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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议渡情劫后妖王掉马了
　　作者：易容术九
　　文案
　　这是蒸汽机、修士、凡人共存一界的伟大时代，产生无数奇妙的碰撞。
　　陈瑄身为上界妖王，修为瓶颈，需要在鱼龙混杂的凡人界渡情劫。
　　他看上那多情公子周少，只因周少看起来是个情场老手，必能助他速渡情劫。
　　果不出意料，周少很快爱上他的温柔美貌，速坠爱河。
　　然而，这厮的爱河里却不止他陈瑄一人，周少左摇右摆，还看上另一个冷艳动人的美人，他难以取舍，妄想齐人之福。
　　对此，陈瑄温柔冷笑：给他脸了。
　　-
　　一次相亲宴，陈瑄与那位冷艳动人的美人碰面。所有人都觉得两人会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全等着看好戏。
　　却只见陈瑄上前一步，温柔含情地看着他的情敌：“寒先生可愿与我双修？”
　　所有看客差点被口水呛死，然而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冷美人寒寂竟然点头同意：“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去开个房？”
　　所有人：“……”
　　周少：“……”
　　-
　　上界有两位妖王，分立南北，王不见王。
　　寒寂身为北方妖王，为了渡情劫投胎到凡人界，二十年后，家里让他与漫川周家的少爷联姻，周少见一个爱一个，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
　　寒寂就算被情劫困死，也不想找这厮渡劫。
　　正当寒寂想找方法甩了这死缠烂打的周少，一位温柔美人朝他走来，对方用含着星光的圆润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
　　那一瞬，寒寂的心似乎漏拍了。
　　-
　　陈瑄和寒寂光速结为双修道侣后，日日双修，没羞没臊，修为涨得飞快。
　　陈瑄渐渐地觉得自己真的爱上了对方，但总感觉对方好像有些事瞒着自己，心中受伤。
　　同样，寒寂也这么觉得。
　　直到有一天，两人终于压不住爆发情感危机，一下子没压住修为，双双掉马了。
　　双王面面相觑：“……”
　　空气死寂。
　　————
　　①科技背景类似蒸汽时代。
　　②修士三大修炼途径：仙道、神道、魔道。
　　内容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瑄（丹宣），寒寂 ┃ 配角： ┃ 其它：预收《陛下不干了》《回到出道时》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正文完结】妖王VS妖王
　　立意：追求美好未来


第1章 
　　“陈五少，我们这儿的最新信息是：古林湾那儿有一只筑基期的铁甲鲵。”鸟兽行的店员道。
　　“谢谢。”陈瑄道谢，取出灵石支付咨询费。
　　店员看向他，陈五少有一副精雕细琢的好相貌，鼻梁高挺，睫毛纤长，唯一不足之处就是缺少一分灵动，端庄得跟庙里那些温和大气但神情万年不变的神像似的。
　　是了，陈五少就是水神庙弟子，所以打扮古风，留长发梳发髻戴玉冠，在这种盛夏时分穿的还是宽袖长袍。
　　像店员自己，刚入夏便穿上了短袖短裤，头发更是打小就留的短发。
　　“五少，你真要去古林湾？”店员道，“那地方有些诡异，据说是阴邪之地。”
　　陈瑄温和地道：“没有的事，神庙去探查过古林湾，那里并无异常。”
　　店员又道：“明天就是水神会了，神庙应该很忙，你有空去古林湾？”
　　“没问题，请下假就行。”陈瑄道，“水神会需要七天，七天之后那只铁甲鲵不一定还在原地。而且我也不想等七天那么久。”
　　陈瑄母亲心疾犯了，急着要铁甲鲵妖丹入药，因为铁甲鲵比较稀少，城中药店都缺货，所以陈瑄便想自己去找铁甲鲵。
　　店员没再说什么，笑着把他送出店门。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远去，店员收起笑容，低声道：“这可是你自己要去的，怪不得我。”
　　-
　　陈瑄拿出锦书发讯息给于师兄向他请假，然后运转灵力奔向城门方向。
　　如果是平时，他会选择开车，但水神会期间的漫川城格外热闹，街道上行人如织，开车会比奔跑慢很多。
　　穿过内城城门，来到允许使用飞行法器的外城，陈瑄取出飞舟，乘舟飞向城外的连天碧方向。
　　一个时辰后，陈瑄来到了古林湾。
　　湖湾旁边的树林中，躲在暗处的短发男人和另一个扎发髻的男人对视一眼：五少爷果然来了，我们可以准备起来了。
　　陈瑄乘着飞舟在湖面上仔细搜寻了两遍，没发现铁甲鲵的踪迹。
　　他想了想，取出防水珠戴上，收起飞舟，进入水中继续搜寻，搜了许久，仍是没找到铁甲鲵。
　　鸟兽行的信息有误？还是那只铁甲鲵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抬头看向上方发亮的水面，准备上去透透气，长时间呆在寂静幽暗的深水中，让人不自觉地心生烦闷。
　　这时，湖底淤泥掀起，有东西冲了出来。
　　陈瑄低头，看到一只妖兽，对方长约两丈，长得像巨大的四脚蛇，身上疙疙瘩瘩的十分丑陋，是铁甲鲵。
　　但不等陈瑄欣喜，他便发现这只铁甲鲵不是筑基期，鸟兽行的信息果然还是有误，他转身就跑。
　　但铁甲鲵比他速度更快，长尾一摆便追上了他，他一掌拍向对方，对方吃疼地缩了下身体，然后狂怒，大嘴使劲张阖，追着他狂咬。
　　使尽浑身解数与对方缠斗许久，终于，陈瑄灵力耗尽，剧痛中，那些锋利尖齿咬穿了他的半边身体，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湖水。
　　他想，他要死在这里了，他的身体逐渐失温，眼皮垂落——
　　突然，他体内迸射出了爆炸般的白光，弹开了铁甲鲵的大嘴，紧接着白光又坍缩成脑袋那么大的球状，像个大拳头一般狠狠地揍到铁甲鲵的下颔上，把它揍得摔进远处的湖水中。
　　陈瑄抽搐般地颤抖起来，但他没能醒来，只是在晕迷中蜷缩起身体，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他头很疼，他的脑袋里在下暴雨，每滴雨珠都是一份记忆，把他原本的记忆冲得七零八落。
　　数分钟后，陈瑄眼皮下的眼球转动了半圈，接着眼皮唰地掀开，他的眼神变了，先前他眼中满是慌乱绝望，现在只剩淡淡的讶异，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说呢，他是变了，但也没变。
　　他还是他，但现在的他变得更强大了，具体地说是元神变强大了。
　　他招手把那团击退铁甲鲵的白光唤到身前，把手伸入白光中，取出一个储物戒套到手指上，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拿出里面的丹药吞下。
　　丹药入腹便起效，伤口迅速愈合，苍白的皮肤也迅速恢复了血色，但不知为何灵力却没回复丝毫。
　　他也不急，反正晚点记忆彻底融合后就知道答案了。
　　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灵镜，一照，脸没变，还是原先的长相。
　　他对着镜子打量自己时，白光在他面前上下晃动，似乎也在打量他。
　　“怎么？难道不认识我了？”他把意念传给白光——即他的本命法器。
　　白光在水中蹦了蹦，传回意念：“认识。我想去找那条丑鱼。”
　　他点头，白光立刻像流星一般飞向刚才那只铁甲鲵消失的方向。
　　他继续打量自己，他现在有两份记忆，一份是身为妖王的长达数万年的记忆，另一份是身为人类短短十九年的记忆，后者太渺小了，以至于在两份记忆相融时被冲成了碎沫，稍后得花点时间整理一下。
　　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起因是：
　　身为妖王，他的修为境界多年停滞不前，一位已经飞升的前辈告诉他，他要想提升境界只能走修心的路，而渡情劫是最常见的修心之路。
　　他测算了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他的情劫在人界，由于大妖不能亲身降临人界，投胎又会降低实力，他便分出一缕元神投胎到人界——他想通过化身取巧地渡过情劫。
　　然后便是现在了。
　　化身不但在渡情劫上毫无进展，还差点丢掉小命，还把他这个主体拽到了人界。
　　来之前他本来在泡澡的，正泡得舒服，眼睛一睁，温泉变成了血水，把他吓一跳。
　　正想得入神，突然，他感应到他的本命法宝在呼唤他，叫他去接收战利品。
　　他回应了一声，想使用灵力快速赶过去，但这具身体没有灵力……
　　只能游过去了。
　　试着在水中划动手脚，还好，换了具人类身体也没影响他的游泳技术。
　　不久后，他在水底找到了白光，白光停在没了生息的铁甲鲵背上，发出的朦胧光辉照亮了方圆十余丈的区域。
　　光晕中，围绕着铁甲鲵，有一大片长得比人高的茂盛水草在水中来回扭动，它们眼馋铁甲鲵的尸身，但又畏惧于白光的力量不敢抢夺，看到白光的主人来了，它们暂停扭动，眼巴巴地“看”向他。
　　明明这些水草还没开灵智，陈瑄却有种被小妖怪围着讨食的感觉。
　　可惜这条铁甲鲵他有用处，不能给它们吃。
　　他打量铁甲鲵：“这鱼身上怎么长了这么多大疙瘩？果然丑。”
　　白光狂闪，像是非常赞同主人。
　　陈瑄注意到它的光芒不算亮，再一看，个头也缩小了许多，不禁感觉不妙，用元神向它传达意念：你的力量被压制了？
　　白光晃了晃，给予肯定回复，它现在的力量只有正常时候的百分之一……
　　不过它一点也不担忧，因为只要回主人的丹田中温养一阵，它便又能恢复到全盛期。
　　陈瑄一顿，他没白光那么乐观，他估计就算把本命法宝收回这具身体的丹田中温养，它也无法恢复全盛，就像他自己，现在身体境界变成了筑基，能快速恢复到全盛吗？
　　肯定不行。
　　除非他们能够回到妖界，但他们回得去吗？
　　他心存怀疑。但一会儿可以试试。
　　他拿出化身自带的普通储物袋，把铁甲鲵的尸身装进去。
　　这只铁甲鲵不是筑基而是金丹，等下他要把这只铁甲鲵拿给——他在记忆碎片中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拿给那个给他提供假消息的鸟兽行店员看，看他要怎么解释。
　　铁甲鲵消失后，水草们失望地瘫在水中，失去活性般地随波逐流起来。
　　陈瑄觉得好笑，他收好储物袋，然后从手上的储物戒中取出一块双倍铁甲鲵那么大的妖兽肉丢给那些水草，这块肉是元婴期妖兽的，比刚才那只铁甲鲵的肉好吃百倍。
　　水草们愣了下，然后狂喜地扑到巨大的肉块上，争抢着纠缠着，好多都打结了。
　　陈瑄笑了笑，把本命法器收回丹田，游动着打算离开。
　　看他要走，水草们暂停进食，一齐冲他摇摆叶片，似乎是在同他告别。
　　陈瑄冲它们摆手，让它们继续吃自己的。
　　这些水草挺机灵的，说不定以后能生出灵智，看它们的造化吧。
　　往水面游去，上方越来越亮。
　　陈瑄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尝试让元神离开这具身体，元神一动不动，像是被钉死在了这具身体中。
　　行吧，如他所料，他果然无法像被拽过来时那样再反穿回妖界。
　　他看看上方的水面，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藏身符揣进怀中，这符是妖界的某个大妖上供给他的，品质上乘，不用消耗灵力、随身携带便能起到隐藏身形的作用。
　　他又内视识海，筑基期的识海通常狭小虚弱无法储物，但化身居然不一样，虽然化身的识海和本体的差距像小溪与大海那么大，却比普通筑基期强很多。
　　他尝试把手上的储物戒收到识海中，果然成功了。
　　准备就绪后，他破水而出——
　　水面宽广无垠，在日光下闪着粼粼波光，他吸了口略带水腥味的空气，这儿就是人界了，具体的说，是人界中原地区第二大湖泊连天碧。
　　左前方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边缘有东西，会动，像只长满疙瘩的大四脚蛇，又一只铁甲鲵？
　　他放出一缕神识探查情况，这一放神识他便发现自己的神识也受到了天道的压制，被压到了化神期。
　　……无语。
　　经神识探查，那只铁甲鲵是假的，是幻象，也就是说是诱饵，肯定是冲他来的。
　　再探，树林中有阵法，是一种低阶迷幻阵，能够困住金丹期以下的修士，而自己这具化身的修为只有筑基，一环扣一环，全是冲他来的啊。
　　化身进入阵中肯定会被困住，但现在他过来了——
　　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们好，又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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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章 
　　树林中，两个男人焦急地望着树林外，扎发髻的男人道：“都两个时辰了，五少爷怎么还没上岸？不会出事了吧？”
　　短发男人：“应该不会，他身上有厉害法宝。况且就算出事了也不关我们的事。”
　　扎发髻的男人忽略对方的后半句话，只接前半句：“厉害法宝——你说的是水神爷赐给五少爷的那座白玉小神像？大家都说水神爷很看好五少爷。”
　　两人身前不远处，陈瑄正在打量他们。
　　人界的变化很大啊，千年前的人界人类喜欢留长发穿长袍，现在的人留什么发型的都有，穿什么衣服的都有。
　　倒是自己这个化身仍然保持着“古人”打扮，等他把记忆整理好后，要看看化身在人界这十九年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长成了这副古板模样。
　　扎发髻的男人：“你说我们把五少爷困在这里坏了他的姻缘，水神爷不会怪我们吧？”
　　姻缘？陈瑄心中一凛，姻缘很重要，多半和他的情劫有关！
　　不过化身的记忆中并没有任何与姻缘有关的信息，化身也没和任何人谈情说爱过。
　　他走近几步，认真旁听两人说话。
　　“这怎么能怪我们？要怪也该怪夫人，是她想把五少爷困在这里，我们只是听命行事。”短发男人道。
　　扎发髻的男人没接话，应该是不想在背后议论那位夫人。
　　之后两人沉默了下去，这可不行，他们得继续聊，因为有人想听。
　　陈瑄略加思索，从识海中取出一个以前某妖上供的玉山摆件，拿着它转身走开。
　　片刻后，盘发髻的男人皱眉看向阵盘：“有动静，但阵盘没反应。”
　　“我看看。”短发男人踩着飞行法器升到空中查看了一番，没发现异常。
　　“你在这守着，我去现场看看。”盘发髻的男人起身走向东北方向。
　　他这一去便没再回来。从阵盘微缩图上看，他走到一块大岩石旁后便站着不动了。
　　迷幻阵内无法传讯，短发男人只能亲自去寻人，他端着阵盘来到岩石附近，看到那块岩石被浓雾淹没了，他知道那雾是迷幻阵制造出来的虚像，所以丝毫不惧地走入了其中。
　　看两人都上套了，陈瑄收回玉山，一个底座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的摆件出现在他手上。
　　用神识一扫，盘发髻的男人已经进了山，而短发男人还在山脚下，他便用神识控制玉山让它的构造发生变化，把相隔数里的两人给倒腾到一块。
　　玉山中，盘发髻的男人和短发男人同时眼前一花，只见四周风景沧海桑田般地迅速变化，然后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小徐？！”“汪哥？！”两人惊疑地打量对方，再看周围，他们在一座云雾缭绕的高山上，山上树木高大，山路陡峭，上下两端都隐没在云雾中，不知通向何处。
　　“汪哥，不会真的是水神爷显灵了吧？”短发男人低头查看阵盘，却见阵盘失效了。
　　汪哥故作镇定：“不是，神灵显灵会先问清楚是非对错，不会像这样故弄玄虚。”
　　陈瑄心道那可未必，他心念一转，用神识伪装出一个苍老声音传送进玉山：“我不是水神爷，我是掌管此地的地灵，见你二人鬼鬼祟祟地想害人，便将你们拘了过来。”
　　汪哥和小徐慌张地张望四周，嘴里辩解：“地灵爷，冤枉啊，是夫人吩咐我们困住五少爷的，并非我们的主意。”
　　陈瑄：“哼，别人让你们干坏事你们就去干？”
　　汪哥连连摇头：“当然不会，但夫人是五少爷的母亲，她肯定不会害五少爷的。”
　　啊？
　　陈瑄颇为意外，化身是为了给母亲治病才来此地寻找铁甲鲵的，可他母亲却想把他困在这里，为什么？
　　“她为何要让你们那么做？”
　　小徐迟疑一下，道：“似乎是不想让五少爷参加赏花宴——她让我们把五少爷困在这里直到赏花宴结束。”
　　陈瑄快速翻看记忆，片刻后弄明白赏花宴其实是一种相亲宴，是水神会期间的一个活动，至于水神会是什么，等下再想。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相亲上，相亲不就是寻找情劫对象渡情劫吗？
　　这可是他目前最在意的事。
　　谁阻碍他渡情劫就是跟他过不去，就算对方是他“亲娘”。
　　陈瑄：“她为什么不想让她儿子参加赏花宴？”
　　小徐：“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聊完后陈瑄没有放两人离开，而是说：“你们且在这里歇息片刻，待我核实了你们所说的是真话后便会放你们离开。”
　　两人赶紧道：“我们说的都是真话——”
　　山风扬起，雾气淹没了两人，两人的声音中断。
　　片刻后雾气散开，视野重新变得清明，只见两人躺倒在地上陷入了沉睡。
　　陈瑄收起玉山，等下他要把这两人扔到化身他娘面前，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
　　乘坐飞舟跨越连天碧抵达座落于商水北岸的漫川。
　　一眼望去，漫川城挂满了红灯笼和五颜六色的彩绸。
　　这景象让人类记忆处于混乱状态、妖王记忆占上风的陈瑄感到熟悉又陌生，他摇头，人界人类的喜好超出了妖的理解范畴。
　　忽略那些装饰，漫川城看起来像座“石头城”，城中建筑多为砖石材质，样式远没有陈瑄曾见过的人界画册上的木质亭台楼阁那么精美。
　　不过漫川比画册上那些城市繁华许多，并且不止城内繁华，城外也非常热闹。
　　从高处看，连天碧上的大货船多如鸭群，这些船都有个冒烟的大烟囱，无需人力就自己能走；
　　道路上的车也一样，无需外力拉车，且尾部有个会冒烟的烟囱，它们和那些船一样，都安装了一种叫做蒸汽发动机的凡人机器。
　　突然，一阵灵气波动突然出现在陈瑄身前，打断了他的观察，使他差点放出本命法宝进行自我防御，不过他立刻便反应过来了，他认识这种灵气波动，这是人界的传音符，这符相比千年前有一定的变化，但还能辨别出是同一类符。
　　他伸出手，一张书写着人界文字的纸张落入他手中：陈瑄，你请假归请假，为什么不回锦书讯息？别忘了明早五点在东庙集合，一定不能迟到。
　　落款是于师兄。
　　锦书讯息？
　　哦，人界现在出现了一种比传音符更安全更便捷的传讯法器，修士们称它为锦书。
　　他翻找储物袋，很快找到了巴掌大的一本青色小书，它合拢的书页正在往外散发柔和的光芒，吸引人去翻开它。
　　翻开一看，总共有七条讯息，于师兄传了四条，“娘”传了两条，陈瑛传了一条。
　　先看于师兄的信息。
　　于师兄说的还是明早集合的事，看来他非常紧张这事。
　　陈瑄想了片刻，搞清楚了原委：明天是商水水神三千年诞辰，会举行环城大游行，人类陈瑄也得参加，所以他明早得去东庙集合。
　　漫川人信奉商水水神，每年都会在水神诞辰日举办庆典，俗称水神会。
　　今年是三千年整的水神诞辰，搞得特别隆重，所以漫川城才会张灯结彩，这是为水神会特地布置的。
　　陈瑄还是无法理解，三千岁而已，他活了数万年，也从来没这么搞过。
　　陈瑄回复于师兄：先前我有事没看到讯息，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再看陈瑛的信息。
　　陈瑛是陈瑄的双胞弟弟，他是御灵宗弟子，御灵宗和漫川相距千里之遥，他只有外出办事时才能抽空回家，今天他回漫川了，看陈瑄不在家，便发信息询问他在哪儿。
　　最后看“娘”的信息。
　　“娘”是化身的亲娘，她的讯息内容是——让陈瑄早点回去，说他弟弟回来了。
　　陈瑄想笑，不是她派人去困住自己的吗，现在又来装模作样地催自己回家。
　　陈瑄没回复她，也没回复陈瑛，因为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没被困住。
　　同时他心想，这位亲娘好像不好对付，如果把她派来的那两人丢到她面前，她会认吗？说不定会狡辩。
　　还有，他想起了一件事，他其实不方便把那两人放出来，因为化身才筑基初阶，抓不住两个修为比他高的人。
　　得想想别的办法。
　　-
　　飞舟飞近漫川，往城中飞去。
　　建筑越来越密集，街道越来越繁华，城内不仅到处张灯结彩，还每棵树都繁花满枝——很不自然，肯定是人为催化的，应该也是为水神会准备的。
　　“停！内城不得御舟！”
　　陈瑄突然听到斥喝声，疑似冲自己来的，低头一看，内城城墙上有个短发男人正在望着他这边，还有地面上的一些行人也仰着头在看热闹。
　　他快速回想，漫川分为内、外城，内城位于外城中心，被高大的城墙围住，官府机构都座落于此，大部分大家族也居住在这儿，出于安全考虑，任何人都不得在内城使用飞行法器。
　　陈瑄控制飞舟降落到地面上，准备步行进入内城，这时他看到了路面上冒着白烟的汽车，想起来一件事：他也有车。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辆敞篷汽车，现学现开，汽车行驶得很稳，陈瑄露出笑容，这车虽然是凡器，但还挺有意思的，他喜欢这个东西。
　　汽车开进拱形的内城城门通道，突然，陈瑄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防御力——内城有防御大阵。
　　这座城在防御方面做得还挺好。
　　看来自己以后得多加小心才行，自己这会儿要是正在使用神识，说不定会触发防御大阵。
　　进入内城，他听到高处城墙上那个先前冲他喊话的人冷哼：“我说是谁呢，原来是陈五少，啧，修为不高，人倒是狂妄，竟想御舟进内城，以为自己是城主吗？”
　　陈瑄惊奇地回头望向高处城墙上那人，在妖界从来没妖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可惜对方身上穿着防护法衣，遮住了脸。
　　他遗憾地收回目光，本来想记个仇的。
　　城墙上那人像是愣住般地没再吱声。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同伴问他。
　　那人摇头不语，刚才他突然感觉很压抑，像是遭遇了强大的威压……但怎么可能呢？
　　-
　　陈家是漫川大族，和其他大族一样，也居住在内城中。
　　不过，陈瑄现在不打算回家，他决定先去另一个地方：药王馆。
　　药王馆是药王谷修士开的医馆，陈瑄有个叔叔是药王谷弟子，今年被轮派到漫川的药王馆当医师，陈瑄和这个叔叔的关系不错，出了事找他帮忙很合理。
　　——陈瑄决定让他来帮忙调查铁甲鲵的事。
　　药王馆主院，馆长和陈瑄叔叔正在替客人看病。
　　馆长：“经脉滞涩，但我看不出原因。文桦你也来看看。”
　　“好的。”陈文桦伸手搭上客人雪白的手腕，客人体温很低，仿佛是冰雪雕成的。
　　探查了一番对方的经脉后，他歉意地表示自己能力不足，看不出问题。
　　长相异常俊美的年轻客人对这个结果似乎早有预料，自始自终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见医师致歉，他弯起殷红薄唇，客气地道：“没关系。辛苦诸位了。”
　　旁边一位半束半披着长发的年轻男人用安慰语气道：“寒寂别急，这里医术不行，等水神会结束，我陪你去一趟药王谷，云谷主肯定能看出问题。”
　　被说医术不行的馆长好脾气地点头附和：“周少说得是。”
　　陈文桦有点替馆长尴尬，但不好说什么，只能干尴尬。
　　这时寒寂淡淡地看了周少一眼，周少立刻便住了嘴，不过看他的神色他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话，他只是莫名地被镇住了。
　　陈文桦心道，虽然都是世家大族子弟，但两人的气场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第3章 
　　“五少爷，陈医师被馆长叫走了，听说是有重要的客人来访。”药仆告诉陈瑄。
　　每年水神会期间，都会有一些客人特地来漫川参加庆典，今年是三千年诞辰庆典，来的客人比去年多了上百倍，其中甚至不乏大宗门大神庙大家族的代表。
　　陈瑄心道，自己真的得小心一点，可不能让人发现自己“表里不一”。
　　现在自己修为这么低，让人发觉不对可就危险了。
　　“你谁啊！”有人突然用尖锐嘹亮的声音道。
　　怎么进城这短短一会儿，就三番两次有人挑衅自己？陈瑄看向发声处，却看到廊下挂着个鸟笼，里面关着一只蓝绿羽毛的小鸟，刚说话的似乎就是它。
　　陈瑄笑了。
　　“这只灵音鸟是六少爷中午刚送给先生的。”药仆笑着道，又给陈瑄倒茶，“五少，喝茶。”
　　“喝茶！”灵音鸟学舌。
　　六少爷便是陈瑄的双胞弟弟陈瑛。
　　陈瑄走到鸟笼边，微眯着眼睛打量笼子里的蓝绿色小鸟：“听说灵音鸟的歌声很动听，这只鸟怎样？会唱歌吗？”
　　小鸟歪着脑袋望向陈瑄，然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它没开灵智，只是凭动物的本能觉得这人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会为它提供食物，这人却更像那种会把它当食物的凶猛大鸟。
　　“会唱歌。”它尖锐的声音变得柔弱起来，明明是畏惧，却跟害羞了似的。
　　“会唱的。”药仆也道。他清清嗓子，准备给灵音鸟起调，结果不等他出声，灵音鸟便脑袋一昂，嘴一张，主动唱起了歌，歌声宛转，悦耳动听。
　　药仆惊讶，这鸟儿可真机灵，是他见过的第一只不用人指示就自己会主动唱歌的鸟，不过，也可能只是碰巧它现在正好想唱歌。
　　陈瑄随着鸟儿的歌声微微点头，作为一只没开灵智的凡鸟，这鸟唱得算是不错的了。
　　听了会儿后，陈瑄觉得嗓子有点痒——他喜欢唱歌，摒住呼吸好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张嘴跟着一起唱了起来：“繁花满树，故人他乡相逢，疑似梦中……”
　　药仆惊讶，没想到五少爷会唱歌，以前从没听过。他不懂音律，但感觉五少爷唱得不比以歌喉动听闻名的灵音鸟差。
　　-
　　歌声飘进不远处的主院，俊美的年轻客人侧耳倾听，问：“谁在唱歌？”
　　“应该是我院子里那只灵音鸟。”陈文桦笑道。
　　“哦。他唱得很好，”年轻客人冰玉般清冷的声音升温了一些，“非常好。”
　　他耳力很强，听出来刚才那段歌声其实是两个声音一起唱的，一个是鸟声，另一个是人声，不过他并不打算和大家分享这个发现。
　　-
　　“陈瑄，你怎么过来了？”从主院那边回来，陈文桦看到侄子在廊下逗那只灵音鸟，便问，“明天就是水神会了，今天你们不忙？”
　　陈瑄看向二十几岁模样的陈文桦，对方的实际年龄应该是四十多岁，他回忆自己以前是怎么和对方相处的：“七叔，我是特地来找你的，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同你说。”
　　陈文桦看向侄子，对方神色严肃，圆润的眼睛难得地透着几分锋利。“走，我们去屋里说。”
　　进屋后，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了很多，陈瑄闻到陈文桦身上有一种香味，很淡但很香，他喜欢这个香味，在他至今为止的妖生中，他第一次闻到这么好闻的香味。
　　这时陈文桦催促他说事，他暗吸口气，克制住想要立刻询问香味来源的冲动，道：“七叔，我怀疑有人想害我。”
　　陈文桦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陈瑄同对方讲述“他”今天的遭遇：“我娘的心疾复发了，需要铁甲鲵妖丹入药，鸟兽行的人告诉我古林湾有一只筑基期的铁甲鲵，结果我去了后，发现它是金丹期，我才筑基期，打不过它，差点被它咬死……”
　　“什么？”陈文桦飞速抓过陈瑄的手腕，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陈瑄：“我没事，是受了点伤，但我早吃过丹药了，已经没事了。”
　　陈文桦也探查到他的经脉确实没有受损，他放松下来：“你运气不错。后来呢？”
　　陈瑄把装着铁甲鲵的储物袋递给他：“就是这只铁甲鲵，你帮我看看它有没有问题。”
　　陈文桦一看便道：“的确是金丹期的铁甲鲵。你是怎么杀死它的？有人帮你？”
　　“……”陈瑄快速思索，“是有人帮了我，不，不是人，是一片水草，要不是它们帮我缠住铁甲鲵，我这次可能就危险了。”
　　他把那丛他喂过妖兽肉的水草形容给陈文桦听——既然吃了他的肉，那帮他背个锅也是应该的吧。
　　“应该是变异水草，铁甲鲵误入它们的地盘，引发了它们的攻击。你这次完全是运气好，以后看到这种水草离远点。”陈文桦仔细查看铁甲鲵，眉头逐渐皱紧，“这只铁甲鲵是被人用催熟药催熟的。”
　　陈瑄睁大眼睛，作吃惊状：“怎么会？”
　　“走，我们去鸟兽行。”陈文桦沉着脸道，“看看是谁想害你。”
　　他招呼了几个药仆同他们一起前往鸟兽行。
　　路上，陈瑄终于有空问他：“七叔，你身上的香味是什么味道？”
　　“香味？你是说药味？”
　　陈瑄：“不是，是我以前从来没闻过的香味，很好闻。”
　　陈文桦扯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没有啊，最近馆里没进新药材……等下，你说的不会是香粉味吧？我刚见过周黎辰，他身上怕是扑了十斤粉，香得冲人。”
　　他嫌弃地甩动胳膊，像是想把沾染上的香粉味甩掉。
　　陈瑄疑惑：“人界的香粉这么好闻吗？”
　　妖界也有香粉，用来调味的、制药的、画符的……各种用途的都有，但没有哪种香粉具有陈文桦身上那种香味。
　　“说什么傻话。”陈文桦很无语，看看他，猜测，“你对周黎辰感兴趣？那这次赏花宴你可以努力争取一下，不过听说他很受欢迎，你的情敌可能会很多——甚至可能包括极北雪原剑修世家寒家的少爷，寒少爷很不一般。”
　　陈瑄：“周黎辰？”
　　“周城主的长子，你应该认识。”陈文桦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油到掌心上，然后双掌合拢来回搓动，刺鼻的清凉药油味迅速散开，盖住了那缕清淡的香气。
　　陈瑄遗憾地皱了皱鼻子，道：“是认识，但不熟。”
　　他搜索回忆，没找到关于对方身上香味好闻的记忆，看来他的化身对对方不感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后面还有一章
　　-


第4章 
　　鸟兽行是御灵宗的商铺，做的是灵禽灵兽相关的生意。
　　老板听陈文桦说他们店里的人卖假消息给陈瑄，立刻道：“我店里人绝不会做这种事。”
　　陈文桦：“这得等查过后才知道。”
　　两人对视，互不相让。
　　“行，那就来查。”老板吩咐身边人，“去叫大家过来集合。”
　　过了一阵，人到齐了，总共有十五人，陈瑄看了一遍他们，最后目光落到其中一个精瘦的小伙子身上：“早上卖铁甲鲵信息给我的人就是你。”
　　——在化身的记忆中是这样。
　　老板皱眉：“阿昌？”
　　阿昌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什么铁甲鲵？我早上没见过你啊，早上我去码头送货了，一上午都呆在码头上，码头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我，你们可以去问。”
　　“是的，阿昌去送货了。”店里的其他人纷纷为他作证。
　　陈瑄看向陈文桦：“我看到的人就是他，难道是有人假扮他？”
　　“你们店里装了影镜吗？”陈文桦问老板。
　　老板摇头：“只有后面饲养鸟兽的地方装了。”
　　他们御灵宗做事就是这样，钱都花在了鸟兽身上，其他地方能省则省。
　　“以后还是装一个吧。”陈文桦道，“既然找不到人，那就得从另一个角度查了。”
　　“怎么查？”老板挥手让大家离开。
　　等只剩下他们三人后，陈文桦把装着铁甲鲵的储物袋递给老板：“我没看错的话，这条铁甲鲵是用你们的升旺丹催熟的。有人把它从筑基提升到了金丹，再让我这个只有筑基期修为的侄子去捕捉它，要不是我侄子运气好……”
　　“升旺丹只能把筑基期妖兽提升到伪金丹，不用渡雷劫，和真金丹没法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过老板承认，“这铁甲鲵的确像用过升旺丹。”
　　陈文桦：“你们御灵宗卖出升旺丹这种特殊丹药时，应该会记下顾客的信息？”
　　他们药王谷在卖出比较重要的丹药时就会这么做。
　　老板看他一眼，道：“有是有，但我没权力查看。”
　　陈文桦皱眉：“那要怎么才能查看？向浩天府报案，让他们去查看？”
　　老板的脸色变得不太好。
　　陈瑄看看他们，翻看记忆，很快找到了答案：
　　浩天府是官府的修士机构，负责调查修士们在凡世惹下的事。
　　现在他这个事可以由宗门之间私下解决，也可以上报浩天府让官方修士来解决。
　　但一般来说，各宗门是不愿意让官府来管自己的“家务事”的。
　　“要不这样，老板你先帮我们查一下有没有漫川人向你们宗门购买过那丹？”陈瑄提议。
　　陈天桦看一眼陈瑄，也转过弯来了，对老板道：“他自小在漫川长大，从未离开过，如果不小心得罪过什么人，那对方多半也是漫川人。”
　　老板接受了这个台阶：“好，我去查，你们稍等。”
　　老板走后，陈天桦夸陈瑄：“不错，你今天脑子挺灵活的。”
　　“以前不灵活吗？”陈瑄用说笑的语气问。
　　陈天桦：“不怎么灵活，呆愣愣的，心窍没开似的。”
　　陈瑄：“……”
　　不，不是他的问题。
　　肯定是被天道压制了。
　　天道不仅现在压制他这个主体，之前也一直在压制他的化身。
　　一刻钟后，老板回来了，他脸色有些微妙：“我们御灵宗没有卖过升旺丹给漫川人。”
　　陈天桦露出失望的神情。
　　老板又道：“但是，有一位来自漫川的内门弟子兑换过升旺丹。”
　　陈天桦有不好的预感，陈瑄也有所预料。
　　果然，老板看着陈瑄道：“这名弟子叫陈瑛，据说他是五少你的双胞弟弟。”
　　-
　　开车回家，陈瑄负责操控汽车，他很喜欢这种凡人的车。
　　陈天桦看着窗外：“陈瑛兑换升旺丹的事你怎么想？”
　　“问一下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陈瑄道。
　　陈天桦没说话，不过他心中是满意的，他这个侄子做事很坦荡，这种心性的人在修行上能走得更远。
　　到家后，陈天桦带陈瑄去见老太太。
　　老太太是陈天桦的太姥姥，陈瑄的祖太姥姥，今年已经160多岁了，她是筑基期修为，因为天资不算好，在修行上无法走得更远，所以选择了留在凡世成为陈家族长。
　　像陈天桦这种天资不错的陈家人，就不会走老太太这条路，虽然他现在还和家里保持着密切联系，但等最亲近的那些家人去逝后，他便会脱离家族，之后多半会选择呆在药王谷专心修行不再过问凡俗。
　　老太太坐在花纹华丽的软椅上，模样看起来像寻常人家的慈祥老祖母，见着陈天桦和陈瑄，立刻让人给他们倒冰饮子喝。
　　“太姥姥，您替我们参详一下小瑄碰上的这事是怎么回事。”陈天桦开始讲述“一只铁甲鲵引出的事情”。
　　老太太拦住他：“既然是小瑄碰上的事，那就让小瑄自己说吧。”
　　陈瑄便把他同陈文桦说的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母亲心疾犯了”“鸟兽行说古林湾有一只筑基期铁甲鲵”“其实是金丹期”。
　　待陈瑄讲完，陈天桦又补充了之后他们一起去鸟兽行的经历。
　　“事情经过我知道了。”老太太神色肃穆地看着陈瑄，“就算那铁甲鲵真是筑基期，你也不该去冒险，毕竟你自己也才筑基期。何况古林湾那种阴邪之地是能随便去的吗？”
　　陈瑄辩解：“因为没人愿意去所以只能我自己去，我也只是想去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有铁甲鲵，我没想直接动手的。”
　　老太太点头：“这样的话，你想得还算周道。”
　　她又看向陈天桦：“刚你说那铁甲鲵其实是假金丹，它被人喂了升旺丹，而陈瑛曾兑换过一颗升旺丹？”
　　陈天桦点头。
　　老太太摩挲手上的珠宝戒指，问陈瑄：“小瑄你怎么想？”
　　陈瑄：“问一下陈瑛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老太太看了看他，笑道：“你说得对。”
　　她叫身边的中年妇人：“平姐，你去看看小瑛在不在家，在的话叫他过来。”
　　陈瑛是今天上午回漫川的，之后一直在家休息，没有出门。平姐过去一叫，他马上便过来了。
　　他人还未进屋大家便听到了他的声音：“还是祖太姥姥这里舒服，又安静又凉快。”
　　“心静自然凉。”老太太笑道。
　　陈天桦也露出了笑容。
　　陈瑄也微笑，他心道，看来他这个双胞弟弟在这个家里比他更受欢迎。
　　“哥，你回来了！”进屋后，陈瑛看到陈瑄也在，很高兴。
　　陈瑄同陈瑛打招呼，对方虽然和他是双胞兄弟，但两人长得并不像。
　　——能像才怪了，他这种六界独一份的妖，没人能长得和他一样。
　　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对方比他要矮半头，相貌也不如他，但对方也有很明显的优势：性格活泼、嘴甜会说话。
　　老太太冲陈瑄微微点头，示意由他来询问陈瑛升旺丹的事。
　　陈瑄先同便宜弟弟寒暄：“你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呆到水神会结束吧。”陈瑛一口气喝完自己那杯冰饮子，又看上了陈瑄那杯，“哥，你那杯不喝给我喝。”
　　陈瑄把自己那杯还没动过的冰饮子递给他，道：“不能再多呆一阵？娘很想你。”
　　“现在不行，等我结丹了应该能更常出来。”陈瑛天资不错，现在已经是筑基圆满了，可能再过不久就能结丹。
　　陈瑄点头，心中纳闷，怎么便宜弟弟都筑基圆满了，化身却还是筑基初阶，自己天赋更差？不可能！
　　陈瑛也反应过来不应该聊修为，连忙岔开话题：“在家呆几天就够了，呆久了也烦。哥，你不知道，娘想让我去参加赏花宴，你信吗，她居然这么早就催我找对象，她肯定也催过你吧，你也很烦吧？”
　　陈天桦皱眉，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笑问：“小瑛，你娘有没有跟你说过参加赏花宴的好处？”
　　“她说周家人的体质很适合双修，不管是神修还是仙修，只要和他们结成道侣，修行起来就能事半功倍。”陈瑛好奇地问，“是真的吗？”
　　陈瑄心中一动，快速翻看记忆，关于周家人的确有这么个说法。
　　不管是现在被困在人体中的他，还是以前自由的他，都很想提高实力，只是他以前从没想过要通过双修来提高实力，但现在开始想也不是不行。
　　他又想起周黎辰身上疑似有他喜欢的香味，所以说不定周黎辰就是最适合他的双修对象，甚至也是情劫对象。
　　老太太道：“是真的，但并不是每个周家人都具有那种体质，而且就算是那种体质，也有高下之分。”
　　“据说和你们同辈的周家人中，周黎辰的双修体质最好，所以追求者甚众。”说到这，陈天桦看了眼陈瑄。
　　“哦——”陈瑛沉吟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老太太看看他，道：“这次赏花宴我们陈家会让你哥去参加，你知道吗？”
　　陈瑛点头，没有丝毫异样地道：“知道啊。”
　　陈瑄觉得现在是把话题拉回原位的最好时机，便问：“陈瑛，你知道升旺丹吗？”
　　“知道。”陈瑛看向他，“这是我们御灵宗才有的丹药，它可以让灵兽快速升级，在危机时分能够提高灵兽的战力。不过吃过这种丹药的灵兽以后就无法再升级了，因为拔苗助长会让根基受损。”
　　“你是不是向你们宗门兑换过这个丹药？”陈瑄问。
　　屋里的气氛凝住了，不过陈瑛似乎没注意到大家的异常，他很平常地道：“嗯，娘让我兑了一颗给她。”
　　老太太和陈文桦绷紧了脸。
　　陈瑄盯着陈瑛，对方很平静，说的好像是真话，这让他感到意外，他还以为是弟弟和母亲联手算计他，居然不是……
　　还以为能借机断掉这两份最近的亲缘因果。
　　失算了。
　　“她要升旺丹做什么？”陈文桦问。
　　“她没跟我说。”陈瑛看向陈瑄，“哥，你说娘会不会把那丹喂给她的猫吃了？那猫挺老了，除非能成精，否则活不了多久了。”
　　陈瑄点头：“可能吧。”
　　稍后，他收到了陈文桦的单独传音：“这事我和太姥姥会替你查清楚，你暂且当什么也没发生。”
　　-
　　平时陈家人吃饭都是各吃各的，但因为现在是水神会期间，在外地的家人基本都回来了，所以今晚大家聚餐。
　　陈家人多，满满地坐了五大桌，陈瑄的母亲没有出席，说是身体不适。
　　晚饭菜色丰富，陈瑄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吃得很愉快。
　　虽然人类的食物灵力低微，但味道真不错。
　　晚饭后，老太太叫陈瑄去她屋里说话，陈文桦也在场。
　　老太太又让人给陈瑄倒冰饮子。
　　有了晚饭的经验，这次陈瑄没有下午那么矜持，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挺香的，他又喝了一口。


第5章 
　　“我找你母亲聊过了，”老太太说得很慢，“这个事——”
　　陈瑄心想，难道陈母咬死不认她想害自己？那自己得找机会把关在玉山上的那两个替她办事的人放出来当人证。
　　“——是你母亲做错了。”老太太道，“她脑子糊涂了，偏心偏到胳肢窝里去了。”
　　下午陈母被叫过来后，听说陈瑛已经“招认”了兑换升旺丹的事，她立刻便承认是她在算计陈瑄，与陈瑛无关。
　　那只铁甲鲵是她让人找到并喂药的，也是她安排人冒充鸟兽行店员引导陈瑄去古林湾的。
　　她说她只是想用这事拖住陈瑄几天，这样陈瑛便可以顶替他去参加赏花宴。
　　陈瑛修为高，一定可以在赏花宴上大放异彩，最终与周家人结成道侣。有了双修道侣后，陈瑛修行起来一定会一日千里，羽化升仙定然指日可待。
　　——参加赏花宴的人数有限制，陈家就一个名额，给了陈瑄。如果陈瑄不能去，由双胞弟弟陈瑛顶上倒也说得过去。
　　“原来是为了赏花宴。”陈瑄道，“不过，她说想用这事拖住我几天，是指希望铁甲鲵打伤我，让我因伤不能出门吗？”
　　陈文桦叹气。
　　“但她怎么知道我只会受伤？万一我被铁甲鲵杀死了，对她来说也不要紧吗？”陈瑄问。
　　陈老太太道：“她觉得铁甲鲵只是提升到了假金丹，你就算打不过，撤退还是没问题的。”
　　陈瑄沉默，但化身不但打不过，也没能撤退。
　　“你母亲不是修士，见识有限。”陈文桦干巴巴地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别多想，想得多反而难过。”
　　陈瑄：“好。”
　　他不难过，这会儿他还没融合化身的记忆，感受不到化身对陈母的感情。
　　就算融合了，化身十九年的记忆对于他数万年的寿命来说也不算什么，一滴雨水落入大海能让大海发生改变吗？不能。
　　而且他能理解陈母的做法，其实就是强者生存，妖比人更能理解这个准则。
　　不过，既然选择强者生存，那就不应该再讲亲缘——不能指望自己对她讲亲缘，这两东西不能共存。
　　老太太和陈文桦对了个眼色，他们都以为陈瑄现在特别伤心。
　　陈瑄问：“给铁甲鲵喂药的人和那个冒充鸟兽行店员的人找到了吗？”
　　“他们是同一个人，这人躲起来了，还在找。”陈文桦道，“他躲不了多久，迟早会被我们找到。”
　　“至于你母亲，我会罚她的。”老太太温声道，“你要不要过继到你伯伯或叔叔名下？你几个伯母、婶婶都是宽厚的人，他们会好好对你的。”
　　……这是让他换个娘？陈瑄吃了一惊，赶紧拒绝老太太的提议，他可不想没事找事再给自己找一对父母。
　　“不了。母亲不喜欢我，我不去她面前碍她的眼就是了。我这个年纪一个人没关系的。”
　　老太太叹气：“你是个好孩子。你再想想，这事不着急。”
　　没爹，亲娘又不靠谱，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和陈家离心，只有过继了才能重新把人拴住。
　　——凡世的每个大家族都有修士做靠山。每一个有修行天赋的族人对家族都很重要。
　　从老太太那出来，陈瑄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子，而是先去了陈母那儿。
　　陈母的院子被老太太安排人看守起来了。
　　老太太这次真的很生气，要是陈母的丈夫还在世，她肯定会让他们离婚，让陈母离开陈家，但陈母是寡妇，没法离婚，只能把人看管起来。
　　看到陈瑄，老太太安排的守卫们没有阻拦他不让他进院子，倒是院子里的人不肯开门。
　　陈母身边的人隔着院门同陈瑄道：“五少爷，夫人身体不舒服，已经睡了，你回去吧。”
　　陈瑄很失望，他本想和陈母当面对峙，争取一次性断绝母子关系，但陈母不见他，那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
　　陈瑄走向不远处自己的院子。
　　陈家人只有修士才有独立的院子，没有修道资质的普通人都是一家人住一起，例如他二伯就是一家人住在一个院子中，当然他们那个院子比较大，房子是四层的，绝对够住。
　　进门，穿过前院来到前廊上，他廊下和陈文桦在药王馆的那院子一样也挂着一个鸟笼，里面也有一只灵音鸟，也是陈瑛送的，不过他这只是蓝紫色的。
　　陈瑄没有去逗鸟，倒是那鸟儿一见着他便主动地唱起了歌。
　　“别唱了，歇着吧。”陈瑄笑着冲鸟儿摆手，推门进屋，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要复盘一下自己今天——来人界的第一天——遇上的所有事。
　　人界还挺热闹的，一天就能发生这么多事，之前他在妖界一睡几百年，醒来无事发生。
　　看来他该尽快整理融合化身的记忆，其中说不定有重要信息。
　　说干就干，他在矮榻上坐下，沉下心迅速进入入定状态。
　　内视识海，这里空荡荡灰蒙蒙的，得让元神先改造一下。
　　清气上升，浊气下沉，识海中仿佛开天辟地般地分出了天空与地面，接着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一棵棵树木快速生长，几个瞬息之后，识海彻底变样。
　　这样看起来才舒服嘛。
　　元神正式开始干活，他把那些碎片状的化身记忆聚拢到身边，边整理边吸收。
　　化身幼年的记忆大都和母亲、弟弟有关。
　　母亲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对他非常温柔耐心；对弟弟则更加随意，弟弟不高兴时母亲会逗他笑，弟弟做错事时母亲会骂他，还曾骂哭过他。
　　啊。原来陈母从一开始就偏爱小儿子，对大儿子像对客人，对小儿子才是对亲人的态度。
　　化身逐渐成长，长到六岁时，发生了一件大事，他被水神庙选中了，被选中的人要离开家去水神庙里修行，每个月只能回家一次。
　　他离开了家，而陈瑛仍留在家中。
　　陈瑛是9岁才进御灵宗的，比他在陈母身边多呆了3年。
　　这应该就是陈母偏心小儿子的原因。
　　突然，陈瑄回神，等下，被水神庙选中究竟意味着什么？
　　对凡人来说，意味着踏上了修行之路。那对妖呢？
　　妖界没有神庙，妖不搞造神那一套，所以陈瑄对人界神庙的了解严重不足，以至于他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神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无比懊恼，这下麻烦了，大麻烦！
　　他中止融合记忆，去探查自己的经脉。
　　果然，丹田仍是干涸的，半滴灵力都没能恢复。
　　之前他以为是这具身体修为低，恢复得慢，现在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再仔细观察识海。
　　识海的形态任凭主人想象，他刚才把识海形态改成了漫川城，不过和现实中的漫川不是一模一样，而是做了些修改，例如去掉满城的装饰，也没让树木开花，并且还在城中心建了一座可以俯视全城的木楼，此刻他正呆在这座木楼的顶楼。
　　忽略幻化出来的城市，查看那些确切存在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识海中果然存在一些他不熟悉的东西：一些萤火虫似的光点。
　　如果他没料错的话，这东西叫神光。
　　他伸手一抓，吸了一个光点到手中，光点晕开，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眼前：他跪在一座巨大神像前诵念赞词。
　　他手指抽搐，把光点丢开。
　　画面中那座神像是商水水神在人界的塑像，化身之所以跪拜神像是因为化身自六岁时被水神庙选中后便成为了商水水神的信徒。
　　商水水神往高里说是水神，其实也就是个河神，一个才三千岁的小河神居然让自己给他当信徒，天天跪拜他……
　　陈瑄气结，他这个化身投的胎可太一塌糊涂了，这要不是天道在整他他绝对不信。
　　现在很多事都有了答案。
　　难怪化身会是长袍束发的装扮，因为神像是那副打扮，神庙弟子就跟着那样了。
　　难怪陈瑛的修炼速度比他快，因为两人走的就不是一条道。
　　“哥，哥！”刚想到陈瑛，院外便传来了他的喊声。
　　“……”陈瑄心情不好，没回应他。
　　陈瑛又喊了几声，见仍没回应便离开了。听动静像是去了不远处的陈母那边。
　　陈瑄心中一动，快速翻看他存放在识海中的法器法宝。
　　很快，他找到一只约莫半个巴掌大的蛾子，看似真蛾子，其实是一件精美的丝织品，是会吐丝的妖上供的，蛾子翅膀上绣着眼睛状的花纹，所以他给这蛾子取名大眼蛾。
　　他念了句咒语，把自己的五感连接到蛾子身上，然后戳了戳它，让它缩小到寻常蛾子大小，把它抛出窗外。
　　大眼蛾飘飘忽忽地飞向陈母的院子。
　　陈瑛果然是去了陈母那儿，陈母没有像对陈瑄一样把他拦在院外，而是热情地迎进院门，迎入屋中。
　　大眼蛾贴着门缝偷溜进屋，差一点就被夹住，不过夹住也无妨，它毕竟不是活蛾子，不会被夹死。
　　“娘，外面怎么那么多人守着？”陈瑛问。
　　“娘做错了事，惹你祖太姥姥生气了。”陈母神色憔悴，眉眼间笼着一层愁云。“这事你别管，过一阵你祖太姥姥气消了就好了。”
　　“哦。”陈瑛很听话，没有追问。
　　“来，吃点心，这是下午刚做的。”陈母把点心碟子移到陈瑛面前。
　　陈瑛点头，吃了口点心，连声夸好吃，陈母被他逗笑。
　　旁听的陈瑄心中泛起烦躁感，这是化身的情绪在影响他，化身和陈母单独相处时，气氛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娘，你先前不是想让我去参加赏花宴吗？”过了会儿，陈瑛道。
　　“……你不是不想去吗？”陈母反问。
　　“现在又有点想了。”陈瑛道。
　　“……”陈母绷着脸道，“别想了，你哥不会把这次机会让给你的。”
　　“不用他让啊。”陈瑛笑道，“我可以用御灵宗的名额，我刚才去找我小师叔说了一下这事，他答应给我弄一个名额。”
　　“……太好了。”陈母似喜似悲。
　　陈瑛：“我哥其实用的也不是陈家的名额，他用的应该是水神庙的名额，所以就算他想让给我也是没法让的。”
　　陈母愣了下，道：“也是，你哥才筑基初阶，要不是周家给水神庙面子，他那么低的修为是没法参加赏花宴的。”
　　“唉，他不该修神道的，他要是和我一样修仙道，现在可能已经结丹了。”陈瑛道。
　　陈瑄被刺激到了，通过大眼蛾翅膀上的眼睛状花纹一连翻了好几个白眼，他难道是自己想修神道的吗？
　　被水神庙选中时化身才六岁，什么都不懂，还不是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陈瑛刚提到的仙道与神道是两条不同的修炼之道，再加上一个魔界的魔道，三大修炼之道就齐了。
　　仙道是成仙之道，走的是引灵气入体修身修心的道，各大宗门走的都是这条道；
　　而神道则走的是积累功德凝聚神格的成神之道，包括水神庙在内的众神庙都走在这条道上。
　　漫川人信奉商水水神，本地及周边地区的孩子都会参加神庙遴选，被选中的孩子会加入水神庙，成为神道修士。
　　其实水神庙弟子遴选的中选率是非常低的，只有被水神所青睐的人才会被选中，概率差不多是十万分之一。
　　但陈瑄不想要这种青睐。
　　“他修神道哪里不好？水神爷很看好他，他是唯一一个刚被选进水神庙，就被水神爷赏赐了宝贝的人。”陈母反驳陈瑛。
　　“娘你是说那个白玉小神像？那东西没什么用。”陈瑛道。
　　陈母赶紧道：“神灵在上，别乱说话。水神赏赐的东西当然是宝贝。”
　　白玉小神像？下午在古林湾，小徐和汪哥也提到过这东西。
　　陈瑄翻找化身的储物袋，很快在一个锦盒中找到了它，这是个巴掌长的白玉雕像，和神庙里的神像装扮一样，不同的是这个小像没有雕五官，脸是空白的。
　　当年，年仅六岁的化身收到这个赏赐时，大神官跟他说，随身携带这座小神像有助于修身养性、坚定信仰。
　　让本体来理解对方的意思，就是水神试图通过用法宝影响信徒的意志来把对方培养成最忠实的信徒。
　　难怪陈文桦说化身呆愣愣的，天天被洗脑能不呆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陈瑛还在说：“能够防御或攻击敌人的才是有用的法宝，那种只能用来祭拜的东西是废物。”
　　陈瑄通过大眼蛾用力抖动触须，对便宜弟弟的观点表示全力赞同。
　　“快别说了！”陈母拍打陈瑛的胳膊，勒令他闭嘴。
　　“好好，你别打了，我不说了。”陈瑛撒娇般地求饶。
　　“……”陈瑄控制大眼蛾的眼睛花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看向手中的小神像，这东西——现在影响不到他，等他退出神道后再处理掉吧。
　　他必须退出神道。
　　妖，特别是妖界的妖，不出意外修的都是仙道，在化形之前，多靠先天天赋，在修出人形之后，可以修炼各界功法包括人类修士的功法，从这点来说妖修与人修在后期并没有明显差别。
　　但一个修仙道的妖和一个修神道的人就差得非常多了！
　　本体修的是仙道，化身却修了神道，那本体元神和化身身体用的就不是同一套修炼方式。
　　这种情况下，本体元神入驻化身身体时就惨了。元神得靠仙道那套修行方法来吸收灵气进行温养，但身体修的不是仙道无法提供该服务，这么下去，时间长了元神会衰竭。
　　还有，本命法宝需要放到丹田中温养修复，只有仙道才会修炼丹田往里面存储灵力，化身修神道，丹田是空的，本命法宝得不到温养修复，等于沦为了普通法宝。
　　他必须尽快改修仙道。
　　根据化身的记忆，神道修士要改修仙道，得先经过他信奉的神的准许，否则就是叛神，会被该神的信徒追捕甚至是追杀。
　　要是不想以后麻烦，就得现在处理好这事。
　　所以他得去找商水水神谈一谈，说服他取消自己的信徒资格，希望对方是个好沟通的神。
　　“不早了，娘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陈瑛终于同陈母道别。
　　待他走后，陈母身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笑道：“太好了，小少爷也能去参加赏花宴了。”
　　陈母没有笑，反倒有些怅然：“我为他筹谋了那么多，却没能帮上他，倒是他自己没费力就把事情办成了。”
　　女人赶紧安慰她。
　　陈母摆手让她别说了，问起别的事：“小徐和小汪还没回来？”
　　“还没有。他们如果回来了，应该会想办法递个消息进来。”
　　陈母叹气：“也可能是老太太的人严防死守得太厉害，他们找不到机会递消息。”
　　大眼蛾轻扇翅膀，小徐和小汪啊，这两人还被关在玉山上呢，等时机合适时会把他们放出来的。
　　夜色渐深，陈母不再同身边人谈事，而是准备休息了，陈瑄这才让大眼蛾回来。
　　之后他专心融合化身的记忆，必须赶紧融合，否则都不知道化身还有没有给他挖类似修神道这种大坑。
　　识海空间中，时间无声流逝。
　　突然，远处飘来一些光点，它们汇集到一起形成了一片轻纱状的白色光雾，光雾飘向陈瑄的元神。
　　正在专心融合记忆的陈瑄被吓一跳，有东西入侵了他的识海，对方怎么办到的？
　　接着他注意到白雾在发光，他想起了之前的神光，便小心地用识神碰触了一下光雾——
　　一幅千万人一起祭拜神像的宏大场面刹时浮现在他眼前。
　　哦，这光雾和那些萤火虫式的光点一样，都是修神道修出来的神光，是信仰与功德之光。
　　等境界上去了后，神光可以凝聚成神格。只有凝聚出了神格的神道修士才有机会成神。
　　陈瑄对这些飘浮在他识海中的神光毫无兴趣甚至避之不及，因为他不想成神，他对坐在高处被人祭拜那种事不感兴趣。
　　随手挥散光雾，刚接触到光雾，便感受到一股吸力，正想抗拒，但心底突然涌出了一丝期待：神会帮信徒实现愿望，那这些神光聚成的光雾能不能给他带来好的变化？
　　例如让他和商水水神见上面，这样他就能说服对方取消他的信徒身份了。
　　他便没有抗拒光雾的吸力，光雾飞速旋转，制造出了一个吸力漩涡，他被卷入其中。
　　眼前一花，他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脚下是白色石块砌成的宽阔高台，身前的白石栏杆外是无尽的苍茫水面，身后高耸的白石阶梯尽头处有一座白色宫殿，看起来是神庙宫殿，但和漫川的水神庙长得不一样。
　　用神识探查四周，他发现空中隐藏着一个元神，这个元神很虚弱，但对方有办法把自己拉过来，说明他原先很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跌落了境界。
　　他感到很遗憾，还以为有机会和商水水神见上面呢——
　　空中那元神绝对不是商水水神，水神要是这么虚弱，他的信徒们能感应到，因为神修们的力量来自于神。
　　“小先生，谢谢你今日送我食物的善意之举。”飘渺的声音从看似无物的空中传来，是那个元神在说话。
　　陈瑄心道，装神弄鬼。
　　这人应该是一个擅长幻术的骗子，用特殊手段搞出一片神光来骗人，肯定是化身招惹来的。
　　麻烦，又得他来善后。
　　他不动声色地问：“你打算怎么谢我？”
　　他猜对方肯定是要打着感谢他的旗号来欺骗他。
　　果然对方道：“现在我没法给予你回报，但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就会送给你一个宝藏。”
　　陈瑄微笑：“不如你先把宝藏给我，我再帮你的忙。”
　　对方道：“不行，因为你帮了我之后，我才能拿到宝藏。除了宝藏我再送你一件神器，行吗？”
　　陈瑄失笑。神器？离谱，人界的骗子可真敢吹。
　　“我要是不答应你会杀了我吗？”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对方的元神境界比他低很多，根本打不过他。
　　他想杀掉对方。对方看见了他的元神，发现了他的秘密与弱点：
　　他的元神修为和身体修为不符，只要在现实世界刻意针对他的身体，就能重创他，甚至杀死他。
　　他心道，天道你看清楚了，是他先入侵我的识海，我只是被迫反击，可不是无故在人界造杀孽。
　　“当然不会！我从来不杀人……”那个元神很失落，“我本来以为你是上天派来帮助我的……算了，是我想多了……”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飘渺，白色光雾再次涌现，这个地方迅速溃散。
　　陈瑄本来都要用神识杀灭那个元神了，但对方的那句“以为你是上天派来帮助我的”让他顿住了。
　　他让化身投胎到人界是为了渡情劫——即寻求突破机缘，或许与此同时，他也是别人的机缘？
　　光雾像潮水一样淹没陈瑄又退开，他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中。
　　他暗叹口气，后悔刚才没有果断地杀掉对方，现在想杀也够不着了。
　　对方的功法非常诡秘，能够借着神光侵入他的识海，而且对方还知道他的秘密……对方是个很大的隐患，应该杀掉的。
　　-
　　次日，陈瑄起了个大早，去东庙和大家集合。
　　昨晚他融合了化身的所有记忆，弄清楚了集合的事——
　　水神会是五年一小办，十年一大办，平常年份也办，但只是普通程度的庆祝。
　　只有十年大办的时候才需要去东庙集合，因为会进行全城游行；五年小办时只游内城，集合点是内城的东城门；普通年份不游行，直接去老码头参加祭神仪式就行。
　　今年是十年大办的年份，再加上是三千年诞辰，所以搞得特别隆重，连集合时间都比十年前那次大办提早了两小时。
　　东庙很大，外院聚集着很多凡人，密密麻麻的，得有上万人。
　　内院不对外开放，水神庙的修士都呆在这儿，其中和陈瑄一样的低阶弟子约莫有六百来人，大家都是同样的打扮：头戴青玉发冠，身着绣着水波纹的青色宽袖长袍。
　　神官神侍们也是类似装扮，只是衣服的颜色更深，上面的花纹更加的复杂华丽。
　　陈瑄同认识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互相打招呼，然后走进内殿，来到高大雄伟的神像前焚香祭拜商水水神——这是每个水神庙弟子进入神庙后都要做的事。
　　捧着香弯腰朝神像拜下时，他隐藏起心中的厌烦，在心中呼唤商水水神，客气地道：水神爷，我觉得我不适合修神道，能和你讨论一下这个问题吗？
　　不知道是水神在忙没空，还是每天呼唤他的人太多他懒得搭理，陈瑄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收到回应。
　　“陈瑄，快过来帮忙。”于师兄喊他。
　　“来了。”陈瑄走过去。
　　记忆中，这个师兄平时对他还挺照顾的，昨天用锦书叮嘱他别迟到的也是这个师兄。
　　于师兄递给陈瑄两个储物袋，让他帮忙整理花篮，这是今天的游行中要用到的花。
　　陈瑄查看两个储物袋，一个香气扑鼻，里面装满了各色鲜花，另一个里面装着堆成山的花篮，他要做的事是把鲜花分装进花篮中。
　　除了陈瑄还有另外几名弟子也被分配了同样的工作，于师兄给他们分配了任务后便离开了，大家互相看看，低头开始干活。
　　这活对于修为高的修士来说很简单，但对于才筑基初阶的他们来说，却有难度，因为他们的灵力不足以支持他们长时间干这个活。
　　而且陈瑄现在根本没灵力。
　　他这具身体修的是神道，要恢复灵力得用神道功法，但他不想也不能修神道，所以没灵力可用。
　　“师姐，以前怎么不用整理花篮？”陈瑄询问旁边一位年纪比他大一些的女弟子。
　　师姐道：“以前也要，只是以前这事是由神侍负责。”
　　“哦。”陈瑄看向周围，只看到几个神侍，而且都很忙。
　　金丹期以上的神庙修士就可以升任神侍，目前水神庙中神侍和普通弟子的比例大约为一比十。
　　“师兄你好慢啊。”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师弟评价陈瑄的干活速度。
　　陈瑄淡定地道：“哦，我在想事情。”
　　没灵力怎么干活？不，还是有办法的。
　　他元神强大，可以用神识帮忙干活，这些神道修士修为都不高，没人会发现他在用神识“作弊”。
　　“在想神侍上哪儿去了吗？”小师弟道，“听说城外出事了，神侍们被派过去调查了。”
　　“出什么事了？”陈瑄边用神识干活边问。
　　“不知道。”小师弟摇头。
　　“好像是水鬼湾出现了邪物。”另一位师妹道。这位师妹姓周，是漫川最大家族周家的人，消息比较灵通。
　　师姐皱眉：“如果是邪物就麻烦了……在调查清楚情况前，不要随便议论，万一被认为是在传播谣言会受罚的。”
　　周师妹撅嘴，不敢再说了。
　　“水鬼湾？”陈瑄想了下，“是不是就是古林湾？”
　　周师妹：“是吧。”
　　师姐：“没错，水鬼湾就是古林湾，水鬼湾是别称，普通百姓害怕那个地方，就给它取了个吓人的名字。好了，别聊这个了。”
　　“哦。”陈瑄昨天杀死那条铁甲鲵的地方就是古林湾。现在古林湾出的事不会和他有关吧？他没干什么啊。
　　难道是陈母为了困住他还做了别的事？想到这儿，陈瑄感觉到了一阵心酸，昨晚他把化身的记忆全部融合了，发现化身对陈母的感情还挺深的。
　　但他毕竟不是化身，所以他决定呆会儿用锦书联络陈老太太，让她去“敲打”一下陈母。
　　惆怅中，陈瑄不知不觉间加快了工作速度，悄悄观察他进度的小师弟吃惊地道：“师兄，你怎么变得这么快？！”
　　“……大概是熟能生巧。”陈瑄笑道，“我弄完了就来帮你们弄。”
　　“好啊，谢谢师兄！”大家都很累，觉得有人动作快还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也就没人深究陈瑄的手速问题了。
　　-
　　早上六点，陈家大宅中，平姐快步走到正在梳妆的陈老太太身旁：“老夫人，瑄少爷给您传了锦书讯息过来。”
　　“什么事？”
　　平姐：“水神庙昨晚派了很多神侍去古林湾，说是那里出现了邪物。”
　　“什么邪物？”
　　“瑄少爷也不知道。”平姐道，“瑄少爷的意思是他昨天去过古林湾，担心神庙知道这事后，会有想法。另外他还担心他母亲是不是在古林湾做过什么。”
　　陈老太太略想了下：“是了，封芸让人给那条铁甲鲵喂过升旺丹，所以她的人也去过古林湾，这糊涂女人难道还在那里做过别的手脚？”
　　她皱紧眉头，抬手让给她梳理头发的人退开，站起身：“走，我们去封芸那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7章 
　　七点，水神会大游行开始，花车陆续开动。
　　打头的那辆花车最大最高最豪华，上面坐的都是大人物，例如：水神庙的大神官、漫川城的周城主，以及各大神庙、宗门、家族的代表。
　　后面二十余辆花车上的乘客身份地位也比较高，其中陈家老太太在第三辆花车上。
　　再之后就是水神庙弟子们乘坐的花车了，毕竟他们是水神的信徒，虽然修为尚浅，但其中有部分人以后可能会成为高阶神官，例如被水神看好的陈瑄。
　　再之后的花车乘坐的是普通百姓，车队长得看不见尾。
　　花车缓慢前行，陈瑄等人被分成了两组，一组唱水神颂歌，另一组提着花篮往两边抛洒花朵花瓣，一刻钟轮换一次。
　　街道两旁的人群也跟着一起大声唱颂歌，同时纷纷伸长手臂去接那些花朵花瓣，因为他们认为接到了花就等于接到了水神的赐福。
　　陈瑄看着那些热情的手，暗暗地在每朵花上都附上一丝神识，以让它们都能落入那些空着的手掌中。
　　接到花朵的人高兴得把嘴咧到了耳根下。
　　陈瑄也露出笑容，凡人的快乐可真简单。
　　一刻钟到了，轮到陈瑄那组唱歌了，陈瑄不想唱颂歌，所以就只张嘴不发声，但是现场气氛过于和谐了，他假唱着假唱着，便跟着真唱了起来。
　　旁边的小师弟偷瞄了他一眼，陈师兄以前唱歌有这么好听吗？
　　打头的那辆三层大花车上，坐在第三层车厢中的一位年轻人突然回头望向后方，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冰雪般的肌肤上，照亮了他完美深邃的五官。
　　坐在他后头几排的人，特别是年轻人们纷纷露出笑容，因为都以为他是在看自己，至少会看到自己，被这么好看的人注视着，肯定是要给予回应的。
　　“寒寂？”年轻人身旁的同伴唤他，“你在看什么？”
　　寒寂：“我听到有人在唱歌。”
　　“是啊，是水神颂歌。”同伴侧耳倾听曲调，跟着哼唱了几句。
　　寒寂轻声道：“那天在药王馆——”
　　同伴笑问：“什么？”
　　寒寂：“没什么。”那天在药王馆唱歌的那个人又在唱歌。
　　后排座位上的年轻人们看着前排的两人，互相使眼色，有几人还拿出锦书来聊天。
　　——听说寒家和周家要联姻，真的吗？
　　——寒家既然在赏花宴之前派了年轻的寒家子过来，应该是有联姻的想法吧。
　　——寒寂虽然修为不突出，但长得可真好。听说寒家人都长得很好，个个高大俊美，肌肤胜雪。
　　——他修炼天赋很高，9岁就筑基了，是近千年来最早筑基的人。
　　——但10年过去了，他现在还是筑基……
　　——那是他经脉出了问题，他这次来中原好像就是来求医的。
　　——其实治不好也没关系，他可以改修神道啊，他肯定能轻松得到神们的喜爱。
　　——寒家专出剑修，没人修神道。还有，你那是什么话，说得好像神只看脸似的。
　　——神看不看脸不知道，但周大少肯定是看脸的，他已经被寒寂迷得神魂颠倒了。
　　——周大少没得手前是神魂颠倒，只要得着了手，那就不一定了。
　　——他不敢的，寒少又不是普通人，周家惹不起寒家。
　　前排座位上，周黎辰看看沉默的寒寂，搜肠刮肚找话题：“你的剑很漂亮。”
　　剑修一般都会随身佩剑，寒寂今天带的是一把镶嵌了很多宝石的剑——专为这种隆重场合准备的华美道具。
　　寒寂看看自己的剑，把它递给周黎辰。
　　周黎辰伸手接过，细细欣赏，努力找词赞美它。
　　寒寂在听歌，他忽略掉周黎辰的声音，把注意力放到那个好听的歌声上，待整首颂歌结束，歌声消失，他才看向周黎辰，回忆了一下对方刚才在说什么，然后道：“既然你喜欢这把剑，那送给你。”
　　这把剑最值钱的就是剑鞘剑柄上的宝石，这些宝石对凡人来说价值不菲，但对修士来说和彩色石子没差别，所以可以随意送人。
　　周黎辰愣住，剑修的剑可是非常宝贵的，寒寂把剑送给他，肯定是有意于他，甚至是钟情于他。
　　他感动地道：“谢谢你的厚爱，但是，但是……”
　　寒寂：“？”
　　被对方清冷通透的目光注视着，周黎辰艰难地道：“但是，要等赏花宴后我才能做决定。不是我想这样，是我父亲……”
　　寒寂听懂了，周黎辰是在说联姻的事，周父生了个双修资质绝佳的儿子，所以想要待价而沽。
　　其实寒家目前只是稍微暗示了一下周家双方或许可以联姻，但并未进入正式商谈阶段，特别是寒寂本人还未点头，之后如何还不一定。
　　寒寂：“没事，不急。”
　　周黎辰看他这么体谅自己，摩挲着手中的华贵宝剑，暗自感叹自己真是魅力无边，连极北雪原第一家族寒家家主的独子都被自己迷得神魂颠倒。
　　他也很喜欢寒寂，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与寒寂显赫的家世无关，他甚至很惋惜寒寂是寒家人。
　　寒寂要只是个普通人，那他至少已经牵过对方的手了，甚至已经进行过更亲密的行为了，而非像现在这样缩手缩脚地不敢越界。
　　-
　　下午两点，游行队伍环漫川一周后抵达终点东码头。
　　码头上已经搭建好了祭祀用的高台，一会儿众人将在水神庙大神官的带领下在这个码头上祭祀水神。
　　“您好，请问陈瑄在吗？”
　　站在花车上眺望远处湖水的陈瑄听到有人问起了他。
　　来人是陈家的仆从：“五少，老太太找您，让您现在过去她那一趟。”
　　按规矩来说陈瑄不能随便离开花车，但陈家在漫川还是有几分面子的，管事的神侍便给了他们一个方便：“既然家里有急事，那你去吧，快去快回。”
　　离开花车后，仆从交给陈瑄一封用符咒密封好的信。
　　拆开一看，是陈老太太给他的留言，上面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老太太同陈母聊过了，陈母说她除了给铁甲鲵喂升旺丹外没有在古林湾干过别的事。
　　陈瑄无声扬眉，她不主动承认，那就等自己找机会把她那两手下的事捅出来吧。
　　第二件是陈老太太这会儿在第一辆花车上，正和大神官以及城主等人待在一块儿。为防陈家因为陈瑄去过古林湾而被猜忌，她主动去找大神官和城主说明情况了。
　　所以现在陈瑄要去的也是第一辆花车。
　　跟着仆从来到最大的那辆花车旁，通过护卫的检查后，两人上车，沿着楼梯前往三楼。
　　上二楼时，楼上有两人下来，巧得很，前头那位正是陈瑄现在比较在意的人：周黎辰周大少。
　　以人的标准来看，周少最让人羡慕的是出生好，然后是体质特殊被人看重，再是长得不错，修为也不算差，现在是筑基中阶。
　　以妖的标准来看，对方唯一值得关注的就是他所谓的特殊体质了——按人类的说法，和他双修能加快修为增长速度。
　　陈瑄含笑观察对方，但没看出来也没感觉出来对方有什么特殊之处。
　　周黎辰低头，看到楼下上来了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漂亮大男孩，对方仰头看他，朝他绽放出清澈的笑容，弯月似的笑眼仿若盛着一汪春水般地温柔地注视着他……
　　周黎辰心脏猛烈跳动，像是想要蹦出胸腔。
　　三天前他第一次见到寒寂时也是这般心跳加速难以自控，他还以为能给到他如此强烈冲击的人只有寒寂一人，没想到还能有第二人。
　　楼梯狭窄，两人擦身而过，周黎辰的眼睛钉在对方身上挪不开。
　　陈瑄先是注意到周少手上拿着一柄奢华的宝剑，然后才闻到很淡的香气——浓重的香粉味中夹着一丝清幽的香气，是曾在他七叔身上闻到过的那种很特别的香味，当时他七叔说是周黎辰身上的香粉味。
　　陈瑄停下脚步，笑问：“周少，你用的什么香粉？方便告诉我吗？”
　　其实人界修士很少往身上扑香粉，倒是凡人很喜欢那么做，周少应该很喜欢凡人的生活方式吧。
　　“……”周黎辰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没在听他说话。
　　陈瑄也不介意，笑道：“我有事先上去了，有空再聊。”
　　-
　　下到一楼，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周黎辰打手势让身旁的侍从张开隔音结界，然后快速地问：“刚那是谁？”
　　侍从：“陈家五少爷陈瑄。”
　　“是吗？”周黎辰想了好一会儿后才道，“好像是他。陈家人就他长得最好，估计就是这个原因让水神爷选中了他进神庙。”
　　侍从咳了一声，提醒周少不要在水神祭祀现场非议水神爷。
　　“我记得他以前有点木啊，现在怎么变得不一样了？他刚那一笑，跟刚盛开的琪花似的……他还问我用什么香粉，”周黎辰露出暧昧的笑容，“他是故意找话题和我搭话，他对我有意思。”
　　侍从：“他也会参加赏花宴，不过他修为不高，才筑基初期。”
　　周黎辰却道：“他是修神道的，神道修士最重要的不是修为，而是信仰之力、功德之光，只要信仰功德存够了，立刻便能成神。水神爷很看重他，在他刚进神庙时就赏赐过有助于修行的法宝给他。”
　　侍从便道：“看来您也很看好他。”
　　周黎辰轻抚下巴，笑道：“我只看到他又美貌又温柔。”
　　侍从提醒：“他是神庙弟子，您最好别随意招惹。”
　　周黎辰不耐烦地瞪向他。
　　侍从转移他的注意力：“您不是很喜欢寒少爷吗？”
　　周黎辰在心中比较了一番两人，惆怅地道：“他们不是同一个风格的，没法比较。”
　　他唉声叹气起来，春花与冬雪难以两全。
　　侍从看看他，问：“少爷，您还记得您下来是想做什么吗？”
　　周黎辰回神：“哦，对了，我的锦书！”
　　他特地离开寒寂身旁是为了找地方看锦书的。
　　翻开锦书，书页不断闪光，有六七人给他发了信息——用的都是情人口吻，他逐一查看回复，最终用亲昵暧昧的语气回复了其中的两位姑娘。
　　他叹道：“不管是谁，只要见过寒寂和陈瑄，都会产生和我一样的想法：其他男人都太普通了。”所以他暂时不打算找男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 
　　花车三楼的会客室中，陈老太太、陈文桦、大神官、周城主都在，除他们外还有另外几人在场，其中有陈瑄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陈瑄，你昨天去过古林湾？”身着祭祀用的华贵礼服的水神庙大神官率先开口，他神色淡然，目光清明，很有几分神庙中神像的那种无悲无喜的气质。
　　陈老太太朝陈瑄微微点头，示意他照实讲述事情原委即可。
　　“是的。”陈瑄把先前对陈老太太说的那套话给在场众人重复了一遍。
　　他说话时，大神官一直看着他，陈瑄平静地任他看。
　　“你隐瞒了一些东西。”待陈瑄讲述完后，大神官道。
　　“……”陈瑄含糊道，“那是陈家的家事，就不占用您的时间了。”
　　陈老太太开口：“是我管家不严，让孩子受苦了。”
　　陈文桦也垂下眼眸，露出了几分尴尬神色。
　　哦，原来是家斗。众人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
　　“杀死铁甲鲵后，你立刻离开了古林湾？”周城主问。
　　陈瑄：“是的。”在岸边碰上并逮住了他母亲派去的两个人的事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那些水草会不会就是邪物？”周城主看向一个头发剃得很短、面容秀丽的年轻人，“丹峰主？”
　　“不好说。”丹峰主说，“得亲眼看过后才知道。”
　　他声音偏细，像女人，但穿的衣服很宽大，材质也偏硬，看不出身材。
　　这时陈文桦出声：“陈瑄你先回去吧，神庙那边应该很忙。”他似乎急着让陈瑄离开。
　　陈瑄虽然好奇原因，但还是配合地起身告辞。
　　“等一下。”大神官道，“还需要他帮忙。”
　　接下来大神官向陈瑄说明为什么会叫他过来。事情得从昨晚说起。
　　昨晚大神官得到水神神谕，说古林湾出现了邪物，他便安排下面的神官神侍前去除邪。
　　这便是很多神侍缺席今天大游行的原因，他们出去办事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昨天我去古林湾，除了那条铁甲鲵外，没有碰上其他危险，那些水草很温顺，没有攻击我。”陈瑄不想让水草们遭受无妄之灾，所以特地说明了一下。
　　陈文桦道：“那条铁甲鲵也没问题，丹峰主帮忙看过了。”
　　陈瑄那条铁甲鲵自昨天起便放在了陈文桦那儿。
　　那个头发短到贴头皮的丹峰主点头：“是的，除了被药催成了金丹外，它没有其他问题。”
　　陈瑄心想，这人铁甲鲵的事上能一锤定音，那应该是最了解妖兽的御灵宗修士。
　　昨晚陈瑛同陈母说他小师叔帮他弄到了参加赏花宴的名额，所以这人多半就是陈瑛口中的小师叔，那他应该是男的，不对，女的也是叫师叔。
　　“古林湾面积广阔，所以我昨晚安排洪副神官带领五十名神侍前去探查情况，现在他们都失联了，得去寻找他们，”大神官望着陈瑄，“你愿意给大家带路吗？你是最近一个去过古林湾并顺利走出来的人。”
　　陈文桦脸色微沉，他刚才想让陈瑄离开，就是担心他会被牵扯进这事中来。
　　“他——”陈文桦想要阻止。
　　“我愿意。”陈瑄却立刻答应了。
　　如果他能帮忙救回神庙的人，让神庙承下他的恩情，之后退出神庙肯定会更容易。
　　所以有必要尝试一下。
　　陈文桦无奈，陈瑄自己都答应了，他便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陈瑄是神庙弟子，为神庙做事理所应当。
　　大神官露出满意神色，不过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模样，他看向周城主：“祭祀结束后立刻安排他们出发，如何？”
　　周城主赞同：“好。”
　　陈瑄有点惊讶，他本以为会立刻出发，没想到这些人还是把祭祀仪式放在了第一位。
　　既然要参加祭祀，便要各归各位。
　　离开大神官他们那辆花车后，陈瑄靠近陈老太太和陈文桦，陈文桦立刻支开结界隔音。
　　陈瑄：“母亲让人去给铁甲鲵吃兴旺丹时，真的没做别的？”
　　陈老太太看看他：“她说没有。你母亲虽然糊涂，但还不至于去走邪道。”
　　陈瑄沉默，陈母有没有走邪道他不知道，但她派去拦截自己的那两人还被关在自己的玉山中呢，只是现在不便把他们放出来。
　　这时陈文桦出声：“今天我也会一起去古林湾，到时你跟紧我。”
　　陈瑄：“好的，七叔。”
　　“那你快回你那边吧，等祭祀结束后，我让人过去找你。”陈文桦道。
　　“好的。”
　　陈瑄同陈文桦和陈老太太告别，转头时，目光一抬，看到花车二楼的栏杆边站着一群年轻人，其中一人是周黎辰，但此时吸引了他目光的人并不是这位周大少，而是他身旁的一个穿月白色上衣、乌黑长发高高束起的年轻人。
　　陈瑄心想，玉树临风就是用来形容这样的人的。
　　“周少旁边那年轻人是谁？”陈老太太注意到陈瑄的目光，也往楼上看了眼，然后也被周黎辰身旁那人吸引了目光。
　　“极北雪原寒家的少爷。”陈文桦看向陈瑄，“你最大的竞争对手。”
　　“……”陈瑄皱眉。
　　哦，这人也对周黎辰有兴趣。
　　不管是从人的标准还是从妖的标准来看，这人都是好看的，而且感觉很强大，不是修为高低的那种强，是本质上的强，就像同样是冰，普通的冰一捏就碎，而某些特殊的冰，却无坚不摧。
　　果然双修对象不是那么好找的，情劫也不是那么好渡的，陈瑄在心中抱怨，他就知道天道不会轻易放过他，居然给他安排了一个这么强大的对手。
　　楼上的寒寂也看到了陈瑄，看对方装扮是水神庙弟子，圆润的眼睛盯着自己，眉头微蹙，似乎对自己有敌意，但自己应该是第一次见他，以前和他并无交集。
　　寒寂问周黎辰：“那是谁？”
　　正在看着寒寂侧脸发呆的周黎辰匆匆低头，然后愣住：“那是——”
　　那是陈五少陈瑄，他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先前的温柔笑容此时消失无踪，是因为看到自己和寒寂在一起吗？
　　一看周黎辰的神色寒寂便明白了，那人和周黎辰认识，对自己有敌意是因为周黎辰，估计是周黎辰的爱慕者。
　　周黎辰应该也有些喜欢对方，至少喜欢对方的长相，他初见周黎辰就发现了，周黎辰“以貌取人”，看见长得好看的人就会走不动道。
　　楼下的陈瑄最后看了寒寂一眼，收回目光，同陈文桦和陈老太太告别，转身离开。
　　陈老太太在陈文桦及陈家随从的陪伴下走向她原先那辆花车，确定结界还开着后，她问：“小瑄对周少有意？”
　　陈文桦：“好像是的。”
　　“那未尝不可一争。”陈老太太道。
　　陈文桦看向她：“和寒家争？”
　　陈老太太：“寒家虽然是极北雪原第一家，但这儿毕竟不是极北雪原，这儿是中原，周家扎根于漫川，必须和水神庙维持好关系。
　　“我们家小瑄是水神爷看好的弟子，以后肯定能有一番作为，再加上这次古林湾的事——如果解决得好，小瑄也是有几分功劳的，到时周家应该会把他列入重点待选名单。”
　　-
　　祭祀仪式步骤冗长，其中最具观赏性的一个步骤是驱傩：大神官和祭师们戴着怪兽面具、穿着华丽礼服，在高台上蹦蹦跳跳地做出各种类似舞蹈的动作。
　　陈瑄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他没有忘记在这个隆重的场合再次郑重地向水神提出自己想退出水神庙的愿望，不过他觉得水神恐怕没空回应他，整个漫川地区加起来总共有上千万人口，此时大半都在向水神祈祷，水神大概正忙得焦头烂额。
　　突然，陈瑄眼前一花，无边的绚烂云彩凭空出现，铺满了他的视线，一道像山峰那么巍峨的金色虚影现身于云彩之中，虚影垂目望着他，庄严的声音自云端传下：“你想退出水神庙，为何？”
　　陈瑄第一次同神见面，心中有些新奇，不过面上他仍保持着郑重的态度：“其实不是想退出水神庙，而是想退出神道，我发觉自己更适合修仙道。”
　　金色虚影用庄严且诚恳的声音道：“但你很适合修神道，我一直都很看好你，记得吗，在你刚进神庙时，我就给过你见面礼。如今你的神光是同辈修士中积累得最多的，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水神庙的支柱。”
　　要换成真正的人界人类，这会儿应该已经被高高在上的神给捧得忘记了原本的目标，但陈瑄的本体是个活了数万年的妖，无法对神产生景仰的情绪，也就不会被对方影响自己的决定。
　　“很高兴得到您的认可，但我还是想修仙道，我向往仙道的自由自在。”陈瑄心想，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应该会立马把他扫地出门吧。
　　“神道是有诸多限制，但仙道其实也一样。”金色虚影悲悯地轻叹，“你太年轻，还看不透这些，也不会听劝。这样吧，等你们除完邪后，你再来同我谈这件事。”
　　陈瑄赶紧抓住机会钉死此事：“所以除完邪后，你就会同意我退出水神庙，对吗？”
　　金色虚影沉默一瞬，宽容地笑道：“就如你所愿。”
　　说完这句话后，金色虚影化成金光消散在空中，接着那些绚烂云彩也消失了，码头上的人山人海重新出现在陈瑄面前。
　　陈瑄看看身边，大家都在认真观看祭祀仪式，没人察觉他刚才的经历。
　　他心道，刚才那个金色虚影应该只是水神用一道神念幻化出来的影像，神道很擅长这种华丽但无用的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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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晚上九点，祭祀仪式才终于结束，陈瑄同陈文桦一起去与其他人汇合。
　　今晚要去古林湾的人总共有六十余人，包括神庙神官神侍、城主府护卫队以及一些自愿来帮忙的正派修士。
　　大家乘坐飞行法器出发。
　　本来陈瑄应该和水神庙的神修呆在一块，但陈文桦主动提出让他跟着自己，水神庙的副神官同意了，陈瑄便改为同陈文桦一道走。
　　路上陈瑄向陈文桦打听众位同行者的身份，陈文桦看向窗外其他人的飞行法器，道：“我跟你简单说一下吧。清虚宗的雷宽长老你下午见过，他是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修士之一。”
　　清虚宗是中原第一仙宗，所以放到第一位来说。
　　“御灵宗的丹峰主你下午也见过，她也是元婴修士。”
　　“头发很短的那位对吧，”陈瑄忍不住问，“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陈文桦一愣，笑道：“她是女修士。你不知道她？她是浩天府府主的道侣。”
　　浩天府是官府建立的修士机构，府主是宁京皇族的一位王爷。
　　“哦，她是那个和皇族联姻的丹菁。”陈瑄反应过来了，他已经融合了化身的记忆，是知道这事的。
　　陈文桦点头，又着重介绍了几位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修士。
　　陈瑄听完后问：“为什么来自极北雪原的寒家人没来帮忙？”
　　陈文桦：“你也知道他们来自极北雪原，他们是外族，怎么可能让他们掺合我们中原的事。”
　　“哦。”陈瑄确实没这种意识，虽然他已经融合了化身的记忆，但他还没习惯当人。
　　-
　　此时的寒寂已经回到了客栈中，他让随行人员都去休息，自己独自回房。
　　他先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夜景，然后去洗漱。
　　其实用法术清洁身体会更快捷，但他并不讨厌中原的各种洗漱用具，很愿意多尝试一下，所以便像凡人一样走进了洗漱室中。
　　洗漱完出来，他心有所感，转头望向阳台，只见阳台外面飘着一个穿皮毛大衣戴皮毛帽子的人，那是极北雪原的日常服饰。
　　他飞速来到阳台上，但不等他问话那人便迅速奔向远处，他跃出阳台飞身追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快到古林湾时，丹菁招呼大家和她同乘一艘飞行法器，说这样可以避免走散，大家便转移到她的鸟形飞行法器上。
　　今晚有月亮，月光照亮了夜色，湖水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湖边的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低语。
　　大家站在飞行法器中居高临下地张望探测四周，没发现异常也没看到一个人影，昨晚过来的神官神侍都不在附近。
　　“昨天我大概是在这下面碰到那条铁甲鲵的，那片帮忙缠住铁甲鲵的水草就长在这附近的湖底上。”陈瑄指着下方的湖水道，接着又指向湖岸上的树林，“从水下上来后，我一抬头便看见了那片树林。”
　　“古林湾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那片树林。”陈文桦道，“那片树林很古老，据说千年前便存在了。”
　　“哦。”陈瑄心道一千年不算什么啊，妖界多得是几万年的树林。
　　城主府护卫队队长周顺道：“我们是不是先去湖底看看，然后再去那片树林中看看情况？”
　　有人便问：“是分队还是一起？”
　　“还是一起吧。”丹菁道，“我这飞行法器可以下水，我们先一起下水看看。”
　　鸟形飞行法器落到湖面上，像一只轻盈的水鸟，片刻后，水鸟头一低，钻入水中，游向水下。
　　丹菁把灵力输入一盏巴掌大小的水晶灯，明亮的灯光照亮舱内，同时飞行法器外壁上也亮起四盏大灯，照亮了四周幽暗的水底。
　　在水下绕了两圈，没看到陈瑄口中所说的水草。
　　“真的是在这里吗？你会不会记错了？”有个年轻护卫怀疑地问。
　　陈瑄觉得他的声音耳熟，看向他，这人长得浓眉大眼的，识别度很高，化身的记忆中有这个人——
　　他叫欧阳韬，是一个叫翠竹园的小门派的弟子，他是漫川人，但并不是城主府护卫队的护卫，估计是城主府那边看他修为不错，请他过来帮忙的。
　　“没有记错，就是这附近。”陈瑄并没有乱指地方，那片水草并不是邪物，大家一看便知，没什么好隐瞒的。
　　欧阳韬哼了一声。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勾起了陈瑄的回忆，难怪觉得这人的声音耳熟，这人是昨天在内城城墙上喝斥自己不得在内城御舟的人。冤家路窄。
　　副神官邱贞开口：“诸位觉得这地方是否存在异常？”
　　丹菁抱着胳膊望着窗外，淡声道：“没发现。”
　　清虚宗的雷宽长老也道：“不但没有异常，反而格外干净，不像是会生出邪物的地方。”
　　邱贞：“格外的干净，这是不是也是异常？古林湾又叫水鬼湾，关于这地方民间有很多不好的传言，但此前并没有真的出过什么严重事故。”
　　护卫队长周顺补充：“直到昨晚水神庙的神官和神侍过来除邪失踪了。”
　　邱贞：“……”
　　丹菁：“我先出去看看，你们在这等着。”
　　雷宽长老也站出来：“我同你一起去。”
　　两人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修士，他们一起行动大家没什么不放心的，没人提出异议。
　　打开舱门，湖水并未涌入，就像是还有一道透明的门在拦着它们似的。
　　丹菁和雷宽一前一后走出舱门，走入湖水中，舱门在两人身后关闭。
　　飞行法器的灯光下，两人在湖水中移动，四下查看情况。
　　突然，灯光闪了一下，然后丹菁和雷宽的身影消失了，众人大惊。
　　-
　　漫川城中，穿皮毛大衣的人在屋顶上飞奔，寒寂在后面紧追不舍。
　　有地面上的人看见了他们，对他们指指点点。
　　寒寂随手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件斗篷披上，遮住自己的身形与容貌。
　　出内城后，穿皮毛大衣的人往空中抛出一叶竹筏，一跃而上，继续冲向城外。
　　寒寂知道漫川的规矩，内城不能使用飞行法器，外城才可以，他也登上一只木鹤，并更换了一件品级更高的斗篷。
　　飞出外城，来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前头那个穿皮毛大衣的人仍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寒寂不再继续追人，停下木鹤。
　　那人见他停下，也跟着停下，接着控制竹筏倒飞回来。
　　寒寂在原地看着对方，对方脸上戴着暗红色的面具，他问：“你是谁？为什么引我过来？”
　　“你知道吗，你母亲其实没死。”对方开口，是女人的声音。
　　“是么？”寒寂声音冷静。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她。”女人控制竹筏靠近，在20丈开外停下。
　　“不必了。”寒寂沉默片刻后，依旧用冷静的声音回复。
　　“什么？”女人激动起来，踩着竹筏冲到寒寂面前，“她是你母亲，她被迫假死全是因为你父亲——”
　　披着斗篷的寒寂望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那女人却突然挥手甩出一根绳索，绳索卷向寒寂，寒寂挥剑斩下，绳索没断，像蛇一样摆了摆身子，缠上寒寂的手臂，爬上他的身体，把他牢牢缠住。
　　女人往回拉绳索，把寒寂拽往自己的竹筏，这时，她后背一凉，来不及多想，直觉地闪向一边。
　　只见木鹤上的寒寂软倒了下去，定睛一看，那其实不是寒寂，只是一件斗篷，女人的如意索绑住的只是斗篷。
　　而寒寂本人已经来到了女人身后，他挥剑斩向女人，女人闪身躲开，身上的皮毛大衣被划开，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裙装。
　　“剑法不错，但你的修为太低了。”女人轻抖手腕收回她的如意索，同时看向寒寂脚下，那儿悬着一柄剑，“没想到你才筑基期就能驭剑。”
　　一般来说，只有金丹期才能稳定地长时间驭剑飞行。
　　寒寂没说话，又取出一件防御斗篷披到身上。
　　“……你防备心还挺重。”女人提着如意索，像提着根鞭子似地甩了甩它，“你真不想见你母亲？”
　　寒寂：“她要见我就亲自来。”
　　“但我已经答应了你母亲会把你带回去。”女人冲向寒寂。
　　两人来回过招，寒寂的修为和对方差距太大，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他便操纵木鹤从背后偷袭对方，自己趁机撤离。
　　木鹤张开双翅，无声无息地来到女人身后，伸长脖子啄向女人，同时女人身前的寒寂挥剑劈下，接着飞快后撤。
　　却只见那女人居然没能躲开他的剑，鲜血洒到空中，暗红面具裂成两半，露出一张寒寂熟悉的脸。
　　寒寂停下——
　　不待他做出更多反应，空气猛地一重，他的身体被压得往下沉去，低头一看，他脚下的空中悬浮着一个绳索编成的阵法，原来那女人是故意挨他一剑的，为的就是趁他失神时用阵法套住他。
　　他看得懂这个阵法，但他现在修为太低了，无法快速解阵。
　　他望向那女人，只见对方又戴上了一张新面具，他张嘴，但还未出声便从空中消失了。
　　他脚下的阵法是传送阵。
　　女人笑了声，伸手收回她的如意索，又往嘴里塞了颗丹药，然后看向一旁失去了主人的木鹤，这是个中品飞行法器，她打量几眼后收起它，接着驱动竹筏飘然飞进夜色中。
　　-
　　古林湾湖底的鸟形飞行法器中，看到丹菁和雷宽消失后，有些人忍不住惊呼：“怎么回事？！”
　　众人紧张地看向彼此。
　　“刚才那一瞬灵气突然暴涨，有点像秘境开启时的景象。”欧阳韬道。
　　他所在的翠竹园虽然是小门派，却是中原第一仙宗清虚宗的附属门派，所以和那些啥也没有的小门派不一样，翠竹园是有不少资源的。
　　欧阳韬本人也不是普通修士，他年纪轻轻不到30就已经金丹了，是个天才，因此得到过进入秘境的机会。
　　有数位曾进过秘境的修士表示赞同：“是很像秘境开启时的感觉。”
　　护卫队长周顺和副神官邱贞互相看看，秘境？
　　他们身为漫川本地人，怎么不知道碧连天中有秘境？至少自中原联盟建立以来，也就是最近一千年来，这个秘境没有开启过。
　　有些人意动了，一个留络腮胡的壮实男人率先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欧阳韬反对：“秘境里或许会有天材地宝，但也可能有很大的危险。”
　　特别是这种疑似首次出现的秘境，没有前人探过路，里面的危险是不可知的，随意进入很可能有去无回。
　　众人争论起来，有人觉得“富贵险中求”，有人觉得应该以安全为主。
　　陈瑄看看众人，提醒他们：“我们是来除邪的，邪物可能就藏在秘境中。”
　　众人神色凝重起来：“是啊，水神爷所说的邪物可能就在秘境中……”
　　能被水神重视的邪物，应该是很厉害的东西。
　　陈瑄又问：“你们的讯息能传出去吗？”
　　把手揣在法衣口袋里正在偷偷传讯的陈文桦：“……”
　　陈瑄：“是不是传不出去？”
　　欧阳韬皱眉，拿出锦书尝试传讯，然后道：“没回音，好像无法正常传讯。”
　　其他人在尝试过后也道：“是的，收不到回复，应该是讯息没有成功传出去。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该怎么办？”
　　其实，在得知可能遇上了秘境后，好些人都悄悄联络了自家人，但都没收到回应，只是这事是偷偷干的，所以没法说出来同其他人交流。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城主府护卫队长周顺：“会不会我们现在已经在秘境里面了？”
　　在秘境中时是无法联络外界的。
　　有人便问：“那为什么只有丹峰主和雷长老消失了，我们还在原地？”
　　有人道：“可能我们还在秘境入口处，再往前走一点点，就能进入秘境？”
　　大家互相看看，欧阳韬道：“还是别往前了，我们先离开吧，先同各自的宗门联系上再说。”
　　有些人不乐意，络腮胡男人大喇喇地道：“你们翠竹园是清虚宗的附属门派，清虚宗一来，你是舒服了，但我们就吃不上肉只能喝汤了，甚至可能连口汤都喝不着。”
　　欧阳韬脸色难看：“清虚宗不会仗势欺人，他们会帮我们一起对付秘境里的邪物。”
　　“对对，我们是来除邪的，”络腮胡男人号召大家，“丹峰主和雷长老已经先进去了，我们也得尽快进去帮忙才行啊！”
　　欧阳韬：“……”
　　经过商议，最终有一半人表示想留下，另一半则决定先回湖面上，留下的人也不全是想进秘境的，有一些护卫队护卫和神庙神侍是被上级安排留下的，用于监督其他人。
　　水神庙副神官邱贞给众人每人发了一颗防水珠，包括决定留下的那些人也给发了。
　　邱贞自己决定先回湖面上，她要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大神官。
　　陈瑄和陈文桦也准备回湖面上。
　　陈瑄是因为自己这具身体修为低微，所以赞同欧阳韬提出的通知大宗门来帮忙的建议。
　　陈文桦则是为了稳妥，进秘境后他不一定能保护好陈瑄。
　　佩戴好防水珠，离开飞行法器游向上方的湖面。
　　湖水在飞行法器的灯光中晃动，陈瑄因为没有灵力游得比其他人慢，陈文桦回过头来看他，就在这时——
　　陈瑄感觉水的阻力突然消失了，他脚下一空，往下方坠去。
　　他看向上方，那些游在他前方的人消失了，湖水也消失了。
　　-
　　陈瑄落入了一片浓稠的雾中，他顾不上继续隐藏元神实力，迅速用神识查看四周，他这身体修为这么低，在危机时分还一个劲的低调可能就低调死了。
　　这儿的雾很不一般，能阻碍神识自由穿行。
　　不过陈瑄估测它只能拦住元婴期的神识，化神期无法完全拦住，化神以上则完全拦不住。
　　陈瑄的神识本来是属于拦不住的那种，但来到人界后，受到了压制，现在只有化神期强度，所以在雾中穿行时还是受到了一定的阻力。
　　随着神识的扩张，陈瑄发现他已经不在湖中了，而是来到了一个由巨大阵法构建出来的新空间中，这里很大，得有漫川内城那么大。
　　不过做为秘境来说，就挺小的，那些出名的秘境都是一片大陆那么大的小世界，和那种秘境相比，这儿就是个小花园。
　　除了他，刚才一起游往湖面的那些人也在雾中，雾气翻卷涌动，似乎是想把大家分配到不同的区域。
　　雾气下方的地面上已经有几十人在了，他们是昨晚失踪的神庙修士和一些陌生人。
　　神庙修士都被分散开了，各自在一个很小的区域内打转，似乎都被什么手段给困住了；陌生人们倒是有聚在一起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现在正在这里干什么。
　　神识继续扩张，没发现这里有像邪物的东西，不知道是它隐藏得好，还是它其实不在这里。
　　探查到西南方时，发现雾气特地绕过了一片区域，没有把任何人往那儿送，这个异常使得那片区域格外醒目。
　　陈瑄心想，看这情形，这个大阵的阵眼应该就在那儿，只要攻破阵眼，雾气应该就会消散，被分散的众人就能重新聚集到一起，人多力量大，到时就安全了，就能一起寻找邪物并消灭它了。
　　他立刻取出一支穿云箭，瞄准西南方向，抓紧箭尾。
　　穿云箭嗖地扎进浓雾中，一阵风驰电骋后，砰，陈瑄砸到了沙石地上，穿云箭掉落到他身旁，箭头起火，很快把整支箭烧成了灰烬。
　　陈瑄趴在地上没动，不是身体受伤了，筑基期的身体虽然弱，但还不至于被普通沙石地伤到，是这个地方不像从外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里和外面是隔绝的，他的神识无法探查到外面，也就是说这儿是一个阵中阵。
　　而且这里不止自己一人，还有另一人在，那人裹着能隐藏身形和气息的斗篷，要不是自己元神境界高，都发现不了他。
　　那人距离自己只有十几丈，这里的雾气比别的地方淡很多，光照也不弱，差不多阴天的样子，所以那人肯定是看到自己了，但他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不知道想干啥。
　　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修为不高，只有筑基，自己打得过他。
　　又装晕了一会儿，对方始终不动，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装隐形人了，陈瑄假装刚刚苏醒，爬起来张望周围，自言自语：“这什么鬼地方？”
　　-
　　雾气中，一栋石屋静静地矗立在一片干枯的树林旁，石屋中站着一个留长发穿蓝色长袍的长发男人。
　　敲门声响起，接着门被推开，两个男人谁也不让谁地挤着走进屋中，高个的那个神情喜悦，冲蓝袍男人道：“东护法，我们薛护法成功了，寒寂已经被传送到了化生阵中。”
　　矮个的那个脸色不太好：“东护法，不知为何，阵法受损了，需要时间修补。”
　　东护法看向他们：“刚刚那一刹那我感受到了两股气息。”
　　矮个男人：“您的意思是？”
　　东护法：“刚才化生阵开启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近乎同时进入了阵中，原本只适合一人通行的通道被两人挤入，冲击过大，超出了化生阵的承受能力，所以造成了损伤。”
　　高个男人想了想，变了脸色：“难道我们薛护法不小心把自己也传进阵里去了？”
　　东护法嘴角抽了下，道：“不是她，她的气息我知道，是别人进去了，应该是漫川那批人中的一个。”
　　矮个男人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东护法：“抓紧时间修补化生阵，不用管那人，那人的修为至多金丹，丹菁和雷宽这两个元婴已经被我们困住了，剩下的人不管是谁都不足为虑。”
　　-
　　这个阵中阵从外面看起来不大，但进到里面却发现并不小，大概有四分之一个漫川内城那么大。
　　这阵很邪门，阵里的灵气全被阵法给吸走了，使得这里的土地失去养分变成了沙石地，唯一的一条溪流已经干涸，几座山也是焦黄的颜色，山上除了零星的半枯荒草外没有其它植物。
　　估计时间长了，呆在这里的人也会生机流失，寿命缩短。
　　得赶紧破阵，但陈瑄不认识这个阵，在以前他可以用“力”破解不认识的阵，只要力量够强，再精巧的阵法也能摧毁，但现在他“力”不足……
　　不过他还有法宝，只是一来怕用不对法宝伤到自己这具身体，二来这里除了他外还有一个隐形人，他一用法宝就会暴露他有秘密——陈家那种小家族可供不起他那些法宝。
　　陈瑄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化身的飞舟，虽然他没有灵力，此地灵气也不足，但飞舟可以不用灵气灵力而使用灵石，他有很多灵石。
　　这时，他察觉地面在微微颤动，地下有东西，是只长得有一人高的大蛙，它应该是发现地上有生物，想出来捕食。
　　陈瑄心中一动，假装没发现大蛙，磨磨蹭蹭地没有立即登上飞舟。
　　他想看看那个隐形人会不会趁他被大蛙袭击时偷袭他。
　　对方的修为和自己这身体一样，也是筑基，但自己元神强大，如果他偷袭自己，自己可以轻松地用神识反杀他。
　　如果他不偷袭自己，自己倒也不便攻击他，一个妖在人界无故杀人，一定会被天道惦记上，所以只能等对方先下杀手，自己才好合理反杀。
　　只要杀掉对方，那这里就只剩自己了，就可以尝试用法宝把这阵给砸开。
　　大蛙钻出地面，借着一个沙石堆挡住圆鼓鼓的身体，无声地张开嘴，冲陈瑄弹出长舌——
　　舌头弹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然后大蛙利索地钻回了地下，钻得比先前深了一倍。
　　它并非突然发疯，而是被一道剑意给吓跑了。
　　刚才它张嘴弹出舌头时，一道高深的剑意擦着它的舌头飞过，吓得它赶紧缩回舌头逃跑，因为能发出那种剑意的人它绝对打不过。
　　“……”陈瑄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默默地登上飞舟。
　　能发出剑意，是剑修吗？也不一定，其他修士也可以练剑，陈瑄自己也会几招。
　　那么强的剑意，感觉一般得是元婴修士才能发出，可对方才筑基。
　　或许对方真是剑修，据说剑修的战斗力普遍比其他修士强，有些甚至可以越级战斗，但越两级还是太离谱了。
　　要不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中的天才；要不他运道好，曾有过奇遇；也可能是大能转世，甚至是天界的仙、神下凡历劫，不过这种可能性非常非常小。
　　但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最好不要与对方交恶。
　　唉。
　　飞舟升空，那人没有跟上来。
　　飞舟升到十丈就上不去了，上面是浓稠如浆糊的雾，飞舟在其中寸步难行。
　　十丈，太低了，高度不够俯瞰此地观察全局，陈瑄只能操纵飞舟绕圈儿。
　　陈瑄离开后不久，那人也离开了原地，他没有使用飞行法器，而是步行走入了山中。
　　陈瑄默默地关注着对方的行踪。
　　突然——
　　对方消失了。
　　陈瑄吃了一惊，哪去了？不会是出去了吧？出去也不叫上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陈瑄赶紧前往对方消失的地方，然后看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不对劲，他的神识无法探测到里面的情况。
　　他在山洞附近等了一刻钟，没见那人出来，也没发现其他异常，他想了想，有的险还是得冒，便操纵飞舟飞进了山洞中。
　　一进山洞他立刻用神识探测山洞内部，却发现洞内情况非常怪异，灵气紊乱，空间割裂，如果把山洞看成一个整体，那现在的山洞就处于打碎的状态，他只能探测到自己所在的这块碎片的情况，看不到其他碎片的状态。
　　那个修士不在他这块碎片中，应该是走到前面去了。
　　他操纵飞舟往前飞。
　　只用眼睛看，山洞内还是很平静的，并且有光，亮度只比山洞外低两三成。
　　持续往前飞，山洞宽敞但曲折，方向一直是下坡，似乎是个通向地底的洞。
　　飞了约莫一刻钟后，他操纵飞舟停下，前方是他所在的这块碎片的边缘处，碎片外灵气混乱，踏进去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不过单用眼睛看，并无异常。
　　他跳下飞舟，拣了块石头丢向前方，石头咕噜噜安全落地。
　　那就继续往前走。
　　正准备上飞舟，他犹豫了下，没上，而是把飞舟收了起来。
　　化身很穷，就这一个飞行法器，弄坏了就没得用了，他自己倒是有一些飞行法器，但都不方便拿出来用。
　　抬脚往前，景象变换，他踏入了狂风中，飞沙走石，打在身上生疼，筑基期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回头往后看，来路已经消失，仿佛刚刚自己那一脚是踩进了传送阵中，明明丢石头试探时没事，换成人却有事，这山洞是有识人能力吗？
　　一块他两个脑袋那么大的石块朝他横飞过来，他闪身往右躲，脚一挪动，地面突然沙化，他陷入了沙地中。
　　沙地有吸力，捆住他的脚把他不断往下扯，空中石块乱飞，像是要趁他不能动把他砸死在这里。
　　他快速翻找法宝，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球，捏破——
　　洪水以他为中心冲向四周，山洞被冲塌，地上出现一个大洞，洪水席卷着一切冲进洞中。
　　-
　　身披斗篷的修士挥剑把一只扑向自己的沙兽劈成两半，附近地上倒着数具沙兽的尸体，但这些尸体没能起到震慑作用，沙兽们还是前仆后继地涌向他。
　　沙兽擅长群体捕猎，会喷射腥臭的毒液，而且背甲坚硬防御力强，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很不好对付。
　　突然，那些沙兽停下脚步，安静一瞬后，快速绕开提剑的修士跑开。
　　修士侧耳倾听，听到远处有轰隆隆的声响，声音越来越大，像有一股山洪在冲向这边。
　　他跟着跑向沙虫离开的方向，没跑一会儿，便与一群沙虫狭路相逢，原来刚才跑走的沙虫又跑回来了，倒不是它们舍不得修士这块肉，而是那个方向也有山洪的声音。
　　这山洞空间错乱，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情。
　　僵持一瞬后，修士和沙虫们再次拼杀起来，直至洪水到来的前一刻，修士才跳上洞壁，把剑深深地插进壁中，抓紧剑柄固定住自己。
　　沙虫们学着他的样子，把脚插进地面，不过它们的肚子有点大，脚又有点短，只能插进几寸……
　　洪水灌进山洞，混浊的泥水淹没了洞中的一切，沙虫们被从地上拔起来，被裹挟着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处。
　　悬在泥水中，修士隐约看到一个人影正被泥水卷着冲向前方，应该是他在外面见过的那个难友：水神庙弟子陈瑄。
　　修士伸手想拉住对方，但手还未碰到对方便被弹开了，对方身上有防护法器，既然这样，那不需要他帮忙对方也不会有事，他便收回手。
　　手收到一半，手指被另一只手拽住，他立刻反拽住对方。
　　几分钟后，洪水减缓，水面下降，又过了一会儿，洪水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地的泥沙。
　　站在淹没鞋面的泥沙中，陈瑄看向裹着斗篷的修士，这人没再隐匿身形变成隐形人，但仍隐匿了容貌与气息，把露在外面的手缩回斗篷中后，他的气息便消失了，单用闻的都闻不出这里有第二个人。
　　之所以关注对方的气息，是因为刚才两人握着手时，陈瑄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香味，就是那种奇特的香味，目前为止他只在周黎辰身上闻到过，据说是香粉味，这人也用那种香粉吗？
　　这人肯定不是周黎辰，他比周黎辰高，也比自己高一点点。
　　想到这儿，陈瑄莫名地生出了一点攀比心，他心道，对方只是比自己这具人类身体高一点点，自己的真身可是非常巨大的。
　　攀比心一闪而过，他继续想，周黎辰要是有这人的天赋，就不会以双修体质出名了。
　　以修炼天赋闻名天下才会真正被人看重，不管是人界还是妖界，大多数人都憧憬强者。
　　他也欣赏强者，不过他这会儿更在意的是：“你用的是什么香粉？”他实在很喜欢那个香味。
　　有些妖会对某些具有特殊气味的东西上瘾，他本来以为自己没那毛病，但现在看来，可能只是他喜欢的气味妖界没有，人界才有。
　　他朝修士走近一步，手指碰到了对方的斗篷。
　　修士退后半步，用平板的声音冷淡地回复：“香粉？我不用香粉。”
　　陈瑄在回忆中寻找这个没什么特色的声音，发现不管是他还是化身都没听过，但也不排除对方对声音进行了伪装。
　　修士：“你闻到了香味？你不觉得这里很臭吗？”
　　先前沙兽在这里喷了很多腥臭的毒液，洪水都没能完全消除那股臭味。
　　“……是很臭，但是，”陈瑄迟疑一下，放弃了，既然对方说他身上没香味，那可能那香味真不是他身上的。“算了，没什么。我叫陈瑄，是漫川水神庙弟子。难友你怎么称呼？”
　　“你就叫我难友吧。”
　　陈瑄笑了：“你防备心很强啊，看来你不是和我们一道的。”
　　这人肯定伪装了声音，不知道实际上是化身认识的熟人，还是陌生人。
　　“你们？你有同伴？”修士问。
　　“嗯，我是和其他人一起进来的，我们是来古林湾除邪的，其他人落到了别的地方，就我掉进了这里。”陈瑄觉得这事不需要保密，相反，告诉对方自己是正道修士并有很多同伴，更能震慑住对方。
　　“原来是这样。”修士道，“我不是用你们的方法进来的，我是误中陷阱，被传送过来的。”
　　“你一个人？”
　　“嗯。”
　　看来对方不但和自己这边不是一伙的，也和外面阵法中的那些陌生人不是一道的。
　　陈瑄同情地道：“你可够倒霉的。”
　　修士却道：“还是你比较倒霉。”
　　“嗯？”
　　修士：“我是被人算计，你才是真倒霉。”
　　陈瑄：“……”这人还挺会气人。
　　之后两人同行，陈瑄取出自己的飞舟，邀请修士一起乘坐，修士没有推辞。
　　“你说刚才那些洪水去哪儿了？”陈瑄张望山洞两头，问。
　　修士：“不知道，我更好奇那些洪水是哪来的。”
　　“……”是陈瑄搞出来的。
　　他转移话题：“这地方真奇怪，应该是阵法造成的，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吗？”
　　“你知道？”修士问。
　　“我不知道才问你啊。”
　　修士倒确实知道，他说：“是魔道的阵法。这个阵法不完整，有缺陷，破绽就是这个山洞，如果我们能找到最薄弱的那个点，应该就能出去。”
　　魔道？那刚外面那些陌生人不会是魔修吧？这个阵中阵是以前就有的，还是那些人搞出来的？
　　陈瑄边思索边道：“看来你很精通阵法啊。”
　　他用神识扫识四周，试图寻找修士所说的薄弱点，但没能找到，因为此处空间割裂，他的神识能探测的范围有限。
　　修士：“不精通，懂一点。”
　　“喔。”陈瑄问，“你是中陷阱后被传送过来的，害你的人是魔修吗？”
　　修士：“不知道。”
　　陈瑄打听：“魔修常见吗？”妖界也有魔修，但不成气候。
　　修士想了下，道：“中原还好，南荒那边魔修很多。”
　　“你去过南荒？”陈瑄沉浸地代入化身的身份，真情实感地叹气，“我还从没有离开过漫川城。”
　　他暗自夸赞自己，融合化身的记忆后，他做人做得越来越像了。
　　“没去过，我认识的人去过。我其实也——”修士停下，没再往下说自己的私人信息。
　　“也什么啊？”陈瑄故意不识趣地追问。
　　“没什么。”修士扭头去看山洞的石壁，面壁发呆。
　　陈瑄兴致勃勃地打量他，可惜对方的斗篷是极品法衣，把他裹得很严实，怎么也看不到脸。
　　片刻后修士突然道：“这里我们刚才来过，这块突起的石头我刚才看到过。”
　　陈瑄停下飞舟，盯着石壁看了会儿，道：“但我们并没有走回头路。”
　　他一直在用神识观测周围，他们绝对没有走重复的路线。“会不会是这石壁会动？”
　　“你是说石壁中有东西？我试试。”修士起身拔剑，挥剑，眨眼间劈下数十剑。
　　石壁层层碎裂，裂开了一道非常深的缝隙，缝隙内并无异常，仍然是岩石。
　　“里面好像有东西。”眼睛看不见，但陈瑄的神识能够探测到缝隙里有东西，无法确定是什么东西，但应该是活物。
　　修士再次挥剑，锋利的剑意一往无前，撕开一切阻碍物——
　　突然，石壁鼓胀炸裂，岩石横飞，修士挡到陈瑄身前，挥剑劈碎那些砸向他们的岩石。
　　陈瑄越过修士的肩膀看向炸裂的石壁，那儿出现了一个巨大洞口，里面塞满了蠕动的大块血肉，纠缠的血肉间时不时会探出一段嶙峋的白骨，那些白骨非常巨大，曾经应该属于非常巨大的生物。
　　“那是什么东西？邪物？”陈瑄悄声问。
　　他心道，没想到水神让他们来消灭的邪物藏在这儿，他运气不错，现在只要消灭掉这东西，他就可以退出水神庙了。
　　修士无言，这人的胆子非常大，碰到这种邪异的东西还能看得这么起劲。“别看了，跑！”
　　“喔！”陈瑄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东西他现在应该打不过。
　　他操纵飞舟飞速离开原地，同一时刻，山洞的石壁纷纷崩塌，露出深处翻涌蠕动的血肉与白骨，他们这只小小的飞舟像是正行驶在一只腐烂巨兽的肚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章 
　　枯树林中的石屋中，几人正在商议事情。
　　穿红裙的女子道：“我负责的部分可是圆满完成了的。”
　　旁边她那个高个儿男属下连连点头：“薛护法您辛苦了，您不惜自己受伤，拼了命也要把寒寂送进化生阵中，这是多么的无私啊。”
　　“……”在场的东护法与他的手下脸色很不好看。
　　东护法：“化生阵出问题不是我们的错，是有人意外闯入——”
　　薛护法打断他：“也就是说你们没能及时拦住那人。”
　　东护法：“那是因为他速度太快了。”
　　“哦。”薛护法笑了一声，她是在用神情说：还不是你们无能。
　　东护法：“……”
　　薛护法撇着嘴角继续道：“有人闯入，阵法受损，你们去修补，修到现在，不但没能修好，反而让阵法的受损范围扩大了——”
　　东护法想说话，被薛护法提高声音截住：“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们的问题，而是阵中那两人太厉害了。”
　　“……”东护法气结。
　　东护法的那位矮个手下小声嘀咕：“化生阵虽然厉害，但毕竟是魔界的东西，在人界难免水土不服。”
　　东护法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瞪只是维持威严的表面工作，实际上他自己心中也是那么想的。
　　薛护法挑眉，倒是没再讥讽他们，只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东护法：“心魔阵是化生阵的辅助阵，只要加快心魔阵的运行力度，让外面那些人快速入魔，就能为化生阵提供更多魔力，只要魔力充足，化生阵就不会垮。但心魔阵加速后可能会发生震荡，还请薛护法帮我一起稳住心魔阵。”
　　高个男人皱眉：“可我们薛护法已经受了伤……”
　　矮个男人再次嘀咕：“要是任务失败我们会挨罚，你们也讨不了好。”
　　高个男人瞪他。
　　薛护法抬手拂平她裙摆上的一道皱褶，开口：“任务最重要，我这点伤算什么。只希望东护法这次能判断正确，不要再出差错。”
　　“……”东护法暗中捏紧手指，调整情绪。
　　-
　　俯看整个秘境，进入这里的百余人全部陷入了“沉睡”，有些人面色平和，有些人眉眼皱成一团，有些人口鼻在往外淌血……
　　陈文桦面色基本平和，他坐在树下的一块大石头上，双目闭合，看似在入定，其实他的元神进入了幻境。
　　在幻境中，他也进入了秘境，和现实不同的是他和陈瑄没有分开，而是两人一同在秘境里寻找天材地宝。
　　陈瑄的运气特别好，路过小河边，就在河边发现了一株极品灵草；路过大树下，就有一枚极品灵果从树上落入他怀中，而且整棵树上就结了这一枚果子；路过乱石堆，不小心被乱石绊倒，结果发现土里有一棵灵菇。
　　两人一路走，陈瑄一路好运连连，而陈文桦一点收获也没有，并且陈瑄还一点也没有要分点儿东西给他这个叔叔的意思。
　　过了许久，他终于运气好了一次，他发现前方的水泽中长着一株金露莲花，这花是世间罕见的灵花，是炼制醒灵丹的主要药材，而醒灵丹是可以提升修士资质的极品灵丹，若是能得到一枚醒灵丹，仙途至少能延长一倍。
　　他急匆匆地要去摘花，这时陈瑄喊起了救命，回头一看，一只妖兽正在攻击陈瑄，情况十分危机，正想去救人，却见另一只妖兽飞向了金露莲花——
　　他去救陈瑄，花就会被妖兽吃掉；他不去救陈瑄，陈瑄就会死于妖兽爪下。
　　-
　　“好，又有一人被心魔打败了。”东护法的那个高个儿属下更新了一下入魔人数。
　　薛护法的那个矮个儿属下闻言看向影壁，上面显示，东南方的雾气中，一个络腮胡壮实男人正处于极度痛苦的状态，他面容异常狰狞，但其中隐隐地还存有一丝挣扎，可惜不久后，那丝挣扎终于还是被狰狞吞噬了，他睁开眼睛，露出一双充血的眼珠。
　　“看他这样，如果能成功堕魔，应该会走杀戮道。”高个男人道。
　　但碰上他们在办事，肯定是觉醒不了了，运道不行啊。
　　矮个男人：“堕入杀戮道的人本来也死得快，九成以上活不过半年，不死在我们这儿，也只不过多活几个月。”
　　那络腮胡男人和其他被心魔控制了的人一样，梦游般地走向了化生阵方向。
　　他们的血肉和元神将成为化生阵的养分，用于支撑化生阵的运转与修复。
　　-
　　化生阵中，西边秃山下的山洞中，石壁剥落，露出了狰狞的肉壁，陈瑄和同伴乘坐的小飞舟在肉壁间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地飞快穿梭奔逃。
　　肉壁上蠕动的血肉像吸足了养分一般纷纷鼓起大包，长出一根根大腿粗的肉芽，肉芽拉长，变成粗壮粘腻的触手，游动着追向小舟。
　　同舟的修士不停地挥剑斩断那些触手，但他才筑基期，灵力有限，很快便不得不边吃丹药边战斗，再过一阵，估计吃药也撑不住。
　　“你先走，我另想办法。”修士跳下飞舟。
　　无数触手一拥而上，眼看要把修士缠成一个大肉球，咻——
　　只见修士挥出惊鸿一剑，肉球碎裂，肉块洒了一地，其它的触手一时没敢再上前。
　　陈瑄控制飞舟冲过去，把修士拽回舟上，拽住对方手的那一刻，他又闻到了香味，不过此时没时间讨论这事。
　　触手们很快回过神来，又开始追逐飞舟。
　　“你这人也太自以为是了，你是觉得只有你自己厉害，别人都不行吗？”陈瑄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丸子，用丢暗器的手法丢向四周——
　　轰隆隆，四面一起爆炸，小舟飘摇，血雨夹着肉块，噼里啪啦地从空中落下。
　　陈瑄又抓出第二把丸子丢出去，然后是第三把、第四把……
　　小舟在爆炸中摇晃、旋转、颠倒，几乎要散架，修士努力地用灵力与符篆维持它的完整，并拽住陈瑄不让他被甩出去。
　　起初，触手被炸断后马上又会长出新的，肉壁被炸出洞后也马上就会长平，但陈瑄的爆炸丸子仿佛是不限量的，触手的肉量却有限，终于被炸得越来越短，肉壁上的洞也越来越多，直到坍塌。
　　到陈瑄停手时，山洞已经被拓宽了数百倍，血水肉泥汇成了湖泊，巨大环状白骨支楞在血湖中像通往异域的拱门。
　　陈瑄看看自己的成果，又看看身旁的同伴，小声道：“我还挺厉害的吧？”
　　他好像把那邪物给干掉了，太好了，等出去就可以退出水神庙了！
　　“嗯，厉害。”修士警惕地看着四周，掏出一瓶丹药递给陈瑄，“那些肉块会散发出有毒的魔气，吃颗解毒丹。”
　　“谢啦。”陈瑄吃了颗解毒丹后把玉瓶还给修士。
　　修士没接：“你拿着吧。刚你扔的是什么？”
　　“我叫它爆炸丹。”那丹是陈瑄以前自己炼的，本来是想炼丹药，结果炼出了这种不能吃的丸子，他当时还很不服气，接连炼了好多炉，结果炼出来的全是这玩意儿，把他气坏了。
　　他得庆幸自己再生气也不会乱扔东西。喜欢萝白囤东西的好处就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某样东西就能派上用场。
　　“看起来是上品丹，你怎么有那么多？”修士问。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上品丹非常昂贵，那么大量的上品丹，如果以普通灵石计价，所花费的灵石能堆成山。
　　而且那丹效果单一，收几颗放着也就罢了，特地存那么多实在奇怪。
　　“……”陈瑄面不改色地道，“虽然我没出过漫川，但曾有过小小的奇遇，这些爆炸丹就是那次奇遇的收获。我运气不够好，只拿到了这种东西，没能拿到能够帮助修炼的丹药和法宝。”
　　修士看看他：“抱歉，我问太多了。以后别告诉别人你有过奇遇，以免有人起坏心。”
　　“喔喔，我知道了。”陈瑄受教般地点头。
　　他当然不会随便对别人撒这种谎，只是这人明显不图他什么，否则也不会一而再地救他。而且这人身上的法衣是极品，应该不至于对一点上品丹起贪念。
　　不过，也还好那丸子除了会爆炸没别的功能，否则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
　　雾气弥漫的干枯树林中，一身红裙盘腿而坐的薛护法皱起眉头，瞪向对面几丈外同样盘腿而坐的东护法：“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已经赶了十几名修士进入化生阵的死门，他们应该提供了不少魔力，怎么化生阵的损坏程度反而增加了？”
　　“……”东护法也很困惑，他尝试理解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化生阵里发生了意外。”
　　薛护法瞪了他几眼，吸气：“算了，继续加速心魔阵的运行，再多送点人过去，估计化生阵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需要大量魔力，我们刚才输送过去的还不够。”
　　东护法点头。
　　-
　　此时，御灵宗丹峰主丹菁正藏身于一个由几块大岩石搭成的小石洞中，她失去了知觉，身旁的地上散落着很多纸灰，那是符篆自燃后留下的灰烬。
　　她在元神被拉入心魔幻境之前便发觉了不对，所以给自己贴上了符篆做为防护，可惜心魔阵威力太大，那些符篆没能抗住。
　　丹菁的元神此时正在心魔幻境中追杀仇人。
　　她先是杀了明面上的凶手，接着查出幕后凶手，把他们也杀了。
　　幕后凶手有亲戚有靠山，那些人想要杀她报仇，而她觉得那些人是帮凶，所以也要杀他们。
　　一路杀下去，尸山血海。
　　有隐世大能看不下去了，出面让她停手。
　　丹菁领着她那群皮毛被血染红的兽宠，血红的眼中满是癫狂：“他们杀我全族，我就要杀他们全族，不杀尽最后一人我绝不停手！”
　　狂风大作，乌云低垂，这是天道震怒的征兆。
　　丹菁仰头怒视上空：“天道何其不公，我丹家人能死，他们就死不得？我，不服！”
　　闪电撕裂乌云，雷声在云层深处蓄势待发。
　　作者有话要说：
　　来闲聊一下~我现在才开蚂蚁森林和蚂蚁庄园，你们有谁到现在还没开的吗？
　　-


