惜。”
　　她对待少女像珍宝，甚至连声音都轻柔到粟惜惜怀疑她怕震碎自己。
　　不知为何,粟惜惜觉得空气都凝滞了一瞬间。
　　“嗯。”她说：“这句话，我终于听到啦。”
　　＊
　　之后，粟惜惜去找了娜娅，请她做自己的魔法老师。
　　娜娅原本还想提出一点学费的要求，但是嘴巴还没张开就被吸血鬼警示性地燎了头发。
　　她于是悻悻然地改了口：“我去把基础的那些魔法书给你拿来，你慢慢体会练就是了。”
　　说完，她转头就想走。
　　粟惜惜看着她，却看到娜娅的头发丝突然凝滞在空中。
　　只是短短几秒，这样的现象就消失了。
　　粟惜惜瞪大眼睛。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在床上，她的感觉也许不是假的。
　　时间，似乎开始停止了。
　　粟惜惜先是紧张了一秒，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这也许是她的魔法能力之一，她于是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她抬头看着挂钟，皱着眉盯着秒针。
　　咔哒、咔哒。
　　秒针距离她很远，粟惜惜却听见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慢。
　　－－然后真的跟她的心意一样，停止住了。
　　粟惜惜看着钟，慢慢转头：娜娅正在给她挑书的动作静止，而站在她背后的潼姬不知何时开始，正眼神温柔地垂眸看着她，在静止的时间下，她的鎏金色眼眸更像是宝石一般。
　　粟惜惜看着她，着迷般走上前。
　　微微踮起脚尖，搂上了潼姬的脖子。
　　她在心里默数着秒数。
　　二十秒后，时间恢复了运转。
　　而吸血鬼小姐的眼睛突然睁大，她看着正在亲吻自己的小花狗，不明所以。
　　娜娅面前堆着一叠她挑出来的书，而粟惜惜看着那一大堆魔法咒语和魔法感知训练咋舌。
　　“所以说，那轮转的时空魔法居然还是有奖赏机制的？”娜娅吃惊极了：“因为是时间类的魔法，所以你成功后，送给你一个时间类的能力？创造这个魔法的魔法师也太慷慨了吧。”
　　“这不算是魔法能力吗？”粟惜惜好奇地问：“我还以为是只要成为魔女就会有的？”
　　娜娅听到这句话，冷哼了一声：“如果有这种好东西，我们年轻的时候还会被抓起来火烧？”
　　“－－当然是没有的，每一个先天的魔女都没有这样的魔法能力，我们只是对魔法的感知比较强而已，至于时间类的魔法我反正至今没怎么见过，因为时间类魔法是和世界运作挂钩的，难度太大。”
　　说着说着，她几乎有点咬牙切齿。
　　“太羡慕了，这个魔法能力简直太好用了，如果还是成长性的，就太安全了。”
　　天知道在战斗的过程当中，如果能凝固时间，对战斗是多么的有利。
　　反正对她们这种时不时就被追杀的人来讲，这个能力简直是最强助力之一，无论是进攻还是跑路。
　　粟惜惜很高兴：“那太好了，这下我终于有能力保护潼姬了。”
　　从此之后，粟惜惜每天都在尝试着时间的魔法。
　　娜娅在楼梯上走着走着，会突然发现自己莫名恍惚一秒然后踩空。
　　潼姬看书看着看着，经常下一秒，手上的书就会不翼而飞，变成一个正坐在她腿上的狡黠笑着的少女。
　　粟惜惜双手比花花：“Suprise～”
　　潼姬并不生气，她只会伸手搂住粟惜惜的腰，不厌其烦地吻上她。
　　除了使用得还算顺利的暂停时间魔法之外，粟惜惜也开始尝试了其他基础的魔法。
　　尝试操纵魔法的时候，粟惜惜尝试移动庄园里的扫帚扫地，结果失控的扫帚拍了娜娅和管家一身灰。
　　尝试火焰魔法的时候，火直接燎了她的发梢，于是粟惜惜干脆又把头发重新剪回了短短的小蘑菇造型。