第13章 
　　“没想到丹菁这位御灵宗最年轻的峰主也会受困于心魔。”东护法道，“她是元婴，一个元婴能抵数百个金丹，把她送进化生阵死门，炼化出来的魔力应该就够用了。”
　　修士修行非常艰辛，每翻越一个大境界，都要付出无数努力。收获基本会与付出成正比，所以每提升一个大境界，实力也会增长许多倍。
　　当然这是指通常情况。偶尔也会出现个别天之骄子，他们无论天赋还是运道，都远强于寻常修士，所以他们的实力也远强于表面实力，如果有人小看他们，多半会倒大霉。
　　薛护法有一丝迟疑：“她看起来还能再撑一阵子。”
　　东护法：“但化生阵等不了了。”
　　薛护法看了看化生阵所在方向，妥协了：“那我们试试。”
　　两人进入丹菁的心魔幻境，一进去便被吓一跳，这血流成河，碎尸遍地……正道修士暴虐起来真的就没他们魔道什么事了。
　　更可怕的是丹菁在心魔幻境里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一大群兽宠，那些兽宠的实力个个都不比她本人差。
　　没能坚持太久，两位护法便狼狈地逃出了丹菁的心魔幻境。
　　东护法尴尬地道：“这女人的意志力当世少有……不过她应该撑不了多久了，我们还是等会儿再来对付她吧。”
　　薛护法恼火地擦去嘴角渗出的血线，今天短短一天之内她受了两次伤，先前和寒寂交手时为了坑对方故意受了点伤，那点伤在平时不会对她造成影响，但在危机时分却会拖后腿，以至于她现在又受了第二次伤。
　　以后她绝对不会再和东枫一起出来做任务，这家伙能力一般也就算了，运道还格外的差。
　　东护法看了看她被血染红的嘴唇，试探道：“教主说，到了关键时候，如果僵持不下，可以召唤圣物帮忙。现在是关键时候吗？”
　　薛护法看他一眼：“心魔阵中困着不少大宗门弟子，他们失踪的时间久了，那些大宗门会派人过来查看，如果我们不尽快完成任务，可能会被堵在这里。”
　　两人再次达成一致，他们开始布置祭坛，召唤圣物。
　　-
　　“现在我们怎么办？”山洞中，陈瑄问身旁的修士。
　　好消息是先前那数波爆炸似乎把邪物也就是那些会动的肉壁给炸碎了，坏消息是山洞也被炸塌了，山腹被掏空，底下形成了一个大血湖，四周全是石壁，他们被堵在血湖上无路可走。
　　修士打量四周：“这里就是这个阵法的最薄弱处，不过凭我们的力量还是打不破这阵法。”
　　“你说的是以力破阵破不了？”陈瑄道，“如果我们改用技巧破解阵法呢？”
　　修士坦然地道：“我不会。”
　　“……”陈瑄更不会，不过他乐观地道，“天无绝人之路，肯定有办法的，只是我们还没想到。”
　　修士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办法。
　　“那些骨头没被炸碎，应该很特殊，是不是能利用它们做点什么？”陈瑄看着血湖中那些巨大的白骨问。
　　强大妖兽的骨头含有强大的力量，利用得好的话，可以做很多事。
　　修士望过去：“你知道那是什么骨头吗？”
　　“看起来是蛇的，一节一节的环状。”陈瑄道，“我怀疑先前这山中弯弯绕绕的山洞就是这条巨蛇生前钻出来的。”
　　“是龙。”修士道，“有条龙殒落在了这里。”
　　陈瑄惊讶：“人界有龙？龙骨就更珍贵了，是极品材料。”
　　他控制飞舟飞向最近的一段龙骨，修士拽住他的衣袖：“先前那些肉块那么邪异，现在你还敢去碰骨头？”
　　爆炸丸只炸碎了肉块，没有伤到骨头，说明这些骨头比肉块更难对付。
　　陈瑄：“那些肉会动，但这些骨头不会啊。”
　　“现在是没动，你碰过后就不一定了。”修士拽着陈瑄的衣袖不松手。
　　“好吧，我不碰就是了。”陈瑄控制飞舟退后了一些。
　　修士放开他的衣袖，道：“据说龙在人界出现的最近时间是千余年前，后来就没再露过面了。”
　　陈瑄：“去妖界了？”妖界确实有龙，不过不多，越强大的妖繁殖越困难。
　　“应该也有去天界的。”修士道。
　　“快看，真动了！”陈瑄低呼。
　　巨大龙骨轻轻颤动，血水水面泛起涟漪，四周山壁往下掉落碎石——
　　陈瑄张望四周，改口：“哦，不是，是这座山在动。”
　　“是阵法在动。”修士道，“控制这个阵法的人着急了。”
　　陈瑄警惕地张望四周：“又想搞什么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山洞内变压抑了许多。
　　修士仰头看向上方：“有东西进来了。”
　　他反应极快地扯开斗篷，把陈瑄拽到身边，罩到斗篷下。
　　“……”对方的保护行为让陈瑄有些惊讶，不过他立刻便被别的事吸引了注意力，“你还说你身上没有香味，明明就有。”
　　虽然对方不承认，但对方身上确实有香味，并且就是他特别喜欢的那种香味。
　　“你说什么？”修士捏紧陈瑄的手腕，这种时候这人还有闲心胡说八道。
　　“嗯？”陈瑄看向修士的脸，现在他也在斗篷中，不仅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还能看到对方的脸——
　　不，还是不行，对方脸上居然戴着面具，连眼睛都遮住了的那种面具。
　　人类也太小心翼翼了！
　　“看外面。”修士收紧手指，陈瑄吃疼皱眉，终于注意到了斗篷外的情况，外面在飘雪，黑红色的雪片轻若羽毛，飘飘扬扬地落下。
　　落到血水肉泥上，血水冒泡，肉泥蠕动；
　　落到龙骨上，龙骨被腐蚀出点点灰斑；
　　落到飞舟上，飞舟的法器光芒迅速变淡；
　　落到修士这件极品斗篷上，斗篷上繁复的阵法花纹出现了一个个小漏洞，像被虫蛀了似的。
　　陈瑄小声问：“那是什么东西？”
　　他感应到了神器气息，有人在使用神器？现在人界还有神器？
　　“有人使用禁术召唤来了什么东西。”修士冷声道。
　　“这个禁术搞出来的怪雪能让那些恶心的肉块复活？”陈瑄很不高兴，浪费了他那么多爆炸丸还是没能杀死那邪物？
　　不行，那邪物一定得死，已经和水神说好了，干掉它就可以退出水神庙的。
　　修士：“那雪含有魔气，不止对肉块有起死回生的作用，还能削弱我们，能腐蚀我们的法器，应该也能腐蚀我们的身体和元神。”
　　“魔气？所以这阵法是魔修搞出来的。魔气能催生肉块，却会腐蚀龙骨，就是说那些肉块虽然和龙骨搅和在一起，但它们并不是一道的，所以那些龙骨是可以利用的。”陈瑄道，“我们应该把那些龙骨利用起来。”
　　“怎么利用？”修士问。
　　“可以试试把龙骨拼起来？”陈瑄道，“据说强大妖兽的尸骨具有强大的力量，尸骨越完整力量越强，我们可以利用龙骨的力量消灭那些肉块，甚至是破开这个阵法。”
　　“你怎么知道？”修士平静的声音中渗入了些许疑问。
　　“……听说的，我弟弟是御灵宗的弟子，我听他说过很多关于强大妖兽的传言。”陈瑄摇晃他被修士抓住的右手，“都这个时候了，试试又怎么了？”
　　修士沉默。
　　陈瑄把左手伸出斗篷外，一片黑红色雪片落在他手背上，腐蚀出了一个小血洞，但没有对他的元神造成损伤，不过他还是故意吸了一口气：“好疼！这雪太厉害了，我们再不赶快，等你的法衣被腐蚀完了，我们会尸骨无存。”
　　“……”修士觉得不该只抓住他一只右手，应该把他两只手都抓住。“你别乱来……我没说不试，只是在想要怎么拼龙骨，以前没拼过。”
　　修士放开陈瑄的右手，取出一瓶丹药递给他。
　　陈瑄有点傻眼地接过丹药：“喔，我也没拼过。”
　　目前为止他还没杀过龙，所以没见过完整的全副龙骨。
　　他打开玉瓶，倒出颗丹药塞进嘴里，这丹药非常不错，对元神有补益作用，吃下后元神立刻泛起了一阵暖意。
　　他问修士：“这瓶药全部给我吗？”
　　修士很大方：“嗯，给你。”
　　“谢啦。”陈瑄把玉瓶塞进自己的储物袋中，加上之前那瓶解毒丹，他已经收了修士两瓶上品丹药了，他想了想，假装翻找自己的储物袋，然后礼尚往来地徒手捧出一捧爆炸丸递给修士，“这个给你。”
　　虽然这些丸子没对方的丹药那么有用，但至少也是上品丹药，主要还是自己现在只方便拿这个出来。
　　至于为什么不给瓶子，是因为本体收集的瓶子太贵了，不适合拿出来，而化身的瓶子则质量不行，容量也很小。
　　修士低头看看陈瑄捧到他面前的手，再看看对方亮晶晶的圆润眼睛，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拿了个空玉瓶出来，把那一大捧爆炸丸子收了进去。
　　湖中血水像被煮开了似的，翻滚得越来越厉害，肉泥粘在一起，搓成了一条条小触手，伸在湖面上，毛茸茸的一片，非常瘆人。
　　修士不愿多看似地偏开脸，接着取出一间朴素的飞屋，道：“用我的飞行法器吧，能撑久一点。”
　　“好啊。”陈瑄赶紧把自己的飞舟收起来，他可只有这一个符合他现在身份的飞行法器，能不损毁在这里就还是不要了。
　　飞屋的防御力比小舟强很多，屋里不用披斗篷，进屋后，修士同陈瑄分开，收回了分享的斗篷。
　　陈瑄遗憾地道：“你身上的香味又被遮住了。”
　　“……”修士顿了顿，没理他，转身走到窗边，看了外面片刻后，拔剑，挥剑斩向一段龙骨。
　　陈瑄赶紧跑到窗边，只见龙骨在剑风冲击下倒向旁边的另一段龙骨，咔嚓，它们拼接上了，变成了更长的一段，散发出微微的光晕，融化了飘到它们身上的黑红色雪片。
　　陈瑄疑惑地眨眼：“就，拼上了？”你刚不是说你不会拼吗？
　　修士平淡地道：“运气好。”
　　陈瑄：“……”
　　作者有话要说：
　　接昨天的闲聊。看评论有不少人没开蚂蚁森林和蚂蚁农庄，或者开了也不上心，你们不慎暴露了性格中冷淡的一面啊（狗头）。咳，来说下我为什么开，因为想尝试做一件以往不会去做的事（拓宽人生的广度。狗头），然后就在点开支付宝时看到了这两东西。目前我随缘收能量，哈哈哈哈，加入不上心的队伍。
　　-


第14章 
　　接着修士继续用同样方法拼接龙骨，可惜运气只好了刚才那一次，之后都没成功。
　　陈瑄看着修士的动作，修长有力的手指握在黑色的剑柄上，很普通地把剑挥出去，不管挥多少次都保持着不急不躁的稳定与从容。
　　“你还有什么主意吗？”修士问。
　　“啊？哦。”陈瑄想了想，问，“有没有什么法器法宝现在能派上用场？”
　　他有很多法器和法宝，但品阶高的法宝不方便拿出来，而品阶低的法器无法应对现在的情况，或许某些特殊的法器可以，但他不知道自己的收藏中有没有那样的法器。
　　“不知道——”修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谢谢你的提醒。”
　　他取出一个尺来高的精致小木偶，抽出连接木偶部件的千机丝，把它抛向龙骨。
　　“据说这个木偶的千机丝是由龙筋制作成的，现在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千机丝是木偶傀儡不可缺少的中枢部分，缺了它，木偶傀儡就无法灵活行动。
　　一般的千机丝无法控制龙骨，但如果这根千机丝是用龙筋炼制成的，那它应该能与龙骨相契合。
　　它会渴望控制龙骨，龙骨也渴望它，它们相遇后会以最适当的方式组合起来，一起变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龙筋制作的千机丝？”陈瑄看着那段两尺来长的千机丝绕开纷飞的黑红雪片，钻进龙骨的髓窍中，片刻后那截龙骨像活了一般动了起来，它滑向另一段龙骨。
　　“你也有过奇遇？”陈瑄悄声打听。
　　“没有。”修士道，“我只是家里比较富裕。”
　　陈瑄：“……”
　　龙骨逐渐串连起来，越串越长，长至百余米时，这个山洞中的龙骨已经被串了个七七八八，千机丝继续控制着龙骨来回游动，但已经找不到还能拼接的部件，那些散落着的龙骨都是其它部位上的，进度就这么停止了。
　　黑红的雪却越下越大。
　　修士又取出一个飞行法器更换已经被腐蚀得发黑的飞屋，新飞行法器还是一间屋子，但比刚那间豪华一点。
　　陈瑄心道，如果一直换屋子，不知道换到最后这人是不是会掏出一座宫殿。
　　“要不先试试已经串好的这些龙骨的威力？”陈瑄建议。
　　“好。”修士结了个法印——
　　千机丝控制着那百余米长的没头没尾的龙骨向前冲去，撕开血湖，撞向山壁，石块轰隆隆落下，砸在那些毛茸茸的小触手上，就像把浮萍给砸没了似的砸出了一个个露出血水水面的坑洞。
　　黑红的雪片针锋相对地下得更急了，也更密了，小触手张牙舞爪地快速生长，龙骨被腐蚀得嗤嗤冒烟，上面的朦胧光辉变得越来越稀薄。
　　“看来还是不行。”修士道，“得再想别的办法。”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等那些肉块触手长成，他们又会成为对方口中的肉，而这次因为黑红雪片的出现，触手可以无限生长，他们将无法像上次那样粉碎它。
　　“奇怪……”陈瑄看着下方，声音迟疑。
　　修士看向他：“嗯？”
　　“那光，好像是神光。”陈瑄看着龙骨上的光辉，轻声道，“龙骨在用神光抵御侵蚀。”
　　“哦，你是神道修士。”修士的声音中有一种惊醒般的惊讶。
　　因为陈瑄一直没有使用任何神道手段，他不知不觉就忽略了对方的身份。
　　“是啊，神道修士。”陈瑄道，“看来这阵法可以用神道的东西来克制。”
　　修士：“你有办法？”
　　“我试试。”陈瑄不是要尝试使用神道功法，他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把他识海中的神光弄出来，送给龙骨用，反正他不想要那些神光，而那龙骨现在似乎很需要，只是不知道能不能送得出去。
　　围绕着陈瑄，萤火虫式的光点不断飞出，盘旋着飞向龙骨，和龙骨本身散发出的光芒相融，龙骨越来越亮，仿佛变成了光源。
　　雪片黑压压地落下，但再也靠近不了龙骨，因为龙骨上面的光芒撑起了一把无形的伞。
　　陈瑄叫修士：“快，我们到龙骨旁边去，让它帮我们挡挡雪。”要不他们这飞行法器又扛不久了。
　　修士控制着飞屋飞近龙骨，这时，地动山摇，血湖剧烈动荡——
　　陈瑄紧张地问：“这邪阵又有新动作？”
　　“不是。”修士看着血湖，“有东西被激活了。”
　　地底深处有东西在升上来，一个巨大的大杈角戳出湖面——
　　修士：“龙角。”
　　“喔——”陈瑄把脑袋往窗外伸，被修士拽着后衣领拉回屋内。
　　龙角继续往上升，露出下方巨大的头骨，接着周围又接二连三地冒出了其他部位的龙骨，这些龙骨快速拼合到已经成型的那截龙骨身体上。
　　龙身迅速变长，龙尾接上，龙爪长出，最后接上龙头，骨龙完整成形，大放神光。
　　邪异的黑红雪片再也伤不到它，还在半空中就被融化蒸发掉了，那些攀抓在龙骨上的触手也冒着烟融化成了血水。
　　骨龙的双角之间凝出一团白光，白光拉长，变成一个穿长袍的透明人形，那是一个元神。
　　陈瑄看着那个元神，这不是昨晚那个在他入定时闯进他识海把他拽进另一个空间中的元神吗？
　　短短一天不见，这元神比昨晚凝实了许多，应该是吸收了自己的神光的缘故。
　　没想到这元神居然属于一条龙，从他昨晚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是恶龙，唯一的“毛病”就是他知道自己的秘密。
　　元神朝陈瑄和修士行礼：“多谢两位恩人相助，溯感激不尽。”
　　又望向陈瑄：“恩人，我们又见面了。”
　　修士看向陈瑄，很意外他和对方尽然认识。
　　“是啊，我们很有缘。”陈瑄忽略掉修士的视线，道，“不用谢我，大家互相帮助，你能杀死下面那些触手状的东西吗？以及能帮我们离开这里吗？”
　　“可以，我也是要出去的。”龙溯低头看向下方的血湖，“在出去之前肯定是要杀死这些东西的。”
　　他摸摸龙角，骨龙扭动巨大的身体，在被它的庞大身躯衬得狭小拥挤的血湖中缓缓游动，所到之处那些扭动的触手全部融成了血水。
　　陈瑄再三确认：“它们不会再复活了吧？”
　　“不会。”龙溯道，“它们原本是我的肉，被魔气侵蚀后才变成那样的，现在我把它们都净化了。”
　　随着骨龙的游动，触手全部融化，接着血水开始变淡，最后变成了透明的清水。
　　陈瑄很满意，好，现在邪物被彻底消灭了，自己可以退出水神庙了。
　　龙溯招呼陈瑄和修士去骨龙背上：“我们可以走了。”
　　“喔。”陈瑄赶紧抱住身旁修士的胳膊，“麻烦带我一起。”他没有灵力，没法自己“飞”到骨龙背上去。
　　“……”修士带着陈瑄来到骨头上，然后收起木屋。
　　“多谢啦。”陈瑄冲修士灿烂一笑，放开他的胳膊。
　　龙溯：“站稳了，我们走。”
　　骨龙载着两人一元神冲向上空，它挥爪撕开前方密实的黑红色雪暴，撞向顶上的山壁。
　　修士隔着斗篷抓住陈瑄的手臂。
　　骨龙没有撞上山壁，而是撞进了一片静谧的虚空中，然后平稳地往前飞行，像是飞在漆黑但温柔的夜色中。
　　修士收回手。
　　陈瑄看向他，刚这人以为自己会被吓到？哼，太小看自己了。不过这也说明自己做人做得像，得夸下自己。
　　-
　　枯树林中，薛护法和东护法狂喷鲜血，他们被反噬了。
　　同时，做为化生阵的主控者东护法感应到阵里的任务目标消失了。
　　他边吐血边大发雷霆：“化生阵居然被破解了，寒寂从阵中逃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护法比他冷静，问：“那条龙还在吗？”
　　东护法脸色变了变，感应了片刻后，声音弱了下来：“不在了，但教主说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寒寂，那龙镇得住就镇，镇不住也不用为它拼命。”
　　“我知道。”薛护法道，“我的意思是寒寂逃走可能和那龙有关。”
　　东护法皱眉：“怎么做到的？那龙已经死了，只余一丝元神未散，那丝元神也已经失去了神智，无法交流也无法控制……”
　　“谁知道呢。”薛护法叹气，看一眼祭台上那些已经被吸光了灵气的极品灵石，挣扎着起身，“既然都请出了圣物还是没能成功献祭目标，那就不能怪我们了。撤吧。”
　　-
　　骨龙在虚空中飞行，周围是宁静幽远的黑暗，远方“天幕”上闪烁着一些星子般的光点。
　　“这是哪里？我们出来了吗？”陈瑄问。
　　“这里算是我的空间，”龙溯道，“穿过这里出去后，就离开了那个献祭阵。”
　　修士：“献祭阵？”
　　龙溯：“是的，魔神信徒通过献祭阵把祭品献给魔神，正道之神不会接受活人祭，对方肯定是魔神。”
　　魔神还不是神，还未渡过天劫飞升神界，他们也基本不可能渡过天劫，因为得不到天道的认可。
　　陈瑄皱眉：“哪位魔神？”
　　魔界的哪个混蛋想吞噬他？等他以后恢复实力，看他不打到魔界去。他完全忽略了是他自己闯进阵中去的。
　　“我也不清楚。”龙溯遗憾地道，“我沉睡太久了，沉睡期间发生的事情我都不了解。”
　　“是吗？你刚醒？”陈瑄有点不信。
　　“我被封印在这里已经有千余年了，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只有被惊动时才会醒来片刻。”龙溯道，“这次我醒来是因为昨天下午你喂食了我一块元——”
　　陈瑄拼命咳嗽，边咳边大声道：“我昨天下午喂了一些水草一块肉，那些水草是你？不可能吧？”
　　他喂给水草的是元婴妖兽肉，但他只是个筑基，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元婴妖兽肉，所以他赶紧打断对方。
　　修士看了看陈瑄，但没说什么。
　　龙溯道：“是我的一部分，是由我的龙须幻化成的。”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昨晚对方说谢谢自己送他食物。陈瑄看看对方，问：“你为什么会被封印在这里？”
　　龙溯沉默片刻后道：“因为轻信于人。”
　　“我那根千机丝是你的龙筋？”修士问。
　　“……是的。”龙溯尴尬地承认，“我当时是被暗算了。”不是因为太弱才被人抽筋的。
　　陈瑄打量龙溯，很好奇他的故事，又打量修士，很好奇他手中的龙筋是怎么来的。
　　龙溯对修士道：“我可以用其他宝物同你交换那根千机丝。”
　　修士：“可以。但我要先弄清整件事的缘由，我不想因为‘轻信于人’而帮错人。”
　　龙溯沉默了一阵后道：“不如我把我被镇压的前因后果展示给你们看。”
　　他朝虚空方向挥了挥他透明的手，只见远处的虚空中如同上演海市蜃楼般地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动态图像。
　　很多年前，商水爆发洪水，连天碧这个大湖也爆发了洪灾，有条白龙吸走了泛滥的洪水，当时的人们非常感激，为白龙在连天碧中的一个小岛上建造了一座神庙，那座岛后来被人们称做水神岛。
　　那座水神庙是纯白色的，长得和昨晚陈瑄被这个元神拉进他的空间后看到的宫殿一模一样。
　　陈瑄望向立在龙角间的元神，心中冒出了许多疑问，虚空中的那些影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那这龙以前是水神？他和现在的商水水神是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遍地尸体、形如战场的荒野中，丹菁正在被数人围攻，他们号称要替天行道，她浑身是伤，兽宠已经全部战死，但她仍然不肯投降，她眼中的血色浓稠得像墨，眼看就要堕魔——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片动态影像，它挡在低垂的乌云前方，像一面巨大的影壁，上面显示的是洪水爆发时的景象。
　　丹菁茫然地望着上空，然后神魂一震，猛地恢复了清醒，她想起了自己身在何方，这里是漫川，她来这儿是为了参加水神三千年诞辰。
　　漫天的劫云消失了，围攻她的人消失了，遍地的尸体也消失了，周围的环境迅速变模糊，又迅速变清晰，但景象彻底改变了，不再是荒野，而是变成了岩石搭成的小石洞。
　　她从心魔幻境里出来了，回到了现实的秘境中。
　　她走出石洞，看到秘境的天空上也悬着那片她在心魔幻境中看到的动态影像，她认真看了片刻，发现上面讲述的是白龙救洪灾的故事。
　　洪灾之后，白龙被人们供奉为水神，时光流逝，他和一个人类修士交上了朋友，一龙一人经常一起去四处游玩……
　　因为空中影像剧情平淡，丹菁抽出部分注意力去想自己的事，先前在心魔幻境中她被诱发了心魔，如果空中那些影像没有穿透幻境惊醒她，她现在可能已经入魔了。
　　她深吸口气，拿出玉瓶吃下整整一瓶宁神丹。
　　接着她用神识探查四周，只见白雾消散了许多，神识受到的阻碍小了很多。
　　很快，她找到了许多一起来的同伴，大家情况不一，有清醒的，也有昏迷的，清醒的人中有的欣喜、有的平静、有的丧气，丧气的那些人应该和她一样，被诱发了心魔。
　　不待她感叹，她发现西南方向有几人正在快速移动，仓皇得跟在逃跑似的，不对劲。
　　她取出飞行法宝，但怪雾还没有完全散尽，飞行法宝的速度被限制了，飞得比较慢。她便收起法宝改为唤出一只以速度见长的灵禽，让它载着自己去追那几人。
　　追上后，她居高临下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漫川的散修，路过此地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拉进来了。”东护法瓮声瓮气地应道。
　　他心中大呼倒霉。不是他跑得慢，是丹菁那只灵禽座驾速度特别快，还有薛飘飘那女人只顾着自己跑，也不知道拉同僚一把。
　　“散修？”丹菁打量他们几人，长相平平，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东护法陪笑：“是的，前辈是丹峰主吧？我曾有幸远远见过您一面，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您，太荣幸了。”
　　“客气了。”丹菁的声音温和了些。
　　这时，空中正在播放的影像故事发生了重大转折，白龙水神的那位人类修士朋友背叛了他，给他下毒并带了一群人去围攻他……
　　怎么会这样？丹菁看着空中，等待白龙水神反杀那帮恶人。
　　东护法趁机示意左右偷溜。
　　几人刚走出几米远，一条银色长竿便抽到了他们面前，丹菁：“等等，把你们的面具取下来让我看一眼你们真正的脸。”
　　“走！”东护法几人同时冲向几个不同的方向。
　　丹菁挥动长竿，甩出一根银色丝线，那线像活的一样，嗖嗖就绑住了两个人的脚，另三人跑得快，没被绑住。
　　她丢下那俩被绑住的俘虏，驱使灵禽带她去追人，同时大声呼喊其他人来帮忙。
　　清虚宗长老雷宽最快响应：“我来了！”
　　接着水神庙的两位副神官、城主府护卫队的周顺队长还有药王谷的陈天桦等人也跟着应声：“来了！”
　　丹菁追的是东护法，追上后，她甩动长竿把东护法抽得嗷嗷叫。“还散修，一看你们就是邪魔歪道。”
　　“丹峰主还是收着点吧，别一不留神心魔爆发也入了我们魔道。”东护法气急败坏地道。
　　啪！丹菁用长竿重重地抽了他一嘴巴，把他抽得吐了口血。
　　“恼羞成怒了？”东护法嘴被抽肿了还要嘴硬，“你那心魔一触即发，迟早得堕魔，不如大家和气一点——”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丹菁用长竿上的线勒住他的脖子，把他勒得脖子紫红。
　　空中正在播放的白龙水神的故事又出现巨大进展，白龙水神没能反杀那个背叛他的朋友，而是被对方带来的人杀害了。
　　他们挖了他的元丹、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最后把他的尸骨镇压在碧连天的一处隐蔽湖湾中，从周边的地形和景物来看，那个湖湾是古林湾。
　　现在这个秘境的外面就是古林湾。
　　丹菁皱眉，白龙就那么死了，并且死后尸骨还被镇压在了此地？
　　但他不是——漫川的水神吗？
　　漫川的水神不是在神界好好地活着吗？
　　如果水神死了，那水神庙的神修就会信仰崩塌、修为消散，因为神修的修练根基和神力来源都是神，神没了，就等于他们的修炼之路断绝了。
　　水神庙神修没出问题，那就是说水神还在神位上。
　　那空中那个故事是假的？
　　但它看起来很真，不像编造的。
　　丹菁疑惑不已，这时，她的长竿突然一轻，转头看去，只见被她勒住脖子的男人被一朵红云卷住，她立即一掌拍过去，红云震了一震，但没放开男人，而是带着他一起消失了。
　　-
　　一阵红芒闪烁，一男一女出现在古林湾旁的树林中。
　　“幸好我留了个心眼设置了一个秘密传送阵，要不你就没命了。”薛飘飘把拎在手中的东枫丢到地上，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
　　东枫半跪在地上揉着差点被勒断的脖子，声音沙哑地道：“谢谢你回来救我。”
　　薛飘飘擦拭唇边的鲜血，冷哼：“你要是回不去不就只剩我一个人受罚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这次任务会失败责任明明都在你。”
　　要放以前东枫肯定是要回嘴的，这次没吭声。
　　薛飘飘又道：“她是元婴，你也是元婴，你怎么就比人家差那么多？”
　　东枫回嘴：“你不也打不过她？”
　　“……”薛飘飘冷笑，“我可没有差点被人勒死。走了，别再被逮住！”
　　“等等！我还有几个属下在里头——”
　　“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薛飘飘跳上竹筏就走。
　　东枫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水面方向，这时，远处有一道神识扫了过来，从神识强度来看，对方至少是元婴，不知道会不会也是丹菁那种同阶之内近乎没有敌手的元婴，他赶紧溜之大吉。
　　-
　　影像播放到白龙的尸骨被镇压后便结束了，虚空恢复黑暗，陈瑄把目光移到白龙元神身上：“后来呢？”
　　名叫龙溯的白龙道：“我被镇压了，后面的事我不知道。”
　　陈瑄：“所以，你以前是漫川的水神？”
　　“是也不是。”龙溯道，“凡人称我为神，但我还没有正式得到天庭的册封。本来将在两千年生辰时被册封的，但我没能等到那个时候。”
　　哦，那就难怪了。真正的神是不能用真身呆在人界的。刚对方要是说自己是神，陈瑄肯定会把他打成骗子。
　　不过虽然对方答对了第一个问题，陈瑄仍有第二个问题等着他：“你知道连天碧吗？”
　　“知道，连天碧以前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长春湖。”元神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笑意。
　　“商水流到漫川后，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湖，就是长春湖。长春湖本来不大，康朝初年，天降大雨，爆发了洪灾，这湖才扩大成中原第二大湖，那之后这湖便改名叫连天碧，是我改的，我当时自以为很有文采……见笑了。”
　　陈瑄：“原来是这样。”
　　连天碧这个名字三千年前就有了，来由早变成了传说，连活了八百岁的水神庙大神官都不清楚真相，但这龙却能说出其中的细节，他似乎真的当过漫川水神，昨晚他许诺要送自己宝藏和神器，原来他真有啊。
　　陈瑄看向身旁同伴，想知道他有什么想法。
　　一直默默旁听的修士像是接到了他的暗示般地开口：“你知道漫川现在已经有新水神了吗？”
　　“知道。昨天我听那些魔神信徒说起过水神。”龙溯平静地道，“旧神殒落后，新神会上位，这是必然的。”
　　陈瑄：“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这几天在办水神会，庆祝三千年水神诞辰。”
　　龙溯愣住：“三千年？但我是一千年前出的事，现在的水神应该上位才一千年，为什么会庆祝三千年？”
　　“是啊，为什么呢？”陈瑄道，“在我们人类的记录中，一直只有一个水神，中间没有更换过。”
　　龙溯茫然摇头：“怎么会这样……”
　　陈瑄看向旁边的修士：“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得问天庭。”修士转向龙溯，“你的龙筋我可以还给你，但我要和你订个契约：你恢复自由后不能为了报仇掀起灾祸。”
　　陈瑄看向元神，他能答应吗，换成自己被人挖丹扒皮，肯定是要用尽一切手段报仇的。
　　“起心动念皆是因，当下所受皆是果。”龙溯道，“千年前就种下了因，现在、以后发生的事都是果。我不会掀起灾祸，但会顺应因果。”
　　这龙还真的有些像神，很有几分“大道无情”的模样。陈瑄看向修士，看他要怎么办。
　　修士：“你们神道的神归天庭管，你可以让天庭为你主持公道。”
　　陈瑄笑了，戏谑地道：“好主意，报官就行，不用自己亲自去报仇。”
　　龙溯沉默片刻，同意了：“好。”
　　陈瑄：“……”这也行？不行啊，报仇这么重要的事还是得自己来啊。
　　修士：“那我们的契约就这么订：你的事全凭天庭裁决，你不能因私自报仇而危害下界。如果你违反契约，你会神魂俱灭。”
　　“可以。”龙溯答应了。
　　陈瑄很无语，不过他没有去拆修士的台，毕竟他们刚共过患难，而且不搞定这条龙，他们也出不去，他们现在可还在这龙的空间中呢。
　　龙溯又道：“不过——”
　　陈瑄心道，这么快就要反悔了？
　　龙溯：“——我现在手上没有能用于交换龙筯的法宝，得以后才能给你。”
　　“可以，龙筋先给你，以后你再还我一件价值相当的法宝。”修士道。
　　陈瑄心中叹气，这一人一龙倒是好说话。
　　修士取出符笔，在龙骨上绘制契阵，阵成后，他与白龙元神一起诵念法诀，契阵发出金光，契约成功。
　　拿回龙筋的白龙元神向修士行了个礼，转向陈瑄：“还有一件事想请恩人帮我。”
　　陈瑄：“嗯？你说。”
　　“请你帮我离开此地。”白龙元神恳求道。
　　镇压封印很强大，只被打破了一部分，他无法自己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陈瑄立刻想起昨晚白龙元神进入自己识海的事，他明白了，对方能进入自己的识海应该和自己化身是水神庙神修有关系。
　　现在对方让自己帮忙，应该是想利用自己的识海离开这里，但他不想让别人的元神进入自己识海。
　　“我只是个筑基，各方面都很弱小，恐怕帮不了你。”陈瑄希望对方能听懂他的暗示，不要在修士面前说什么“你识海很强大”之类的话，否则他可是会记仇的。
　　龙溯很识趣：“把你的小像借我栖身片刻即可，你放心，不会对它造成损害。”
　　“小像？难道你说的是现任水神给我的那个小神像？”陈瑄心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这个神像的？
　　他取出那个巴掌大的小神像，问：“是这个吗？”
　　龙溯：“是的，这个小像其实是我在多年前亲手雕刻的，所以我能感受到它的气息，它和我很契合，我可以附身上去。”
　　白龙亲手雕刻的东西怎么会落到现任水神手中？陈瑄有点疑惑，难道下一任神可以继承上一任神的遗物？
　　“大神官跟我说这个小神像可以帮助修士修身养性、坚定信仰，原来它还可以用来附身？”
　　“它其实就是用来附身的，算是我的一个身外化身。现在之所以有你说的那种功效是因为它被人用神力改造过。”龙溯道，“但我不会被影响。”
　　因为他是小像的真正主人，可以抹除别人在上面留下的痕迹。
　　“哦，拿去吧。”陈瑄把小神像递给龙溯。要不是以后他退出水神庙时可能得把这东西还回去，他都可以把它送给龙溯，反正这东西对他没用处。
　　龙溯很感激，但没有接：“多谢恩人。不用把它给我，一会儿我栖身上去后，还得靠恩人把我带出去。”
　　“好，我带你出去，”陈瑄把小神像塞回储物袋中，道，“不过你也得和我订一个契约，首先，你不得向别人透露我的信息，除非我允许。”
　　这样对方就不能向别人透露自己身体和元神不符了——总算是把对方知道自己秘密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其次，你以后要帮我一个忙，但我不会为难你，你只需在你能力范围内帮忙就行，”陈瑄强调，“如果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你可以拒绝。”
　　龙溯都答应了。
　　“最后——”陈瑄看向修士，希望他提点建议。
　　修士道：“他附身在小神像上时，要听你的。”
　　“对。”陈瑄转向龙溯，“你在我身边时不能给我惹事。”
　　龙溯同意：“这是应当的。”
　　陈瑄转向修士，圆润明亮的眼睛眨啊眨：“你帮我画一下契阵吧，我看你刚才画得挺好的。”
　　他没灵力，画不了。
　　修士看看他，没说什么，拿出符笔帮他画了。
　　龙溯看着两人，心道他们关系一定非常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一直好下去。
　　待陈瑄和龙溯定好契约后，修士问：“等下出去后，我不想和外面其他人碰面，有办法让我避开他们吗？”
　　“有个魔神信徒在这里布置过一个隐蔽的小传送阵，是通往湖岸树林的。一会儿我可以把你放到这个小传送阵旁边。”龙溯道。
　　修士道谢。
　　“我还不能走，我得去找我七叔。”陈瑄遗憾地道。
　　修士：“那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可以的话，请你不要对其他人提起我。”
　　龙溯跟着道：“我也是，也请不要对他人提起我。”
　　“没问题。”陈瑄爽快答应，刚那个阵里发生的那些事也不方便告诉别人，有太多需要解释的东西了，绝对会引起别人对自己的怀疑。
　　“不过，”他倾身靠向修士那边，笑吟吟地望着他，“你不告诉我你是谁吗？我们都同生共死过了，不交个朋友吗？”
　　修士微微侧身，像是想避开陈瑄热情的目光，他道：“之后，在漫川再见吧。”
　　说到漫川，陈瑄突然想到个事，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你，不会认识周黎辰吧？”
　　“认识。”
　　陈瑄追问：“很熟？”
　　“还好。”
　　陈瑄皱眉。
　　修士：“怎么？”
　　陈瑄沉下了脸。
　　这人和周黎辰身上有一样的香味，但这人说自己不用香粉，那就是说他身上的香味是从周黎辰身上沾来的！也就是说这人和周黎辰很亲密。
　　令人生气。
　　至于气什么，他直觉地认为自己肯定是气对方抢占了优势：那人是我看上的双修对象，居然被你给抢先了。
　　他微眯着眼睛，气势汹汹地问：“你也会去参加赏花宴？”
　　“是。”修士道。
　　陈瑄眼中燃起火焰，果然都被自己料中了，他不再理修士。
　　修士看看他，也不再说话。
　　龙溯看着两人，怎么突然就闹别扭了？他出声打破平静：“我们现在出去吗？”
　　陈瑄和修士同时道：“走。”两人气势莫名相似。
　　骨龙低头冲向下方，视野突然由黑转白，他们进入了白雾中，雾气中隐隐可见白色的飞檐翘角，那是陈瑄昨晚在白龙空间中曾见过的那座宫殿。
　　骨龙继续下沉，陈瑄身体一重，落到了地面上，看向身旁，就他一个人，修士不在，骨龙也不在，打开储物袋拿出小神像查看，小神像原本空白的面孔上长出了活灵活现的五官，应该是白龙元神附身上去后造成的变化。
　　“恩人。”龙溯的声音传入陈瑄耳中。
　　“没事，我就看看你在不在。”陈瑄准备把小神像装回储物袋中。
　　龙溯传音：“把我放在外面吧，我对这里很了解，或许可以帮上你的忙。”说着小神像从巴掌长缩小到了一个指节长，跟个小吊坠似的。
　　“好。”陈瑄把小小神像装进袖袋中。其实他并不觉得龙溯能帮忙，因为龙溯的元神比他的元神境界低，而那具庞大的龙骨不适合放出来。
　　陈瑄用神识探查四周，确定自己的确从那个献祭阵中出来回到秘境中了，这里的雾气比刚进来那会儿淡了许多，这个变化应该和龙溯有关。
　　秘境里的人比刚进来时少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先出去了。
　　他七叔陈文桦还没出去，他和几个人一起在寻找什么邪道修士。
　　陈瑄替他看了看周围，没发现可疑修士，进来那会儿看到的那些疑似魔修的陌生人现在全都不见了，不，不对，有三个被抓住了，正被数位神庙修士看守着。
　　粗略地关注了一下众人的情况后，陈瑄收回了神识，他还有事要做。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玉山摆件，就是关着他母亲派来拦截他的那两人的法宝。
　　只见玉山中，他母亲口中的小徐和小汪仍在沉睡，他给两人分别贴上藏身符，把他们从玉山中放出来，塞到附近的草丛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7章 
　　接下来陈瑄得找一个见证人，正巧不远处就有一个——
　　那人被困在一个小阵法中，从外头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人影像无头苍蝇似的在阵法中冲来撞去，看不清长相。
　　这阵不是杀阵，但布置得还挺精巧，对于没灵力只能靠神识的陈瑄来说，有一定难度，而且还要冒身体秘密爆光的风险。
　　陈瑄转身要离开，这时，他袖袋中的小神像动了动，接着龙溯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我可以解开那个阵法。”
　　具体地说，他可以解开这里所有的阵法。
　　这秘境最早是他为信徒开辟的试炼之地，不过被镇压后他失去了控制权，直到陈瑄他们帮他打破部分镇压封印，他才重新成为这里的主人。
　　“你能控制这里？那太方便了。”陈瑄很高兴，用神识传音问龙溯，“这里还有别的邪物吗？我指的是被魔气侵蚀的东西。”
　　“没有了。”元神道，“只有刚那个献祭阵中有魔气，其他地方没有。”
　　“那就好。”陈瑄心道，所以邪物真的被消灭了，自己真的可以退出神道了。
　　-
　　把小阵法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冤家路窄的熟人：欧阳韬。
　　他先前挑过陈瑄几次刺，这会儿见是陈瑄帮了他，很尴尬：“……谢谢。”
　　陈瑄还需要他给自己作证呢，好脾气地笑道：“别客气。走，我们去找其他人吧。”
　　“哦，好。”
　　两人结伴往前走，欧阳韬找话说：“今天我非常倒霉，刚进秘境就被拉入了心魔幻境中，好不容易出来了——”
　　陈瑄作惊讶状：“你渡过了心魔劫？太厉害了，恭喜恭喜。”不过对方的心魔劫应该不难，所以境界没有明显的提升。
　　“侥幸而已。”欧阳韬谦虚了几句后，继续道，“好不容易出来了又碰到了一个偷袭者，对方把我推进了刚才那个阵中，多亏你帮我脱身，多谢了。”
　　这次的道谢他终于说顺溜了。
　　“别客气，大家一起来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陈瑄猜测那个偷袭者可能是龙溯说的魔神信徒，即他七叔现在在找的邪道修士，估计对方是在撤离时撞上了欧阳韬。
　　“我也很倒霉，一直被困在一个山洞中，刚刚才出来。”陈瑄道。
　　欧阳韬看了看他，小声问：“你在山洞中？那你是不是没看到天上的影像？”
　　陈瑄：“什么影像？”
　　欧阳韬：“白龙的影像，漫川出过一个白龙水神，他被人背叛杀害了。”
　　陈瑄惊讶，欧阳韬也看到了影像，白龙把那些影像放给秘境中的所有人看了？
　　“你是说那影像啊，我也看到了。那影像突然出现在空中——穿过了山洞。你说那影像是真是的吗？
　　“漫川以前供奉的水神被杀死了，也就是说现在的水神和以前那个不是同一个，但据我一直以为漫川只有一个水神，大家应该都是这么认为的。”
　　欧阳韬变了脸色：“别乱说话！”
　　“……”陈瑄无语，这人性格太差了，时不时就会抽风。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就是水神庙的弟子？”欧阳韬皱着眉道，“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嘴上都不要议论神。真是的，一个修神道的比我这个修仙道的还不知道避讳。”
　　哦。陈瑄作诚恳状：“谢谢你的提醒。”
　　“……客气了。”欧阳韬叹气，“神的事是神界的事，不关我们的事。”
　　陈瑄：“哦。”
　　两人沉默地往前走，很快来到陈瑄扔人的地方，欧阳韬扫了那片塌陷的草丛一眼，很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陈瑄：“……”
　　他扭头看向草丛，试图暗示，不，应该是明示欧阳韬，你快仔细看看这地方，这里藏着人！
　　欧阳韬催促：“别东张西望了，快走。”
　　陈瑄：“……”唉，他选错了证人。
　　走远一些后，欧阳韬悄悄道：“刚才那草丛不对劲，里面可能藏着人，虽然他们隐身了，但在草丛上压出了痕迹。”
　　“！”陈瑄精神一震。
　　欧阳韬：“我看那草丛里应该是藏了两个人，我们多找点人一起去抓他们。”
　　陈瑄当然赞同：“嗯，多找点人，安全一点。”
　　因为雾散了许多，大家可以使用神识探查四周，所以没花太多时间陈瑄和欧阳韬便与附近另外五人碰面了。
　　五人中有一人是选择了留在飞行法器上的那批人之一，他说在看到陈瑄等人从湖水中消失后，他们那批人也赶紧进入了湖水中，之后便也被拉进了秘境中。
　　他郁闷地道：“没想到这里根本没有天材地宝。”
　　“还活着就不错了。”另一人脸色灰暗地道。
　　“怎么了？”大家纷纷询问他的遭遇。
　　那人道：“我看到孙泰眼睛血红地冲进了浓雾中，他当时那个状况，我觉得像是入了魔，我本来想去追他，但没追上。”
　　大家面面相觑。
　　孙泰是谁？陈瑄思索了一下正常人这个时候会说什么话，然后道：“也可能他没事，待会儿等大家集中起来后，我们再看看他在不在。”
　　欧阳韬点头：“对，可能他没事。现在我们先去逮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七人来到藏人的草丛那儿，做足防护后，用法器把小徐和小汪身上的藏身符破解开，损坏的藏身符燃烧成灰烬，两人在众人面前现形。
　　“有谁认识他们吗？”欧阳韬问。
　　大家都摇头：“把人弄醒问问吧。”
　　小徐和小汪一睁眼就看见陈瑄带着一帮人站在他们面前，懵了一会儿后，两人回忆起了昏迷之前的事，以为是那个抓走他们的地灵把他们送到陈瑄面前来了。
　　两人连忙道：“五少爷，不关我们的事，是夫人让我们来阻拦你的。”
　　大家吃惊地看向陈瑄。
　　陈瑄一副不解模样：“你们在说什么？从头说起吧。”
　　-
　　随着时间的流逝，分散的修士们逐渐聚集到一起，大家谈论各自的经历，似乎除了被拉进幻境历练了一番外，没人获得他们原本期待的天材地宝。
　　“你也别太难过，我们修士走的是长生路，早晚都得斩断尘缘。”欧阳韬走到陈瑄身边，生硬地安慰他。
　　先前小徐和小汪把事情全都说出来了：他们在陈母的指使下试图用迷幻阵把陈瑄困在古林湾，为的是不让他去参加赏花宴。
　　这是想阻止他找双修道侣，对于修士来说，能找到一个好道侣是天大的机缘，陈母居然想要阻断儿子的机缘，令人无法理解。
　　“我之前有些看不惯你，”欧阳韬道，“觉得你被人吹捧为水神爷最看好的神道修士，名不符实。”
　　“嗯，我也觉得。”陈瑄根本不想修神道，所以别人怎么看待他的修神天赋他是毫不在意的。
　　欧阳韬噎住：“你真谦逊……我是想说，我本来以为你能有现在的名声都是你家给吹出来，现在才发现不是，你娘连赏花宴都不想让你去，她明显不希望你出名，不可能会帮你造势。”
　　陈瑄心道，他娘没帮他造势，不等于陈家没有。“出名有什么好处吗？为什么你看不惯别人造势出名？”
　　欧阳韬打量陈瑄，苦笑摇头：“没想到你这么单纯。”
　　“没有，我只是还在学习。”陈瑄实话实说。
　　做为妖王，他对人类的生活还不够了解；做为人类，他先前不关注这些事情。
　　“出名的好处很多，就拿赏花宴这事来说吧，出名的人肯定更容易找到双修道侣。”欧阳韬道。
　　“哦。”陈瑄点头，“我懂了。那你不是也挺出名的？很多人说你是仙修天才。”
　　“……”欧阳韬之前对陈瑄有敌意，觉得自己那点名声再怎样也比陈瑄更名符其实，现在他对陈瑄的敌意消失了，就尴尬了，他挠挠短发，含糊地道，“算不上天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罢了。”
　　然后他迅速岔开话题：“你娘不希望你去赏花宴，那你还去吗？”
　　“去。”陈瑄看看对方，“你是不是也会去啊？”
　　“嗯。你有看中的人吗？”欧阳韬问。
　　陈瑄坦然地道：“有啊，最好的那个。”双修体质最好的那个。
　　欧阳韬脸色微变。
　　陈瑄：“你呢？”
　　欧阳韬有点僵硬地道：“我也有。”
　　然后他扯开话题：“孙泰好像真的失踪了。”
　　“他是哪个？”陈瑄问。
　　欧阳韬：“就那个留了一脸胡子的中年人模样的壮汉——”
　　正说着，有人喊：“陈瑄！”
　　是陈瑄的叔叔陈文桦过来了，欧阳韬便同陈瑄告别：“等下再跟你说。”他走开让他们叔侄俩说话。
　　陈文桦快步走到陈瑄身旁，松了口气般地道：“可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
　　陈瑄看看他，面露惊讶：“七叔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是境界提升了吗？”
　　“感觉得出来？”陈文桦露出喜气洋洋的笑容，“我这一趟碰到了大机缘：我渡过了心魔劫，跳过一个小境界，从金丹初阶提升到了金丹圆满。等水神会结束后我得闭关一阵子，稳固一下修为。”
　　陈瑄真心实意地道：“恭喜七叔。”这人对他还挺好的。
　　陈文桦：“说来我这次心魔劫还多亏了你。”
　　“嗯？”陈瑄惊讶。
　　作者有话要说：


第18章 
　　“我在心魔幻境里看到了你。”在心魔幻境中，陈文桦放弃了采稀世灵花选择了去救陈瑄，这才渡过了心魔劫。
　　“多谢七叔救命之恩。”陈瑄玩笑着向陈文桦行礼。
　　陈文桦失笑，拍打他的肩膀，让他别逗乐。
　　这几天他这个侄子在他面前比以前活泼了不少，这样挺好。
　　“进入心魔幻境的人多吗？这好像是个大机缘啊。”陈瑄叹气，“可惜我错过了，没能进去。”
　　陈文桦摇摇头：“错过不是坏事，心魔劫是最捉摸不定的劫数，渡过这次，它可能还会冒出来第二第三次，而且渡过了也不一定能提升境界，但没渡过却会被诱发心魔。
　　“这次进入心魔幻境的人，只有十人渡过了心魔劫，还有十多人在渡心魔劫的过程中被打断了，估计留下了隐患，另外还有将近二十人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不过听你们副神官说，你们水神庙的神修好像都没有进入心魔幻境。对了，昨晚失踪的洪副神官等人已经找到了，都在这里，都没事。”
　　陈瑄边听边附和地点头，听到最后的好消息后，道：“找到了啊，那太好了。”
　　至于水神庙的神修都没有进入心魔幻境，大概与龙溯这位前水神有关？
　　“那两人的事我已经听说了，”陈文桦看了眼被城主府护卫看守着的小徐和小汪，“回去后太姥姥会处理这事，你别担心。”
　　“嗯。”陈瑄并不担心，毕竟他都把陈母做的事公之于众了。
　　陈文桦看看他，又道：“对了，丹峰主他们抓到了几名魔修，他们说这里可能还潜伏着其他魔修，你小心一点，跟紧我，别去人少的地方。”
　　“好。”不过陈瑄并没有发现这里有藏在暗处的魔修，应该已经逃走了。“邪物呢？有发现吗？”
　　陈文桦摇头：“之后再查吧。”
　　看来只有自己看到了邪物，但陈瑄觉得没关系，水神既然能感应到邪物的存在，那他肯定也能感应到邪物已经消失了，所以他得按承诺的那样，让自己退出水神庙。
　　想到水神庙，陈瑄压低声音问陈文桦：“七叔你看到了空中的白龙影像吗？好像很多人都看到了。”
　　陈文桦微微点头：“大家都看到了，先不聊这个，回去再说。”
　　“哦。什么时候能出去？”
　　陈文桦：“应该快了，已经找到了传送阵，丹峰主他们正在检查它安不安全。”
　　陈瑄点头，有龙溯在，肯定安全。
　　-
　　传送阵启动，陈瑄眼前的景象变模糊，然后身上一凉，他飘在了水中——
　　没想到传送阵通向的目的地居然是水中，好在众人早有准备，都带上了防水珠。
　　陈瑄仰头，看到上方的湖水是透着亮光的，也就是说已经天亮了。
　　“这里！”左后方传来声音，是先前丹菁那艘鸟形飞行法器上的人在呼唤大家。
　　原来众人被传送回进秘境前的地方了。
　　飞行法器上的人并不是原先留在那里的人，那些人都进秘境了，除去失踪了的，其余人现在都飘在水中。
　　新来的人是浩天府的修士，浩天府是官府修士机构，府主祁向是皇族的王爷，也是丹菁的道侣，这次是他亲自领队。
　　“你怎么来了？”进入飞行法器后，丹菁走到道侣身旁，仰头看他，面露笑意，“来多久了？”
　　“刚到。听说你在帮水神庙调查邪物，这种事是我们浩天府的职责，我肯定得过来看看。”
　　祁向是个铁塔般的大汉，比丹菁高一个多头，容貌英挺，肩宽腿长，衣服下满是布料遮掩不住的大块结实肌肉，站在丹菁身旁把她衬得异常小鸟依人。
　　清虚宗的长老雷宽、水神庙的两位副神官、城主府护卫队的队长周顺，都上前同祁向打招呼，之后他们小聊了一会儿。
　　稍后，浩天府的一位修士向大家宣布，接下来将由浩天府和水神庙安排人看守这里，其余人返回漫川。
　　“在你们离开这里之前需要你们配合做个检查，以防有魔修潜藏在你们之中。”
　　“……什么？我们中怎么可能会有魔修？”有些修士们感觉受到了冒犯，不愿意配合。
　　陈瑄也不想配合，因为他的储物袋里装着附有白龙元神的小神像，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检查出来，早知道刚才还没进飞行法器时，他该偷偷把小神像扔水里。
　　“你们这次总共失踪了十九人，或许有魔修冒充失踪的人混入了你们之中。”祁向道，“不想检查可以，只要有元婴修士愿意替你们做担保就行。”
　　这儿总共只有三位元婴修士，祁向本人，还有他的道侣丹菁，以及清虚宗的长老雷宽。
　　丹菁肯定会向着她道侣，那就只剩雷宽可以替大家做担保了，但除非关系特别近的，否则没人好意思开那个口。
　　很快便有人主动站出来配合检查，有人带头后，愿意配合的人越来越多。
　　陈文桦也愿意配合：“走，我们也去。”
　　“哦。”陈瑄跟他一起走向那些穿统一服装的浩天府修士，心想，实在不行，只能把小神像装进识海中了，虽然他不想让别人的元神进入自己的识海，但万一查出那神像有问题，可能要完，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
　　正郁闷时，欧阳韬走了过来：“陈瑄，雷长老想见你——我跟他说了你帮我解阵的事，他对你很感兴趣，说想见见你。”
　　他所在的宗门是清虚宗的附属门派，雷宽身为清虚宗长老在异地遇见他这种弟子时，会给予一定的照拂。
　　陈文桦陪陈瑄一起去见雷宽。
　　雷长老很和气，夸陈瑄敏锐聪慧，还送了个防护法器给他；又向陈文桦道贺，恭喜他升阶到金丹圆满，不过没送东西给他。
　　在他们同雷长老聊天时，大家做完了检查，浩天府的人没喊他们叔侄俩去做检查，似乎默认雷宽替他们做担保了。
　　检查结果是：没发现魔修。
　　之后大家被安排一起乘坐飞行法器回漫川。
　　路上陈瑄才反应过来，问欧阳韬：“刚才你带我去见雷长老，是为了帮我躲开检查？谢谢你，没想到你人这么好。”
　　“……”欧阳韬心情复杂，陈瑄的意思是之前觉得他很坏？“你们肯定不是魔修，不怕检查，只是那种检查需要查储物袋，万一储物袋里装了不适合让别人看见的东西，会很尴尬。”
　　陈瑄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我可没带不方便给别人看的东西，不过我叔有没有带我就不知道了。”
　　欧阳韬失笑：“被你叔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他肯定要教训你。”
　　之前觉得神修都装模作样的，没想到陈瑄并不是那种类型，是自己狭隘了。
　　-
　　漫川内城，中心广场附近的一家客栈中，顶楼一套客房的阳台门突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人影穿过它掠入房中。
　　“谁？”空荡荡的屋子里传出一声疑问。
　　“于兴，是我。”披斗篷的人掀掉斗篷，露出了脸，是寒寂。
　　“少爷，你去哪了？”墙角处的暗色阴影扭曲了一下，一个面容严肃的黑衣男人走到亮处，看着寒寂道，“你昨晚一晚未归，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马上快九点了。”
　　寒寂一脸平淡地应道：“哦。”
　　于兴提醒：“昨天周少爷约你今天上午九点在中心广场会面，你答应了。”
　　“来得及。”寒寂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走进卧室去更换新的。
　　稍后，卧室中传出问话：“于兴，你见过我娘吗？”
　　“见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她真人和画像上的样子长得像吗？”寒寂不记得他母亲的样子，他母亲出事时他还很小，但家里有她的画像。
　　于兴：“像，几乎一模一样。”
　　“你觉得她有没有可能没死？”昨晚寒寂劈开那个袭击他的红裙女人的面具后，对方露出的脸是他娘的脸，不过对方很明显不是他娘，只是易容成了他娘的样子，目的是为了让他晃神，好偷袭他。
　　“不可能。”于兴道，“如果夫人活着，道君不会瞒着你。”
　　卧室中的寒寂没说话，昨晚那个红裙女人说他母亲假死是因为他父亲。
　　不过从对方后来把他传送进献祭阵的行为来看，对方那么说大概率只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
　　“你发现了什么吗？还是谁同你说了什么？”于兴问。
　　“昨晚我是被一个女魔修引出去的，她想把我献祭给某个魔神。”寒寂从卧室走出来，他换了套新衣服，头发也重新梳理过了。“另外，她好像认识我娘。”
　　于兴皱着眉打量他，确定他没受伤后，道：“外面太不安全了，我们还是早点回雪原比较好。”
　　“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这是寒寂第一次离开极北雪原。先前陈瑄说自己没离开过漫川时，他想说自己也是第一次出远门，但最终没说。“中原还是比较安宁的，至少城里很安全。”
　　于兴眉头紧锁：“得想办法找到那个女魔修，弄清楚她背后有什么势力，以及她是不是真的认识夫人。”
　　“不好找，她失败后应该会立即离开漫川。”寒寂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一堆散乱的木偶部件，“你记得这个吗？”
　　于兴看了又看：“是夫人留下来的那个木偶傀儡？怎么拆成了这样？”
　　“我要木偶中的千机丝有用。”寒寂道，“你知道制作那根千机丝的龙筋是哪来的吗？”
　　于兴：“应该是夫人从她家带到寒家的，怎么了？”
　　“那龙筋和漫川水神有关。”寒寂收起那些木偶部件，道，“得找人修理一下这个木偶。”
　　“看来昨晚少爷你经历了很多事，希望晚点你能仔细讲给我听，现在我们该出门了。”于兴看向墙上的圆形时钟，“还有五分钟就九点了。”
　　“走吧。”寒寂转身出门。
　　于兴跟上，寒寂突然回头，问了个很突兀的问题：“我身上有香味吗？”
　　“什么香味？”于兴疑惑。
　　寒寂：“有人说我身上有香味。”
　　“周少爷说的？”于兴一板一眼地道，“他在调戏你。”
　　寒寂：“不，不是周黎辰。应该也不是调戏。”
　　陈瑄像是真的在他身上闻到了香味，但不应该的，他没有发出过香味，来人界的这二十年从来没人在他身上闻到过香味。
　　-
　　午时，陈瑄他们回到了繁华热闹的漫川，飞行法器在内城的东城门外停下。
　　陈文桦同陈瑄一起去见邱贞副神官，问她陈瑄是可以回家还是神庙那边有安排。
　　邱贞让陈瑄先回家。
　　陈家派了人过来接陈文桦和陈瑄，其实也不是特地来接他们，主要是来和城主府护卫队交涉小徐和小汪那事的。
　　照常规流程，两人会被带去城主府接受审判，但陈家不想把事闹大，想把两人带回陈家自己处理。
　　城主府护卫队长周顺为难地道：“他们是在秘境里面被找到的，这次秘境的事和魔道有关，失踪了近二十人，所以必须等事情调查清楚后，才能把人交给你们。”
　　事关魔道，陈家的人不便再说什么，只能用锦书联系家主告诉她情况。
　　陈家主院中，陈老太太听完锦书上的讯息后，沉着脸道：“昨天早上封芸赌咒发誓她和任何邪门歪道都没有瓜葛，她在撒谎？”
　　昨天陈老太太告诉陈瑄他母亲除了给铁甲鲵下药外没做别的事，那是骗他的，其实陈母承认了自己曾派小徐和小汪去阻拦陈瑄。
　　陈老太太觉得陈瑄知道太多不利于家族团结，所以瞒下了此事。
　　平姐：“她应该没撒谎，估计她不知道那两人和魔道有关系，应该也是被人利用了。”
　　陈老太太沉默了一阵后，道：“你们再去问问她，确保她这次说的都是实话。”
　　-
　　“这是第一炼器宗门宝鼎山在漫川开的炼器行，据我所知没有他们修不了的东西。”周黎辰向寒寂介绍。
　　走进宝鼎炼器行中，寒寂打量店里的各种商品，发现这儿既有修士法器也有凡人机器。
　　周黎辰很快被一些色彩鲜艳的精致小物件吸引了目光，一个漂亮女店员走过来为他作介绍，他立刻挨近对方，像放光一样冲对方露出魅力十足的笑容。
　　寒寂走到柜台前，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一堆木偶部件放到台面上，问柜台里的男店员：“能修吗？”
　　店员取出双薄手套戴上，然后拿起一块木偶部件端详，道：“很贵重的材料，是法器？”
　　“算是，不过只是小孩子的玩具。”寒寂道。
　　低着头的店员掀起眼皮从下往上看了眼他，问：“想修成什么样？是拼完整就行，还是要能动？”
　　“能动。”寒寂回忆着道，“跟小猫小狗一样，能听懂简单的指令，会主动陪小孩玩耍。”
　　“那至少是中级法器。”店员道，“我们这里修不了，宁京那边应该可以修。”
　　“不能修？”周黎辰走过来，他身边的女店员替他拿着好几样他准备购买的小物件。
　　“你不能修，你们店长也不能修？”他很不满，他介绍寒寂过来时可是夸口说这店什么都能修的。
　　先前他介绍寒寂去药王馆时也是这样，那个原本挺厉害的馆主居然看不出寒寂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像什么样，好像漫川要啥没啥，啥都不行似的。
　　“可以了。”寒寂淡淡地说了声，配着他质感冰凉的声音，很有降温宁神的效果，一时间店里变得格外安静，他又亲自打破沉默，对店员道，“打扰了，谢谢。”
　　店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周黎辰，没说什么。
　　看寒寂有要离开的意思，周黎辰赶紧结账，又同女店员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以后要买东西还找她。
　　两人即将走出店门时，那个男店员叫住寒寂：“你以后去了宁京，可以去这家店修你那个傀儡。”
　　他把一张手写卡片递给寒寂。
　　-
　　因为有人来接，这次不是陈瑄开车，他和陈文桦并排坐在汽车的后排座位上。
　　汽车开到宝鼎炼器行附近，陈文桦说了句：“不知道我之前找炼器行订的那几样器具他们做好了没。”
　　陈瑄便看向了那家挂着炼器行招牌的店铺，这一看，正巧看到周黎辰从店里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20章 
　　周黎辰也看到了他，微怔后冲他露出略显做作的优雅笑容，并微微眨眼给他抛了个眼风。
　　陈瑄也配合地回以笑容。
　　汽车往前开动，周黎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开远。
　　陈瑄也靠在窗边回望对方。
　　两人状似含情脉脉，恋恋不舍。
　　这时，又一个人从店里走了出来，是寒寂，他今天穿的上衣衣领偏高，显得他气质更加冷若冰雪，不可攀折。
　　陈瑄不禁稍微分出了一点点注意力给这人，只是一点点。
　　正在同陈瑄对视的周黎辰不一样，直接转头去看寒寂了。
　　陈瑄：“。”
　　感觉自己好像输了。
　　生气。
　　他收回目光，离开窗边，往后用力靠到座椅靠背上。
　　“竞争激烈啊。”陈文桦笑着调侃，“明天就是赏花宴了，看来会很热闹哦。”
　　陈瑄被他故意起伏的语气逗笑：“七叔，有没有谁体质比周黎辰更好，更适合双修？不限于漫川人。”
　　“你这么想就太功利了。”陈文桦道，“最好的双修对象当然是和自己最契合的那个，各方面都契合的那种。如果你不是对周少有好感，最好还是不要选他做双修对象。”
　　陈瑄不知道他说的各方面都契合是什么意思，像他这种独一份的妖，能和谁契合？
　　“我对他有好感啊，”陈瑄笑道，“我喜欢他身上的香味。”
　　“那么腻人的香粉味……”陈文桦表示不能理解他的品味。
　　-
　　内城，中心广场旁边的城主府中，周城主快步走向书房方向，他问身边人：“黎辰呢？”
　　“同寒少爷出去了。少爷同寒少爷很合得来。”
　　“他别的事不行，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倒是擅长。”周城主评价完长子，又略带遗憾地道，“可惜寒家是外族。”
　　不过要是寒家是中原第一家族，那也轮不到他们周家。
　　进入书房，护卫队长周顺已经等在这里了。
　　周城主在主位上坐下，沉重地叹气，他已经通过锦书知道了这次秘境之行的最大损失是：护卫队失踪了八人。
　　这八人都是金丹修士，是为这次水神会临时雇来维护治安的，八人背后都有宗门，那些宗门肯定会来找他要说法。
　　“只是失踪，或许还能找回来。”周顺道。
　　周城主想了下，问：“祁府主是和你们一起回来的？”
　　周顺：“是的，他和丹峰主都回城了。”
　　周城主点头，决定等下上门去拜访对方，让对方帮忙寻人。
　　“这次行动陈家那个年轻人表现得怎样？”周城主问。
　　“陈瑄吗？很不错。”周顺道，“他救了欧阳韬，还帮忙抓住了两位可疑人士。”也就是小徐和小汪。周顺特地没提这两人疑似是陈母的手下，陈家疑似家宅不宁。
　　周城主神色温和了些，道：“那是挺不错，不愧是水神爷看好的人。”
　　寒家虽然强盛，但毕竟是外族。
　　周家扎根于漫川，必须和水神庙维持好关系，其实也有几位周家小辈被选进了水神庙，但表现都一般，所以还是得和有前途的水神庙弟子结亲，这样才牢靠。
　　以及，如果那个弟子正好是漫川本地的世家弟子，那就更好了。
　　陈瑄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这时，周顺又道：“这次秘境中发生了一件和水神有关的奇事，我没有把它放进先前的锦书讯息中。”
　　锦书并非百分百安全，有些重要的事不便用锦书讨论。
　　周城主惊讶，身体倾向他那边：“你快说。”
　　周顺跟他讲述了白龙那个故事。
　　周城主皱眉思索了一阵，问：“同你们一起去的副神官对这事是什么看法？”
　　周顺：“邱副神官说要向大神官汇报此事。”
　　“嗯，那我们就等等看水神庙会怎么解释那个影像。”周城主看向窗外，那个方向的尽头立着漫川最大的水神庙。
　　如果，如果水神庙要出事，他是说万一，万一水神庙出事……那就还是选寒家。
　　-
　　回到陈家，陈瑄和陈文桦一起去见陈老太太。
　　陈老太太院子中有一个水神神龛，设置在临水的水榭中，陈瑄前两次来时都略过了它，这次他没再忽略，他没和陈文桦一起进屋，而是先去神龛前拜神烧香。
　　拿着点燃的香，他在心中虔诚地呼唤水神，告诉对方邪物已经被消灭了，但反复呼唤了好几遍也没得到回应，有事在忙没空搭理自己？
　　只能晚点再试了。
　　拜完水神进屋，屋里陈老太太和陈文桦正在说小徐和小汪那事。
　　“最近我会多去城主那边走动，希望能尽量降低这事对我们陈家的影响。封芸真是太糊涂了。”陈老太太责怪了不在场的陈母几句，然后看向刚进屋的陈瑄，“对了，过继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过继？陈瑄不想过继，他对亲缘因果避之不及，所以依旧婉拒。
　　陈老太太眉心微皱，劝道：“你这样不行，你现在修为还低，正是学修身做人的时候，得有个家庭才行。”
　　嗯？她的说辞让陈瑄想到化身六岁那年，收到小神像时，大神官对他说的修身养性之类的话。
　　陈老太太和大神官很像，一个想让他成为虔诚的水神信徒，一个想把他拴在陈家。
　　人界可真复杂，难怪化身搞不定。
　　陈瑄有点烦躁，突然，他灵光一闪：“那我过继给七叔好了。”
　　一举两得啊——
　　虽然商水水神答应了让他退出水神庙，但他还需要找个理由糊弄周围人。现在理由来了：爹是仙修，儿子放弃神道改修仙道不是顺理成章？
　　“……”陈文桦惊得差点摔掉手中的茶杯。
　　陈老太太也被吓一大跳，赶紧劝道：“饶了你七叔吧，他不是当爹的料。”
　　要让陈瑄和陈家维持尽可能久的联系，还是得把他过继给陈家的凡人，陈文桦是修士，不稳定因素很多，随时可能脱离陈家。
　　陈文桦苦笑：“我金丹圆满了，以后在凡世呆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照顾不到你什么。”
　　陈瑄：“我又不需要你照顾——”
　　这时陈老太太反应过来了，喜道：“文桦你金丹圆满了？太好了！”
　　常在凡世走动的修士通常都是元婴以下修为，化神以上的修士基本不会再踏入凡世，元婴修士也很少在凡世露面，所以陈文桦的金丹圆满修为已经非常能给陈家撑腰了。
　　看来封芸折腾出来的事不成问题了。
　　陈老太太一扫心中愁绪，笑成了一朵花，她对陈瑄道：“明天的赏花宴，小瑄你的胜算又增加了。”
　　陈瑄心道那陈瑛的胜算和他是一样的，因为对方也是陈文桦的侄子。
　　不过相比陈瑛，他觉得还是秘境中的那个修士威胁更大，对方和周黎辰关系亲密，周黎辰或许会优先选择对方。
　　还有那个极北雪原的寒少爷也是强劲的对手，他各方面都很有优势，唯一吃亏的地方就是他是外族。
　　陈文桦稍有忧虑：“希望明天的赏花宴能如期举行。”
　　“怎么？出什么事了？”陈老太太连忙问。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广场旁，城主府对面的宏伟水神庙中，大神官刚听人给他讲完白龙的故事。
　　和周城主不同，大神官反应很激烈，他面容狰狞，严厉斥喝：“这故事是假的，是魔修的阴谋，是他们编造出来扰乱我们心神的，大家可千万不要被影响了！”
　　“是。”众人很少看见大神官发火，吓得都埋下头，战战兢兢地不敢多喘一口气。
　　大神官定了定神，又道：“既然邪物还没找到，那还得继续找。”
　　水神要除邪，他们这些虔诚的信徒当然要想办法把邪物给除掉。
　　邱贞欠身，道：“除了我们留了人在古林湾外，还有浩天府也留了一些人在那儿，如果我们要行动，恐怕需要先同他们商议。”
　　大神官：“我会去同祁府主谈这事。”
　　谈完事，众人行礼，默默退走。
　　这时，大神官叫住邱贞。
　　邱贞停下脚步，转身返回大神官身旁。
　　“陈瑄在这次行动中都做了什么？”大神官问。
　　邱贞回忆：“一进入秘境我们便被分开了，直到快离开秘境时我才再次看到他。听说他起初被困在一个山洞中，出来后解救了一位被阵法困住的城主府护卫，之后他同这位护卫以及另外几人一起抓到了两位可疑人士。”
　　大神官：“就这些？”
　　“是的。”邱贞问，“要不我现在叫他过来？”
　　“不用。不着急。”大神官道，“辛苦了，你先去休息吧，待会儿同我出去一趟。”
　　“是。”邱贞行礼后离开，走出高大的殿门前她回头看了眼，只见大神官一动不动地站在雄伟的神像脚下，跟一座小神像似的。
　　半晌后，大神官动了，他开始焚香，跪拜行礼，接着是打坐诵经。
　　待他点的那把香全部燃烧成灰烬后他才停止诵念经文，他取出香炉中的香灰，用它们在神像前画了一个通灵阵。
　　阵法画得很完美，在肃穆的殿堂中静静地发着微光，但直至光芒散尽，水神的意念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降临此地，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
　　大神官颤着手指把香灰收拾干净，然后再次在神像前盘腿坐下，无声诵念经文。
　　-
　　陈家主院，陈文桦一五一十地把白龙的故事讲给陈老太太听，道：“这故事如果是真的，那白龙就是第一位商水水神，他在一千年前被人杀害了，现在的水神是在他死后才上位的。”
　　也就是说现在的水神才上位一千年，但今年却在过三千诞辰，时间对不上。
　　“为什么说白龙是一千年前被杀害的？”陈瑄问。他知道这事是因为白龙亲口告诉了他，但陈文桦并没有见过白龙。
　　陈文桦有点无奈：“你没看出来？影像上白龙还未出事时，周围人无论是梳理的发型还是穿着的衣服都是康朝的款式，而且从影像上看，当时民生艰难，已有乱象，所以是康朝末年。”
　　“哦。”陈瑄道，“当时正处于王朝更迭时期，天下大乱，所以没人发觉有神被弑？”
　　陈文桦点头：“每到王朝末年，或者说每次天下大乱，都会乱象丛生，有神殒落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新神上位后，居然没有宣告天下。”
　　陈瑄：“所以要么白龙水神那个故事是假的，要么新水神有——”
　　他想说“要么新水神有问题”，但不等他说完，陈文桦便用力咳了一声，打断了他。
　　陈老太太摩挲着她的戒指，道：“这事和我们无关，水神的事是水神庙的事，我们等水神庙那边的说法。”
　　“嗯。”陈瑄突然道，“我想退出水神庙。”他觉得在大家对水神庙心生疑虑的时候公布这事正好。
　　“……你说什么？”陈文桦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
　　陈老太太也满脸“我听到了啥”的疑惑。
　　陈瑄重复了一遍刚才那话，并道：“我想改仙道。”
　　陈文桦愕然：“……这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行，不行！”陈老太太强烈反对，“你是神道修士，怎么能改呢？修道修的是从一而终，你随便更改别人会怎么看你？”
　　陈瑄：“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
　　陈老太太激动地道：“你不在意也不行！你不在意你自己的名声，也要替家里想想，你不能败坏我们陈家的声誉！”
　　陈瑄：“也不至于——”
　　陈老太太愤怒地打断他：“怎么不至于？你要是退出水神庙那就是邪魔歪道！”
　　陈瑄：“？”居然把他打成了邪魔歪道？！
　　“太姥姥！”陈文桦拦住陈老太太，“让我和他谈谈吧。”
　　-
　　花园中，陈瑄打量树上的小鸟，还是小鸟自由，当人太不自由了。
　　陈文桦打量他：“没想到你会想退出水神庙，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很认真。”陈瑄道，“你们不同意没用，水神已经同意了。”
　　陈文桦不解：“……什么？”
　　“前天在东码头上举行祭祀仪式时我见到他了。”陈瑄把他和水神的谈话告诉陈文桦。
　　陈文桦神色复杂：“我觉得水神爷是真的很看好你，就算这样你还是想退出水神庙？”
　　陈瑄肯定地道：“没错。我早就想退出水神庙了，神道不适合我。”
　　“……你再想想吧。”陈文桦叹气，“明天就是赏花宴了，你不是喜欢周黎辰吗，他喜欢的肯定是修神道的你。”
　　“是吗？”陈瑄疑惑地眨眼，“但不是说周家人的双修体质既适合神修也适合仙修吗？”
　　陈文桦直白地道：“做为神修，你是水神爷看好的弟子，没有了神修这个身份，你还剩什么？”
　　陈瑄皱眉，在心中自语：你们不懂，做为仙修，我更加厉害！
　　看他不说话了，陈文桦道：“别着急，你再好好想想，多花些时间想，一定要想清楚想透彻。”
　　-
　　回到自己的住处，陈瑄打开储物袋，把小神像拿出来放到桌上。
　　透明发光的人形元神从神像中飘出来：“恩人。”
　　陈瑄摆手：“叫我陈瑄吧。这小像挺有意思，你附身上去时它会长出五官，你离开后它又变成了没有五官的样子。”
　　龙溯用有些遗憾的语气道：“我现在只能让它发生这种程度的变化，要是在全盛时期，我附身上去后，它会变成一个和我本人一模一样的人，境界比我低的人看不出破绽。”
　　“哦。”听对方提到境界，陈瑄问，“你看得出我的境界吗？”
　　两人订过契约，龙溯无法对别人讲出他的秘密，所以可以放心聊这事。
　　龙溯迟疑了一下，实话实说：“你的身体境界是筑基，元神境界我看不出来。”
　　“嗯。”陈瑄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状态，而是话头一转，道，“来说说你的事吧，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龙溯：“我需要去一趟水神岛，拿回我以前的东西，然后我就可以联系上天庭了。”
　　“这么麻烦？”陈瑄惊讶，“我还以为你恢复自由后就能通过烧香祷告等手段联系上天庭。”
　　“是可以，但我不确定哪位神会帮助我。”龙溯解释，“你可以这么理解：我想公开报官，那样会惊动神皇，到时天庭就不可能不管我这事了。”
　　陈瑄点头：“我懂，把事情往大里闹。你考虑得很周密，不过，你确定你以前的东西还在岛上，没被人拿走吗？”
　　龙溯肯定地道：“我确定还在。”
　　陈瑄便问：“那你打算怎么去水神岛？”
　　龙溯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陈瑄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想让我带你上去？”
　　龙溯苦笑：“惭愧，我无法离开小像太远。”而他现在境界不足，无法让小神像活过来自主行动。
　　陈瑄：“水神岛只有神官才能进去，我只是普通弟子。”
　　龙溯以为自己被拒绝了，他没说什么，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最近确实有一次能够上水神岛的机会：参加赏花宴并成功找到双修道侣的人可以去水神岛上举行结契仪式。”陈瑄道，“不出意外，我明天就会去参加赏花宴。”
　　“多谢恩人。”道完谢后，龙溯若有所思，“赏花宴与结契仪式啊，倒确实是个积累功德的好办法。”
　　陈瑄回想，在化身看过听过的信息中，一千年前人界是没有赏花宴和结契仪式。“你当时为什么没举办赏花宴和结契仪式？这两活动现在很出名。出名能够为你们带来更多香火吧？”
　　“我没想那么多，用我朋友——”龙溯停住，一瞬后继续道，“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不会经营。”
　　陈瑄猜测他刚刚提到的朋友就是那个背叛他、杀死他并镇压他尸骨的人。
　　“哥！你在吗？”院外突然传来喊声，是陈瑛，“我要去娘那里吃饭，你去吗？”
　　陈瑄不想去，陈母肯定只叫了陈瑛一个人，他去干嘛，去看他们母子俩演示母子情深？
　　这时，龙溯传音给他：“外面那人是你弟弟？”
　　陈瑄用神识传音回去：“是我的双胞弟弟，怎么了？”
　　“这样吗——”龙溯望着院墙方向，他的声音中有种微妙的情绪，似乎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合理，“我能见见他吗？我想确认一些东西。”
　　院子外面的陈瑛道：“又不在啊，那——”
　　“在！我也去。”陈瑄扬声道，“等我一下。”
　　-
　　兄弟俩并肩走向陈母院子方向。
　　陈瑄问：“娘叫你过去的？”
　　小徐和小汪都被抓到城主府去了，陈老太太没加重对陈母的惩罚，反而允许她随便见“外人”，这是什么宽松家规？
　　“嗯嗯。”陈瑛神秘兮兮地道，“有好事。”
　　走进陈母的院子，陈母含笑站在廊下，看到陈瑄后，嘴角的笑不受控地僵了三分。
　　陈瑄笑问：“娘，你的心疾好了吗？还需要铁甲鲵妖丹吗？”
　　陈母嘴角抽动：“我已经好了，不需要了……”
　　“娘你心疾犯了？怎么没告诉我？”陈瑛连忙问，“现在身体怎样了？”
　　“我没事，之前稍微有点不舒服，早就没事了。”陈母推陈瑛的胳膊，“快进屋吧。”
　　进屋后，陈瑛大大咧咧地张望四周：“娘，衣服呢？快让我试试。”
　　他回头对陈瑄道：“娘给我们做了去赏花宴穿的衣服。”
　　这就是他说的好事。
　　哦，原来陈母就是用这种借口把儿子找来的。
　　陈瑄看向陈母，笑问：“我也有吗？”
　　“有。”陈母避开陈瑄的目光，嗔怪地看了一眼陈瑛，“你急什么。”
　　她喊人从里屋拿出两套衣服，一套是红黑色调的，另一套是水青色的。
　　陈瑛拿起那套红黑颜色的：“这套肯定是我的，我去试试，哥你也来啊。”
　　他率先走向屏风后头。
　　陈瑄看着陈母，陈母不看他：“那套水青色的衣服是你的，你也去试吧。”
　　“太意外了。”陈瑄道，“没想到你也给我做了衣服，你不是不希望我——”
　　“你快去，快去换衣服吧。”陈母紧张地打断他，她用上了请求语气，并忍不住去看屏风方向，看得出她非常害怕陈瑄会当着陈瑛的面说出某些事情。
　　陈瑄觉得好笑。
　　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对方在乎的仍是小儿子的感受，这心偏得……
　　淡水青色的宽松上衣，深水青色的长裤，非常凡人的服饰，但穿上意外地还不错。
　　陈母居然没有随便糊弄，而是真给他做了一套还可以的衣服。
　　比陈瑄更早换好衣服的陈瑛打量他：“好看！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你手上的玉坠和这套衣服正相配，就是发型好像不太适合？不，也不是不合适，是不太习惯。”
　　“嗯。”陈瑄看向镜子，他看不出来适不适合，不过现在人界的人确实不爱扎发髻。
　　“娘，怎样？”陈瑛跑出去向陈母展示他的穿衣效果。
　　红色内衫、黑色长裤，再加上刺绣的黑色短上衣，全套穿齐，看起来又精神又贵气。
　　陈母连声道：“好看好看。”
　　这时，陈瑄也走了出来。
　　他这套衣服随性许多，但还是把旁边服饰更为华丽的陈瑛给压下去了。
　　陈母垂了垂眼，道：“也好看。”
　　“娘，你给哥准备的衣服不适合发髻。”陈瑛道。
　　“嗯？”陈母看了眼陈瑄，转头对陈瑛道，“你哥不能穿这套衣服去赏花宴，他得穿水神庙的衣服。”
　　陈瑄失笑。
　　哦。在这等着他呢。
　　原来是知道他穿不了才给他做衣服，或者说是故意给他做了一套他不能穿的衣服。
　　陈瑛皱眉：“水神庙的规矩可真多，太麻烦了。”
　　陈母柔声道：“那也是没办法的。”
　　陈瑄笑道：“没事，水神庙也没说不可以穿别的衣服，也没说一定要梳发髻。”
　　他拆散发髻，用手拢住长发在头顶扎成一束，人界留长发的人很喜欢扎这种发型，又简单又方便，那位极北雪原的寒少爷前天在水神祭祀仪式上扎的也是这发型。
　　陈瑛赞道：“这样好看！”
　　陈母用力看了他一眼，似乎恨铁不成钢。
　　“娘，”陈瑄看着陈母，一字一句但声音温柔地问，“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陈母笑得很不自然，语气颇为勉强，“好，好看的。”
　　陈瑄故意冲她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
　　-
　　浩天府漫川分署后院，穿过竹林，祁向来到丹菁身旁，笑道：“原来你在这里。”
　　坐在石桌旁的丹菁抬头看他：“忙完了？”
　　“嗯。”祁向也在石桌旁坐下，“听说这次进入那个秘境的人都被拉入了心魔幻境中？”
　　丹莆低头喝茶不接话，她不想谈这事。
　　一片树叶从空中落下，祁向抬手把叶片拂开，不让它落到丹菁身上。
　　丹菁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拿新杯子倒了茶推给他，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丹菁道：“没错，我被诱发了心魔。”
　　祁向面色凝重：“你的心魔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丹菁低声道，“当然是我家的血仇。”
　　祁向怔住：“但凶手已经被抓住了……”
　　丹菁：“大概得亲眼看到他被处以极刑我心中的怨气才能平息。”
　　回廊上远远地传来脚步声，两人暂停说话，来人禀报：“府主，周城主来访。”
　　祁向和丹菁互相看看，丹菁道：“你先去忙吧。”
　　祁向：“一起吧，他估计是要说秘境的事。”
　　周城主的确是为秘境的事来的。
　　三人聊了一刻钟后，有人来报，大神官来访。
　　之后便变成了四人谈话。
　　-
　　从陈母那出来，陈瑛有事先走了，陈瑄准备回自己的院子，还未走远，便被陈母的人隔着院墙喊住：“五少爷留步！”
　　返回陈母院子门口，陈母没开门，隔着门说：“过继的事我同意了。”然后便快步离开了门后，似乎生怕陈瑄会同她吵闹争执。
　　陈瑄：“……？”
　　陈老太太找陈母说过过继的事？
　　陈母的意思巴不得不用再看到他了，让他赶紧去另找一个娘？
　　虽然他也不想要陈母这个娘，但被对方先下手为强，他还是很生气。
　　“我做事，不管做与不做，都由我自己决定，与旁人无关。”陈瑄扬声道，“还有，如果别人欠了我，那在还清前，别想扯平。”
　　院子中，陈母用力咬着唇，羞耻得满脸通红。
　　陈瑄说得那么大声，估计半个陈府的人都听到了，现在不知道大家都在怎么议论她。
　　不知道——陈瑛是不是也听到了。
　　她十分后悔挑衅陈瑄，可陈瑄今天太气人了，而且她原本以为陈瑄会大受打击，沉默走开，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公然反击她。
　　短短几天，陈瑄发生了很大变化。
　　-
　　回到自己院子中，陈瑄把手腕上的小神像玉坠取下来放到桌上。
　　玉坠迅速变大，变成一尊巴掌长的小神像，龙溯的透明元神从中飘出，他立在陈瑄身旁打量他：“你和你弟弟是双胞兄弟？”
　　“听说是。”陈瑄道，“但我没有出生时的记忆，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怎么？你认为我们不是双胞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是预收：
　　《陛下不干了》
　　幸酝穿成了星际皇帝，这他哪胜任得了，于是借着重伤未愈躺平摆烂，想把皇位甩给别人。
　　先召来皇叔，皇叔听到皇帝要让位给他，吓得赶紧跪地求饶，承认他最近在开私矿，但他只想捞钱，绝没有谋反之心。
　　幸酝：……？
　　再召来皇弟，皇弟说需要时间考虑，结果连夜收拾家当逃去了荒星。
　　司法部很快查出皇弟是一桩走私大案的主谋。
　　幸酝：……？
　　有血缘的不行，那就找没血缘的，例如某位手握帝国大半兵权、传说有造反嫌疑的元帅。
　　被从边疆召回的元帅单膝跪在皇帝陛下面前，拉过陛下的手，把兵符放到陛下手中，发誓自己对皇位绝无觊觎之心，并表示想要解甲归田，回中心星定居。
　　幸酝：……你先放开朕的手。
　　—
　　英明勤政的帝国皇帝遇刺苏醒后，开始物色继任者。
　　起初众人以为这是帝王的权谋之术，后来发现皇帝真想退位。
　　众人大惊失色，轮番跑到皇帝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请求皇帝放弃想法。
　　幸酝：……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你们注意点，不要把眼泪鼻涕蹭我身上。
　　直到有一天，幸酝恢复了记忆，这才知道自己其实是胎穿，只是遇刺后失忆了，以为自己刚穿过来。
　　那还退位吗？
　　幸酝张口吃下元帅喂到嘴边的剥好皮的葡萄，退吧，躺平摆烂太快乐了。
　　—
　　幸酝是《星皇》这本书中的大反派。
　　少年时，他是卑贱却骄傲的私生子。
　　即位后，他征战四方，一统星际，威震寰宇。
　　遇刺后，他性情大变，开启暴君模式，最终众叛亲离，自取灭亡。
　　穿越者主角穿过来时，幸酝刚遇刺，穿越者等着上位，等啊等，多年之后终于醒悟过来，愤怒砸书：同人误我！
　　——


第23章 
　　“你弟弟和你母亲都与我有因果联系。”龙溯道, “而你我之间在我们遇上之前是没有的。”
　　陈瑄不解：“他们为什么会和你有因果联系？”
　　龙溯：“我感应到的因果是你母亲祖上有人食用过我的身体，像是吃过我的肉或喝过我的血之类的，对方从我身上获得了好处，因此欠下了我的因果, 这份因果之力会延续到所有后代身上。”
　　“我娘和我弟弟身上有这种因果之力, 但我身上没有？”陈瑄问。
　　龙溯：“对的。”
　　“也就是说, 我不是亲生的？”陈瑄又问。
　　龙溯点头：“看起来是这样。”
　　“难怪呢……”陈瑄有种真相终于大明的感觉。
　　难怪陈母能偏心成那样。
　　还有, 他就说他为化身选的明明是一个没有亲缘的命数。还以为是天道坑他，给他改命了，原来不是, 不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仍是天道的功劳。
　　好了，他不必再为陈家人烦恼了。
　　他就不过继！
　　他就要退出神道, 就要修仙道！
　　还有陈母，给他边儿去！
　　来人界这几天他第一次这么神清气爽。
　　他问龙溯：“为什么会有人吃过你的血肉？你为了救人而让他们吃的？”
　　龙溯苦笑：“我不会用那种方法救人。应该是我被杀时，有人拿走了我的部分血肉。”
　　“哦。”陈瑄回想, 他娘，现在是养母了, 他养母姓封，封家也是有修士的，估计是封家祖上某人在白龙遇害时弄到了一些龙肉龙血。
　　“他们欠我因果，按理来说，他们该还我——”龙溯迟疑不语。
　　陈瑄催促：“你想说什么？”
　　龙溯看看他，道：“按理来说，该是你弟弟把我从镇压封印中放出来, 这样便可以了结我和他们家族的因果。”
　　“啊……”陈瑄恍然, “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让我顶替了陈瑛的命数。”
　　他说他怎么会入神道，果然是有人在坑他。
　　这事多半和陈母有关。
　　哎呀！早知道他就不把陈母那两手下交出去了，应该再审审他们，说不定能问出更多事。
　　现在得另想办法了。
　　-
　　“五少爷！”有人喊门。
　　“在。什么事？”陈瑄猜是陈老太太找他，他不耐烦，又干嘛？
　　但答案出乎他的预料：“大神官阁下找您。”
　　大神官从浩天府出来后，绕路到陈府，说想见陈瑄一面。
　　他没下车，所以陈瑄得出府去见他。
　　大神官的车是法器，从外表看很低调，是辆青绿色的小车，但里面很大很舒适，像一个大客厅。
　　陈瑄心想，这车应该能飞，所以是不是说内城禁的其实并不是飞行法器而是高空飞行？
　　除了大神官外，邱贞副神官也在车上，陈瑄同两人问好。
　　大神官让陈瑄坐下，道：“想向你了解一下你在秘境中的经历，听说你被困在了一个山洞中？是怎样的山洞，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事情？”
　　对方目光深邃，具有引人倾述的迷惑效果，但对陈瑄不起作用，不过他假装自己受到了影响，温顺地道：
　　“那是个奇怪的山洞，里面的空间是割裂的，有一些妖兽生活在那里，我被它们追得狼狈逃跑，后来空中突然出现了大副影像，然后不知怎么回事我就离开了那地方，然后遇到了欧阳韬——”
　　大神官皱眉，沉声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陈瑄的筑基期身体立刻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旁边的邱贞神色略有波动，看得出她也感受到了大神官的威压。
　　修为低就是这样，会受制于人。
　　“我想想啊……”陈瑄作思索状，“对了，我在山洞中看到过巨大的骨头和会动的肉块，它们被埋在岩石下面，我害怕，没敢多看。”
　　邱贞问：“怎样的骨头和肉块？”
　　陈瑄作回想状，思忖自己该说到什么程度：“弯曲的骨头，不知道是不是肋骨，肉块就是没有皮毛的那种巨大的会动的肉块，非常恐怖，我赶紧离开了，后来都怀疑那是不是幻觉。”
　　“那不是幻觉，而是邪物。”大神官道，“你不愧是被神看中的人，果然能在关键时候起到关键作用。你要好好修行，我等着你走到我面前。”
　　……这是暗示自己将来有机会成为大神官接任者？不要。陈瑄假装茫然：“阁下，被神看中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大神官微笑：“你的命格和神很契合，是神重要的辅臣，你将见证神登上更高的神座。”
　　辅臣？陈瑄无语，想得可真美。
　　不过，这让他产生了一个新念头：幸好他来人界了，要是让化身再胡搞下去，不知道最后会搞出什么事来。
　　聊完后大神官叫司机绕回陈府，陈瑄忙道不用，自己正想在附近逛逛。
　　大神官看了眼车窗外面，了然地道：“也好，你们年轻人是应该多聚聚。”
　　下车后陈瑄才知道大神官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四下一打量，然后看到周黎辰和寒寂在旁边临河的茶楼的二楼露台上喝茶。
　　……这两人怎么还在外面？是打算在外面逛一天吗？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去加入他们，二是找人支开寒寂，他一个人去和周黎辰喝茶。
　　这时，寒寂突然看向了道路这边，两人对视。
　　好了，只能选第一个了。
　　陈瑄来到露台上，周黎辰看到他，愣住，接着迅速露出笑容：“陈瑄。”
　　寒寂平和地冲陈瑄点了点头。
　　陈瑄忽略他，冲周黎辰笑道：“这么巧啊。”
　　“是啊，真巧。”周黎辰虽然这么说，心里其实怀疑陈瑄是故意找过来的，“过来一起坐吧！”
　　陈瑄欣然答应：“好啊。”
　　四方的桌子，周黎辰和寒寂对面而坐，陈瑄坐两人中间，他发现今天周黎辰身上没有那种好闻的香味，倒是有一种甜香，对方更换了香粉，他很失望。
　　另外寒寂身上也有香味，是清爽的草木香，还挺好闻，虽然和自己最喜欢的那种香味没法比，这么想着陈瑄看了眼寒寂，然后被对方的手吸引了目光——
　　寒寂雪白的左手腕上松松地挂着根浅金色的链子，链子上坠着一个漏空雕花小金球，这是香囊球，草木香就是从这里面散发出来的。
　　陈瑄心中微动，又看向周黎辰的手，果然，周黎辰的手腕上也挂着个小巧的香囊球，他的球是彩色的，色彩华丽，跟孔雀毛编织成的似的。
　　……两人居然佩戴了一样的饰品！
　　陈瑄觉得自己可以走了，就让这两人凑一块吧，哼，以后他一定会找到一个比周黎辰双修体质更好的道侣！
　　这时，寒寂出声：“漫川的宝鼎练器行不错，有很多有意思的小法器。”
　　他声音挺好听的，陈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想起中午刚从秘境回漫川时曾在宝鼎练器行那边看见过他们俩，线索串连起来了：“你们的香囊球是在练器行买的？”
　　“我买的。”周黎辰笑着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款颜色不同的香囊球，“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瑄冲周黎辰一笑，依次查看几款香囊球，最后选了个香味比较淡雅的白球。
　　好了，现在三人都佩戴上了同款饰物。
　　大家又回到了同一竞争起点。
　　陈瑄满意了。
　　戴上香囊球后，陈瑄才发现这个小法器不但会散发香味，还会吸走主人身上原本的气味，也就是说具有清洁与伪装的功效。
　　看来周黎辰身上那种他喜欢的香味多半还在，只是被香囊球盖住了。
　　陈瑄心情更加愉悦。
　　“之前参加水神祭祀仪式时，你用的是什么香粉？”陈瑄看着周黎辰道，“我喜欢那个香味。”
　　寒寂拢着茶杯的手指动了动，陈瑄怎么见人就说对方身上有香味？
　　周黎辰没想到陈瑄还记得当时那个话题，这让他有种一直被人惦念着的感觉，他笑道：“是我自己调配的一款香粉，我叫它玉白香，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配方告诉你。”
　　“贵重吗？”陈瑄道，“贵重的方子就算了。”
　　周黎辰：“不贵重，只是我自己喜欢，拿出去卖不值钱，人家香坊的配方比我这方子精妙得多。”
　　“那你写给我吧。”陈瑄立刻拿出纸笔推到周黎辰面前，还特地替对方摆正了纸张和笔，“请。劳烦了。”
　　周黎辰愣了下，然后失笑，陈瑄挺会哄人开心的，一点小事也能弄出很重视很急迫的感觉，他拿起笔，开始书写。
　　寒寂侧头看向外面，露台一侧是道路，另一侧是一条小河，河畔种满了高大的花树，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有些飘进了茶楼中，他拂了下手，那些花瓣立刻被强劲的气流卷回花树方向。
　　陈瑄看了眼他的动作，又转向周黎辰：“我觉得仙道比神道更有意思，不管是法术还是其他。周少你觉得呢？”
　　寒寂转头看向陈瑄，接着又看向周黎辰。
　　被两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周黎辰没觉得享受，而是寒毛直竖，他手一抖，笔尖在纸张上拉出一道斜线。
　　陈瑄看向纸张：“别急，慢点写。”可别写错了。
　　然后再次问：“你喜欢仙道还是神道。”
　　“……”在周黎辰看来，陈瑄的问题等同于：你更喜欢修神道的我还是更喜欢修仙道的他？
　　魅力太大就是会这样，总会有人为他争风吃醋。
　　换成是陈瑄和寒寂之外的另两人其实没什么，但这两人是他父亲也是他本人看中的，在确定最终选择之前，可不能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周黎辰为难地干笑了好一会儿，最终道：“我觉得，神道和仙道——都有意思，哈哈哈哈，都很有意思。”
　　“哦，你是这么想的啊。”陈瑄很满意，看来对方能接受他改修仙道，挺好，明天的赏花宴他不用更换双修道侣人选了。
　　之后周黎辰坐立不安起来，生怕陈瑄或寒寂再问他两难的问题。
　　提心吊胆了二十分钟后，他估摸着可以撤了，赶紧借口说朋友找他有事要先走。
　　陈瑄和寒寂都善解人意地表示那今天就先散了吧，改日有空再聚。
　　把周黎辰送下楼，看着他坐上朋友的车离开，他朋友没下车，陈瑄只看见了对方的后脑勺，是个短发男人。
　　寒寂也有人来接，他看向陈瑄，正想问要不要一起走，陈瑄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辆车，说了声“先走一步”便扬长而去。
　　寒寂上车，于兴道：“感觉你对刚那位修士比对别人和气一些。”
　　寒寂的眼皮动了动，没接话。
　　-
　　次日，赏花宴如期举行。
　　水神庙对秘境中白龙影像的解释是：那是假的，是邪魔歪道的阴谋，他们想破坏水神的三千年诞辰庆典，想动摇水神庙的根基，用心极其阴险恶毒。
　　陈瑄问龙溯对水神庙的发言有什么感想。
　　龙溯：“感觉现在的水神庙问题很大。”
　　“你怎么不说现在的水神问题很大？”陈瑄问。
　　龙溯沉默片刻，道：“我没见过他，不便随意猜测。”
　　陈瑄：“我觉得你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早上七点，陈瑄走出自己的院子，他和陈瑛约好了在这个点一起出门。
　　今天他换下了平时的水神庙弟子装束，穿上了昨天陈母准备的那套水青色上下装衣服，头发仍像昨晚一样在头顶扎成了一束，但这次扎了个更复杂的，在散开的发束中编了几根小辫子，给他添了几分俏皮活泼的气质。
　　“……五少爷？”每个看见他的陈家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仿佛不认识了他似的。
　　没走多远，他看到了陈瑛，对方和陈母院子外面的守卫发生了争执，好像是他想见陈母，但守卫不让。
　　看来陈老太太终于加重了对陈母的惩罚。
　　“哥。”看到陈瑄出现，陈瑛终止争执，走向他，“要走了吗？那我们走吧。”
　　陈瑄看了眼陈母的院子，转身：“走吧。”
　　陈瑛打量他：“哥，这么穿真的没关系吗？”
　　“可以啊，没人跟我说不可以。”陈瑄道，“今天还是穿好看点比较好。”
　　可惜不能把妖界服饰拿出来穿戴，有些妖界服饰具有迷惑效果，应该可以迷惑住周黎辰——周少的定力明显不强。
　　陈瑛笑了：“没想到你也觉得水神庙的衣服不好看。”
　　陈瑄：“也不能说不好看，但确实比较普通。”
　　“我没想到你还愿意穿娘做的衣服。”陈瑛突然低声道。
　　陈瑄立刻便明白对方这是知道了陈母派人暗算他的事，估计是从外人那里听说的——
　　昨天一起去秘境的那些人都亲眼见过陈母的那两手下，都知道陈母做了什么事，他们肯定会往外说，传得广了难免会传到陈瑛耳中。
　　“衣服是好衣服。”陈瑄道。
　　衣服又没有错。
　　而且他觉得陈母在知道他穿了这套衣服后一定会很生气，想到能气到对方他就高兴。
　　他可是很记仇的。
　　“不知道娘在想什么。”陈瑛叹气，又向陈瑄道歉，“哥，对不起。”
　　“嗯？”
　　“我听说了，娘是为了我才——”陈瑛皱紧眉头，“那样对你的。”
　　陈瑄看向他：“你知情吗？”
　　陈瑛赶紧摇头：“我不知情，要不我肯定会阻止她的。”
　　“那就不关你的事。”陈瑄道，“你没哪里对不起我。”
　　陈瑛沉默，片刻后道：“我都怀疑娘是不是老糊涂了，可她今年还不到五十岁。”
　　“只有一种解释，”陈瑄道，“我不是她亲生的。”
　　“那不至于……”陈瑛先是反驳，然后迟疑，“哥，你真这么想？”
　　回想母亲对哥哥的一些态度，是有一些可疑。
　　陈瑄：“这样才解释得通，你不觉得吗？”
　　陈瑛想了又想，摇头：“我们陈家虽然不是什么修士家族，但家里也是有修士的，如果有人血脉造假，不可能发现不了。”
　　“你说得有道理，可能是我想多了。”陈瑄道，“我来开车？”
　　“嗯？”陈瑛回神，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到可以开车的宽阔地方了，“哦，好啊。”
　　-
　　赏花宴举办地点是内城的中心广场，内城不能使用飞行法器，所以修士们会和凡人一样用车代步。
　　坐在车中，陈瑛张望外面：“我更喜欢由灵兽拉车，它们很聪明，不用你盯着，自己会认路看路。”
　　不过内城不允许用灵兽拉车，只能用凡兽。
　　陈瑄笑道：“你们御灵宗肯定喜欢灵兽。对了，现在封家还有多少人在御灵宗？”
　　封家是陈母娘家。封家的修士都会进御灵宗，陈瑛会进御灵宗也和封家有一定关系——陈母认为封家人能照拂他。
　　“你觉得你那事和封家有关？”陈瑛问完又自己道，“只能和他们有关了，但我想不通他们想干嘛。封家现在还有两个修士，两人都在御灵宗，一个在当管事，另一个是外门弟子。”
　　“他们回漫川了吗？”陈瑄问。
　　“据我所知没有。”陈瑛道，“他们应该不会亲自对你动手，应该是雇佣了散修。城主府抓到了两个人是不？看看会审出什么来。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封家到底想干嘛。”
　　陈瑄：“我也想知道。”
　　“哥，”陈瑛看着他道，“不管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你都是我哥。”
　　“嗯。”陈瑄心道，倒也不必。
　　倒不是他对陈瑛完全没亲情，只是化身的十九年只占他整个生命中的短短一瞬，所以他对陈瑛的亲情也只有那么一丝，刚融合记忆那会儿，情绪还没完全平复时，大概能有两丝。
　　“哥。”陈瑄以为陈瑛又要抒发感情，结果这次陈瑛道，“你走错路了。”
　　“没错。”陈瑄道，“我们先去一趟香坊。”
　　他昨天把周黎辰的香粉配方拿到香坊找人调配香粉了，店主告诉他一晚上就能调好，所以现在他要去取货。
　　陈瑛看了看他，心道，他哥居然开始关注香了，大概是有心上人了。
　　来到香坊中，接过小瓷盒，打开，陈瑄皱眉：“不对，不是这个香味。”
　　店主急了：“就是按你的配方给你配的，我用的也都是好香料。”
　　陈瑄看向他，他看起来没撒谎。“我会找配方主人帮忙看看，如果是你的问题，我再回来找你。”
　　店主立时便道：“行。如果配方主人也说我配得不对，你带他过来，我要好好请教一下他是哪里做得不对。”
　　-
　　半小时后，陈瑄和陈瑛抵达中心广场，这里和昨日相比变了副模样。
　　昨日还是平地，今天却建起了一座水上园林——是炼器师炼制的法器，注入灵力便可以放大缩小。
　　湖水清澈，精美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矗立在湖水中，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湖中那十余个方形擂台，它们被曲折的回廊隔开，形成了一串独立又相连的小院落。
　　陈瑛：“有擂台，看来会进行比试。”
　　没想到相个亲还要先进行比试，陈瑄担心起来：“怎么比试？任意挑战吗？”他现在没灵力啊，怎么比？
　　陈瑛：“不知道，等下进去后我们问问别人。”
　　进水上园林前得先经过检查，不过检查很简单，在现形镜前站上片刻就行，据说这镜子可以将做过伪装的人照出原型。
　　储物袋也要检查，但只检查气息，不会查看具体内容。
　　进入园林，沿着水中回廊往前走。
　　前方的一个擂台上聚着许多人，陈瑛道：“我们也过去看看。”他跃过水面轻巧地落到擂台上。
　　陈瑄没有跟上，他没灵力过不去。
　　擂台上那些人围在一起是在看告示，上面说本次赏花宴分成两个部分：擂台比试、赏花晚宴。
　　擂台比试采取‘对手随机抽选，比试项目由比试者抽签决定’的规则，还说会用影壁把比试现场的画面投放到漫川的各个小广场上让人观看，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娱乐全城百姓的活动。
　　赏花晚宴则是今晚会在内城水神庙的花园中举办晚宴，到时参加相亲的人可以互赠琪花，表白心意，定下情缘。
　　“陈六，你刚旁边那美人是谁啊？”擂台上有人问陈瑛。
　　陈瑛无语地踹了对方一脚：“赵三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你不认识我哥？”
　　“啊？”赵行望向回廊上的陈瑄，恍然，“他没穿水神庙的袍子我都认不出来了。”
　　陈瑛笑道：“总不至于来参加赏花宴还穿水神庙的道袍。”
　　其实别的水神庙弟子穿的都是道袍。
　　“确实，水神庙的袍子太老气了……”赵行察觉自己说了水神庙的坏话，赶紧住嘴，另起话题，“比试法术阵法炼丹画符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比凡世的文武技艺？”
　　旁听的陈瑄僵住，法术阵法炼丹画符都需要灵力，而他没有灵力；凡世的文武技艺他只略懂，还是化身记忆中自带的。
　　难道他要找借口退出此次赏花宴？
　　不，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正思索时，他看到前方回廊上有一个披斗篷的人，是那个前天晚上和他在秘境中同过患难但最后不欢而散的修士？
　　必须打个招呼，他追上去。
　　这座水上园林的回廊是错落的，所以有时会出现“你以为你和对方是在同一条回廊上，其实却不是”的情况。
　　陈瑄追过去后才发现对方其实是在旁边一条更高的回廊上，而且对方并不是秘境中那个修士，对方的斗篷不是法衣只是装饰性衣物，从正面看可以看见容貌，是个清秀女子。
　　陈瑄失望离开，这时他看到左下方临水的地方生长着一片茂密的藤萝，他心中一动，那地方很隐蔽，适合干隐蔽的事。
　　他来到藤萝边上，靠着栏杆假装观赏水中的锦鲤，其实正控制元神在识海中翻找法器。
　　片刻后，他握着的掌心中出现了一个小螺壳，这法器叫定声螺，能用来收听周围的声音，他打算用它来寻找秘境那修士，看对方到底来了没。
　　各种声音像逃命似地纷纷钻入陈瑄耳中，震得他脑袋发晕，还好他元神强大，换个真正的筑基期来，估计承受不住。
　　但众多声音中没有那个修士的声音，哦，忘了，前天晚上对方应该伪装过声音，所以就算对方来参加赏花宴了自己也认不出来，倒是对方知道他是谁。
　　想到这儿，陈瑄有点不高兴了，打算收起定声螺，这时，他听到了周黎辰的声音——
　　他犹豫一下，控制定声螺定位到周黎辰附近，并屏蔽掉其他地方的声音，这么一操作，他的耳朵立刻恢复了舒适。
　　周黎辰正在同一个男人说话。
　　对方向周黎辰表达了强烈的爱慕之情，激动地说要在晚宴上把琪花送给他。
　　周黎辰没有拒绝，而是向对方表达了感谢与期待，语气偏向于暧昧。
　　陈瑄扬眉，准备放下定声螺，这时，另一个声音插入周黎辰和那男人的对话，这声音来自一个陈瑄认识的熟人：欧阳韬。
　　陈瑄想起欧阳韬先前说有看中的人，心道，难道对方指的是周黎辰？
　　周黎辰与那男人道别，跟着欧阳韬走了，两人似乎很熟，相处轻松。
　　片刻后，两人周围变安静了，陈瑄还以为他们开了结界，但仔细一听，发现仍能听到些许细微声音，他们应该只是去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就像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一样。
　　欧阳韬突然开口：“你在看藤萝旁边那人？”
　　“是。”周黎辰笑道，“虽然被藤萝挡住了，但感觉应该是个美人。”
　　欧阳韬：“对于我们修士来说容貌根本不重要，想要美貌可以用法术丹药调整，也可以在达到元婴期时重塑身体。”
　　“对，你说得对。”周黎辰一副不想和他争论的语气。
　　欧阳韬：“你不要只贪图当下的欢娱，我们修士追求的是长生大道。”
　　周黎辰有些不耐烦了：“是是。”
　　“你想选谁？”欧阳韬问。
　　周黎辰：“还不一定。”
　　“不能选我吗？”欧阳韬问。
　　周黎辰笑而不语。
　　陈瑄心道，被自己猜中了，欧阳韬看中的人果然是周黎辰。
　　也是，找双修道侣么，可以的话当然要找最好的那个——对修炼最有帮助的那个。
　　“你不是说和我在一起时，比和其他人一起时更加舒服快乐吗？”欧阳韬不甘地问。
　　周黎辰低声地喝斥：“够了。”他快步走开。
　　陈瑄捏着定声螺想了想，觉得欧阳韬说的“舒服快乐”应该是指鱼水之欢，似乎周黎辰拥有包括欧阳韬在内的多位入幕之宾？
　　他倒是能理解周黎辰的喜好，因为有些妖也是那种风格，甚至有少数几种妖还会在鱼水之欢时吞噬掉对方。
　　不过他只是理解别人那么干，至于能否接受自己的道侣是这样的人或妖——
　　他以前没想过这问题。
　　-
　　参加赏花宴的人共88个，随机两人一组共44组，这里有11个擂台，轮四回就可以让所有人都比试一场。
　　每人需要比三场，之后是自由挑战，不限场次，两种形式的比试加起来赢5场就可以获得一朵琪花，这是漫川人最喜欢的花，把琪花送给意中人有示爱的含义。
　　陈瑄的第一场比赛被分到29组，第三轮上擂台。
　　擂台有结界保护，只允许比试者进入。
　　擂台之外的区域不禁飞行法器，可以自由走动，陈瑄便乘着他的小飞舟四处转悠，尽可能多地观看别人的比试，吸取他们的经验。
　　比赛步骤是这样的：两位比试者登上擂台后，先选择比试项目，可以随机抽选，也可以自己抽签，确定比试项目后比试正式开始。
　　“这其实是比运气吧？”一个观看比试的人道，“比谁更会抽签，能抽到自己擅长的项目。”
　　陈瑛抽到和人比布置聚灵阵，赢了；
　　欧阳韬和人比破解阵法，赢了；
　　周黎辰和人比幻术，也赢了，但看起来像是他的对手让他赢的；
　　陈瑄还远远地关注了一下极北雪原那位寒少爷的战况，他和人比的是画符，也赢了。
　　陈瑄也找了一下前天晚上秘境里的那个修士，但仍没找到，既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也没闻到香味——声音应该是对方前天晚上用的是伪声，香味大概是对方从周黎辰身上沾来的香味已经散尽了。
　　第一、二轮很快比完，第三轮开始，陈瑄控制着他的小飞舟在6号擂台上降落，他的对手没用飞行法器，直接从附近的回廊上纵身一跃，跳到擂台上。
　　对手问：“随机还是抽签？”
　　“抽签吧。”陈瑄道。
　　“好，那我来抽。”对手不客气地道。
　　“……”陈瑄心道，早知道他就抢先说自己来抽了，但对方已经说了，他也没同对方争，而是大方地笑道，“好，你抽。”
　　一只签筒飞到擂台上，对手伸手接住，晃动签筒，很快一支竹签冒头，眼看要飞出来，却又落了回去，接着另一支签冒头，这次顺利地飞出来了，签上用金红的墨写着一个字：棋。
　　陈瑄微笑，成功了。
　　他刚刚用神识操纵了那两支签，这个行为有风险，但还好，因为漫川这里修为最高的人只有元婴期，除非对方正好撞上自己的神识，否则不可能发现自己神识很强。
　　他选择“棋”首先是因为下棋不需要灵力，其次是人界的棋和妖界的规则基本一样，最后是他活得久，下过不少棋，水平也还可以。
　　他的对手也会下棋，但水平不如他，输给了他。
　　“承让。”同对手打过招呼后，陈瑄乘坐小飞舟离开擂台，去观看别的还没有结束的比试，继续学习经验。
　　“你这小舟该修复一下了。”身旁传来欧阳韬的声音。
　　陈瑄眼睛望着擂台上的人，嘴里道：“嗯，是的。”
　　他这小飞舟光芒有点黯淡，是被秘境里的险恶环境给折腾成这样的。
　　“先前我和黎辰说的话，你听到了吧？”这句话欧阳韬不是用外音说的，而是用了传音入密。
　　“……”陈瑄顾不上看比试了，转头看向欧阳韬，他怎么知道自己当时在偷听他们说话？他身上有反窃听法宝？
　　“那个被藤萝挡住的人就是你吧？没想到你今天会打扮成这样，先前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欧阳韬继续用传音入密把声音传到陈瑄耳边，“当时我们就在你斜对面的亭子中，你没看到我们？”
　　哦，原来不是发现了自己在偷听，而是当时双方距离不远，这个陈瑄还真没注意，因为他没有用神识探查周围。
　　“没看到，不过好像是听到有人在聊天，没想到是你们。”陈瑄用声音道。
　　筑基期还不会传音入密，这是金丹期才会的法术，他觉得欧阳韬在他面前用传音入密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欧阳韬看了他一眼，像是才想起他不会传音入密一样抬手结了个法印，给两人制造了一个隔音结界。
　　他抬手时，手腕上的饰品吸引了陈瑄的目光，那是一颗蓝色漏空雕花香囊球，一看就知道是周黎辰送的，因为陈瑄有一颗白色的。
　　陈瑄那香囊球在昨天离开茶楼后便被他塞进了储存袋，之后没能再想起来。
　　欧阳韬：“应该是亭子前面的树把我们给挡住了。你听到我们的话后有什么想法？”
　　哦，陈瑄明白了，当时欧阳韬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是希望他看清周黎辰是什么人后，放弃选对方当道侣？
　　欧阳韬是真的喜欢周黎辰？还是只是想用这种手段减少竞争对手？
　　陈瑄露出笑容：“我觉得你把事情想复杂了，双修只是一起修炼而已，谁对自己的修炼有帮助就和谁一起修炼，不是这样吗？”
　　“……”欧阳韬深吸口气，“你想清楚了，就算他选你，也只是看上了你的容貌，并不是真心想和你修炼。”
　　陈瑄笑意加深：“长得好看具有这么大的优势？不错啊。至于修炼的事，得试了才知道。”
　　欧阳韬阴沉地盯着他：“你一定要选周黎辰？”
　　咦？这是想威胁自己？陈瑄不吃这一套，立刻便道：“没什么一定不一定，但目前是想选他。他最好，不是吗？”
　　-
　　第一场比赛全部结束，第二场比赛启动，这次陈瑄在第11组，也就是在第一轮的11号擂台。
　　乘坐小飞舟来到擂台上，他的对手从另一头凌空飞上擂台，居然是周黎辰。
　　“……”他心中微怔，面上冲对方露出温柔无害的笑容，“如果我赢了你，你会不高兴吗？”
　　他鼻尖微动，怎么没闻到那种特别的香味？再看对方的手腕，对方和自己一样没有佩戴香囊球。那就是换香粉了？
　　“当然不会。”周黎辰笑吟吟地冲他抛眼风，“而且不一定是你赢呢。”
　　他的修为比陈瑄高一个小境界。
　　陈瑄没在意对方的调情，他的心思全在比试上，所以把对方的轻松态度判断为对方对这场比试很有信心，他心想，那自己得发挥出最好的水平才行。
　　他主动争取：“我来抽签可以吗？”
　　周黎辰点头：“你抽吧。”
　　自己抽签更容易控制结果，陈瑄很轻松地便抽出了他想要的签：武。
　　这个比试禁用灵力与法器，单纯地只比试武艺，很适合没有灵力的人。
　　“我用剑吧。”周黎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华贵宝剑，剑鞘剑柄上的宝石闪闪发光。
　　这时，陈瑄闻到了喜欢的香味，但非常的淡，淡到几乎快消失了，他盯着宝剑，疑惑地想，前天他在周黎辰身上闻到香味时，对方也带着这柄剑，当时的香味比现在浓，所以，香味可能不是周黎辰身上的，而是剑上的？
　　周黎辰注意到了陈瑄“暗沉”的目光，以为他不高兴，顿时有些后悔在他面前拿出别人送的东西，又有些埋怨，这位五少爷也太爱吃醋了。
　　“那我也用剑吧。”陈瑄收回目光，他储物袋里也有剑，水神庙发的。
　　比试正式开始。
　　陈瑄没有特地学过剑法，但他活得久见得多，多少会几招，再加上他身姿轻盈，动作敏捷，力量也足——
　　只用了三招，他便把剑尖抵到了周黎辰眉心上。
　　这还是因为他这具身体是沉重的人体的缘故，如果是他的本体，估计没几个人界修士能在他手下走过一招。
　　周黎辰愕然。
　　“承让。”陈瑄笑容愉快地挽了个剑花，收剑回鞘。
　　周黎辰一点也笑不出来。
　　陈瑄这边已经翻篇了，他觉得比试结束了，可以干点别的事情了——
　　他把香坊配制的香粉递给周黎辰：“你闻一下这个香味，我觉得味道不对，但店主说他没有配错。”
　　“……”周黎辰一时间不知道陈瑄是什么路数，先故意打败他，然后又拿出香粉来讨好他，真是变化莫测。
　　看周黎辰不接瓷盒，陈瑄便自己打开盒子，让香味飘出来：“是不是不对？”
　　周黎辰：“没啊，就是这个香味。”
　　“你确定？”陈瑄皱眉，“不对吧，其中应该会有一种很好闻的淡香，光现在这个味道太难闻了。”
　　“……”周黎辰感觉被羞辱了，脚一跺地，离开了擂台，落荒而逃似地奔向远处。
　　“你等下——”陈瑄还没说完，他想说这香粉缺少的是对方宝剑上那种香味。
　　旁观比试的人群中飞出数道人影追向周黎辰，其中包括了欧阳韬。
　　陈瑄看着他们的背影，自己气跑了周黎辰，似乎给别人提供了机会？但那个香粉是不好闻啊，自己又没说错。
　　正想着，他突然看到极北雪原那位寒少爷也在旁观的人群中，对方没有去追周黎辰，而是在看自己。
　　陈瑄不客气地反看回去，两人对视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V啦，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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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这时, 下一轮比试的人提前过来了，陈瑄只好中断和寒寂的较量，登上飞舟离开擂台，忙完后再去看寒寂, 对方已经离开了。
　　陈瑄环顾四周。
　　“哥！”
　　陈瑄听到上方传来陈瑛的声音, 抬头一看, 陈瑛站在高处的一座楼阁上, 他控制飞舟飞过去。
　　陈瑛跳上飞舟，笑道：“哥，没想到你的剑法那么好。”
　　陈瑄：“没什么, 就是速度快一点。”
　　“我觉得你特别厉害特别有气势。”陈瑛转动手腕兴致勃勃地模仿陈瑄的动作，“不过，哥, 你为什么要赢周少啊？”
　　陈瑄疑惑：“不赢怎么办？”比试不就是要赢的吗？
　　“不一定要赢啊。”陈瑛道，“这种比试主要是给大家提供一个在意中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我刚看到你想把早上买的香粉送给周少，你喜欢他吧？那你得讨好他, 而不是打赢他啊。”
　　陈瑄很震惊，是这样吗？“但不是说只有赢了五场的人才能拿到琪花？拿到琪花后, 才能把花送给意中人。”
　　陈瑛：“是啊，只要赢五场就能拿到琪花。现在输了，之后不是还有挑战赛吗，挑战赛是不限次数的，你可以挑战别人多次，不管输多少场，只要赢五场就能拿到琪花。”
　　陈瑄：“……”
　　他不知道啊, 人类的比试规则太狡猾了。
　　刚才寒寂莫名其妙地看他不会是在看他的笑话吧？
　　陈瑛又道：“你就算要赢周少, 也应该多打一会儿嘛, 你赢得那么快，他多没面子。”
　　陈瑄有气无力地道：“你不要再说了。”
　　陈瑛看着哥哥，努力压住嘴角，忍着不笑。
　　过了会儿，轮到陈瑛比试了，陈瑄把他送到他的擂台上方。
　　陈瑛从飞舟上一跃而下，潇洒地落到擂台上。
　　陈瑄思索自己下一场要不要也用这种方式亮相。
　　“陈瑄。”
　　陈瑄转头，看到欧阳韬脚踩勺子状的飞行法器朝这边飞过来。
　　飞近后，欧阳韬低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瑄：“嗯？”
　　“你是故意赢他的对不对？”欧阳韬脸色很难看，“——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陈瑄似笑非笑，“昨天在秘境里你还挺正常的，今天怎么像脑子坏了一样？”
　　其实欧阳韬不是在说胡话。
　　周黎辰被陈瑄气跑后，起初确实是很生气，但他思路清奇，很快便把责任归咎于自己没选好武器，他觉得他不该用寒寂送的剑同陈瑄比试，陈瑄肯定是因为那剑生气了，所以才会故意不给他面子。
　　提到秘境，欧阳韬想起陈瑄在秘境里帮过他的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起来，但他仍然道：“如果随机比赛我们碰不上，那之后我会挑战你。”
　　陈瑄尝试理解对方的思路：“你是说你要挑战我，为周黎辰报仇？”
　　欧阳韬：“对。”
　　陈瑄冷下脸：“行啊，我等着你。不过，你输了不会又会有别人来替你报仇吧？我可不想没完没了的。”
　　“不会，而且输的人会是你。”欧阳韬掉头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特别是眼熟的后脑勺，陈瑄心道原来昨天来茶楼接周黎辰的人是他。
　　奇怪，他和周黎辰那么亲密，为什么他身上没有沾上那种好闻的香味？
　　擂台上，陈瑛很快赢了比试。
　　之后陈瑄又去看了几场别人的比试，其中包括寒寂的。
　　这次寒寂同人比试的是识别药材，他碾压式地赢了对方。
　　不是说寒家人都是剑修吗？居然还懂药材。
　　陈瑄有点不爽，这人不会什么都懂一点吧？挺讨厌的。希望自己不会被分到和他比试，也希望不会被他挑战。
　　-
　　第三场比试开始随机两两配组，陈瑄是34组，第四轮上擂台，对手比他先到，他站在飞舟上往下看，对手抬头，是寒寂。
　　陈瑄无语，怎么恰好就被分配到了他最不想对上的人？
　　他原想从飞舟上跳下去展示一下自己的飘逸身法，现在没心情了，他慢吞吞地把飞舟停到擂台上，然后迈步走下飞舟。
　　寒寂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衣服，把他的肌肤衬得越发欺霜胜雪，长发依旧简单地在头顶束成一束，但扎了根光泽度非常好的浅金色发带，左手腕上仍戴着昨天那根浅金色的链子，链子上坠着昨天那个漏空雕花金色香囊球。
　　陈瑄有点气恼，觉得他和欧阳韬一样，都是特地投周黎辰所好，故意戴上了对方送的东西，太狡猾了。
　　寒寂向陈瑄点头致意，但没收到对方的回应，他观察对方，对方圆润的眼睛没有之前那么亮了，像是在走神。
　　他垂眸，再抬眼，出声：“随机还是抽签？”
　　“抽签吧。”陈瑄回神，这人的声音挺好听的，但也很冷，仿佛在冰雪中冻过似的，很提神。
　　“嗯。”寒寂看着他。
　　看我干嘛？陈瑄毫不示弱地看回去。
　　两人沉默且专注地对视着，片刻后，寒寂主动移开目光，并朝上方伸手，一个签筒从上空落入他手中，他抓住签筒开始摇签。
　　陈瑄瞪圆眼睛，他知道刚才寒寂为什么看他了，是优先让他抽签，看他不抽，对方便自己动手了。
　　“！”陈瑄后悔莫及，不是，他想抽的啊。
　　没拿到签筒，那就只能远距离操控抽签结果了。
　　陈瑄放出神识，缠住那些冒头的签，查看它们上面的文字，不合适的按回签筒中，合适的稍微往外带，不能直接抽出来，必须稳住不能露出破绽。
　　寒寂看着手上的签筒，莫名地感觉哪里不对，但以他现在的修为看不出具体问题，他果断停止摇签，但在所有签子落回筒中的那一刹那，却又猛地摇晃了一下签筒——
　　一根竹签跃出签筒，像游鱼挣脱网笼。
　　陈瑄猝不及防，来不及阻止，只能匆匆把另一根签也拽出签筒。
　　两根签还未落地便被寒寂施法浮起，一根上面写的是剑，另一根是舞。
　　两人对视。
　　擂台外面有人喊：“那就剑舞好了！”
　　裁判觉得可以，他询问结界中的陈瑄和寒寂同不同意。
　　陈瑄觉得也不是不行，虽然对方是剑修，很擅长用剑，但自己也很擅长跳舞，还是有赢的机会的，而且以对方那种奇特的抽签方式，再抽一次不知道会抽出什么来。
　　寒寂也觉得可以，他虽然不会跳舞，但他会剑法，他觉得剑舞其实就是观赏性比较强的剑法。
　　跳舞最好有伴奏，陈瑄问寒寂：“你听过中原的乐曲吗？”
　　寒寂：“你们神庙的颂歌不错。”
　　“……”陈瑄可不想给神庙颂歌配舞，再说裁判也不会允许他们亵渎神庙颂歌，他想了想，“有一首中原人都听过的歌《春遇》，你知道吗？”
　　寒寂想了下，问：“‘繁花满树’那首？”前几天他曾在药王馆听到有人唱这首歌，当时觉得好听，就打听了一下歌名。
　　“没错。”陈瑄眼睛弯起，“那就这首了。”
　　寒寂同意。
　　裁判奏乐，两人持剑对立，歌声起，两人也跃起，冲向对方，但并不以打倒对方为目的，而是尽可能展示复杂且具有观赏性的舞剑动作。
　　手腕轻转，宝剑在空中荡出一片华丽的光影，柔韧的腰肢在光影中舞动，轻盈得仿佛要乘风飞升。
　　两柄剑相交但并未撞上，两人漆黑的长发飞扬着纠缠到一起又垂落着分开，浅金色发带扬起，在空中闪着碎光。
　　影壁把两人的舞姿传到漫川城的各个小广场上，城中百姓纷纷驻足观看，哇，那是仙人在舞剑吗？
　　陈瑄把剑舞得轻松写意，寒寂也姿态从容，两人错身而过时，陈瑄的目光落在寒寂执剑的手上，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扣在华丽的剑柄上，过于用力了，陈瑄察觉到了寒寂没有表露出来的那份紧绷。
　　既然对手紧张，那就可以尝试打乱他的节奏，陈瑄心中冒出这个想法，对方乱了自己没乱，那自己就赢了。
　　寒寂看到陈瑄眼中亮起了狡黠的小火苗，预感对方大概将有意外之举，但他面上仍然波澜不惊。
　　陈瑄启唇，跟着伴奏的歌声唱道：“碧波留影，红颜踏歌起舞，翩若惊鸿……”
　　虽然他现在不能使用灵力，无法用歌声迷惑对方，但让对方分下神应该是没问题的。
　　寒寂冷淡的脸上果然出现了波动。
　　他听过这个好听的歌声，第一次在药王馆，第二次在水神会大游行的花车上，第三次是现在，他看着陈瑄含笑的红润嘴唇，没错，就是这个歌声。
　　回想陈瑄说话的声音，也挺好听，和他唱歌的声音其实有相似之处，只是先前没有去想象他唱歌的样子，所以没把两个声音联系到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25章 
　　陈瑄察觉到了寒寂的诧异与分神, 但对方的节奏没乱。
　　他轻笑一下，再接再励，挑动剑尖，让剑尖擦过对方手腕上垂下的浅金色链子, 那颗小金球是法器, 但链子并不是, 它只是一种漂亮但并不坚固的金属, 链子在雪白手腕上绷紧，接着断裂，小金球被甩飞出去。
　　寒寂的目光从陈瑄脸上移到空中的小金球上, 陈瑄震惊地睁圆了眼睛，他闻到了香味，他喜欢的那种香味——
　　他看向寒寂握剑的手, 难怪觉得这只手眼熟，前天在秘境中，他没看到斗篷人的脸, 只看到了对方的手，不就是这只手吗！
　　他当时就怀疑斗篷人是剑修, 寒寂不正是剑修吗，还是著名剑修世家的少爷。
　　斗篷人身上果然有香味，寒寂佩戴香囊球应该就是为了掩饰身上的香味。
　　那香味是他从周黎辰身上沾来的……
　　不，不对！
　　寒寂身上的香味很浓，周黎辰身上的香味倒是很淡，或许应该反过来，是周黎辰沾上了他身上的香味。
　　应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咦, 两人怎么分开了？”城中观看剑舞的百姓们不解。
　　先前两人不断产生交集, 有点斗舞的意思, 现在突然分开了，虽然分开也还是好看，但那种让人目不转睛的气氛消失了，刚才大家看得都忘了呼吸，现在想起来了。
　　陈瑄拽住伸手去接小金球的寒寂的手臂，脚尖点地，借力越过对方，剑尖一挑，小金球腾空——
　　他伸手去接，寒寂也伸手，两只手握到一块。
　　歌曲已经进入尾声，两人在空中旋转一圈后落地，扬起的长发与衣服也垂落下来，歌曲堪堪结束。
　　“哎呀，牵手了，这个结尾——好！”百姓们兴致勃勃地互相谈论，“我看今年这对准能成。”
　　“是啊是啊，这对太配了。”
　　陈瑄和寒寂分开手，小金球被留在寒寂手中。
　　寒寂对上陈瑄有些纠结的眼神，默了默，道：“你唱的歌很好听。”
　　“……哦。”陈瑄看向寒寂手中的小金球，“你干嘛要用这东西屏蔽味道？怕我认出你——身上的香味？”
　　寒寂迟疑，这事很难解释，因为他身上不该有香味，或者说不该有人能闻到香味，所以他原本对陈瑄说他身上有香味这事是怀疑的，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确实是闻到了。
　　这时，擂台上的结界被打开，裁判宣布结果：“平局。”
　　“……”陈瑄抿紧嘴唇。他都忘了比试的事了，他原本是准备赢的，现在变成平局了，平局不就是输了吗。
　　寒寂看了看他，抬头对裁判道：“他赢了，剑舞是舞，他跳舞跳得比我好。”
　　陈瑄用力瞪了寒寂一眼，他虽然想赢，但并不想别人让他。“剑舞是舞但舞的是剑，我是跳得比你好，但你的剑舞得比我好，判我们平局没判错。”
　　“我当然不会判错。”裁判笑道，“我说的平局是双赢的意思，这场比试你们两人都赢了。”
　　咦？还可以这样吗？陈瑄震惊地想，自己对规则了解得很不够啊。
　　有旁观者抗议：“为什么他们是双赢，之前我和人平局怎么就是双输？”
　　裁判：“他们双赢是因为他们表现得都很出色，你们双输是因为你们表现得都差劲，很难理解吗？”
　　“……”抗议者灰头土脸地溜走了。
　　陈瑄高兴了，笑弯了眼睛，冲寒寂道：“承让。”
　　没想到还可以双赢，早知道上一场比试应该和周黎辰双赢的，不，周黎辰剑法不行，和他平局只能双输。
　　“承让。”寒寂道，“你——”
　　他的话被人打断，有人大喊：“陈瑄，我要挑战你！”
　　这人一出声，立刻又有几个人道：“我也要挑战你！”
　　都是要为周黎辰报仇的。
　　陈瑄恼火：“你们要和我比跳舞？来啊！”
　　“……”那些人沉默，几秒后有人道，“抽签，抽到什么比什么，谁也不占谁便宜。”
　　是欧阳韬的声音，众人应和。
　　可惜抽签是陈瑄占便宜，而且他理直气壮：我凭本事抽的签，你们有本事你们也抽啊。
　　“抽签可以，但不是你们想比我就要答应吧，我再赢两场就够了，所以我只接收两个人的挑战。”陈瑄道，“你们先商量好让哪两个人上吧。”
　　“太嚣张了！”那些人气坏了。
　　有人道：“你一个筑基初阶有什么好嚣张得？”
　　陈瑄眨眨圆润的眼睛，半是惊讶半是困惑：“知道我现在只有筑基初阶你们还来挑战我，我是该说你们脸皮厚还是脸皮特别厚呢？”
　　好些人被逗笑：“就是，谁不是从筑基初阶过来的？有什么好炫耀的。”
　　刚贬低陈瑄修为的那人被调侃得涨红了脸。
　　陈瑄懒得再理他们，转向寒寂，这时又有人向寒寂发出挑战，挑战他的倒都是正经人，说是想和他切磋剑术。
　　寒寂抽空看向他，道：“先上去吧。”他说的是离开擂台。
　　“哦。”陈瑄拿出飞舟，自己登上去后又看向寒寂。
　　寒寂看看他，轻轻一跃，落到飞舟上。
　　陈瑄把飞舟停靠到一条人比较少的回廊上，想和寒寂说说话，结果没用，他们一下飞舟，立刻便有一群人冲过来，大多是来向他们挑战的，也有少量是来表达爱慕的。
　　两人被人群分开。
　　寒寂“来者不拒”，只要是想和他切磋剑术的，他都接受了挑战。
　　陈瑄只接受了两人的挑战，一个是周黎辰的爱慕者，另一个也是。
　　挑战赛和随机赛有个不一样的地方，挑战赛允许非参赛者进场观看，当然，也是需要邀请函的。
　　不远处广场旁的雄伟神殿中，几位神侍穿过长廊往外走，正碰到邱贞从外往里走，神侍们向她行礼，又邀请她一起去看赏花宴挑战赛。
　　邱贞笑着示意自己手上的书：“我不去了，我要去趟藏书楼。”
　　她说的是神庙内部不对外开放的藏书楼。
　　大概是都去外面广场上看赏花宴比试了，今天的藏书楼人特别少。
　　邱贞走进藏书楼深处，那儿有一道铁门，门上写着两个黑字：禁书。
　　她环看四周，确定没人后，把手放到铁门上，推开了它。
　　走进禁书区，她快步在书架间穿梭，目光飞快地扫视书架上的书册，直到走过十余个书架后她才突然止住脚步，她把手伸向一本名叫《漫川地理志》的书。
　　这书是残本，千年前藏书楼发生过火灾，烧毁了大量古籍，漫川与水神庙的历史就是因这次火灾而变得模糊不清的。
　　她翻开枯黄残缺的纸张，快速阅读，“漫川有神龙”“洪灾”“龙吸水”“为白龙立庙”……
　　看完整册书后，她犹豫着想把它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把偷来的书放身上太不安全了。
　　她把书放回书架上，转身匆匆离开。
　　刚出去不久，便碰上了一位神侍，对方疑惑：“副神官阁下？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我也没看到你。”邱贞笑道，“你没去看赏花宴挑战赛？我还以为你们都去了。”
　　神侍被引开注意力，笑道：“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铁门后面的禁书区中，一个人影仿佛幽灵般地在书架间现身，他拿起刚才邱贞翻看过的《漫川地理志》，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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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场上的水上园林中，陈瑄的第一场挑战比试即将开始，对手是个外貌三十多岁的男修士，修为是金丹初阶，比陈瑄高一个大境界。
　　男修自傲地道：“我会把修为压制到筑基初阶和你进行比试。”
　　陈瑄当然不会拒绝：“好。来抽签吧，你抽还是我抽。”
　　男修：“你抽。”
　　陈瑄点头，伸手接住签筒。
　　这时，观看的人群中有人喊：“加油！”是周黎辰的声音，而且他是注视着陈瑄喊的。
　　陈瑄的对手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可是为了给周黎辰报仇才挑战陈瑄的，结果人家不领他的情。
　　陈瑄看了眼周黎辰，要放先前他会回周黎辰一个笑容，但这会儿他没笑，因为他想起了香味的事。
　　香味的真正主人是寒寂，斗篷人也是寒寂，所以他之前想反了，不是寒寂沾到了周黎辰身上的味道，而是周黎辰沾到了寒寂身上的香味。
　　但有一点他没想错，这两人应该发生过亲密关系，寒寂多半和欧阳韬一样，也让周黎辰“舒服快乐”过。
　　之前知道周黎辰和多人存在关系时，他不怎么意外，只是思索自己能否接受这样的双修的道侣——到现在还没思索出结果。
　　但现在他不太高兴香味的真正主人也是个“随便”的人。
　　思索原因，应该是因为周黎辰一看就不是正经人，而寒寂看起来很正经，扮成斗篷人时也是不错的人，以至于自己对他期待过高。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推迟到晚上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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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收：《陛下不干了》
　　幸酝穿成了星际皇帝，这他哪胜任得了，于是借着重伤未愈躺平摆烂，想把皇位甩给别人。
　　先召来皇叔，皇叔听到皇帝要让位给他，吓得赶紧跪地求饶，承认他最近在开私矿，但他只想捞钱，绝没有谋反之心。
　　幸酝：……？
　　再召来皇弟，皇弟说需要时间考虑，结果连夜收拾家当逃去了荒星。
　　司法部很快查出皇弟是一桩走私大案的主谋。
　　幸酝：……？
　　有血缘的不行，那就找没血缘的，例如某位手握帝国大半兵权、传说有造反嫌疑的元帅。
　　被从边疆召回的元帅单膝跪在皇帝陛下面前，拉过陛下的手，把兵符放到陛下手中，发誓自己对皇位绝无觊觎之心，并表示想要解甲归田，回中心星定居。
　　幸酝：……你先放开朕的手。
　　—
　　英明勤政的帝国皇帝遇刺苏醒后，开始物色继任者。
　　起初众人以为这是帝王的权谋之术，后来发现皇帝真想退位。
　　众人大惊失色，轮番跑到皇帝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请求皇帝放弃想法。
　　幸酝：……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你们注意点，不要把眼泪鼻涕蹭我身上。
　　直到有一天，幸酝恢复了记忆，这才知道自己其实是胎穿，只是遇刺后失忆了，以为自己刚穿过来。
　　那还退位吗？
　　幸酝张口吃下元帅喂到嘴边的剥好皮的葡萄，退吧，躺平摆烂太快乐了。
　　—
　　幸酝是《星皇》这本书中的大反派。
　　少年时，他是卑贱却骄傲的私生子。
　　即位后，他征战四方，一统星际，威震寰宇。
　　遇刺后，他性情大变，开启暴君模式，最终众叛亲离，自取灭亡。
　　穿越者主角穿过来时，幸酝刚遇刺，穿越者等着上位，等啊等，多年之后终于醒悟过来，愤怒砸书：同人误我！
　　-


第26章 
　　“抽快点。”擂台对面的男修催促。
　　被打断思绪的陈瑄微皱了下眉, 加强摇签力度，很快一支签跳出签筒，这次摇出的签是：刀。
　　刀和剑一样，是单纯比武, 不能使用灵力。
　　男修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厚背大刀。
　　陈瑄储物袋中也有刀, 是水神庙发放的普通规格的刀。
　　双方对对方的武器都没有意见, 比试正式开始。
　　陈瑄先行进攻, 他身法飘忽，刀刀不落空，砍得对手身上不断冒出金光——是擂台防护阵在保护比试者。
　　高处的一座亭子中, 御灵宗的丹菁峰主道：“这年轻人是水神庙的神修，之前曾和我们一起去过秘境，没想到他的刀用得这么利索。”
　　丹峰主的道侣, 即浩天府府主祁向垂眸看了看，道：“我记得他，他叔叔是药王谷的。他只是气势足、动作快, 实际上没甚章法，不过一个神修能把刀用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他说不定更适合修仙。”
　　丹菁：“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关键得看喜欢不喜欢。”
　　“最好是既喜欢又适合。”祁向用他的大掌握住丹菁小许多的手，他说的不止是修道。
　　丹菁微微一笑，往祁向那边靠了靠。
　　下方擂台上，没多久男修便主动认输了，因为被人追着砍，还砍得闪闪发光实在太丢人了, 他每多坚持一会儿, 就要闪着光多丢人一会儿。
　　裁判打开结界, 宣布陈瑄赢了。
　　男修勉强冲陈瑄拱了下手，便像阵风似的，嗖地跑走了。
　　“陈瑄，这里。”陈文桦喊道。
　　陈瑄乘飞舟过去，陈文桦笑他：“就你一人上下擂台都乘飞舟。”
　　“我这叫沉稳。”陈瑄道，“你怎么过来了？”
　　陈文桦：“没事过来看看你们比得怎样了。你弟追你刚才那个对手去了。”
　　“嗯？”陈瑄望向四周，没看到陈瑛的身影。
　　陈文桦笑道：“他说他要去挑战那人。”
　　陈瑄：“倒也没那个必要，反正我已经赢了他。”
　　“他想去就让他去吧。”陈文桦道，“既然你这边比完了，那我们去看看剑修世家的剑术？”
　　“你说的是寒寂？”陈瑄问。
　　“是啊。”
　　寒寂那边的比试挺精彩的，也很友好，一看就是有章法的切磋，不像陈瑄，一味地追着人使命砍，又粗暴又凶残。
　　陈文桦示意陈瑄看斜对面：“周少也来给寒寂加油了。”
　　“看到了。”陈瑄半垂着眼眸，嘀咕了声，“……太浪荡了。”
　　他说得很含糊，陈文桦只听清了“浪荡”两个字，他心中诧异，陈瑄不是一直知道周少是怎样的人吗，先前都没怎样，怎么现在突然看不惯人家了？
　　他探究地打量陈瑄，突然发现两人说话期间，陈瑄根本没去看周黎辰，而是一直在看擂台方向。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陈瑄刚说的不是周黎辰？
　　不久后，擂台上的比试结束了，寒寂赢了，他看向四周，寻找离开擂台后的落脚点。
　　陈文桦看到寒寂的目光看向了陈瑄，但陈瑄转开了头，寒寂便移开了目光，之后也没有过这边来。
　　“你和寒寂怎么回事？”陈文桦问陈瑄。
　　陈瑄：“和他不熟。”
　　“哦，对，你们今天刚认识。其实你们差一点就能早几天认识了，”陈文桦笑道，“你来找我说铁甲鲵那事的那天，寒寂也在药王馆。”
　　陈瑄惊讶：“是吗？他去药王馆做什么？”
　　“自然是看病，他的经脉出了问题，修为停滞很多年了。”陈文桦道，“这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你帮他看病了？”陈瑄问。
　　陈文桦：“就探了下脉。”
　　陈瑄轻吸口气，所以那天陈文桦身上的香味应该是从寒寂身上沾来的？
　　“七叔，你帮寒寂探脉时周黎辰也在场？”
　　“在，是他陪寒寂去我们那的。”陈文桦道，“以寒少爷的身份，由城主儿子作陪再正常不过。”
　　“你也替周少探脉了？”陈瑄问。
　　陈文桦：“当然没有，周少又没病，至少他没要求我们替他看病。”
　　所以他当时身上的香味确实来自寒寂，而非周黎辰，算是个好消息。
　　“原来是这样啊。”陈瑄声音轻快地道。
　　陈文桦看他心情好转，不禁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猜测是哪句话让他高兴起来的。
　　“陈瑄，该我们比试了。”欧阳韬的喊声从右后方传过来。
　　“……”陈瑄冷下脸，转身，“来了。”
　　“又来了一个？”陈瑛回来了，他从另一条回廊上跃过来，在陈瑄身旁站定，盯着欧阳韬道，“我也要挑战你！你们谁挑战我哥，我就也挑战你们。”他看了一遍周围。
　　“……”陈瑄轻拍陈瑛的肩膀，“倒也不用。我不会输的。”
　　陈瑛抬起下巴：“输赢没什么，主要是我看不惯他们。”
　　陈文桦笑看着他们兄弟俩，说：“重色轻友的人多少是让人看不惯。”
　　他知道陈瑄在秘境中帮过欧阳韬，他本来想说欧阳韬以怨报德，但觉得这话太重了，便收了点儿。
　　欧阳韬脸色很不好看，但没吭声。
　　高处的丹菁注意到了他们这儿的动静，听到陈文桦说“重色轻友”时她点了点头，陈瑄在秘境帮过欧阳韬的事她也知道。
　　祁向却道：“我也重色轻友，你最重要，没任何人能越过你。”
　　丹菁眼含笑意地睨了他一眼。
　　来到擂台上，陈瑄问欧阳韬：“抽签谁来？”
　　“随机吧。”欧阳韬道，“你运气太好了，抽到的都是你擅长的项目，我觉得随机对我更有利。”
　　“……”陈瑄愣住。这家伙，居然还挺聪明……那自己要怎么办？
　　“不行？”欧阳韬道，“随机其实也是抽签，只不过是裁判替我们抽。”
　　陈瑄微笑：“行啊，当然行，我只是有点意外你居然连我运气好都要防着。”
　　随机出来的结果是：布阵。
　　糟糕，大多数阵法在布置的时候都是需要用到灵力的。
　　陈瑄不动声色地问裁判：“布置什么阵法？”
　　“就聚灵阵吧。”裁判选了个最基础的阵法，他扔给陈瑄和欧阳韬一人一个储物袋，“这是你们布阵的材料。”
　　陈瑄查看储物袋中的材料，略微松口气，还好，并不都是需要灌入灵力才能使用的高阶材料，有一部分是可以直接使用的低阶材料。
　　擂台被一分为二，陈瑄和欧阳韬各自在自己那一半地盘上布置阵法。
　　欧阳韬只用了几分钟就布置好了一个工整的聚灵阵。
　　而陈瑄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布置好一个既复杂又简陋的阵法，复杂在阵法纹路又多又密，简陋在用的都是低阶的近乎没有灵力的材料。
　　结界打开，裁判登上擂台。
　　有观众道：“这一看就是欧阳韬赢了啊。”
　　旁边人附和：“是啊，陈瑄那阵太简陋了，又费时间，不知道他为什么搞这么个东西出来。”
　　陈瑛看向陈文桦，陈文桦道：“先看看裁判怎么说。”
　　高处的亭子中，丹菁也同祁向道：“看看裁判会怎么判。”
　　裁判先看欧阳韬的聚灵阵：“不错。”
　　再去看陈瑄的，看了看又试了试，道：“也不错，但聚集灵力的速度比较慢。”
　　他宣布欧阳韬获胜。
　　陈瑄有点失望，他的投机取巧法终于碰壁失效了，总共得赢五场，那他还得再接受一个人的挑战……
　　欧阳韬难以自制地咧开嘴露出喜悦笑容，他张望四周，寻找周黎辰的身影，但没能找到，不能与对方分享自己的喜悦，他感到很遗憾。
　　“等等！”“稍等。”“等一下。”几个声音同时道。
　　众人张望四周，出声的是陈瑛、寒寂，以及站在高处居高临下俯视下方的丹菁，她道侣像座铁塔似地站在她身旁。
　　咦？陈瑄眨眨眼，轮番看向三人。
　　欧阳韬心往下沉，这些人想干什么？
　　丹菁微笑谦让：“你们先说吧。”
　　陈瑛和寒寂互相看看，同时开口：“裁判，欧阳韬赢在哪里？”“这次挑战赛的目的是什么？”
　　裁判分别看看两人，虽然两人是同时开口的，但他倒是听清楚了他们的疑问，他答道：“他的阵法更实用，可以快速补充灵力。挑战赛的目的是让你们展示自己的才华与能力。”
　　“我先来！”陈瑛抢先对寒寂道，然后看向裁判，“他那阵法实用个屁！那阵也就能在正常情况下用一用，我哥那个阵法可是在严重缺少材料的极端情况下仍然能够使用的。”
　　陈瑄点头附和。
　　寒寂接着道：“既然挑战赛比的是谁更有才华和能力，那结果很明显，欧阳韬那个阵法在场的修士多半都能布置，而陈瑄的阵法应该没几个人布置得出来。”
　　陈瑄觉得他说得太夸张了，无法厚着脸皮附和，但他毕竟是想帮自己，陈瑄便冲他笑了下。
　　观众们面面相觑，倒是无人反驳。
　　陈瑄那个阵法有点大道至简的韵味，看着虽然“简陋”，但仔细一琢磨还真不是谁都布置得出来的，得有些巧思才行。
　　欧阳韬也沉着脸没说话，他在阵法上天赋一般，陈瑄那个阵他确实布置不出来。他现在很庆幸周黎辰不在这儿。
　　“……倒也有一定道理。”裁判看向高处的丹菁，“丹峰主您的看法呢？”
　　丹菁微笑：“要是比的是布阵速度与阵法吸收灵力的功效，那确实是欧阳韬赢了；但如果比的是才华，那还是陈瑄展示出来的才华更多。”
　　她没说欧阳韬的才华不如陈瑄，只说他没有像陈瑄那样展示出来。
　　欧阳韬接受了她的点评：“是我想得太浅了，我不如陈少心思灵巧。”
　　裁判点头，宣布陈瑄赢了比试，又提醒大家比试时要重视策略，不要一味蛮干。
　　裁判先行离场，陈瑄也取出飞舟，这时他听到欧阳韬的传音：“告诉你一个讯息，黎辰最在意的人是寒寂。”
　　陈瑄没理他，跳上飞舟准备离开。
　　欧阳韬继续传音：“黎辰和你比试时用的那把剑是寒寂送给他的，他时刻带在身上。”
　　“……”陈瑄的飞舟本来已经飞出去了，现在急速拐弯绕回欧阳韬面前，他站在飞舟上低头凝视欧阳韬，“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这句话欧阳韬是用外音说的，然后他又用传音补了一句，“寒寂送剑时很多人都看到了。”
　　“哦，谢谢你的消息。”陈瑄笑弯了眼睛，声音欢快地向欧阳韬道谢。
　　“……”欧阳韬十分疑惑，他是想打击一下陈瑄的，但似乎起到反效果？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都晚上更吧，先暂定晚上九点前。
　　-