　　潼姬倒是喜欢得很，每天站到她旁边，第一件事情就是摸她的头发。
　　娜娅在这个庄园待不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粟惜惜的魔法总是针对她，她收拾包裹润走，让潼姬自己承受少女的魔法攻击。
　　吸血鬼小姐没有意见，她笑着说：“没关系，惜惜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娜娅转过头，怪声怪气地重复：“惜惜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溺爱老婆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下一秒，借助暂停时间能力的粟惜惜又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她亮着眼睛说：“谢谢你说我是Ines的老婆！”
　　娜娅：“”
　　走了88。
　　【新晋博主惜惜－漫画连载中！】
　　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个新晋的绘画博主。
　　博主的名字是简单的两个字母“i＋x”，没有只言片语，她只是把几张画丢上平台，就很快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涨粉。
　　画的主人公是一个黑发金眸的漂亮吸血鬼，和一个短发的少女，几张画风精致鲜明。先是一个网友艾特了绘画大V，后者很快惊叹着转发，紧接着，这几张画被更多人看见。
　　[膜拜，这是仙品]
　　[是百合！！！好耶！火速关注，未来会有粮吗？]
　　[太好看了吧，好绝，这是哪个太太的小号吗]
　　[哇好像是吸血鬼哎]
　　[这个细节，这个色彩，这个人体画白学系列]
　　粟惜惜会的绘画种类涉及很广，之前也画过一点Q版的小漫画，可就是没有正式地尝试过画有分镜和剧情的条漫。
　　最近她想要尝试一点新的形式，于是第一次用了绘画板，哼哧哼哧研究了半天，并不是很习惯。
　　“真的好方便。”她感叹：“可是我还是更喜欢用真实调色板的感觉。”
　　潼姬坐在一边看她画画－－近期这是她的爱好之一。
　　“为什么？”潼姬问。
　　“嗯我喜欢颜料的味道。”
　　“啊，我不喜欢。”潼姬皱皱鼻子，她觉得那个味道还挺刺鼻的。
　　粟惜惜啊了一声：“这样，那我以后少”
　　潼姬很快补充：“但没有关系，谁让我女友是小画家。”
　　她顿了顿，还没说够，勾起唇，眼睛盯着粟惜惜不放：“唔，不是小画家，是天才画家。”
　　“总之，我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粟惜惜岔开话题，没有回头，红着脸研究电子画板：“画个什么呢。”
　　“画你和我吧。”潼姬说：“不像油画那么写实，就像动漫一样的那种画风。”
　　“嗯感觉可以。”粟惜惜转了转笔。
　　“你拉着我。”潼姬又轻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我拉着你。”
　　因为她这句话，后来，粟惜惜有了灵感，试着画了一张。
　　画里，人类少女伸出手，拽住了吸血鬼血淋淋的手腕。
　　吸血鬼的背后展开了蝙蝠的黑翼，长成一片黑色的湖泊，托住少女，让她站立。
　　明明只能看见她画的湖面，她的调色却莫名给人一种深不见底和神秘的感觉。
　　这是这个账号上的第一张画。
　　渐渐习惯了板绘之后，粟惜惜闲暇之余，尝试起了条漫中的分镜。
　　她开始了一个日常条漫的连载，叫作《与吸血鬼小姐的日常》，画风大部分时候都很精致，偶尔会冒出几个呆呆的Q版。