第27章 
　　“哥, 你还在跟他说什么？欧阳韬，你别缠着我哥了，我要挑战你！”陈瑛在上方的回廊上喊。
　　欧阳韬黑着脸回应：“你尽管来。”
　　陈瑄控制飞舟飞向陈瑛和陈文桦，又扫一眼四周, 没看到寒寂, 应该是和别人切磋剑法去了。
　　原来周黎辰那把宝剑是寒寂送的, 回想起来, 自己两次在周黎辰身上闻到香味，两次对方都带着那把宝剑。
　　第一次是在水神会大游行的花车上，自己同对方擦肩而过, 对方手上拿着那把宝剑；第二次是不久前的擂台上，两人比剑，对方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宝剑。
　　所以寒寂和周黎辰没有很亲密, 没有周黎辰和欧阳韬那么亲密，只是普通的送剑关系——
　　不对，寒寂一个剑修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剑送给周黎辰？
　　陈瑄微微皱眉, 这件事得找寒寂问清楚。
　　“赢了还不高兴？”陈文桦问。
　　“是不是欧阳韬说你什么了？”陈瑛道，“我等下给你报仇, 我会再打败他一次，让他再丢一次脸。”
　　“我只是在想事情。”陈瑄准备从飞舟上下来，被陈文桦拦住，“先别下来，你这边结束了吧？”
　　陈瑄点头，他已经赢了五场了，不打算再接受挑战了。
　　“那你跟我走吧。”陈文桦跳上飞舟, “我们先出去。”
　　“哦。”陈瑄其实有点想去看寒寂的比试, 顺便和他说下话, 不过既然陈文桦找他有事，那就还是先办事吧，他控制飞舟飞向出口方向。
　　陈文桦回头冲陈瑛挥手：“陈瑛你好好比赛。”
　　“嗯，我一定会打败欧阳韬！”陈瑛喊，引来很多人的目光。
　　“……”欧阳韬没绷住，脸扭曲了一瞬。
　　离开水上园林来到广场上，这里是内城，不能使用飞行法器，陈瑄收起飞舟，问：“我们去哪？我来开车？”
　　“不用开车，我们要去的地方就在这儿。”陈文桦仰头看向广场旁的雄伟神庙，支起隔音结界，问陈瑄，“你还是想退出神庙？”
　　陈瑄肯定地道：“是的。”
　　难道陈文桦想带他去神庙，去干嘛？不过他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在神庙里联系水神，得让对方尽快兑现承诺。
　　陈文桦叹口气，转身，望向广场另一头气派的城主府，道：“走吧，在秘境里失踪的那些人找到了，我们去看看。”
　　总共失踪了十九人，都找到了，但他们都失去了生命，而且尸体不完整——尸体上的皮肉消失了，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尸骨被放置在牢房附近的停尸间中，丹菁和祁向还有一位姓连的男副神官已经在房间中了。
　　陈瑄有点意外，这个连副神官没去过秘境，怎么被派来管这事了？应该让去过秘境的邱贞或洪副神官过来才对。
　　连副神官一看到陈瑄便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陈瑄：“今天是赏花宴。”
　　连副神官铁面无私：“那又怎样？你是水神庙弟子就应该穿水神庙的衣服。”
　　陈文桦担心陈瑄当场就宣布他要退出水神庙，赶紧道：“衣服只是小事，失踪的人都在这儿了吗？唉，太惨了……”
　　“唉，都在这儿了。”丹菁道，“你们去看看那些衣物与随身物品是不是眼熟吧。”
　　先用这种方式初步确认一下这些尸骨是否都是自己人的——所有秘境幸存者都被要求走一遍这个流程。
　　陈家叔侄俩去查看尸骨，丹菁问连副神官：“邱贞副神官在忙别的事？怎么没一起过来？”
　　连副神官：“这我不清楚，都是大神官的安排。”
　　此刻，邱贞正穿过高大的门洞走进神庙的主殿堂，她走到神像前，向神像以及背对她站在神像前的大神官行礼：“阁下，您找我？”
　　大神官转过身来，他手上拿着一本残缺的旧书。
　　邱贞僵住，那本书是《漫川地理志》，她偷偷进入禁书区的事被大神官知道了。
　　“我感应到你的信仰动摇了。”大神官的脸平静得像糊着层厚重的面具，“你让我很失望。”
　　神道修士信仰发生动摇，相当于仙道修士道心不稳，一般轻则境界大跌，重则走火入魔以至暴毙身亡或坠入魔道。
　　邱贞对水神的信仰的确不再那么坚定了，所以境界变得不稳，她尽力掩饰了，但没想到还是被大神官一眼看穿。
　　“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邱贞声音干哑，仿佛喉咙里被塞了一把粗糙的沙粒。
　　“什么真相？水神爷就是我们的神，是我们价值与力量的唯一来源。你一直都很沉稳，没想到会被邪魔歪道挑唆成功。”大神官道，“你去清修吧。”
　　大神官背后的两位修士走到邱贞身旁。
　　“……是。”邱贞向大神官行礼，跟着两位修士离开神殿，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城主府的停尸间中，陈文桦和陈瑄在尸骨间走动，陈文桦：“怕吗？”
　　陈瑄回想，化身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尸骨，他找借口：“光顾着气愤了，没来得及害怕。”
　　陈文桦：“是啊，魔道太令人气愤了，居然害了这么多的人……”
　　“抓到的那几个魔修有被审出什么吗？”连副神官问。
　　“那三人都是打杂的小人物，知道的事情不多。”祁向道，“但可以判断，这次的事和一个魔道门派有关，凤凰教，你们应该都听过。”
　　“血凤凰□□？”连副神官皱眉，“它不是西漠的□□吗？”
　　祁向：“主要是在那边活动，但有时也会去到其他区域。”
　　“他们来漫川做什么？”连副神官追问。
　　“不清楚。”祁向看向陈家叔侄，“你们陈家那两人应该不是□□中人。”
　　他说的是陈瑄抓到的陈母的那两手下：小徐和小汪。
　　陈文桦很尴尬：“那就好……”
　　连副神官：“我能见见那些□□邪修吗？”
　　“可以。”祁向看着冷硬，但居然挺好说话，“应周城主的要求，他们已经被从浩天府转移过来了，就在隔壁牢狱中，我带你过去。”
　　浩天府并不隶属于当地官府，不过祁向和周城主关系还可以，所以不介意让对方一起参与调查。
　　祁向和连副神官去了牢狱那边，陈文桦做为药王谷修士对死状怪异的尸骨很感兴趣，定在尸骨旁不挪步，丹菁冲陈瑄招手，示意他跟自己来。
　　两人走出停尸间，在地下长廊上绕来绕去，最后通过一段往上延伸的阶梯来到地面上，这儿长着茂盛的树林，乍一看仿佛来到了荒野中，其实仍在城主府内部。
　　“上来透口气。”丹菁道。
　　陈瑄还以为对方叫他出来有事，结果并没有，就只是单纯地透气。
　　两人随意闲聊，丹菁平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私下还挺随和，还会开玩笑：“明天，不，今晚你是不是就要脱离广大的单身修士群体了？”
　　陈瑄愣了下，道：“我不知道。丹峰主你是怎么确定你的道侣就是祁堂主的呢？”
　　丹菁直截了当：“我们一起修炼速度非常快。”她是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之一，她很清楚仅凭她自己她无法升得这么快。
　　“那应该先一起修炼试试？”陈瑄问。
　　丹菁被问住了，摸了摸自己的短发，啊，想起来了：“常规流程是先看看两个的灵根与经脉是否契合，契合程度越高修练效果越好。”
　　“除了这个之外呢，还有别的方式吗？”陈瑄现在还是神道修士，丹菁说的那种方式只适合仙修。
　　丹菁摇头，道：“也有修士不看契合程度，只追随自己的心意。”
　　陈瑄思索自己的心意，喜欢花草树木可以挖来种，喜欢鱼虫鸟兽可以抓来养，喜欢一个人的香味，在妖界也可以把人抓来养，在人界就不行了，得用别的办法，当家人、朋友或者道侣。
　　首先当不了家人，他不想再投一个人胎了，投这一次就够他受了；
　　当朋友也不靠谱，有些修士一闭关几十年，也不能不让人闭关；
　　当道侣最合适，可以一起闭关，喜欢的东西就应该放在身边，这样才便于随时观赏把玩。
　　丹菁又道：“还有一种非常少见的情况：双方天然会被对方所吸引，据说这是前世因果造成的。”
　　陈瑄心道，他这种天生独一份的妖应该没有前世因果，不过他倒确实是被对方给吸引了：“非常喜欢对方身上的香味算吗？”
　　“……”丹菁再次被问住，“大概要看你们双方是不是都对对方有强烈感应。”
　　陈瑄点头：“晚点我去问问他。”
　　稍晚些时候，两人的聊天内容被汇报给了周城主。
　　——城主府内安防严密，所有动静都会被记录下来，特别是外来人员的动向会受到更加严密的监控，丹菁是知道这一点的，不过她觉得只是闲聊，让主人家听去了也无妨。
　　周城主叫来周黎辰，问他：“陈瑄说他喜欢某人身上的香味，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当然是我。”周黎辰自信地笑道，“他初次向我搭讪就问我用的是什么香粉。”
　　“……”周城主心道，怎么听起来很轻佻？不过也可能是真的喜欢，所以情难自禁吧。“那就好。”
　　周黎辰：“放心吧爹，我随时可以把他拿下，手到擒来的事。”
　　周城主点头：“到时我也会去和陈家谈一谈。”
　　按常理，为了确保不出现变故，应该提前和对方的家族把事情定下来，但现在漫川形势不稳，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所以周城主想拖到最后一刻再在陈家和寒家之间做出选择，在此之前，他想再多观望一下。
　　-
　　“少爷，道君传讯过来了。”于兴走到寒寂身边，对他道。
　　寒寂点头，没再接受更多的挑战，把剩下几场比完便离开了水上园林。
　　极北雪原离中原太远，无法通过锦书或传讯符直接传讯，得中转两次才能把讯息传到收信人手上。
　　回到客栈，寒寂打开父亲传来的讯息，他父亲的意思是他的经脉问题不能再拖了，让他必须找一个道侣双修，尝试用双修功法冲开经脉禁制，既然周家人体质不错，那就选周家人。
　　于兴看看寒寂的脸色，觉得他没有不高兴，便问：“那就选周黎辰？”
　　“不只是我选别人，别人也在挑剔我。”寒寂道，“周黎辰选择很多。”
　　“选择再多，有你在其他人也不算什么——”说到这儿于兴顿住，“其实是少爷你不想选周少吧。那你想选谁？”
　　寒寂垂眸：“不选，随缘。”
　　“你是不是对陈家五少爷有好感？”于兴道，“但不行啊，他是神修。”
　　仙修和神修是没办法双修的，除非其中一人具有周家人那种特殊体质。
　　-
　　晚上，陈文桦、陈瑄还有陈瑛一起去神庙参加赏花晚宴。
　　本来陈老太太也会参加，但因为陈瑄闹着要退出水神会，谁都劝不住，所以她觉得这次赏花宴已经不关陈家的事了，她也就没必要出场。
　　陈文桦私下对陈瑄道：“大家都以为你是神道修士，想和你做道侣的人也这么以为，但你说你想退出神道，那你最好和你看上的人说清楚这一点，不要道侣没做成，还结下仇怨。”
　　陈瑄：“知道。”
　　陈文桦又提醒他：“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公开说你要退出神庙。”漫川人基本上都信水神，公开说要退出神庙多半要被骂。
　　陈瑄点头。
　　晚宴的举办地点是在中心广场大神庙的花园中。
　　进去后，陈文桦去与人应酬，陈瑄和陈瑛去采花——
　　在白天的比试中赢了五场的人可以得到一朵用于定情的琪花，这花得自己去采，神庙花园中有几千株琪花，看中哪朵便可以采哪朵，但每人仅限一朵。
　　陈瑄先找人，没看到寒寂，应该是还没来，那先去采花吧，他要采一朵最漂亮的琪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28章 
　　月光和灯光下, 盛放的琪花朵朵娇艳朵朵美丽，但在陈瑄眼中没一朵足够完美，他不断深入花园，寻找那枝能配得上他“意中人”的花朵。
　　走着走着, 他发现前方有块地方被阵法隐藏起来了, 如果他只是普通筑基修士, 他其实发现不了那阵法, 但他有个强大的元神，原本隐形的阵法便变得像故意往他眼前凑那么醒目。
　　他怀疑这是神庙的考验——神庙把最漂亮的花用阵法围起来了，得破阵才能拿到。
　　阵不复杂, 就是个能够让人忽略阵中事物的隐形阵，效果近似于高级的隔音结界加隐身咒。
　　陈瑄踏入阵中，脚还未落地, 空中便传来扑扇翅膀的声响，抬头，看到一只褐色大鸟, 这鸟一边翅膀便有人两只胳膊摊开那么长。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大鸟，冲它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大鸟停止扇动翅膀，滑翔着落到附近的一棵树上，歪着脑袋不住地瞅他。
　　有人说话：“什么声音？是不是有人进来了。”居然是周黎辰的声音。
　　“放心吧，没人，有人进来我的灵禽会示警。”这个声音陈瑄听过，也是赏花宴的参与者。
　　之后两人不再说话，沉默着竞相发出喘息声。
　　他们在干嘛？陈瑄好奇地用神识扫了眼, 哦, 是在互相啃嘴, 还互相拉扯衣服……很明显，这两人躲在这里是为了偷情。
　　陈瑄有点恼火，不能去别的地方办这事吗，害他还以为这里有好看的花，耽误他的时间。
　　正准备转身离开，那个比较陌生的声音又开口：“你今晚想选谁？寒寂还是陈瑄？”
　　陈瑄停下脚步，只听周黎辰笑道：“我当然是两个都想要……”
　　他的同伴调笑：“换我也都想要，可惜你只能选一个。”
　　“是啊，只能选一个，”周黎辰喘息了一会儿，道，“我会选陈瑄。”
　　陈瑄笑了，所以他赢了寒寂？
　　但他没感到一丝喜悦，倒是非常迫切地想要干点坏事，例如——
　　放出神识，让它化成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地抹过阵眼，破坏掉这个阵法。
　　“嗯？我的锦书怎么亮了？”周黎辰疑惑。锦书亮了说明有人传讯给他了，但被隔绝在阵法中时，是收不到锦书信息的。
　　另一人反应更快：“糟了，阵法失效了！”
　　两人匆忙收拾自己，但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异状，陈瑄假装自己只是路人，与大家一起暗戳戳地看起了热闹。
　　周黎辰和他同伴落荒而逃，完全没顾得上辨认附近都有哪些人，倒是周黎辰同伴的那只灵禽在飞走前不慌不忙地冲陈瑄轻轻叫唤了一声，仿佛在与他道别。
　　“哼，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这种场合乱来。”花园旁边的神庙建筑中，祁向冷哼。
　　他说的是阵法突然失效的事，他没刻意关注花园那边的情况，所以以为是布阵的人水平不行，不知道那阵是被陈瑄弄坏的。
　　“是啊，毫无自知之明。”丹菁附和了一声。
　　她有些在意另一件事：陈瑄似乎很受灵禽喜爱，那只灵禽在追随主人离开时，明显很留恋陈瑄。
　　要是陈瑄也和他弟弟一样进了御灵宗，说不定他们宗门能多一个天才弟子，可惜了。
　　此刻，陈瑄的弟弟陈瑛正站在一片茂盛花丛旁，笑问狭路相逢的欧阳韬：“你在这儿为你的意中人采花，他却在和别人厮混，感想如何？”
　　欧阳韬针锋相对：“你可以去问问你哥感想如何，我和他的感想一样。”
　　陈瑛噎住了，他和欧阳韬一样，以为陈瑄也看中了周黎辰。
　　他翻了个白眼，更换角度嘲讽对方：“手下败将！”
　　“……”欧阳韬气急但无言。
　　今天下午，金丹期的欧阳韬在挑战赛中输给了筑基期的陈瑛。
　　他俩抽中的是无限制的战斗，这局面其实对欧阳韬有利，可惜陈瑛有一只异常凶猛的灵兽，欧阳韬不是它的对手。
　　“哎，你们别吵了。”一个女声劝道。
　　陈瑛转头，看到说话的是一位穿长裙的年轻女孩，他记得这女孩也是周家人，也就是说，也体质特殊，他露出笑容，迎上去：“嗯，不吵了，懒得和他计较。姐姐，我们一起走吧。”
　　-
　　“爹，你找我？”周黎辰步履匆匆地走进城主府书房中，“八叔你也在啊。”
　　刚他和别人偷情时，锦书突然发亮，是他爹找他。
　　他爹和他八叔的脸色都不怎么好，他紧张得直冒汗，担心他们已经知道了他和人偷情不慎暴露的事。
　　周城主：“黎辰，你还没同陈瑄定情吧？”
　　“还没，”周黎辰以为他爹是在催促他，赶紧道，“我这就去找他。”
　　“不用找了。”周城主道，“换成寒寂。”
　　周黎辰愣了下，应道：“好的。爹，发生什么事了？”
　　周城主：“你不用管，去吧。”
　　周黎辰离开后，周八叔问周城主：“不告诉他好让他心里有个底？”
　　“不用。”周城主道，“他知道得多了会在脸上露出来，反而容易坏事。”
　　他俩隐瞒的事是：他们的人探查到两位去过秘境的副神官——邱贞和洪茂——都被大神官秘密关押起来了。
　　这说明那趟秘境之行出了问题，大概率是秘境中的白龙影像有问题，也就是说水神有问题，漫川可能要变天了。
　　周家得赶紧找退路。
　　周八叔迟疑地道：“其实水神庙出事也不一定就会影响到我们周家。”
　　“那你可就想错了。”周城主道，“有些秘辛只有家主才知道，我今天就来跟你好好说说。”
　　周八叔愣住：“这——”把家主才知道的秘密告诉他，就是说要让他当下一任家主。
　　周城主打断他：“你听着就是了。”他知道自己儿子没能力当家主，所以早就决定让弟弟来当继任者。
　　-
　　神庙花园中，陈瑄始终没找到令他满意的花，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最漂亮的花在哪儿了。
　　他离开花园，通过侧门进入神庙中，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主殿，这会儿这里没人，只有摇曳的烛光与缈缈的香火烟雾。
　　高大神像垂目望着下方，陈瑄仰头看了看他，低头点香，然后祭拜，同时在心中呼唤水神，但很遗憾，对方仍然没有回应他。
　　他在心中皱眉，不会想赖账吧？
　　把香插进香炉中，陈瑄打量不远处的大花瓶，里面混插着各色鲜花，包括几朵琪花——它们都很美，虽然仍没有达到他心中的完美标准，但已经胜过了花园中的那些花。
　　陈瑄看准其中一朵，飞速地把它从花瓶中□□收进储物袋中——
　　是的，他来神殿就是来偷花的。
　　正在自己房间中默念经文的大神官卡住了。
　　陈瑄一进神殿他就发现了，看到对方烧香拜神他还挺欣慰，结果对方接着就偷了花……
　　神庙会客室中，祁向和丹菁对视一眼，都失笑。
　　陈瑄去神殿的路上经过了他们这间会客室，所以他们便关注了一下他的动向，结果便看到了他偷花。
　　祁向调侃：“别人只是重色轻友，他倒好，重色轻神，连供给神的花都敢偷。”
　　丹菁笑道：“我想神不会介意的，成就一桩好姻缘是功德无量的事。”
　　-
　　回到花园中，陈瑄张望四周，寒寂来了没？
　　没看到寒寂，倒是看到了周黎辰，对方被几人簇拥着站在最醒目的地方，似乎在等人。
　　看来先前的偷□□件没能打击到他，从某种程度上，他也是个厉害人物。
　　周黎辰发现了陈瑄在看他，心道，我知道你很喜欢我，可惜我们现在没缘份，只能暂时忍耐，来日方长……
　　正想得入神，他看到陈瑄快步走向了他这边，他露出兼具忧郁与歉意的笑容，道：“抱歉，陈瑄，我还是更喜欢——”
　　“寒寂。”陈瑄和周黎辰同时道。
　　“……”周黎辰微愣了下，然后注意到陈瑄和周围其他人都在看另一个方向，他也转头，看到寒寂走进了花园中。
　　“周少你变得可真快，不过我不介意。”陈瑄抛下这句话后快步迎向寒寂。
　　周黎辰倒吸口气，陈瑄这是要去找寒寂的麻烦，不行，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得拦住他们，他赶紧追过去。
　　周围其他人互相对视，都挤眉弄眼：有好戏看了！
　　陈瑄察觉周黎辰跟上来了，赶紧加快速度，可不能让对方给抢先了。
　　寒寂看着陈瑄和他身后不远处的周黎辰，这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在干什么？
　　“寒寂！”陈瑄冲到寒寂面前，严肃地道，“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要送剑给周少？”
　　寒寂：“只是普通礼物，据我所知中原送普通的剑并没有特殊含义。”
　　后头的周黎辰着急地附和：“是的，根本没有特殊含义……”
　　“那就好。”陈瑄露出灿烂笑容，伸手拽住寒寂的手腕，同时从储物袋中掏出那朵他从神像前薅来的漂亮琪花，强硬地把它塞进寒寂手中，手动合拢对方的手指强迫对方收下花，“当我的双修道侣吧！”
　　“你们不要打——”周黎辰愣住，刚陈瑄说的是什么？
　　看热闹的众人也愣住，他们没听错吧？
　　寒寂看看陈瑄又看看手上的琪花，道：“好，我们走吧。”
　　陈瑄连连点头，他只听到了寒寂说“好”，也就是说他成功干掉了竞争对手，现在这个香喷喷的人归他独有啦。
　　“走？你们要去哪？”周黎辰还没搞清楚状况，愣愣地问。
　　“去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行吗？”寒寂问陈瑄。
　　“好啊。”陈瑄主动拉着寒寂往外走，走了几步嫌慢，干脆跑了起来。
　　“……”周黎辰愣愣地看着他们，突然喊道，“你们要去开房？！”
　　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快到花园出口时, 寒寂拽着陈瑄停下。
　　陈瑄回头，温柔询问：“怎么啦？”可别跟他说后悔了……他可记仇了。
　　“我还没有送你花。”寒寂看向四周。
　　“随便哪朵都行。”陈瑄立刻道。
　　寒寂忍俊不禁，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行，我要挑一朵好看的。”
　　陈瑄被他少见的笑容给冲击到了, 心道, 我真不在意你送我什么花的, 反正你最好看, 也最香……
　　寒寂打量片刻，最终选中一个拳头大的花骨朵摘下，平平无奇的花骨朵被他握到手中后, 轻轻颤了颤，像被惊醒般地抖开层层叠叠的粉白色花瓣，很快变成一朵光彩夺目的盛放花朵。
　　他把花递给陈瑄。
　　“你眼光真好。”陈瑄惊叹, 他觉得这朵花比寒寂手上的另一朵也就是自己从神像前拿来的那朵还漂亮，随手一摘就摘到了最漂亮的花，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就该当道侣！连老天都支持他们。
　　两人手牵手, 一人拿着一朵琪花走出花园。
　　等在花园外的于兴愣住，少爷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还选好了人？这选的是——
　　糟糕。被自己说中了, 少爷果然看中了陈家五少爷，居然连对方是神修都不顾了。
　　-
　　“没想到还有这种热闹看。”祁向跟着丹菁走向花园方向，问她，“我看你还挺喜欢陈家那年轻人，有想到他会那么干吗？”
　　丹菁：“没有。大概所有人都认为他对周城主的儿子有意。”
　　两人走进花园，看到陈文桦也刚走花园，陈文桦有点尴尬地同两人打招呼, 他知道他们夫妇俩肯定和他一样也是被陈瑄那事给吸引出来的。
　　丹菁看了眼陈文桦的脸色, 帮陈瑄说话：“我觉得他俩挺配的。”
　　陈文桦苦笑, 其实在看挑战赛时他多少就有预感了，所以现在也不是特别惊讶。
　　不远处有人在议论：“……一个是神修，一个是仙修，根本没法双修啊，他们是不是疯了？”
　　祁向看看他们，突然笑出声：“好像很少人知道我以前也是神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大多是修士，耳力非同一般，所以花园中立时一片寂静，大家仿佛都被从天而降的大瓜给砸晕了。
　　御灵守丹峰主和浩天府祁府主虽然出了名的恩爱，但人们普遍认为他们是联姻，只是运气好遇上了真爱，却没想到人家居然可以为了道侣更改修炼之道，都到这个程度了，怎么可能还是联姻，绝对是真爱啊。
　　丹菁瞪了祁向一眼，让他闭嘴。
　　花园深处，漫步在花丛中的陈瑛和周姑娘也听到了远处的动静，周姑娘：“我们也去看看？”
　　“好啊。诶，你小心！”陈瑛飞快地把周姑娘从花丛边拽开，但还是晚了一步，一道光擦着她的手一闪而过消失在花丛中。
　　“是蛇吗？”周姑娘惊慌地捧着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的手。
　　“先吃颗解毒丹。”陈瑛把一颗丹药塞进她口中，然后替她查看手上的伤口，“没事，是无毒蛇，也没怎么流血。”
　　周姑娘看着他温柔的面庞，他虽然没有他哥哥那么好看，但人还挺好的。“你有意中人吗？”
　　陈瑛：“没有，也不想要，一个人挺好，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周姑娘抽回自己的手，转身，“走吧。”
　　来到人最多的地方，陈瑛四下一打量，瞧见了正在安慰周黎辰的欧阳韬，他坏笑一下，大声道：“欧阳韬，现在你该承认了吧，只有你才喜欢当绿头乌龟，我哥和你才不一样。”
　　欧阳韬：“……”陈瑄这个弟弟是什么玩意儿？沾上就甩不掉吗？！
　　周黎辰脸上挂不住，推开欧阳韬跑了。
　　“陈瑛，”站在隐蔽处的陈文桦忍不住出声，“你给我过来。”
　　“……”陈瑛赶紧道，“我知道错了，我去找周少道歉。”他也跑了。
　　“……”陈文桦尴尬地同丹菁和祁向道，“见笑了见笑了。”
　　“这没什么。”丹菁笑道，“他们兄弟俩感情可真好。”
　　陈文桦：“是啊，可能是因为他们是双胞胎吧。”
　　陈瑛追上周黎辰，只见对方一路走一路揪路边的花，便提醒：“花丛中有虫子和蛇，最好别把手伸进去。”
　　修士怕什么虫蛇？周黎辰继续薅花，心道，这人虽然嘴上嘲笑他，其实多半和其他人一样，也垂涎他，否则何必眼巴巴地追过来。
　　他把手伸向一朵花，不屑地揉碎，突然手指一痛被什么东西给刺破了，他赶紧缩回手，只见食指指尖上被划了道几不可见的小伤口，且没有沾上毒液，这才放下心来。
　　“不听好人言啊……”陈瑛摇头道，“我走了。”说着便真转身走了。
　　周黎辰觉得他肯定是欲擒故纵，结果却只见他真的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他视线之外……
　　陈家这对双胞兄弟怕不是都有病。
　　“七叔，我累了，想先回家。”陈瑛回到陈文桦身边，对他道。
　　“回吧。”陈文桦也累，今晚太心累了。
　　回到陈家，陈文桦去见陈老太太，陈瑛回自己院子。
　　进屋后，他先布下结界，再放出一条尺余长的小银蛇，小蛇张嘴吐出两滴血液，他把它们分别收到两个小玉瓶中。
　　“辛苦了。让我来看看周家人的体质到底特殊在哪里。”陈瑛笑着给小蛇喂了点食，然后掏出几样法器，冲着两玉瓶比划起来。
　　-
　　“什么？陈瑄和寒寂凑一块了？！”周城主难以置信，连连摇头，万分不解，“怎么会这样？”
　　周八叔苦笑。
　　周城主在房间里绕了两圈，问：“黎辰呢？”
　　周八叔：“马上就回。”
　　稍后，周黎辰回来了，他说：“陈瑄在报复我，他发现我不打算选他，就故意去勾搭寒寂——”
　　周城主打断他：“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以为人人都会喜欢你？围着你转的大多不过是看上了你的体质，那些不在意你体质的人多半看不上你。”
　　“……”周黎辰面色惨白，“没想到爹你是这么看我的……”他转身冲了出去。
　　“大哥，你话说得太重了。”周八叔低声道。
　　周城主叹气，嗯，刚才他一时间没控制住。
　　周八叔：“现在怎么办？”
　　周城主思索片刻，道：“赶紧让陈家去把陈瑄叫回家去。还有，尽快联系寒道君，让他管管他儿子。”
　　极北雪原离得太远的麻烦就在这里，联系起来很不方便。
　　-
　　旅馆房间中，寒寂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青玉花瓶，把自己手上的琪花插/入瓶中，又示意陈瑄把他那朵花也插/进另一个花瓶。
　　“你拿过的花也变香了。”陈瑄道。
　　寒寂看看他：“琪花本来就是香的。”
　　“不一样的。”陈瑄插好花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个小玉瓶，闻了闻，道，“也有你的香味，但非常淡，不仔细闻闻不到，所以不能怪我先前没注意到。”
　　寒寂：“……”
　　那两小玉瓶是之前他在秘境中给陈瑄的两瓶丹药。
　　在软椅上坐下，寒寂看着面前茶几上的花瓶，道：“你知道吧，我是仙修，你是神修，我们其实不能当道侣。”
　　陈瑄歪头看他：“那你干嘛答应我？还送我琪花。”
　　“所以你是知道仙修和神修不能当道侣的？”寒寂问。
　　“当然知道。”陈瑄稍稍有一点点心虚，早在几天前，在来人界之前，他是不知道这事的，或者说没有去在意过这种讯息，但来到人界后，他很快就知道了这事。“你放心，我会尽快退出水神庙的。”
　　“……”寒寂看向他，这位五少爷的眼睛弧度圆润饱满，使得眼珠看起来又大又圆，转动时十分灵动，并给人一种天然的单纯无害感。
　　“不是为了你，我本来就要退出水神庙，你知道的，水神庙不靠谱。”“单纯”的陈瑄这么说。
　　寒寂点头，他们俩和白龙元神近距离接触过，都知道水神庙存在问题。
　　“还有另一件事。”他道，“我经脉有问题，其实不适合和别人双修。”
　　陈瑄偏头：“难道只能和周家人双修？”
　　“也不一定就能和周家人双修——不管能不能我都放弃了，今晚我没打算选周黎辰。”寒寂道，“我本来以为你会选他。”
　　陈瑄又心虚起来，不过他面不改色：“不会，他又不香，他那个香粉味可难闻了。还不是怪你，你干嘛要送他剑？剑上有你的香味，害我还以为是他身上的。”
　　居然是这样？寒寂：“你到底在我身上闻到了什么香味？其实自我出生以来，只有你一个人说我身上有香味。”
　　“所以你就该是我的。”陈瑄一锤定音，然后眨着长睫毛思索，“就是很好闻的香味，符合我心中的所有想象。”
　　“……”寒寂轻声追问，“什么想象？”
　　陈瑄往他那边凑了凑，过了会儿道，“说不清楚，有点像那种四季变幻的森林，让我觉得非常舒适与放松。”
　　寒寂微微点头，没再问别的。
　　“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最开始是被我的什么吸引了？”陈瑄自信地问。
　　他一问，寒寂就知道他是在问什么，道：“是歌声，你唱歌很好听，我第一次听到你唱歌是在药王馆，不过当时我不知道是你。”
　　陈瑄满意地点头：“我唱歌是好听。有人说两个人会互相吸引是前世因果造成的，你信吗？”
　　寒寂没说信不信，只道：“有这种可能。”
　　“总之，我们就该当道侣。”陈瑄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宣布，然后用“我不会占你便宜”的语气对寒寂道，“我也会天天唱歌给你听的。”
　　“……”寒寂道，“如果最终确定我们不适合双修？”
　　陈瑄挥手：“没事，那我们就各修各的。”
　　寒寂明白了，陈瑄就是冲他的香味来的，有些动物会格外喜欢某些植物的气味，没想到人也会这样。
　　陈瑄又信誓旦旦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的经脉。”
　　寒寂微笑：“好，谢谢。”
　　陈瑄看着他的笑容，道：“不过，我们要先结契，我是说去参加水神岛上的结契仪式。”
　　听起来像是要防止自己后悔，但寒寂觉得陈瑄想事情的方式和常人不太一样，所以他可能不是这个意思，便问：“为什么？”
　　“我答应了龙溯带他上水神岛。”陈瑄把白龙元神说他只有上了水神岛后才能联系上天庭的事告诉寒寂。“你要见见他吗？”
　　寒寂：“好。”
　　陈瑄从储物袋中拿出小神像，透明的元神从神像中飘出，与陈瑄和寒寂打招呼。
　　“你好像又变强一点？”陈瑄打量龙溯。
　　龙溯点头：“去过秘境的那些人中有人对我产生了信仰，不过还不深也不十分坚定。”
　　“哦。”陈瑄把自己和寒寂会去水神岛上举行结契仪式的事告诉他，说到时会带他上水神岛。
　　龙溯很感激，同时也很纳闷，在秘境中初见这两人时以为他们是好友，到分别时才发现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并且两人还不欢而散，现在才过了几天，两人居然决定结成道侣，太奇妙了。
　　突然，一道传音符飞进房中，于兴的声音自动响起：“少爷，陈家的人来了，想带陈少爷回去。”
　　“我先回神像中。”龙溯隐去身形。
　　“带我回去？”陈瑄皱眉，“想干嘛？”
　　寒寂看看他：“你不想回去可以留在这里，他们上不来，又或者我可以陪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30章 
　　“那你陪我回去吧。”陈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不过我要先告诉你一件事，我其实不是陈家人。”
　　寒寂很意外：“怎么回事？”
　　陈瑄：“龙溯告诉我的。你布个结界，我们边走边说。”
　　寒寂拿出一个单手能握住的多面漏空金属球体，往里面卡了一块灵石, 球体闪了闪, 隔音结界被张开。
　　“这个是什么？”陈瑄凑到他身边盯着看。
　　“隔音球, 宝鼎山制作的新款法器。”寒寂把球体递给他。
　　陈瑄看到寒寂伸手过来, 便握住他的手，因为寒寂手上拿着那个结界球，他握住的是靠近手腕的部位。
　　寒寂垂眸看了眼, 他本来只是看陈瑄对结界球感兴趣便递给他看……不过被拉住手后他也没说什么，任对方拉着。
　　两人边聊陈家的事边来到楼下，陈家人看到两人是手牵手出来的, 十分震惊，那是他们那个有点刻板的五少爷吗？
　　于兴没啥反应，因为他早在神庙花园外就已经被震惊过了, 以往眼中只有剑的少爷在出来一趟后居然学会了和人牵手，多么令人惊悚啊, 但再惊悚多看几次也就那样了。
　　“走吧，我坐寒寂的车。”陈瑄对陈家人道。
　　陈家，陈老太太很快收到了陈瑄要把寒寂带回家的讯息，气得连吃了三粒安神丹。
　　先是要退出神庙，然后又要和外族人当道侣，那个外族人还是城主府看中的人，现在直接把人带回家来了, 这是要打谁的脸？
　　她转身回卧室关门睡觉, 吩咐大家如果不是天要塌下来不要叫醒她。
　　陈瑄还以为能和陈老太太对峙一番, 到了陈家才知道，对方居然躲着不见他。
　　陈文桦也没出来，陈家侍从说他回药王馆去了，陈瑄怀疑他也是故意躲开的。
　　于兴有点不悦，陈家人也太不知礼数了，这要放在极北雪原，这么个小家族敢轻慢他们少爷，就别想在雪原混了。
　　寒寂倒是没怎样，仍是一惯的波澜不惊。
　　陈瑄悄悄放出神识扫了遍陈家，然后被他找着了一个可以拉出来见客的人，他笑道：“走，我带你去见我双胞弟弟吧，他比我祖太姥姥有意思多了。”
　　“好。”寒寂问，“他还是你弟弟？”他指的是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陈瑄：“他自己说我永远是他哥的。”
　　陈瑛的屋子中，陈瑛曲膝坐在地板上，身边散落着一些瓶瓶罐罐和法器。
　　他解开结界，查看锦书，没看到新讯息，便打算重新开启结界，这时，他听到窗户那边有动静。
　　“谁？”他沉声问。
　　“喵。”外面回应。
　　陈瑛挥手让窗户自动打开，一只小黑猫跳进屋中，陈瑛关上窗户，重新布下结界，问：“怎样？”
　　“差点就抓到了。”小黑猫发出扭曲怪异的人声，“他身上有个不错的逃命法器。”
　　“总之，就是没抓到。”陈瑛道。
　　小黑猫不吭声。
　　陈瑛没再说什么，取出两大盆肉放到它面前。
　　小黑猫没有立即开吃，而是先看向杂乱的地板，用它那扭曲怪异的声音问：“你在家做什么？”
　　“我弄了点周家人的血回来，周家人的血脉确实有特殊之处，含有一丝妖血。”陈瑛边说边收拾地板，他这灵兽有洁癖，他不收拾它就会帮他收拾，然后会故意咬坏他的法器。
　　小黑猫仰头用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陈瑛：“和你体内一样的妖血？”
　　“当然不一样。”陈瑛道，“我体内那丝妖血可以压制猛兽，他们周家人的体质是适合双修。”
　　小黑猫：“要不要把周家人抓来把他们体内的妖血提炼出来？”
　　陈瑛翻白眼：“不要，我要双修体质做什么。”
　　“可以把你的双修道侣变成那种体质。”小黑猫道，“你哥已经找到双修道侣了，你不找一个？”
　　“再说吧。说到我哥，我哥现在可太厉害了……等下，你怎么知道我哥找到双修道侣了？这事传得这么快？”陈瑛看向小黑猫。
　　今天他这只灵兽没有跟他一起去参加晚宴，而是去帮他抓人了，虽然没抓到。
　　小黑猫：“刚我回来时碰到你哥了，他把他的双修道侣带回来了。”
　　“什么？”陈瑛赶紧又收拾起了东西。
　　“你怕他过来？”小黑猫问。
　　陈瑛摇头：“既然有重要客人来访，我祖太姥姥可能会派人过来叫我。”
　　他自然是猜错了，很快，陈瑄过来敲门：“陈瑛。”
　　小黑猫看陈瑛一眼：看吧，还是我说对了。之后它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它主动回灵兽袋中去了。
　　陈瑛把小黑猫还没吃的肉收起来，并施法散了散味，然后才去打开院子大门：“哥，你回来了，我听说你们今晚的事了，你们可太厉害了，吓坏了好多人呢……”
　　陈瑄心想，他这个便宜弟弟也太啰嗦了，他用一句话打断对方：“你找道侣了吗？”
　　陈瑛卡了一下：“……没呢。”
　　“有合适的就找一个。”
　　“……”
　　几人进屋。陈瑄主动开启新话题：“你养猫了？”
　　陈瑛吓一跳，自己没打扫干净？“哥你怎么知道？”
　　陈瑄：“刚好像看到一只黑猫往你这边来了。”
　　“哦，是我的新灵兽。”陈瑛把小黑猫从妖兽袋中放出来，笑眯眯地用眼神暗示它配合一点，“小黑，这是我哥，打个招呼。”
　　“……”小黑猫仰头看向陈瑄，冲他喵了一声。
　　“能摸吗？”陈瑄问。
　　“当然可以，它非常乖。”陈瑛笑眯眯地道。
　　“你想摸吗？”陈瑄自己不去摸，而是转身询问寒寂。
　　寒寂正想婉拒，小黑猫却迈步走到了他面前，他便蹲下，和小黑猫对视片刻后伸手轻抚它的脑袋，小黑猫眯着眼睛，轻轻打呼噜。
　　陈瑄打量它，这么舒服？
　　寒寂：“它是影兽？但好像和一般的影兽不太一样——”
　　陈瑛赶紧道：“是影兽，但血统不纯。”
　　小黑猫扭头瞪了他一眼，像是不满他贬低自己。
　　寒寂：“血统不纯也有优势，可能继承到了多种天赋。”
　　“喵。”小黑猫仰头舔了下寒寂的手。
　　“……”陈瑄赶紧把寒寂拉起来，替他擦手，并宣布此次拜访结束，“好了，招呼打过了，我们回去了。”
　　陈瑄和寒寂走后，陈瑛低头打量小黑猫：“你怎么回事？”
　　他这灵兽对他都不算亲近，今天却突然亲近起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小黑猫沉默片刻后道：“他的气息让我感觉舒服。”
　　陈瑛皱眉：“什么气息？戾气？”
　　小黑猫：“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平和的气息。”
　　“剑修世家子弟的身上还有平和气息？”陈瑛又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平和气息？”
　　“我怎么不可以喜欢平和气息？我这种血统不纯的兽喜欢什么都正常！”小黑猫呲牙。
　　“……我那么说还不是为了替你掩饰？”陈瑛用指背蹭蹭鼻子，把先前两大盆肉拿出来，转移话题，“你应该饿了吧？快吃吧。”
　　-
　　“你喜欢灵兽？”回自己院子路上，陈瑄问寒寂。
　　“一般。”寒寂道，“你弟弟那只灵兽看着普通，其实很厉害。”
　　“你喜欢厉害的妖兽？”陈瑄又问。
　　“一般。”寒寂道，“我是剑修。”
　　也就是说寒寂不会与任何灵兽定契约，陈瑄放心了，他发现的宝物当然归他独有，可不能分出去。
　　寒寂其实是想说陈瑛可能有秘密，看陈瑄没往那方面想，他也没再说，心道，自己帮他多留意一下吧。
　　晚上，寒寂在床上打坐，于兴突然传音给他：“少爷，外面花园里有动静，我出去看看。”
　　寒寂默许了，虽然这里是陈府，但陈瑄同陈家没有血缘关系，那就得多妨着一点。
　　于兴出门时惊动了陈瑄罩着这栋房屋的神识，他分出一缕神识跟上于兴，看他要干嘛。
　　于兴潜进花园中，悄悄地跟在一个偷偷摸摸的人影身后，陈瑄打量那个人影，这不是他便宜弟弟吗？他想干什么？
　　陈瑛伏在一片花丛后面，望着前方。
　　陈瑄快速地用神识扫了下附近，发现前方还有另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陈瑛应该是在跟踪那人。
　　那人是主院的侍从，只见他悄悄来到溪流旁，把一个竹筒状物体放进水中，之后他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后才转身离开。
　　陈瑛没有去追他，而是选择了去追踪水中那东西，他沿着溪流往前走，直至离开陈府。
　　于兴也是，跟着陈瑛离开了陈府。
　　陈瑄犹豫一下，也让神识跟上去。
　　“竹筒”从内城飘向外城方向，到了内城城墙边上时，陈瑛和于兴继续往前，但陈瑄停下了，因为城墙那儿有防御大阵，神识撞上去会触发阵法。
　　-
　　次日清晨，寒寂听到了歌声，是陈瑄和灵音鸟一起在唱歌，陈瑄主唱，灵音鸟陪衬。
　　他不禁露出笑容，陈瑄还真说话算话，说要给他唱歌就真唱。
　　他推开窗户，看到陈瑄正披着一头湿发站在前廊上唱歌，他非常投入，会跟随旋律摇摆旋转跃起，等他的修为高了，他唱到激动处应该会飞起来，凌空起舞……
　　一曲唱完，余音在寒寂耳边久久不散，他又在窗前站了片刻，才飞身出去，落到前廊上，对陈瑄笑道：“很好听。”
　　“那是肯定的。”陈瑄毫不谦虚地道。
　　“肯定的。”灵音鸟附和。
　　寒寂看向小鸟，笼门没关，小鸟对上寒寂的目光，飞出笼子飞到他面前同他打招呼：“你好你好。”
　　“你好。”寒寂接住它，用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鸟舒适地眯起眼睛往寒寂手指上蹭。
　　陈瑄也眯起眼睛，小鸟一个激灵，看看四周，然后像躲避天敌似的，嗖地就飞回笼子里去了，还自己用爪子把笼门给关上了。
　　寒寂看看四周，问陈瑄：“它怎么了？”
　　“不知道。”陈瑄一本正经地道，“这鸟是陈瑛送给我的，等下我问问他。”
　　“哦。”寒寂看向陈瑄披着的湿发，“怎么不把头发弄干？”
　　“等下就干了。”陈瑄坦白，“我现在没灵力。”
　　寒寂知道他的意思，他要退出神道，所以不再修炼神道功法，也就没灵力可用。
　　“我帮你弄干吧。”寒寂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非常细致地抚摸他的头发，把他每缕头发、每寸头皮上的水分都挪走。
　　明明只是摸了下头，陈瑄却觉得自己被摸得全身的骨头都变软了，慵懒，舒服，还被喜欢的香味环绕着……
　　“好了。这样可以吗？”寒寂问。
　　“可以的，太谢谢你了。”陈瑄眼睛弯弯地道谢，同时心里想，晚上他还要洗头。一天洗两次是正常的，可惜再多就不合适了。
　　“少爷，有群人往这边来了，应该是来找你们的。”于兴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他一直主动装不存在，装到现在，终于被迫出声。
　　听到他的声音，陈瑄想起了昨晚的事。
　　昨晚他没能追踪下去，所以不知道后继，但寒寂应该知道，于兴回来后肯定告诉他了，但他却没有转告自己。
　　想到这儿，陈瑄的心情没刚才那么愉快了。
　　来的人是老太太和陈文桦，躲得了一晚上，躲不了永远，总归还是得出来见客。
　　老太太向寒寂致歉，说昨晚身体不适睡得早……
　　“我就直接问了，寒少爷你现在是怎么打算的？”进屋后，陈老太太问。
　　“首先我们会先去参加水神岛的结契仪式。”寒寂道，“之后的事等结契完成后再做打算。”
　　陈老太太看看寒寂又看看陈瑄，沉声道：“我反对。”
　　“嗯？”陈瑄心情更加不愉快，皱眉，“你反对也——”
　　——你反对也没用，我又不会听你的。
　　陈瑄想这么说，但被寒寂拦住：“让我来说行吗？”
　　陈瑄看看他，最终道：“你说吧。”虽然有点生对方的气，但他很好奇对方要说什么。
　　寒寂先张开结界，才道：“我也直接说了。昨晚我测算我们两人的命格是否相合时，测算到陈瑄有被人改过命的迹象，他原本应该和你们陈家没有亲缘关系。”
　　众人愣住，陈瑄也有点吃惊，昨晚在来陈家的路上他跟寒寂说迟早要和陈家挑明这事，没想到寒寂会在现在说出来。
　　“不可能！”陈老太太斩钉截铁地道。但她心里不禁想起封芸算计陈瑄的事，那是亲妈会干的事吗？
　　陈文桦也道：“不可能，他如果不是陈家人，我们不可能这么多年都没发现。”
　　他看向陈瑄：“你觉得你不是陈家人？”
　　“我觉得我至少不是我娘亲生的。”陈瑄道。
　　“……”陈文桦和陈老太太都无言。
　　寒寂：“给他换命的人用的手段很高明，能瞒过常见法器，但应该瞒不过高阶法宝，你们去找高阶法宝来给他重新测试血脉，就知道真假了。”
　　“我去找馆主借法宝。”陈文桦起身往外走，还未出门，便听外面有人大喊，“这里有个死人！”
　　喊声是从花园北部传来的，众人连忙赶过去。
　　一个昏迷的男人被从水池中打捞起来，陈文桦上前查看对方的情况，没死，也没什么外伤，但内伤很重。
　　“这好像是封家的表少爷？”陈老太太看向陈瑄，封家是陈瑄母亲封芸的娘家。
　　陈瑄仔细看了看那人：“封胜？好像是他。”
　　“没错，是封表哥，他怎么在这里？他不应该在御灵宗吗？什么时间回漫川的，怎么没告诉我？”陈瑛也过来了，他挤到陈文桦身边，摇晃封胜的脑袋，“表哥，你醒醒啊！”
　　陈文桦赶紧阻止他：“你别乱动他——”
　　晚了，封胜被摇得了吐了好几口血。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他脖子上挂的是什么东西？”于兴出声。
　　封胜脖子上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布袋。
　　“我看看。”陈瑛摘下那个布袋, 打开，里面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陈瑄收。“什么意思？有人抓了封表哥，然后把他送给我哥？”
　　于兴看了眼他：谁抓的你封表哥, 谁要把他送给你哥, 你最清楚不过了。
　　寒寂对陈瑄道：“我帮你看看？”他的意思是陈瑄现在没有灵力, 无法检查字条和布袋是否有问题。
　　陈瑄：“好啊。”他用眼神示意陈瑛把东西交给寒寂。
　　陈瑛嘀咕：“有了道侣就忘了弟弟啊。”
　　陈瑄大大方方地道：“你也找一个道侣啊。”
　　“……”
　　寒寂翻了翻布袋和纸条, 冲陈瑄摇头：“没问题，都是凡物。”
　　“哎，还有东西。”大家看向说话的陈瑛, 只见他从封胜怀中掏出一个黑色木筒。
　　陈文桦接过木筒看了看，道：“这是个轻便的水中传讯工具，上面刻有符文, 能够精准地把讯息从水流上游传至下游的固定地点。”
　　打开木筒，里面有张写满暗号的纸。
　　陈瑛耸肩：“看不懂。”
　　众人传阅，传到陈老太太手中时, 她皱起了眉，陈瑛便问：“祖太姥姥你能看懂啊？”
　　陈老太太摇头, 道：“先把人安顿好吧。”
　　封胜被抬进一处空院子中，由陈文桦对他进行治疗，约莫一刻钟后，他恢复了部分健康，并被叫醒。
　　封胜睁开眼睛，畏光地眨眼，适应后打量周围：“你们……瑛表弟？我这是在哪里？”
　　他在看到陈瑛后明显放松了一些。
　　站在最角落位置的于兴同情地唏嘘：你啊, 依靠错人了, 就是你瑛表弟把你抓来的。
　　昨晚于兴发现花园里有动静, 出去查看发现是陈瑛在追踪一个人，那人把一个“竹筒”状物体放进溪流中，一看就是要往外面递消息。
　　之后陈瑛追踪“竹筒”离开陈府，他也跟了上去。
　　他家少爷要和陈瑄当道侣，那他们就避不开陈府的事，不如多了解一些，争取做到心中有数。
　　“竹筒”飘出内城，最终在外城的一座石桥下被一个网兜拦住。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有人趁着夜深悄悄来到石桥下把网兜从河中拽起来——
　　陈瑛戴上面具冲上去攻击那人，于兴在暗中观战。
　　最终陈瑛成功抓住了人，于兴看着他把人扛回陈府，扛进了他自己的院子中，之后不知道是在审讯对方还是怎样，反正直到天快亮时才把人丢进花园的水池中。
　　现在，陈瑛站在封胜面前，笑着道：“表哥，这是我家。你什么时候回漫川的？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你家？我怎么会在你家？”封胜转动眼珠，看清了陈老太太和陈文桦以及陈瑄，忙同他们打招呼。
　　陈老太太和陈文桦同他寒暄。
　　“你是那个骗我古林湾有筑基期铁甲鲵的鸟兽行店员。”陈瑄突然出声。
　　“……什么？”封胜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眼睛有点大小眼，下次易容时记得把两只眼睛弄得一样大。”陈瑄道。
　　寒寂垂眸掩住眼中的清浅笑意。
　　陈瑛噗嗤笑出声：“哥你真厉害，连眼睛大小都注意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封胜还是装糊涂。
　　“别装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是因为你被人扔进了陈府的水池中，把你扔下的人还在你身上放了封收件人是我的信，对方在信中说你做了不少坏事，让我好好审审你。”陈瑄道。
　　封胜：“……我没做什么啊，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陈瑄用你别说废话的眼神看着他：“你受了很重的内伤，经脉快废了，要想以后还能修炼得尽快治疗，你早点招供我就早点给你治伤，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陈瑄看向其他人：“我们先出去吧。”
　　“……”陈老太太心情微妙，陈瑄是不是忘了她才是家主，居然不问她的意见就指挥起了大家。
　　大家去到隔壁，张开结界，室内安静片刻后，陈老太太看着陈瑄道：“你娘或许对你不是很上心，但陈家没有亏待过你。”
　　“有，让我修了近13年的神道就是最大的亏待。”陈瑄道，“不过都过去了，你们也不是故意的，我就不计较了。”
　　陈老太太被他气得额角抽痛，但看一眼他身旁的寒寂，还是没说什么——人家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
　　陈瑛转转眼珠，问：“所以哥你不修神道了？”
　　“嗯。”
　　“太好了！”陈瑛很高兴，“哥你真有魄力！”
　　陈老太太心烦，说他：“你消停点吧。”
　　陈瑛笑眯眯：“祖太姥姥，我知道木筒里那张纸上的暗号写的是什么了。”
　　“什么？”
　　“是我们陈家的事。封家在我们陈家安插了密探，密探探听到消息后用木筒把讯息传出去。”陈瑛道，“也不知道他们在我们家安插了多少人，但至少祖太姥姥你院子里被安插了一个。”
　　“你怎么知道？”陈文桦问。
　　“书写那张暗号的墨水和纸张都是祖太姥姥屋里的好墨好纸。”陈瑛道，“你们知道的，我娘非常疼我，所以她曾从祖太姥姥那里顺过一些墨水和纸张给我用。”
　　“……”大家都无语。
　　陈文桦看向陈老太太，她叹口气，道：“我院子里是得好好查查。”这是认可以陈瑛的说法。
　　既然封家都往陈家安插密探了，陈家人自然不会对封胜心软，不管他怎么说自己冤枉都没人理他。
　　熬了两个时辰，封胜怕了，怕自己的经脉真的会废，他不想当凡人，让他去当凡人他会生不如死。
　　陈文桦给他塞了半颗丹药，道：“这药只有吃下完整的一颗才能修补经脉，半颗只能缓解疼痛，等你招完供我会把剩下半颗丹药给你。”
　　“铁甲鲵那事是芸姨求我帮忙我才做的。”封胜看向陈瑛，“芸姨不想你哥超过你。”
　　陈瑛：“她想得可真多。我巴不得我哥超过我呢，那样就有人罩着我了。”
　　“……”陈瑄心道，以后稍微罩着点这个便宜弟弟也不是不行。
　　不过，封胜的说法他不信：“别把事都往一个凡人身上推，我不信你会做对你以及你们封家没好处的事。”
　　封胜卡住了。
　　陈瑄：“行，我知道了，总之你出于某种原因想尽快弄死我，这个问题之后再说，先来说说你们封家为什么要把我送进陈家，替我我和陈瑛换命？”
　　封胜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又呼出，说：“千年前，封家被大妖诅咒了，导致有修真天赋的后代都活不长，老祖算到破解诅咒的关键在芸姨的孩子身上，芸姨心疼自己孩子，就想找个弃婴当替身。
　　“老祖本来不同意，但等陈瑛出世后，老祖看到他灵根纯粹、经脉强壮、修仙天赋极佳，心软了，同意替他换命，然后芸姨便对外宣称她生的是一对双胞胎。”
　　听到这儿，陈老太太想起一件事，封家那位金丹老祖是在陈瑛出生两年后坐化的，当时本来听说他还有十几年寿命，现在想来应该是强行改命伤阴德，被反噬减寿了。
　　陈瑄：“那我知道铁甲鲵的事是怎么回事了，你们希望我早点去死——早点替你们封家应劫，解开你们封家的诅咒，让你们恢复往日盛况。”
　　封家最强盛的时候，家里有两个金丹修士，但借来的力量虽然强大，紧随其后的反噬也强大，金丹也承受不住。
　　“我想到了，年底会举行宗门大比，名次好的外门弟子可以进入内门。”陈瑛打量封胜，“表哥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封家的诅咒解开后，你的修为就能大涨？那是不可能的，你天赋差、能力低和诅咒没关系，再痴心妄想也改变不了什么。”
　　“……”封胜憋得脸色紫红。
　　陈瑄给了陈瑛一个赞赏的眼神。
　　“封家被什么大妖诅咒了？”陈文桦问封胜。
　　“我不知道，老祖没告诉我。”封胜道。
　　陈瑄和寒寂知道，是被龙溯给“诅咒”了，没有成仙成神的动物都可以被称做妖，当时龙溯虽然距离封神只差半步，但确实还不是真神，说他是大妖没说错。
　　审完封胜，陈文桦剩下半颗丹药给了他。待离开那个房间后，陈文桦问：“我们要拿他怎么办？”
　　总不能把人一直关在陈家。
　　陈瑄：“送浩天府。”
　　“我想想。”陈老太太道，“文桦你跟我来。”
　　回到主院，陈老太太让护卫把院子围起来，让人搜索每个房间，核对每个人的行踪。
　　安排好后，她同陈文桦去密室里说话，她问陈文桦：“封胜的事你怎么想？”
　　陈文桦：“他说封家是一千年前被诅咒的，让我想到白龙水神殒落那事。”
　　“你是说封家参与了弑神？”陈老太太把声音放得极轻。
　　陈文桦微微点头：“有这种可能。”
　　“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陈老太太焦虑得不得了，“你们在秘境里看到的白龙影像到底预示着什么？是白龙水神要回来了吗？如果是，那封家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家？早知道还是应该让封芸搬走……”
　　不过，就算赶走封芸，家里也还有一个流着一半封家血的人：陈瑛。
　　陈瑄或许不是陈家人，但陈瑛肯定是——看封芸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他绝对是亲生的。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大体上应该是神仙打架，我们下界人管中窥豹，看不清真相，就还是什么都别做，照常过日子吧。”陈文桦道。
　　陈老太太沉默半晌，打起精神：“我先去把我院子里的密探找出来。”
　　又道：“小瑄和极北雪原第一家寒家家主的独子结为了道侣，如果陈家真有危难，小瑄总不至于完全不管吧？”
　　“太姥姥你的意思是同意他们去水神岛上参加结契仪式？”陈文桦问。
　　“……”陈老太太道，“反正我同不同意他们都是会去的。”
　　不过，在现在这个水神疑似有问题的时候上水神岛，让人有些惴惴不安啊。
　　-
　　回自己的地盘后，陈瑛把小黑猫从灵兽袋中放出来，边撸边道：“我知道我体内的妖血是什么血了。”
　　小黑猫躲开他的手，用怪异难听的人声问：“什么血？”
　　“是龙血。”陈瑛笑道，“漫川以前是有龙的，围绕着这条龙发生了一个持续了千年的大阴谋，本来将由我给这个大阴谋收尾，让它彻底成为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可惜啊，功亏一篑。”
　　小黑猫：“什么大阴谋？”
　　“之后你就知道了。”陈瑛看了看时间，打开储物袋拿出材料，“先来帮我布置阵法吧。”
　　一人一猫合作布置了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运转起来后，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陈瑛把手伸进去，洞里也有一只手伸出来，两只手互相握住。
　　片刻后，地板上的洞口连同从里面伸出来的那只手一起消失了，只剩陈瑛自己的手正按在地板上，布置阵法的那些材料全部化成了灰烬。
　　陈瑛施法把灰烬清除掉，道：“再帮我画张传讯符吧。”
　　小黑猫扭开头：“没力气了。”
　　陈瑛看看它，掏出一块上品灵石给它。
　　小黑猫瞄了一眼，道：“至少要三块。”
　　陈瑛便又掏了两块给它。
　　小黑猫画符，陈瑛去写信，然后把信拍到符上，传出去，完事。
　　-
　　陈瑄院子中，寒寂正在跟陈瑄讲昨晚的事，告诉他封胜是陈瑛抓回来的。
　　“他挺机灵的。”陈瑄道，“你说假如我和他没有换命会怎样？会变成他去把龙溯放出来，然后龙溯与封家的因果一笔勾消？”
　　寒寂微微摇头：“龙溯被镇压了一千年，已经快消散了，他们应该是想让陈瑛去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只要他魂飞魄散了，‘诅咒’也就消失了。”
　　“我也觉得会这样！”陈瑄很高兴寒寂和他的想法一致，眼中笑意溢出，脸上洒满阳光。
　　寒寂看着他，也露出笑容。
　　陈瑄往他那边凑了点儿，道：“你笑的时候和不笑的时候香味不一样。”
　　寒寂微怔：“是吗？”
　　“是的，笑的时候，香味更‘暖’一点。”陈瑄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嗯。”
　　“你那有双修的书吗？我想看看。”陈瑄突然道。
　　“……什么？”寒寂没反应过来。
　　陈瑄：“我看看两个人要怎么一起修炼。双修得两人互相配合，应该比一个人修炼更难吧。”
　　“是吧。”寒寂从储物手环中取出一本叫《双剑》的功法递给他。
　　“这是两人都是剑修的双修功法？”陈瑄快速地翻了一遍，整册都在教人怎么练双人剑法，翻回封面，“这是上册，下册呢？”
　　“……”寒寂假装找了一下，然后告诉他，“忘了带。”
　　下册就不是单纯地练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注意时间，不小心超过了九点。
　　-


第32章 
　　晚上陈瑄和寒寂被叫去主院吃饭, 陈文桦、陈瑛他们也在。
　　“剑修吃凡世的食物吗？”陈瑛道，“听说你们时刻都在修炼，非常严苛。”
　　啊？陈瑄看向寒寂，凡世食物虽然对修士无益, 但也无害, 如果味道好干嘛不吃？
　　“吃的。”看着陈瑄略带紧张的双眸, 寒寂微笑, “剑修的修炼主要是磨练精神，不至于在日常生活上苛待自己。”
　　那就好，陈瑄松了口气, 如果两人连吃东西都吃不到一块，那多没劲。
　　闲聊了片刻后，陈老太太说起她院子里的事：“那个密探找到了, 是个在陈家呆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从没想过他会是别人派来的探子。”
　　“哇，呆了这么久啊。”陈瑛道, “那他不是传过很多消息出去？不过我们陈家应该也没多少机密可让他传的。”
　　“……”陈老太太本来挺伤感，被他这么一说伤不起来了, “昨晚他想传出去的消息是寒少爷到我们家来了。”
　　不过对方坚称那封暗号密信不是他写的，他说信被人换过，虽然内容一样，但不是原件。
　　陈老太太怀疑是寒寂的人换了信，并且怀疑封胜也是寒寂的人扔池子里的。
　　但她完全猜错了。
　　封胜是陈瑛抓回来的，他抓了对方两次，第一次是派小黑猫去抓的, 没抓住人但消耗掉了对方珍贵的逃命法器, 第二次是昨晚他亲自去抓的, 终于给抓住了。
　　探子传给封胜的信当然也是陈瑛换的。
　　探子不傻，怎么会用陈老太太的好墨好纸来写密信？是陈瑛用好墨好纸重抄了一遍，以便陈老太太能迅速察觉到她院子里的人有问题。
　　陈瑛笑嘻嘻：“为了这么点不算秘密的消息就暴露了，他挺倒霉的。”
　　陈老太太：“再之前他还把你哥想退出水神庙的事传出去了，也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事。”
　　陈瑛皱眉，问陈瑄：“哥，不要紧吧？”
　　“没事。”陈瑄道，“反正我同水神说过了，我要退出水神庙，他也同意了。”他把在东码头上举办水神祭祀仪式那天他和水神见面的过程告诉大家。
　　除陈文桦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都挺新奇，哦，原来神降是这样的。
　　饭后，陈瑄问了声测试血缘的事。
　　老太太说不急：“虽然你怪家里让你修神道，但这些年，家里一直是把你当成自家孩子来看的，以后也会这样，无论你血缘上是不是陈家人，都不会改变这一点。”
　　回到自己院子中，陈瑄拽着寒寂的衣袖闻他身上的香味：“我有点烦。”
　　“怎么了？”寒寂认真地询问他。
　　“就是觉得烦。”陈瑄皱着脸道，“你和家里关系怎样？”
　　他以前一直一个人，应该说一个妖，没有亲缘拖累，现在突然有了一堆亲戚，好像还怎么都甩不掉的样子，让他很烦躁。
　　“我和家里关系还可以。”寒寂大约知道陈瑄在烦什么，道，“不如顺其自然——顺应自己的感受，厌恶就远离，喜欢就靠近。”
　　“喔。”陈瑄“感受”了一阵后，眉心变得舒展，“总体来说，倒也不算讨厌。”
　　-
　　去水神岛参加结契仪式需要先去东码头集合，再统一乘船上岛。
　　陈瑄和寒寂先乘车出内城，再换飞行法器前往东码头。
　　陈瑄拿出他的小飞舟，寒寂打量小舟上的斑驳痕迹，陈瑄道：“上次在秘境中弄的，还没去修复，放心，不影响使用。”
　　两人上去坐下，小舟在碧空下飞行，下方是繁华的城池，远处是无边的湖水，寒寂问：“你喜欢船形飞形法器？”
　　陈瑄：“还好。漫川临水，所以很多人使用船形飞行法器。”
　　“我有个飞行法器也是船，要不给你？”寒寂问。
　　“好啊。”陈瑄圆润的眼睛被点亮，“什么样子的？”
　　寒寂露出笑容，陈瑄这种直率的性格很讨人喜欢。“有点像画舫。”寒寂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木船递给陈瑄。
　　“像船上建着一栋木楼。”陈瑄把小木船拿在手上端详，同时思索自己有什么东西是可以送给寒寂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到，算了，先记着吧，以后再送。
　　东码头上非常热闹，远处岸边停泊着许多船只，不断有货物被从船上运下来，装进大小车辆中，汽车成队开走，路边行人络绎不绝，还有许多商人在售卖东西，跟集市似的。
　　“情人香花球！赏花宴同款金色情人香花球！”有个小贩在叫卖他的商品。
　　“怎么卖？”几个年轻男女围上去，“是极北雪原寒少主同款？”
　　小贩报价，道：“没错，是同款，和寒少主手上那个一模一样。”
　　“寒少主真和水神庙的陈五少在一起了？”一个女孩问。
　　“真在一起了。”小贩非常能说会道，“两人在比试上被抽到一起舞剑，中途寒少主手上的香花球掉了，两人都伸手去捡，就牵上了手，你们应该都看过影画，他们当场就看对了眼。”
　　大家都点头，女孩：“把他们抽到一块舞剑抽得太对了，他们一看就特别配。”
　　小贩笑道：“然后当晚的琪花宴他们就都选了对方，他们是那晚第一对成的，互送琪花后立刻就手牵手回家去了。”
　　“当晚就在一起了？”女孩脸颊泛红，声音略显激动。
　　小贩点头：“人家修士嘛，比我们凡人潇洒，只要看对了眼立马就可以在一起……”
　　空中小舟上，陈瑄倚着船舷听得津津有味。
　　“……”寒寂怀疑他其实根本没听懂人家在说什么。
　　来到集合的地点，今天过来主持活动的是连副神官，看到陈瑄，他没有像之前去城主府认尸时那样挑剔他的衣服和发型，只是冷冷地道：“你不能上水神岛。”
　　陈瑄也冷下脸：“为什么？”
　　连副神官：“因为你背叛了水神庙。”
　　“是大神官说的？他知道了我想退出水神庙？”陈瑄道，“你们误会了，我同水神谈过了，他同意了我退出水神庙。”
　　“撒谎！”连副神官很愤怒。
　　“水神会大游行那天，就在这个码头上，举行祭祀仪式时，我同水神交谈了一会儿。”陈瑄皱眉，“这有什么可撒谎的，你们问一下水神不就知道了？”
　　“……”连副神官铁青着脸瞪着他。
　　陈瑄明白了：“你们也联系不上水神是不是？我就说我怎么联系不上他……”还以为他想赖账。“以前有过这种长时间联系不上他的情况吗？”
　　连副神官的脸青了红，红了又变青，跟调色盘似的，在他看来陈瑄话里话外都对水神极为不尊重，他呼唤护卫：“来人，给我把他带——”
　　寒寂沉声打断他：“这位神官，没必要这样吧？”
　　连副神官知道寒寂的身份，寒家在极北雪原的地位相当于中原宁京的皇族，这儿虽不是雪原，但是……他冲护卫们摆了摆手，阴沉着脸走开了。
　　陈瑄也脸色不怎么好：“所以，我们上不去水神岛了？”他已经答应了龙溯会带他上岛。
　　“按道理只要是在赏花宴上定情的修士就可以参加水神岛结契仪式。”搭话的人是欧阳韬。
　　陈瑄和寒寂回头，看到欧阳韬和周黎辰携手走过来，陈瑄：“恭喜了。”
　　恭喜欧阳韬得偿所愿。至于周黎辰，他情绪不高，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欧阳韬笑道：“也恭喜你们。”解除情敌关系后，他对陈瑄恢复了友好。
　　“别恭喜了，你刚听到了，那人不让我们上水神岛，你有办法吗？”陈瑄问。
　　“……”欧阳韬苦笑，“结契仪式是水神庙举办的，他们可以决定不让谁参加。”
　　他很惊讶陈瑄决定退出水神庙，但又觉得正常，神修和仙修是没法当道侣的，总得有一方妥协。
　　“这样你们还是决定在一起？”周黎辰突然问。
　　嗯？陈瑄抬眉：“能不能参加结契仪式跟我们在不在一起没关系。参加结契仪式只是想讨个好兆头，大家都参加，那我们为什么不参加？”
　　“怎么了？”是丹菁的声音。
　　丹菁和祁向要去水神岛上观礼。
　　问清楚情况后，丹菁道：“我去帮你们问问连副神官，看他能不能通融一下。”
　　丹菁和祁向离开后，周黎辰也拿着锦书走开了，欧阳韬看了看他，没有跟上去。
　　发讯息给周黎辰的人是他爹。
　　他爹让他不要和欧阳韬结契，欧阳韬家世普通，师门也只是个小门派，他爹希望他找一个更好的，例如某位元婴修士的小儿子。
　　周黎辰认识那人，长得很普通，修真天赋也差，唯一的优点是有个厉害的元婴爹。
　　他没回复他爹，合上锦书走回欧阳韬身旁。
　　城主府中，周城主等了一阵，看周黎辰没回讯息，便知道他不满意。
　　不满意也正常，最合适的已经跑掉了——
　　他有尝试亡羊补牢拆开陈瑄和寒寂，但没用，陈家推脱说孩子大了管不住，寒家那边干脆说寒道君闭关了，联系不上。
　　“大哥！”周八叔匆匆走进房中。
　　周城主：“怎么了？”
　　周八叔：“云中阁联系我，说有人在他们那售卖漫川周家的消息，问我要不要优先买下来，我就买了。那消息说我们周家人的双修体质来自于体内的妖血，还说可以提炼出来……”
　　周城主打了个寒颤，这个消息要是被传得广了，一定会有邪魔歪道来打他们周家的主意。
　　“太恶毒了！那个卖消息的人是谁？”
　　“不知道。”周八叔道，“但对方应该同有双修体质的周家人接触过。”
　　周城主点头：“先从这个方向调查。”
　　周八叔：“云中阁还建议我再买下另一个消息，我也买了，是一句话：白龙出秘境，漫川要变天。”
　　周城主又打了个寒颤：“这个消息肯定来自于去过秘境的人。”
　　周八叔：“我觉得是血凤凰□□的人传出来的消息。他们先进的秘境，还在里面布下了陷阱坑杀我们的人，他们应该对秘境非常了解。”
　　周城主点头，又呢喃：“白龙出秘境——白龙要回来了？完了完了，不不，得再想想办法……”
　　-
　　同一时间，水神庙和浩天府也被云中阁联系并推荐了他们的商品，双方也选择了买下来，然后赶忙汇报给上面。
　　大神官没在意周家人体质那则消息，全心都放在白龙的消息上。
　　白龙出秘境——
　　他终于明白了，水神降下神谕让他们除邪除的其实是白龙，白龙就是邪物，现在这个邪物被放出来了。
　　他匆忙打开暗道，前往地牢。
　　“邱贞，洪茂，你们是不是见过白龙？”
　　金属栅栏后面，两间相邻的地牢中，邱贞和洪茂一起望向大神官，都回复：“阁下，我没见过白龙。”
　　大神官打量他们，自打从秘境回来起，两人对水神产生了怀疑，境界不断下跌，但却一直没有跌到底——
　　也就是说白龙确实“存在”，并且对方成为了这两个叛徒的新神，只是新神还很虚弱，还无法为信徒提供大量神力。
　　得趁对方虚弱时找到他，除掉他。
　　大神官转身冲出地牢，大喊：“护卫队！”
　　-
　　祁向那边，看完讯息后，他把正在劝说连副神官让陈瑄和寒寂上水神岛的丹菁拉到一边，把刚收到的讯息拿给她看。
　　丹菁看完后，没再去找连副神官，而是回去跟陈瑄和寒寂说：“这次就算了吧，我觉得不能上水神岛也不一定是坏事，你们可以以后去宁京举办更隆重的结契仪式。”
　　陈瑄：“……但我想去水神岛。”
　　“宁京月神庙的结契仪式是最出名的，以后你们去那儿结契不是很好吗？”欧阳韬帮忙劝说，“既然你要退出水神庙，那水神岛对你来说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岛上其实就一个神泉比较出名……”
　　“我想要神泉！”陈瑄突然来了兴致，他期盼地看着欧阳韬，“你能帮我带一瓶回来吗？”
　　欧阳韬点头：“好啊。”
　　“你等下，我去找一个好看的瓶子。”陈瑄把寒寂拉到一边。
　　周黎辰看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移开目光。
　　过了会儿，陈瑄拿着个大玉瓶回来交给欧阳韬，郑重地道：“这个瓶子对我非常重要，你一定不能弄丢了。”
　　“……”欧阳韬点头，“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3章 
　　大船离开码头, 陈瑄和寒寂没有立刻乘飞行器离开，而是在附近闲逛。
　　“让开，让开！”呼喊喝斥声中，一队水神庙护卫冲上码头。
　　“在干嘛？”陈瑄和其他人一样, 看起了热闹。
　　结果就见那队人冲向了自己这边：“陈瑄, 跟我们回水神庙！”
　　来抓自己的？陈瑄掏出小飞舟, 拽起寒寂就跑。
　　寒寂回头, 见那些护卫也掏出了飞行法器，便道：“要我们跟你们走，得先说清楚找我们什么事。”
　　“我们找的是陈瑄。”护卫道, “这是我们水神庙的事，与外人无关。”
　　大神官直接向他们下达命令，让他们立刻把陈瑄带回去, 似乎和什么邪物的事有关。
　　寒寂：“他是我道侣，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哎呀，是寒少主和陈五少……”下方地面上传来议论声。
　　寒寂想起先前那个卖饰品的小贩, 有点担心人们的想象力过于丰富，又会给他和陈瑄编排出新故事来。
　　护卫们人多, 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很快逼得小飞舟无路可逃。
　　陈瑄掏出一把丸子，寒寂想起了他的爆炸丸：“下面人多，最好别用——”
　　陈瑄挥手扔出丸子，啪啪啪，四周绽开了一圈耀眼的彩色烟花，在烟花的掩护下, 小飞舟左闪右躲, 嗖地冲出了包围圈。
　　下方地面上传来因为看到了漂亮烟花而发出的欢呼声。
　　“我这是特制的烟花, 白天放也好看。”陈瑄有点儿得意。
　　寒寂神色柔和地回应：“是好看。”
　　-
　　水神岛隐于结界中，在浩瀚苍茫的湖面上，没有指引基本不可能找到它。
　　“我们到了。”终于，在船只跨过某条界限后，前方出现了一座空中花园般的岛屿。
　　周黎辰收起手上的锦书，看向欧阳韬：“欧阳——”
　　他想跟对方说，他后悔了，不想结契了。
　　刚他收到了他爹的新讯息，他爹跟他说有人在外头造谣周家的双修血脉可以被提炼出来，已经有很多邪魔歪道盯上了周家。
　　还有，他爹说又有人看上他了，这次是一位化神大能，对方想让他和对方宠爱的小孙女结契。
　　他爹让他好好考虑清楚，不要选错路。
　　能被称为大能的修士除了久未露面的那位大乘期，就是十余位化神期了。
　　看上他的化神大能便是之一，而且他不是寒寂父亲那种不近人情的剑修，他更加和善，会庇护整个周家。
　　欧阳韬正在张望岛屿方向：“那道瀑布是从神泉里流出来的吧？”
　　周黎辰转头，看到长满花树的陡峭岩壁上有一道白练飞流直下：“听说是的。”
　　“一会儿给陈瑄接一瓶。”欧阳韬打开储物袋，查看陈瑄给他的玉瓶还在不在，陈瑄可是跟他一再交待不能弄丢玉瓶。
　　打开储物袋的瞬间，玉瓶上似乎有一道光华一闪而逝，欧阳韬以为是宝器自带的光芒，没有在意，又合拢了储物袋。
　　几乎是立刻，他感到眼前突然变亮了，抬头，只见前方的水神岛正在大放光芒。
　　“这就是神域啊！”第一次来水神岛的众人纷纷感叹。
　　以前来过水神的神庙神修却是疑惑不解，以前水神岛没有发过光啊……
　　“结契仪式中止，诸位请回吧。”突然，一道雄浑玄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至众人耳中，接着众人眼前一花，水神岛消失了，他们的船回到了苍茫水面上。
　　众人面面相觑。
　　周黎辰既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紧张又隐隐地松了口气，看来他和欧阳韬确实无缘，还是各自寻找自己真正的情缘吧。
　　这时，有一大块阴影遮住了他们的船，众人抬头，然后都张大了嘴，空中有座发光的岛——
　　水神岛浮空了。它像个巨大的飞行法器一样在凌空飞行。
　　“它要去漫川。”丹菁道。
　　祁向闻言辨别了一下水神岛移动的方向，点头：“是的。”
　　-
　　漫川城中，陈瑄和寒寂最终还是被水神庙护卫再次给围住了，陈瑄大声道：“难道因为我找了个仙修道侣你们就要把我抓回去拷打？凭什么啊，连水神也没说过不许找仙修道侣！”
　　他摸索着拽了拽寒寂的袖子，让他不要出声揭穿自己。
　　寒寂垂眸看了眼，握住他的手。
　　被温度偏凉的手握住手指，陈瑄莫名地心中产生了一丝异样感，之前牵手都没觉得怎样，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况比较危机，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
　　地上看热闹的人们议论纷纷：“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修士怎么比凡人还不自由，连找对象都要干涉。”
　　“这都什么年代了，神庙真是古板……”
　　水神庙护卫大声喝斥：“带你回去是为了公务，与你道侣无关。”
　　又喝斥看热闹的人：“不得非议神庙！”
　　这时有个面向湖面方向的护卫出声：“那是什么？”
　　陈瑄转头，看到远处湖面上方，也就是空中飘着一个发光的大东西，那是一个盆景式的飞行法器？
　　那东西飞得很快，只片刻功夫，便靠近了很多，由小盆景变成了大盆景。
　　“觉不觉得像水神岛？”一个护卫低声问同伴。
　　陈瑄恍然，没错，就是水神岛。
　　难怪龙溯要先上水神岛，原来他能控制这个岛，或者应该说这个岛是他的法宝，甚至很可能是本命法宝。
　　岛上的光是神光，他攒了那么多神光，现在全部拿回，大概都够他闹一次天庭了。
　　护卫们顾不上抓陈瑄了，都愣愣地望着大放神光的水神岛，眼睁睁地看着它越飞越近，有些人已经喃喃地念起了经文。
　　地上的人们纷纷跑向高处，想要知道远处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在看那个方向。
　　突然，天空变色，就像之前在秘境中那样，出现了大副动态影像画面，开篇是洪水暴涨，漫川变成汪洋，白龙从天而降。
　　白龙救洪灾，被漫川人奉为水神，然后被朋友背叛，这些影像陈瑄和寒寂都看过，但满城的漫川人没看过，大家看得无比专注，看到白龙救灾后被奉为神大家欢呼雀跃激动万分，看到白龙被朋友被背叛，大家义愤填膺骂声震天……
　　陈瑄心道，难道龙溯是想用下界民意撼动天庭？
　　神道的根基看似是神，其实却是人心，只要信徒不信神，神就会消失。
　　寒寂转头望向内城方向，不知道漫川最大的那些势力现在都是何感想，都有何应对之策。
　　“看，有人在捡白龙身上掉下来的东西。”陈瑄摇晃寒寂的手。
　　“看到了。”寒寂低声回应他。
　　这次的影像和上次相比增加了新东西，白龙被围攻受重伤后，低头看了眼地面，只见有人在拾取他掉落的鳞片、碎肉，还有人在用容器接他滴落的血液。
　　城主府塔楼，周城主看到这儿，想移开目光但又强迫自己继续盯着看，那个举着容器接血的人就是周家祖先，别人可能认不出来，但他作为家主记得每位重要祖先的长相，周家就是在这位祖先手上开始发达的。
　　陈家，陈瑛跑去找封胜：“表哥，哪位是我们封家老祖宗啊，那个抱着龙鳞不撒手的人？我们封家人体内的妖血就是这么‘捡’来的啊，龙就龙嘛，还说是大妖，龙不比大妖更威武气派？”
　　封胜胸口剧烈起伏，他觉得陈瑛是想把他活活气死。
　　白龙先被背叛他的朋友下毒，再被围攻，最终被打倒，他被扒皮抽筋，然后被镇压，之前陈瑄他们只看到了这里，这次还有后续——
　　白龙被镇压后，那位背叛他的人类朋友披上了血淋淋的龙皮，变成了一条新龙，飞回了水神岛。
　　满城漫川人都被震住了，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伪神。”陈瑄拽紧寒寂的手，“现在的水神窃取了白龙的神位。”
　　“嗯。”寒寂道，“现在的影像来自于别人。”
　　这个时候白龙已经被镇压了，他看不到后续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瑄思索，很快露出笑容：“天庭插手了，把事情原由查清楚了，龙溯赢了！”
　　寒寂：“应该是的。”
　　水神庙的琉璃花窗后面，大神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腿脚上的力气也被抽空，他狼狈地跌坐到地上，同时跌落的还有他的境界，不断下跌，直到触底，他的外表迅速由青壮年模样变成了老态龙钟的老人。
　　不止大神官，其他神庙弟子的境界也纷纷跳崖式下跌，只有少数几人情况不同——
　　地牢中的邱贞和洪茂境界不降反升，迅速恢复到原本的金丹圆满，然后还没停，还在继续往上升。
　　陈瑄也是水神庙弟子，但他的境界始终不升不降，先前没有因为在秘境中看到白龙影像就境界下跌，现在也没有因为白龙疑似回归就境界上升。
　　空中的影像还未结束，假水神上位后支持本朝皇族举兵，他压对了宝，本朝皇族最终打败前朝建立了新王朝，假水神也因此得到了本朝皇族的支持，顿时名声大涨，虽然战后人口凋零，但他仍收获了一批不小的信徒，稳住了根基。
　　然后时间来到现在，某天假水神测算到他的劫难要来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劫是什么，想要自救，他找到了一个人，对方在影像上的模样是——
　　脸上戴着鸟面具，头上戴着华丽的羽毛装饰，身上穿着彩色羽毛织成的衣服，站在一朵黑气蒸腾的黑红色巨大花朵中。
　　寒寂：“那是凤凰教也就是血凤凰邪/教的教主。”
　　陈瑄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伪神与魔神联手想要阻止白龙‘复活’？”
　　血凤凰邪/教是信仰魔界魔神的。
　　“嗯。”寒寂微微侧过脸，让陈瑄的嘴唇离开他耳边，“魔神索要的报酬大概是祭品——我们差点被献祭给魔神。”
　　陈瑄点头：“还好我们运气好。血凤凰邪/教——我记住它了，它给我等着！哼！”
　　除了寒寂，整个漫川认得凤凰教教主的人寥寥无几，因为此前凤凰教很少在中原活动。
　　现在众人用来判断他不是好人的唯一根据是：看他穿得怪模怪样身上还冒黑气就知道他肯定是邪魔歪道！
　　不过身为浩天府府主，祁向还是认识对方那个形象的，他当即又用锦书传了一些讯息出去，先前他已经陆续传了许多讯息出去了，都是传回宁京的，向皇帝以及国师汇报漫川的情况——
　　漫川现在这情况明显不是城主处理得了的，浩天府也处理不了，非得皇帝和国师亲自来解决此事不可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 
　　空中的动态影像只显示到假水神和凤凰教教主见面那儿便消失了, 之后风起云涌，天空中迅速聚起大片乌云。
　　漫川人惊慌不已，这是怎么了？是上天将要降下神罚吗？
　　被大家的恐慌情绪感染，陈瑄皱起了眉, 看一眼寒寂, 他倒仍是淡然模样, 陈瑄好奇：“一点也不担心？”
　　“没事。”寒寂道, “乱的时候才会更乱，太平盛世不会有事。”
　　“哦。”陈瑄又去看天空，只见乌云聚拢后, 发出了金光——墨色的云朵镶上了闪闪发光的金边，接着云上出现了一群高大的金色人影。
　　“天兵天将！”漫川人惊呼。
　　云上的高大神人全部穿着闪亮的盔甲，手上拿着闪亮的兵器与法宝, 最前头那位将军模样的神人抬起双手，展开一副卷轴，用滚雷般的声音诵念起来——
　　他念的是假水神的罪状, 说他欺天罔地，残害神明, 祸乱百姓，其罪当诛。
　　接着又说，百姓误信伪神，是因为受到了蒙蔽，不知者无罪，既往不咎。
　　最后说，即日起, 龙神回归, 商水及两岸地域将由他守护。
　　听到这儿, 陈瑄悄悄拽寒寂的手：水神管理的地方扩大了，原本的商水水神管的也就是漫川这一带，现在扩大到了整个商水流域，那可是扩大了许多倍。
　　寒寂不知道陈瑄想暗示他什么，但配合地回捏了一下陈瑄的手，陈瑄的手指很柔软，不像他们剑修，因为练剑的关系，手指上有硬茧。
　　那位天将在传达完天庭旨意后，又伸手往云下抛出了一件东西，并用威严的打雷般的声音宣布：“为迎接龙神归来，神皇特赐神像一座！”
　　那东西从云端落到连天碧湖畔，化成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大雕像——
　　那是一座精美的白色神像，他披着长发，头上长着两根雄壮的龙角，赤足，身上裹着一件布料像流云一样流畅的简单长袍。
　　神像落成后，浮在空中的水神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原地出现了一条发光的白龙，白龙身形不断变大，粗壮如高耸的城墙，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啸，然后冲向神像，没入神像中消失不见。
　　神像仿佛注入灵魂般地发出柔和金光，特别是那双眼睛，金光璀璨，满目慈悲。
　　漫川百姓纷纷跪倒在地。
　　陈瑄降下飞舟，拉着寒寂在地上坐下，拜神是不可能拜的，就假装一下吧。
　　众人一拜二拜三拜……满城的神像，除了刚刚落成的那座，其余的水神像轰然纷碎裂崩塌，或化为糜粉，或变成一座座大大小小的碎石堆。
　　陈瑄亲眼看到附近几位境界大跌的神庙护卫身上的神像饰物化为糜粉，消散在空中。
　　“大局已定。这下我终于可以退出神道了。”陈瑄悄声对寒寂道，“我们很快就可以双修了。”
　　寒寂：“……”
　　连天碧上的一艘船上，欧阳韬注视着远处的巨大神像，突然双膝一弯，也跪拜了下去。
　　他是仙修，其实不必拜神，但他心中有所求，又意外遇上了这种千载难逢的神缘，便想拜一次神。
　　他求的是姻缘，龙溯一般不管姻缘，但瞥了欧阳韬一眼后，发现这人同他有因果——
　　当初离开秘境时，龙溯附身在小神像上，本来会遭遇检查，是欧阳韬帮忙避开了检查；还有刚才，是欧阳韬把他送上了水神岛。
　　“你来。”欧阳韬听到一道仙气飘飘的声音对他道，他心问，去哪儿？
　　接着他一恍神，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白色石台上，他张望四周，没有看到人，只听那个声音又道：“姻缘天定，不可强求。他若自愿答应你，我可以保你们此生圆满；他若不答应你，你想要怎样？”
　　欧阳韬思索片刻，回道：“那我就彻底放弃，不再强求。”
　　“好。”
　　白色石台消散，欧阳韬发现自己仍然跪在船板上，身旁周黎辰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你不会想改修神道吧？”
　　“没有。”欧阳韬起身，把周黎辰拉到一旁，张开结界，道，“我想和你结成道侣，携手同行长生路，你愿意吗？”
　　周黎辰沉默。
　　欧阳韬苦涩地道：“你果然还是反悔了吗？”
　　他对此有所察觉，只是周黎辰没有说出来，他便假装不知道。
　　“你也只是为了我的双修体质而已，如果遇到有条件比我更好的，你也一样会反悔吧？”周黎辰道。
　　“我不会！”欧阳韬急忙道，“结契时我会许下誓言，此生只会有你这一个道侣，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周黎辰转开目光不看他，片刻后，道：“抱歉。”
　　“我知道了。”欧阳韬望向神像方向，感觉神像也在回望他，他转回头深深地注视周黎辰，“我知道了。你以后保重，我们就此别过。”他转身走开。
　　周黎辰皱眉，这是要和他断绝关系吗？他不信欧阳韬有这个本事，不出意外，过不了几天对方又会来缠他。
　　丹菁若有所思地看着欧阳韬，她怀疑欧阳韬刚刚和龙神发生过交流。
　　她暗吸口气，也朝神像跪拜下去。
　　正在忙于用锦书传讯的祁向愣住。
　　龙溯再次瞥向这边，他同丹菁之间只有一丝淡淡的缘分，对对方的请求可以置之不理，正要移开目光，却见那丝金线突然变粗了一圈，他很意外，认真注视丹菁，寻找是什么影响了她和自己之间的因果，片刻后，他明白了。
　　“你我的缘分只够我帮你到这儿。”丹菁听到一道飘渺的声音这么说了一声，然后她眼前闪过一副画面：一个女人掀开一个篮子上的盖布，篮子里躺着一个沉睡的小婴儿。
　　这是什么意思？丹菁在心中询问，但没得到回应。
　　她皱眉思索，然后起身，对祁向道：“我们快回岸边吧。”
　　祁向：“你——”
　　“我没事。”
　　神像上的金光持续了三分钟后消失了，但漫川人又跪拜了两刻钟才陆续起身，不想引人注目的陈瑄和寒寂便也在原地多呆了两刻钟才离开。
　　“满城的人都是恍惚的，像是都中了夺魂咒。”陈瑄悄悄打量了一遍四周的人，同寒寂道。
　　寒寂：“大家第一次见到神，难免大受震憾。”
　　像他们这样一点都不受影响的才是异类，不过他们是仙修，不受影响也正常，不对，陈瑄还是神修，看来他真的不适合修神道，退出是正确的。
　　回到陈家，陈家的人也是恍惚的，陈瑄摇头，不知道“夺魂咒”的功力会持续多久。
　　突然，后院陆续有人呼喊：“来人啊，夫人出事了！”“表少爷，你怎么了？”
　　喊夫人的人是封芸身边的人，表少爷多半指的是封胜。
　　陈瑄都不想管，假装没听到，同寒寂继续往自己院子方向走，边走边想，他不管陈瑛应该会管，怎么不见陈瑛出来？
　　这时寒寂也道：“你弟弟——”
　　“啊，他也流着封家的血！”陈瑄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龙溯回来了，反噬降临了。“走，陪我去看看陈瑛。”
　　陈瑛屋子中，陈瑛疼得在地上打滚，锋利尖长的指甲把地板抓出了一道道深刻的爪印，他的皮肤隐隐地在往外冒黑气，眼睛也变得黑洞洞的……
　　“陈瑛？我进来了！”陈瑄在院外喊。
　　陈瑛手指抽搐，挣扎着把指甲往里收，黑气也纷纷往皮肤里钻——
　　院门被暴力砸开，陈瑄穿过前院，开始推大门。
　　陈瑛猛地握拳，尖锐的指甲扎向掌心，在即将刺穿皮肤时，指甲消失了，皮肤上的黑气也消失了，但眼睛还没变回来。
　　哐，陈瑄爆力砸开大门，进入小楼，挨个查看每个房间。
　　陈瑛闭上眼睛。
　　“你在这里啊。”陈瑄走进屋内，走向蜷缩在地上的陈瑛。
　　“我没事。”陈瑛闭着眼睛道。
　　“全身发抖还没事……”陈瑄打量了一下陈瑛，没去碰他，转头问寒寂，“小神像在欧阳韬那儿，现在我想联系龙溯要怎么做？”
　　不等寒寂说话龙溯的声音便先响起：“我来了。”
　　实体的龙溯出现在房中，他此刻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有血有肉，且身上没有神光等异象。
　　龙溯笑道：“两位恩人——”
　　“别，叫名字就好。”陈瑄道，“恭喜你拿回神位，你看我弟弟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神位？伏在地上发抖的陈瑛愕然，难道他哥把龙神叫来了？他想睁开眼睛看一眼，但又不敢，怕压不住眼中的……
　　“是想保留我那丝力量还是怎样？”龙溯问。
　　陈瑛颤抖着道：“拿走吧，只要让我不疼了就行。”
　　那种疼痛像有一万只吸血虫在用力吸他的骨髓，疼得他想把骨头剖出来扔掉。
　　陈瑄：“按他说的办吧。”
　　“好。”龙溯道，“那晚点再聊？”
　　陈瑄：“好，你去忙吧，谢谢了。”
　　陈瑛立刻感觉身上不疼了，暴动的灵力也恢复了平静，赶紧睁开恢复正常的眼睛，只见屋里只剩陈瑄和寒寂在，那个疑似龙神的人已经消失了。
　　他爬起身，打量四周：“哥，刚那是谁啊？”
　　陈瑄故意道：“谁啊？”
　　陈瑛笑嘻嘻：“哥你告诉我呗，我听到你恭喜他恢复神位，是龙神吗？”
　　陈瑄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瑛张大嘴：“哇，哥你太厉害，居然认识龙神……”
　　没想到他这个哥哥居然真的能罩一罩他，世事难料，太奇妙了。
　　陈瑄看着他：“你才厉害，刚还疼得打滚，现在就活蹦乱跳了。”
　　“嘿嘿，已经不疼了嘛。”
　　寒寂打量地板，陈瑄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板，陈瑛看看他们，又看看被他抓得稀烂的地板，连忙解释：“我的猫抓的！”
　　“六少爷！夫人得了急病……”外面有人喊。
　　几人一起出屋，陈瑄问陈瑛：“你身体现在感觉怎样？”
　　陈瑛笑道：“和以前一样，没差别。”
　　龙溯只拿走了他体内龙血带来的天赋，并替他平息了反噬，他的灵根和血脉没有受到影响。
　　龙血带来的天赋别人或许很稀罕，他却不在意，他和封家人不一样，他并不是靠龙血带来的天赋才镇住灵兽的，他自身就能做到。
　　陈瑛去看陈母，陈瑄没去。
　　陈瑛告诉替陈母看病的陈文桦：“是反噬。”
　　陈文桦目光微暗：“……龙神？”
　　陈瑛点头。
　　陈文桦打量他：“你没事？”
　　陈瑛：“没事，有人帮了我。”
　　陈文桦便问：“谁帮了你？”
　　陈瑛面露为难。
　　“你哥是吧？”床上的封芸虚弱地问。她吃了陈文桦配的药，现在身上不算很疼，但非常的虚，虚到觉得被人吹一口气就会散开。
　　陈瑛沉默。
　　封芸：“你去跟他说，只要他治好我，我就告诉他——他原本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陈瑄拒绝了封芸的交换条件, 他说：“有你们这一大家子亲戚就够我受了，我不需要更多亲戚了。”
　　陈瑛如实把他的话转告封芸，封芸的侍女很气愤：“五少爷也太无情了。”
　　陈瑛：“我倒是觉得我哥很重情。他本可以不认我们这些假亲戚，但他认了。”
　　“不管他救不救我, 我都想见他一面, ”封芸虚弱地道, “最后一面。”
　　最终, 陈瑄还是来了，其他人离开，留下他和封芸单独说话。
　　“你就这么铁石心肠？”封芸质问他。
　　“没有啊, 我心很软的。”陈瑄逆光站在床前，“我不是替你保住了你最心疼的人——你的亲生儿子，我的双胞弟弟——吗？我能力有限, 只救得了一个人，唉，我也没办法。”
　　封芸沉默, 就在陈瑄以为她接受了现实时，她道：“你弟弟是修士, 他不会有事，但我只是个凡人，我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
　　陈瑄：“你的意思是，让我别救弟弟救你？”
　　“他是修士，他不会有事。”封芸再次强调，并道，“他也会同意我的话, 你可以把他叫进来问他。”
　　“他同意是他的事, 我不同意。”陈瑄道, “你是凡人，没有继承龙神的力量，受到的反噬不重，也就是疼上几天，然后以后体弱多病一些——”
　　封芸：“你说得轻松！”
　　陈瑄眨着他那双依然纯净的圆润双眸：“疼的不是我，我确实轻松。我就直说了，你要是真把他看得最重，我还可能救你不救他，因为这样可以让你更痛苦；可你现在把你自己看得最重，那我只能不救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封芸气得喘不上气，陈瑄扬声叫陈文桦进来救人。
　　走出房间，陈瑄看到外面的人都看着他，明白了，他同封芸说话时没有开隔音结界，大家都听到了他们的话。
　　“我故意气她的。”陈瑄对陈瑛道，“已经救了你，就算你想替她受苦也没法替。而且也没必要，她虽然对你比对我好，但也好得有限，刚你听到了，只要稍微遇到一点危难，她就会撇下你。”
　　陈瑛低声道：“嗯，我知道，哥你才对我最好。”
　　“……”陈瑄拽起在旁边看热闹的寒寂，“走了走了，我们回去了。”
　　出去后，陈瑄瞅了瞅沉默的寒寂：“你不会觉得我不该那么对她吧？”
　　“不会。”寒寂道，“不过——”
　　陈瑄眯眼。
　　寒寂：“你怎么没问她你的身世问题？”
　　“喔。”陈瑄道，“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不用我问她也会主动提起，我应该就是弃婴，要做换命这种事，还是弃婴保险。”
　　他在让化身投胎前，特地测算过，选的是个没有亲缘的命数。
　　-
　　哐哐——哐哐，下午，漫川城中突然四处响起了敲锣声，敲完后有人大声地念起了什么。
　　仔细一听，念的是宁京传达下来的旨意，大意是：
　　皇帝陛下和国师大人知道漫川的事了，他们一致认可龙神才是真神，以前他们和百姓一样被假水神给蒙蔽了，幸亏真神宽宏大量不怪罪……
　　夸了一通龙神与神界诸神后，又大骂了一通凤凰教等邪魔歪道——暗示假水神也是邪魔歪道，并提醒大家要警惕魔道中人渗透中原，如果身边发生了异常的事或出现了异常的人，一定要报告官府。
　　修士虽尊重皇族，但不是很在意他们，凡人不一样，都认可皇族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所以宁京下来的旨意很好地安抚了凡人们，陈瑄觉得至少消除了五成“夺魂咒”的症状。
　　浩天府，祁向查看宁京那边单独发给他的旨意，上面说周城主向陛下请辞了，很快会有新官员过来接任他的城主职位。
　　像周家这种在地方上扎根千年的世家，只要不犯大错，宁京皇族就不会动他们，也不方便动，但要是他们自己败家，那皇族肯定会不客气地收回权力。
　　祁向叫来属下：“城主府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属下：“周家人都受到了神罚，全部躺下了。”
　　祁向：“除了周家，还有哪些家族出现类似症状？”
　　“还有封家、何家、肖家。”属下道。
　　“看来漫川势力会发生大变动。”不过祁向不太关心这个，他只是临时来漫川出趟差，通常他常年呆在宁京，他问，“夫人呢？”
　　属下：“出门办事了，听说在找人。”
　　“哦。”祁向皱眉，心中有些不安。
　　-
　　晚上，龙溯来见陈瑄和寒寂。
　　陈瑄看到他很高兴：“快，让我退出神道。”
　　龙溯笑道：“其实我觉得你不一定要退出神道，反正符瑞已经下位了，你不会再受到任何神的影响。”
　　陈瑄急了：“我要退出，我不喜欢神道，我喜欢仙道。”
　　他抓过寒寂的手：“我还找了个仙道道侣，我们要双修的，我不修仙道我们怎么双修？”
　　寒寂：“……”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彻底放弃神道，可以把它当做一条后路。”龙溯取出一棵上面挂满小铃铛的半人高的玉树，“这叫万铃树，你可以用它收集神光，让它成为神道功法的核心，这样你体内的神道灵力和仙道灵力就不会互相干扰了。”
　　寒寂打量那棵玉树：“是神器？”
　　“是的。仙修可以用它来把自己伪装成神修甚至是神。”龙溯看向寒寂，“其实你要是和陈瑄一样修过神道的话，把它给你更合适。”
　　“嗯？为什么？”陈瑄问。
　　寒寂也目露不解。
　　“你不知道？你身上被魔神打上了印记，不管你在哪里他都能找到你。”龙溯道，“在对付魔神时，神道手段比仙道好用，这玉树在你手上能发挥更大的用处。”
　　“魔神印记？”陈瑄看向寒寂。
　　寒寂思索：“是凤凰教，我小时候被他们袭击过一次，应该是那次留下的。”
　　难怪他一离开极北雪原对方就跟上来了，原来是能追踪到他。
　　“你身上有魔神想要的东西。”龙溯道。
　　寒寂摇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凤凰教信仰的魔神是什么样的？”陈瑄问龙溯。既然以后会对上，那得趁早弄清楚对方的底细。
　　“你们见过他的人类形态。”龙溯道，“他是当年符瑞请来杀我的主力，叫慕常，本是仙修，后来堕魔了。”
　　“慕常？我不知道这个人，你知道吗？”陈瑄看向寒寂。
　　寒寂摇头：“应该是中原的修士。”
　　“肯定有人知道他，以后我们打听一下。”陈瑄看向玉树，摸摸树上精致的小铃铛，“那我就收下了，多谢。”
　　什么魔神，居然想和他抢人，没门。
　　寒寂没有阻止陈瑄收下玉树，他能感应到这树对修士有益无害，收下不会有坏处。
　　龙溯看向寒寂：“你身上的魔神印记我解不开。除此之外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寒寂想了想，问：“你有适合陈瑄的修仙功法吗？”
　　陈瑄收下玉树多半是为了他，那就替对方再要一件东西吧。
　　陈瑄笑了：“他是神，怎么会有修仙功法？”
　　“不，我还真有一本。”龙溯拿出一本平平无奇的册子，“这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一本仙修功法，我用不上，你看看你用不用得上。”
　　陈瑄接过，封面空白无字，翻开，咦，这本无名功法和他本体修炼的那套功法很相似，只是更为基础简单。
　　他原本还在想要找什么借口修以前的功法，没想到借口自动送上门来了。
　　“这功法看起来还不错。哪来的？”
　　“很早以前一位仙人送我的，”为了证明这本功法不差，龙溯强调，“他是一位仙尊。”
　　啊。不出意外陈瑄认识对方，他本体修的功法也是对方送的，这人怎么到处送人功法？
　　“我觉得挺适合我的，多谢啦。”陈瑄笑道，“不好意思，已经收了你两样宝贝了。”
　　龙溯摇头：“和你们救我相比，不算什么。”
　　“我们和你碰上也是巧合，大概是天意吧。”陈瑄道，“不用觉得欠我们什么。”
　　听他说到天意，龙溯道：“确实有几分天意。二十年前，符瑞算到有个人能帮他彻底解决掉我这个后患，他算出来的人是你弟弟——”
　　陈瑄知道后续：“但有人替我和我弟弟换了命。”
　　龙溯点头：“是啊，这导致他认错了人。只差一点点他就赢了。”
　　“嗯。”陈瑄有一种自己被天道算计了的感觉——要不怎么偏偏那么巧就是自己和陈瑛换了命？
　　“他现在怎样了？”寒寂问的是符瑞。
　　龙溯神情微妙：“早在我刚从秘境出来那天，他便因为调戏一位神女而被对方打成了重伤。”
　　啊？陈瑄心道，难怪不管是自己还是水神庙弟子都联系不上他。不过没想到会是因为这种原因。
　　寒寂：“这么巧？”
　　“是啊，这么巧。”龙溯道。
　　陈瑄看看他们俩，问：“他本人怎么说？”
　　龙溯：“他的境界是虚的，所以伤得很重，元神受损，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那就没办法了，天庭很复杂啊，以后你小心点吧。”陈瑄道，“对了，你的小神像还在欧阳韬那儿，等他还回来我怎么还你？”
　　龙溯：“你们留着吧，这样就算你们离开了商水流域，也可以用它联络上我。”
　　陈瑄心想，以后说不定真的还会有需要龙溯帮忙的时候，便道：“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龙溯走后，陈瑄也起身，他对寒寂道：“我去修炼了。你等着，等我筑基了我们就双修，一起提高修为干掉那个想打你主意的魔神。”
　　要是有外人在这里，可能会被他的话笑死，居然有还未筑基的人以为自己可以对抗魔神，就好似蜉蝣以为自己能够撼动大树，太可笑了。
　　“……”寒寂没往那方面想，只是道，“双修不急，等以后找到合适的功法再说吧。”
　　其实他觉得陈瑄不跟他当道侣会更好，他经脉有问题，又被魔神盯上了……
　　之后时机合适时再跟陈瑄提这事吧。
　　他起身走到窗边眺望外面的花园，只见一群人穿过花园走向了陈母的院子，其中有两个穿浩天府制服的修士。
　　那群人没在陈母院子中久待，很快便带着陈母的一个侍女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陈母的侍女被带到丹菁面前。
　　丹菁把一张画递给她：“跟我说说这个婴儿的事。”
　　画上画的是一个女人在查看篮子中的婴儿，女人和侍女长得很像。
　　作者有话要说：


第36章 
　　侍女看起来三十多岁模样, 实际年龄要再大上几岁，二十年前，她刚二十出头便被封家送到封芸身边照顾她。
　　当时封家还很风光，比陈家要强上一截, 但都是往事了, 现在封家血脉诅咒发作——据说和龙神回归有关, 总之, 封家完蛋了。
　　封芸的两个儿子倒是没有受到封家血脉诅咒影响，但大儿子不认娘了，小儿子比起娘更愿意听哥哥的话。
　　早知道她该劝封芸对陈瑄好一点, 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
　　“这婴儿是我们五少爷。”侍女收回思绪，看着画像道。
　　封家垮了，陈瑄不是封芸亲生儿子的事在陈家也已经不是秘密了, 所以她如实回答了丹菁的问题。
　　丹菁微怔：“陈瑄？”
　　侍女：“是，我们五少爷的名字是叫陈瑄。”
　　丹菁回想陈瑄的长相，长得是好看的, 但并未让她感到熟悉——
　　不，其实还是有熟悉感的, 陈瑄有种无害的气质，让她想起了她的某些家人……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回想他们了。
　　“他今年二十岁？”丹菁问。
　　“还没到，快二十了。”陈瑄应该比陈瑛早出生十几天，但这只是粗略判断，具体他是哪天出生的没人知道。
　　丹菁计算时间，差不多二十年前，丹家被灭门, 当时丹家有新生儿刚出世吗？
　　她不知道, 当时她在闭关, 她师父知道她家的事后考虑再三没有打断她的闭关，两年后，她顺利冲到金丹圆满，一出关便得知丹家被灭门了。
　　她用各种手段确认过，所有人都死了……
　　难道她算漏了一个她不知道对方存在的小婴儿？
　　丹菁：“你知道他的来历吗？”
　　她已经尽量保持平静了，但侍女从她的一些肢体动作上察觉到了问题，不安地道：“是一个渔民从商水中捞起来的，所以我们以为他是弃婴。”
　　“他是哪天被从商水中捞出来的？”丹菁问。
　　侍女还记得时间，因为对当时的她来说给封芸找到了合适的孩子是一件大事。
　　丹菁再次计算时间，其实不用算，她不可能忘记丹家被灭门的时间……陈瑄是在丹家被灭门两天后被从商水中捞出来的。
　　丹菁闭上眼睛，她的元神在识海中展开一片宛若实景的地图，丹家居住在积翠坡，那里有很多条小溪小河，那些溪河都通向附近的一条叫鼓河的大河，而鼓河最终汇入了商水。
　　假设丹家被灭门时，有一个丹家人偷偷把一个小婴儿放入法器中，让水流把他带走……
　　丹菁睁开眼睛，看向侍女：“孩子打捞起来时是用什么装着的？应该是件法器。”
　　侍女一怔，看来五少爷的来历不简单，她赶紧道：“那个捞起孩子的渔民没有提法器的事，我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弃婴……”
　　-
　　陈瑄回房修炼的半个时辰后，寒寂察觉有大量灵力正在流向陈瑄房间，这么快就成功引气入体了？
　　其实陈瑄成功引气入体没有用半个时辰，他还花了一些时间去处理他识海中的神光。
　　——先前在秘境中他把神光都给龙溯了，但现在它们又回来了，还比之前多了几倍，应该是龙溯还给他的。
　　把万铃树收进识海中，神光立刻像被火光吸引的飞蛾一般成群飞向玉树，一撞上玉树便纷纷消失，换来的是玉树上的玉质小铃铛像小灯一样点亮了，不过只亮了几盏。
　　陈瑄快速数了数，玉树名叫万铃树，实际上上面只有九十九个小铃铛，现在被点亮了八盏。
　　解决完神光的事后，陈瑄开始尝试引气入体，很快便成功了，之后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吸收灵气。
　　寒寂感应到灵气流速在变得越来越快，有点担忧，漫川城并不是灵气浓郁的地方，以陈瑄吸收灵气的速度，很快这附近的灵气便会不够用。
　　他来到院子中，用灵石围绕陈瑄这座小楼布置了一个聚灵阵。
　　次日早上，陈瑄的小院传出一阵明显的震动感，是连空气都在剧烈动荡的那种震动，全陈府以及附近区域的人会都感应到了，都以为爆发了什么灾难，被吓得够呛，幸好持续的时间不长，要不大家已经逃命去了。
　　很快陈老太太、陈文桦和陈瑛都来到陈瑄院子中。
　　站在院中的寒寂对他们道：“应该是筑基了，他改修了仙道。”
　　众人无言，昨天还是神修，改修仙道后，一日就筑基了？
　　陈瑛笑道：“我哥果然应该修仙的。”
　　房间中，陈瑄正在查看他的本命法宝，白光静静地沉在他不再干涸的丹田里，虽然不明显，但它正在被慢慢地修复。
　　察觉到主人在看自己，白光传给陈瑄一股开心的情绪，陈瑄露出笑容，起身出门，步入院中，接过陈瑛的话：“就是啊，我就该修仙。”
　　大家打量他，果然是筑基了，纷纷向他道喜。
　　陈老太太喜气洋洋地让人去同四周邻居道歉，说家中小辈筑基不慎把动静弄大了点儿，抱歉惊吓到大家。
　　——名为致歉，实为炫耀。
　　不过她要是多想想就会发现陈瑄筑不筑基其实没差别，因为他之前本来就是筑基期，只是之前是神修，现在变成了仙修。
　　这时，有人从外面跑过来道：“老夫人，御灵宗丹峰主来访。”
　　陈老太太便带着陈文桦和陈瑛离开了——陈瑛是御灵宗弟子，宗门里的前辈上门了，他肯定得露面。
　　关上院门，陈瑄冲寒寂笑道：“多谢你帮我布置聚灵阵，费了很多灵石吧？我以后还你。”
　　他有不少灵石，只是不方便拿出来，因为没法解释来历。
　　寒寂不在意：“没事，我有很多灵石。”
　　他本来想说我们是道侣，一点灵石不算什么，但考虑到他们最终不一定会当道侣，便没这么说。
　　陈瑄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立刻便道：“找你当道侣我真是太有眼光了。”
　　寒寂笑了笑。
　　“你选了我眼光也很好。”陈瑄欢快地道，“现在我们都筑基了，可以双修了，就差一本合适的双修功法了。”
　　“……”寒寂道，“我们当道侣的事，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陈瑄看向他：“考虑什么？”
　　“你修真天赋非常好，我觉得你可以找到更合适的道侣。”寒寂道。
　　嗯？陈瑄：“跟修真天赋无关啊。你不想天天听我唱歌吗？”他是想天天能闻到寒寂的香味的。
　　寒寂：“……想到是想。”常人可能无法理解，但他确实很喜欢陈瑄的歌声。
　　陈瑄能理解，因为他觉得寒寂肯定像他喜欢对方的香味一样喜欢他的歌声。
　　“那就可以了。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如果我们不适合一起双修那就各修各的。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寒寂干脆直说，“魔神的事，我觉得你想简单了，魔神很强大。”
　　陈瑄立刻便道：“我也很强大啊……呃，我是说以后我会很强大！”
　　寒寂看着陈瑄亮晶晶的圆润眼睛、眨啊眨的纤长睫毛，笑道：“好，我没问题了。”
　　他又道：“我以后也会强大起来的。”
　　-
　　前院，丹菁与陈老太太他们打过招呼后，道：“我是来找陈瑄的。”
　　陈老太太便让人去叫陈瑄，却被丹菁拦住：“不用叫了，我们过去找他吧，这样快一点。”
　　陈老太太非常吃惊，什么事这么急？她给下面的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快去支会陈瑄一声。
　　片刻后，收到传话的陈瑄迷惑地看向寒寂：“你觉得她为什么找我？”
　　寒寂想起昨晚浩天府的人带走了陈母的侍女，道：“可能和你母亲有关。”
　　很快，丹菁向他们揭晓答案，她看着陈瑄道：“我来查一个案子，需要你配合一下。”
　　通常她的作风是比较强势的，但今天她对陈瑄说话的语气很柔和。
　　大家都察觉到了异样。
　　陈瑄：“哦……需要我怎么配合？”
　　丹菁拿出一个长方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高阶法宝，她道：“需要你的一滴血。”
　　陈文桦看着那法宝，那不是他们药王馆的法宝吗？用于鉴定血缘的，他正准备去向馆主借的，怎么丹菁先把它带到陈家来了？
　　“你要替陈瑄测血缘？”寒寂也认识那个法宝，“难道找到他亲生父母了？”
　　陈瑄：“……”算了，反正陈家这些人他也没能甩掉，再多来一批亲戚也没什么。
　　取了一滴血放入法宝中，一阵宝光闪烁，血滴化成血雾，在法宝上方形成了一个古朴的符文，很快，符文消散在空中。
　　丹菁盯着符文消散的位置，露出似哭又似笑的神情，片刻后，她看向陈瑄：“你是我弟弟。”
　　陈瑄：“……啊？”
　　陈老太太等人也是：啊？
　　其实丹菁本人也很惊讶，她本来以为陈瑄是她堂弟或者侄子，没想到会是亲弟弟。
　　修士寿命虽然长，但子嗣艰难，能有一个孩子就很不容易，没想到她爹妈居然还能再生一个。
　　一刻钟后，大家搞清楚了状况。
　　陈瑄怅然若失，他都已经做好了多一大群亲戚的准备，结果就多了一个，哦不，应该是两个，他这个新姐姐有个道侣。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比较晚。
　　-


第37章 
　　坐在开往陈府的车上, 祁向还是非常难以置信，他道侣丹菁认回了亲生弟弟？丹家被灭门将近二十年了，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弟弟？
　　“具体是怎么回事？”他询问属下。
　　属下跟他讲述事情经过：“昨天早上府主您和夫人本来不是要去水神岛观看结契典礼？后来出了龙神回归的大事，便没观成礼, 你们回城后……”
　　回城后, 丹菁开始找一个女人, 浩天府这边全力配合她, 最后在保存漫川人口信息的影壁中找到了那人——她是陈家的一各侍女。
　　然后通过侍女又找到了一个老渔民，这渔民便是当年从商水中把陈瑄捞起来的人。
　　当时陈瑄是被装在一个带盖旧木桶中的，桶上刻有符文, 放进桶里的东西可以保鲜很久，丹菁用一个同样具有保鲜功能的崭新大桶跟老渔民把那个旧小桶换回来了，老渔民很高兴。
　　“据夫人说那个旧桶是丹家人制作的。”属下道, “今天早上，夫人去药王馆借来了测血缘的法宝，然后找到瑄少爷, 一测，果然是丹家血脉, 还是夫人的亲弟弟。”
　　“原来是这样。从积翠坡漂了两天漂到商水，我这个小舅子命真大。”祁向感叹。
　　-
　　待祁向抵达陈府，丹菁向陈瑄介绍她这位道侣：“他只是长得凶，其实他人挺和善的。”
　　祁向努力在硬挺的脸上挤出和善笑容：“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事你尽管找我。”他塞了个储萝白物手环给陈瑄。
　　又收到了一份厚礼，陈瑄很高兴，立刻便道：“好的姐夫, 你有事也可以找我。”
　　祁向有些乐, 笑容自然了许多：“好好好。”
　　祁向和丹菁去同陈老太太、陈文桦他们说话, 陈瑄回小院清点自己收到的礼物，姐夫和姐姐一样，也非常大方，储存手环里塞满了灵石、法器、符篆，够一个普通修士花销许久。
　　“法器和符篆你肯定不缺，就给你灵石吧。”陈瑄把一半灵石分给寒寂。
　　寒寂：“灵石我也不缺。”
　　陈瑄瞅了眼他，没说什么，走开了。
　　陈瑄找陈瑛去了，“隐形”的于兴悄悄挪到寒寂身后：“少爷，陈少爷给你什么，你就收下好了。”
　　寒寂：“？”
　　“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那他要拿你怎么办？”于兴道，“你总得给他一个对你好的机会吧？”
　　寒寂：“……嗯。”
　　-
　　陈瑄那边，他正在问陈瑛：“你对双修功法了解多少？”
　　陈瑛心道，他一个还没找道侣的人，能对双修功法了解多少？“知道一点，怎么了哥？”
　　“哪里能够买到好的双修功法？”陈瑄心道，寒寂什么都有，但没有完整的双修功法，那就自己去买几套来两人一起研究吧。
　　“……”陈瑛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在漫川应该买不到好的功法，可能在宁京能买到？最好的功法——不管是什么功法，应该都收藏在各大宗门或修真世家中。”
　　陈瑄：“要找本好功法这么难啊。”
　　他在妖界的宝库里有很多书，其中应该有双修功法，但他又没法回去拿。
　　陈瑛大大咧咧地道：“不难啊，你去问一声寒少主和丹峰主，他们肯定都能帮你弄到。”
　　陈瑄：“寒寂身上没有，他家离得太远了。丹峰主还是算了，我和她也不熟。”
　　陈瑛：嗯嗯，你当然还是和我熟。“这样吧，哥，我帮你去那种拍卖的地方打听一下，那些地方有时会出现一些珍稀的物品——包括功法。”
　　“好啊，谢啦。”陈瑄递给陈瑛一个储物袋，“给你零花。”
　　“哦，谢谢哥。”
　　待陈瑄走后，陈瑛打看储物袋看了看，竟然有一万灵石，他把小黑猫叫出来，同它分享自己的喜悦：“哎，我哥对我可真好！”
　　“一万普通灵石？”小黑猫用它怪异的声音问。
　　“嗯。”
　　“普通灵石是下品灵石，一万下品灵石相当于一块上品灵石，很少啊。”小黑猫帮陈瑛画张符就要价三块上品灵石。
　　陈瑛摇头：“你不懂。御灵宗的内门弟子每个月只能领到一百灵石，一分不花都需要八年零三个月才能存够一万灵石。”
　　“哦。”小黑猫举爪挠下巴，那它不是花了陈瑛很多灵石？管他呢，反正他是主人，他得给自己灵石花。
　　陈瑛：“来给我画一张传讯符，我问问云中阁他们那有没有好的双修功法。”
　　小黑猫惊讶：“你要找道侣了？”
　　“帮我哥问的。”
　　-
　　午饭后，祁向先走了，陈瑄跟丹菁去药王馆——去检查当年的换命术在他体内还有多少残余。
　　做为换命的另一方，陈瑛也加入了这次行程。
　　陈瑄、寒寂和丹菁同车，丹菁的车和陈瑄先前坐过的大神官那车一样是法器，里面空间很大很舒适。
　　“看，新神像。”过了会儿，陈瑄拉寒寂的袖子。
　　寒寂看向窗外。
　　前方有个小广场，原本小广场中心处立着一座两丈来高的旧水神像，昨天那像塌了，今天换成了头顶龙角的新神像。
　　丹菁：“速度挺快的，估计请了修士帮忙雕像。”
　　陈瑄：“神庙里的神像不知道是不是也雕好了。”神庙中的神像得有十余丈，雕起来需要更多时间。
　　“不知道。”丹菁道，“晚点我去看看，我得去还个愿，多亏了龙神我才能找到你。”
　　听她说起这事，陈瑄叹道：“神道手段挺神奇的。”
　　“一般来说神道能做到的事仙道也能做到。”寒寂道。
　　陈瑄：“也不一定哦，在追溯因果这事上……”
　　两人讨论了起来。
　　丹菁看着两人，两人外表很配，都长得很好看，但寒寂是极北雪原寒家家主的独子，两人身份差距不小。
　　她见过一次寒道君，对对方的印象是高高在上的化神期大能，以及不识烟火的剑修。
　　寒寂不说话时气质和他爹很像，都冷得像高山上千年不化的冰雪，但一说话就不那么像了，他更温和，或者说更加内敛，不知道是天生性情如此，还是有意克制。
　　待陈瑄和寒寂讨论完，丹菁道：“宁京月神庙的结契典礼很出名，你们要不要去那儿举行结契仪式？”
　　嗯？陈瑄回想结契的作用：防止对方背叛。
　　人或者说开了灵智的生物的麻烦之处就在于心思复杂难以控制，所以需要用契约约束彼此。
　　“要去吗？”陈瑄看向寒寂。
　　基本的契约是应该定一个的，但没必要也不能定得太严苛。
　　他的最大目标是提升实力，中间也许会经历一个过程：渡情劫。
　　如果寒寂就是他的情劫对象，那他们最终会分开——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有办法配制寒寂身上的香味了。
　　如果他的情劫对象是别人，那就是说他会为了别人和寒寂分开——这很奇怪，难道还有人比寒寂更好闻？
　　总之，他们会分开，所以不能定那种不离不弃的道侣契约。
　　“结契仪式要办，但不定要去宁京月神庙——你喜欢的话另说。”寒寂道。
　　“我没去过宁京，没什么喜不喜欢。”陈瑄对丹菁道，“我们再想想吧。”
　　丹菁点头，抱着手臂摸自己的短发，过了会儿，她问：“你，想改回丹姓吗？你祖太姥姥说全看你自己的意思。”
　　“你的意思呢？”陈瑄好奇。
　　“我也随你。”丹菁道。
　　“喔。”陈瑄笑道，“那就改吧。”
　　反正陈家有那么多人姓陈，不缺他一个。
　　丹菁微怔，然后笑道：“好。丹瑄吗？”
　　陈瑄：“陈家到我这一辈都是玉，既然改姓，那把玉也去掉吧。”
　　他更喜欢“宣”字，“宣”更接近他的本名。
　　“丹宣。”丹菁眼中隐隐有泪光，“好。”
　　陈瑄，不，应该叫丹宣了，转开目光看向寒寂：“叫一声来听听？”
　　“……丹宣？”寒寂又念了一遍，“丹宣。好听的。”
　　丹宣露出笑容。
　　过了会儿，丹宣看向已经控制住了情绪的丹菁：“姐，跟我说说我们家的事吧。”
　　“好。”丹菁跟他讲述自己印象中的丹家，昏黄的时光滤掉了所有不愉快，剩下的都是美好幸福的回忆。
　　丹宣原本是想听她说丹家被灭门的事，不过，了解一下其它情况也好。
　　-
　　来到药王馆，丹菁先把法宝还给馆主，再请他帮丹宣检查身体。
　　馆主打量丹宣：“你改修仙道了？”
　　“是啊。”
　　“挺好。”馆主没多问，因为他觉得丹宣的选择很正常。
　　龙神回归后，水神庙弟子基本都退出神道变成了普通人——信仰崩塌了，没法继续修了，至于改修仙道，同时具有两种修真天赋的人凤毛麟角。
　　动用了好几种法宝后，馆主对丹菁道：“他体内有一只会影响他气运的命蛊，融在了他的血里，我取不出来，你们得去找我们谷主。”
　　他看向寒寂：“巧了，寒少爷也要去找我们谷主，你们俩现在不是道侣吗，正好可以一起去。不过我们谷主最近出门访友了，不在谷中，有点麻烦。”
　　丹菁：“没事，我等下去打听一下他现在在哪里。”
　　“影响气运？让人运气变坏？”陈瑛问。
　　馆主：“不一定是变坏，但容易在关键时候出问题。”
　　陈文桦解释：“也就是会扭曲原本的命数。”
　　之后馆主也帮陈瑛检查了一下身体，他体内没东西——这点陈瑛自己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
　　-
　　回陈家的路上，丹宣继续向丹菁打听丹家的事，这次终于聊到了丹家被灭门那儿。
　　“凶手已经被抓到了，现在被关在宁京的黑牢中。”丹菁沉声道，“他叫曲星河，是仙修，因为心魔的缘故他每个月都会疯癫几天，这几天他会出去杀人，这事他一直瞒得很好，直到十年前才暴露。”
　　寒寂的眼睫动了动。
　　丹宣：“你知道他？”
　　“听说过，岚光宗惊才绝艳的小仙人，七十岁就成功突破了元婴巅峰。”寒寂道，“我父亲很欣赏他。”
　　丹宣心中隐隐地有点不舒服：“你呢？也欣赏他？”
　　寒寂：“我不认识他。”
　　“喔。”丹宣那点不舒服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转向丹菁，“他杀人的时候真的是疯癫状态？”
　　“不知道。”丹菁道，“但他的疯病一直在加重，现在他每个月只能清醒三天左右。”
　　这时，她的锦书有动静，她看了看，道：“云谷主的下落打听到了，他现在在新叶，但过几天会去宁京，然后会在宁京呆上一阵。”
　　丹宣和寒寂对视，看来他们要去宁京一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挠头，明天我努努力，看能不能早点儿。
　　-


第38章 
　　凤凰教, 东枫的鞭刑挨到一半时，少教主进来了，他向坐在高处花台上的教主行礼：“教主，查清楚漫川的情况了。”
　　正咬紧牙关忍耐疼痛的东枫扭头看向他, 只见鲜艳的油彩像面具般地遮住了他的表情, 无法判断他带来的消息是好还是坏——这决定着自己接下的刑罚是会减轻还是加重。
　　端坐在自己座位上的薛飘飘也看向那位身形纤弱的年轻人, 只听对方道：“错不在我方, 是水神他自己疏忽了。”
　　东枫心道，看来对方带回来的是个好消息。
　　“哦？”教主垂目，头上华丽的羽毛装饰轻轻摆动了一下, 她看向东枫这边，示意施刑人先停手。
　　少教主：“水神选中陈家子作为他的辅臣，但他认错了人, 他选的那位陈家子是假的，有人替那人和真正的陈家子换了命。”
　　“这样啊……你是说天不欲其成事？”教主的声音中充斥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我是说，水神自己犯了严重错误, 谁也救不了他。”少教主微垂下头，道。
　　他们修魔道的, 是最不认命的，教主尤其厌恶“天意如此”之类的言论。
　　“是啊，各自要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害了自己还拖累别人。”教主扫视一遍下方那些正襟危坐的属下们，最后把目光落到刑架上的东枫身上，“继续。”
　　施刑人举起鞭子继续往东枫背上抽。
　　东枫再次咬紧牙关，还以为能减刑……不过他运气也不算坏, 至少没加刑。
　　少教主在鞭声中再次开口：“现在新水神对我教很反感, 中原人反魔道情绪也非常重, 我们是否要暂时退出中原？”
　　“不必。”教主道，“中原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各有心思，不会花费大力气来对付我们。”
　　少教主：“教主英明。”
　　众人附和：“教主英明！”
　　-
　　龙神回归后的第五天，欧阳韬来陈府找丹宣归还玉瓶。
　　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迟才来：“那天我见到了龙神，回去后就顿悟了，直到今天才结束。”
　　“那你现在是……？”丹宣能看出对方的境界提升了，但得装作看不出。
　　“我现在金丹圆满了。”欧阳韬道，“感谢龙神点醒了我。”
　　“恭喜金丹圆满。”丹宣向他道贺。
　　“也恭喜你又筑基了。”欧阳韬道。
　　丹宣笑道：“同喜同喜。”
　　“接下来我会回宗门闭关，”欧阳韬有点遗憾地道，“以后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丹宣笑道：“我们修士走的是长生路，以后总会在路上遇上的。”
　　欧阳韬告辞离开后，丹宣问寒寂：“他和周黎辰好像没成？”
　　寒寂：“不知道。”
　　丹宣看向手中的玉瓶，往玉瓶中注入灵力，很快一尊小神像浮出玉瓶，他收起小神像，把玉瓶交还给寒寂。
　　“少爷，周黎辰和欧阳韬在陈府外遇上了。”于兴突然传音给寒寂。
　　寒寂不感兴趣，不过丹宣似乎有兴趣，他便把于兴的话转告丹宣。
　　“我们快去看看。”丹宣放出神识，找到周黎辰和欧阳韬的方位，拽着寒寂去看热闹。
　　周黎辰是特地追到陈府来的，因为他去欧阳韬家找对方时对方不见他。
　　前天下午，从反噬中恢复过来后，周黎辰发现他的双修天赋消失了，之后从他父亲那得知这和龙神有关，他父亲说周家完蛋了，他已经辞去了城主职务，之后周家会离开漫川，迁居到别处——
　　先前想让周黎辰同自己孙女结契的那位化神期没有反悔，仍然认那门亲事，所以周家将搬去对方地盘上居住。
　　没有了双修天赋却还要去同人联姻，周黎辰对这桩姻缘的未来很不看好，甚至是恐慌。
　　这时他想到了欧阳韬，去找对方，对方家人说他在顿悟不能打扰，等了两天，等对方顿悟结束，对方却不肯见他，还偷偷避开他来到了陈府，他便追了过来。
　　被堵住后，欧阳韬下车，走到路边，待周黎辰走过来后，平静地道：“有事你说吧。”
　　“我后悔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说完后，周黎辰发现欧阳韬的表情和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没有露出激动高兴的神色，而是仍然很平静，仿佛自己是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
　　欧阳韬：“因为我升到了金丹圆满，能给你们周家带去足够多好处？”
　　在凡世，金丹圆满修为非常够用了，因为修为更高的修士大多会专注于修炼，很少再过问凡俗事务。
　　周黎辰震惊地看着他，以前他不会和自己这么说话。
　　确实有那方面的原因，如果欧阳韬愿意同他复合，他父亲会很高兴。依附化神修士生存，表面上看是条好出路，但在己方没任何资本的情况下不过是任人宰割。
　　“你现在这么对我，是因为知道我已经没有了双修天赋？”周黎辰问。
　　他父亲说，双修天赋消失了也好，这样周家人至少不会因为家族衰弱而沦为鼎炉。
　　“不是，是因为我接受了现实：你只爱你自己不爱任何人。”欧阳韬望向身侧的道路，“这条长生路我决定一个人走下去。你保重，后会无期。”
　　欧阳韬回到自己车上，开车离开。
　　过了阵，周黎辰也离开了。
　　在暗中看热闹的丹宣看向身旁的寒寂，寒寂也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后，一起转开目光。
　　丹宣拽住寒寂的袖子：“回去吧。”
　　寒寂把丹宣的手拿下来，握住他柔软的手指：“走吧。”
　　于兴瞅了瞅他们，觉得他两像一对被别人的虐恋给惊吓到了的可怜小鸳鸯。
　　-
　　中午，陈文桦告诉大家他要回宗门了，他也要去闭关——先前他在秘境中渡过心魔劫升到金丹圆满后就说过他晚点得闭关一段时间稳固境界。
　　陈文桦私下同丹宣道：“你那只铁甲鲵那在我这儿，你拿回去吧。”
　　丹宣：“给她吧，她的心疾不是需要铁甲鲵妖丹入药吗？”
　　那妖丹是化身给陈母找的，就还是给陈母吧。至此，这份母子亲缘因果彻底了结。
　　陈文桦走之前，由他做主把封胜交给了浩天府。
　　还有先前被抓的陈母的人：小徐和小汪，也由官府处理，陈家不再干预。
　　“我们差不多也该动身去宁京了，”丹菁问丹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都行。”丹宣觉得自己随时可以出发，他对漫川没有留恋。
　　陈瑛也同他们一道走，御灵宗在宁京以北，去御灵宗得经过宁京，所以可以同路。
　　陈老太太同丹宣道：“你的院子会一直给你留着，你随时可以回来住。”
　　“好，我知道了。”丹宣笑着应道。
　　不过他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他和丹菁相认后，丹菁给了陈家很多东西，陈老太太很满意，陈家对他的养育之恩算是回报完了。
　　-
　　乘坐船形飞行法器离开漫川，丹宣看到东码头上特别热闹，他觉得奇怪：“水神会中断了，过来参加水神会的人不该离开吗？怎么还新来了这么多人？”
　　“来看龙神的啊。”陈瑛道，“还有很多人是来加入龙神庙的。听说现在龙神庙只有两个神官，没有弟子，非常缺人。”
　　丹菁确认了他的说法：“是的，现在龙神庙只有邱贞和洪茂两位神官，没有弟子。”
　　“谁是大神官？”陈瑛问。
　　丹菁：“两人都是。”
　　“可以有两位大神官？”
　　“龙神说了算。”
　　“也是。”
　　他们聊天时，丹宣拿出锦书，询问他来人界认识的第一位神庙弟子：于师兄，你们都退出神道了？
　　于师兄：我没退，我还想再试试，但我原先是那位的信徒，现在想加入龙神庙，得先得到龙神的允许。
　　丹宣：祝你成功。
　　于师兄：听说你改修仙道了，也祝你修行顺利。
　　“那艘船太威武了！”陈瑛望着窗外感叹。
　　丹宣抬头，看到一艘大得像庄园的大船从他们窗外不远处飞过，飞向了东南方向。
　　“是周家的飞行法器。”祁向忙完了他的事，过来加入大家的谈话。“周家、肖家、何家这些得罪过龙神的家族都会离开漫川。”
　　还有封家，因为陈家和封家是亲戚关系，所以祁向略过没提。
　　从漫川到宁京需要三天时间，这三天大家吃住都在船上。
　　次日早上，没开隔音结界的人都听到了优美的歌声——是丹宣在唱歌。
　　祁向和丹菁房间中，祁向听了会儿，道：“你弟弟歌唱得挺好的。”
　　丹菁：“他像我娘，我娘唱歌也好听。”
　　祁向揽住她，安慰地轻抚她的背脊。
　　陈瑛房间中，陈瑛看向笼子里蓝紫色的灵音鸟：“难怪觉得你现在唱得更好了，原来是跟我哥学的？”
　　这灵音鸟是他哥退回来的，他哥说带着它上路不方便，让他自己拿回去养。
　　亏得他们兄弟关系好，要不哪有退还礼物的做法。
　　丹宣那边，唱完了歌，他去洗澡，然后让寒寂帮他把头发弄干，他像是忘了自己已经有灵力了，寒寂也没提醒他这一点。
　　“你说我把头发剪短好不好？”丹宣突发奇想。
　　这具身体是人体，无法任意改变头发长度，但正因为是人体，头发中没有力量，剪掉也无防。
　　“为什么想剪短？”寒寂抚摸着丹宣顺滑的发丝问。
　　丹宣抬眼看他：“中原这边短发的人比长发的多，而且我还没剪过短发，我觉得挺新鲜的。”
　　“哦，你想剪就剪吧。”寒寂看丹宣的睫毛有点湿，便伸手轻抚，替他弄干。
　　丹宣眨眼，柔软的羽毛触感从寒寂指尖滑过，寒寂察觉自己的动作过于亲昵了，收回手，然后手上一重，被丹宣抓住了手指。
　　丹宣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就是伸了下手，然后就抓住了寒寂的手指。
　　两人一坐一站，一个抬眼一个垂眸，怔怔对视。
　　丹宣心中莫名慌乱，胡乱找话：“我们来双修吧！”
　　寒寂：“……”
　　其他房间里的人也都无语，并希望他们双修时能记得把结界打开。
　　“房间里太窄了，我们去外面吧。”丹宣道。
　　这次寒寂明白了他的意思，丹宣说的是练剑，先前丹宣说要看双修功法，他把一册双剑剑法拿给了他看，所以他以为那就是双修。
　　两人去外面甲板上练剑，其他人出来旁观。
　　陈瑛思索，他哥和寒寂是只打算当一起修炼的普通同伴吗？这样的话，那他得再给云中阁传个讯，让他们帮忙找那种功法。
　　丹菁则在想，可以把他们丹家的那套双修功法给弟弟……
　　只有祁向在认真看剑，看到精彩处他兴奋地抚掌：“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39章 
　　晚上, 陈瑛收到了云中阁的回讯，上面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关于他询问的双修功法的回复，云中阁目前没有很好的双修功法，但有一件他可能会感兴趣的双修法宝：风月旗。
　　这件看似平平无奇的下品法宝曾是极品法宝, 只是损坏严重, 品阶掉落了, 但如果碰上有缘人, 或许能够修复它，那就赚大了。
　　第二件事是有人向云中阁打听谁有测试血脉天赋的办法，愿意出重金购买。
　　这事是周家那事引出来的——有人通过云中阁售卖周家双修血脉的秘密, 然后便有人想知道那人是如何得知周家秘密的。
　　看完整封回讯，陈瑛目光上抬，又看了遍关于风月旗的介绍, 虽然品阶掉落到了下品，但也不算差，因为他哥现在才筑基期——
　　筑基期神识强度不够, 只能使用法器，没法使用法宝或无法发挥出法宝的全部力量, 就算是下品法宝对于普通的筑基期来说也还是超过能力范围了。
　　等到了宁京后，他去看看这件风月旗吧。
　　-
　　在甲板上散了会儿步后，丹宣悄悄对寒寂道：“走，去我房间，给你看样东西。”
　　回房后，打开结界，丹宣道：“刚才我姐给了我一套丹家祖传的双修功法, 我们一起来看看吧。”
　　“……”寒寂道, “不如你自己先看吧, 毕竟是你们家的功法。”
　　丹宣：“我一个人看不了啊，这功法要两人一起看，而且还挑人，说是只有契合度非常高的道侣才能看到它的内容，我姐和祁向都看不了。”
　　“是么。”寒寂有些意外，因为丹菁和祁向是出了名的感情好，连极北雪原都有他俩的传闻。
　　“快来。”丹宣把寒寂拉到矮榻上，两人并肩坐下，丹宣问，“要不要先给你唱首歌？”
　　——激发一下契合度。至于他自己，他随时都能闻到寒寂的香味，他对寒寂非常满意，觉得自己单方面和对方的契合度非常高。
　　“……不用。”寒寂现在主要是有些担心丹宣看到功法内容后会有“过激”反应。
　　“哦。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啊？”丹宣道，“没关系的，打不开也没什么，肯定不是我们的问题，而是功法的问题，例如它觉得我不是在丹家长大的，不算丹家人之类的……”
　　寒寂失笑。
　　丹宣把双修功法拿出来，是个材质奇异、隐含宝光的白色卷轴，上面写着古体的“双生诀”三个字。
　　卷轴看起来卷得也不紧，但怎么也打不开，丹宣用肩膀撞了撞寒寂：“你也来试试。”
　　寒寂也把手放到卷轴上，还是打不开，他道：“是不是要输入灵力？”
　　两人一起往卷轴中输入灵力，卷轴出现松动，然后自动展开。
　　丹宣笑道：“我就说我们肯定能打开。”他完全忘了他刚才还在说打不开就是功法有问题。
　　寒寂快速查看卷轴上的内容，是图文结合的形式，图画的是两人一起打坐的情景，文字是在讲解要如何吸收灵气如何运转灵力等等。
　　丹宣：“哎，停住了，怎么回事？还要继续输入灵力？”
　　卷轴没有完全展开，而是只展开了一部分就停下了。
　　两人再次一起往卷轴中输入灵力，卷轴不动，看来只能打开这么多。
　　寒寂：“应该是要等练完了已经打开的这部分功法后，才能看到后面的功法。”
　　“哦。”丹宣点头，又道，“那我们来练吧。”
　　“现在就练？”寒寂对练这套功法没意见，因为看起来是很正常的功法，但他有些担心后面的功法会有不“正常”的部分。
　　“嗯，我们先试练一下。”丹宣以为寒寂在担心经脉的问题，心道现在先试一下，能练就练，不能练就等见过药王谷云谷主后，看对方怎么说。
　　“好。”寒寂道，“为防万一，先布个聚灵阵。”
　　灵气最充沛的那些地方早被各大宗门“抢占”了，其余地方灵气浓度都很一般，不足以支持修炼，需要用灵石辅助。
　　“我来，现在我有灵石了。”丹宣现在不止有丹菁和祁向给他的灵石，他自己的灵石也可以偷摸着拿出来用，反正寒寂不知道丹菁他们给了他多少灵石。
　　-
　　寒寂一晚上没回自己房间，于兴很在意，第二天早上特地找了个能看见丹宣房门的地方呆着。
　　等丹宣唱完歌，洗完澡，让寒寂把自己的头发熏香，不，是把头发弄干，然后两人一起出门——
　　“少爷，你们筑基圆满了？！”于兴非常震惊。
　　其他人赶紧过来，一看，真是筑基圆满了。
　　“哥，你们这修行速度也太快了吧。”陈瑛感叹，又道，“我也得努力才行。”
　　丹宣笑道：“多亏了我姐给我的功法，太好用了。”
　　不试不知道，没想到双修这么厉害，也不是，关键应该还是得有个好道侣，否则也没见别人双修能这么厉害，现在他明白陈文桦说的“最好的双修对象是和自己最契合的那个”的意思了。
　　他和寒寂一起修炼时，灵气在他们两人间流动得非常顺滑，就跟呼吸空气似的，一点阻碍都没有，不过等他们升到了筑基圆满就吸收不进灵气了，寒寂说是他经脉的问题。
　　丹菁打量丹宣，欣慰地道：“你能用上就好。”
　　祁向心中微顿，他不知道丹菁把那套功法给丹宣了，丹菁没跟他说。
　　他和丹菁练的是岚光宗的双修功法，倒不是不想练丹家的，而是他们想尽了办法也打不开那个卷轴，没想到丹宣和寒寂打开了，还一夜就从筑基初阶升到了圆满……
　　稍后，丹菁对祁向道：“抱歉，我没跟你商量就把那套功法给了小宣。”
　　虽然是丹家的功法她可以随意处置，但毕竟是双修功法，两人是道侣，双修功法与两人的修行有关，所以本该说一声的。
　　“没事，本来就是你家的功法，他也有份。”祁向道，“要怪就怪我打不开那功法。”
　　丹菁握住他的手：“我们和它没缘份，我们修现在这套功法也挺好的。”
　　-
　　第三天晚上，他们抵达了宁京。
　　夜晚的宁京满城灯火，像天上的璀璨星光倒映到了地面上。
　　丹菁指着宁京西面的一大片山脉道：“那边是方山，云谷主现在居住在方山脚下的医馆中。”
　　“我们现在过去？”丹宣问。
　　丹菁笑道：“都这个时间了就别去打扰人家了，我们明天再去吧。”
　　宁京这儿和漫川一样，也有内城不能使用飞行法器的规矩，而且中城也不可以——
　　宁京比漫川大很多，所以分成了内、中、外三部分，并且外城之外还有三座郊城。
　　丹宣心道，人界可真繁华，妖界可聚集不起来这么大的城市，至少他的地盘上没有大城。
　　从飞行法器上下来，改乘汽车，一路上丹宣都望着窗外，店铺、摊子、人群，这里比漫川还热闹，并且不像漫川只有某几个区域比较热闹，这里好像所有地方都很繁盛。
　　“喜欢凡世的繁荣？”祁向问他。
　　“说不上，只是没见过。”丹宣道，“我以前没离开过漫川。”
　　寒寂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指。
　　陈瑛笑道：“以后你想去哪都行。”
　　丹菁点头。
　　第一晚先住祁向那儿，那是一栋浩天府附近的大房子，虽然地处最繁华的内城，但周围很安静。
　　丹宣和寒寂的房间相邻，晚上两人又尝试了一下双修，但仍然无法吸收灵气，就像经脉被堵住了似的。
　　寒寂让丹宣自己先修炼，丹宣：“不急这一会儿，一个人修炼多慢啊。”
　　寒寂摇头：“你已经很快了。”
　　一夜筑基的人全天下找不到几个。
　　丹宣：“还是比双修慢。”
　　寒寂看看他，道：“在境界低时，双修的效果会比较明显，等境界高了，就没这么快了。”
　　“我知道的。”丹宣本体的修为已经有上万年没动过了，他对境界高了后修为的增速能有多缓慢再清楚不过了。
　　寒寂不再说什么，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灵石，丹宣从储物袋中拿出吃的喝的摆到窗边的小桌上，之后两人对面坐下，丹宣抓了把瓜子，又把果碟往寒寂那边推了推，示意他也吃。
　　“你父亲不是说双修可以冲开你经脉上的禁制？”丹宣边磕瓜子边看窗外的夜景，宁京的夜晚好亮啊。
　　寒寂观察丹宣的动作，学着他用牙磕了粒瓜子，然后便放弃了，改用手剥。“他的判断也没错，一般的禁制应该能够冲开，但我这个是魔神下的禁制。”
　　“也是哦。”丹宣道，“龙溯说那个魔神在人界时的名字叫慕常，你说我要不要找我姐打听一下，看她知不知道这人？”
　　寒寂：“还是别麻烦她了，我们自己私下打听吧，以免引人注意。”
　　丹宣点头，魔神和天界的神一样，在人界有不少信徒，是得小心。
　　“你喜欢这么吃啊，”丹宣看到寒寂剥了一小堆瓜子仁堆在碟子上，笑道，“我还是喜欢一粒粒磕着吃。”
　　“哦。”寒寂没再继续剥，而是看了看那些瓜子仁，然后分几次慢慢把它们吃掉。
　　丹宣边磕自己的瓜子边看着他吃，心道他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喜欢吃瓜子……突然，他恍然大悟，刚寒寂那些瓜子仁是给他剥的，但因为他说喜欢自己磕着吃，寒寂就没给他。
　　他瞪着寒寂。
　　寒寂回看他，不解：“怎么了？”怎么把眼睛瞪得那么大，看起来又震惊又委屈的样子。
　　丹宣迟疑地道：“我也想试试吃一堆瓜子仁的感觉……”
　　“我给你剥。”寒寂又开始剥瓜子。
　　看着他垂下眼睫，用雪白指尖捏起瓜子，丹宣心里舒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次日上午, 丹菁和祁向陪丹宣他们去方山，陈瑛没去，他去宁京这边的鸟兽行了，接下来他会在那边呆几天, 然后返回御灵宗。
　　开车上街, 白天的宁京被日光揭下了夜晚朦胧的面纱, 清晰地把容貌展现在世人眼前, 仍然是美的，但瑕疵也露出来了。
　　譬如内城道路狭窄，夜晚车少不明显, 白天就很拥堵了，而路一堵，就容易发生磕碰事件。
　　“那边在做什么？打架？”看到前方街角围满了人, 丹宣问。
　　“没事，一会儿官府的人就来了。”丹菁道。
　　车子开远了丹宣还扭头去看，果然看到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过去了, 人群很快被疏散开。
　　“凡人间的争执不算什么，麻烦的是那些混进来的魔修, 他们动动手指就能搞出人命。”祁向道。
　　平时丹菁不太过问祁向的公务，但既然聊到了这儿，她便问：“最近有出什么事吗？”
　　祁向：“昨天云霓湖那边死了两个人，像是被什么牙齿锋利的东西给咬死的。”
　　“云霓湖？”丹菁皱眉，“我本来想让小宣他俩去那边住的。”
　　云霓湖也在内城，丹菁在那边有套很好的宅子，一面临湖一面是闹市, 闹中取静, 风景优美, 生活也很方便。
　　“还是同我们一起住吧，哪儿也比不上浩天府附近安全。”祁向道。
　　丹菁看向丹宣，对他笑道：“本来我是觉得你们自己住更自在，那还是先和我们住一起吧。”
　　寒寂记得寒家在宁京有房产，不过他不知道具体情况，得晚点问下于兴。
　　车子开出内城，中城的道路宽敞了许多，车速也快了许多，等出了中城，终于可以换乘飞行法器了，不过方山离宁京有点距离，用飞的也需要两个时辰。
　　方山是一片山脉，是岚光宗的地盘，之所以得名方山，是因为山脉中的山峰都是平顶的，特别是主峰，从高处俯瞰，方方正正的像张四方大桌面，传说这些山峰都是被上古剑仙给削平的。
　　“姐夫是岚光宗弟子对吧？”丹宣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问。
　　“是的。”祁向道，“皇家人如果修仙，基本都会进岚光宗。”
　　丹宣想起了那位灭了丹家满门的曲星河，他也是岚光宗弟子——寒寂说他是岚光宗惊才绝艳的小仙人。“曲星河是皇家人吗？”
　　“……”祁向看向丹菁，丹菁望着窗外没接话，祁向只好道，“他算半个皇家人，他母亲是皇家公主。”
　　说完祁向走到窗边，指着方山脚下的一个山谷道：“那是药香谷，云谷主每次来宁京都住那儿。”
　　药香谷附近有个湖，湖边很热闹，聚集了很多人，还搭起了一座高台，那台子被装饰得五颜六色的很是华丽。
　　丹宣：“那是在祭祀什么？”
　　丹菁给他解答：“是月神庙在祭湖，那湖叫仙月湖。”
　　丹宣笑了：“宁京可真热闹。”
　　仙道宗门、神道神庙都挤一块了。
　　-
　　药王谷云谷主外表四十来岁，丹宣他们到时，他正在药田中转悠，头上戴着斗笠，鞋上沾着泥巴，看起来跟个普通农民一模一样。
　　他同祁向、丹菁认识，见到两人便向他们打听漫川的事：“听说你们先前去漫川了，原先水神庙的大神官现在怎样了？我问我们谷里的人，他们都不知道。”
　　“不太好，境界跌没了，应该时日不多了。”祁向如实道。
　　云谷主叹气：“我年轻时在漫川呆过一阵，和他有过数面之缘，当时挺景仰他的。”
　　祁向正要安慰对方，却听丹宣道：“你那时太年轻了。神道的优势之一就是能影响别人的意志，让别人对自己产生好感，大神官尤其擅长这种手段。”
　　祁向看向丹菁，只见她眼中闪过笑意，他便没再开口。
　　云谷主打量丹宣，这年轻人看起来乖顺温柔，一开口居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道：“你这娃娃才十几岁吧？怎么尽把人往坏处想——”
　　丹菁皱眉。
　　寒寂看向丹宣。
　　“你才是把我往坏处想。”丹宣利索地打断云谷主，“我原先是水神庙弟子，见过大神官的次数比你多，比你更了解他。”
　　云谷主没在意丹宣的反驳，而是惊讶地问：“你原先是神修？什么时候改修仙道的？”
　　丹宣：“就前几天。”
　　“水神庙没了，所以你改修了仙道，然后短短几天就筑基圆满了？后生可畏……厉害厉害。”云谷主眼神上飘，回忆起了往事，“我当年花了整整十天才引气成功，三年才筑基，唉！”
　　“……”丹宣道，“但你现在已经元婴圆满了，还成为了谷主，也非常厉害啊。”
　　云谷主把目光转回丹宣身上，笑道：“你这娃娃性情不错，刚才是我失言了。你来这儿是不是要看病？你有什么毛病？”
　　“……”丹宣拉过寒寂，“先给他看。”
　　寒寂同云谷主打招呼。
　　得知他是极北雪原寒道君的独子，云谷主多看了他几眼，并评价：“你和你爹长得不像，你比他好看太多了，不过我这话你可别告诉他，你爹太自负了，听不得别人的坏话。”
　　寒寂：“……”
　　云谷主替寒寂查看经脉时，丹菁和祁向避开了，因为这是寒寂甚至是寒家的隐私，他们不便在场。
　　丹宣留下了，他连寒寂的经脉问题是魔神造成的都知道，没什么好避的。
　　云谷主的目光在丹宣和寒寂身上转了一圈：“难道你俩是道侣？”
　　丹宣：“是啊。”
　　云谷主羡慕地道：“不但修真天赋高，还小小年纪就找到了道侣……”
　　花了些时间仔细查看寒寂的经脉后，云谷主又皱着眉想了阵，才道：“我以前在一本笔记上见过你这种病状，你这是被魔神打上了印记。”
　　寒寂和丹宣对视，这位被人们称为医仙的药王谷谷主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云谷主对寒寂道：“魔神看中了你的身体，想夺舍你，夺舍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更容易成功，所以那个印记会压制你的修为，让你一直停留在筑基期。”
　　他看得出寒寂的修为现在是筑基圆满，以前也听说过寒道君的独子经脉有问题，修为一直停在筑基期升不上去。
　　丹宣皱眉：“你知道那个魔神是谁吗？”
　　云谷主摇头：“从魔界把名声传到人界来的魔神大大小小得有十几个，我连他们是真是假都分不清，对他们的身份与能力更是一无所知。”
　　丹宣又问：“他身上的禁制能解开吗？”
　　“我一个元婴怎么解得开魔神的禁制？”云谷主道，“如果清虚宗那位老祖愿意出手，倒是有成功的可能。”
　　清虚宗有位渡劫期老祖，是人界修为最高、最有可能飞升成仙的修士。
　　魔神虽然号称神，但还未成神，天道也不容许他们成神，所以清虚宗那位渡劫期老祖是有可能能够破解开魔神禁制的。
　　丹宣问寒寂：“你爹能请得动那位老祖吗？”
　　寒寂摇头，没听说他爹和对方有交情。
　　丹宣便又转向云谷主：“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谷主摇头。
　　“你再想想，不一定要完全解开，只要能解开一点点，我们就能冲开它。”丹宣道。
　　云谷主苦笑：“哪里有什么解开一点点的说法……”
　　丹宣：“有啊，有人把我锁屋里，我拆不掉屋子，但我可以砸门砸窗，还可以掀屋顶，还可以往地下挖洞，这不都是办法吗？”
　　“哎，你说的这些我也懂……我再想想。”云谷主道，“先来看看你的毛病吧。”
　　丹宣没有“考”他，直接道：“我是小时候被人种了命蛊。”
　　“哦？”云谷主惊讶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丹宣皱眉，“这很好笑吗？”
　　“不是好笑，是好巧。”云谷主让丹宣把手伸过来，“命蛊很稀有，我已经有几十年没见过这东西了，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被种了命蛊。”
　　过了会儿，云谷主道：“居然还真的是命蛊。”
　　寒寂和丹宣同时道：“能解吗？”“你也解不了？”
　　“能解。”云谷主给他们递了个“你们都稍安勿躁”的眼神，“解命蛊需要银丝虫，我没有银丝虫，你们有吗？”
　　寒寂摇头。
　　丹宣没听过银丝虫，问：“它是什么样子的？它还有别的名字吗？”
　　有些东西人界和妖界都有，但名字不同。
　　云谷主：“我记得它一直叫银丝虫，指头长的肉虫子，体表有银丝状花纹。”
　　“哪里能找到这种虫子？”寒寂问。
　　“南荒。”云谷主小声道，“据说这虫子是魔界的虫子，是从恶渊钻到人界来的。”
　　丹宣皱眉，恶渊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裂缝，深处会冒出魔气，妖界也有恶渊，不过妖界习惯把它叫做魔渊，据说它连接着魔界。
　　其实他着急提升实力和魔渊有关系，那东西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所以他想尽早做好准备，结果就把自己给坑到人界来了。
　　“宁京应该能买到？”寒寂问。
　　宁京是人界最繁华的城市，虽然主要人口是凡人，但修士也很多，所以这里有很多修士店铺。
　　“我问问云中阁，他们还挺有本事的，为我找到过很多稀有药材。”云谷主道，“不过，云中阁无利不起早，对于稀有的货物，他们喜欢拍卖。”
　　寒寂：“无妨，只要他们有东西就行。”
　　“你对你的道侣倒挺大方，不过这对你自己也有好处，”云谷主道，“我想到破解你身上魔神印记的办法了——”他停下来把目光转向丹宣。
　　丹宣催促：“你快说！”
　　“把你体内的命蛊取出来，然后放到他身上，”云谷主伸手在丹宣和寒寂之间划了道线，然后点了点寒寂，“这样就可以扰乱魔神的感应让他找不到你，他对你的压制自然就减弱了。”
　　“喔——”丹宣明白为什么刚才云谷主听到他体内有命蛊后会是那种反应了，“你真厉害，虽然你的修真天赋不算高，但你的医术天赋绝对非常高。”
　　云谷主笑了，但高兴中带着点无奈：“你以后夸人直接夸就行，不要先抑后扬，我只想听扬的那部分。”
　　-
　　从云谷主那离开，丹宣和寒寂去找丹菁夫妇，药仆说他们去仙月湖了，两人便前往那边。
　　仙月湖畔的祭湖仪式正进行到热闹处，数条金红色的大锦鲤在湖面上不住跃动，两丈来长的鱼身每次扎入水中时都会激起巨大的水花，岸边的人们不但不躲避，还兴高采烈地迎上去让那些水浇到自己身上，他们让丹宣想起了水神会上那些伸手接花的百姓。
　　丹宣拉着寒寂也来到湖边看热闹，不过他用灵力屏蔽开了溅上岸的水花。
　　两条大锦鲤游向他们这边，人们兴奋地挤过来，大锦鲤摆尾，溅了他们一身水，把他们逗得喜笑颜开。
　　突然，两条锦鲤跃到空中，冲向丹宣和寒寂，张开大嘴——
　　丹宣惊讶，这锦鲤怎么长了牙啊？
　　一排、两排、三排，整整三排锯齿状的大尖牙，一口能咬掉人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寒寂拔剑, 雪亮剑光挡住两头疑似变异了的锦鲤。
　　人们惊叫逃跑，好几人跌倒在地，人类就是脆弱，丹宣看寒寂暂时还挡得住, 便飞快抛出小舟, 把那些逃得慢的人拽起来丢到小舟上, 让小舟把他们带到远处安全的地方。
　　两头锦鲤的脑壳和鳞片很硬, 寒寂的剑劈上去只能留下印子，伤不到它们。
　　不过它们也咬不到寒寂，只是它们的鱼鳍很锋利, 尾巴一甩，便拍坏了寒寂法衣上的一片符文，再一掠, 便在寒寂脸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伤口，并切断了他一缕头发。
　　发丝从丹宣眼前飘过，他瞪向两头锦鲤, 暴躁地取出两把爆炸丸，同时掷进两张大嘴中。
　　锦鲤不傻, 立马就要把丸子吐出来，但丹宣一脚踢在一头锦鲤的下巴上，同时寒寂一剑砸在另一头锦鲤的脑门上——
　　两锦鲤体内同时发出一阵闷响，两张大嘴同时往外喷出鲜血，碗口大的鱼眼变得血红，接着像爆裂的水球一般往外飙血。
　　丹宣在心中冷哼，就你们这种小妖, 也敢把牙呲到我面前来, 现在舒服了吧。
　　这时, 只见两头锦鲤身上的鱼鳞像动物炸毛一样炸起，鱼鳍也纷纷张开，接着鱼鳞和鱼鳍骨针飙射而出——
　　日光照耀下，这些利刃寒光闪闪，刺疼了所有人的眼，也冰透了所有人的心……死定了，这种自爆式的妖术袭击怎么挡得住？
　　在场的凡人肯定别想活命，而筑基期也修为太低，多半也逃不过此劫。
　　寒寂手一伸，把丹宣拽到身边，揽紧，同时他右手上的剑收起又再现，他更换了一柄剑，新剑是深色的，样子不怎么规则，它好像是活的，不断地发生细微的形态变化，颜色也在深深浅浅间不断流动。
　　丹宣被寒寂揽得紧贴在他身上，他抓着寒寂的手臂保持平衡，目光落到寒寂脸上——寒寂凝雪般的肌肤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而现在空中还有更多利刃正在飞过来。
　　丹宣很生气，他的情绪惊动了他的本命法宝，白光爆炸般地冲出他的身体，所到之处，那些寒光闪闪的鱼鳞和骨刺纷纷变得光芒黯淡，像破烂似地噼里啪啦往下掉。
　　两头试图鱼死网破的锦鲤顶着白光支撑了短短一瞬便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重重地砸落到湖畔地面上，撕裂的尾巴抽了抽，彻底没了动静。
　　短暂地爆发了一下、快速地解除掉危机后，白光迅速缩回丹宣体内，就像丹宣刚才突然发光只是众人的幻觉。
　　寒寂无声无息地收起他右手上那把没能派上用场的剑。
　　“……”丹宣有点慌，他要怎么解释白光的出现？解释不了啊！他憋了憋，歪倒在寒寂臂弯中，吐出一口血，“我好累啊……”
　　寒寂变了脸色，揽紧他，掏出丹药就要往他嘴里塞。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丹宣垂着眼皮就要晕倒，这时，只见丹菁从远处飞奔过来，脸色极其压抑，眼睛暗红，眼底隐隐有黑气在浮动，这是要入魔了！
　　这可不行，这因果他承受不起，而且这个姐姐对他挺好的。
　　丹宣赶紧支棱起来，抹掉嘴边的血，努力表现出精神熠熠的样子：“姐，我没事，真的没事。”
　　丹菁打量了一下他，然后纵身飞到空中，举高手臂，用力拍下，轰隆隆的巨响中，湖中涌起滔天巨浪，待浪花平息，秀美的仙月湖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水坑。
　　-
　　“他没事，只是灵力耗尽，受了一点内伤，修养几天就好了。”云谷主道。
　　已经换过衣服、吃过丹药的丹宣点头：“我很好，只是有点累。”
　　云谷主看向丹菁：“你的问题倒是很严重——”
　　丹菁打断他：“我没事，我以后会注意的。”
　　祁向担忧地看着她。
　　稍后，几人乘飞行法器回城。
　　寒寂对丹宣道：“你休息一下吧。”
　　“喔。你别动。”丹宣把手伸向寒寂的脸。
　　寒寂果然没动，静静地垂下眼睫。
　　丹宣的指尖抹过寒寂脸上那道血痕，血迹被擦除，露出下方已经愈合的完好肌肤，丹宣满意地轻抚寒寂的脸颊。
　　寒寂抬眼看向他，丹宣的手指停住，然后像被烫到似地快速缩回。
　　“……我好困啊，我睡一会儿。”丹宣迅速闭上眼睛。
　　寒寂看了看他，觉得被他摸过的地方在发烫，他转开头去看窗外。
　　-
　　回家后，丹宣回房休息，寒寂陪他。
　　下午，丹菁过来看丹宣，她迟疑地看向寒寂，寒寂便借口有事离开了房间。
　　房间中只剩下姐弟二人，丹菁终于向丹宣问起白光的事。
　　丹宣已经想好了答案：“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会不会是我觉醒了什么血脉力量啊？我们丹家祖上有没有谁出现过我这种情况？”
　　丹菁沉吟片刻后，道：“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丹家人出现过你这种情况，但传说我们丹家是上古妖神后裔……”
　　——很多家族都有类似传说，大多都是编的故事，为了给自己家贴金，抬高自己家的身份。
　　丹宣：“是吗？什么妖神啊？”
　　妖神不是妖也不是神，是混沌初开时，天地间诞生的第一批生灵。
　　丹菁不自在地道：“……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妖神，但据说是开天辟地后的第一只妖神。”
　　丹家老祖宗的这个牛吹得太大了，丹菁是不信的，不过现在弟弟身上确实出现了异象，这说明丹家是有特殊血统，看来老祖宗虽然吹牛了，但并没有完全瞎吹。
　　“喔。”丹宣瞄了眼丹菁，问，“姐，你觉得那白光是什么啊？它以后还会再出来吗？”
　　丹菁：“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似乎是一种会在危机关头出来保护你的力量，可能它以后还会出来保护你，但也不能全靠它，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才行。”
　　丹宣乖乖点头：“我会认真修练的。”
　　丹菁欣慰地笑了。
　　这时，丹宣问：“姐，你是不是有心魔啊？”
　　“……”丹菁僵住。
　　“根源是什么？”丹宣问，“是丹家被灭门的事？”
　　丹菁很低地“嗯”了一声。
　　“是因为曲星河还活着你不甘心吗？那我们去杀了他？”丹宣道。
　　“……”丹菁愣了会儿，道，“据说他是发疯的时候杀了我们家人的，我不知道那是真的，还是他在撒谎。”
　　“你安排我和他见一面，我有办法知道他有没有撒谎。”丹宣看着丹菁，“知道答案后你想怎么办？如果他撒谎了，就杀了他；如果他没撒谎，要放过他吗？”
　　丹菁心慌意乱：“我，想想。”
　　丹宣：“嗯，你要想清楚你真正想要什么。”
　　丹菁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许多、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弟弟，突然有种他比自己更成熟的感觉，不过她立刻便把它归为错觉。“好，我会想清楚的。”
　　-
　　隔壁房间，于兴对寒寂道：“少爷，今天那鱼妖的事，浩天府认为是凤凰教搞出来的。”
　　寒寂：“有证据吗？”
　　于兴：“没有。不过凤凰教的一位护法很擅长改造以及驱使妖兽。”
　　那两头锦鲤不正常，应该是被改造过。
　　寒寂沉默，片刻后道：“不是凤凰教。凤凰教想做的事是：活捉我。”
　　于兴想了想，问：“今天那鱼是冲你来的还是冲丹少爷去的？”
　　“不知道，当时我们在一起。”寒寂思索着道，“对方一开始可能并没有想拼命，只是想试探我们，让我们受点伤之类的。”
　　但对方低估了丹宣的反击能力，他给那两头鱼塞了两把爆炸丸，很轻易就让那两头鱼失控了。
　　“这样吗，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于兴问。
　　寒寂摇头。
　　于兴叹气：“以后你出门还是让我跟着吧，在中原你自己出门太危险了。”
　　今天他没坚持跟着寒寂是因为知道丹菁和祁向会陪着一起去，谁知道那两位也不靠谱。
　　-
　　下午，在鸟兽行帮忙的陈瑛听到有人在谈论仙月湖的事，说有鱼妖冒充锦鲤破坏祭湖仪式，幸好被在场的修士阻止了，否则肯定会死很多人……
　　陈瑛想起今天丹宣要去找药王谷的云谷主看病，对方就住在仙月湖附近，他便用锦书传讯给丹宣，询问情况。
　　片刻后，他收到回讯，丹宣告诉他：
　　鱼妖闹事时他在场，两鱼妖当场就被打死了，现场百姓没有伤亡；
　　他体内的命蛊可以取出来，但需要一种叫银丝虫的药材辅助。
　　银丝虫？陈瑛去他的储物法器中翻了翻，很快便确定，这东西他有，但他没法直接给丹宣……得想个办法。
　　突然，空中出现灵气波动，他把手伸过去，一道传讯符落入他手中，是云中阁传来的讯息，说有人想找人测试几份血液，问他愿不愿意接这活。
　　——这是想要他帮忙测试某人的血脉是否具有特殊之处，例如像周家血脉具有双修天赋。
　　先前他拒绝了出售测试方法，所以对方便退了一步，希望他能提供测试服务。
　　陈瑛思索，是谁在找什么血脉？是想寻仇还是想修炼魔功还是有其他目的？
　　不过，他并不真的关心对方的目的，就算天下大乱又关他什么事呢？
　　片刻后，他回复云中阁，这活他可以接，但有条件，他要云中阁尽快举办一次拍卖活动，因为他有东西想出手。
　　-
　　傍晚，月神庙大神官造访祁府。
　　她外表三十来岁，容貌端庄秀美，她来访的目的是向丹宣和寒寂在仙月湖畔的遭遇表示歉意。
　　月神庙的信徒绝大多数都是凡人，而浩天府是凡世唯一的修士官府，凡人信神，但也信任官府，所以月神庙和浩天府一直维持着良好关系。
　　另外，月神庙有两大势力范围：中原和极北雪原。也就是说月神庙在极北雪原也拥有大量信徒，而寒家是极北雪原第一家族，所以月神庙和寒家也一直维持着良好关系。
　　丹宣是浩天府府主道侣的弟弟，寒寂是极北雪原寒家家主的独子，两人在观看月神庙的祭湖仪式时差点出事，虽然那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仪式，但确实是以月神庙名义办的，大神官只好亲自来道歉。
　　大神官带了不少礼物过来，此外她还热心地道：“听说你俩还没办结契仪式？那不如来月神庙办吧，我来替你们主持仪式。”
　　月神庙是神道第二大神庙，所以月神庙大神官在修真界的地位很高，她主动释放善意，丹菁和祁向都不便拒绝，寒寂也知道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决定权便落到了丹宣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有事耽误了，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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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好啊。”丹宣觉得从各方面来讲都没理由拒绝, 尤其是不能当寒寂的面拒绝，不过他还是多问了句，“大神官你对我们的结契仪式有什么要求吗？会要求我们发誓‘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之类的吗？”
　　大神官微笑：“不会, 结契誓言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个人建议你们确立结契誓言时一定要慎重, 平时随口发誓不一定会灵验, 但由神见证的誓言不一样, 会镌刻上天道因果之力，不容违背。”
　　不是不容违背，是要付出代价。
　　“我们一定会认真考虑清楚的。”丹宣道。
　　送走大神官后, 丹宣冲寒寂使眼色，寒寂便配合他同丹菁和祁向告别，跟他回房间。
　　“我姐说我体内的白光是血脉觉醒, 你觉得呢？”关上房门后，丹宣问。
　　寒寂本来以为他要同自己商量结契的事，没想到不是。“你自己觉得呢？”寒寂反问。
　　“我觉得, 它似乎是一种法宝。”丹宣有想过瞒下本命法宝的存在，但又觉得瞒不住, 两人要双修嘛，说不定后面的双修功法会涉及到丹田，到时寒寂就能够看到他丹田中的本命法宝了，还不如趁现在时机合适，把本命法宝过明路。
　　“这是有可能的。”寒寂道，“我出生的时候自带本命法宝。”
　　啊？丹宣很震惊。
　　有些生灵出生时是有宝物相伴——他震惊的不是这个。他震惊的是，他的本体也是自带本命法宝的, 他的白光自他有意识起便在他体内。
　　他几乎想脱口而出“我也是”, 但不行, 得忍住。
　　“你想看看吗？”寒寂问。
　　丹宣点头：“好呀。”
　　寒寂摊开手掌放到两人之间，只见他手掌中立刻出现了一根尺来长的细条，看起来像树枝，细的那端还挂着一片小叶子——
　　它和普通树枝最大的不同是它会变形和变色，变形只是稍微变形，树枝弯折以及叶子由椭圆变成扇形等等，总体形态还在，但变色是大幅度变色，它似乎能吸收周围的颜色，刚拿出来时和寒寂的手一样雪白，但随即便变成寒寂衣服的黑色，然后又变成了地毯的花色。
　　丹宣：“它和你有一样的香味。”
　　“哦。”
　　“能摸吗？”丹宣问。
　　“可以。”
　　丹宣用指尖碰了碰枝条，硬的，他指尖碰到的地方迅速发生变化，出现了绚丽的花纹，像某种华丽的羽毛，那片小叶子也抖了抖，变成了羽毛状，丹宣猛地收回手，快速地瞥了眼寒寂。
　　“没事，它喜欢变来变去。”寒寂抓紧枝条，枝条迅速褪色变长并且膨胀，瞬间便变成了一把平平无奇的黑剑。
　　丹宣看看黑剑，问寒寂：“你要看看我的，那个光吗？”
　　“好。”
　　丹宣把白光唤出来，白光出来时有脑袋大，很快缩到拳头大小，它主动飞到寒寂面前，上下左右晃动，像是在打量他。
　　“能摸吗？”寒寂问。
　　丹宣：“可以，吧？”
　　寒寂摊开空着的左手，白光落到他掌心，然后褪去光芒，变成了一颗透明的实体圆球，圆球中心似乎封着一团特殊物质，以至于透过圆球看所有东西都是扭曲的。
　　丹宣悄悄地瞪他的本命法宝，你突然变成实体做什么？
　　寒寂打量圆球时，他右手上的剑像是不耐烦当剑了，变回了树枝模样并且把自己变成了白色，圆球似乎看见了这一幕，他在寒寂手上轻晃了一下，也变成了白色。
　　丹宣瞪眼，这东西跟着他几万年，从来没有变过色，今天却学会了变色！
　　树枝又变成地毯花色，圆球也跟着变得花里胡哨。
　　丹宣问寒寂：“为什么会变色？”
　　“为了适应环境。”寒寂道，“在极北雪原，到了雪季所有动物都会长出白色的皮毛，这样便于在雪中隐藏身形，等化雪时，动物们便会褪掉白毛，长出适合新环境的毛。”
　　“喔，但法宝又不用自己讨生活，它们要会变色干嘛？”丹宣疑惑。
　　寒寂：“……不清楚。”
　　稍后，两人各自收起自己的本命法宝，各自拿了本书，边看边发呆。
　　白光把心情传给丹宣：我喜欢他。
　　丹宣：你喜欢他什么？
　　白光迷糊：不知道。
　　丹宣心道，你既闻不到香味又感受不到气息，确实会搞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
　　白光：他的法宝也有器灵。
　　丹宣吓一跳：是吗？你们聊天了？
　　白光：没有，但我能感觉到。
　　丹宣赶紧叮嘱它：不要和它聊天，别不小心露馅了。
　　丹宣唏嘘地看向旁边软椅上的寒寂，从对方漂亮的眉眼看到雪白的指尖，哎，他俩可太相配了，他都有点忐忑了，这不会是天道给他挖的陷阱吧？
　　“明天要不要出去走走？”寒寂被丹宣看得不自在，出声打断他的凝视。
　　“去。”丹宣心道，就算是陷阱也没关系，他只吃肉，不踩陷阱。
　　-
　　次日早上，丹宣收到陈瑛的锦书讯息。
　　陈瑛说他从顾客那里听说云中阁最近要办一个拍卖会，据说那拍卖会上什么都有——很可能也有银丝虫，他让丹宣去找丹菁弄一张拍卖会邀请函，去现场看看。
　　下楼见到丹菁后，正要同她讲拍卖会的事，结果丹菁先跟他说：“云谷主说过几天云中阁要办一场拍卖会，拍卖的物品中很可能会有银丝虫，到时我们一起去参加那拍卖会。”
　　丹宣笑应道：“好啊。”
　　“今天你打算做什么？”丹菁问他。
　　丹宣：“和寒寂出去走走。”
　　“哦。”丹菁想跟着，但又觉得她和丹宣相认才几天，管太多不好。“你们就在内城走走吧，别去太偏僻的地方。”
　　丹宣：“好。”
　　-
　　“那个车好大，烟囱也好大。”丹宣东张西望，兴致勃勃。
　　“那是站车，走固定线路的，只要付钱就可以坐。”寒寂问，“想坐吗？”
　　“算了，太挤了。”丹宣又扭头去看别的了。
　　寒寂看向前方路口：“宝鼎练器行到了，我们过去吧。”
　　“你要修什么啊？”丹宣问。
　　寒寂要修的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木偶傀儡，在漫川那个秘境中，他把木偶中的千机丝抽出来了，导致木偶散架了。
　　“喔，是那个木偶。”丹宣道，“当时龙溯说要拿神器跟你换他的龙筋，但他后来没把神器给你，是不是？我们得去找他。”
　　寒寂：“不是给了一本功法吗？”
　　丹宣想了想：“……我那本吗？”
　　“嗯。”
　　丹宣想起来了，很痛心：“太不划算了！”
　　寒寂看着他，露出笑容：“我觉得很划算。”
　　“哎，是真的很不划算，你不懂……”丹宣连连摆手，他原本修的就是那套功法，现在只是借个名义再修一次，代价也太贵了。
　　寒寂看着他在空中摆动的手，伸手握住。“可能我是不懂，但我确实觉得划算。那龙筋我本来就想还他，当时说以物易物，主要是为了让他安心。”
　　“哦。”丹宣转头看看寒寂，又看看寒寂牵着他的手。
　　“刚才车多。”已经穿过街道了，寒寂松开手。
　　“道侣可以一直牵着手的吧？”丹宣反握住寒寂的手，张望四周，路上牵手的人挺多的——有好几对呢。
　　寒寂：“……可以倒是可以。”
　　其实是情侣会牵手。道侣并不等于情侣，有些道侣只是一起修炼的朋友。
　　但就像于兴说的，他给你灵石时你就收着，同理，他想牵你的手就让他牵。
　　走进宝鼎练器行，同店员说明来意后，寒寂拿出一张卡片：“漫川宝鼎练器行的一位店员介绍我来的。”
　　“稍等。”店员拿着卡片往店铺后头去了。
　　稍后，一位中年人模样的人走入店中，他自称是店长，他问寒寂：“客人您认识秦师兄？”
　　“不认识。”寒寂道，“这卡片是漫川练器行的一位店员给我的。”
　　店长询问那位店员的长相，然后笑道：“那就是我们秦师兄。”
　　大概是有熟人好办事，店长看过木偶傀儡的部件后，立刻便道能修，不过现在店里缺材料，需要先去定材料，快则几天慢则需要半个月，他问寒寂能不能等。
　　寒寂点头：“可以的，麻烦你们了。”
　　“这是什么车？好长啊。”看他们聊完了，丹宣指着影壁上的图像问。
　　“列车，是很多节车厢拼在一起的车，运载力非常强。”店长道，“但它得在专门的轨道上才能开，中原这边不愿意修轨道，所以没有这种车。”
　　丹宣：“喔。这也是凡人的车吗？”
　　“是啊。”店长看他感兴趣，便道，“西漠建了几条轨道，以后你去西漠时可以看到这车。”
　　离开宝鼎练器行后，丹宣问寒寂：“你去过西漠吗？”
　　“没有。”寒寂坦白，“这次是我第一次离开极北雪原。”
　　“那以后我们一起去吧。”
　　“好。”
　　之后寒寂带丹宣去看房子——寒家在宁京的房子。
　　有两栋房子丹宣都很喜欢，但暂时没法去住：“我姐那儿有点事需要我帮忙，等事情办完后我们再搬吧。”
　　他说的是丹菁有心魔的事，解决完那事后，他就不用再管丹菁了，到时去哪住都行。
　　寒寂点头：“好。”
　　“接下来我们去剪头发吧！”丹宣晃着自己高高束起的长发道。
　　寒寂笑看着他：“嗯，走吧。”
　　-
　　“丹宣和寒寂不在家？还是在自己房间里？”回家后，祁向问丹菁。
　　“出去了。”丹菁道，“对了，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小宣想见曲星河，你帮忙安排一下。”
　　祁向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走开去倒水喝，喝完水后，他问：“有必要吗？”
　　“他想见。”丹菁看着他，“怎么？你安排不了？”
　　曲星河关在黑牢，黑牢和浩天府是不同机构，严格来说，祁向是管不着黑牢那边的。
　　祁向：“黑牢你去过，你知道的，那地方挺危险。他刚在仙月湖遇袭——”
　　丹菁打断他：“你还敢说仙月湖，当时要不是你把我叫开，他怎么会遇袭！”
　　“……”祁向沉着脸没吭声。
　　丹菁用力抹了把她的短发，努力平复情绪。
　　这时，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从窗户看过去，只见两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一个是寒寂，另一个乍一看觉得陌生，再一看，原来是丹宣，他剪短了头发。
　　丹菁的神色立刻温和了下来。
　　祁向看看她，低声道：“黑牢那边我会去打招呼的。”
　　丹菁也低声回他：“……刚才我有点激动了。”
　　祁向笑道：“没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又晚了，明天我努力早一点。
　　-