　　因为剧情也很可爱，又高产，她的漫画初体验受到了很多粉丝的欢迎。
　　连载如火如荼地进展着，粟惜惜把她和潼姬的日常都画了进去，每一条的转发点赞量都过万，粉丝量不知不觉间也到了百万。
　　甚至有出版商也联系了她，询问和报价是否可以出版《与吸血鬼小姐的日常》。
　　粟惜惜当然愿意，很快就签订了电子合同，出版信息也放了出去。
　　出版是有的，就是没有线下的签售。
　　转发了宣传的消息之后，粟惜惜刷了会儿评论。
　　[太好了！出版我买爆！]
　　[有福利吗呜呜呜为什么没有签售，想线下看看叉老师]
　　[艾加叉老师每次除了发画，怎么都不说话555好冷漠。]
　　她的ID是i＋x，所以粉丝叫她艾加叉老师，这个名字被也在追连载的娜娅笑了半天。
　　[艾老师，求翻牌！漫画到底是不是和女朋友的日常呀！]
　　[叉老师好冷酷好喜欢，她甚至不愿意多发一个标点符号。]
　　粟惜惜看着评论，犹豫了一下，看向潼姬。
　　潼姬：？
　　粉丝都猜测她是个女生，且有一个女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粟惜惜看粉丝的评论多了，真的很想发一张照片炫耀一下。
　　她拿起手机，调到自拍模式，然后靠在潼姬身上，摆弄了好半天，终于调到了一个角度，这个角度刚好只能拍到她的一点点下巴，看得到她下巴边上垂着的短发，还有身后女人的衣服和长卷发。
　　粟惜惜很满意，伸手比了个耶，按下了拍照键。
　　然后直接发上了账号，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几分钟后，她的评论直接炸开了锅。
　　[？]
　　[啊啊啊！我就知道！！！]
　　[感觉是两个美女，呜呜呜，磕到了TT]
　　[叉老师！！！叉老师她忍不住了！！]
　　粟惜惜勾起唇，在最后一条忍不住的评论后回了一个欠揍的笑脸：[^^]
　　底下寡声一片。
　　【心心念念的那些事－角色扮演！】
　　有一天，家里到了一个包裹。
　　潼姬拆开包裹一看，里面是满满当当，好像是衣物。
　　她没当一回事，还以为是粟惜惜买衣服了，于是将它们一件件抽出来，随着这个过程，却是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眼前的衣服分明是校服裙装。
　　而另一套：领带，白衬衫，一副无度数的金丝框眼镜。
　　随着她抽出两条轻薄的黑色长丝袜后，一张白色的纸条随着她的动作悠悠飘落，潼姬动作僵硬，将其捡起来一看：
　　麻辣女教师套装？
　　潼姬瞳孔地震，看向箱子里最后一个东西，她手指有些犹豫，半晌，才将那根细细长长的东西捏了起来。
　　救救吸血鬼。
　　这什么啊？
　　她皱着眉：鞭鞭子？教鞭？
　　这是要做什么
　　而粟惜惜很快就给了她答案。
　　晚上。
　　上一秒，潼姬还在用书平静自己，下一秒她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已经穿着她拆封的那套衣服，站在卧室的门口。
　　潼姬：
　　粟惜惜借助她暂停时间的新能力无法无天。
　　上次那小色蘑菇还用这个能力，害得正在跟潼观打电话的她眨眼间陷入了被挑起了火的状态，前后两秒，冰火二重天。
　　她于是不得不把电话挂掉，专心对付跑到一边观察自己反应的粟惜惜。
　　而现在，潼姬低头看自己的装束，在腿上发现了黑丝袜。
　　好的，这次她是“老师”。
　　她很快接受了自己的人物设定，打开房间门，罪魁祸首正窝在被窝里。
　　“老师？”粟惜惜弯起眼睛，看着她笑：“您怎么来了，找我？”