第43章 
　　陈瑛参考封胜当初用水流递信的方式, 让云中阁把需要测试的血液密封好后放到固定河段，然后他自己去取。
　　当然他比封胜精明，不会亲自去取。
　　深夜，小黑猫像张纸片似地挤进窗缝, 跳到正在打坐的陈瑛身旁。
　　陈瑛睁开眼睛：“没被跟踪吧？”
　　“没有。”小黑猫张大嘴, 吐出一个密封罐子。
　　陈瑛接住罐子, 打开, 里面有五个小瓶子，每个小瓶子里都装着一片染血的布片。
　　陈瑛有些意外，还以为对方会送流动的血过来, 没想到送的是这种血迹。
　　他翻看几片布片，都像是衣料，其中三片布片比较旧且有一定磨损, 像是穿了很久，剩下两片是新的，布料质地也很好, 主人的生活条件应该不错。
　　不知道那个通过云中阁找他帮忙测试这些血迹的人是什么来头。
　　他没有急着测试血迹，而是打算等云中阁的拍卖会办完再说, 要是那拍卖会不如他的意，这活就不必干了，省力气。
　　反正他不怕得罪云中阁，双方一直是匿名联系，对方找不到他。
　　-
　　起床后，丹宣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法术便出门了，剪短头发后, 他不好意思再找寒寂帮他把湿头发弄干, 所以就懒得用水洗头了, 直接用清洁法术，方便又快捷。
　　刚来到走廊上，隔壁房间的门便也打开了，寒寂走了出来。
　　“你的头发，”寒寂带着笑意望着丹宣，“你别动。”
　　丹宣回望他，圆润的眼睛中露出些许疑惑：“怎么了？”
　　“翘起来了。”寒寂走到丹宣身旁，把手伸向他蓬松的头发，替他把后脑勺上的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捋平。
　　走廊上很安静，光线很柔和，寒寂身上很香，丹宣突然觉得饿了，他舔舔嘴唇，伸手握住寒寂垂到身前的长发，摸了摸，又闻了闻，然后趁着低头的功夫悄悄咬了一口，没味道，只感觉到了发丝根根分明的那种沙沙的口感。
　　“……”寒寂垂眸看看他，又摸摸他的后脑勺，“好了，走吧。”
　　今天他们要去参加云中阁举办的拍卖会，地点仍在方山一带，不过不是在上次的仙月湖附近，而是在离那儿挺远的一个叫海崖的山谷中。
　　海崖雾气弥漫，从高处看是一片云海。
　　飞行法器中，丹宣问丹菁：“姐，云中阁是不是和岚光宗有什么关系？”
　　要不怎么能在方山附近举办拍卖会。
　　“听说是有的。”丹菁看向祁向，“你说呢？”
　　祁向：“岚光宗做为宁京一带的最大宗门，有维护宁京安定的责任，云中阁的拍卖会规模很大，会招来各种各样的人，岚光宗要不看着点，容易出事。”
　　丹菁笑嗔道：“说得好听。外面可都传云中阁就是你们岚光宗的产业。”
　　祁向笑道：“就算真的是，也同我没关系，我是官府的人，他们哪敢让我知道他们有哪些生财之道？”
　　飞行法器沉入云海，穿过雾气降落到谷中地面上。
　　环看四周，谷中已经停着很多飞行法器了，其中一个飞行法器是圆滚滚的彩色鸟儿模样，丹宣看得露出笑容。
　　“喜欢那个？我给你买一个——”正说着，丹菁突然住口，那个鸟形法器上下来了一个人，一个和丹菁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年轻女人。
　　丹菁的头发剃得比很多男人还短，那女人的头发长得垂到了膝下；丹菁穿的是男女皆可的简洁款衣服，那女人穿的是层层叠叠的纱裙；丹菁不施粉黛，那女人处处精心装扮。
　　女人打量四周，目光扫到他们这边后，立刻沉下脸转身走开。
　　丹宣：“姐，那人是你的对头吗？”
　　“……”丹菁觉得自己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说话不够含蓄，明明长着一张善解人意的温柔脸庞，说出来的话却非常直白，倒是有点像那人，丹菁望向刚那女人离开的方向。
　　丹宣看丹菁不说话，望向祁向，祁向微微苦笑不接话。
　　“那是宝宁郡主，以前我们关系还可以，现在一般。”丹菁道。
　　宝宁郡主金枝玉叶，修真天赋也不错，不管是生活还是修行上都没怎么受过苦，所以说话待人有种天然的直率感，丹宣也是这样。
　　丹菁不解，她觉得弟弟很小就进了水神庙，养母也是个偏心的，应该是受了些苦的……大概是天生性子纯真，不易被环境影响吧。
　　丹宣要知道丹菁在想什么，肯定会大吃一惊，他自降生以来就很强大，是没受过什么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在丹菁面前这么随意，主要是因为丹菁以前不认识他，要是丹菁是陈家人，他肯定会收着点的。
　　还有就是他会看人脸色行事，对方纵容，他便随意，对方挑剔，他便会收敛。
　　像寒寂、陈瑛都很向着他，他在他们面前便比较放肆；丹菁不会管着他，他便比较敢问敢说，反正说错了也不要紧；像祁向待他虽然友好但并不亲近，他在面对对方时便也会端着。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迟疑，丹宣便知道他了解内情，立刻抓住他的手，不住地摇晃。
　　“……”寒寂最终还是悄悄告诉了他，“宝宁郡主姓曲。”
　　他本来也不知道，这是于兴刚刚才传音告诉他的。他原本不想告诉丹宣——以免多生枝节，但是没招架住对方的小动作。
　　丹宣明白了。原来是曲家人——灭了丹家满门的曲星河的亲戚，那对方和他姐关系好应该是十年前的事，等曲星河被抓后，两人应该就闹翻了。
　　-
　　约莫一刻钟后，山谷中出现了一颗大明珠，这也是云中阁的飞行法器，拍卖会会在上面举行。
　　丹菁：“云中阁的拍卖会也叫做：明月夜。”
　　一会儿大明珠会升到云海之上，像一轮皎洁的明月，不过那是明珠外的人才看得到的风景，他们这些进入了明珠内部的客人是看不到的。
　　来到大明珠下方的传送阵上，走进去，瞬间便被传送到了一个雅间中。
　　不过只有丹宣、寒寂和于兴被传过来了，丹菁和祁向没来。
　　透过透明的窗户看向外面，圆形的大厅中心处是拍卖台，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窗户，每扇窗户后面应该都有一间雅间，客人们各自待在自己的雅间中，窗户一关，互相不知道身份，不过也有不关窗不介意被人知道身份的。
　　拍卖台下方的大厅中，丹菁和祁向正在同云中阁的店员说话，丹菁：“今天有银丝虫吗？”
　　“有的。”店员低声给予肯定答复。
　　那就好，丹菁心安了不少，向对方道谢并塞了个储物袋给对方。
　　丹菁和祁向没在下面久待，很快便离开了，店员也准备离开，却被一袭轻纱拦住去路，他停下脚步。
　　轻纱散开，露出一张娇美的脸庞，店员恭敬地打招呼：“宝宁郡主。”
　　曲韵摆手示意店员别客套：“刚丹峰主找你做什么？”
　　店员表示不便透露。
　　曲韵：“你现在告诉我，那此事就你知我知，你要是不说，那我可就要去找你们阁主了，不知道你们阁主会怎么惩治不守规矩的人。”
　　“……”店员只好告诉她，“丹峰主只是问我今天有没有银丝虫。”
　　“哦。”曲韵挑眉。
　　-
　　宁京鸟兽行中，陈瑛房间里，陈瑛端坐在一个阵法中。
　　阵法外，小黑猫问：“拍卖会还没开始？”
　　“还没进场。”陈瑛道。
　　小黑猫：“真慢。”
　　大明珠中，高处的一个空雅间中，突然被传送进一位客人，他戴着面具裹着斗篷，打量了一下四周后，他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望向窗外。
　　“好了，入场了，视野不错。”陈瑛道。
　　小黑猫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忘了，得传条讯息给我哥。”陈瑛拿出锦书操作起来。
　　——要传讯息得赶在拍卖开始前，一会儿拍卖开始后，会禁止传讯。
　　大明珠中，拍卖台附近的一间雅间中，丹宣打开锦书，陈瑛说拍卖会上有一件叫风月旗的双修法宝还可以，建议他拍下来。
　　丹宣回讯：好，知道了。
　　又过了半小时，拍卖会终于开始了，客人们全部望向拍卖台方向。
　　第一批拍卖品是丹药，其中有几样很珍贵的丹药，拍出了很高的价格；
　　第二批是符篆；
　　第三批是阵法相关物品；
　　第四批终于到了法宝。
　　第八件拍卖品是一件下品法宝：风月旗，此法宝对双修有一定助益，曾是极品法宝但跌落了境界，起拍价两万灵石。
　　高处的雅间中，戴面具裹斗篷的客人往窗边凑了凑。
　　同时，身处宁京鸟兽行中的陈瑛道：“两万，不便宜啊。”
　　而靠近拍卖台的房间中，丹宣向大家宣布：“我要拍这个。”他直接报价三万灵石。
　　丹菁：“……不要一次性加这么多价。”
　　她话音刚落，便有别的客人报价：“四万。”
　　丹宣立刻跟上：“四万一千。”
　　对方加到四万二千。
　　丹宣再加一千，对方又跟上，几次过后，丹宣报怨：“好慢啊。”
　　丹菁无言。
　　丹宣加大幅度：“五万。”
　　对方也加力：“五万五。”
　　于兴悄悄问寒寂：“少爷，丹少爷为什么要同人争一个下品法宝？”
　　寒寂摇头。
　　报价持续攀升，端坐在自己房间中的陈瑛皱眉：“让我看看是谁在和我哥抢东西。”
　　大明珠高处的雅间中，那位戴面具裹斗篷的人拿下面具，往空中吐了团黑烟，那烟沉到地上，变成一片淡淡的影子，影子顺着门缝钻出雅间，再顺着走廊闪电般地往前移动。
　　片刻后，影子进入另一个雅间中，这里有两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正在交谈：“马上十万了，对方是什么人？他难道知道风月旗的来历？”
　　“大概吧。如果对方一直不放弃，我们要加价到多少？”
　　“少教主要的东西，不管多少都得拿下。”
　　“嗯？”陈瑛这边，他疑惑出声，“他也想要风月旗？看来这东西确实不错。”
　　小黑猫问：“谁也想要？”
　　陈瑛没有回答它，他在干活——
　　两男人所在的雅间中，响起了第三个声音：“停下吧。”
　　两男人立刻摆出警戒姿势，四下一张望，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一团黑烟，或者说魔气。“您是？”
　　黑烟：“不要做和人竞价、引人注意的事。”
　　说完它在空中扭曲变幻成一个复杂的印章图案，接着迅速消散。
　　两男人互相看看：“是少教主的印章。”
　　风月旗是少教主指名要的，现在对方不要了，那自然不用再和人竞价了。
　　丹宣那边已经加价到了十万，他还准备再加，对面突然放弃了，他便默默闭上了张开的嘴。
　　拍卖台那边很快宣布风月旗以十万灵石成交，然后继续拍卖下一样东西。
　　“好了，解决了。”陈瑛道。
　　“你哥拍下了风月旗？”小黑猫问。
　　“嗯。”
　　小黑猫：“那东西有人抢，好像是个好东西？”
　　“或许。”
　　“那你还让给你哥？”小黑猫不解。
　　“我要是拍下来，不是给了云中阁追踪我的机会？”陈瑛道，“再说那是双修法宝，我又用不上。”
　　很快，风月旗被送到丹宣手中，这是一面陈旧泛黄的半透明三角旗，祁向问：“你为什么要拍下这个？”
　　“我还没有双修法宝呢，恰好在这碰上了，我觉得这法宝和我有缘。”丹宣道。
　　其实就是陈瑛让他拍，几万灵石也不贵，他就拍下来了。但他觉得没必要把真正的理由告诉祁向，
　　丹菁道：“应该很难修复。”
　　一件功效单一的下品法宝是不值十万灵石的，要让它升阶，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灵石与宝材。
　　虽然如此，但刚才丹宣叫价时她也没阻止，反正弟弟喜欢那就买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拍卖继续进行，到傍晚，丹宣需要的银丝虫终于登上了拍卖台。
　　“这件拍卖品是代拍，原主想要交换冰系宝材。”云中阁宣布。
　　丹菁先是皱眉，然后看向寒寂，冰系宝材最多的地方非极北雪原莫属。
　　寒寂报价：“我有极品白羽蚕和雪骷髅，那位道友可以二选其一。”
　　“稍等。”云中阁需要时间联系原主。
　　鸟兽行房间中，陈瑛直起腰：“寒少主手上的好东西不少啊，嗯，就白羽蚕吧。”
　　这时，又有人报价：“我有白羽蚕、雪蝶和银瀑草，道友可以任选两样。”
　　云中阁：“稍等。”
　　陈瑛很惊讶：“这又是谁想搅局？不会又是凤凰教吧，我再去看一眼。”
　　有人价出得更高，他自然不便选低的，只能等寒寂加价，希望对方这趟出门带够了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晚，但多写一点，嘿嘿
　　-


第44章 
　　大明珠高处的雅间中, 戴面具裹斗篷的人再次揭开面具吐出黑烟，黑烟先溜达到先前和丹宣抢风月旗的那两男人的雅间中看了一眼，两男人正站在窗边看热闹，看来新出来的搅局者和凤凰教无关。
　　黑烟回到走廊上, 顺着走廊飞速前行, 它要去找那个和寒寂竞价的人, 看看他到底是谁——
　　突然, 一阵威压罩到走廊上，噗嗤一下，黑烟被人像捏小火苗一样捏没了。
　　雅间中戴面具裹斗篷的人和鸟兽行中的陈瑛同时一震, 然后陈瑛脸色变白，嘴角淌出鲜血。
　　小黑猫炸毛：“怎么了？”
　　陈瑛：“被大能发现了。”
　　小黑猫蹦起来：“那我们赶紧跑？”
　　“不用。”陈瑛往嘴里塞了颗丹药，“那位大能只是灭掉了我的一缕魔气, 不让我四处窥视，并没有要追踪我的意思。”
　　小黑猫：“对方不是正道修士？”
　　正道修士发现魔气一般会追查到底。
　　陈瑛：“应该是正道修士，但也是云中阁的护卫, 云中阁可是什么人的生意都做的，云中阁护卫的立场当然也是客人至上, 他只是抓到我在走廊上闲逛，又没有抓到我在作恶，不至于穷追不舍。”
　　小黑猫蹲坐回原位：“那你的傀儡没事吧？”
　　“有事。”陈瑛道，“希望他至少能坚持到银丝虫拍卖结束。”
　　大明珠高处的雅间中，戴面具裹斗篷的人仍坐在原位，他抬了抬手，动作明显比先前僵硬了很多。
　　陈瑛叹了口气。
　　拍卖台那边, 寒寂和那个对手各自又加了三轮价。
　　陈瑛非常好奇那人是谁, 为什么财力那么雄厚, 又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银丝虫。
　　丹菁也皱眉：“这人抢银丝虫干嘛？”
　　银丝虫并不是常规的极品药材，一般来说没有人争抢它。
　　“看看我的身份管不管用。”寒寂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我是极北雪原寒家人——”
　　斜对面的另一扇窗户也被推开，宝宁郡主出现在窗边：“怎么，想以身份压人？”
　　要身份她也有，她是中原皇家郡主，而寒寂身份再高也是外族人。
　　丹菁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曲韵！”
　　祁向拉住她：“再等等。”
　　丹宣看看他们，走到寒寂身旁，望向宝宁郡主：“你为什么针对我们？因为曲星河？”
　　“……”宝宁郡主道，“拍卖东西而已，各凭本事，有什么针对不针对的？”
　　“是的，大家各凭本事。”寒寂道，“我自报身份是想告诉拥有银丝虫的那位道友，最好的冰系宝材在寒家，其他人手上或许也有品质不错的，但好不过寒家手上的。”
　　宝宁郡主被噎住了，她可以针对寒寂个人，却不能贬低寒家，那样会惹出大麻烦。
　　她勉强反驳：“寒家有好东西不等于你身上带着的东西品质就好。”
　　寒寂：“可以请懂行的人当场验货，据我所知现在药王谷云谷主就在宁京。”
　　宝宁郡主彻底无话可说。
　　这时，拍卖台上云中阁的人笑着出声：“好消息！那位道友说他其实有两条银丝虫，既然两位都需要银丝虫，那就一人一条好了，他想和两位交换的宝材分别是……”
　　丹宣乐了，笑得趴倒在寒寂身上。
　　“……有两条就该早点拿出来！”宝宁郡主愤愤地摔上窗户，回屋里去了。
　　在阵法中打坐的陈瑛撑着下巴笑：“早点拿出来可赚不到这么多。”
　　拍卖台上，云中阁的人追问：“郡主还要银丝虫吗？”
　　宝宁郡主的侍女代答：“当然要，否则我们郡主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时间竞拍。”
　　这在云中阁的意料之中，宝宁郡主肯定是宁肯买下她用不上的东西也不愿意丢脸的，而只要她买东西，就需要付给云中阁一笔中间人费用。
　　拍卖结束，委托云中阁替自己保管交易来的双份物品后，高处雅间中戴面具裹斗篷的人终于支撑不住了，脑袋一歪，瘫倒在椅子上，接着他身上燃起火焰，火焰像一头饥饿的猛兽，迅速把他吞入肚中，然后火焰也消失了，房间恢复最初的空荡模样。
　　寒寂那边，很快一个小盒子被送到他手上，打开，里面卧着条栩栩如生的光滑肉虫子，他看了眼便把盒子递给丹宣。
　　“是活的？”丹宣用指尖摸了摸肉虫子，寒寂后退了半步，丹宣看了眼他。
　　“应该正处于休眠期，快收好。”丹菁把盒子盖上。
　　祁向笑看着他们，这时，有人敲门，他去门边看了看，然后回来同丹菁讲：“他们找我有点事，我去一下。”
　　丹菁点头：“你去忙你的吧。”
　　待祁向出门后，丹菁同丹宣解释：“这种拍卖会会混进来不少魔修，所以浩天府派了一些人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丹宣：“云中阁愿意配合？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意？”
　　“应该不会太影响，他们应该有协商过，互相让步，给予对方一些便利。”丹菁道，“不管是修真界还是凡俗界，有人的地方都会有各种取舍权衡。”
　　祁向出门后，很快去到另一个房间中。
　　“府主。”房间中其他人同他打招呼。
　　祁向看向一个四方脸的男人：“聂阳，什么情况？”
　　聂阳：“先前竞拍风月旗那雅间的两人果然有问题，给他们用过幻术后，问出了他们的来历：都是凤凰教的魔修。他们说风月旗是他们少教主要的，但拍卖途中，他们少教主突然又不想要了，他们便没有继续加价。”
　　祁向皱眉：“他们少教主也在这儿？”
　　聂阳：“他们也不知道，那位少教主是用魔气联系他们的，但我们找了一圈，没发现哪里有魔气，对方应该是有特殊的隐藏手段。”
　　祁向背着手踱步，很快他道：“把那两魔修引出去转转，看能不能用他们钓出更多魔修。控制分寸，别闹太大。”
　　聂阳点头。
　　-
　　又看了一会儿拍卖后，丹宣同寒寂道：“我们去外面玩吧？”
　　他见过太多好东西了，云中阁这儿的东西完全引不起他的兴趣，反倒是外面的云海夜景对他更有吸引力。
　　寒寂同意了，两人同丹菁打过招呼后出门，沿着走廊一层一层往上走——他们想去大明珠的最顶端。
　　“寒寂，你是不是怕虫子？”丹宣悄悄问。
　　“……”寒寂道，“没有，只是不太喜欢。”
　　跟在后头的于兴吃了一惊，他都不知道他们少爷讨厌虫子。
　　“你最不喜欢哪种虫子？”丹宣歪着脑袋看着寒寂。
　　寒寂：“……密集的那种吧。”
　　“喔，其实密集的挺好的，吃起来很方便。”丹宣咽了下喉咙。
　　寒寂：“……”
　　丹宣赶紧道：“我开玩笑的。”
　　“抱歉，你们两位不能再往前了。”前方突然有人出声。
　　丹宣转头，看到前方路口守着两个人：“我们想到顶上去，不能上去？”
　　“不能。”
　　只能扫兴折返了。
　　往下走了两层楼，只听前方有人喊：“小心，那两人是魔修……”
　　两人停住脚步，于兴道：“我去看看。”
　　他刚离开，丹宣和寒寂身旁的一扇门便被推开，一前一后走出两个相貌平常的人。
　　“两人，”丹宣打量他们，“魔修？”
　　那两人看向丹宣和寒寂，就两筑基期而已，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别向丹宣和寒寂出手——
　　丹宣立刻唤出他已经过了明路的本命法宝，寒寂也拔出了剑，但还有人比他们更快，一道恐怖的威压突然降临，然后那两魔修分别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困住，接着便崩溃成了灰，飘飘扬扬地落到地毯上。
　　丹宣摒住呼吸，是化神期，他现在打不过，麻烦了。
　　他的本命法器也感受到了危机，飞快回到他的丹田中。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寒寂把剑收回鞘中，道。
　　“你们不是想上顶上来吗？上来吧。”一个略带慵懒的男人声音说道。
　　寒寂看向丹宣，发现他好像很紧张，是被吓到了吗？但不应该的，先前在漫川的秘境中也没见他怕过。
　　“还想上去吗？还是回我们的雅间？”寒寂问。
　　“上去吧。”被关切地目光注视着，丹宣想起来了，这里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那个化神期刚才出手是为了杀魔修，他不会对他们出手。“我想上去看看。”
　　大明珠顶上，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正坐在地上喝酒。
　　“前辈。”丹宣和寒寂同男人打招呼，并再次向他道谢。
　　男人：“别客气。该云中阁来谢我，我是在帮他们干活。”
　　寒寂也在地上坐下，道：“前辈您应该是岚光宗的文道君？”
　　男人抬头，把蓬乱的发丝捋到脑后，露出一张看起来才二十多岁的脸，但这张脸上有明显的倦意，眼神也很沧桑，他看了看寒寂，拿起酒葫芦喝了口酒，道：“寒昭融同你说起过我？”
　　先前寒寂同曲韵争银丝虫时，他关注了一下，所以知道寒寂是谁。
　　寒寂：“是的，我爹说岚光宗有两位化神大能，其中一位是您。”
　　另一位是掌门，云中阁肯定请不动中原第二仙宗的掌门亲自来给一个拍卖会当护卫。
　　丹宣站在一旁张望四周，大明珠飘在壮阔的云海之上，让人心潮澎湃，但夜晚的云海暗沉沉的，看久了让人有一种心惊感，头顶上的星空倒还是那么美丽，甚至比在城中看到的更璀璨。
　　听到两人在聊化神大能，丹宣连忙走到寒寂身旁坐下，旁听起来。
　　文道君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定住：“是你啊。”
　　“？”丹宣紧张地提起了心。
　　“前辈，你认识我道侣？”寒寂感觉到了丹宣的紧张，用护着他的语气问。
　　“道侣？”文道君看了看丹宣和寒寂，然后“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了然。
　　寒寂：“前辈？”
　　“漫川的事和你俩有很大关系吧？”文道君道。
　　寒寂：“是测算出来的吗？我爹说前辈很擅长测算。”
　　“一般吧。”文道君道，“不过倒是总算赢了他一次。”
　　“前辈你赢了谁啊？”丹宣推寒寂，“有好酒吗？快拿出来给前辈尝尝。”
　　“……”文道君失笑。
　　寒寂还真有酒，他从储物手环中拿出一个小坛子：“这酒叫千年雪，从我爹的酒窖里拿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文道君放下自己的酒葫芦，接过小坛子，开封，吸了口酒香，然后喝了一大口酒水，接着长吐一口白气，“难怪叫千年雪，可真冻人啊。”
　　丹宣专注地看着他，就差直接开口催他快讲故事了。
　　文道君笑了笑，道：“赢了我师兄。按他的预想，漫川现在会是另一种发展，但我算到了还有别的可能，就是现在这样。”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丹宣道，“你认识我，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
　　寒寂：“前辈你师兄是谁？”听对方的意思，他师兄很厉害，但怎么没听说过对方？
　　文道君倦怠地笑了下，先对丹宣道：“你小时候我见过你一面。”
　　再看向寒寂：“我师兄死了很久了，不提死人了，不吉利。”
　　“……”寒寂还想追问，这时，他听到丹宣道，“你见过小时候的我，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我体内的命蛊不会和你有关吧？”
　　寒寂看向文道君。
　　文道君摇头：“命蛊是用万千人命炼出来的，我可做不来那种事情。我只是帮你算过一卦，我跟你家里人说你有个旺自己也旺别人的好命格，他们很高兴。”
　　丹宣：“我家里人——陈家还是封家？”
　　“你家不是丹家吗？”文道君看向他。
　　“……”丹宣立刻便想到丹家被灭门的事，正要问他，对方突然开口，“想上来就上来吧。”
　　这话不是对丹宣说的，而是对另一个想上明珠顶上来的人说的。
　　对方立刻就上来了，是宝宁郡主曲韵。
　　“师叔祖，你知道他是谁吗？”曲韵指着丹宣道，“他就是冤枉我小叔杀了丹家满门的丹菁的弟弟。小叔被关进牢里后，经常无故受伤，前天又受了重伤，差点就没命了。”
　　丹宣：“为什么说是冤枉？”
　　“我小叔不会做那种灭人满门的事！”曲韵道。
　　“你小叔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你倒是敢替他作保证。”文道君垮着脸道，“行了，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他一拂袖，把丹宣他们送回下方的大明珠中。
　　三人站在走廊上，曲韵看向丹宣：“跟你姐说，让她不要再折磨我小叔，否则——”
　　她没能放出狠话来，最终恨恨地跺了跺脚，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丹宣看看曲韵离开的方向又仰头看看上方。
　　寒寂：“文道君是曲星河的师父。”
　　丹宣：“……”
　　于兴走过来：“少爷，你们没事吧？”
　　寒寂：“没事。”
　　回到雅间，丹宣同丹菁道：“姐，我见到文道君了。”
　　丹菁立刻紧张地打量他：“没事吧？”
　　丹宣：“他挺好说话的，也很厉害，一出手就把两个魔修捏成了灰。”
　　祁向叹气，那两魔修本来还有用处的。
　　“他说他有个很厉害的师兄，怎么没听说过那位前辈？”寒寂问。
　　丹菁看向祁向，祁向沉默，片刻后道：“那位前辈已经仙逝很久了。”
　　拍卖会持续到深夜才结束，众人离开大明珠，各自乘飞行法器离开海崖。
　　丹宣他们没有回城，而是去了云谷主那儿，银丝虫已经到手了，可以让云谷主帮忙把命蛊取出来了。
　　但云谷主还没回来，只能等一等了。
　　祁向明天还有公务，丹菁让他先回城。
　　等祁向走后，丹宣向丹菁打听：“姐，文道君的师兄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45章 
　　“文道君在修真界是传说一般的存在, 知道他往事的人要么已经仙逝，要么修为不如他，不敢随意谈论他。”丹菁顿了顿，道, “他有个外号, 叫疯道君, 他做事不怎么讲理, 修为又高，所以没人敢惹他。”
　　“我觉得他还算讲理，要不他徒弟就不会被关在牢里了。”丹宣道。
　　“……”丹菁叹了口气, “这件事上的确是的。”
　　“那位郡主说曲星河在牢里经常受伤，前天还差点死掉，她认为是姐姐你在折磨他, 是吗？”丹宣问这个是想知道丹菁的心魔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丹菁皱着眉摇头：“不是，我没有让人折磨他。他心魔发作时会发疯，很容易弄伤自己, 至于前天差点死掉，这事我不知道, 危及了性命——难道是遭遇了刺杀？他的仇人不止我们丹家，或许是别人想要他的命。”
　　“喔。”丹宣暂且放下曲星河的事，等他见过对方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现在先来弄清楚文道君的师兄是不是自己猜想中的那个人吧。“姐，刚你说文道君被人叫做疯道君，然后呢？”
　　“我所知道的文道君的事都是从祁向那里听来的，他是岚光宗弟子, 多少听过一些岚光宗第一人的传言。”说到这儿, 丹菁压低声音, “文道君的师兄不是死了，是堕入魔道了。”
　　“！”丹宣和寒寂想验证的就是这个。
　　化神大能为何对他师兄避而不谈？多半是对方身上有污点。
　　丹宣和寒寂要寻找的魔神就是这样的人，“生前”很厉害，但现在几乎没人知道他，因为有人“消除”了他的存在。
　　“文道君的这位师兄叫什么名字？”寒寂问。
　　丹菁：“不清楚，现在他的信息丢失了，但在当年应该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丹宣和寒寂都有些失望。
　　丹菁：“前朝时，第一仙宗不是清虚宗而是岚光宗，岚光宗那时候人才济济，文道君的师兄应该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但他在距离渡劫期只差一线时爆发了心魔……据说他用祭魔阵杀掉了岚光宗一半多的人，然后堕入了魔界，之后岚光宗便一蹶不振。”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岚光宗只是由第一仙宗变成了第二仙宗，并没有变成不入流的小门派。
　　丹宣：“他只祸害了本宗？没去外面搞事？”
　　丹菁很满意弟弟的敏锐，点点头，道：“据说他当年在修真界折腾了不少事，之后修真界的乱象漫延到凡世，最终导致了前朝的灭亡。”
　　看来当年把龙溯剥皮抽筋的就是这位了。丹宣：“没想到这种大魔头级别的人物才过了千余年就变得默默无闻了。”
　　“这应该是大能们特地压制的结果。因为总有脑子不清醒的人会崇拜魔头，而魔被人祭祀得多了，是会出事的。”丹菁道，“没人知道他就没人去祭祀他，也就不至于壮大他的力量。”
　　丹宣在心中摇头，不，他应该早在堕入魔界那时便成为魔神了，他在人界一直有很多信徒，只是他没有张扬他的过去，估计是不想引起他那些故人们的警觉。
　　丹宣看看丹菁，决定不把魔神的事告诉她，知道得多了不安全。
　　-
　　“郡主，你拍的那条银丝虫要是用不上可以考虑便宜出给我。”云谷主离开海崖时碰到了曲韵。他也参加了拍卖会，只是没像寒寂和曲韵那么张扬。
　　曲韵不便得罪他，要笑不笑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后便先离开了。
　　回到药香谷，看到丹宣他们在等自己，云谷主并不惊讶，他指指丹菁：“你去休息，你在这呆着也没用，还会影响我发挥。”
　　“……我又不会随意打扰您。”虽然这么说，丹菁还是配合地离开了。
　　“好了，把你们那条银丝虫拿出来给我看看。”云谷主搓手。
　　丹宣把盒子递给他。
　　云谷主托着盒子，揭开盒盖，打量一番后，赞赏地道：“银线均匀闪亮，虫皮光滑润泽，是条好虫。”
　　“这东西要怎么用，吃下去吗？”丹宣问。
　　寒寂：“……”
　　“吃什么，这虫是用来配药的。”云谷主道，“命蛊溶在了你的血中，要把它取出来得先让它凝结成形，银丝虫具有凝结效果，当然，还得配上一些辅助药物。”
　　说完他取出一堆器械与药材开始配药。
　　丹宣：“云谷主，有人告诉我命蛊是用很多人的命炼出来的，是吗？”
　　“以命易命，要改命，肯定要赔上更多命。”云谷主道，“通常来说，治病是用其他生灵的命来治我们人类的病，但有些残忍的人会用别人的命来治自己的病，命蛊就属于这种。”
　　“你知道我这只命蛊是谁炼的吗？”丹宣问。
　　“这我怎么知道。”云谷主把银丝虫放入一个玉碗中，用灵力把它碾碎成浆，丹宣看向寒寂，只见对方已经走到窗边去了，正面朝窗外专注地欣赏夜色。
　　云谷主：“但我推测这东西是用魔修的命炼出来的，命蛊干的是逆天改命的事，魔修们也是如此，用他们的命炼命蛊最合适。”
　　丹宣：“哦。”
　　云谷主看了眼他，正直的正道修士虽然厌恶魔修，但对于拿魔修炼蛊那种事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丹宣看起来无动于衷——这孩子要么心很硬，要么心性不是很正。
　　丹宣不知道云谷主在想什么，他正在想命蛊会不会和魔神有关，他道：“今晚我见到了文道君，他说他师兄很厉害，你知道他师兄是谁吗？”
　　“那位啊，那位特别凶残。”云谷主道，“他搬空过药王谷的库房，我师傅当时在谷中，说没一个人敢拦他……几百年后，我师傅喝醉了说起这事还会掉眼泪，说一定不能把所有好东西都放在一个库房中，一定要分开藏到几个地方。”
　　“……”丹宣道，“那人叫什么名字？”
　　云谷主：“我不知道，他来药王谷时我还没出生。我师父应该知道，但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怎么，你怀疑你体内的命蛊和那人有关？”
　　“对了，还有你道侣，”云谷主看了眼窗边的寒寂，“他身上有魔神印记，你是怀疑文道君的师兄就是那个魔神？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云谷主停下制药的动作，想了会儿，最终道：“魔神在魔界，来不了人界。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修炼，我们的长生仙路是往上走的，不要去在意那些陷在深渊里的魔。”
　　“哦。”丹宣知道这位云谷主为什么天资一般却能修炼到元婴圆满了，因为他心性很强大，不易被外物影响。
　　丹宣原本觉得自己也很超然，但他现在要重新修炼，要处理化身的家仇事宜，要帮道侣解决经脉问题，以后还要渡情劫，事情这么多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药液配制好后，云谷主对丹宣道：“现在要把它输入你体内，药效发作时会有些疼。”
　　寒寂走过来，那药液晶莹剔透的，还发着微光，一看就是灵气很足的好药，不过他还是问：“要不要先试下药？”
　　云谷主：“你上哪去找另一只命蛊来让我试药？”
　　“来吧来吧。”丹宣道：“先把你贵重的东西收起来，别等下我疼得砸了你的东西，你要叫我赔。”
　　云谷主看看四周，真把一些东西收了起来，然后握住丹宣的手：“不要反抗。”
　　他先在丹宣手背上插了三根银针，接着在银针围起来的区域划开一道口子，也不见血流出来，他抬手用灵力引来药液，银色的细丝状药液像某种线虫一般钻入丹宣手背上的伤口中，然后不断地往深处钻。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眉头微皱，专注地看着，没有退开，也没有移开目光。
　　药液全部输完，云谷主把丹宣那只手放到一盆红色的水中，道：“现在等着吧。”
　　丹宣起初没什么反应，几分钟后开始难受了，身上满是刺疼感，像是被人用暗器扎成了刺猬。
　　寒寂看看他，把手轻轻放到他头发上。
　　他很疼，没力气给出反应，这时，他闻到寒寂身上的香味变了，好像渗入了一股药草味，他仰头看向寒寂，对上了寒寂的眼神，那是——看可怜小动物的眼神？
　　很快他感觉身上的刺痛感减轻了，他直觉地知道是寒寂身上香味的作用，他不禁靠到寒寂身上，用力去闻他身上的香味。
　　寒寂低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摸了摸他的脖颈，手掌接触到脖颈处的皮肤时，丹宣轻声哼哼起来，很明显他觉得舒服，寒寂便把手留在了那儿。
　　云谷主摸了摸下巴，怎么道侣还有止痛功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
　　一刻钟后，丹宣手臂皮肤下出现了青筋状的活物，很快，一条暗红色透明虫子从他手背上的伤口钻出，滑入水中。
　　“好了。”云谷主立刻把丹宣的手从盆中拎出来，拔掉他手背上的针，又往他手背上拍了张符，然后便端着盆离开了。
　　丹宣又在寒寂身上靠了会儿才抬头，他若有所思地仰头看向寒寂。
　　寒寂把手从丹宣脖颈上拿开：“怎么了？”
　　丹宣：“你的香味对我影响太大了，太吓人了。”
　　吓人？寒寂怔住。
　　这时，云谷主用烦恼的语气道：“这命蛊有点虚弱啊。”
　　丹宣和寒寂走到云谷主身边，一起看向玉碗中那条两头尖尖的暗红色透明“虫子”，这“虫子”看起来是很没活力，瘫在碗里一动不动。
　　“据我所知，一只命蛊应该能用两次，但这只不一定能撑满两次。”云谷主道，“可能再过段时间力量耗尽就会消失。”
　　丹宣：“为什么会这样？”
　　云谷主打量他：“你的命太硬，它吃不消吧，再在你身上呆一段时间，它大概会被你克死。”
　　“……”丹宣回想化身的人生经历，很平常啊，命蛊应该没有发挥太大作用。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他被拉到人界来那事，哎呀，应该是这件事过渡消耗了命蛊的力量，封家换命的计划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走偏的。
　　“那现在怎么办？”丹宣问，“它没用了？我们得去找一条新的命蛊？”
　　“上哪找？凑合着用吧。”云谷主看向寒寂，“等这条命蛊融入你血脉中后，你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只要你升上了金丹，就算命蛊消失了，魔神再次找到你，也很难夺舍你。”
　　寒寂点头。
　　丹宣也点头，嗯，要抓紧时间双修。
　　“把手给我。”云谷主看着玉碗里的命蛊对寒寂道。
　　寒寂也看着那条命蛊，然后迟疑了。
　　云谷主：“怎么了？难道嫌这蛊是人命堆出来？它就是个药，还是坏人主动‘送’给你们的药，别矫情——”
　　寒寂把手伸给他。
　　“他不喜欢虫子。”丹宣打量命蛊，“但它不是虫子吧？能不能给它换个形态？”
　　“……”云谷主略显无语地瞥了眼寒寂，“换成什么形态？”
　　丹宣：“换成小鸟，不，小鱼吧。”
　　云谷主戳戳命蛊，把它变成一条细长得过分的红色小鱼。
　　同刚才从丹宣体内取出命蛊的步骤类似，云谷主在寒寂手背上开了一道口子，让小鱼游进去，好了，结束了。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云谷主摆手道。
　　丹宣摸了摸寒寂手背上刚愈合的皮肤，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双修？”
　　寒寂：“……”
　　“问我？”云谷主道，“身体没有不适、经脉也没有不适就可以。”
　　“喔。”丹宣拉住寒寂的衣袖，两人往外走。
　　“等下，”云谷主叫住他们，“正常双修可以，但不要采补对方。”
　　“……”寒寂正要接话，便听丹宣应道，“哦，知道了。”
　　寒寂不禁看向他，他知道采补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丹宣和寒寂没有去叫丹菁, 所以直到天亮后，丹菁来找他们才知道命蛊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几人一起回城，飞行法器刚升上空，丹宣便看到后方飞过来一只眼熟的彩色鸟儿——宝宁郡主的飞行法器。
　　曲韵昨晚也没回城, 她去了岚光宗。
　　看到丹菁的飞行法器, 她没有让人绕路, 哼, 她才不会退缩。
　　“姐，那个郡主是不是想和你说话？”丹宣问。
　　丹菁看向窗外，看到曲韵正在看他们这边, 她起身走到窗边，和对方对视：“有事？”
　　她们其实已经有好几年没互相说过话，但当着弟弟的面, 丹菁选择忽略这一点，表现出稳重大气的样子。
　　“……”曲韵没想到丹菁会主动同自己说话，她唰地掏出一把团扇挡住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地观察外面。
　　丹宣：“你们这么隔空喊话是不是不太方便？”
　　“……”丹菁对曲韵道，“有事过来说吧。”
　　曲韵在她的扇子后面道：“……怎么不是你过来？”
　　丹宣疑惑：“她过不来吗？虽然她的修为比姐你低, 但也有金丹期，这点距离没问题吧？”
　　“算了，我过去吧。”丹菁道。她比曲韵高一个大境界，曲韵那边的人全部加起来都打不过她，她不如在弟弟面前表现得有风度一点。
　　飞到曲韵的飞行法器外，和曲韵近距离对视：“不请我进去？”
　　“……”曲韵打开窗户。
　　曲韵的侍女与护卫们严阵以待，曲韵挥动扇子把他们赶开：“别杵这儿, 该干嘛干嘛去。”
　　丹菁打量曲韵：“没有梳妆打扮所以不能见人是吧？”
　　曲韵平常出门都要盛妆打扮, 但这会儿穿得很简单, 脸也是素着的，难怪不愿意离开飞行法器。
　　“……我天生丽质，有什么不能见人的？”曲韵嘴硬地收起扇子，请丹菁坐下。
　　两人对面而坐，各自沉默。
　　她们关系最好的时候是三十多年前，两人在外游历时结伴同行过一段时间。
　　曲韵垂眼看着桌面：“昨天我师叔祖问我为什么敢保证我小叔没杀丹家人，我没答出来，因为我觉得有些事不方便说出来。”
　　丹菁皱眉，心想，她现在就起身离开会不会太快了，丹宣会不会觉得奇怪？
　　“但其实说出来也没关系吧。”曲韵道，“我小叔曾想和你当道侣，他喜欢你怎么会杀你全家？”
　　……什么？丹菁看向曲韵，怀疑自己听错了。
　　曲韵：“生在皇家，有好处，也有麻烦的地方，例如选道友时得保证对方血统‘纯净’，当时有人向国师告密说你们丹家有妖族血脉，所以我小叔想和你当道侣的事便搁浅了。”
　　丹菁皱眉，她有很多疑问，但一时间不知要从何问起。
　　“后来你同祁向在一起了，我小叔和你便彻底不可能了，我也就没和你说过这事。”曲韵道，“或许现在也不该说，平白让人烦恼。”
　　丹菁这会儿倒不觉得烦恼，她只是很震惊。
　　“以前从没问你，为什么你叫曲星河小叔，却不叫祁向哥哥？”
　　曲星河是曲韵的堂叔，祁向是曲韵表哥，论及亲疏，其实两者差不多，但曲韵同曲星河的关系比和祁向好很多。
　　曲星河是杀人凶手，祁向是官府公差，但曲韵却向着曲星河，让人疑惑。
　　“我和祁向合不来。”曲韵道，“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他经常打人，我那时很怕他。”
　　丹菁皱眉：“他跟我说起过他小时候的事，他母亲被打入冷宫，他过得很不好，大家都欺负他。”
　　“你是他道侣，肯定信他。”曲韵道，“自从知道你们在一起后，我就知道我们当不成朋友了。”
　　她们不是从曲星河被捕后才关系变差的，早在丹菁和祁向成为道侣时，她们的关系便冷淡了很多。
　　丹菁起身告辞，两人不欢而散。
　　回到自己的飞行法器上，丹菁听到丹宣问她：“姐，你们合好了？”
　　丹菁：“……没有。”
　　这时，从曲韵那边飞过来一道传讯符，丹菁伸手接住，一道来自曲韵的口讯响起：“昨晚拍卖的事……抱歉，我当时太冲动了。”
　　丹宣看向丹菁，丹菁望向窗外，只见曲韵的飞行法器正在加速离开，两个飞行法器间的距离逐渐拉远。
　　-
　　回到宁京城，他们没有回祁府，而是去了东城的鸟兽行，丹菁要去办事，丹宣则是去看望陈瑛。
　　“陈师弟昨天喂蝎尾虎时不小心被踹了一脚，受了点伤，所以今天留在房中休息，我带你们过去找他。”御灵宗的一位师兄非常热心地给丹宣和寒寂带路。
　　陈瑛房间中，陈瑛刚完成他的阵法，地上出现一个漩涡状黑洞，他把手伸入洞中，与洞内伸出的另一只手相握。
　　他用意念同那只手的主人对话：昨晚我在“明月夜”上碰到了两个你们的人，他们行事不太谨慎。
　　黑洞另一边的人：嗯，他们没能回来，被疯道君捏死了。
　　陈瑛：啧。风月旗是什么来历，你们为什么想要它？
　　对面的人：据说是那位——用过的双修法宝。
　　陈瑛惊讶：啊……
　　对面：找你测试血脉的人应该是浩天府的人。
　　陈瑛皱眉：谁？他想做什么？
　　对面：不知道。
　　陈瑛：你们最近打算在宁京做什么？透露一下。
　　对面：还在准备中，目前……
　　房外，丹宣和寒寂走进院中。
　　“喵呜！”
　　丹宣抬头，看到陈瑛的小黑猫站在屋顶上冲他们大叫，丹宣笑道：“这是在欢迎我们？”
　　房间中，陈瑛迅速松手，黑洞消失，他熟练地用法术把地面清理干净，然后整整衣服，打开门：“哥，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你受伤了？”丹宣打量陈瑛，取出两瓶丹药递给他。
　　“只是一点小伤，谢谢哥。”陈瑛笑嘻嘻地接过丹药揣进储物袋中。
　　三人进屋说话，丹宣同陈瑛说起昨晚的拍卖会，并把风月旗拿给他看：“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陈瑛接过半透明小旗子看了看：“我也是听人说这东西有不凡之处，这么看的确看不出来，要不找个练器大师看看？”
　　寒寂这才知道丹宣拍下风月旗和陈瑛有关。
　　丹宣：“好，以后找人帮忙看看。”
　　“哥，命蛊的事怎样了？”陈瑛又问。
　　“已经取出来了。”
　　“那就好。”
　　主院那边，店主把两封信函交给丹菁。
　　两封信一封来自宗门，另一封来自东海升仙岛，说的都是同一件事：东海升仙岛想同御灵宗谈一笔大生意。
　　这是好事，麻烦之处在于升仙岛希望丹菁能去虹州与他们面谈。
　　虹州是海滨城市，从宁京过去，来回需要三天。
　　因为丹宣的关系，丹菁现在不太想离开宁京，但宗门的意思是这事就交由她全权负责了。
　　-
　　目送丹宣、寒寂和丹菁上车离开后，陈瑛回到房间，拿出丹宣给他的两瓶丹药看了看：“是上品丹药，我哥还是那么大方。”
　　小黑猫不想接话，低头磨爪子。
　　陈瑛：“希望浩天府的问题不会波及到我哥。”
　　小黑猫抬头：“浩天府有什么问题？”
　　陈瑛：“问题可太多了。”
　　回到祁府，丹宣看向寒寂：“我们去双修吧。”
　　寒寂点头，他身体没有不适，经脉也没有不适，是该抓紧时间修练。
　　在房内摆好聚灵阵后，丹宣拿出风月旗：“试试这个？”
　　寒寂：“好。”
　　两人在聚灵阵中坐下，丹宣把风月旗插到两人之间，之后两人依照前几次双修的步骤开始吸收灵气，立刻便成功了，寒寂的经脉问题果然解决了，能够吸收进灵气了。
　　透明小旗无风自动，浓郁的灵气环绕着两人，不断涌入他们的经脉，起初他们感觉很舒适，但逐渐地，他们产生了一种燥热感。
　　不是天气热，而是心中燥热，两人望着对方，只见对方身上的衣服像烟雾似地飘动起来，流云似地流动，光洁的身体若隐若现。
　　丹宣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向对面伸出手，寒寂抓住他的手腕，同时飞快地把两人间的风月旗放倒。
　　丹宣眨眼，看看自己被寒寂抓住的手，想起了刚才的事——刚才他想伸手摸寒寂，他赶紧解释：“刚才我很热，我觉得你看起来很凉快，就想摸一下。”
　　雪白的肌肤跟冰雪雕成似的，让“热”昏了头的人想贴上去好好凉快一下。
　　“……”寒寂放开丹宣的手，道，“是风月旗的问题，这法宝不是这个阶段用的。”
　　“哦。”丹宣还在想刚才的事，“而且刚才你好香啊……”他舔了舔牙齿，刚才他不仅想上手，还想上牙咬。
　　“抱歉。”寒寂低声道。
　　刚才他不小心散发出了诱捕的气息，丹宣伸手过来时，他差点把对方拉入怀中……虽然是受了风月旗的影响，但他的自制力不应该那么差的。
　　对方受伤时，为了给对方止疼而影响对方是权宜之计，但试图诱捕对方就不应该了。
　　丹宣要是知道自己能够影响他到这种程度，大概会立刻逃走。
　　“休息一下吧。”寒寂起身走开。
　　丹宣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眼睛看到的是正常景象，但心中想的却是寒寂身上的衣物变成烟雾散开后的样子。
　　寒寂走到书架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形隐入书架的阴影中。
　　再盯着看就太明显了，丹宣垂下目光。
　　不要采补对方——丹宣想起云谷主的话，也想起了妖界的某些妖，他们会采补甚至是吞噬其他妖。
　　他以前没这种兴趣的，但刚才要不是寒寂拦住他，他的牙应该已经咬到寒寂——先咬哪儿呢？
　　他摇摇头，晃散自己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抱~
　　-


第47章 
　　曲韵说的事, 丹菁可以直接去问祁向，但她不想问。
　　她用锦书联络她师父，问她知不知道本朝皇族不娶嫁血脉不纯者的事。
　　师父回复：是有这回事，但仅限于正经夫妻, 对于姬妾男宠没那种要求。
　　丹菁：师父, 据说曲星河曾想和我做道侣？
　　听她主动提起灭门仇人, 师父大概很意外, 过了会儿才回复她：文道君当年是开玩笑般地同我提过一次，不过后来便没下文了，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告诉你。
　　丹菁：没下文是因为丹家有妖族血脉。
　　师父：可笑。自开天辟地后, 各界生灵血脉混杂过不知道多少次，谁敢说自己是一个纯种人？只是绝大多数人界人类体内的异族血脉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罢了。
　　丹菁微笑，绝大多数御灵宗人都是她师父这种想法, 什么纯不纯血，在御灵宗根本无人在意。
　　过了会儿，师父又传来一条讯息：还是祁向有担当, 你眼光很好。
　　曲星河是皇家人，祁向也是, 并且还是先帝的亲儿子，但他并没有因为什么血脉纯不纯的问题就放弃和丹菁当道侣。
　　丹菁又笑，她眼光好不好她不知道，但这件事祁向做得挺好，并且这些年从没人在她面前提过血脉纯不纯那种话，应该也是祁向让他们闭嘴的。
　　-
　　楼上，丹宣和寒寂冷静了许久还是无心修炼, 两人便离开房间去花园中散步。
　　丹菁透过窗户看向两人, 两人今天怎么显得有些生疏？距离对方比平时更远, 像是生怕不小心会碰到对方似的。
　　这时，花园里的小鸟啾啾地叫唤起来，丹宣也颇有童心地跟着啾啾起来，寒寂露出笑容，笑望着他。
　　两人又恢复了亲密气氛，刚才的生疏仿佛只是错觉。
　　丹菁摇头失笑。
　　晚些时候，两人回到室内，丹菁叫住他们：“月神庙那边说九月九是个好日子，问你们要不要在那天举办结契仪式。”
　　丹宣和寒寂互相看看，丹宣：“随便？不是，我是说可以？”
　　寒寂点头：“可以。”
　　丹宣走到丹菁对面的椅子旁坐下：“姐，你当时的结契仪式是怎么办的？”
　　丹菁露出回忆神色：“我们不是在月神庙而是在圣神庙办的。”
　　圣神庙也叫神皇庙，是神道第一大神庙。不过神皇虽然是神道第一神，但主管姻缘的是月神，所以人们还是喜欢去月神庙办结契仪式。
　　“咦？圣神庙和月神庙有什么不同吗？”丹宣问。
　　“也没什么不同。”丹菁道，“只是皇家人的结契仪式一般都在圣神庙办。”
　　圣神庙大神官是皇族，同时也是本朝国师。本朝对地方上的统治虽然较前朝更为松散，但因为有神道信仰做为支柱，皇族的统治地位还是很稳固的。
　　丹宣：“喔。那姐和姐夫定的结契誓言是怎样的呢？”
　　丹菁愣了下，笑道：“和大家一样，‘相依相伴，一心一意’，结契誓言大致上都差不多。”
　　丹宣心道这个不错，没有很严格的束缚，不至于搞得你死我活。他转头去看寒寂：“那我们也用这个吧？”
　　寒寂点头。
　　丹菁动了动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这个吧，誓言淡一点有淡一点的好处。
　　-
　　天色渐暗，宁京城里的灯火逐渐亮起。
　　祁向从车上下来，他面容英挺刚毅，身材魁梧雄壮，比起修士，其实更像个武人。
　　暮色阴沉沉地覆在他脸上，直至他踏入屋内那一刻才消褪，他脸色柔和地环顾屋内，没看到丹菁，冷意立刻像涨潮般地涌上他的脸庞。
　　他用神识扫了一遍祁府，发现丹菁在后花园中，他的神色又变得柔和，快步走向屋后。
　　丹菁坐在石桌旁喝酒，她仰头看向祁向：“今天想喝几杯。”
　　祁向在她身旁坐下：“我陪你喝。”
　　丹菁用小杯子喝，祁向用大碗喝。
　　丹菁看着他，把手放到他肌肉结实的胳膊上：“你一开始应该是讨厌我的，对吧？”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岚光宗举办的一个盛会上。
　　“……”祁向被酒呛到了，咳了几声后，赶紧否认，“没有没有，不至于不至于。”
　　丹菁捏了捏他结实的肌肉：“哦？我不信。”
　　祁向很纠结，丹菁催他：“快说。”
　　祁向叹气：“我那时只想认真修炼，觉得女修很麻烦，你当时娇滴滴的……”
　　十几岁时，丹菁和曲韵的风格有些像，虽然没她那么精致，但乍一看的确是个娇气大小姐。
　　丹菁当时也是学的周围人，大家都欣赏仙气飘飘的风度，她不想鸡立鹤群，当然要和大家保持一致。
　　不过也只是出来的时候那样，在他们御灵宗，大家不出山门时其实都很简朴，毕竟天天都在和飞禽走兽打交道，方便干活最重要。
　　“你当时，对我有印象？”祁向从酒碗上方看向丹菁。
　　丹菁：“有啊，别的师兄都很随和，就你冷着脸不理人。”
　　“……”祁向垂眸认怂，“是我不对。”
　　“哎，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丹菁望着祁向，伸手去摸他的脸，摸了几下后，被祁向按住手，气氛变得暧昧，丹菁却抽开手，道，“过两天我得去趟虹州，鸟兽行那边的事。”
　　祁向点头，然后神色有点迟疑地道：“今天黑牢那边同我说曲星河的意识有变清醒的迹象，可能最近几天会彻底恢复清醒。”
　　曲星河大多数时候都处于疯癫状态，每月会清醒几天，但时间不定，有时早几天，有时晚几天。
　　丹菁皱眉，本来她是打算陪丹宣去见曲星河的，但鸟兽行的事又必须得她去办……
　　祁向：“别担心，黑牢基本还是安全的，你要不能陪他去，到时就我陪他走一趟。”
　　“我想起个事，”丹菁看向他，“听说前几天曲星河受了重伤差点死掉？”
　　“没那么严重，只是受了点伤。”祁向平淡地道，“他现在疯得比以前厉害，所以也更容易弄伤自己。”
　　丹菁皱眉，祁向以为她在为曲星河的事不高兴，正要说话，却听她道：“鸟兽行那事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推掉。”
　　“嗯。”祁向揽住她，亲吻她的头发，“没事的，别发愁了……”
　　楼上，无心修炼、站在窗边休息的丹宣和寒寂默默地注视着花园中这一幕，本来他俩该非礼勿视转身走开的，但两人却谁都没挪步。
　　丹宣想起了昨晚在云谷主那边，寒寂揽着他抚摸他后颈的情景，寒寂摸得他很舒服，比之前替他弄干头发时摸他脑袋时更舒服。
　　寒寂则想起丹宣偷咬他头发的事，红唇含着他的头发，很像亲吻。
　　祁向和丹菁亲昵片刻后，互相搂着回屋去了。
　　丹宣：“他们双修去了。”
　　寒寂：“……”
　　“他们看起来很轻松很愉悦，”丹宣道，“怎么我们双修就这么难呢？”
　　“……”寒寂很好奇丹宣对双修到底知道多少，但不便问他。
　　自上午的风月旗事件后，两人之后又尝试了几次双修，但效果都很差，不过他们没有指责对方，因为都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就是心浮气躁没法集中注意力，越不想想什么就越会去想什么。
　　“我知道了，应该吃点这个。”丹宣拿出一瓶丹药，倒出一颗吃掉，自言自语，“该吃药还是得吃药，有病要治。”
　　“……”那是清心丹，寒寂很少吃那丹，因为他心一直很静，不过现在么，是该吃一点。“也给我一颗吧。”
　　-
　　夜越来越深，城里越来越静，昏暗灯光下，一道人影闪入一条巷子中，几个人影追过去，细碎的声响很快远去。
　　“果然是浩天府的人。云中阁把我的讯息透露给浩天府了。”远处的一间阁楼中，陈瑛放下手上的千里镜，“跟踪我是想干嘛，想杀我灭口？”
　　今晚是他交货的日子——把之前那几份血迹的测试结果交给顾客，再把工钱收回来。没想到这货交得这么不顺利。
　　“你怎么看出他们是浩天府的人？”小黑猫问。它就没看出异常。
　　陈瑛：“他们的身法具有一定特点。”
　　浩天府中的低阶修士大多是浩天府自己培养的，用的功法就那几套，很容易总结出特点。
　　陈瑛收拾好东西，招呼小黑猫，“走吧，我们回去。”
　　另一头，追了一阵后，几人围住了那个人影，正要一拥而上抓住他，却只见对方先软倒在地——
　　“不好，是傀儡。”
　　“傀儡？难道对方是练器师？”
　　回到鸟兽行，陈瑛曲膝坐在矮榻上发呆，小黑猫疑惑：“你怎么了？”
　　陈瑛掀起眼皮：“我很难过，干了活却没拿到钱，还损失了一个傀儡。”
　　“哦。”小黑猫没有同情心，伸了个懒腰，趴下睡觉。
　　陈瑛：“看来先前拍风月旗那两人是被我连累了。”
　　云中阁给他看过风月旗的资料，所以怀疑拍那旗的人是他，然后那两人就被盯上了，并不幸丢掉了小命。
　　陈瑛：“拍完银丝虫后我要不是跑得快，估计也会有麻烦。”
　　小黑猫抬头：“太危险了，我们是不是回御灵宗去？”
　　这时，空中传来灵气波动，是传讯符，陈瑛伸手接住，居然是云中阁发来的。
　　云中阁为今晚的事致歉，说发生了一点小误会，还说他的工钱云中阁会替他保管，他什么时候去取都行。
　　“你的钱回来了，那是不是又不回御灵宗了？”小黑猫问。
　　陈瑛笑说：“钱只是小事，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
　　-
　　吃过清心丹后，丹宣和寒寂的双修修炼重新顺利了起来，两人的修为一点一点增加，逐渐接近金丹——
　　几个时辰后，天微微发亮时，他们又卡住了。
　　两人互相看向彼此，清心丹的效果还在，他们都确信自己没有想那些有的没的，所以都怀疑这次是对方的问题。
　　寒寂：“休息一下——”
　　丹宣打断他：“我们要抓紧时间修炼，特别是你，要早点升上金丹。”
　　寒寂看向丹宣，对方神色认真且坚定，看起来不像有在修炼途中分神的迹象，他思索了一下，道：“可能是功法的问题，目前的功法只能修炼到这个效果。”
　　嗯？丹宣拿出双生诀卷轴，两人一起输入灵力打开它，卷轴果然能够被打开更多了。
　　新内容出现在两人眼前，两人看得愣住——
　　先前卷轴上的人物画像是穿着衣服的，现在他们把衣服脱掉了。
　　寒寂快速合拢卷轴：“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
　　这次丹宣立刻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丹宣体内是有妖血, 但非常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觉醒血脉天赋。”聂阳把一本薄册子递给祁向，“莫问先生送来的血迹测试记录。他很警觉，昨晚没有亲自露面, 而是派了个傀儡过来。”
　　祁向翻开薄册子, 回忆那天丹宣觉醒血脉大放光芒的样子, 道：“个人际遇吧, 有些人就是不管做什么都比别人容易。”
　　聂阳：“那我们是不是该准备起来了？”
　　祁向点头。
　　聂阳又道：“那位莫问先生，我们要拿他怎么办？”
　　祁向道：“他和魔道应该有点关系，找那边的人查一下, 看能不能找到他，倒也不一定要把他怎样，只要确保他不会耽误我们的事就行。”
　　聂阳点头：“他也是个人才, 只合作一次是有点可惜。”
　　-
　　“都出门了？”
　　昨晚丹宣无心修炼，就小睡了一会儿，结果第二天上午起床后, 发现家里没人，询问过祁府的侍女后才知道大家都出门了, 包括寒寂。
　　寒寂出门居然没有叫他一起！
　　侍女：“夫人说宣少爷你如果想出门，可以在内城逛逛——”
　　丹宣：“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是吧？我知道。”
　　宁京很繁华，很多新奇的东西，但一个人逛差点意思。
　　其实以前在妖界丹宣多数时候也是一个人出门，不过妖界的出行比较自由，可以随意乱飞，不像人界, 人多的地方连飞行法器都不让用, 用真身乱飞大概被会浩天府抓起来。
　　寒寂出门居然没有跟他说一声, 是还在为昨晚的事尴尬吗？
　　有什么好尴尬的！
　　其实——是有些尴尬，过了会儿，丹宣接受了现实。
　　以他的修炼天赋，居然还有他炼不好的功法，难以置信……对寒寂来说估计也一样，他以前应该也没遇上过这种情况。
　　但容易分神的问题就是很难解决，用清心丹可以让人心境变平和，但只在穿着衣服的情况下有效，脱了衣服，多半会失效，到时会很没面子——你的双修天赋也太差了，完全不适合当道侣。
　　只是唱歌好听，在修炼上却帮不到对方的道侣好像用处不大，可以抛弃掉……
　　反过来，寒寂那么香，又长得好看，对自己也很好，就算他在修炼上帮不到自己，自己也还是不想抛弃他。
　　“小少爷，进来坐坐呀。”
　　丹宣回神，看到旁边巷子里的花树下有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在冲他招手。
　　对方是凡人女子，丹宣看向她身后的店铺，招牌上写着：蝶恋花。“你们是什么店？”
　　女人轻笑：“歌舞店呀，你想听的歌儿想看的舞蹈我们这儿都有。”
　　哦？丹宣起了兴趣。
　　进店，里面还挺大，但唱的曲子一般，舞更一般，茶水也一般，连点心也不怎样，丹宣没坐一会儿便想走了。
　　店员凑过来：“小少爷，我们这儿有时兴的羽衣舞，一般只在晚上跳，您要是愿意加钱——”
　　丹宣点头：“加。”
　　羽衣舞要去后院看，院中挂满了如烟似雾的轻薄纱幔，丹宣立刻回想起风月旗那种云里雾里的效果，他不禁转开目光看向别处，这个院子临湖，透过花墙可以看到框在花窗中的静美湖景。
　　店员看他喜欢湖景，便安排他到花窗下坐下。
　　茶水点心上桌，两位裹着薄纱的女舞者袅袅婷婷地步入纱缦林中，身姿轻盈地开始跳舞。
　　舞者的曼妙身材在薄纱后若隐若现，店员看向丹宣，以为能看到痴迷神情，却见对方神态淡然，甚至有几分无聊。
　　“……”店员借着添茶的工夫道，“小少爷，您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告诉我们。”
　　丹宣想了想，道：“换成两个男的把这舞再跳一遍。”
　　哦，原来客人好这一口。店员笑道：“好的。”
　　女舞者退下，两个穿得轻薄的美少年舞者上场，丹宣看着他们，心中还是毫无波动。
　　他想起来了，他其实在妖界看过很多比这露骨的舞蹈，只是以前没当回事，直到寒寂在他面前露了一次，他才终于有了反应——莫名其妙地不自在起来了。
　　只对寒寂一个人不自在。
　　听着缱绻的曲子，看着缠绵的舞蹈，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但经常被他忽视的事：情劫。
　　寒寂——是他的情劫吧？！
　　原来情劫是这个样子的。让人浑身不自在，又莫名地渴望着什么。
　　这才刚开始他就觉得难以应对，以后不知道会怎样。
　　真可怕。
　　-
　　“少爷，前面是云霓湖。”于兴道。
　　寒寂：“嗯。”
　　云霓湖，刚到宁京时，丹菁想让他和丹宣搬过来住的地方就是这里。
　　“小心！都退后，注意防卫……”前方传来呼喊声与喧哗声，透过湖畔树木间的缝隙可以看到有很多人围在一块，不知道在做什么。
　　于兴跃到树顶上观望了一会儿，回到寒寂身旁告诉他：“是浩天府在抓妖，他们正在湖中拉网。记得刚到宁京那天祁府主说起过这湖里有东西咬死了人。”
　　“嗯。”寒寂想起他和丹宣在仙月湖碰到的锦锂精，心道，不知道这个云霓湖中的妖会是什么。
　　两人转身往另一头走，没走多远听到了丝竹声，寒寂望向不远处的花墙。
　　花墙另一侧，丹宣听到远处的喧闹声后，起身走到花窗前往外张望。
　　两人对上了目光。
　　寒寂走到花窗前，看看纱幔林中衣服穿得很少的舞者，再看看丹宣。
　　丹宣：“……”
　　付完钱，丹宣跟着寒寂离开。
　　“你出来玩怎么不叫我？”丹宣想去拉寒寂的衣袖，但莫名地觉得对方在散发冷意，他动了动手指，最终没有伸手。
　　“不是玩，是出来办事，采买一些东西。”寒寂道，“你怎么在这里？”
　　“随便走就走到了这里。”丹宣指责刚才的店家，“他们跟我说他们的人跳舞跳得很好，结果非常一般。”
　　寒寂淡声道：“他们售卖的不是舞技，而是姿色。”
　　“嗯？”丹宣不解，“什么姿色？”
　　“……”寒寂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丹宣凭直觉觉得他身上的冷意淡了一些，便拉住他的衣袖，道：“本来还想学点新曲子唱给你听的。”
　　“不用学，你随意唱就很好听。”寒寂道，“以后不要随便去自己不了解的地方。”
　　丹宣疑惑：“他们都是凡人，又打不过我。”
　　寒寂沉默，也是。修士很少去凡人的店铺中，大概只有丹宣这种从小在神庙修行对外界不了解的修士以及他这种外族人才会在世俗界闲逛。
　　“让一让，都靠边！”后方传来喊声。
　　寒寂和丹宣退到旁边，只见一队浩天府修士扛着一个大笼子从他们身旁经过，领头的是个四方脸男人，他看了眼他们俩。
　　待那队人走远，丹宣道：“笼子里那鱼好大啊，比先前仙月湖那两条大一圈。”
　　寒寂点头，环顾四周，于兴从不起眼的角落中走出来：“少爷？”
　　寒寂：“你去仔细看看那条鱼。”
　　“是。”于兴追向浩天府修士们离开的方向。
　　丹宣回想：“那鱼怎么了？”
　　寒寂：“那是海鱼，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喔。”丹宣觉得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不再关注。
　　-
　　晚上，回到祁府，丹宣和寒寂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这是我师妹。”丹菁向他们介绍。
　　师妹叫平素，外表看起来比丹菁要大上几岁，她待人很冷淡，或者说是对人避之不及，身上散发着明显的“谁也别来和我说话”的气息。
　　不远处的浩天府，祁向穿过雄伟的大堂往外走，在大门口碰到往里走的聂阳，他停下脚步。
　　聂阳靠近他，低声道：“已经送进黑牢里了。”
　　祁向点头。
　　聂阳又道：“我们离开云霓湖时碰到了丹宣和寒寂。”
　　“云霓湖离这边不远，碰到也正常。”祁向道，“我先回去了。”
　　因为距离近，很快祁向便回到了家中，看到平素，他有点意外，他认识丹菁的这位师妹，但对方之前从没有上过门。
　　丹菁苦笑：“我让平师妹替我去虹州走一趟，但她不愿意。”
　　“……”大家都明白对方为什么不愿意，对方那性格根本就没法和人谈生意。
　　丹菁：“我跟她说我要陪丹宣去黑牢，她就说她替我去。”
　　平素认真地点头。
　　祁向迟疑。
　　平素看向他，黑漆漆的眼睛紧盯着他：“我去黑牢。”
　　祁向：“……好的。”
　　平素满意地看向丹菁：“你去虹州。”
　　丹菁叹气：“好吧。”
　　丹宣倒是无所谓，谁陪他去都没差。
　　寒寂也没意见，他是外族人，他肯定是无法陪丹宣去黑牢的。
　　-
　　次日早上，丹菁出发去虹州，她说早去早回，说不定还能赶上陪丹宣去黑牢。
　　不过当天下午曲星河便清醒过来了，除非她半途返回宁京，否则等她办完事再回来应该是来不及了。
　　祁向问丹宣：“你想什么时候去见他？”
　　“现在去吧。”丹宣道。
　　平素没意见。三人前往黑牢。
　　黑牢就在内城，不过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地下，得通过特定竖井通道才能进入。
　　下黑牢只允许携带本命法器，不能带其他法器——特别是储物法器。
　　丹宣把储物袋交给黑牢的一个牢头。
　　牢头看向他的脑袋，他头发上有一个叶子形状的小发夹，看不出是凡人物品还是法器。
　　“这个啊，是我道侣给我的发夹。”丹宣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把发夹从头发上拿下来，一缕头发立刻翘了起来，他把发夹递给牢头。
　　牢头检查了一下那发夹，只是普通物品，便递还给他。
　　丹宣把翘起的头发捋平，重新用发夹夹住，但他觉得自己夹得没有寒寂夹得好。
　　乘坐飞行法器下到地下，下面的空间很广阔很雄伟，像一座石质的地下堡垒，中心处是一个从最底部通到最上方的空旷大厅，围绕着它，四周石壁上布满洞口，这些洞口伸向四面八方，形成蛛网状通道，通道两旁密布着牢房。
　　丹宣看出来了，这个黑牢其实是个巨型阵法，它会抽走被关在这里的修士的灵力，那一定是非常庞大的力量，不知道被用去干嘛了。
　　“跟我来。”牢头领着他们走向一条很宽敞的通道。
　　片刻后，他们来到一个石制房间外面，透过黑色金属栅栏，丹宣看到了里面的年轻男人，清瘦、苍白，只穿着简单的布袍，却给人一种飘然出尘感。
　　“曲星河？”丹宣看向身旁人。
　　祁向点头：“你们聊。”他退到一边。
　　牢头也走开了，只剩平素站在丹宣身后没动。
　　作者有话要说：
　　晚啦，明天我努力早点。
　　-


第49章 
　　曲星河看向丹宣, 是个很有灵气或者说修真天赋不错的年轻人，难得的是还给人一种天然无害感——眼缘好的人一般运道都不差。
　　“我是丹宣，丹菁的弟弟。”丹宣主动做自我介绍，并问, “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是, 现在我很清醒。”曲星河起身走近牢房栅栏, 仔细看丹宣的脸, “你和你姐姐长得不像。”
　　丹宣：“她是在漫川找到我的，据说当年我家被灭门时有人把我抛进了溪流中，然后我一路漂到了漫川, 被漫川陈家收养，已经验过了血，我是她亲弟弟没错。”
　　曲星河垂眸, 片刻后抬眸：“你想问我什么？问吧。不过我不一定记得。”
　　“不需要你记得，只需要你信我，以及, 你要有求于我。”丹宣眼中隐隐闪着银芒，这是神道力量, 信仰与祈祷能够增强“神”与人之间的联系，然后“神”便能够用神力回溯因果。
　　曲星河天资卓绝，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迅速在心中许愿：我想要你告诉我丹家被灭门是否真和我有关。
　　牢房消失，两人来到了一座很高的木楼上，曲星河张望四周，丹宣示意他看窗外：“这是漫川。”
　　曲星河走到窗边, 清风吹起他的长发与衣袍, 他望着下方四通八达的漫川城：“这里是你的神域？你既修仙道又修神道？怎么做到的？”
　　“简单说来就是我帮过龙神一点小忙。”丹宣抬手, 一颗发光的铃铛出现在他手中，他摇晃铃铛，每摇一下，便有一阵光雾涌出来，光雾越来越浓，很快淹没了两人。
　　两人眼前一花，来到了一片燃烧的房屋前，这里血腥味与焦肉味很浓，一群戴面具的人从火光中飞出来，另一头，一道白色人影从远处飞近，喝道：“站住！”
　　白衣人与那群面具人打了起来，法宝与剑气齐飞，虽然知道这只是记忆画面，但由于太过真实，丹宣和曲星河还是退到了远处观战。
　　“这里是积翠坡，起火的是你家，”曲星河道，“那个白衣人是我。”
　　丹宣：“看出来了。那些面具人是什么人？”
　　曲星河摇头。
　　打了一阵后，有个面具人突然把一个黑色短管放进嘴里吹了起来，白衣人立刻像突发急病一样双手抱头抽搐起来，很快晕倒在地，就连那些面具人中也有两人痛苦地抱住了头。
　　提供记忆的人失去了知觉，画面也就结束了。
　　丹宣和曲星河回到高楼上，曲星河单手扶额：“我的头很疼，刚才我听到了一阵尖锐的笛声，它像一把尖刀一样插进了我的脑袋中。”
　　丹宣：“我没听到笛声，不过我有看到那个面具人吹一个管子。”
　　曲星河：“我会忘记这段记忆应该是那个笛声的缘故。”
　　黑牢中，在祁向和平素眼中，丹宣和曲星河没说几句话便陷入了沉默。
　　祁向看了眼两人，突然警觉，立刻用神识联系他的人：快启动，再晚就来不及了！
　　对面愣了下，匆匆应道：好的。
　　灯光突然熄灭，接着地面碎裂，平素立刻拽住丹宣，丹宣回神，道：“师姐，把曲星河也弄出来吧。”
　　平素沉默地摧毁牢门，拽出曲星河。
　　这时，一股洪流涌过来，海啸般地吞没了他们。
　　丹宣在急流中放出神识探查周围，发现前方有个大漩涡，他们正在被吸过去，他立刻抓出一把爆炸丸丢过去。
　　与此同时，丹宣头发上的叶子发夹滑入水中，丹宣伸手去抓——
　　只见叶子迅速变大，卷住丹宣他们三人，接着内部鼓气，变成了一个空间还挺大的帐篷。
　　丹宣倾听外面，听到了闷闷的爆炸声，然后便没声了。
　　叶子帐篷旋转着冲向前方，片刻后停下，变得平静。
　　平素打量四周：“这是什么法器？”
　　丹宣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不会用正常方式说话，没想到还是会的嘛。“我不知道，寒寂没跟我说。”
　　“应该是某种天生具有特殊能力的灵植叶片。”曲星河没有灵力，刚才在外面被水呛到了，现在正坐在地上休息。
　　“哦。”丹宣在妖界见过很多有特殊能力的动植物，并不觉得稀奇，他更关心，“不知道它等下还能不能变回我的发夹。”
　　就算这叶子只是个普通发夹，他也不会有事，不过曲星河就不好说了，他被黑牢吸干了灵力，基本没有自保能力，所以最该感谢寒寂的是他。
　　“我道侣真好，”丹宣道，“又聪明，又关心我……”
　　“……”平素和曲星河都不接话。
　　“我们会被冲到哪里去？”平素问。现在情况太危险，逼得她不得不主动与人交流。
　　“外面很静。”曲星河摸着叶子地面道，“我们要么已经到了目的地，要么被装进了某种容器中，正在被带往目的地。”
　　丹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是很安静，这片大叶子还在水中，但这水是死水，不过水的深处有一种震动声，不知道是什么。
　　他看向曲星河，递给他一瓶丹药：“你快抓紧时间尽量恢复灵力吧，如果你能自保，我们会省力很多。”
　　“……谢谢。”曲星河吃下几粒丹药，闭目养神。
　　平素看了眼丹宣，但没有问他丹药是哪来的。
　　“不好意思，再打扰一下，”丹宣突然想起一件事，“前辈你知道你师父文道君的师兄叫什么名字吗？”
　　“知道，他叫慕常。”曲星河道。
　　果然，龙溯说的慕常就是文道君的师兄，他堕入魔界后成为了魔神。
　　丹宣：“你对他知道多少？”
　　“不多，他千年前便‘仙逝’了。”曲星河道，“传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妖女，然后没能渡过情劫。”
　　“……”丹宣猝不及防，被“情劫”二字砸得懵住。慕常是因为渡情劫失败才堕入魔界成为魔神的？情劫真可怕。
　　平素：“男人自己不行，不要怨女人。”
　　曲星河解释：“只是传说。情爱方面的传言很容易流传开。”
　　说到这儿，他突然侧耳。
　　丹宣也听到了，外面的死水动了，正在像海浪一样涌动。
　　他们的叶子帐篷随波起伏，冲到最高点，再下落，摔到了硬质平面上。
　　叶子散开，迅速缩小，丹宣伸手接住它，它看起来有些蔫了，丹宣把它揣进口袋中。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山洞，洞中一半是岩石地面，另一半是水面，水中飘着条肚皮半翻的受伤大鱼，这鱼看起来有点眼熟。
　　平素用剑指着那鱼。
　　丹宣：“这是云霓湖那条鱼，昨天我和寒寂在云霓湖边看到过它，原来浩天府把它送到黑牢来了。”
　　平素皱眉。
　　曲星河打量那鱼：“这是吞海鱼，腹中存有一片海洋，先前的洪水应该是它吐出来的，刚才我们应该也是被它吸进了肚子里。”
　　哦。丹宣回想，妖界也有类似的鱼，和这鱼长得不完全一样，但有相似之处，譬如它们的嘴都很大。
　　先前那个大漩涡应该就是这鱼弄出来的，也就是说，这鱼肚子上的伤口是被自己的爆炸丸给炸出来的。
　　之前自己在鱼肚子里听到的震动声应该是这鱼的心跳声。
　　突然，山洞深处传来细碎动静，有人来了，三人看看四周，无处躲藏，又互相看看，丹宣眼睛一亮，指向那条肚子半翻的昏迷大鱼。
　　三人藏回吞海鱼肚子里，平素凌空画了个符，让吞海鱼沉入水底。
　　很快，山洞深处的细碎动静变大，仔细听，是有人在走动和说话。
　　“是出事了还是迷路了？”
　　“只是一个废人一个筑基一个金丹，他们身上又没有法器又没有储物袋，能出什么事？”
　　“那就是迷路了？说好把人送到尖角口那儿，现在给送哪去了？”
　　丹宣听明白了，这是在说吞海鱼与他们仨。
　　那些人快步走进山洞，草草打量一遍便道：“也不在这里。”
　　脚步声迅速往外走。
　　“你们是瞎了吗？”一个男人声音自水面方向响起。
　　先前那些人停下脚步，气虚地叫人：“大哥。”
　　水面涌动，吞海鱼被水浪冲到水面上，鱼肚猛地炸开，有三人飞出，其中两人落入水中，一人凌空飞起，掠向远处。
　　那位“大哥”道：“我去追人，你们把这两人先带回去。”
　　“是。”
　　跑掉的是平素，落入水中的是丹宣和曲星河，两人被从水中捞起来。
　　“看起来是内伤过重昏迷了。”
　　“要给他们稍微治下伤吗？”
　　“死不了。回去再说。”
　　两人被抬进山洞深处，这里面线路复杂，仿若迷宫。
　　不久后，两人被抬进一个地底山洞大厅，被放到地上。
　　丹宣用神识打量这个地方，看不出异常，不，等下，地上是没有异常，但空中有异常，空中悬着一块寒光闪闪的巨大圆形金属钉板，上面铭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人不会是想用这钉板来压他们吧？
　　“大哥传讯过来说立即动手！”一个人突然道。
　　“好。”几人快步走向躺在地上的丹宣和曲星河，“还是第一次挖元婴的内丹，我来动手——”
　　曲星河一跃而起，砰地一掌把那个说要挖他内丹的人拍得胸骨塌陷，立时便断了气。他可是元婴圆满，只要让他恢复一丝灵力，他就极具杀伤力。
　　丹宣也睁开眼睛坐起身，只见曲星河被七个人团团围住，这七人修为都是金丹期，相貌极普通，过目就忘，应该是戴了隐藏容貌特征的面具。
　　砰砰，曲星河又拍飞了两人。
　　这时，只见剩下几人中的一人转身就跑，丹宣和曲星河都以为他是想逃跑，结果对方却是掏出一个小黑管塞进嘴里，鼓起腮帮子猛吹起来。
　　曲星河立刻“发病”倒地，他想爬起来，但爬不起来。
　　丹宣在曲星河的记忆中见过那个小黑管，据曲星河说它会发出尖锐的笛声，但自己听不到。
　　吹笛人看着倒地的曲星河哈哈大笑：“幸好大哥把这个留给了我。”
　　他走向曲星河，抬脚要踹他——
　　控制型的声音攻击一般可以用另一种声音抵消。
　　丹宣张嘴，哼唱出人界不存在的旋律。
　　曲星河伸出颤抖的手，抓向吹笛人踹过来的脚，手脚相碰，吹笛人惨叫，他的脚掌骨被曲星河折断了。
　　吹笛人把短笛塞进嘴里使劲吹，丹宣仍是不急不徐地哼唱着那段古怪却很好听的曲子。
　　曲星河起身，先一掌把吹笛人打得只剩一口气，再逼问他：“你们是什么人？是你们灭了丹家满门的对不对？”
　　吹笛人转动眼珠看向同伴，曲星河立刻一掌拍向那位不幸的同伴，那人飞起来撞到岩壁上，曲星河和丹宣都不以为意，没想到那人在撞上岩壁后立时用他的血手在上面写了一个血色符文——
　　整个山洞大厅立刻像被激活了一样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顶上那块巨大钉板急速坠落。
　　曲星河丢下吹笛人，伸手来拉丹宣。
　　丹宣仰头，那些人想和他们同归于尽？他可不想。
　　明亮的白光从他体内冲出，以他和曲星河为中心冲向四周，爆炸般的力量席卷整个山洞大厅，而且那力量是反复震荡的，往外冲一遍，接着旋转着来一遍，再反旋转来一遍，反复数次才停下。
　　“小”山洞变成了一个扩大了十几倍的大土坑，除曲星河和丹宣之外的其他人全部变成了肉泥与骨屑，那块疑似威力很大、刻满符文的钉板被团成了一个人那么高的不平整金属球，山洞顶上出现了数道裂缝，透下了光芒——
　　上面是地面，丹宣用力过猛，把顶给挖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写得慢……今天没修错字，明天再来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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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曲星河看看四周又看看丹宣, 后生可畏。他问：“我们上去吗？”
　　也不知道上面是哪里，听起来人声不多，应该是个比较空旷的地方。
　　“丹宣？”岩壁后方传来喊声，然后岩壁晃动, 接着倒塌, 汹涌泥尘中, 丹菁拖着一个被捆成茧子的人走到丹宣和曲星河面前, 她打量丹宣，欣慰地道，“没事就好。”
　　曲星河怔怔地看着她。
　　丹宣吃惊：“姐, 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才看到丹菁身上穿的是平素的衣服，手上的剑也是平素的剑，他明白了, 陪他来黑牢的平素是由丹菁扮成的，应该是使用了上品易容法宝，所以不管是祁向还是他都没看出不对。
　　“我不放心你。”丹菁打量四周, 然后郑重向曲星河道谢，“不论前事如何, 多谢你现在保护我弟弟。”
　　“别客气。”曲星河喃喃地道，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匆匆伸手划向四周，“不是的，这不是我弄的——”他看向丹宣。
　　“……”丹宣支吾，“就那个白光又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丹菁恍然：“哦哦, 没事, 挺好的。”
　　很快她又道：“等下有人来了就说是我弄的, 你还小，太引人注目不好。”
　　丹宣点头，曲星河也点头，表示自己会替他们保密。
　　“丹姑娘，”曲星河又开口，“杀害你们丹家人的凶手不是我，而是——”
　　他看向四周，先前和他打斗的那些人尸骨无存，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而是和今天想抓我们的那些人有关，曲前辈被他们陷害了。正好姐你抓到了一个俘虏，应该能从他那问出一些东西。”丹宣看向被丹菁拖在地上的人，对方身上糊满了泥，看不清外貌。
　　曲星河松了口气，幸好还有一个活人，要不他真的是有口也说不清。
　　丹菁看看丹宣和曲星河，又看向地上昏迷的俘虏，正要说话，上方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接着是喊话声：“我们是圣神庙护卫，下面有人吗？”
　　“有，我是御灵宗丹菁。”丹菁答话，“我现在要上来了，请你们退开一些。”
　　待对方退开后，丹菁挥剑劈开已经裂开的洞顶，然后拖着俘虏拉着弟弟飞上地面。
　　丹宣看向四周，这儿是个广场，稍远些的地方站着一些穿统一服装的修士，再远处有一些探头探脑想看热闹的凡人，更远处有一座雄伟的神庙，这儿是宁京最大圣神庙的附近。
　　很快，浩天府的人也赶到了，祁向亲自带的队，他忽略曲星河，只打量丹菁和丹宣，没问为什么丹菁在这儿，只道：“幸好你们都没事。今天黑牢那边不慎让一条吞海鱼逃出了牢房，造成了巨大的混乱，我找了丹宣许久……”
　　丹菁冷若冰霜地扫了他一眼，偏头示意他去看地上那个俘虏。
　　祁向看向地上裹满泥巴的人，顿了顿，给对方用了个清洁法术，泥巴脱落，一张带着伤痕的熟悉四方脸出现在众人眼前——伤痕是丹菁撕开他的面具时弄出来的。
　　“聂阳？”祁向皱眉，“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今天该去外城办事的。”
　　丹菁嘲弄地笑了下，丹宣看看她又看向祁向，祁向的神情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不悦，只是担忧地看着丹菁，丹宣把目光转回丹菁身上，只见她脸上隐隐带着戾气，眼底有暗影浮动……
　　丹宣：“姐。”
　　丹菁看向他，眼底暗影迅速游走，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这个弟弟，她可得护住了。
　　祁向叫人：“把聂阳押回去，给我把人看好了——”
　　丹菁打断他：“自己人查自己人？你们还是避个嫌吧。”
　　祁向倒也没坚持要把聂阳带走：“那就交由国师定夺吧。”
　　留下人守住大坑，其余人去圣神庙等国师。
　　阳光透过彩色花窗把缤纷的色彩洒到窗下的众人身上，祁向走到丹菁身旁：“你还是说服了你师妹替你去虹州？”
　　他没问丹菁为什么要扮成平素去黑牢，因为很明显，就是不信任他能够保护好丹宣，事实也证明她顾虑得对。
　　丹菁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丹宣思索，看来这对道侣还不打算撕破脸，看来在真相查明前他们会维持表面友好的关系。
　　有点吓人。
　　稍后，祁向被人叫走了，他一离开丹菁便开始焦虑地踱步。
　　丹宣：“姐，你在担心什么？”
　　丹菁看看他，道：“浩天府听命于皇族，或者说，听命于国师。”
　　哦，丹宣明白了，现在丹菁不但不信祁向与浩天府，也不信国师。恩爱道侣一朝产生间隙，破坏力异常巨大。
　　丹宣想了想：“曲前辈也是皇族人，他被冤枉了这么多年，国师应该会为他主持公道？”
　　“对，曲韵。”丹菁摸摸身上，糟糕，没带储物法器，她突然想起丹宣先前拿出丹药的事，她迟疑地看向丹宣，“有符纸吗？”
　　“有啊。”丹宣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丹菁，他的元神是化神期，可以随意往识海中储物。
　　丹菁看看他，心道，弟弟觉醒的难道真的是妖神天赋？好像非常强大的样子，不断在超越自己的预期。
　　一刻钟后，国师到了，他是一位三十来岁模样的儒雅男子，同任何人讲话都能让对方如沐春风。
　　听完众人讲述的事情原委后，他道：“现在有两个问题，一是黑牢在管理方面存在严重问题，二是浩天府中有人在做某种不法勾当。那就只能由圣神庙这边安排人来查这两件事了。”
　　“不如也算我一个。”一道清越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接着一道游龙般的身影飞入大殿中，来人是文道君。
　　他梳过了头发，衣服也是新的，脸上仍带着倦意，但和“明月夜”那晚相比，已经精神了许多。
　　先前丹菁传了讯息给曲韵，曲韵立刻去找文道君，所以现在文道君才会出现在这里。
　　曲星河：“师父。”
　　国师起身，与文道君互相行礼。
　　这时，有人道：“浩天府不便自查，同理，文道君也不便参与调查自己弟子涉及的案件。”
　　“皇天在上，如若我在调查中偏私，那就让我此生修为再不得寸进。”文道君张口就发了个誓，他虽是仙修，但这儿是圣神庙，他这么发誓是有效的。
　　众人无言。
　　国师叹息：“唉，你啊，何必发什么誓，我当然信你。”
　　事情便这么定下来：由文道君和圣神庙一起调查黑牢与浩天府的问题。
　　“所以，是谁说我徒弟没杀丹家人？”文道君问。
　　丹宣：“是我。”
　　文道君笑了，他记得丹宣。
　　丹宣：“我看到了他的记忆，是一群面具人杀了我的家人，他们撤离时被曲前辈发现了，曲前辈想拦下他们，但没打过他们。”
　　他省略了短笛的事，这种重要细节不方便公开讲述。
　　“技不如人有什么办法？他这些年不冤。”文道君淡淡地道。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曲星河可是元婴圆满，他打不过的人这世上根本没几个，就算对方人多，但对于修士来说，以一敌几十不是问题，除非对方中有和他修为相当的人——
　　一个修为强大却不走正道的修士，太危险了。一定要找出对方。由文道君这种实力强大的修士来主持调查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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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些时候，寒寂过来了广场这边，但他被拦在了远处。
　　丹宣去找丹菁：“寒寂不能进来吗？那我可不可以出去找他？”
　　丹菁很为难。
　　文道君听到了，道：“寒昭融的儿子应该有一定见识，说不定能帮上忙，让他进来吧。”
　　神庙神修陆续从土坑中搬上来了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都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大家还以为文道君只是客套，但等寒寂过来后，还真的被他叫了过去：“你看看认不认识这上面的符文。”
　　“字迹太模糊了，无法辨认。这是毁坏的法器？”寒寂问，“原本是什么形态？”
　　文道君：“据说原本是一块很大的钉板。”
　　寒寂疑惑，那是怎么团成一个大球的？“钉板，应该是魔道法器？这东西有主人吗？”
　　“算是有，正在审问中。”文道君指的是聂阳。
　　他又让寒寂去看一个螺旋状金属小疙瘩：“这个呢，你觉得是什么？”
　　丹宣插话：“这个我知道，原本是一根小黑管——现在扭曲变形了，能吹出尖锐的笛声，但我听不到，曲前辈可以听到，而且一听就头疼。”
　　寒寂：“声音攻击型法器？”
　　丹宣点头。
　　文道君：“我不认得这东西，得找练器师问问。”
　　“也可能是蛊虫。”寒寂又道。
　　文道君看向他。
　　“丹宣听不到，曲前辈却能听到，蛊虫更容易达成这种效果。”说到最后，寒寂微微蹙眉。
　　“蛊虫，那就得找医师。”文道君转身走开，他去找曲星河了——由于还是嫌犯，曲星河现在还没恢复自由。
　　丹宣凑近寒寂：“只是聊起虫子你就觉得难受吗？”
　　“……”寒寂转移话题，“曲星河怎么回事？你对他的印象似乎发生了改变。”
　　“他是被陷害的。”丹宣把自己看到的曲星河的记忆告诉寒寂。
　　寒寂听完后道：“还发生了什么事？都跟我说一下？”
　　丹宣便又把吞海鱼的事讲给他听，并拿出他给自己的叶子：“你知道我会碰上吞海鱼，所以就给了我这个叶子？”
　　寒寂：“浩天府从云霓湖中捞出了海鱼，我觉得不对劲，就让于兴去看看，他确认那鱼是吞海鱼，并发现浩天府把它送进了黑牢中。恰好你今天要去黑牢，我就觉得应该让你带上这叶子。”
　　他拿过丹宣手上的叶片：“这种叶子遇到暴雨或洪水后会卷曲膨胀把身边的生物包裹保护起来，是吞海鱼的克星。”
　　“喔。它现在蔫了。”丹宣是想让寒寂把叶子变回发夹，寒寂却道，“力量耗尽就会变成普通叶子，以后找个地方把它种下去吧。”
　　丹宣不解：“怎么种？”
　　“就像种花种树一样种。”寒寂道，“给它一点灵力它就能活。”
　　“喔。”丹宣看着他，继对方不喜欢虫子后，他又发现了对方的一个特点：喜欢植物。
　　“后来呢，又发生了什么事？”寒寂问。
　　丹宣：“那些人想挖我们的内丹，我们就把他们打死了，不过我姐抓到了一个俘虏，那人居然是浩天府统领，就是昨天我们在云霓湖见过的那个四方脸。”
　　寒寂点头，问：“你姐为什么在这里？她不是去虹州了吗？”
　　丹宣：“她没去。”
　　寒寂若有所思：“你姐和你姐夫……？”
　　丹宣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具体情况。
　　寒寂摸摸他的短发。
　　丹宣舒服地眯起眼睛：“又翘起来了？”
　　“……嗯。”寒寂又摸了会儿才收回手。
　　“那些人肯定不止想挖你们的内丹，你仔细想想他们还做了什么。”寒寂道。
　　丹宣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粗糙大金属球。
　　寒寂：“原本是块钉板，被你团成了一个球？”
　　丹宣吃惊：“你怎么知道是我团的？……他们想用那东西钉我，我才团的。我不是故意把上面的符文弄得看不清的。”
　　人被他杀了，东西被他破坏了，要不是他姐抓到了一个人，这事可能都没法查下去。
　　“破坏符文是让法器失效的办法之一，你做得很好。”寒寂道，“你对上面的符文还有印象吗？”
　　“有一点。”
　　寒寂便道：“画给我看看。”
　　“你们俩跟我来。”
　　两人回头，喊他们的是文道君，他身边跟着曲星河。
　　丹宣：“去哪？”
　　“方山。”
　　作者有话要说：


第51章 
　　丹菁陪丹宣他们一道去方山, 汽车开离广场，丹菁怔怔地垂着头。
　　丹宣看看她，怕她的心魔又要蹿出来，同她说话：“姐, 那是那里啊？也是圣神庙的神殿？”
　　丹菁看向窗外：“你是说那个金顶？那是月神庙。宁京和漫川一样, 最重要的建筑都在中心广场附近, 只不过宁京有很多个中心广场。”
　　“喔, 感觉神庙有点像商铺，”丹宣道，“都往好地段挤。”
　　他这话有点不尊重神庙, 但车上唯一和神道有关系的人就是他本人，所以没人批评他，丹菁甚至还笑了下。
　　离开内城和中城, 换乘飞行法器，曲星河走到窗边观看天边的晚霞，他有很久没看这幅风景了。
　　丹菁看看他, 道：“曲师兄，听说几天前你受过一次重伤？是怎么回事啊？”
　　曲星河回头：“据说是牢头入魔了, 四处伤人。”
　　“看管‘魔头’们的牢头自己居然入魔了，黑牢的问题真是不小。”文道君道。
　　丹菁继续问曲星河：“那个牢头在入魔之前有相关迹象吗？”
　　“我不知道。”曲星河那时候意识不清醒，“但听说他在入魔之前都很正常。”
　　丹菁转向文道君：“先前我在漫川时，同一些道友一起进入过镇压龙神的秘境，凤凰教魔修在那里布置了诱发心魔的阵法，大家被拖入了心魔幻境中，最终有将近二十人遇害, 应该和心魔爆发有关。”
　　丹宣心道, 丹菁可能就是那时候被诱发出了心魔。
　　文道君：“好, 我会让人往这个方向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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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霞彻底散入夜色中后，方山到了，不过文道君的目的地其实不是方山，而是方山附近的药香谷，也就是药王谷云谷主的暂居地。
　　“文道君文前辈，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云谷主亲自走到大门外来迎接文道君。
　　“一晃这么多年了……你成为谷主已经百来年了吧？”文道君感慨，“我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还是个小娃娃，调皮得很，跟你师父来方山玩，把我的花全给薅秃了。”
　　“哈哈哈哈，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云谷主赶紧招呼大家进门。谁让文道君种的花都是好药材呢，当时他师父私下还怂恿他多薅点。
　　进门后，文道君说明来意，想让云谷主帮曲星河检查他身上是否被种下了蛊虫。
　　云谷主看向曲星河，这位号称小仙人的岚光宗弟子他是认识的，也为他的命运多舛惋惜过。
　　“笛声、头疼，是很有可能是蛊虫，而且是可被控制的攻击型蛊虫，但这种入了脑的蛊虫很难处理。”云谷主眉头紧锁，“这种蛊虫在没人控制它时不会主动攻击宿主，但受惊后肯定会乱蹿……”
　　文道君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怕取蛊虫时蛊虫受惊乱蹿破坏曲星河的大脑。
　　丹宣：“取出来要冒很大风险，不取出来反而是安全的？”
　　云谷主点头：“只要远离持有虫笛的人。”
　　“我想取出来。”曲星河道，“我不想受制于人。”
　　寒寂：“也不用这么想。元婴期解决不了的问题，到化神期可能就不是问题了。”
　　云谷主又点头：“没错。忍耐一段时间，把境界升上去就好了，等你到了化神期，身体变强大后可以吸收掉那蛊虫。”
　　“我有个问题，”丹宣插话，“元婴期应该很难被蛊虫寄生吧？”
　　“是的啊。”云谷主看向曲星河的脑袋，目光闪烁，明显被激起了兴趣。
　　丹宣和寒寂对视，两人都在想，这蛊可能又和魔神有关。
　　——文道君的师兄是魔神，那他徒弟被魔神动了手脚不是“近水楼台”吗。
　　“还是得取出来。丹宣的歌声能让星河在听到笛声时不头痛，这对你取蛊虫应该有帮助？”文道君问云谷主。
　　丹宣：“……”
　　云谷主看向丹宣，探究地打量他：“歌声？你唱句歌来听听？”
　　“……”丹宣看向寒寂和丹菁。
　　寒寂：“他唱歌是很好听，能让人心神平静。”至于能否让蛊虫也平静下来，不好说。
　　“应该和他觉醒的血脉有关系。”丹菁不好意思地道，“据传我们丹家有妖神血脉。”
　　妖神是开天辟地时的传说，太太太古老了，想和祂们扯上关系真的需要一定的脸皮厚度才行。
　　不过在场的几人都没有提出质疑，文道君和曲星河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就算是“资质不好”的云谷主也是万里挑一的天资，他们对于天赋与运道的接受程度与寻常人不同，他们很清楚有些人就是生而不凡。
　　“你等着，我去取一只同类型的蛊虫过来。”云谷主匆匆离开。
　　“小友，”文道君歉意地看向丹宣，“无论星河的事能不能解决，我都欠你一份人情。”
　　曲星河感动地看了看师父，也对丹宣道：“我也一样，无论如何都十分感谢你的帮助。”
　　丹宣客气地道：“倒也不必这样，事情本来也是因我们丹家而起的。”
　　他查曲星河的事只是为了阻止丹菁入魔，丹菁要是放得下，他多半不会管曲星河的事，这师徒俩其实得感谢他姐。
　　“是的，事情是因我们丹家而起的，算起来是我们丹家连累了曲师兄，但我还是厚颜地希望前辈能够帮我们查清楚丹家被灭门的真相。”丹菁对文道君道。
　　文道君：“当年因为没线索，我也无可奈何。既然现在又出现了新线索，那我肯定是要一查到底的。”
　　云谷主很快捧着个脸盆大小的缸回来了，缸里装着五分满的黑色稀泥，很臭。云谷主拍了拍缸壁，缸里立刻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像钢针似的扎进大家耳中，捂都捂不住。云谷主给丹宣打手势，示意他快唱歌。
　　“……”丹宣凭感觉哼唱出声，惨叫声很快弱了下去，变成了抽抽搭搭的嘤嘤声，云谷主打手势的幅度变得更大，示意丹宣再努力一点，丹宣瞪了那个泥缸一眼，又唱了一会儿，终于，嘤嘤声也消失了。
　　云谷主满意地点头，边示意丹宣继续唱歌，边冲曲星河招手，让他坐下。然后云谷主把手放到曲星河脑袋上摸了两遍，接着拿出一根粗针，照着曲星河头顶就插了下去，也亏得在场几人定力都很好，才没人去阻拦他。
　　他刚才拿来的那只“嘤嘤”蛊是个参照物，它休眠了就表示曲星河脑子里的蛊也进入了休眠状态，也就可以动手把它取出来了。
　　几个瞬息后，云谷主把粗针拔/出来丢进一个材质不明的细长瓶子中，然后往曲星河头顶上贴了张符，道：“好了。取出来了。”
　　丹宣还在歌唱，他用手指了指自己，问云谷主：还要唱吗？
　　“可以了，不用唱了。”云谷主笑道。
　　“喔。”丹宣看向云谷主手中的瓶子，“是什么蛊虫？”
　　“等会儿才知道，它被吸收进玉泥针中了，得过一阵子才能出来。”云谷主道，“不过我猜不是魔音虫就是□□蛊。”
　　过了一阵，云谷主从细长瓶子里倒出来一颗亮蓝色扁球状肉疙瘩，见光后，这东西像水蛭一样抻长了身体，变成了梭形。
　　寒寂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是魔音虫。”云谷主道，“这蛊能通过特定的声音控制，会干扰人的记忆，使人变得混乱，发作时很像是爆发了心魔。”
　　曲星河：“我的心魔症状是由这个蛊虫造成的？”
　　“有这种可能性。”云谷主道，“你找个安全但结实的地方呆上十天半月就可以确定了。”
　　“你回神秀峰呆一阵吧。”文道君道。
　　曲星河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丹菁丹宣他们，点头。
　　“这蛊是什么来历啊？”丹宣状似好奇地问。
　　云谷主：“据说它滋生于魔音环绕的地方。”
　　“魔界吗？”
　　云谷主：“如果那说法可靠，那魔界肯定最适宜它生存，但在其他地方应该也能人为造出适合它的环境。”
　　文道君垂着眼眸问：“知道星河脑中这条魔音虫是什么时候种入的吗？”
　　云谷主摇头，道：“如果他的心魔是假心魔，那就是心魔爆发不久前被种入的吧。”
　　曲星河看向丹宣，丹宣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可以帮忙查出魔音虫种入的时间，便道：“我们的缘份就止于丹家的事，抱歉帮不了你更多。”
　　曲星河摇头：“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之后文道君送曲星河回方山，丹宣他们留在云谷主这儿等他回来。
　　趁着有空闲，丹菁问丹宣：“你是用神道手段发现曲星河不是凶手的？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帮过龙神一点忙，他送了我一个神道法器。”丹宣道，“但我修神道时只修到了筑基，所以力量很有限，目前只能看到对方真实的记忆——对方知道的东西我才看得到，如果他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他不知道凶手是谁，那我也不可能知道。”
　　他猜测丹菁是想让他用神道手段查一些事情，丹菁想查的事应该会比曲星河的事复杂很多，他不一定办得到。
　　而且他只剩七个神光铃铛了，原本有八个，曲星河用掉了一个。
　　丹菁沉默片刻后轻声叹气，道：“以后别告诉别人你会神道手段，有些人会因此对你产生偏见。”
　　修行讲究专注，学得杂的人容易让人觉得不可靠。
　　丹宣应下：“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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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城后，丹宣他们和文道君分道走，丹宣他们要回祁府——丹宣还以为他姐会搬出祁府，没想到她并没有那种打算。
　　祁向比他们回得早，已经在家了，丹菁友好地同他打招呼，丝毫没有下午那种剑拔弩张感。
　　“他们那样是不是有点吓人？”回到自己房间后，丹宣问寒寂。
　　寒寂：“还好，他们没到需要担心对方会威胁自己性命的程度。”
　　“因为有结契誓言在。”丹宣道。
　　“……哦。”寒寂刚那么说其实只是觉得祁向和丹菁还没有变成仇敌。丹宣有时很天真，有时又很现实，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单纯还是复杂。
　　“我们继续来双修吧。”丹宣拿出双生诀卷轴，“我知道我们的双修功法该怎么继续修炼下去了，我们先看功法，把内容记下来，然后等合适的时候再修炼。”
　　也就是不要边看功法边炼，而是等到心不浮气不躁时再炼。
　　“好。”寒寂道，“不过，你先把钉板上的符文写下来给我看看吧。”
　　丹宣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寒寂是在说什么事，他瞅了瞅寒寂，怀疑他是想逃避看双修功法。“好吧，我先来写符文，写完了我们就看功法。”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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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丹宣费了点时间才把他记得的符文都写下来, 因为数量有点多，虽然他没有仔细看那块钉板，但修士的记忆力都不差，他比普通修士又要强许多, 所以记下来的符文自然多。
　　“是魔道符文。”寒寂道。
　　丹宣：“猜到了。那我们来看双修功法吧。”
　　寒寂看看他：“好。”
　　说好了先不修炼只看功法, 那就不用布置聚灵阵了, 两人来到长椅旁并排坐下, 一起往双生诀中输入灵力，卷轴徐徐展开，两人目不斜视地看着卷轴。
　　卷轴展开到他们上次没敢看的位置, 这次两人做好了准备，看了过去——
　　哦，原来卷轴上的人没穿衣服是为了向他们展示穴位所在位置与灵气流动路线, 并不是要他们俩脱了衣服修炼。
　　寒寂松了口气，他也觉得现阶段还没到需要他们肌肤相亲的程度，上次太过紧张, 没有细想才会造成误会。
　　“我记住了，要试练一下吗？”丹宣问。
　　“我们先口头上试试吧。”寒寂询问他灵气要先从哪个穴位流入, 然后又要流经哪些穴位……
　　要是没记熟功法那等下修炼到一半可就得把卷轴拿出来再次观看没穿衣服的人物画像了。
　　丹宣对答如流。
　　寒寂：“嗯，是没问题，那我们来试练吧。”
　　“你也记住了吧？”丹宣问。
　　寒寂笑着点头。
　　两人去布置聚灵阵，然后在阵中坐下，坐好后看向彼此，两人对视上了——
　　对视片刻后，丹宣舔了下嘴唇：“你变香了。”
　　情劫太狡猾了, 每当他要做正事时, 就要出来干扰他。
　　“……抱歉。”寒寂看了看丹宣湿润的嘴唇, 垂下目光，“到金丹后应该会好一点。”
　　“嗯？香味会消失？那不行！”丹宣着急地反对。
　　“我是说能够控制得好一点。”寒寂道，“要完全控制住应该要等元婴的时候。”
　　“喔。你现在知道你的香味是怎么回事了？”丹宣好奇。记得早前寒寂很坚决地说他身上没有香味。
　　寒寂：“香味的变化应该和我的情绪有关系。至于为什么只有你说我身上有香味我就不知道了。”
　　“大概和我的血脉有关系吧。”丹宣心想，觉醒了血脉真好，他身上的大部分异常都可以推给血脉，得感谢仙月湖那两条找死的锦鲤，可帮了他大忙了。
　　寒寂：“还练吗？要不还是——”
　　丹宣打断他：“练。”
　　他取出清心丹，自己吃了一颗，又塞给寒寂一颗，指尖摸到寒寂的嘴唇，软的、热的，不像寒寂的手那么凉，他有点想再给寒寂塞一颗清心丹，再摸一下……他止住念头，边在心中念叨要战胜情劫边给自己又塞了颗清心丹。
　　寒寂转开思绪，想了想在云谷主那见过的蛊虫，又想了想黑牢与浩天府的问题究……
　　“好了，来修炼吧。”丹宣神情严肃地道。
　　“好。”寒寂也严肃地回应。
　　不再瞎想后，两人很快进入状态，灵气越蓄越满，逐渐逼近临界点——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具是一怔，然后又同时用眼神示意对方先说话。
　　丹宣绷不住先笑了，道：“我们能在这里升金丹吗？”
　　金丹会有雷劫，不一定会对周边造成破坏，但肯定会造成很大动静。
　　“一般来说修士不会在凡人的地界升金丹。”寒寂道，“我想再多积累一些，先压着修为，等压不住时再升。”
　　丹宣疑惑：“你需要尽早升上金丹吧？”
　　寒寂要升上金丹才能摆脱魔神的印记。
　　把基础打牢一些是有好处，但先升上金丹然后再慢慢积累也是一样的，二者没有优劣之分。
　　“升上金丹也不一定就能摆脱魔神。”寒寂道，“曲星河都元婴大圆满了还被人在脑中种入了蛊虫。”
　　丹宣想了想，决定尊重寒寂的想法。他以前是能修炼多快就多快，现在重修一次，尝试一下放慢速度也行。“那我也先压着吧。”
　　修炼到第二天早上，两人停下了。
　　丹宣看到锦书上有陈瑛传来的讯息，问他知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鸟兽行的顾客纷纷说城里出了大事，有人说多名魔修从黑牢逃走了，还有人说魔修把圣神庙给炸了……
　　最了解实情的人是管理修士事务的浩天府，丹宣现在就住在浩天府府主家，所以陈瑛就来向他确认真相究竟为何。
　　丹宣告诉他：是黑牢出了点事，但只是小事——当时我在场，没有魔修逃走。
　　陈瑛问：你为什么会在场？
　　丹宣：丹家那边的事。
　　“丹家的事么……”陈瑛看着锦书思索。
　　小黑猫瞟了眼锦书，道：“你哥嘴太严了，他肯定知道更多，但不告诉你。”
　　陈瑛看看它：“不如你出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黑猫炸毛：“文若海就在城里，你是让我去送死吗？”
　　陈瑛叹气：“唉，是啊，现在城里有一个化神道君，我们还是老实一点吧。”
　　其他人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像云中阁，通常这种时候他们是会趁机出来卖消息大赚一笔的，但现在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不敢赚这份钱。
　　祁府，丹宣突然感受到一阵灵力震动，匆忙下楼，看到丹菁和祁向在吵架，不过他们开了结界，没有让声音传出来。
　　寒寂本来也跟下来了，看到这一幕又返回了楼上。
　　祁向看向丹宣，丹菁也回头，之后两人停止争吵，开始收拾被丹菁失控的灵力摧毁的家具。
　　稍后，待祁向离开后——去浩天府当差了，丹宣问丹菁：“姐，发生什么事了？”
　　“聂阳招供了，他承认他一直在利用黑牢漏洞袭击正道修士，为的是把他们的内丹与尸骨卖给魔修换取灵石等资源。”丹菁道，“魔修最喜欢有特殊血脉的正道修士，所以他就想对你下手。”
　　丹宣：“……哦。”
　　他本来还觉得自己假装觉醒了血脉这点做得很对呢，没想到也不是那么对，居然给他带来了大麻烦。
　　“是聂阳对我下手，那和姐夫也无关啊，你怎么和他吵架？”丹宣又问。
　　丹菁：“要不是他没管好手下人你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而且，祁向真的对聂阳的行为丝毫不知情吗？
　　丹宣看看她，问：“聂阳和我们丹家的事有关吗？”
　　丹菁：“他说无关。魔音虫的来历他也不了解，他说那个虫笛是魔修给他的，说用它可以控制一些人。”
　　丹宣：“一些人？除了曲星河还有谁？”
　　丹菁摇头，文道君没告诉她，不过这种事是知道人越少越好。
　　稍后，寒寂也下楼了，得知聂阳招供的内容后，他问：“聂阳是怎么解释钉板上那些符文的？”
　　丹菁：“目前解读出来的符文还不多，还需要时间。”
　　寒寂把昨晚丹宣写出来的符文递给她：“你问一下文道君是否需要找人帮忙看这些符文——我认识精通符文的人。”
　　联系上文道君后，他说不用寒寂帮忙找人，因为他自己就认识那些符文，它们的作用是勾通魔界，给魔神献上祭品，换取对应的需求：财物或力量等等。
　　丹宣：“所以聂阳撒谎了？”
　　“看来是的。”丹菁冷笑，“他自寻死路，文道君不会放过他的。”
　　文道君确实没放过聂阳，他直接对聂阳使用了搜魂术——这会造成对方魂魄残缺，变得痴傻。
　　搜魂结果表明，聂阳确实是在祭祀魔神，他把“妖血”献给魔神，魔神会把部分妖血净化后奖赏给他，吸收了魔神净化过的妖血后，他的修真天赋会得到一定提高。
　　得知这些最新消息后，丹菁道：“难怪浩天府有些修士天资平常，修为却涨得挺快，得好好查查他们。”
　　丹宣心道，看来祁向麻烦大了。
　　晚些时候，又有新消息传来，聂阳自爆了，当场魂飞魄散。
　　——他被下了禁制，无法向别人透露某些秘密。文道君试图破开禁制，但失败了。
　　“线索又断了。”丹菁消沉了片刻后，打起精神，“我去趟鸟兽行。你们在家呆着吧，别乱跑。”
　　她走后，丹宣看看寒寂：“那我们去双修？”
　　寒寂想了想，确实没别的事。“走吧。”
　　-
　　来到鸟兽行，店员告诉丹菁店主在仓库那边，丹菁便过去找人，顺便同店员聊了几句，说有魔修专对有妖族血脉的修士下手，让大家都小心点。
　　“妖族血脉？很多人都沾一点吧，那丁点血脉又没啥用。”店员多是御灵宗弟子，大家对血脉不甚在意，无法理解魔修的行为。
　　陈瑛知道得更多，想得也更多。
　　丹菁提到的魔修大概是在黑牢搞事的人，他们专对特殊血脉的人下手，然后他哥当时在场——
　　他哥不会就是那个被魔修认为有特殊血脉的人吧？
　　不过他们怎么知道他哥有特殊血脉？连他都不知道。
　　等等，先前有人弄了几份血迹让他测试，其中不会正好有他哥的血吧？
　　……居然坑到他头上来了。
　　陈瑛传讯给丹宣：哥，你最近一次受伤流血是什么时候？这事很重要，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等了一阵，没收到丹宣的回讯——丹宣正在忙着双修。
　　思索了一会儿，陈瑛翻出之前那些沾着血迹的布片，这是找他测试血迹的人送来的，他测试血迹时没有毁坏它们，他把这些布片全部一分为二，把其中一半装进一个小盒子里，然后叫出小黑猫：“帮我送个货。”
　　这些血迹中若是有他哥的血，那有一个人能比自己更快速地找出它。
　　小黑猫生气：“文若海还没走呢！”
　　陈瑛：“没让你出门，就在鸟兽行。”
　　小黑猫：“……哦。好吧。”
　　另一头的仓库中，丹菁问店主：“平师妹那边怎样了？她不肯回我讯息。”
　　一个不喜欢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被迫去谈生意，生气是在所难免的。
　　店主笑道：“挺好的。祁府主介绍的生意么，人家能不给面子嘛。”
　　“嗯？谁说这生意是祁向介绍的？”丹菁问。
　　“哎，被我说漏了。”店主尴尬地解释，“平师妹也不回我讯息，所以我只好联络升仙岛那边，跟他们打招呼说明平师妹的情况，让他们多担待，然后对方就说没关系，说本来也是为了还祁府主的人情——对方也是不留神说漏了，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你。”
　　丹菁：“没事。”
　　店主看她嘴里说着没事，脸色却很不好，心下很后悔自己多嘴，同时又很不解，道侣互相帮忙很正常啊，她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丹菁当然不是因为祁向帮忙介绍生意而不高兴，她是怀疑祁向的目的——想支开她，否则怎么那么巧，“她”一离开宁京去虹州，丹宣就被祁向给带去黑牢了？
　　在鸟兽行又呆了一阵后，丹菁准备离开。
　　“东西别忘了。”店主递给丹菁一个盒子。
　　丹菁低头，那是一个小木盒，上面贴着封条，封条上写着“丹峰主”三个字。“这是什么？”
　　店主：“不知道。不是你自己带来的东西？被落在了你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
　　丹菁沉默地接过盒子。
　　回家后，丹菁先布置好防护阵才打开盒子，无事发生，盒子里放的只是几片碎布。
　　沾着血迹的碎布。
　　把这东西送给她的人想表达什么意思？
　　丹菁仔细查看几片碎布，反复看了几遍后，拿起其中最新的那片布，用指尖碾了碾，这是紫蚕吐的丝织成的布，她给丹宣做了几件这种布料的衣服。
　　衣服上沾了血，是丹宣的血吗？
　　只要和她自己的血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拿法宝一测，果然是。
　　丹宣什么时候流血了？
　　她快速回想，想起来了，那天在仙月湖丹宣被锦鲤袭击后吐了血。
　　那件沾血的衣服换下来后由祁向顺手销毁了，难道他当时并没有销毁掉，而是保留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今天也写得慢，明天继续努力
　　-


第53章 
　　看到陈瑛的讯息, 丹宣回想了一下，回复：之前在仙月湖那儿吐过点血，当场吃了颗丹药就好了。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瑛：我最近在学测算, 算到你最近受过伤, 所以来问下你, 确认一下我算得准不准。
　　丹宣无语, 向寒寂抱怨：“我弟太不稳重了。”
　　寒寂：“他还小。”丹宣也没多稳重，当然也没惹过什么麻烦。
　　喔，的确还小, 不过，丹宣看向寒寂：“你也没大多少啊。”就几个月。
　　寒寂：“……嗯，倒也是。”
　　陈瑛又传来讯息：哥, 最近你别去奇怪的地方。我算得很准的，你要信我。
　　丹宣：好，我知道了。
　　陈瑛怎么变得跟丹菁一样了, 都担心他去偏僻的地方。
　　和寒寂一起下楼，丹宣环顾四周, 看到丹菁正以一个非常不舒服的姿势靠在窗边，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姐？”他轻声叫了一声。
　　丹菁听到了，她抬起头，看向丹宣，笑道：“下来了，一天天闷在房间里做什么, 多出去走走啊。”
　　丹宣：“在房间里双修啊。”
　　丹菁无言。寒寂也无言。
　　丹宣：“我修为这么低, 当然得抓紧时间修炼。”
　　“嗯, 也别太急，要适度。”丹菁道，“我问你，用神道手段可以看到意识不清时候的记忆吗？例如中毒后产生了幻觉，不能分辨真假，能看到那个时候的真实记忆吗？”
　　丹宣：“可以啊。只是无法‘无中生有’，去伪存真是可以做到的。”
　　丹菁想看的是多年前她在一个秘境中遇险时的情景。
　　丹宣从万铃树上摘下一个铃铛，他现在有七个神光铃铛，再用掉一个就只剩六个了，咦，不对，不是七个是九个，找出那两个新点亮的，一追查来源，上面的神光来自曲星河。
　　居然越用越多了，要还是漫川那会儿，他肯定会嫌弃这东西怎么用不完，因为那时他受制于神，神光是神控制他的工具，现在不一样了，他自己就是“神”。
　　回溯丹菁那段记忆，大致情况是：
　　她被毒蛇咬伤后踉踉跄跄地四处寻找解药，很幸运，最终她在一棵矮树下找到了解药：一株灵草，服用后化解了蛇毒。
　　平平无奇的一段记忆，丹宣不明白丹菁想从中找到什么答案。
　　丹菁确实找到了她要的答案。
　　她原本的记忆是：她中毒后，是祁向帮她找到解药，救了她。原来并不是，那只是她的幻想。
　　先前，在与曲韵聊过后，她克制不住地想知道祁向的更多过去，于是在双修后没有与祁向断开连接，而是偷偷进入了他的意识中，结果里面满满的都是锁死的门，没一扇是她能推开的。
　　那一刻她怀疑她并不了解真正的祁向，她的枕边人说不定是个陌生人。
　　现在她确定了，她确实不了解祁向，或者说她了解的只是她幻想中的人。
　　“姐？”丹宣叫丹菁。
　　丹菁看向他，笑道：“想吃点心吗？我最擅长的点心是甘草糕，酸甜口的，我做给你吃吧？”
　　丹宣看看她：“哦，好啊。”
　　-
　　“你下来过吗？”文道君问他身旁的国师。
　　两人这会儿在黑牢中，这地方布置得有各种功能的阵法，但空气仍然不怎么好，能闻到淡淡的霉味，不过他们俩修为高，可以摒息很久，霉味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
　　国师：“以前下来过几次。”
　　文道君：“几百年之前？”
　　国师温文一笑，不接他的话。
　　前方带路的人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文道君对国师道：“到地方了。”
　　两人走过去，站在门外往里看，这是一间杂物间，堆放着一些不常用的刑具，在普通修士看来，这房间没任何异常，但让元婴以上实力没有被束缚的修士来看，他们便会看到这房间的四面墙上、地上顶上都画着线条与符文。
　　“心魔阵。”文道君道。
　　国师点头，他也看出来了。神道与仙道虽然修炼方式不一样，但在术法方面有很多共通的地方。
　　“先前一个牢头突然入魔四处伤人，就是因为他来过这里。”文道君道，
　　国师：“这阵是谁布置的？”
　　“某个魔修或者某个与魔修勾结的正道修士。”文道君道，“这涉及到另一件事：必须把黑牢和浩天府彻底彻查一遍。”
　　国师没反对，只道：“尽量别影响它们的正常运转，凡人的日常安全可是靠它们在维护着的。”
　　接下来两人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地底“迷宫”。
　　小飞舟钻进复杂的地底通道中，有些通道是水道，有些是陆路，弯弯绕绕的，挖空了大半个内城。
　　文道君：“你有想过内城的地底是这幅景象么？”
　　“不亲眼看到确实想象不出来。”国师道。
　　文道君：“你失职了。”
　　国师沉默，许久后他道：“你是世外仙人，不知道深陷在红尘中的人有多么举步维艰，很多时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文道君：“我突然跳出来横插一脚，也是你的最好选择？”
　　国师：“或许我就是在等你这个转机呢？”
　　文道君微微摇头：“我不算什么转机。倒是寒昭融的儿子和丹家那孩子……你都见过，没什么想法吗？”
　　“一个身上被下了禁制，一个由神道转仙道，都是很特别的年轻人。”国师道，“据说他们定在九月九结契，到时我会去观礼。”
　　文道君：“我也会去。”
　　-
　　“嫂子。”“夫人。”
　　丹菁走进浩天府，一路上许多人同她打招呼。
　　走进祁向办公的房间，祁向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丹菁拿出一个食盒：“丹宣说想吃我做的点心，我就多做了一些。”
　　祁向笑道：“原来是沾他的光。”
　　丹菁从食盒中取出一碟浅碧色点心放到祁向面前：“尝尝。”
　　祁向取了一块放入嘴中，夸赞：“好吃。”
　　丹菁挑眉：“不会太甜？”
　　“是有一点点。”祁向笑道。
　　“丹宣喜欢甜的。”丹菁递给他一杯茶，“喝点茶吧。”
　　祁向举杯放到嘴边，又停下，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他扬声问：“怎么了？”
　　有人回他：“府主，圣神庙的人过来了，说是来抓人的。”
　　丹菁走到窗边去看下面，圣神庙那边来了还挺多人的，不过没看到文道君，没有他镇着，也不知道这些人管不管用。
　　她转身走回祁向的书桌旁，看到她刚才递给祁向的茶杯已经空了。
　　“我下去看看。”祁向往外走，走了几步后又转身走回来，低头看着丹菁，“你应该耐心一点。浩天府现在缺不了我，你弟弟的结契仪式也还没办。”
　　他说完转身离开，这次没有再回来。
　　丹菁看向桌上空了的茶杯，又看向周围，只见桌上那盆刚才还翠绿欲滴的平安竹现在焦枯了，哦，祁向把那杯茶喂给了这盆平安竹。
　　嗯，她是心急了，浩天府如何她可以不管，但丹宣的结契仪式她肯定要去观礼，可不能错过。
　　她收起食盒和茶杯，看了看那盆焦枯的平安竹，把它也收了起来。
　　下到楼下，正好碰到文道君过来给圣神庙的人撑腰，和魁梧的祁向相比，文道君像个文弱书生。
　　文道君冲丹菁点了点头。
　　祁向也看向她。
　　“看来你今天会很忙。”丹菁对祁向道，“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回去了。”
　　丹菁走后，祁向对浩天府的人道：“都好好配合道君工作。”
　　文道君：“这才对。”
　　剑拔弩张的双方属下们离开后，文道君道：“我觉得你也得跟我走一趟。”
　　祁向：“现在正是最混乱的时候，府里的事总要有人来管，不如等查完其他人后再来查我？我又不会跑。”
　　“你也跑不了，我会盯着你的。”文道君道，“既然你要留下来做事，那就开始抓魔修吧，把宁京翻一遍，把所有魔修都抓起来。”
　　祁向：“不论对方有没有犯事？”
　　“对。”文道君道，“没在这犯事不等于没在别处犯事。”
　　露过脸后，文道君很快便离开了。
　　浩天府的一位统领过来找祁向：“府主，现在我们怎么办？就让他们随便抓我们的人？”
　　“我也没办法。”祁向道，“文道君刚才特地警告过我，说他会时刻盯着我。”
　　统领面露怨愤之色。
　　祁向安抚他：“别急，会有办法的。”
　　-
　　“不好了！听说外面正在到处抓魔修，我们要不要跑？”小黑猫跑到陈瑛身旁，用意念把话传给他。
　　陈瑛也用意念回它：你的消息落后了，都抓了几天了，而且我又不是魔修。
　　——这几天小黑猫没怎么出来，所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小黑猫瞥了他一眼。
　　陈瑛：出城肯定要检查，呆在鸟兽行倒未必会有人来查。
　　鸟兽行是御灵宗的产业，御灵宗是仙道大宗门，没有确切的证据，浩天府不会随便招惹大宗门。
　　小黑猫：哦。反正你做好准备吧，别被人给查出来。
　　一人一猫正聊着，外面传来声音，似乎在说官差来了……一人一猫被吓一跳，小黑猫飞快蹿上屋顶，很快它把意念传给陈瑛：看衣服不是浩天府的。
　　来的官差是城建府的，说是要修什么建筑，来鸟兽行这边租用灵禽灵兽。
　　——要修的是黑牢，最近抓了太多人了，黑牢的牢房不够用，得增建。
　　-
　　晴了许多天后，这天，宁京一大早便下起了雨，丹宣推开窗户，雨水飘入，落到他身上，他像只小动物一样抖了抖脑袋和身体，寒寂看得一笑。
　　丹宣回头看寒寂，寒寂走到他身旁，也没有用灵力挡开雨水，而是和他一起淋起了雨。
　　“你家那边是不是只下雪？”丹宣问。
　　“不是，也会下雨，但下雪的时候比较多——”寒寂停下，望着前门方向道，“有客人来了。”
　　来客是文道君，他带来一个好消息，自离开黑牢到现在的这九天时间中，曲星河都是清醒状态，也就是说他先前的疯癫并不是因为心魔，而是魔音虫造成的。
　　“他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被种下魔音蛊的了吗？”丹菁问。
　　“没有，不过他有个猜想。”文道君没有往下说。
　　丹菁也识趣地没追问。
　　文道君：“关于你家的事，我的看法是——”
　　丹菁、丹宣和寒寂都看向他。
　　文道君：“我觉得重点不是动手的人，而是幕后指挥的人——必须把他们绳之以法。”
　　在场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丹菁和寒寂沉默，丹宣直接道：“曲前辈虽然没杀丹家人，但在魔音虫的控制下杀过其他人是吗？”
　　据说除曲星河外还有其他修士也被魔音虫控制了，杀丹家人的面具人中可能有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支棱起来了！
　　-


第54章 
　　文道君没接丹宣的话, 只问丹菁：“你怎么想？”
　　丹菁沉默片刻后，道：“如果凶手杀人是因为他被控制了，那他就只是刀，那真正的凶手就是握刀的人。”
　　文道君点头。
　　丹菁：“但要怎么抓住握刀的人呢？前辈你已经有线索了？”
　　“握刀的人是魔修。我有个计划, 可以抓到大量魔修, 到时就能从中把对你家动手的魔修给找出来。”说到这儿, 文道君看向丹宣和寒寂, “你们俩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不管是我还是祁鸣都这么认为。”
　　丹宣心道寒寂如何他不知道，但就他自己而言, 运道不一定有，实力倒是有一点——比普通筑基期强很多，这才是他屡次化险为夷的关键。旁人不知道内情, 才以为他靠的是运道。
　　文道君虽擅长测算，但他只能看到表，看不见里, 要不他就该看出自己的来历了。
　　寒寂：“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你们马上要结契了是吧？”文道君道，“我的计划需要借用你们的结契仪式。”
　　丹宣微皱了下眉, 然后了然地道：“是不是云谷主跟你说了什么？”
　　肯定是云谷主告诉了文道君寒寂身上有魔神印记，然后文道君想利用这一点把魔修们吸引过来一网打尽。
　　“云谷主和星河都找我打听过我师兄的事，因为你们找他们打听过。”文道君道，“综合各方面，我很容易知道‘真相’。”
　　原来漫川水神易位的事和他师兄关系匪浅，原来他师兄疑似是魔神，原来他师兄就算去魔界了, 也还在控制影响着人界。
　　丹宣眼睛一亮, 往文道君那边倾身, 轻声问：“你师兄的弱点是什么？”
　　本来他打算等以后再找机会向文道君打听这事，但这会儿文道君自己主动提起了他师兄，那正好可以趁机问一下。
　　文道君：“就像星河告诉你们的那样，我师兄很喜欢一位女子，遇到她后，他便变了。那位女子送给了他一件仙器，他炼制成了本命法宝，但那件仙器是残缺的，很难补全。”
　　就像仙、神不可以用本体降临下界一样，下界也不会有完整的仙器，残缺才是正常的。
　　“所以他的弱点有两个，一是那位女子，二是他的本命法宝有缺陷。”丹宣询问更具体的情况，“那位女子是谁？还活着吗？他的本命法宝是什么？缺陷又是什么？”
　　文道君摇头：“如果是你，你会把你的弱点告诉别人吗？”
　　“我的道侣不就在这吗？”丹宣偏头往寒寂那边示意，至于他的本命法宝，倒是没有致命缺陷，硬要挑毛病就是它还不够强。
　　寒寂：“……”丹宣拿他和魔神喜欢的人做比较，意思是也很喜欢他吗？应该不是，大概只是随口一说。
　　文道君看看寒寂：“我想起来了，那位女子似乎也是极北雪原人，我看过我师兄给她画的一幅画，衣服毛茸茸的，像极北雪原的款式……但也不确定，毕竟其他地方的女子也可以穿极北雪原的衣服。”
　　“你看衣服干嘛，看到脸了吗？”丹宣问。
　　文道君：“当时那幅画还没有画上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看到那画，要不我师兄早把它收起来了。”
　　丹宣叹气，道：“好吧，你想利用我们的结契仪式做什么？”
　　“大肆宣扬你的血脉非常厉害，引导魔修们对你产生兴趣，急迫地想要把你献祭给魔神；同时把寒寂结契后就会结丹、身上的魔神印记就会消失的消息透露给魔修，逼他们尽快对寒寂动手。”文道君道，“再想办法告诉他们，最好的动手时机就是你们结契的时候。”
　　这其中有些讯息丹菁是不知道的，她默默记下，心道等下要找丹宣问清楚。
　　“为什么我结契后就会结丹？”寒寂问。
　　文道君：“因为到时候我会助你结丹——魔道将得到这样的消息。”
　　丹宣：“他们会上当吗？”
　　文道君：“这是我该操心的事，你们不用管。”
　　“但现在不是已经在满城地抓魔修了吗？”丹宣道，“他们不逃跑就好了，还敢起别的心思？”
　　文道君：“越是满城地抓魔修，就越显得我放出去的消息真实可靠。而且我也会在某些关卡上适当放松，让他们以为自己有机会干成大事。”
　　丹宣：“你基本说服我了——”
　　“我反对，风险太大了。”丹菁突然开口。
　　文道君：“风险是会有——”
　　丹菁打断他：“前辈，这些天你查过祁向吗？从他入手，应该能找到很多线索。”
　　“……”丹宣心道，看来她姐和祁向闹翻了，难怪最近祁向没回家。
　　“有查，他是有一定问题，但我打算等丹宣和寒寂的结契仪式办完后再动他，现在动他会打草惊蛇。”文道君道，“我还需要利用他把各种假消息透露给魔道那边。”
　　丹宣看向丹菁：“姐，我想帮忙，魔修到处乱杀人，危害太大了。”
　　主要是要用灭门凶手来消除丹菁的心魔。
　　文道君又道：“其实据我得到的消息，本来也有魔修想在他俩的结契仪式上动手，只是还在犹豫与计划中，现在我只是顺势推他们一把，就算我不推，他们最终也可能会动手。”
　　丹菁思索，他们已经在黑牢对丹宣动过一次手了，再动第二次的确不是没可能。而且寒寂身上似乎也有魔神想要的东西。
　　良久后，丹菁最终点了头。
　　她担心她不点头，其他人也会照常实施计划，只是会把她排除在外。
　　临走时，文道君对丹宣和寒寂道：“改天有空跟我出去走走，让魔修看看我对你们有多重视。”
　　——化神道君亲自保护的小修士肯定非常重要，具有极大价值。
　　-
　　“你的信来了。”小黑猫用意念同陈瑛说话，张嘴吐出一封信给他。
　　陈瑛这会儿正呆在一间简陋的石屋中——不是逃亡了，而是出来干活了，黑牢增建的活。
　　城建府招来干活的人基本都是凡人，陈瑛会在这儿是因为需要修士来驱使负责干重活的灵禽灵兽，这种差使肯定得交给御灵宗弟子来干，当时陈瑛适度表达了一下对黑牢的好奇，店主便把他加到了名单上。
　　信是新朋友寄来的，他是陈瑛的“伙伴”的熟人，说是凤凰教的一位大人物，来宁京是为了执行一个大计划。
　　陈瑛那位“伙伴”希望他能为这位新朋友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就是陈瑛为什么会来修黑牢的原因。
　　新朋友也混入了修黑牢的人中，不过他扮的是凡人，他需要陈瑛帮他做的事是在他偷溜出去时替他做掩护。
　　陈瑛在回信中答应了对方的要求，并与对方约好了暗号，然后又好意提醒对方：你们是不是和浩天府的祁向有来往，这人不是很可靠，你们最好小心一点。
　　他是想阴祁向，没想到新朋友在下一封回信中说：没事，他在我们的控制中。
　　陈瑛无语，他也不能去找文若海告发祁向，唉，算他这次走运，以后再找别的机会搞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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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想去哪？”文道君躺在摇椅上，眼睛半眯着，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
　　丹宣打量四周：“你这车挺舒服的。”主要是车内布置得舒服，随处都可以躺下。
　　文道君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这孩子不怕他，他虽然不是严厉的性格，但毕竟是个化神道君，小辈们都怕他，但这孩子只在第一次见面时对他比较尊敬，之后便懒得装了。
　　“去宝鼎炼器行。”寒寂把具体地址告诉文道君。
　　他的那个木偶傀儡修好了，正好文道君约他们出来闲逛，那正好可以去拿一下货。
　　到了地方，文道君陪两人进店。
　　上次那位店主不在，倒是另一个熟人在——寒寂在漫川见过的那位店员，就是他介绍寒寂过来修木偶的。
　　木偶已经修好了，试用了一下，能走会跳，能听懂简单指令，基本达成了寒寂的期望，他向店员道谢。
　　“要不要让他们帮忙看看风月旗？”丹宣悄声问寒寂。
　　寒寂：“……嗯？”他要怎么和丹宣解释风月旗没问题，它的效果就是让人“心浮气躁”呢。
　　丹宣：“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怎么给风月旗升阶啊。”
　　风月旗原本是极品法器，但跌落了境界，现在只是下品法宝。
　　寒寂：“哦，好。”原来丹宣并不是想修理风月旗。
　　店员研究了一会儿风月旗，道：“我曾见过类似的法宝，但没见过和这一样的，由我来炼制它的话，升到中阶应该没问题，但再往上我就不清楚该怎么做了。”
　　“那就先升到中阶再说。交给你的话，你需要多长时间能炼制好？”丹宣问。
　　店员：“你们提供材料的话，三天左右就能炼制好。”
　　“你提供材料呢？”丹宣问。
　　“我没材料。”店员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哪些材料？说来听听。”文道君插话。
　　店员把材料列给他们。
　　文道君看了看，指着其中一样材料道：“其他还好，就这个海泪石很难得，连我都没有，你有吗？”他看向寒寂。
　　寒寂：“身上没有，不知道家里有没有。”
　　“我也没有。”丹宣都不知道海泪石是什么东西。“那就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我们也还用不上它。”
　　“等你们以后想炼制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店员把他的详细信息告诉丹宣和寒寂，“我姓秦，宝鼎山弟子……”
　　出了炼器行，文道君道：“行了，送你们回去吧。”
　　丹宣：“不逛了？”
　　文道君懒洋洋地垂着他那双倦眼：“可以了，过犹不及。”
　　-
　　“文道君亲自送他们去炼器行？圣主的风月旗在他们俩手上？”
　　两个相貌平平的蓝衣人凑在一起说话。
　　“你们在干什么？”监工喊他们，“快去做事，早点做完也能早点放工。”
　　“好的好的。”两人赶紧分开。
　　“就知道偷懒。”监工嘀咕。
　　陈瑛笑道：“凡人么，精力差，也没办法。”
　　监工叹气：“还不是最近魔修的事给闹得，要不直接让修士来修，很快就好了，哪里用得着找这么多凡人来。”
　　陈瑛附和，待监工走后，他继续留意那些假扮成凡人的魔修，他发现他们只要一找着空就会溜到地底去。
　　陈瑛让小黑猫找机会去底下转转，小黑猫出去了两个时辰才回来，告诉他：“他们在布置祭魔阵。”
　　“哦。”陈瑛道，“布置在这里，是想把黑牢中的囚犯献祭给魔神？”
　　小黑猫：“不是，下面很大，那阵应该是冲神殿去的。”
　　“嗯？”陈瑛想起他哥快要办结契仪式了，不会又和他哥有关吧？
　　多半是了。之前祁向想对他哥下手但失败了——应该是魔修指使的祁向，现在他们打算再搞一次。
　　晚上，陈瑛弄了个傀儡在屋里假扮他，他自己则潜进了地底下。
　　如小黑猫所说，下面果然很大，四通八达的。
　　绕啊绕，终于找着了人，有几个人正在往洞顶上贴符，密密麻麻地贴好一大片符篆后他们施法让洞顶恢复成原样。
　　陈瑛纳闷，这不像祭魔阵，也不像别的魔阵，倒像是正道——
　　他反应过来了，这些人就是正道修士。
　　魔修想搞事，正道修士黄雀在后。
　　这个增建黑牢牢房的活儿就是个圈套。
　　看来这次这批魔修要完蛋了。
　　陈瑛笑了笑，转身离开，回去睡觉去。
　　不，还是修炼吧，他哥修为涨得那么快，他也要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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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本朝人喜欢在喜庆的日子穿黑金色礼服, 黑色为主，金色为饰，丹宣和寒寂结契时的衣服是丹菁准备的，所以随了中原这边的风俗。
　　两人的衣服很相似, 都是柔软的内衫、挺括的外套, 衣袖衣摆上绣着金色的祥云纹, 只是寒寂的外衣是长款的, 此外他还多了一根黑底金色锦纹的发带，因为他是长发。
　　丹宣、寒寂、丹菁和于兴比较早就到达了神庙，陈瑛来得稍早一些——比普通客人早。
　　祁向来得比较晚, 比普通客人还晚，而且神色冷淡，看不出喜气。
　　丹菁暗吸口气, 笑着迎上去：“你可真是大忙人，总算是忙完了赶过来了。”
　　用正常音量说完这句话后，她传音给祁向：“之前是我不对, 我向你道歉，当时我想到你居然想害丹宣, 还从来没喜欢过我，我一时冲动就想给你点苦头吃，那药不会毒死你，只会让你受些苦。我已经道歉了，你可以笑一下了吗？这么多人看着呢，为了你自己的脸面你也不该板着脸。”
　　祁向没笑，只低头看着丹菁：“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你觉得是假的？别犯傻了, 我不喜欢你喜欢谁。”
　　丹菁疑惑了。最近她幡然醒悟以为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难道还醒悟错了？“你, 喜欢你自己？”
　　“……”祁向笑了，脸皮抽动，被气的。
　　丹菁：“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弟弟？”
　　祁向对她不差，但想害丹宣也是真的，那些事绝不是巧合，而是祁向计划周密地想对丹宣动手。
　　祁向看看她，又笑了，有点苦涩，但更多的是坦然：“因为野心，我的野心很大。”
　　为了自己的目标他不介意做一些恶事，喜欢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
　　他望向大殿尽头处高大的月神像，道：“我们也过去吧。”
　　吉时到了，结契仪式开始，丹宣和寒寂站在金色的结契阵中。
　　阵外，靠月神那边站着月神庙的大神官和几排神官神侍，另一边则站着丹菁、陈瑛、于兴、祁向、云谷主、文道君、国师等和丹宣他们关系比较近或身份比较贵重的人，曲星河没来，因为他的事还没彻底查清楚，他不便在人前露面。
　　先由月神庙大神官进行了一番致辞，然后进入宣誓环节，不是由丹宣和寒寂自己念出誓言，而是由他们和月神庙众人一起把誓言唱出来。
　　祭祀活动就是这样子，经常用唱歌跳舞的方式来与神灵和天地进行沟通。
　　丹宣和寒寂的誓言用的是之前商量好的那句：相依相伴，一心一意。
　　大神官事先告诉过他们步骤，说会连唱九遍。他们表示没问题，反正他们的誓词短，唱九遍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相依相伴，一心一意，”优美肃穆的合唱歌声响起，但接下来却没有进入循环，而是继续往下唱，“此情此爱，至死不渝，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结契阵金光闪烁，忠实地把这些誓言记录下来。
　　啥？哪里来的“此情此爱，至死不渝，海枯石烂，地老天荒”？丹宣看向大神官，对方也变了脸色，再看她身后那些神官神侍，他们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微笑，嘴巴张合幅度也一样，像是突然都变成了傀儡。
　　寒寂回头看向文道君。
　　丹菁飞快地对文道君道：“出事了，誓言被改了。”
　　文道君本来还以为这就是原本的结契誓言，还奇怪阵中的寒寂为什么突然回头，听到丹菁的话，才知道出了变故，立刻挥手破坏了结契阵。
　　结契阵被破坏，但事情没有恢复正常，反而变得更诡异，大殿中涌起浓雾，雾中飞沙走石，大家的感官被扰乱，场面混乱了起来，连文道君都压不住……
　　丹宣和寒寂手牵着手呆在原地，两人支起一个小小的屏障防御暴烈的风沙。丹宣还把他的本命法宝叫出来了，让它好好防御四周。
　　“不该影响我们结契的，想干什么也要等我们的结契结束啊。”丹宣不满地道。
　　“已经结束了。”寒寂道，“其实结契誓言念一遍就行，念或者唱九遍只是个形式。”
　　丹宣：“……”
　　所以他们的誓言是：相依相伴，一心一意，此情此爱，至死不渝，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这个结契誓言是：两人必须永远在一起。不能坚守誓言，就会被反噬。
　　而渡情劫是：要放下情爱，境界才能提升。
　　“一心一意”没问题。
　　“至死不渝”也还好，不过是一辈子，可以用投胎来解决。
　　但“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就没法解决了，这是个漫长的陷阱，尽头处写着：此处是你的葬身之地。
　　“别担心，誓言是可以解开的，”寒寂道，“只要双方都同意解开就行。”
　　丹宣立刻道：“我同意！”
　　“……”寒寂笑了下。
　　丹宣：“……你也同意吧？”
　　“是的，我也同意。”寒寂道。
　　丹宣放下心来，道：“其实这个誓言也还行，但是，我觉得我们目前应该专注于修炼，不应该把精力与时间浪费在情爱上。”
　　寒寂点头。
　　对方赞同自己，本来自己该感到欣慰，但丹宣却莫名地有点儿怅然。
　　-
　　在浓雾刚涌出那会儿，文道君便喊大家离开，并亲自把部分人特别是月神庙的神修们都送出了大厅，然后请国师和圣神庙的护卫看住他们。
　　月神庙大神官多少有些不满，国师劝她：“就让文道君来处理这事吧，你先看看他们的情况。”
　　国师说的是月神庙神修们的情况，他们还处于失神状态，有些甚至还在唱歌。
　　文道君又去安排抓捕魔修的行动，让各方人马全力抓捕城内的魔修，这次不来虚的，是真抓，宁愿失误，也要先把人都逮起来。
　　丹菁和祁向都留在了大殿中，丹菁一边寻找丹宣一边防范祁向。
　　陈瑛也还在大殿中，他潜在浓雾深处观察情况，心道正道这边不是早有准备吗？怎么还是出问题了？难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地底下，正在观测情况的一位魔修也在疑惑，怎么祭魔阵还不启动？哪里出问题了吗？
　　这时，四周灵气终于流转起来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启动了，魔修哈哈大笑：“成功了——”
　　他的笑声嘎然止住，不对，这阵法比他先前布置的更大更强，这阵不是祭魔阵，而是召唤阵，有人想召唤魔神。
　　是哪个疯子干的？
　　——他认为是别的魔修干的。有一些脑子不好使的魔修对魔神非常狂热，要是能见上魔神一面，他们愿意当场死去，但他可还不想死。
　　“走，我们离开这里。”他召集他的属下。
　　这时，在远处望风的属下汇报：“进来了好多正道修士，他们正在四处搜查。”
　　“……大家分散撤退。”
　　-
　　金顶神殿中，飞沙走石逐渐往外扩散，浓雾也逐渐退到远处，这个大殿像是被困在了龙卷风的阵眼中，安全，但令人胆战心惊。
　　“少爷。”于兴一看见寒寂，便冲了过来，打量了一下他后，退到他后侧站着。
　　“丹宣。”丹菁也迅速来到丹宣身边。
　　祁向留在原地，他站在一扇高大的花窗旁，眼睛望着空中。
　　空中一道幽影像黑色烛火般的闪动了一下，丹宣抓紧寒寂的手：“小心。”他觉得那是某种魔道手段，多半是冲寒寂来的。
　　“姐，你也小心。”丹宣同身边的丹菁也说了句。
　　寒寂环顾四周：“这不是祭魔阵，是召唤阵。”
　　“啊？”丹宣吃惊，“召唤什么？”
　　寒寂：“魔神。”
　　“怎么打断召唤？”丹宣立刻问。
　　寒寂：“我不会。而且已经来了。”
　　“……”丹宣有些生气，“文道君不是说他能掌控住大局的吗？怎么还让魔修弄出了召唤阵？你快多穿几件法衣。”
　　魔神要是被召唤出来了，肯定是要附身到寒寂身上的。
　　“没用的。”寒寂取出他的本命剑，平平无奇的黑剑，就是形态不稳定，像是由什么活的物质组成的。
　　丹菁看向祁向，她怀疑这个召唤阵和祁向有关。
　　角落中，陈瑛眼中闪烁着兴奋的亮光，魔神么，他可算是知道自己来宁京这趟是为了啥了。
　　空中的幽影变成越来越多——或者只是忽闪得越来越快了，法术无法打中它，法宝也对它不起作用，就像它只是空气。
　　丹宣思索，他是不是该动用神器万铃树？但得算好时机，得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终于——其实只是瞬息间，但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很漫长，幽影猛地从神殿高处俯冲向地面。
　　寒寂身边的几人都严阵以待，不管有用没用，各种法术统统招呼向幽影。丹宣的识海中，他的元神已经站到了万铃树旁。暗处的陈瑛漠然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要出手的打算，还没到时候。
　　但意外的，幽影没有冲向寒寂，而是选择了另一头的祁向，它像一阵狂风般刮向祁向，没入他体内。
　　丹菁疑惑又防备地望着他。
　　祁向双脚稳稳地扎在地面上，身体没有丝毫动摇。他猛地握拳，身上肌肉一块块隆起，上衣被绷碎，布片四散飞出。
　　只见他皮肤下黑气游走，最后在他胸前形成一张黑色的脸，这张脸张开嘴，用怪异嘈杂的声音道：“你不是我的信徒，但你和我之间的链接很强。”
　　强到超过了寒寂，所以黑脸在刚被召唤到人界还未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便被他拉入了体内。
　　祁向：“我祭拜过你很多次。”
　　但确实不是祭拜过就是信徒，祭拜只是形式，信仰需要从心。
　　“这些年，祭祀你的‘妖血’大多都会经过我的手，在祭祀你之前，我会先吸收一部分‘妖血’，我们体内相同的血越来越多，我们的链接便变得越来越深。”
　　深到他成为了魔神降临人界的最好容器。
　　“原来是这样，你的身体我很满意，我收下了。”黑脸道，“你想要什么作为回报？”
　　他想直接“侵占”祁向的身体，但发现做不到，至少短时间内做不到，对方的意识非常坚韧。
　　他认为对方对他有所求，只有他满足了对方后，对方才会心甘情愿地让出这具身体，然后他就能真正地重回人界了。
　　“你什么都可以答应我？”祁向问。
　　黑脸应诺：“只要我做得到。”
　　“太好了。”祁向道，“你做得到的。”
　　魔神逆天而行，许下的诺言不一定会完成，但他的许诺还是有一定效力的，会让天道加强对他的束缚，束缚之力积累到最顶点，他就会崩溃灭亡。
　　祁向掏出一把刀，丹菁等人防备地握紧法宝，只见祁向却是用闪电般的速度把把刀插到了黑脸的眉心上，也就是他自己的胸膛上。
　　“我要你死。”祁向道，“这就是我要的回报，也是我的野心。”
　　鲜血从他胸膛上流下，但他面不改色，仿佛他是石头雕成的。
　　丹菁一震，先前祁向跟她说“他野心很大”说的是这个？她以为他说的是他想要更大的权力，例如想当国师。
　　黑脸痛苦扭曲，他挣扎着想离开祁向的身体。祁向身上冒出黑烟，但那些黑烟怎么都无法抽身离开祁向的身体。黑脸反应过来了，这具身体是牢笼，锁住了他。
　　丹宣知道黑脸的感受，因为他也是被化身的人类身体给困在人界的。“现在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但没人动手，怎么杀呢，把祁向也杀了？
　　真动手的话，丹菁可能要阻拦。
　　暗处的陈瑛倒是跃跃欲试地想动手，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以你意识之坚定，你要是入魔道，也能成为魔神，你要是对神道不感兴趣，那也可以成为魔王。”黑脸试图拉拢说服祁向，但他的话换来的是祁向又举起了另一把短刀——
　　黑脸努力同祁向争夺身体控制权，但祁向的意志太过坚定，这毕竟是他的身体，多年来，他十分注重锻炼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的每根毫毛都在他的控制中。
　　最终，在两股相反力量的作用下，刀尖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插入了祁向的胸膛，就插在上一把短刀的下方不远处，黑脸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痛苦惨叫。
　　地底下那些分散逃跑的魔修同时停下脚步，然后纷纷改变方向，奔向同一个地方。
　　陈瑛也像被那声惨叫给伤到了似地捂住额头并倒吸了口气。
　　丹宣回头，看了眼陈瑛藏身的方向，又转开目光看向大门，殿外风沙未退，外面的人估计是被拦住了进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本来可以早一点的，但去买东西了，为了满减凑单浪费了一些时间。回忆起你们的“冷淡”，所以，你们中是不是有人不打算在双十一买东西？
　　-


第56章 
　　“底下有动静。”于兴望着地面道。
　　丹宣：“下面被挖出了一个大迷宫, 现在大概是有人想从下面上来。”
　　“不用管，这个大殿现在被封闭在阵法中，他们进不来。”说话的是祁向，往身上扎了两把刀, 他的脸色居然没怎么变, 身体强悍到他这个程度的人类很少见。这时他又掏出了第三把刀。
　　感受到他坚定的杀意, 他胸膛上那张扭曲的黑脸颤抖了一下, 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魔音虫对你无效？”
　　魔音虫？丹宣看向祁向的脑袋，那里面也有条蛊虫？他转头看向丹菁，丹菁魂不守舍, 脸上露出了一种失神般的痛苦，仿佛正在做一个逼真的噩梦。
　　“因为我也是个体修，吸收的那些‘妖血’全用来锻体了。”祁向眉头微皱, 他并不是完全没有受到魔音虫的影响——
　　其他人听不到虫笛的声音，但他能听到，尖针般的声音刺穿地面刺进他的脑子中, 扎得又快又深，但他受得住,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锻体之法比这痛苦千百倍，每次升阶都像是把身体打碎后再重新捏起来。
　　“他在恢复。”寒寂看着黑脸道。
　　大家都看向祁向的胸膛，是的，那张黑脸虽然仍然装得呲牙咧嘴很痛苦，但它的形体更加凝实以及清晰了。
　　暗处的陈瑛沉下了脸，难道错过了杀死对方的机会吗？
　　看得出祁向举刀的手也比上次更加难以控制了, 手肘弯得很艰难。
　　丹菁朝前走了一步, 被祁向喝住：“不要过来。”
　　“得阻止他恢复。”丹宣悄声问寒寂, “他是怎么补充力量的？从魔界抽过来吗？”
　　“从下面抽上来的。”寒寂看一眼地面，“他召集了很多魔修过来，通过吸收他们的修为和生命补充自己的力量。”
　　丹宣：“文道君不行啊，怎么没把他们拦住？”
　　其实不是没拦，而是魔修们被魔神迷惑控制后，赴死的决心无比强大，为了赶往目的地甚至不惜自爆开路，他们不畏死，而正道修士还想活，这种情况下根本拦不住他们。
　　最后还是文道君得知情况后赶到地下迷宫，亲自把剩余的魔修全给灭了，一边倒的战斗才终于结束。
　　但对于金顶神殿中的人特别是祁向来说已经迟了，魔神已经积攒够了力量，他定住了祁向的手脚，不让对方攻击自己，然后挣脱钉在他脸上的刀，晃动脑袋开始往外爬——
　　先是面孔再是脸颊，最后是后脑勺，一个黑气凝成的脑袋钻出了祁向的胸膛，这颗脑袋伸长了脖子拼命往前探，像是想把整个身体从祁向体内拖出来。
　　丹宣他们试着攻击那脑袋，但那脑袋很厉害，打不中——一打它就散成烟，它还会吐毒水毒气，法宝符篆一沾上就会受损。
　　其实要是放开手脚打，不至于这么憋屈，但那脑袋长在祁向身上，不收着点肯定会伤到他。
　　“这么下去不行，再拖下去要么他夺舍我，要么离开我的身体去夺舍你们。”祁向语速很慢——他的唇舌也变得不再完全受自己控制了，“我现在无法杀掉他，但能削弱他，到时你们有办法对付变弱了的他吗？”
　　他本可以用传音把这番话告诉其他人，但他选择了直接说出来，黑脸怀疑他有阴谋，抿住嘴角，更加用力地按紧他的手脚。
　　“有办法。”寒寂道。
　　丹宣意外地看向他，这话不该由自己来说吗，自己有神器，而寒寂没有，不过他们是道侣，寒寂代替他说也是可以的。
　　黑脸看向寒寂，他从脸色到五官都是漆黑，眼睛没有眼白，黑洞洞地盯着人，十分可怖。
　　丹菁急促地道：“不——”
　　祁向看她一眼，打断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生一世。”
　　边说着他的胸膛便边炸开了，他自爆了心脏，魔神只控制住了他的手脚，没有控制他的心脏。
　　祁向胸膛上的黑脸被炸碎，断断续续地发出惨叫：“你想，修为，尽毁吗？”
　　丹宣拉住丹菁。
　　这时，暗处的陈瑛不愿意再错过机会，他迅速给自己披上一件隐藏身形的法衣，然后冲向祁向，不过祁向本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修为算什么？”祁向像是觉得好笑，然后趁着魔神对他身体的控制力减弱再次自曝，这次他整个身体都化成了血雾。
　　他不止不要修为，他也不要命，他连来世都不要了。
　　丹菁冲过去，丹宣没再拦她，而是取出万铃树，这树上现在有十一颗点亮的铃铛，先前他给丹菁用了一颗，丹菁居然还了他三颗。
　　十一颗铃铛中的神光全部涌出，灿烂光雾裹住丹菁与祁向炸成的血雾，时间静止在这一刻——并非真的静止，而是神道很擅长这种类似“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幻术。
　　大概是因为祁向的魂魄已经在自爆中碎裂了，他的记忆不受控地飞得到处都是。
　　其中有一段很眼熟，丹宣先前在丹菁那儿看过，就是丹菁在某个秘境内中毒后自己找解药的那事，在祁向这儿这事居然有隐藏的部分：丹菁中毒时，祁向在附近，但他没有露面，而是用扔果子砸丹菁的方式把她给引到了解药所在地，然后看着丹菁服下解药后他才离开。
　　丹宣扇了扇睫毛，要是他，他就不会做这种不留名的好事，至少不会对喜欢的人做，他望向四周，没看到寒寂，哦，对了，这儿是他的“神域”，他没有把寒寂拉进来。
　　丹菁也看到了这段画面，她露出苦涩笑容。
　　画面很快消失，变成了祁向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丹菁，他的目光很深沉。
　　画面外的丹菁问：“你在想什么？”
　　画面里的祁向回头，道：“我打不开你们丹家的双修功法，也无法与你神魂交融，因为我有很多不能告诉你的秘密。”
　　丹宣先想，所以他们俩的双修也进行得不顺利？
　　然后他才奇怪为什么这个祁向能与丹菁进行交流，他应该只是记忆，正想着便见他消散了，变成了一片发光的碎片，那是祁向破碎的魂片，丹菁伸手捧住。
　　前方有一座园子，丹宣不认识，丹菁知道那是皇家建筑。
　　走过去，里面是年幼的祁向，那时他细胳膊细腿，完全看不出他以后能炼出一副魁梧雄壮的身材，一位打扮奢华的年轻女人正拉着祁向在拜神，两人都自称神庙弟子，丹宣看向神像，那是尊温柔但庄严的女性神像，是月神。
　　丹宣忍不住出声：“姐，姐夫修神道时是月神庙弟子？”他一直以为祁向以前是圣神庙弟子。
　　丹菁却道：“我也刚知道。”
　　画面变换，女人按着年幼的祁向，让一条亮蓝色虫子从祁向的太阳穴钻入他脑袋中。
　　丹宣：“魔音虫。”
　　“她疯了！”丹菁上前阻拦，但碰到的都是虚影。
　　年幼的祁向转动眼珠看向她：“是啊，她疯了。我会杀了把她弄疯的人为她报仇。”
　　说完他化成了另一片魂片，丹菁流泪，两片魂片在她的泪水中融合成了一片。
　　女人被关进冷宫，后来死了。国师出面把祁向送进了岚光宗，随着他逐渐长大，他开始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魔道、月神庙、圣神庙。
　　在他成长的同时，魔音虫发作了很多次，每次发作时他都会戴上面具出去杀人。每发作一次，他便会更加努力地修炼锻体之术，每次都会把自己搞成一个血人。
　　不管是丹菁还是丹宣都能感受到他刻骨的恨意，那种恨意得用千刀万剐的肌肤之痛才能压下去。
　　又一次魔音虫发作时，丹宣和丹菁看到了一片燃烧的房屋，那是积翠坡。
　　丹菁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鲜血挥洒，摇篮中的小婴儿一无所觉地在沉睡，戴着面具的祁向垂眸，用灵力把他卷起来，放入一个旧桶中，然后把桶从窗户抛进外面花园的溪流中。
　　丹宣惊讶，没想到他和祁向有这么个缘分，难怪他的神光最终都用到了他身上。
　　望着燃烧中的积翠坡，丹菁道：“四年后，我们在秘境中碰上了，秘境意外提前关闭，我们被封在其中十八年，这期间我们成为了道侣，一起修炼到元婴。等秘境再次开启，我们出来后发现外面刚过两年。”
　　元婴期的祁向加入浩天府，很快成为浩天府主，平衡着各方势力。
　　到这个时候，基本没人能让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了，但他没有从某些危险的势力中抽身，他继续在其中游走，等待那个能够实现最盛大复仇的机会。
　　祁向的记忆像急着去投胎一样飞速转动，丹菁手上的魂片越来越多，丹宣看了看：“没有完全收集齐，但只能收集到这些了，他投胎后身体会弱一些，其他方面没事。”
　　要不是有他在，祁向这会儿已经魂飞魄散了，但也是祁向救“他”在先，所以他现在才会在这里。
　　不过按天道轮回那一套法则，祁向再投胎是当不了人的，他杀孽太重，需要先洗清罪孽，那需要很长的时间。
　　那些魂片慢慢集成一个淡淡的人形，他惊讶地看了眼丹宣，道：“多谢。”
　　丹宣摇头，退开让他和丹菁说话。
　　一人一魂对视，丹菁先开口：“算一生一世。”
　　——先前祁向问她算不算一生一世。
　　她和祁向的结契誓言并不是像她对丹宣说的那样只是很平淡的誓言，他们是许了一生一世的。
　　一人一魂继续对视，过了会儿，祁向开口：“我也曾想要放下一切，和你一生一世，但我放不下，你也放不下。”
　　丹菁落泪。
　　祁向也落泪，魂魄落下的眼泪是发光的，每落下一颗眼泪魂魄就会变淡一点点，丹宣好奇魂魄会不会把自己哭死，不过他没有让祁向继续哭下去，而是出声：“你差不多该走了。”
　　神光有限，终究是要离别的。
　　祁向调整好情绪，对丹菁道：“不过是情劫一场，没什么大不了，好好走你的升仙路，不要停下。”
　　丹宣无语，为什么到最后还要提一句情劫！
　　把祁向送走后——去往冥界，丹宣对丹菁道：“姐，我们出去吧，魔神应该还没死，你做好准备。”
　　丹菁神色坚毅地点头。
　　两人离开“神域”，不，只有丹菁一个人离开了，丹宣却没能离开，他警觉地思索原由，然后眼前一花，来到了一座山崖下——
　　崖下躺着一个摔得遍体鳞伤的人：陈瑛。
　　丹宣明白了，他在把他姐和祁向拉进神域时，不知怎么回事，把他弟也给拉进来了。这应该是他弟的记忆。
　　他打量地上的陈瑛，对方的相貌和现在差不多，所以应该是最近的事。
　　很快，陈瑛醒了，他神色怪异，然后拿出镜子照自己的脸……
　　丹宣也神色怪异，他想起自己刚来人界时好像也是这样。
　　他出声：“陈瑛，快出来，你不出来，我就要把你找出来了。”
　　“来了来了。”陈瑛凭空出现在那个拿着镜子的陈瑛身旁，他看看那个陈瑛又看看丹宣，“哥，这你是怎么弄的？”
　　“神道手段。”丹宣打量他，“你是不是陈瑛？”
　　陈瑛迟疑了一下，道：“是的，我就是他，只是觉醒了前世记忆。”
　　丹宣：“化身？”
　　什么前世记忆，别人可能会因此误会陈瑛是大能转世，但却骗不过他。不过陈瑛这个说法自己以后可以参考一下——如果将来有人发觉了自己的异常。
　　“……”陈瑛紧张地笑道，“哥你怎么一猜就中，真厉害。”
　　丹宣打量他：“魔？”
　　陈瑛僵住，有点磕绊地道：“为什么不能是人呢，也可以是上界的——”
　　“这里是我的地盘，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丹宣道，“你一个魔跑来人界干什么？”
　　陈瑛：“……有点事。”
　　“我们晚点再聊，先出去做事。”丹宣提醒他，“别跑，我能找到你。”
　　“……”陈瑛垂头丧气。
　　丹宣安抚他：“魔也没什么，首先你是我弟弟。”
　　他们的意识回到身体中，殿中还处于祁向刚自曝的那一刻，血雾炸开，一道黑影快如闪电地冲向寒寂，但被丹宣的神光拦住，黑影像被腐蚀了一般迅速变淡，但他硬是没后退，坚决地要冲破神光冲向寒寂，因为他必须找身体附身，否则会引来天雷。
　　说时迟那时快，天雷说到就到，殿顶劈下狰狞闪电，雷声轰隆作响——
　　天雷不是冲魔神来的，这儿还是召唤阵中，要等阵开了，天雷才会来。现在这天雷是冲寒寂来的，他在升金丹。
　　丹宣恍然，原来寒寂压着修为是为了这一刻！
　　作者有话要说：


第57章 
　　天雷进入阵中, 本来该全部冲寒寂去的，但由于魔神也在场，便分出了一部分去劈魔神——分给他的比寒寂那边多不少，而且劈他的时候很注重技巧, 把他同其他人隔开了, 应该是为了避免误伤其他人。
　　这下黑影不仅无法附身寒寂, 还要被雷劈——天雷可以重创他, 还有丹宣的神光对他的伤害也不小，另外于兴、丹菁他们也在不断攻击他，虽然伤害不明显, 但积少成多。
　　隐形的陈瑛在丹宣身旁嘀咕：“还差一点，得再加把劲儿，可不能再让他缓过来。”
　　丹宣点头, 他的神光不是无穷尽的，总会有用完的时候。先前积攒的神光已经在祁向身上用完了，现在用的是超度祁向后获得的功德之光。
　　“你走开, 我也来升金丹。”丹宣道。
　　陈瑛：“……”说升就升吗？
　　确实可以说升就升，因为丹宣和寒寂一样, 都在压着修为，这会儿只要稍稍放松对丹田的压制，灵气立刻就会开始凝结，直至成丹。
　　金顶大殿之外，由于龙卷风的缘故，人们已经退到了远处。
　　大家都盼望风能快点停下，结果随着时间的流逝, 不但风没停, 天上还聚集起了乌云, 那云越聚越多，天暗得仿佛要塌下来，然后闪电如天火，雷声似老天怒吼，全部倾泄在神殿的金顶上。
　　宁京城中的凡人被吓得不行，幸好地底的魔修已经被解决了，留少量修士守着就行，其余修士可以派出去维持秩序以及安抚百姓。
　　双倍的天雷顺着金顶劈进大殿中，魔神的压力也增加了一倍，这么下去，他肯定无法坚持到雷劫结束，坚持到了也没用，到时寒寂已经升金丹了，很难再被夺舍，而且如果寒寂是祁向那种狠的，就算勉强夺舍了，说不定紧接着就会迎来又一次自爆之痛。
　　丹宣比较轻松地挡住被分流后的雷劫，看魔神还有力气挣扎，再看自己的神光正在逐渐减弱，他心中泛起不安。
　　这时，只见魔神黑色影子般的身体上燃烧起黑色火焰，他在消耗自身召唤什么东西，大家都想打断他，连天雷都变得更猛烈了一些，但火焰中还是迅速浮出了一朵黑色花朵，起初只有掌心大，接着迅速膨胀到蒲团大小。
　　魔神黑影来到黑花中坐下，黑花黑气蒸腾，竟是挡下了天雷与其他攻击。
　　陈瑛立刻提醒大家：“那花能把他带回魔界……”
　　魔神当即往陈瑛所在方位拍了一掌，陈瑛勉强避开，但法衣损坏，暴露了身形。
　　与此同时，黑花迅速变透明，像是真的在脱离人界进入魔界。
　　寒寂在挡住天雷的同时，向魔神挥出一剑，挥的是他的本命剑，先前他虽然把本命剑取出来了，但一直没有使用它。
　　剑气击中黑花，打断了它的破空术，让它变回了不透明，同时还切下了它的一片花瓣，这令人很意外——那花连天雷都挡得住，却会被寒寂的剑伤到。
　　花瓣离开黑花后，很快化成了黑红色碎片，寒寂的本命剑挣开他的手冲到空中刷刷地刺向那些碎片，每刺中一片那片就会消失。
　　“它说好吃。”丹宣的本命法宝传给他这么一个意念，然后也飞向了黑花。没了本命法宝帮忙挡天雷，丹宣差点被劈中脑门，他赶紧把他姐之前给他的法器法宝拿出来用。
　　好吃？寒寂的本命剑把花瓣碎片给吸收了吗？
　　丹宣看到白光飞到空中开始攻击那朵黑花，但它又不是剑，没有锋利的剑气，无法切下对方的花瓣，用尽力气也就能把对方打得晃一晃。
　　倒是寒寂的本命剑趁着有白光助阵又削了两片花瓣下来，白光一看，立刻冲过去抢了一片，白光包住花瓣，花瓣转瞬便消失无踪。
　　“……”丹宣用意念问白光，“你抢人家东西？你是不是忘了它是我道侣的本命法器，你抢谁也不能抢它，明白吗？”
　　“没有抢，它说给我一片。真好吃。”白光道。
　　魔神没想到他的撤退之路会被两件法宝打断，而且它们还对他的本命法宝造成了实质性的损伤。
　　他看向法宝的主人，寒寂他很熟，寒寂刚出生不久，就有人想把他献祭给自己，但失败了，自己还受到了反噬；丹宣他不久前刚知道，听说他身上发生了很多异常的事，本以为存在夸大，没想到居然属实。
　　黑花在空中躲避白光和黑剑的攻击，突然，它冲向了上方，迎着天雷冲向殿顶，白光和黑剑不想替它顶雷，所以落后一些飞在后面。
　　黑花不断加速，最后冲破了阵法……
　　丹宣他们愣住，离开了这个阵，失去了遮蔽后，魔神要承受的天雷会更多，他这是想找死吗？
　　冲出神殿后，黑花消失，而魔神黑影则迅速扩大，像是要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抗衡。
　　“信我者生，逆我者亡！”魔神诡异的声音瞬时传遍整个宁京，回音不断震荡，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这一个声音。
　　堆积如巍峨高山的乌云中电光压抑地闪烁，憋了一会儿后，万雷齐降，宛如末日。
　　许多凡人当场就给吓跪了，脑子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跪谁，反正不管是谁，只要能救自己就成，只要能活命，信谁都成。
　　“不要慌！”文道君的声音也传遍宁京，“所有修士都出来，撑开屏障庇护周边！”
　　正无所适从的低阶修士立刻听从指挥，纷纷用法器撑开屏障罩住附近区域。
　　召唤阵被打破，裹着神殿的龙卷风消失，丹菁、陈瑛和于兴跑出大殿去看外面的情况，丹宣和寒寂的雷劫还没渡完，出去可能会添乱，便继续呆在殿中。
　　雷电降下后不会凭空消失，但魔神会移动，整个宁京瞬时被淹没在电光与雷击中，地上是亮的，天上是黑的，天与地仿佛调了个儿。
　　丹菁放出她的所有灵禽灵兽，让它们去为抵御天雷出一份力，又对陈瑛道：“你在这里看着你哥，我去帮忙。”
　　“好。”陈瑛也把他有战斗力的灵兽放出来，但没有放小黑猫出来，因为它怕雷。
　　于兴回头看向殿中，寒寂：“我这里没事，你不用管。”于兴便跟着丹菁离开了。
　　丹宣没让陈瑛也去帮忙，陈瑛可是魔，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电光与雷击在天地间不断持续，按修士们的想法，魔神应该在瞬息之间就会被天雷轰得灰飞烟灭，但实际情况是，半分钟过去了，魔神不仅没灭，似乎还壮大了，因为天雷变得更猛烈了。
　　“凡人被恐吓后，容易产生混乱的信仰。”丹宣让他的本命法宝替他挡着天雷，自己去同寒寂说话，“魔神这一招很聪明。”
　　“嗯。魔神之道很恐怖，所以不为天道所容。”寒寂看向殿外，一道天雷趁机劈到他身上，把他的发带给劈断了，长发垂落，披了一身。
　　丹宣盯着那些顺滑的发丝看了几眼，移开目光，道：“他那个花座你觉不觉得眼熟？那个凤凰教教主也有个类似的。”
　　当初他们在漫川时看过凤凰教教主的影像。
　　“凤凰教那个应该只是低阶仿品。看来凤凰教信仰的确实是他。”寒寂道，“在漫川秘境中，我们见到的黑红雪片像不像刚才那花座花瓣的碎片？”
　　“咦？”丹宣回忆，“是有些像，怎么回事？”
　　“可能是那个花座的能力之一。”寒寂道，“当时有魔修借用了魔神的这件法宝。”
　　丹宣点头：“这法宝会不会是魔神的本命法宝？你的剑好像能克它。”
　　“你的也能。”寒寂心道，希望这不是坏事。
　　正道修士的法宝能够吞噬魔神的法宝，这很诡异。幸好事发时在场的人不多，且都是可靠的。
　　两人这一聊，半分钟又过去了。
　　外面的天雷还没停，雪白的亮光都不闪了，直接一直亮着。
　　很多修士已经撑不住了，这时，他们听到惊天动地的雷声中传来呼声：“道友，接着！”
　　伸手接住，是防御法器，是宝鼎炼器行的人在派发法器法宝。
　　御灵宗鸟兽行也一样，把所有灵禽灵兽都给放出来了。
　　其他门派也是有力出力、有物出物，大难临头，只有齐聚一心才有机会撑到曙光来临。
　　终于，修士们身上一轻，负担消失了——
　　并非天雷停止了，而是宁京的防御大阵终于打开了，防御大阵一层层往外打开，先是内城，再是中城，最后是外城。
　　防御大阵把天雷与魔神都拦在了高处，众人抬头仰望雪亮的上空，仍是心惊不已。
　　丹宣和寒寂的雷劫天雷也被防御大阵给拦住了，丹宣惊讶：“宁京的防御阵这么厉害？”
　　就算是极品法宝也拦不住天雷多久，宁京这个防御阵怕不是相当于神器仙器。
　　寒寂：“主要是需要很多灵力，每一秒都要消耗无数灵石。”
　　“啊，黑牢！”丹宣道，“黑牢就是个活灵脉，黑牢里的人存不住灵力，他们的灵力会被抽走，我还奇怪抽哪去了，原来是为了这种时候备着。”
　　“哥，你说人力能敌过天意吗？”说话的是殿外的陈瑛。
　　“这不是止是人的事，”丹宣来到殿外，看看天空，道，“也是神的事。国师呢？”
　　国师正在请圣神降临，但神皇是神道第一神，没那么容易请。
　　神虽和人界联系紧密，但人界的事他们管不着，除非他们和魔神一样乱来，那就该堕魔了。
　　防御大阵很强大很壮观，文道君却仍是很忧心，因为这阵只能撑一刻钟，不知道到时国师是否已经请动了神皇。
　　突然，防御大阵开始动摇，怎么会？这才五分钟啊。
　　丹宣也察觉大阵疑似要垮，他暗叹口气，宁京要完蛋了吗？他也要完蛋了吗？
　　——魔神现在被宁京人喂得太壮大了，他打不过。
　　寒寂握住丹宣的手，丹宣反握住，突然想，要是知道会遇上这么个死劫，那他该和寒寂多用几次风月旗的。
　　文道君飞快地用神识探查大阵各个关键节点情况，发现大阵不稳居然是因为有人在从内部破坏它！
　　他立刻瞬移过去，把破坏阵法的人禁锢住——居然是月神庙神修，他厉声质问看守者：“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人的吗？”
　　从最开始他就吩咐过要好好看着月神庙那些神修，因为他确定他们存在问题。
　　“……”圣神庙护卫低着头不吭声。
　　文道君还要再说，却见白光染上了金色，仰头，只见闪电与天雷逐渐减弱，直至消失，魔神黑影也消失了，乌云也消散了，天空变成了柔和的金色，仿佛太阳融化了一般。
　　一道庄严悠长的声音平和地道：“魔神已退，尔等受惊了。仗着月神宽厚便胡作非为的某些月神信徒，听好了，吾代月神削去尔等修为，以儆效尤。”
　　金光消散，天地恢复原样。
　　凡人们还在猜测刚才那位神人是谁，能代月神管教信徒的神……应该是神皇吧？
　　大家后知后觉地跪拜起神皇来。
　　文道君看向刚刚被他骂过的护卫：“是国师让你们放松守卫的？”
　　护卫点头。
　　神皇只能管神的事，如果某位神在作恶，他肯定必须管。
　　神没作恶，但信徒在作恶，还是大恶，在该神无法自己管教的情况下，神皇也是可以甚至是有必要出面代管的。
　　这便是国师想的请神法子。
　　丹宣：“我们的雷劫——”
　　天雷像是刚反应过来，又聚起了乌云，不过只聚了一朵小小的云，像是它的力气都在先前的大战中耗完了。
　　小乌云闪了闪，又闷闷地响了两声，便化成金光飘向了下方的宁京。
　　金光落在人们身上，把人们残存的惊恐情绪一洗而净，让大家精神熠熠了起来。
　　凡人们以为是神皇的馈赠，跪拜得更起劲了。
　　丹宣内视自己的丹田，里面躺着一颗金灿灿的金丹。
　　所以，成功结丹了。
　　唉，这丹结得说轻松也轻松，说艰难也十分艰难。
　　他看向寒寂，寒寂点头，这是也结丹成功了的意思。
　　再望向四周，除了部分建筑明显受损外，一切都十分平静美好。“就这么结束了？魔神死了？”
　　“他不会死，来到人界的只是他的一部分。”陈瑛道，“不过他应该受到了重创，至少会有几千年没法再来人界。”
　　寒寂看向他：“你懂得不少。”
　　“他和我一样有过小小的奇遇。”丹宣冲陈瑛笑，“是吧，弟弟？”
　　陈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得慢。来闲聊：之前买了东西的，收到货了吗？我已经收到两件了，速度挺快的。
　　-