　　“嗯。”潼姬走近她，伸手拉开了被子，看着她的装束，眼神有点发暗：“是有点事。”
　　她伸手，托住少女的脚踝，将她拉向自己。然后动作轻柔地掰开她的手指，拿过了她攥在手里的，交叠的教鞭。
　　“有人不听话，偷偷拿走了老师的东西。”潼姬说：“我来惩罚一下她。”
　　“我早就说过，你果然喜欢cosplay嘛。”粟惜惜捏着自己褶皱的裙摆，笑潼姬：“台词和剧情也太熟练了，潼老师。”
　　潼姬被她调笑得也有点不自在，她威胁：“身上不痛了？”
　　“不疼啊。”粟惜惜冲她吐吐舌头，走到一边：“这怎么还有个袋子。”
　　她往里看了看，咦了一声：“这是什么，Furry的套装吗？我没有买这个啊。”
　　她只买了麻辣女教师。
　　潼姬也看向她手里的东西，粟惜惜已经很自觉地将毛茸茸的耳朵发箍戴到了头上。
　　她接着拿出长长的猫尾巴，摸了下，正想要说话，突然看见眼前一闪，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糊到她身前，直接扫走了她头上和手上的道具。
　　粟惜惜定睛，看见了潼姬越发金亮的眼睛。
　　“我需要这个吗？”潼姬不屑：“我这有真的，你喜欢就摸？”
　　粟惜惜看着她，手听话地摸了摸她的尾巴。
　　熟悉的质感让她心软软。
　　“喜欢。”她轻声说：“再来一次吧，cosplay。”
　　【房价也太贵啦－我们的小家！】
　　粟惜惜一直知道，潼姬是一个不缺房的人。
　　Z市大酒店的顶层是她的，别墅区她也有房、公寓也有房、老式小区也有房。
　　因为收藏品太多了，她把一些房子直接当收藏馆，偶尔去翻阅打扫。
　　自从出版了漫画之后，粟惜惜的钱包逐渐鼓鼓囊囊，她也开始浏览不同的房价信息。
　　从小有一个自己的家都是她的愿望之一，就算潼姬的房子很多，也不影响她想要有一个自己的房子的心愿。
　　但房子真的－－太贵了！
　　粟惜惜了解得有点咋舌，而同时，她出于一次机缘巧合，进了娜娅的“杯子秘密基地”一次。
　　粟惜惜这才想起来，她可是魔女了！
　　于是粟惜惜开始钻研起来，如何也创造一个这样的可以住进去的空间：能随身携带，还可以放很多行李，简直太好了，之后如果要和潼姬一起环游世界都可以用得上。
　　娜娅被她死缠烂打着，终于教了她这个魔法。
　　“你要记得挑一个合适的容器。”教完之后，娜娅说：“能变成你的基地的容器需要你很喜欢才行。”
　　“?你竟然是因为喜欢那个杯子。”潼姬在一边旁听，感叹：“娜娅，你的审美”
　　娜娅嗤了一声，不想理她，遁走了。
　　粟惜惜则在原地消化她说的话，半晌，她的眼睛缓缓看向手腕上镶着钻石的手镯。
　　粟惜惜掌控魔力的能力越来越好，她闭关研究了一个假期，终于把她的“小基地”给创造了出来。
　　出乎潼姬和娜娅意料的是，她选择的容器竟然是钻石。
　　娜娅借助杯子的筒状，把她的基地设置成了高耸的图书馆风格，而粟惜惜的钻石一颗接着一颗镶嵌，当潼姬跟着粟惜惜一起进去之后，看到的是彼此相连的一间间钻石小屋。
　　钻石清透的墙壁上，挂着很多她们的合照，正中间放着她们的大床。
　　潼姬打开一扇扇门逛着，一个房间有满满当当的书架，一个房间有画板和满墙的画材，一个房间竟然还放着一台钢琴。
　　潼姬走完了全部的钻石小屋，感觉被闪得眼冒金星，转头就被粟惜惜扑到了床上。
　　“怎么样！”粟惜惜翘着尾巴，一副求夸的表情：“这以后就是我们的移动小家。”
　　“太好了。”潼姬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的惜惜，无所不能。”
　　--------------------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