第58章 
　　不久后, 文道君和丹菁一起回来查看丹宣和寒寂的情况。
　　看到他们不但没事还升上了金丹，文道君很欣慰：“你们运道果然好。”
　　很有“我选择利用你们真是选对了”的意思。
　　寒寂询问他现在的情况。
　　“地底迷宫中的魔修都被消灭了，不是我不想留活口，而是他们都发狂了。”文道君看着丹宣道,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 月神庙的人还好, 通过他们一定可以查出你家的事的真相。”
　　丹宣看向丹菁, 不知道她还想不想查下去。
　　其实在来的路上文道君和丹菁已经互通了消息。丹菁把大殿中发生的事告诉了文道君：为了对付魔神祁向遇难了。她也跟文道君说了，查丹家的事时如果查到祁向，不要公开。
　　“月神庙怎么了？”陈瑛插话。
　　文道君：“大部分月神庙神修都丢了修为——他们和魔道有勾结。”
　　“大神官呢？”丹宣问。只要大神官没事就行, 还得靠她来给他和寒寂解除契约誓言呢。
　　文道君平静地回：“她也丢了修为。”
　　“啊？”丹宣很震惊。
　　虽然听到了神皇说要削去某些神官的修为，但他以为受罚的只是少量败类，没想到会连大神官都丢了修为。
　　麻烦了, 那该找谁给他和寒寂解除契约誓言呢？
　　文道君：“先前星河告诉我他最有可能是在月神庙被种入魔音虫的。”
　　他那时就开始怀疑月神庙了，所以才会想到利用丹宣和寒寂的结契仪式设局。
　　丹菁皱眉，她想起了祁向被种入魔音虫的场景, 当时祁母和祁向都是月神庙弟子。“月神庙神修为何要与魔道勾结？”
　　丹宣也问：“月神不管吗？”今天出面的也不是月神，而是神皇。
　　文道君：“月神与月神庙的事我不清楚, 国师或许知道内情，但我还未去见他。”
　　“我和你一起去见他。”丹菁道。
　　文道君看看她，想到祁向的事，觉得她应该是想知道真相，她也有权力要求知道真相，便点头：“走吧。”
　　“我也想去。”丹宣道。
　　文道君：“好。”
　　“那我先回鸟兽行？”陈瑛问丹宣。
　　丹宣点头：“别乱跑。”
　　陈瑛：“……”
　　-
　　国师就在附近的圣神庙中，丹宣他们过去时他正跪在正殿中诵经经文, 丹宣他们等了一刻钟他才出来。
　　文道君说了下外面的情况：“都稳定下来了, 不过你已经知道了吧？”
　　“好消息不管听多少次都会让人心情愉悦。”国师微笑着道。
　　丹菁简单地说了下祁向的事, 然后问国师：“您是不是知道祁向的计划？”
　　国师：“他没同我说过。”
　　“心照不宣吗？”丹宣说得很直接。
　　国师看看他，道：“我信任他。”
　　丹宣又道：“道君你也是知情的是不是？既然你都知道月神庙有问题。”
　　“也不算知情。”文道君看一眼国师，“我和国师大人关系虽然一般，但我相信他的能力和——人品。”
　　他也不是相信祁鸣的人品，只是知道他不会让本朝在他手上灭亡，并且他还是很看重百姓的。
　　国师和煦地道：“我也同样相信道君你的能力与人品。”他说得比文道君真诚许多。
　　文道君正要接话，寒寂先开口：“月神以及月神庙怎么了？”
　　大家都看向国师。
　　国师：“月神在沉睡，月神庙被蒙蔽了。”
　　丹宣想了下，问：“魔神冒充月神给月神庙下达指令？”
　　国师：“大致如此。”
　　“月神庙要衰败了？”文道君问。
　　“这是神的事。”国师看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说。
　　文道君心道，哪里是神的事，他可是知道祁鸣是怎么操纵神的，不，也不是操纵，而是他和他的神有默契，也就是刚才丹宣说的心照不宣。
　　-
　　离开圣神殿，丹菁道：“我们先回家吧……”她怔住，回哪个家呢？祁向已经不在了，祁府是浩天府的房子，得还回去。
　　最终还是决定回祁府，要搬家也不急于这一时。
　　丹宣：“姐，先去趟鸟兽行吧，我有点事要同陈瑛说。”
　　开车出内城，路上看到不少建筑受损，伤亡的人也有一些，但总体情况还好——没有出现乱象，甚至比平时还更加有序一些，因为人们比平时更加平和宽厚，这一半是神皇降世带来的功效，另一半是丹宣和寒寂升金丹时降下的瑞气的效果。
　　露过宝鼎炼器行附近，听到很多人在说这次多亏了炼器行出手相救云云。
　　炼器行的人很谦逊：“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多亏匠神示警我们才能及时把法器送到大家手中……”
　　匠神？丹宣看向身旁的寒寂：“你知道宝鼎山的匠神是怎么回事吗？”
　　寒寂：“宝鼎山是西漠修仙门派，但因为他们是炼器师，炼器这门手艺归匠神管，所以他们也拜匠神。”
　　丹宣点头，他也记得宝鼎山并不修神道，他们拜神大抵就是讨个吉兆。
　　来到鸟兽行，丹菁去找店主谈事，寒寂和于兴去看店里的灵禽灵兽，丹宣找到陈瑛：“走吧，我们去你房间说话。”
　　“……哦。”陈瑛没想到他哥居然来得这么快。
　　关上房门，丹宣道：“说吧，怎么回事？”
　　虽然房间里布下了结界，但陈瑛还是不放心，他问：“哥，我们能不能去你的神域里说话？”
　　“我的神光都用完——”丹宣边说边内视识海，看了眼万铃树，这一看吓一跳，那棵原本只有半人高的小玉树长大了，长到了一人半高，上面的小铃铛也多了许多，快速一数，有九百九十九颗，难怪叫万铃树，原来它是能长大的。
　　现在万铃树上的铃铛亮了三分之一，这是哪来的神光？
　　丹宣的元神摸了摸那些铃铛，识海中出现乌云化作金光洒到宁京百姓上的画面，哦，是功德之光。
　　乌云化金光那儿虽然百姓拜的是神皇，但神皇只能收到信仰之力，功德仍归丹宣的——
　　这也是因为他用得上，如果他没修过神道，没有神器，是无法收取那些功德之光的，不过天道会替他先把帐记下，等将来清账时能用上。
　　既然有神光，丹宣便把陈瑛拉进了他的“神域”中，用的还是漫川城的幻景。
　　站在高楼上，陈瑛凭栏远眺，赞叹风景辽阔美丽。
　　丹宣问：“魔界是怎样的？”
　　“大多数地方都是穷山恶水，和南荒那边很相象。”陈瑛露出回忆神色，“只有少数地方称得上丰饶，但都被控制在魔神、魔王们手中。”
　　丹宣看着他，边感受他的情绪边问：“你在魔界过得怎样？”
　　“不算差。”陈瑛笑问，“哥你真的不介意我是魔吗？”
　　丹宣能感受到他是紧张的，甚至还有一点畏惧，大概是知道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自己要对他动手很方便，害怕还敢过来，胆子够大的。
　　“不介意。”丹宣道，“但我们修道的，受天道约束，有因就会有果，在我知道你是魔后，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我们断绝关系，从此陌路，要么你以后别做伤天害理的事，你选哪个？”
　　陈瑛愣住，没想到选择得由自己来做出。他心绪变换，最终道：“在人界作恶不是找雷劈吗，我不会乱来的。”
　　丹宣并不在意他的话是真是假，反正自己已经表明态度了。“你脑子清醒就好。你在魔界是魔神或魔王吗？”
　　陈瑛僵了下，自嘲道：“……哥，你真看得起我。”
　　又找补：“不过我是天魔。”
　　天魔是无父无母、应天而生的魔，天资卓绝，修炼起来如有神助。
　　丹宣：“喔，就是魔界最纯种最本土的魔，对吧？”
　　陈瑛：“……对。”怎么他哥一点也不惊讶？不过也不能指望一个人能理解天魔有多么厉害。
　　丹宣的本体也是天妖。他想起一件事，妖界有个传言：天妖无心，天道难容。这个心不是指心脏，而是指情，所以他得渡情劫。当然，他选择渡情劫，并不是因为这个传言，而是综合考虑的结果。
　　他问陈瑛：“你来人界是来渡情劫的？”
　　——也是来渡情劫的？
　　“……啊？”陈瑛似乎被吓一跳，“不是，天魔不能沾染情爱。天魔无心，才能长生不灭。”
　　“是么。”丹宣惊讶，看来魔和妖很不一样啊。不过魔又不能飞升，是没必要渡劫。“你没升金丹是不是怕渡不过雷劫？”
　　陈瑛：“不是，是修为还没到，我有办法对付雷劫的。”
　　“那就好。”丹宣道，“来说今天的事，那个魔神是谁？你认识吗？”
　　“不算认识，远远看过。他在魔界的称号是玄天魔尊。”陈瑛道，“他是魔界的新晋魔神，不过他虽然是新上位的，但实力非常强大，传说他有一统魔界的野心。”
　　丹宣点头，心道，他的野心大概不止一统魔界，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多少，他的能力又能支撑他做到何种程度。
　　和陈瑛聊完后回家，陪丹菁在楼下呆了一阵后，丹菁说自己有事要处理去了书房，丹宣和寒寂便回了房间。
　　“你说我姐能放下吗？”丹宣问。
　　寒寂：“不知道。”
　　丹宣心道，不管怎样，他已经尽力了，没招了。
　　两人沉默地靠在座椅中，过了会儿，寒寂开口：“你的本命法宝现在是什么情况？”
　　丹宣：“嗯？”寒寂是在说自己的本命法宝和他的本命剑抢东西吃那事吗？
　　寒寂：“我的本命法宝进入了沉睡，你的现在怎样？”
　　咦？丹宣试着唤了一下丹田中的白光，果然不动。“是的，也沉睡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59章 
　　“应该和吞噬了魔神法宝的碎片有关。”寒寂道。
　　丹宣靠近寒寂那边：“你说为什么我们的本命法宝能够吞噬魔神法宝的碎片啊？”
　　以前没听过这种事, 法宝居然会“吃”别的法宝。
　　寒寂摇头：“等我们的本命法宝恢复正常后再看吧。”
　　“如果它们一直不恢复呢？”丹宣问。
　　寒寂：“那就得找懂法宝的人帮忙看看了。”
　　“我们还有另一件事也要找人帮忙。”丹宣道。
　　寒寂：“嗯？”
　　“解除契约誓言的事。”丹宣道，“月神庙大神官的修为掉光了，所以她没法帮我们解除契约誓言，我们得另找人, 国师是圣神庙大神官, 他能够解除月神庙的契约吗？”
　　寒寂：“应该不行。”
　　“我也觉得。”丹宣叹气。
　　寒寂看着他：“月神庙不止一个大神官, 极北雪原也有大量百姓信仰月神, 所以也有一个大神官。”
　　“喔，太好了！”丹宣笑了，柳暗花明啊。
　　寒寂神色平静, 他先前以为丹宣可能有点喜欢他，果然是错觉。“那我先回去了。”他起身。
　　嗯？丹宣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有事吗？”
　　寒寂站住，低头看丹宣, 反问：“你有事？”
　　“……”丹宣莫名地不喜欢他这么问自己，不过还是问了一件自己觉得疑惑的事，“你是不是早就怀疑月神庙有问题？”
　　“也没有, 毕竟我们和他们没什么接触，但他们有个奇怪的地方, 对我们的契约仪式太积极了，”寒寂道，“比我们自己还积极。”
　　“……”他这话又让丹宣莫名不爽，丹宣不知道自己的嘴已经微微撅起来了。
　　寒寂看看他，多解释了句：“先前于兴跟我说收到了极北雪原的传讯，我还没看，现在去看一下。”
　　寒父传讯过来主要说了三件事, 一是对于寒寂要和丹宣结契的事, 他没意见；二是罗幻海疑似有要提前打开的征兆, 让他尽快赶回去；三是他说等寒寂回去后，要同他谈一下寒母的事。
　　于兴道：“罗幻海可能有海泪石。”
　　给风月旗升阶需要用到海泪石。
　　寒寂觉得他和丹宣不一定用得上风月旗，不过他没和于兴谈论这个。
　　-
　　黑牢中，文道君正在盯审问，其实他只是半躺在那儿喝酒，活由圣神庙的神修干，出现错误或者有重要线索时他才会暂时放下酒壶。
　　“你们是怎么选择目标的？”这是在审问一个月神庙神官，此人参与了收集“妖血”。
　　在用了点刑后，对方老实交待：“以前是用法宝测，其实不太准，找出来的血脉参差不齐，最近听说找到了一个擅长测血脉的人，是通过云中阁联系上的……”
　　文道君收起酒壶，问：“你们都测过哪些人的血脉？”
　　-
　　丹宣给自己倒了杯酒，其实他该去修炼的——虽然一个人修炼没有双修快但还是可以炼，可他就是没去，而是嗑起了瓜子喝起了酒。
　　傍晚时分，家里来了客人，丹宣起身下楼。
　　来客是文道君，他是来找丹菁的：“我在找一个擅长测试血脉的人，我算到你和这人之间有某种联系——你碰过他测试过的血。”
　　丹菁向他询问详情，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手环中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文道君：“你找的是这个吗？这是别人给我的。”
　　文道君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片染血的布片。“谁给你的？”
　　丹菁：“我不知道，当时我在鸟兽行，准备离开时有人跟我说这盒子出现在了我坐过的位置上。”
　　文道君捻着手指思忖了片刻，看向丹菁：“你同我去趟鸟兽行。”
　　丹菁答应了。
　　两人走后，丹宣想了想，拿出锦书，传讯给陈瑛：我姐和文道君去鸟兽行了，你帮我看看他们是去找谁的。
　　陈瑛如果和那事有关，看到自己的讯息后应该会产生警觉，之后就靠他自己临机应变了。
　　至于自己传的这个讯，就算事后被文道君知道了，也可以用他只是想看热闹的解释蒙混过去。
　　-
　　陈瑛正在和他的伙伴聊天，他坐在地板上的黑色漩涡旁，一只手伸进漩涡中与另一只手相握。
　　陈瑛把今天这边发生的事告诉伙伴。
　　伙伴：禄护法真惨，就这么死了。
　　禄护法便是先前在黑牢中和陈瑛通过讯的那位新朋友。
　　陈瑛：是啊，真惨。
　　伙伴：本来该由东护法或薛护法走这一趟的，正好戴罪立功，但他俩都还在养伤，只能说是天意吧。
　　陈瑛：你一个魔修信什么天意。
　　伙伴：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回御灵宗？
　　陈瑛：是吧……
　　这时，小黑猫用意念疯狂喊陈瑛：“文道君来鸟兽行了！”
　　要糟。
　　陈瑛赶紧断开和伙伴的联系，清除掉阵法残余，把小黑猫收进灵兽袋中，然后快速烧了张符，火光一闪，他从原地消失。
　　这个动静对于文道君来说很大，他一闪身便来到了陈瑛房门外，挥袖让房门敞开，扫了眼屋里，道：“他用瞬移符跑了，这张符品阶不高，他应该跑不远。”
　　说话间他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周边，没发现人，再扩大范围，仍没发现人，估计是已经变换了容貌、装束甚至是气息。
　　丹菁：“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他在御灵宗这些年一直老实本分，他和丹宣也感情很好。”
　　“不久前屋里刚布置过魔阵。”文道君道。
　　丹菁无言。
　　回去后，丹菁把这事告诉丹宣。
　　丹宣心道跑了就好，面上皱着眉问：“他暗地里在修炼魔功？”
　　“不知道，但他至少会布置魔阵。”丹菁声音很低沉。他们姐弟俩可真倒霉，一日之内，她没了道侣，丹宣没了弟弟。
　　丹宣：“他只是测了几种血脉，他不一定知道是帮谁测的，我觉得这不算大错。”
　　丹菁点头。其实她觉得陈瑛身上应该有很多问题，但她不想现在就同丹宣谈论这些，就让丹宣先保留着希望吧。
　　-
　　“你刚告诉你哥你是魔，文若海就来抓你了。”
　　——确定安全后，陈瑛把小黑猫从灵兽袋中放出来，小黑猫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不是我告诉他我是魔，是他自己猜出来的。他要是想抓我，当时就可以。”陈瑛说完拿出锦书，还未翻开，小黑猫便先提醒他，“别人可以通过锦书追踪到你。”
　　如果被大能盯上了，在讯息被打开那一刻，大能可以追踪到他们所在的方位。。
　　陈瑛：“是我哥传来的讯息。”
　　小黑猫：“万一你哥的锦书现在在文若海手中呢？”
　　陈瑛看了看闪光的锦书，最终收起了它，等离开宁京后再看吧。
　　小黑猫跳到窗台上去张望外面，外面是街道，这儿还是宁京城。“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找办法出城。”陈瑛道，“最近出城应该会查得很严，我得找一些一看就很可靠的同伴。”
　　-
　　直到次日寒寂才知道陈瑛的事——是于兴打听来的消息。
　　他去找丹宣。
　　丹宣在花园里发呆，旁边桌上放着一小篮瓜子，但他没磕，而是望着旁边的花丛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寂在桌旁坐下，开始剥瓜子。
　　丹宣转头看向他，然后单手托腮，看着他剥。“明天我们要去参加我姐夫的葬礼。”
　　寒寂点了点头。
　　过了一阵，寒寂把剥好的一小堆瓜子仁递给丹宣。
　　丹宣伸手接过，冲他弯了弯眼睛：“今天我还没给你唱歌呢。”
　　“以后再唱。”寒寂温声道，垂眸继续剥瓜子。他知道丹宣并不是真的想唱歌，最近几天也不适合唱歌。
　　-
　　祁向的葬礼是在圣神庙办的，很隆重，连皇帝都向棺木行礼了——皇帝是个有点胖的老头儿，据说是祁向的弟弟。
　　皇帝都是凡人，修仙后的皇家人要想加入朝廷，只能加入浩天府和黑牢，修神的则只能加入国师府。
　　所有皇家人都来了，曲星河和曲韵也来了，曲星河同丹菁说了几句话便走开了，曲韵则留在了丹菁身旁。
　　等到所有人都同丹菁打过招呼并离开后，曲韵才开口：“没想到最不受大家待见的人却是做了最多事情的人。大家都很佩服他。”她说的大家是指皇族人。
　　丹菁望着前方那个豪华的空棺，是啊，生前不讨人喜欢，死后倒是获得了无上的尊重与荣誉。
　　“你们得感激他。没有他，这个朝廷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表面光鲜，其实已经被魔神掏空了。
　　曲韵：“是的，我们很感激他。虽然他不需要，他才不在意我们。”
　　丹菁心道，其实自己也和祁向一样不在意皇族人。
　　沉默片刻，曲韵又道：“我不想说不在了的人的坏话，但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应该告诉你。”
　　丹菁看向她，今天曲菁素着脸，发型简单，没带首饰，穿得也很简单，浅色的衣服上没有一点花纹。“你说。”
　　曲韵：“之前我小叔在黑牢中差点被入魔的牢头杀死，这事是祁向指使的。”
　　丹菁点头。
　　曲韵诧异：“你信？”
　　“信。”丹菁道，“他做事是不择手段。”
　　曲韵愣了下，叹气：“大概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杀死魔神吧。”
　　丹菁也有点诧异，没想到曲韵还帮祁向说起话来了。
　　曲韵又道：“还有我小叔被种魔音虫的事，他是去月神庙求姻缘时被人暗算的。”
　　丹菁立刻道：“这事应该和祁向无关，他自己也深受魔音虫之苦，他不会再对别人做那样的事——我了解他。”
　　“不是……算了，没什么。”曲韵不再说了。
　　丹菁倒是反应过来了：“你小叔求的姻缘和我有关？”
　　她冲曲韵微笑：“我知道你觉得我和你小叔没成很可惜，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小叔那样的，他风资卓绝，他的道侣也得永远优雅美丽才能和他相配，我做不来，也不想做。”
　　作者有话要说：
　　晚啦，没检查错字，明天再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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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葬礼结束后, 丹宣和寒寂去同云谷主聊了会儿，丹宣问他：“你觉得我姐现在的状态怎样？”
　　“还不错。”云谷主知道他真正想问什么，“先前我看她有心魔，现在看起来已经平安渡过了。”
　　丹宣：“太好了。”
　　“不过, 你知道心魔可以有很多次的吧？”云谷主问。
　　丹宣很乐观：“也可能只有一次啊, 就算有多次, 那也可以一次一次解决嘛。”
　　接下来又请云谷主帮寒寂看他体内命蛊的情况。
　　云谷主用法宝仔细替寒寂检查过后, 叹气：“没了。”
　　“什么没了？命蛊没了？”丹宣问。
　　云谷主：“嗯，被你们克死了。”
　　“是被魔神克死了。”丹宣把责任推给魔神。
　　“这么说也行。”云谷主道，“魔神克命蛊, 你们克魔神。”
　　丹宣：“……”
　　之后各回各家。
　　坐在车上，丹菁问丹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去御灵宗？我觉得你很适合御灵宗，据我观察, 灵禽很亲近你。”
　　“我想想。我要先同寒寂去一趟极北雪原。”丹宣道。
　　丹菁：“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丹宣道，“姐你接下来是打算回御灵宗？”
　　丹菁点头：“我打算闭关一阵子。你来找我时我如果还没出关也没事, 我会和宗门的人打好招呼，让他们替我照应你。”
　　丹宣：“我知道了。”
　　寒寂在看窗外, 丹宣也跟着看了看，惊讶：“那边好多人啊，他们在干嘛？”
　　“宝鼎山在招收弟子。”寒寂道。
　　丹宣：“喔。”
　　“宝鼎山既招修士也招凡人，所以他们收人时会有很多人去碰运气。”寒寂道，“而且在这次魔神大劫中，宝鼎山出了不少力，大大地宣扬了一番名声, 所以想加入他们的人就更多了。”
　　丹菁也看向窗外人头攒动的方向, 道：“月神庙衰落, 匠神庙要崛起了。我们仙道也出了不少力，结果风头都被神道给占了。”
　　丹宣迟疑：“宝鼎山好像是修仙门派？”
　　丹菁：“是的。他们这次是双赢，不但自己门派得了好名声，还帮匠神捞了一拨名声。”
　　丹宣回想了一下：“但中原这边好像没有匠神庙吧？”
　　“马上就有了，皇帝与国师已经准许了匠神庙在中原传道。”丹菁道，“还同意了与宝鼎炼器行合作修建地龙，也就是列车。”
　　“听说那车很壮观，不知道需要多久能修好。”丹宣有点想看那车，又问，“是神皇想打压月神提携匠神吗？”
　　丹菁微微摇头：“不知道，不过现在月神庙在百姓中的名望下降了很多。”
　　“毕竟被神皇当众斥责了，而且现在还连大神官都没有了——有新的了吗？”丹宣问。
　　丹菁：“还没有。”
　　-
　　三天后，丹菁送丹宣和寒寂到外城，看着他们登上飞行法器，直到飞行法器消失在白云后方她才离开。
　　飞行法器上，丹宣也在回看宁京，不愧是人界第一大城，真是雄伟壮观，很高兴它没被魔神毁灭。
　　丹宣拿出锦书，给陈瑛传讯：我要去趟极北雪原，已经出发了。
　　陈瑛依旧没有回复他。
　　要去极北雪原得穿过沧海，它是人界最危险的海域，每年只有四个月可以行船——只有六到九月海面才不会结冰。
　　“去极北雪原有三种方式：水路、冰路、空路。”寒寂道，“水路最安全，但只有六到九月份才能走。”
　　现在是九月，他们能够赶上水路。
　　“哦。冰路是在冰上走？空路是用飞的？”丹宣问。
　　寒寂：“是的。冰路第二安全，空路最危险，因为沧海上空有很多好斗的猛禽。”
　　三天后，他们来到隶属中原的沧海旁的洪城，他们要在这儿登上去往极北雪原的船。
　　俯瞰洪城，让丹宣想起了漫川，都是靠水的城市，不过洪城没有漫川那么繁华，且粗犷许多，也辽阔不少，如果漫川是清秀佳人，那洪城就是肌肉大汉。
　　“大鲲明天到。”于兴道。
　　丹宣好奇：“大鲲？”
　　“就是我们去极北雪原要乘坐的船。”寒寂道，“明天你看到就知道了。”
　　明天才能上船，也就是他们需要在洪城呆一晚，寒家在这里有房子，所以不用去住店。
　　进城后，他们去逛了一圈，途中居然碰到了熟人：宝鼎山炼器行那位秦师兄。
　　对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些宝鼎山弟子。他们一行人刚从一间旅舍的大门中走出来。
　　丹宣降下车窗，扬声问：“秦兄，难道你们也要去极北雪原？”
　　“是的。”秦志唯笑道，“看来我们要同路了。”
　　他身后的一个大眼睛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好奇地盯着丹宣看，丹宣冲她一笑，又对秦志唯道：“那明天船上见。”
　　秦志唯点头：“明天见——”
　　这时他身后的旅舍中传出喧哗声，似乎是发生了争执，有一个男声道：“我用三倍的价钱包下你们店，你让其他人都搬走。”
　　秦志唯转身返回旅舍中，丹宣他们的车本来准备开走，丹宣拽住寒寂的袖子：“等一下。”
　　开车的于兴便减了速。
　　旅舍中，秦志唯道：“这位公子，我们总共要了四间房，你把三倍钱给我，我们这就走。”
　　“……”丹宣看向寒寂，“他找那人要钱？”
　　寒寂：“是的。”
　　丹宣失望地叹气：“我还想看看宝鼎山弟子的身手如何呢。”
　　他对于兴道：“可以了，我们走吧。”
　　次日中午，来到码头上，看到他们将要乘坐的船后，丹宣才明白这船为什么叫“大鲲”，因为它特别大，把漫川最大的船拖这儿来，只够得着它的脚跟。
　　码头上的人特别多，像蚁群似地涌向巨大巢穴般的“大鲲”。
　　于兴：“大鲲半个月才开一趟，再加上现在是水路期，所以人会比较多。”
　　码头上那些人都是凡人，所以得走地面上船，修士们不用，可以用飞行法器上船。
　　丹宣他们的飞舟在甲板上停下时，听到下方的凡人发出了惊呼声，他回头，看到空中来了一驾马车，拉车的是六匹长翅膀的白马，马车装饰得十分豪华与飘逸，宝石闪闪发光，纱幔在空中轻柔飘扬。
　　马车在甲板上停下，从上面下来十几人，被簇拥在中心的是一对年轻男女，两人都容貌不俗，且气质十分出尘。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回以疑问眼神，丹宣：“还是比不上你，你更加不染尘埃。”
　　寒寂：“……”
　　这时，又有一辆车停到甲板上，这车很普通，看起来简直和凡人开的蒸汽车没差别，车上下来七人，是秦志唯等人。
　　他们看了看那对年轻男女，然后同丹宣他们打招呼。
　　“这边走。”船员招呼大家。
　　进入升降车，船员每到一层都会问：“六层到了，有人在这层吗？”“七层到了……”
　　车内人越来越少，到了十二层，只剩下了丹宣他们、秦志唯等人以及那对年轻男女和他们的随从。
　　那对年轻男女看看秦志唯等人又看看丹宣他们，男的开口：“这船上只有两间天字号房，都在十二层，被你们谁订走了？我出三倍价钱，你们把房间让给我。”
　　丹宣诧异，这个声音他认得，就是昨天那个付钱让秦志唯他们退房的人，当时他在店外路边的车里，没看到人，但听到了声音。
　　秦志唯没接话，年轻男女便看向丹宣他们，男人道：“你们——”
　　丹宣弯起眼睛，打断他：“你看我道侣像缺钱的样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又晚啦，改了昨天那章的错字，但这章还没检查，明天再来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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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年轻男人看看寒寂又看看丹宣, 似乎心存怀疑：“你们是道侣？”
　　“……”丹宣没想到他不关注钱的问题，反而怀疑起他和寒寂的关系来了，很不爽，“我们当然是道侣, 你找不到道侣不等于我也找不到。”
　　“我怎么可能找不到道侣, 我的道侣还是全天下最美的仙子！”男人急匆匆地抓住他身旁那位美貌女子的手, 直白地告之众人他们俩的关系。
　　美貌女子冷着脸看了男人一眼, 像是嫌弃他“丢人”。
　　“结契了吗？”一个声音小声问。
　　男人一愣，然后要说话，被美貌女子用眼神制止了。
　　但大家都知道了答案, 这两人还没结契。严格来说，没结契就还不是正经道侣。
　　不过丹宣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和寒寂虽然结契了, 但会去解开结契誓言，在这种情况下他不想谈论结契这个话题。
　　他转眼看向问话的人，是秦志唯身后那个戴眼镜的大眼睛姑娘, 姑娘和他对上视线，眨了下眼。这姑娘有意思, 看着有点呆，其实挺机灵，还促狭。
　　寒寂也看了眼那姑娘，又看向楼层，十二层到了，他轻推丹宣的后背：“走吧。”
　　天字号房挺奢华的，虽不至于震憾到丹宣, 但也给他带来了一些新奇感, 这儿不管是实用还是装饰都很喜欢使用皮毛材质, 是一种与宁京风格不同的精致华丽。
　　丹宣在铺着厚实皮毛的软榻上躺下，又说起先前的事：“他凭什么说我们不像道侣？”
　　寒寂：“他也没说。”
　　“他就是那个意思。”丹宣道，“我还觉得他们不像道侣呢！”
　　寒寂看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毕竟他跟自己来极北雪原是来解除契约誓言的。
　　半个时辰后，于兴给寒寂送来一份单子：“少爷，这是中午桌上客人的名单。”
　　——这条船上有不少寒家人，所以寒寂上船后得去和他们碰个面。除了寒家人，宴上还会邀请一些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乘客。
　　寒寂：“都有谁？”
　　于兴：“白夏、萧静薇、项承……”
　　中午，寒寂和丹宣去酒楼赴宴。
　　丹宣没想到大鲲上不但有酒楼还有商铺，热闹得像闹市，他拽着寒寂的衣袖，东张西望。
　　早前见过的那对年轻男女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旁经过，男人还嘀咕：“卖的都是简陋的寻常物品，有什么好看的。”
　　寒寂偏头对丹宣道：“我喜欢看，我们慢慢看，不着急。”
　　丹宣露出笑容。
　　逛完商铺，前往酒楼，来到最顶层，这里可以看到外面，大鲲已经离开了码头，不过还未走出太远，还能看到洪城。
　　“寒寂，这儿。”顶层这里空荡荡的，只安排了一桌客人，桌上一位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带头出声招呼寒寂。
　　“表哥。”寒寂替对方和丹宣做介绍。
　　表哥是寒寂姑姑的儿子，叫印杭心，外表二十多岁模样，不知为何右半边脸上戴着黑面具，但从露在外面的左半边脸可以看出他也继承了寒家人的好相貌。
　　丹宣看到那对年轻男女也在桌上，还有秦志唯也在，其他人都是不认识的。
　　年轻男女诧异对视，寒寂，那不就是寒道君的独子吗？难怪说他不缺钱……不，根本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艘船是寒家的。
　　待所有寒家自己人都与寒寂和丹宣说过话后，印杭心才把桌上其他人介绍给两人。
　　白夏，极北雪原第二家族白家的一位很有能力的族人，他相貌精致且给人一种纤弱感，似乎身体不太好。
　　寒寂和他认识，因为寒寂母亲是白家人，不过白夏来自白家旁支，所以他们只是认识，很少接触。
　　那对年轻男女中女的是西漠木王城萧国主的女儿萧静薇，男的是南荒明光城项城主的儿子项承。
　　秦志唯居然是当世第一炼器师湛凡的亲传弟子。
　　丹宣和寒寂知道他的炼器水平不错，并没有很惊讶，先前萧静薇和项承刚知道他身份时可是被吓一大跳——为什么第一炼器师的亲传弟子会为了三倍房费就把房间让给别人？
　　除了这几位外，还有数位身份地位都不凡的人在桌上，他们都对寒寂和丹宣很客气。
　　之后开席，席间有人聊起了宁京雷劫，说先是黑云漫天，接着雷光把天空照得雪亮，连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人都看到了那幅风云变幻的异象。
　　丹宣、寒寂和秦志唯这三个从宁京过来的人都没接话，倒是萧静薇很感兴趣，问了好些问题。
　　饭后，回到十二层，还是在上午那辆升降车中，项承有点尴尬地向丹宣、寒寂和秦志唯致歉，说先前自己太失礼了，又向三人发出邀请，说晚上请他们吃饭。
　　不待丹宣和寒寂回应，秦志唯先道：“他们有两人，我只有一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再带一个人？”
　　项承：“……当然可以。”
　　秦志唯点头：“好。”
　　丹宣无语，这人是想带一个人去蹭饭吗？
　　秦志唯并不穷，身上的衣服虽然低调，但丹宣能看出来那是上品法衣，还有他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腰带也是上品法宝。
　　秦志唯都还要多带一个人去蹭饭，那自己和寒寂不去就太亏了，丹宣便也答应了去赴宴。
　　回房后，丹宣对寒寂道：“我们来双修吧。”
　　寒寂看向窗户：“大约再过一个时辰大鲲会潜入水中，你或许想看看。”
　　“嗯？”丹宣好奇，“潜入水中？”
　　寒寂：“是的，水路其实是指水底之路。”
　　航行到深海区后，大鲲下沉，潜入深海中，像大鱼一样在水底航行，直至抵达极北雪原附近才会再次浮上水面。
　　大鲲下沉的景象非常壮观，密封的窗户外面，海水激烈翻涌，光影扭曲变幻，像是呆在安全的地方观看一场浩劫。
　　丹宣往寒寂身边靠了靠，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觉得他和寒寂应该再试用一下风月旗，但等环境平静下来，他也会恢复平静，想法也会再次发生改变——他来人界是来提升修为的，欲念是提升修为的阻碍，必须克服。
　　战胜欲念的过程便是渡情劫。
　　目前他认识两个渡情劫成功的人，一个是欧阳韬，他放下了周黎辰，然后升阶了；还有一个是他姐丹菁，她和祁向之间更加复杂一点，祁向死了，她渡过了心魔。
　　这两人他都不想参考，他想和寒寂呆在一块，也想提升修为……
　　大鲲下沉，海水变成幽深的墨蓝色。
　　寒寂感觉丹宣情绪有点低落，看看他，想了想，问：“你想唱歌吗？”
　　“嗯？你想听？”
　　“如果你想唱的话。”
　　“可以啊。”
　　丹宣启唇，悠扬的歌声与窗外宁静的海水相融，他的低落情绪逐渐被歌声带走，他圆润的眼睛又变得闪亮起来。
　　寒寂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晚饭还是在中午那家酒楼，不过不再是顶楼，大鲲潜入深海后，顶楼被封闭起来了，看不到外面，所以哪楼都一样。
　　秦志唯带来赴宴的人是那个戴眼镜的大眼睛姑娘，她叫冉宝儿，是秦志唯的小师妹。
　　冉宝儿看看萧静薇又看看项承：“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公主和王子，太厉害了。”
　　“别这么说。”萧静薇赶忙道，“我爹只是小国国主而已。”
　　项承也道：“我爹只是城主。”
　　西漠没有统一，现在总共有十三个城邦式国家，其中萧家统治的是木王城一带区域。
　　南荒不但没统一还很混乱，其中明光城是南荒最繁荣强大的城池，近几百年由项家统治。
　　丹宣很好奇萧静薇和项承是怎么在一起的，不过不方便问。
　　菜上桌后，项承的第一筷子菜是夹给萧静薇的，丹宣有点吃惊。
　　看丹宣看着自己，项承道：“这鱼虽然不是灵鱼，但味道十分鲜美。”
　　“哦。”虽然丹宣不是在看鱼，不过还是夹了一块鱼，“味道是不错，就是刺太多了。”
　　“是啊。”萧静薇赞同，项承给她夹的鱼选的是刺最少的部位。
　　“这鱼有刺少的做法。”寒寂叫来店员，又点了一道鱼。
　　等鱼上来，发现这次的做法不是鱼块，而是鱼片羹，鱼片切得很薄，入口即化，没有鱼刺，非常顺滑。
　　丹宣吃得眯起眼晴，夹菜算什么，还是寒寂更好。
　　“还是你比较懂吃鱼。”项承有点沮丧地对寒寂道。
　　萧静薇拉了拉项承的手，丹宣的目光扫过去，只见项承脸上的沮丧立刻一扫而空，他美滋滋地反握住萧静薇的手。之后两人一直拉着手，还不时地互相抚摸指尖指缝。
　　丹宣心道，也不嫌吃饭别扭。
　　寒寂看看丹宣，又看了眼对面两人。
　　快吃完时，项承说起了他和萧静薇去极北雪原的目的：“我们想去月神宫举行结契仪式。”
　　中原习惯叫月神庙，而极北雪原这边是叫月神宫，二者都是月神的神庙，只是叫法不同。
　　“你们要不要一起？”项承问寒寂和丹宣。
　　“……”丹宣心道，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他们已经结契了。”
　　“是吗？”项承和萧静薇都很惊讶。
　　丹宣看向说话的冉宝儿：“你怎么知道的？”
　　冉宝儿：“……宁京人都知道？”
　　“是么？”
　　秦志唯一脸冷淡地道：“我也知道，忘了听谁说的了，你们那结契仪式太出名了，谈论的人很多。”
　　“喔。”
　　冉宝儿反应过来自己不该多嘴，萝白她暗吸口气，推推眼镜，之后不再随意接话了。
　　饭后，项承和萧静薇手牵着手逛街去了。
　　丹宣看着两人，初见时这两人明明很清冷啊，怎么现在变这样了？
　　冉宝儿飞快地塞给丹宣一个大橘子：“请你吃。”然后她笑嘻嘻地跟着秦志唯走了。
　　丹宣看着手上的橘子，寒寂也看看那橘子，然后牵住丹宣空着的左手：“走吧。”
　　“……喔。”丹宣反握住寒寂的手，以前他们也牵过手，但就是牵一下，虽然感觉不错，但不会想太多，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近距离观看过了项承和萧静薇是怎么牵手的，丹宣觉得他和寒寂的手都非常烫，还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非常快。
　　如果双修时也这样，那就没法双修了。
　　“你的橘子要我替你拿着吗？”寒寂突然问。
　　丹宣正单手把那个大橘子捧在身前。
　　“啊？不用。”丹宣看看手上的橘子，把它收到储物手环中，“那两人不愧是师兄妹。师兄带师妹来蹭饭，师妹把饭桌上的橘子拿来请我吃。”
　　“嗯。”寒寂笑了笑。
　　随着行人一起往前走，丹宣看见前方的项承和萧静薇走进了一家店，那店是卖扇子的，萧静薇拿起一把毛茸茸的扇子，项承握住她的手，把扇子抬高，然后——两人的脸被扇子挡住了。
　　虽然看不到他们在干什么，但猜得到，无非是亲脸或者亲嘴……
　　亲就亲吧，为什么要在他面前亲！
　　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中，丹宣突然感觉自己脸上有微凉的触感，回神，看到寒寂的手正放在他脸上。
　　“抱歉……”寒寂快速拿开手，“你的脸很红……”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手去摸了，他都没意识到。
　　“……”丹宣不知道自己的脸先前是不是红的，但现在应该是红了，因为能感觉到很烫。他看了看寒寂的脸，觉得也有点泛粉，而且寒寂身上很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香。
　　他和寒寂的手还牵在一起，两人手心滚烫，要是他们是凡人，现在两只手应该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62章 
　　两人昏头昏脑地望着彼此, 寒寂把丹宣往自己身边拽了拽：“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质地依然很冷，却像雪中的艳丽花朵，散发着幽香。
　　丹宣喃喃道：“我在想我们这样没法双修了。”
　　“也不是没办法，我们可以——”话说出口, 寒寂自己先吃了一惊, 他清醒了一些, 掐断了自己在昏沉中冒出的迷乱念头。
　　“嗯？”丹宣用湿漉漉的目光看着寒寂, 催促他继续说。
　　“……”寒寂努力想说辞，但这会儿头脑发烫，思绪不连贯, 注意力很快便被丹宣发红的眼尾引走了大半。
　　“你刚才要说什么？”丹宣又问，他的手指在寒寂手指上来回滑动，仿佛是无意识的, 又仿佛是在故意拨动那根系在两人之间的弦。
　　弦越绷越紧，两人的手快着火了。
　　寒寂的思绪在后退与前行之间徘徊，他捏紧丹宣的手指, 不让他再乱动。“我想到了烧开的水壶，凡人的蒸汽车——”
　　丹宣像是听懂了, 他点头，并松开寒寂的手，寒寂也配合地放开手，这时丹宣往前移动，消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往前抱住寒寂的腰。
　　寒寂怔了下，反抱住丹宣, 猜测他究竟是如何理解开水壶与蒸汽车的。
　　过了好一阵, 丹宣松开寒寂, 寒寂也放松手臂，丹宣从他身上离开，退开一点看着他。
　　寒寂也看着丹宣，对方圆润的眼睛还是湿润的，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褪，嘴唇也很红润……
　　丹宣突然伸手捧住寒寂的脸，滚烫的指尖在寒寂脸上滑动，寒寂诧异地看着他。
　　接着丹宣凑近，滚烫的气息贴近寒寂的脸，他感觉有柔软的东西贴到自己脸上，蹭了蹭，然后退开——丹宣在他脸上亲了口。
　　丹宣松开手，松了口气般地小声道：“现在我觉得我没问题了。”
　　“……”寒寂感觉自己被他亲过的地方已经起火了，同时知道他是怎么理解开水壶与蒸汽机的了：堵不如疏，水烧开了就做点什么放掉一些热气。
　　其实还可以有另一种理解：化欲望为动力。
　　寒寂也不确定自己希望丹宣理解成哪种。
　　不过，两者的差别可能不会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大。
　　丹宣看着寒寂，目露疑惑。
　　寒寂：……？
　　丹宣失望地移开目光，转身要走：“好吧，你定力比较好。”
　　“……”寒寂拉住他，看到他纤密的眼睫惊慌般地颤了下又定住，两人对视，确定对方没打算躲避后，寒寂的目光下移，落在丹宣红润的嘴唇上，然后靠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亲完后两人又抱了会儿，直至丹宣慵懒地道：“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双修了。”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声音不是很“清醒”，不过他没有紧张，他已经有经验了，越紧张就越会昏头，越放松就——越放松。
　　他放松地想，欲念其实类似于磕瓜子，想磕就磕一点，解过馋后注意力就回来了。
　　又想，他和寒寂配合得真好，现在两人都恢复了平静，他俩果然天生一对，就该当道侣。
　　寒寂轻抚丹宣的短发，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是怎么看待双修的？”
　　“很好的修炼方式，能够快速提升修为，但必需找到合适的道侣。”丹宣道，“没错吧？”
　　寒寂点头，错倒是没错。
　　-
　　穿过沧海总共需要二十天，丹宣和寒寂一直呆在房间中修炼，到第十一天时，他们卡住了，吸收灵气的速度变得特别慢，但他们并没有要升阶的迹象，双生诀卷轴也没有要开启下一篇章的迹象。
　　“到底怎么回事啊！”一整天都没进展，丹宣扑到厚实的皮毛垫子上，在上面烦躁地滚了两圈。
　　他今天穿的是短上衣和长裤，滚动时上衣往上卷，露出了一截柔韧的腰，寒寂垂眸看了看，移开目光。
　　这时，桌上的锦书发起了光，这应该是同在大鲲上的人传来的讯息——锦书在沧海上只能收到附近的讯息。
　　打开锦书看了看，寒寂道：“大鲲要上浮了。”
　　“嗯？就到雪原了吗？”丹宣看向他。
　　寒寂：“不是，是遇到了迁徙的铁剑鱼群，它们头上长有锋利独角，非常好斗，而且它们的鱼群很庞大，所以得避开它们。”
　　丹宣看向房间唯一的窗户，那窗从外往里看是黑色的，从里往外看，有光时能看到景物，不过现在在深海中，且附近没有发光生物，所以外面一片漆黑。
　　他悄悄地用神识扫视附近海域，很快他看到了寒寂说的鱼群，哇，好大一群，比大鲲还要大一倍，脑门上真的都顶着利剑般的独角，这是一大群杀手啊，是得避开。
　　寒寂看到他突然瞪圆眼睛，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揽住，并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上衣。“没事，我表哥他们很熟悉这条线路，能够轻松应对各种突发壮况。”
　　“哦。”丹宣并不害怕，不过他没解释，心安理得地靠在寒寂身上，伸手去摸寒寂垂到身前的顺滑发丝。
　　——这十天他们虽然都在修炼，但也有休息的时候，自从丹宣被寒寂的开水壶观点说服后，他俩休息的时候经常贴在一块化解心中的热气，所以这会儿两人很自然地便靠到了一起。
　　大鲲上浮，窗外从黑色变成深蓝，再继续变亮。
　　丹宣发现那群铁剑鱼似乎在游向这边，忙问：“它们会不会追上来？”
　　寒寂：“不会，它们是深海鱼，不会到浅海来。”
　　丹宣拽紧寒寂的头发：真的吗？怎么好像还是追过来了？气势汹汹地冲向这边，像兽潮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选择剧情时犹豫了一阵，就晚了，而且写得不多，明天我努力早点
　　-


第63章 
　　锦书又亮起, 寒寂看了看，皱眉：“那群铁剑鱼不对劲，不知为何跟上来了，我出去看看, 你——”
　　丹宣：“我也去。”
　　寒寂本来想去驾驶舱, 但在路上碰到了一队要去甲板上的人, 印杭心也在其中, 他道：“胡叔他们下海了，我去上面帮忙。”
　　铁剑鱼追过来了，需要有人去拦住它们, 但危险不止来自海中，空中也有——猛禽在空中盘旋，一发觉海面上有动静便会扑下来。
　　丹宣：“所以水路之所以要走水底, 是因为水底比水面安全？”
　　“嗯，六到九月天气温暖，海中食物充足, 海鱼基本不会攻击人类船只。鸟不一样，虽然这时节鱼很多, 够它们吃，但它们还是会袭击船只。”寒寂道，“据擅长与飞禽沟通的修士说，它们有些是对人类有敌意，有些是吃饱了想找乐子。”
　　印杭心看了看寒寂，他这位表弟打小就安静，没想到找了道侣后居然变得话多起来了。
　　来到宽阔得像大广场的甲板上, 这儿已经有许多修士在了, 他们纷纷同印杭心和寒寂打招呼。
　　丹宣仰头, 天空湛蓝无云，两个小黑点在高空中盘旋，边飞边鸣叫，它们这是在呼唤其他鸟过来：快来啊，这里有个大家伙。
　　丹宣学着它们的叫声吹了声嘹亮的口哨，吹完发觉附近的人都在看他，有些人还面有怒色。
　　“他姐是御灵宗丹峰主。”寒寂看向空中，并没有出现异样。
　　“哦，是懂鸟的啊，那就好。”那些人刚才以为丹宣是在胡乱学鸟叫，怕他会把鸟招下来，所以不高兴，现在知道他是懂行的，便放下了心。
　　其实寒寂也不知道凡宣懂不懂鸟，只是知道他不会乱来，至少不会故意乱来。
　　丹宣顺势解释：“它们在叫其他鸟过来，我让它们别叫了。”
　　大家听了听，那两鸟果然没叫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丹宣真的具有能和飞禽沟通的本事。
　　——据他们所知后者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御灵宗修士也只是比寻常人更了解各种禽兽的习性，做不到让野生妖禽妖兽乖乖听话。
　　要真有人能让沧海上这些鸟听话，他们早就高价把人请来护船了。
　　寒寂是信的，因为他知道丹宣觉醒了血脉天赋，他猜测可能是他的血脉能压制某些鸟类。
　　“不好，下面有麻烦，那群铁剑鱼不肯离开，我下去帮忙。”印杭心跟寒寂说了一声后，开始喊人跟他一起下水。
　　“我也去。”寒寂说完拉住丹宣的手，低声道，“你留在这里，如果有厉害的妖禽过来，别硬撑，先回舱内。”
　　丹宣抚摸寒寂的手指：“放心吧，不会来的。”
　　寒寂没再说什么，捏捏丹宣的手，然后放开，同印杭心他们一起离开。
　　海水中，修士们呈护盾式站位守在大鲲边上，跟随大鲲一起前进，铁剑鱼鱼群旋转着冲向大鲲，又旋转着离开，然后再去而复返，像是在和修士们进行车轮战。
　　印杭心他们上前把某些灵力快要耗尽的修士替换下来。
　　“怎么寒寂也下来了？”胡叔传音给印杭心，语气虽平静，但带着威压，表明了他的心情。
　　印杭心传音回他：“他想下来。他已经金丹了。”
　　胡叔：“才刚结丹没几天。何况这又不是打擂台。”据他所知，寒寂是没参加过实战的。连出远门都还是第一次。
　　印杭心：“那你让他回船上吧。”
　　“……”胡叔没有叫寒寂回去，因为他觉得年轻人在没吃到苦头前是不会听话的，但他也不能真让寒寂吃苦头，这可是他们寒家的小主人。“寒寂，你来我这边。”
　　他让他附近的一个修士撤下去，让寒寂顶上，就放在身边由他亲自照应吧。
　　鱼群像磨盘一样一次次碾过来，修士们的策略是拦住它们即可，时间一长它们肯定会退走，这样最省力，全部剿杀也不是做不到，但己方可能会出现伤亡，没那个必要。
　　胡叔一直在关注寒寂，发现他表现平平……也可以了，不拖后腿就很好了。
　　不过时间一长，寒寂便显出了不同，他的灵力很充足，和他一起来的修士许多都轮换下去休息了，就他像没事人一样还呆在最前线。
　　仔细观察了一阵后，胡叔搞明白了，寒寂不是灵力充足，而是把灵力控制得很精准，每次挥剑都不浪费一丝一毫灵力，堪堪把他负责的范围内的那些冲在最前头的铁剑鱼杀死，全部刺穿要害，不会用力过度，也不会出现遗漏。
　　这很厉害，他们这几十号人，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么精准。
　　还有，寒寂杀鱼靠的不是挥剑速度快，而是一次性发出多道剑气——这招叫剑气分化，这里的修士都是剑修都会这招，但能分化出十来道剑气就很厉害了，寒寂却能分化出三十道以上。
　　胡叔问：“寒寂，你现在最多能分化出多少道剑气？”
　　“不知道。”寒寂道，“没试过。”
　　胡叔：“……”也就是说，三十多道还远远不是极限？
　　半个时辰后，鱼群被削小了一圈，它们也终于有了要退走的迹象，旋转的速度变慢了不少。
　　大家略松了口气。
　　胡叔出声：“大家警醒一点，再撑一阵就好——”
　　他正说着，寒寂突然眯眼，打断他：“胡叔，鱼群深处有银光。”
　　“银光？”大家疑惑打量鱼群，没有啊。
　　胡叔运足目力加上使用神识去观察鱼群——
　　这时，数道银光从鱼群的缝隙中射出来，像暗器式地刺向众人。
　　“稳住，别乱！”胡叔喝道。同时他迅速挥剑想要打散那些银光，不过有人比他动作更快，是旁边不远处的寒寂，因为早有准备，银光一出现他便立刻挥剑，数道剑气在水中穿梭，那些银光同时被打散，一道未漏。
　　近三百道剑气，似乎还不是极限，并且刚结丹……胡叔心道，寒家稳了，就算寒道君飞升了，寒家也不会从极北雪原第一家族的位置上掉下来。
　　“大家小心，是银刀鱼。”胡叔终于观察到了，鱼群团团包裹的最中心处有一小群别的鱼，它们除了鳞片是银色的之外和灰黑色的铁剑鱼长得很像，这种鱼叫银刀鱼。
　　银刀鱼和剑修一样，会发出剑气，同阶的银刀鱼和剑修能打个不分高下。
　　这下麻烦了。
　　“银刀鱼躲在铁剑鱼鱼群中想要偷袭我们？”印杭心道，“觉醒灵智了？”
　　胡叔皱眉：“希望不是。”幸亏寒寂注意到了不对，否则就被偷袭成功了。他走这条线走了上百次，还是第一次遇到今天这种情况。
　　“也可能是人干的，有人在控制这些鱼。”寒寂单独传音给胡叔。他想起他和丹宣在宁京被锦鲤袭击的事，和那时不同的是，现在这些鱼比锦鲤更厉害，数量更是多几千倍。
　　胡叔皱眉，控制这些鱼的人在哪儿？大鲲上？
　　“这事等下再说。”他传音跟寒寂说，然后又对大家道，“大家坚持住，我马上联系上面，让他们再分一些人下来。”
　　上面一直无事，所以上面的修士精力还很充足，而水下一直在忙，大部分修士都疲惫不堪了，面对铁剑鱼还可以勉力支撑，对上银刀鱼就撑不住了。
　　稍后，上面的修士下来了一半，换一些下面的修士回甲板上，期间银刀鱼又发动了几次袭击，但都被大家合力拦住了。
　　胡叔对寒寂道：“你也去休息一下。”
　　寒寂正要点头，只听上方突然传音下来：“鸟群似乎要下来了！”
　　众人俱是眼前一黑，光是银刀鱼就已经让大家心中很忐忑了，现在又来一群猛禽。
　　胡叔绷紧脸，他刚把上面的修士叫下来一半，鸟群便来了，如果甲板那边失守，如果有猛禽抓破甲板，进入舱内……
　　寒寂皱眉，直觉地想把本命法宝取出来，但没成功，他忘了，他的本命法宝还在沉睡。
　　“我上去看看——”正说着，铁剑鱼鱼群快速地变换了队形，之前是铁剑鱼为主力，现在变成了铁剑鱼和银刀鱼混杂，也就是银刀鱼也成了主力，银光四飞，大家忙乱起来，很快便有两人受了伤。
　　本来准备回船上的寒寂止住脚步，他盯准那只刚刚伤了人的银刀鱼，挥剑，一道极细的剑气冲那鱼而去，那鱼感受到了危机，流光般地在水中穿梭游动，那道剑却始终如影随形，仿佛要追着它直到天尽头……
　　最终，那鱼被追上了，它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半，鲜血染红海水。
　　胡叔一愣：“你练成了飞光剑？”
　　剑气分化虽难，但大多数剑修到金丹时都能练成，只是分化出来的剑气有多有少。但飞光剑就不是人人都能练成的了，他直到元婴了才练成，当时他是五百几十岁，现在寒寂刚二十岁。
　　“不算。”寒寂道，“飞光剑号称天涯咫尺，我现在还做不到。”也不是做不到，他的本命剑在的话，是可以试试的。
　　胡叔苦笑：“迅若流光，天涯咫尺，大概只有你爹才做得到。你不是做不到，而是修为还不够。”
　　大家边与鱼群对阵边听他们说话，脑子都有些发怔，寒寂现在这么厉害吗？
　　不过寒寂好像从小就很厉害，只是筑基后经脉出了问题，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直到现在，突然就金丹了——二十岁的金丹很少见，绝对称得上天之骄子。
　　“鸟群真的下来了！”上方又传音下来，声音在海水中迅速扩散，“它们没有攻击我们，而是下水了！你们千万小心！”
　　胡叔神色一凛，边让大家稳住边观察上方，果然，上方出现在一些鸟状黑影，那些鸟下水了。
　　大家面上没有表露太多，但心中都是崩溃的，这是要被两面夹击了？
　　单对付银刀鱼就有点勉强了，没想到还要对付妖禽，那些鸟说不定比银刀鱼还厉害，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而且不止他们要交代，后面大鲲中还有数千百姓……
　　突然，上方又有传音下来：“别担心，它们是去抓鱼的！”
　　寒寂微微侧耳，是丹宣的声音。
　　啥？大家有点懵。
　　海水晃动，上百只巨大猛禽扎进鱼群中，把规律游动的鱼群搅得一团乱，寒寂看到离他最近的一只巨鹰利爪一收，便抓死了一条两人高的银刀鱼，然后提着鱼尸冲破水面离开了。
　　鱼群乱了，修士们的压力顿时大幅下降。
　　大家茫然，啊，还真是来抓鱼的？
　　以前没碰到也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晚了，但字数还凑合，明天我再努力哈。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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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猛禽下水后, 鱼群很快便溃不成军，四处逃散，大家本来还怕猛禽们没鱼可抓了会攻击人，没想到并没有, 它们见鱼没了便离开了。
　　众人回到船上, 只见被晚霞染红的甲板上堆着一堆巨大的鱼山, 有铁剑鱼也有银刀鱼, 每条鱼都比人还高还粗。
　　甲板上的修士们说是那些猛禽丢下来的。
　　——不但没攻击他们，还送了他们许多鱼，完全搞不懂为什么。
　　丹宣和寒寂走向彼此, 手牵手边观看鱼山边小声说话，丹宣：“它们说这两种鱼的味道都不错，但很少能抓到。”
　　寒寂以为是其他修士跟他这么说的, 便道：“深海鱼相对是更难抓一点，这两种鱼味道还在其次，抓它们更多的不是为了吃, 而是为了用，它们头上的‘铁剑’和‘银刀’可以用来炼制武器, 鱼皮可以炼制护甲……”
　　晚些时候，确定铁剑鱼与银刀鱼都不会再回来后，大鲲重新潜入深海。
　　胡叔带人又下了一次水，用拖网把他们先前斩杀的铁剑鱼与银刀鱼捞了一部分回来——有部分已经被其他鱼给吃掉了；还有部分散落得比较远，不便打捞。
　　胡叔忙完后和印杭心一起找寒寂和丹宣聊了会儿。
　　“听说你能和妖禽沟通？”胡叔笑着问丹宣。
　　丹宣点头：“能聊几句。”
　　寒寂说鱼群可能是人为引来的，胡叔按他这思路想了想，觉得鸟群也可以是某人引来的, 据甲板上的修士说丹宣嫌疑最大, 说他能用口哨同鸟□□流, 来来回回地像聊天一样。
　　看丹宣乖巧懂事，胡叔更加和颜悦色，问他：“你都跟它们聊什么了？”
　　丹宣回想：“开始我跟它们说我们只是路过，让它们不要在意我们。后来你们下面不是杀鱼杀得很累吗，我就问它们能不能帮忙抓走一些，它们同意了。”
　　胡叔看看他，又问：“那它们怎么把鱼堆在我们甲板上？”
　　丹宣：“我说我没吃过那两种鱼，它们就留下了一些。”
　　胡叔默了默，笑道：“那些鱼都替你收着呢，等上岸后会给到你。”
　　“不用，让我尝下味道就行。”丹宣道，“都是你们在忙，我也没做什么。”
　　胡叔笑笑，同寒寂道：“你找了个好道侣。”
　　又道：“我去看过乘客名单，也去舱里转了一圈，没看出谁可能是把鱼群引来的人。”
　　寒寂点头，预料之中，大鲲上有近万名乘客，没法每个都查清楚底细。“在海里能用的手段很有限，也不用太忧虑。人手够的话，可以多安排几趟巡逻。”
　　丹宣插话：“你们把那些鱼拿去给大家发工钱吧。”
　　“你这孩子……”胡叔笑了，“放心吧，我们有钱，不差你那点鱼。那些鱼我会替你兑换成劳绩。”
　　寒家人可以凭劳绩去仓库拿东西，丹宣是寒寂的道侣，也是寒家人。
　　回驾驶舱的路上，印杭心问胡叔：“你信丹宣能与妖禽沟通？”
　　“他自己信，寒寂也信，这就够了。”胡叔道，“而且我看他挺顺眼的。”
　　-
　　次日，全船都吃鱼。
　　酒楼那边也说会举办一天全鱼宴，只要是修士就可以免费参加，不过修士是可以不吃日常饭菜的，所以有些修士不会去赴宴。
　　丹宣和寒寂是打算去的，两人的修炼到了瓶颈期，正好出门散散心。
　　中午，两人去酒楼吃午饭，
　　进门后，丹宣看到的第一个熟人是秦志唯，对方今天把宝鼎山弟子全带来了。“我就知道宝鼎山弟子肯定会来。”
　　见丹宣在看他们，冉宝儿冲他灿烂一笑，丹宣回了个笑。
　　萧静薇和项承也来了，他们俩坐在三楼，周围没人，丹宣、寒寂过去和他俩坐一块。
　　打过招呼后丹宣见桌上有果盘便伸手拿了个橘子，寒寂则抓了把瓜子。丹宣剥好橘子后，把一瓣递到寒寂嘴边。
　　萧静薇和项承看看他们又互相看看，交换眼神：这两人变得很不一样了啊。
　　丹宣那个橘子大部分都喂给了寒寂，然后寒寂攒够一小堆瓜子仁后递给丹宣。
　　萧静薇和项承又交换眼神：真的不一样了，上次见面时两人还清清爽爽的，怎么十来天不见，变得黏黏糊糊的了。
　　楼下突然变安静，像是有什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寒寂他们都矜持地坐着不动，就丹宣走到回廊上去看热闹，下面来了一群人，一群女子簇拥着一个男人。
　　从高处往下看，看不到正脸，但看身形与装扮，那男人应该是白夏，极北雪原第二家族白家的人。
　　之前在宴席上见过对方一次，当时对方是单人赴宴，除了容貌精致、身形纤弱外没其他引人注目的地方，没想到他平时是这种花团锦簇的风格。
　　丹宣回去告诉另外三人下面的情况。
　　“他是那样的，身边总是带着一群美貌女子。”项承道，“听说是因为白家女多男少，他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
　　“你们很熟？怎么没听你说过？”萧静薇问。
　　和一个喜欢和女人“鬼混”的男人熟好像不是好事，项承警醒地道：“不算，只是认识。他以前去过我们明光城做生意，我们是当时认识的。”
　　“我也认识他，他也去过木王城做生意。”萧静薇道。
　　项承有点干巴地问：“你们很熟吗？”
　　“不算，只是认识。”萧静薇用项承刚才的话回他。
　　丹宣边听他们说话边偷笑，还悄悄地去勾寒寂的手指。
　　楼下突然响起音乐声，有人在弹古琴，还有人在打拍子，丹宣放开寒寂的手，又去回廊上看热闹。
　　弹琴的人是白夏带来的一位女子，打拍子的是白夏本人，其他同白夏一同过来的女子在跳舞，跳得还挺好。
　　凡人跳舞大多在地面附近转悠，但修士就不一样了，可以轻松地飞起来，酒楼大堂从一楼到四楼是打通的，就给了舞者很大的飞舞空间，身姿轻盈，衣裙飘扬，宛若飞仙。
　　寒寂看丹宣这次一去不回，便也来到回廊上。
　　这时，白夏也起身加入了跳舞的人中，丹宣便问寒寂：“白夏擅长跳舞？”
　　“不知道。”寒寂想了下，“可能是神庙舞蹈？白家主修神道，虽然白夏本人修的是仙道，但自小应该接触过很多神道的东西。”
　　他垂眸看了会儿下方的白夏，道：“没你跳得好。”
　　丹宣笑弯了眼睛：“那肯定的。”
　　楼下气氛越来越热烈，突然，白夏伸手一拉，把在旁边看热闹的冉宝儿也拉进了跳舞的人群中。
　　冉宝儿手忙脚乱地去扶眼镜，秦志唯黑着脸从侧边的房间中快步走出来，冉宝儿忙道：“师兄，我没事，还挺好玩的！”
　　她在白夏的指点下移动脚步，旋转身体，很快融入了舞蹈中，脸上笑容洋溢，似乎真的很愉快。
　　秦志唯皱着眉顿了顿，最终没有上前阻止。
　　过了会儿下面跳起了彩绸舞，绯红绸缎像霞光一般在空中飞舞，不少人喜欢看这个，有好几人出声叫好。
　　萧静薇和项承也走出来看热闹，项承笑道：“白夏这人挺会玩的。”
　　萧静薇看向他，他立刻收敛笑容，装出一副出尘的仙人模样。
　　丹宣笑看一眼他，随口道：“你这样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谁啊？”项承转过来问他。
　　丹宣：“中原岚光宗的一位前辈，你刚才有点像他，现在已经不像了。”
　　说话间，有一段红绸飘上三楼，丹宣伸手去摸，那红绸像活物一样反卷上他的手臂，他冲寒寂笑了下，顺着红绸拉扯的力道飘出回廊，飞旋着飘向一楼。
　　“没想到丹宣也喜欢凑这种热闹。”项承道。
　　萧静薇看看他：“你也想去？去吧。”
　　“真的？”项承问。
　　“真的。”萧静薇托住他的手臂，把他往上一抬，再往外一推，他便摔向楼下，他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飘落到一楼。
　　萧静薇往下看了眼，收回目光问寒寂：“你们认识岚光宗的人？”
　　“只认识几个。”寒寂道，“我下去了。”
　　下到一楼，寒寂站在秦志唯身旁看着丹宣同冉宝儿、项承、白夏等人手拉手欢快地笑闹跳舞，他们现在基本是在乱跳，但看起来很开心。
　　秦志唯：“你不管？”
　　寒寂：“嗯？”
　　“你们不是道侣吗？”秦志唯道。
　　寒寂：“道侣也不能管太多。”
　　“是管不了吧。”秦志唯往常待人可以称得上漠然，现在被白夏的行为惹怒了，脾气便出来了。
　　寒寂若有所思：“你是宝鼎山的……”
　　“怎么？”秦志唯皱眉。
　　寒寂：“你们炼器师应该没养过活物，有些活物你圈着是养不活的。越喜欢越不能紧拽着，要松开手。”
　　秦志唯皱眉不语。
　　寒寂：“你要是实在不想看他们继续跳下去，可以去让店家上菜。”
　　秦志唯看看时间：“……是该吃饭了。”他转身走开。
　　过了会儿，饭菜上桌了，笑闹跳舞的人们也就散了。
　　秦志唯冷着脸领走冉宝儿，白夏完全不在意他的态度，同冉宝儿道：“有空再一起玩啊。”
　　丹宣跑到寒寂身旁，抓起他的手跑向三楼，项承道：“你们跑什么啊。”
　　三人回到楼上，萧静薇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项承讪笑着凑上去：“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萧静薇推开他：“吃饭吧。”
　　菜已经上桌了，全鱼宴看起来很不错，菜式丰富，且色香味俱全，就算是不贪口舌之欲的修士看了也会想尝一尝。
　　“你先前想说我像岚光宗的谁？”项承前事重提，“不会是曲星河吧？”
　　萧静薇停下筷子。
　　丹宣笑问：“还有别人说过你们相像？”
　　项承：“我外祖母家是曲家旁支，我和曲星河有点像也正常啦。”
　　“以前你倒是没说过。”萧静薇看向正在笑的项承，“你笑的时候和他一点也不像，不笑的时候倒有几分他的风采。”
　　“……你这么说我可生气了！”项承放下筷子起身离桌，走向回廊方向。
　　丹宣看向萧静薇，萧静薇也起身往外走。
　　寒寂给丹宣夹鱼片：“没刺，很鲜甜，灵气也很足。”
　　“喔。”丹宣尝了尝，是好吃，他便也给寒寂夹，“你也吃。”
　　一刻钟后，项承和萧静薇回来了，丹宣看了眼他们，然后暗中瞪眼——
　　这两人嘴唇绯红，脸颊也泛红，他们这是，去亲嘴了！
　　他们肯定是故意吵架，找借口出去亲嘴的。
　　活了数万年，丹宣看过很多人亲嘴，以前觉得没啥，反正和他无关，现在则觉得有些奇怪——他知道亲嘴是一种在谈情说爱中很常见的行为，但到底有什么好亲的？
　　他看向寒寂，寒寂正在吃鱼片，红润唇瓣含着雪白鱼肉……他莫名地紧张了起来，赶紧移开目光，并不自觉地咽了下喉咙，然后开始疑惑——他怀疑自己其实是想吃寒寂嘴边的那块鱼肉。
　　他又把目光转回去，寒寂已经吃完了鱼片，红润的嘴唇泛着水嫩光泽……嗯，确实是很好吃的样子，不是，不是想吃，只是想咬一下，轻轻咬一下。
　　好吧，亲嘴唇可以理解……但是，互相伸舌头舔口水的那种亲嘴真的无法理解，有什么好舔的？
　　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寒寂看向他。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曲星河的？”萧静薇问。
　　两人回神，寒寂道：“就最近。”
　　“是的，他可坎坷了，被人冤枉了多年，最近才回岚光宗。”丹宣接话，简单说了下曲星河的情况。
　　萧静薇听得怔住，叹气：“我就知道他是被冤枉的。没事就好，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
　　十月初，大鲲平安抵达极北雪原。
　　大鲲驶出深水区浮上海面后，丹宣和寒寂来到甲板上，寒寂道：“再航行两个时辰就到浮州了。”
　　“喔。”来到船舷边，丹宣仰头看看天，又低头去看海水，“天好蓝啊，水也清，就是有点清凉。”
　　现在海面上已经有浮冰了，到十一月，沧海就会全面冰封。
　　陆续又有其他人上到甲板上来，包括一些凡人。
　　因为这儿离雪原已经很近了，很安全，让凡人出来逛逛也无妨。
　　突然，甲板另一头有人喊救命，有人落水了。
　　丹宣和寒寂回头，甲板宽阔如广场，中间隔着许多人，出了事故的地方已经有很多人过去帮忙了。
　　这时，另一个方向又有人喊救命，之后接二连三有人落水……
　　部分修士去救人，部分在周围进行防御。
　　丹宣和寒寂附近也有一人落水，他是被一根透明的东西强拖下船的。
　　寒寂跳下船救人，那人被飞快地拖向海底，寒寂追上去挥剑斩断缠住那人的东西，那是一条透明腕足，来自一只巨大的鬼头鱼。
　　那人是懂水性的，也很机灵，一脱身便赶紧往海面方向游。
　　刚下水的丹宣看了眼那人，然后往寒寂那边游。
　　寒寂去追那只鬼头鱼了，但没能追上，对方的身体躲在远处，只伸了几条腕足过来搞鬼，一见情况不对扭头就跑掉了。
　　寒寂收起剑游向上方，游到一半，他若有所觉地回头，但身后除了透明的海水什么也没有。
　　他继续往上游，片刻后，他停下来，折返先前让他感觉不对劲的那个地方。
　　“寒寂！”海水漆黑，完全没有光，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瞎了，丹宣往四周传音，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怎么会？明明他刚才还看见了寒寂的。
　　用神识探查几周，空荡荡的，这是什么地方？丹宣往四周摸索，然后发觉自己呼吸逐渐变得困难，是溺水了吗？但他身上戴了防水珠。那是中毒了？“寒寂……”
　　“我来了。”是寒寂的声音，他终于回应了。
　　但丹宣警觉地后退，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没事了。”他被一双手握住手臂，这触感，的确是寒寂，他立刻张开手抱住寒寂。
　　寒寂也抱住他，道：“这是琉璃伞，一种伞状大鱼，被它盖住就会像天黑了一样。”
　　丹宣：“这鱼有毒吗？我透不过气了。”
　　“没毒。透不过气是正常的。”寒寂摸索到丹宣的脸，“别动，张嘴。”
　　丹宣感觉嘴唇被软软热热的东西贴住，一口热气被渡了过来。
　　“好一点了吗？”寒寂问。
　　“……”丹宣在漆黑的海水中眨眼，他们，刚才亲嘴了？
　　他不吭声，寒寂便再次贴过去，把滚烫的气息吹入他口中。
　　“我，好了，”丹宣声音干哑，他咳了咳，“我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晚，但今天写得多一点，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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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伏在寒寂肩膀上, 丹宣边平复心绪边胡思乱想，哎呀，这里怎么这么黑，要不他就能看见寒寂了, 虽然神识也能视物, 但那和用眼睛看不一样。
　　吃东西讲究色香味俱全, 亲嘴也一样……
　　哦不, 他们也没亲，虽然像亲嘴，但并不是真亲, 只是渡气。
　　嗯，只是渡气。
　　冷静了一阵后，丹宣抬起头：“我刚才怎么了？”
　　寒寂摸了摸他的脑袋：“琉璃伞有在体内饲养其他鱼类的习惯,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天然的灵兽袋，袋子里肯定会比较憋闷，所以会觉得难受。”
　　丹宣闷闷地“喔”了一声。总之就是自己吓到了自己。都怪人类的身体太弱了, 这要是本体，别说只是掉进漆黑的冰水里, 就是掉进岩浆池里他也不怕。
　　“我们要怎么出去呢？”丹宣边伸手去摸寒寂飘在水中的长发边问。
　　看他恢复精神了，寒寂很欣慰，道：“从里面出不去，只要进来了，我们各方面都会受到压制，就像灵兽进入灵兽袋之后一样。但从外面可以轻松打开袋子，我在进来前给于兴传了讯, 他马上会过来放我们出去。”
　　丹宣惊讶：“这鱼这么厉害啊？”
　　寒寂：“没有。琉璃伞不会主动攻击人, 除了类似灵兽袋的能力, 它没有其他能力，而且它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张开它的伞，所以就算没人来从外面打开它，过一段时间我们自己也能出去。”
　　“那就好。”丹宣想到一件事，“那你刚才怎么不从外面也打开它，让我出去呢？”
　　寒寂沉默了一下，道：“因为我刚才不知道这里有琉璃伞，我只是感觉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所以就过来看看。
　　“琉璃伞是透明的，它的身体是一层水膜，撞到它就会陷入它体内，防不胜防。而且它一般不会出现在靠近陆地的地方，所以我没往它身上想。”
　　“所以是有人把这鱼带来这里的，用它在这里做了个陷阱。”丹宣回想，他们下水时，附近没有其他人，“你救的那个人有问题，是他引我们下来的。”
　　“有可能，不过也不一定。”寒寂道，“但那条鬼头鱼绝对有问题——那些落水的人是被鬼头鱼的腕足拖下水的，应该是有人在指挥它。”
　　丹宣想了想：“魔修吗？你已经金丹了，不适合当魔神的夺舍容器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追着我们不放？”
　　寒寂：“可能又发现了我们的新用途，例如我们的本命法宝能够吞噬魔神的本命法宝，这对他是很大的威胁。”
　　“……”丹宣心道，他早前的想法是对的：要干掉那个魔神。等他修为上去了，得去趟魔界。“我们来修炼吧，这里可以修炼哦？”
　　他们的修炼卡在瓶颈期已经有十来天了，得抓紧时间修炼，不努力怎么能进步呢。
　　“……可以。”没想到丹宣到这种时候还不忘记修炼。寒寂估算了一下时间，于兴来晚了，要么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要么就是困住他们的这只琉璃伞已经离开了原先的区域。
　　他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丹宣，只道：“好，来修炼吧。极北雪原虽然环境比中原恶劣，但灵气比中原充足。”
　　悬浮在漆黑的海水中打坐，丹宣尽量让自己沉浸到修炼中，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修炼环境对他太过于陌生，他始终提着心无法全心投入。
　　“寒寂。”丹宣唤了一声面前的人。
　　“嗯？”
　　“……没什么。”丹宣说不清楚自己想要怎样，这时，寒寂靠近他，伸出被冰水衬得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
　　丹宣悬着的心缓缓落下，之后两人便用握着手的姿势继续修炼。
　　起初灵气流动缓慢，像沉积了大量淤泥似的极为艰涩，但慢慢地淤泥溶解，灵气流动变得顺滑了，他们的修炼瓶颈居然突破了！
　　-
　　“道君。”
　　空旷的大鲲甲板上，一位身材高大挺拔外表不到三十的男人突然凭空出现，等候在此的胡叔等人立刻向他行礼。
　　此时大鲲还在海上，不过乘客们都回舱内去了。
　　“道君，少爷和他道侣下水救人后没有再回来。”于兴道，“少爷在失踪前把他所在的方位传讯给我了，但等我赶过去时他人已经不在那儿了。我们把附近水域都搜了一遍，没找到他们。”
　　其实这些话寒道君已经听过了，现在只是在现场再听一次。
　　“人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寒道君望着飘着碎冰的广袤海面道，“寒寂救回来的那人呢？”
　　“是个凡人，没查出问题。稍等。”印杭心很快把人从舱里带出来。
　　寒道君没回头，仍望着海面，问：“是雪原人？”
　　印杭心推了推那人，示意他回话。那人很紧张，哆嗦应道：“是，是的。”
　　“看在你是凡人的份上，我不动你。”寒道君道，“把他以及他的上下三代血亲逐出雪原，百年内不得返回。”
　　那人没敢辩解，要不是印杭心拽着他，他会直接瘫到地上。
　　印杭心把人送回舱中，那人哆嗦着道：“我什么都，都不知道，有人给我钱，让我去那两位小少爷身，身旁站一会儿，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会落水……”
　　“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不你还能活命？”印杭心说着转身要走，但被拉住衣袖。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我，我可以指认那，那个给我钱的人！”
　　印杭心不想管他，但被死死地拽住了衣服，虽然一挥手就可以把人甩开，但最终印杭心还是叫别人过来受理了这事。
　　回到甲板上，正好看到寒道君朝空中伸手，接住一只从远处飞来的纸鸟，瞬息后，纸鸟点燃，化为一缕轻烟，寒道君道：“有消息了，这事你们不必管了。靠岸吧。”
　　说完他从原地消失。
　　晚些时候，印杭心问了声那个凡人的情况，果然没能找到那个给他钱的人。想也知道，对方干坏事时怎么可能不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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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中，一座玩具般的小屋静静地贮立在冰封地面上。
　　小屋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的大，并且很凌乱，像个工坊。
　　角落里的桌子旁坐着一男一女，两人的相貌毫无特点，年纪说不清，说二三十可以，说三四十似乎也行。
　　女的裹着厚重的皮衣，男的穿得很单薄，上衣是短袖，露出了妖化的左臂，他这条手臂肌肉结实，比右臂要粗一倍，手指也粗长有力，指甲尖锐弯长，一爪下去能抓掉别人的头盖骨。
　　两人正在喝酒，男人道：“雪城这边比浮州也冷太多了，难怪浮州能被称做春城——我第一次听说时差点笑破肚皮，一个一年下八个月雪的地方居然被叫做春城，这地方的人脑子坏掉了吗？后来才知道浮州还真是这片雪原上最暖和的地方。”
　　女人道：“浮州是从二十年前才暖和起来的。据说是寒道君喜得贵子后，高兴之下动用极品法宝改变了气候。”
　　“还有另一种说法，寒道君那儿子是仙人转世，出生时自带异象，让浮州变暖了。”男人道，“所以我们想把他献祭给圣主，可惜一直失败。最接近成功的应该是最早那一次，他还在吃奶，无力反抗，只能任我们摆布，现在不行了，他越来越厉害了。”
　　“漫川那次也差点成功了。”女人道，“都怪东枫那个蠢货拖我后腿。”
　　男人哈哈大笑，笑了一阵后他道：“薛护法，你在人后不会也说我是蠢货吧？”
　　薛飘飘眼波流转：“怎么可能，我还怕伏护法你嫌我蠢笨呢。这一路过来，我一点用场都没派上，全靠伏护法你顶着，我心中十分惭愧。”
　　“唉，那群‘铁包银’鱼群的确花了我不少功夫，可惜了。”伏朋用兽爪抓起酒壶往嘴里灌酒。
　　薛飘飘道：“把银刀鱼藏在铁剑鱼群深处的计策确实非常巧妙，虽然失败了，但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放松了他们的警惕，为之后的计划打下了关键性基础。”
　　“确实，要不我也不能那么顺利地用鬼头鱼把寒家那小子给引下水。”伏朋望向窗外远处的海水，“白馥芝真的会用‘闭眼神像’来换那小子？”
　　“教主说会。”薛飘飘道，“而且寒道君应该也会去说服她。”
　　伏朋点头：“寒道君的剑很有说服力。”
　　寒道君是化神最强，甚至有人怀疑他能和清虚宗那位渡劫期老祖一战，因为剑修的战力能比其他修士高出一个境界。
　　薛飘飘：“我们就这么等着对方用‘闭眼神像’来换这对小道侣吗？”
　　“你有什么想法？”伏朋看向她。
　　“先前我听禄来说风月旗在寒寂或他道侣身上，但禄来死在了宁京，所以这事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薛飘飘道，“我是想，风月旗是圣主旧物，如果能把它取回也是一件不小的功劳。”
　　伏朋用意念联通琉璃伞，和它聊了下，然后看向薛飘飘：“真的在他们身上？他们现在正在双修，但并没有使用双修法宝。”
　　薛飘飘想了想，笑道：“或许是他们现在没有兴致用？又黑又冷的，普通修炼还可以，做风月之事就差点气氛了。”
　　-
　　突破瓶颈后，丹宣和寒寂废寝忘食地勤奋修炼，直至被一阵古怪歌声惊动。
　　那歌声低哑缠绵，百转千回，欲死欲生。
　　丹宣和寒寂默默了听了一阵，丹宣打破平静：“吵死了。”
　　寒寂沉默。
　　“海里的东西求偶也会唱歌？”丹宣问。
　　寒寂很意外，没想到他知道那是什么歌声。“有些会。”
　　丹宣：“能想办法让它别唱了吗？”
　　“我去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它。”寒寂道。
　　丹宣：“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在漆黑的水中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到歌声来源，明明距离很近，但就是追不上。
　　“啊，我知道了——”丹宣突然抓住寒寂的手臂，“就是困住我们的这只琉璃伞在唱歌！”
　　寒寂：“倒是没听说琉璃伞会通过歌声求偶……不过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歌声离得这么近却还是无法确定来源。”
　　“所以我们就拿它没办法了？”丹宣皱眉，烦死了，唱得人心浮气躁的。
　　什么时候能从这里出去啊。
　　到这个时候，他也知道外面出问题了，暂时应该没人会来把他们放出去。
　　是不是得等这只鱼自己把他们放出去？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歌声对人的影响有限，没事的。”寒寂轻抚丹宣的手背，安慰他。
　　丹宣只觉得一阵电流从他手背上蹿过，他打了个哆嗦，飞快地把手从寒寂手中抽走。
　　寒寂沉默地捻了捻手指，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做什么。
　　两人在黑暗中默默地听着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们总觉得那歌越来越勾人，仿佛哼歌的就是对方，轻柔缠绵的歌声，若有若无的喘息……
　　丹宣慢慢移动右手，把手放回寒寂手中，寒寂握住，电流从两人皮肤碰触的地方传向他们全身。
　　片刻后，两人靠近并抱紧对方，胡乱亲吻起来。
　　浑浑噩噩间，丹宣咬了寒寂好几口，有一口咬在了嘴唇上，很匆忙，只记得软软弹弹的，等平静下来后他很后悔，该好好尝一下味道的，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
　　两人意志力很强，平静了一些后，便又继续修炼去了。
　　很快，仿佛有如神助般的，灵气在他们经脉中流动得越来越顺滑，最终达到他们刚双修时的那种最佳状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行哦，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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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高远湛蓝的天空下, 雪白的月神宫建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圣洁。
　　寒道君没有用瞬移术进入月神宫，而是一步步走上高高的阶梯，再不徐不缓地步入壮观的主殿，他没有抬头去看殿中的神像, 仿佛这只是一间稍大些的平常房间。
　　穿过主殿, 沿着白石铺成的道路进入月神宫深处, 拐过院墙, 前方有一片白色海洋般的白梅林。
　　一位白衣美人站在梅林旁，她回头看向寒道君：“已经把神像送过去了，过几个时辰, 寒寂就会回来。”
　　“你确定能换回人？”寒道君走到距离她三丈远的地方，止住脚步，问。
　　白衣美人：“我给神像加了道因果锁, 只有寒寂恢复自由，那锁才会解开。我们神道的因果契约法术还是很好用的。”
　　“因果锁解开后说一声。”寒道君负手望向梅林，一副要一直等下去的模样。
　　-
　　窗外风雪猛烈, 半点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弱，薛飘飘道：“城里天晴城外雪, 这边的气候是够怪的。”
　　这时她的锦书亮了，她翻开看了看，“白馥芝同意了用神像换人。”
　　伏朋也拿出自己的锦书看了起来。
　　薛飘飘又道：“寒昭融亲自去月神宫见白馥芝了，现在他人还在月神宫中。”
　　“你消息这么灵通？”伏朋没有收到这个消息。
　　“不是。他没有隐藏，步行走了三千道阶梯，很多人都看到了。”薛飘飘皱紧眉头，“也就是说他现在距离我们不到百里, 太近了。我们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伏朋摩挲手中的酒壶：“为了不白忙一场, 得等那边收到神像后才能放人。琉璃伞没什么脑子, 距离近还能控制它，离远了不一定控制得住。”
　　薛飘飘：“那也不能呆在这里。去水底怎样？”
　　冰面裂开，小屋落入水中，改变形状，变成鱼形，沉到海底。
　　薛飘飘放松了一些，问：“那两小道侣现在怎样了？”
　　伏朋：“动情了，但还是没有把风月旗拿出来。”
　　薛飘飘：“大概消息有误，根本不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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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气加速汇集，经脉不断被冲击拓宽，金丹被反复淬炼，临界点越来越近——
　　突然，一切仿佛凝固般地静止住了，丹宣和寒寂望向彼此，虽然是在漆黑的海水中，但两人似乎都清楚地看见了对方。
　　瞬息后，一切恢复如常，丹宣高兴地道：“金丹中阶了！”他扑向对面的寒寂，寒寂笑了声，张开手臂抱住他。
　　被柔韧的力道困住，紧紧地贴在寒寂身上，丹宣有些紧张，他拽着寒寂的衣服，一时无话。
　　寒寂抚摸他的脸，亲了亲，又揉弄他的嘴唇，然后缓缓靠近——接着便被咬了。
　　他的下唇被丹宣一口咬住，咬得倒是不重，咬一咬，然后讨好般地舔一舔。
　　他移动手掌，按在丹宣后颈上，调整姿势，吻住丹宣的嘴唇——
　　这时丹宣一挣，让两人分开，道：“我想到出去的办法了！”
　　琉璃伞无法沟通，但它会唱歌，那就可以用唱歌的方式和它沟通。
　　丹宣对寒寂解释：“有些鸟可以化为鱼，所以和鱼、鸟沟通其实差不多。”
　　他说的是妖界的事，混血的妖有时会觉醒多种血脉。
　　人界和妖界有很多事情是互通的，所以确实可以一试。
　　他在黑暗中启唇，动听的歌声如涟漪般层层扩散开。
　　过了一阵，一道轻柔的声音像回声般地荡了回来。
　　-
　　“糟了。”海底的鱼形屋子中，伏朋突然变了脸色，“琉璃伞不知为何失控了。”
　　“……”薛飘飘没想到他会在关键时候出问题，也变了脸色，飞快抓起锦书，询问同伴那边的进度：拿到闭眼神像了吗？请你们快点。
　　他们运气不错，同伴很快回复：刚拿到，正要通知你们。
　　薛飘飘松了口气，对伏朋道：“没事，那边已经拿到神像了，我们可以撤了。”
　　伏朋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了，他边摇头边传音给她：“别出声，寒昭融可能要来了。”
　　“……”薛飘飘传音回他，“那我们赶紧走？”
　　“如果他就在附近，那我们一动他就能发现——他或许正守在一旁等我们出去。”伏朋道。
　　薛飘飘点头，赞许他想得周到。
　　他俩担心得对，寒道君确实已经来了，他的神识一直在雪城周边来回扫视，待丹宣和寒寂从琉璃伞中出来，他立刻便发现了，并瞬移了过来，但他没有现身，而是在暗中继续扫视四周。
　　临近海面的地方，丹宣和寒寂手牵手悬浮在水中，他们面前飘着一只正在散发微光的伞形巨大生物，它的伞边装饰着许多透明长飘带，看起来奇特又美丽。
　　——琉璃伞很少自主发光，因为不发光它就是透明的，溶在水中既安全又不费力气。
　　“谢谢你啊。”丹宣不是用说的，而是用歌声表达出感谢的情绪。
　　琉璃伞用低鸣声回应他。
　　“怎么办呢？如果就这么让它离开，可能它又会被人抓走利用。”丹宣看向寒寂。
　　“那就带走吧。”寒寂道，“我有能够装下它的飞行法器。”
　　海底，薛飘飘看了眼伏朋：你的鱼要被人带走了。
　　伏朋捏紧他的左妖爪。
　　这时，外面传来细微声响，两人连忙观察外面，只见一只巨大冰掌从上方伸下，按到远处海底的地面上，触底后立刻凝结成参天的冰柱，只要是触碰到它的生物——不管是鱼虾贝壳还是水草——都会凝结成冰。
　　这只冰掌是第一只，但不是最后一只，接下来陆续又有许多只冰掌按下来。
　　伏朋和薛飘飘一动不敢动，生怕引来冰掌。
　　但不是他们不动对方就不会过来，或者说不动也是一种会引起别人注意的异常。
　　冰掌推开海水，快速落下，鱼形屋不能再装死鱼了，嗖地从冰掌下方蹿走，可以预料，这将引来冰掌的主人也就是寒道君的追杀。
　　伏朋和薛飘飘都面如死灰。
　　不巧的是，没跑多远就又被一只巨大山鱼拦住前路，山鱼大如小山，据传有鲲的血脉。
　　山鱼张开大嘴一吸，鱼形小屋变成食物飞进大嘴中，巨大冰掌从天而降，一巴掌按在山鱼的大脑袋上，山鱼变成了一座冰山。
　　把方圆百里的海域都划拉了一遍后，寒道君确认附近没有魔修，没想到对方跑得这么快，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我把它带回浮州。”
　　刚从海里出来的丹宣和寒寂回头，看到后头海面上凌空悬着一个穿黑色皮毛大氅的男人，寒寂叫了声“爹”，丹宣便也打招呼：“道君。”
　　寒道君微点了下头，先取出一座宫殿般的飞行法器，把丹宣和寒寂放进去，又手一抬，让一大团海水自动浮起，落入一个小鱼缸中，然后把鱼缸送进宫殿中。
　　丹宣在桌边坐下，托腮看着桌上的小鱼缸，原本巨大的琉璃伞被缩小到了指头大，十分小巧可爱。
　　他轻声哼哼告诉琉璃伞它会被带去一个新地方，那里安全又平静，很适合它生活。
　　寒寂和寒道君都看向他，然后寒寂问：“这里是雪城？”
　　寒道君：“嗯。”
　　“我们正好要去一趟雪城。”寒寂道。
　　寒道君用眼神询问他原因。
　　寒寂：“我们在中原举办结契仪式时，月神庙的人被魔神影响了，把我们的结契誓言唱错了，所以我们要去月神宫解开契约。”
　　中原月神庙的事寒道君听于兴说过，他道：“被魔神碰过的契约仪式是应该解开重办。”
　　他让飞宫飞向雪城方向。
　　丹宣默默地把他的话记下来，心道之后就用这个理由向别人解释他和寒寂为什么要解契。
　　飞宫后方的深海中，海底冰柱下方，冰冻山鱼腹中的鱼形屋中，薛飘飘和伏朋对视：他们走了。
　　不过两人还是没有立即出声，而是又等了许久，才互相传音：“好像真的没事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伏朋皱眉：“他没有把海里这些生物全部杀死，只是把它们冻住了，化冻后它们还能活。”
　　薛飘飘不解：“你是想说？”
　　伏朋叹气：“我怀疑在化冻前，他都会时不时地关注这里。”
　　薛飘飘：“……你是说，我们得等自然化冻后才能离开？”
　　“如果不想被他发现的话，是的。”伏朋扭头看向已经开始结霜的墙壁，“不过他这个法术持续的效果应该不会太长，至多也就几天。”
　　-
　　飞向雪城的飞宫中，寒道君道：“你们金丹中阶了？不错。”
　　丹宣看看寒寂，寒寂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他便也没吭声，他也没什么不自在的，活了数万年，什么人，不，什么妖没见过呢。
　　过了会儿，寒寂问：“我们俩先前是被抓了吗？”
　　丹宣看向寒道君。
　　寒道君：“嗯。有人拿你们跟白家换一座神像。”
　　“什么神像？”丹宣问。
　　“一座据说很灵验的闭着眼睛的月神神像。”寒道君道，“那像可能和罗幻海有关，具体怎么回事白家人自己也不清楚。”
　　丹宣看向寒寂：“罗幻海？”
　　“一个秘境，最近要开启了。”寒寂简单解释。
　　寒道君：“里面有海泪石，家里的都用完了，你们可以进去拿一点。”
　　丹宣想了下，哦，海泪石是风月旗升阶需要用到的材料。
　　寒道君：“之前和你说等你回来要和你说一下你母亲的事。”
　　寒寂看向他。
　　虽然是寒道君主动提起这个话题的，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其实你应该都知道。我和你母亲是联姻。千年前，魔道开始渗入极北雪原，由于各族心思各异，魔道势力逐渐强大，酿成很多惨剧。
　　“两百年前，我接手寒家，想改变局面，就选择了与白家联姻。之后顺利把魔道赶出雪原。魔道记恨我，在你出生后趁我不在家前去偷袭，杀死了你母亲，你也受了伤，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当然不是运气，而是寒寂觉醒了。他敢用真身投胎到人界，自然有自保手段。
　　不过他醒得有点迟，当时他母亲已经不见了。
　　寒寂：“她真的被杀了？还是只是失踪？”
　　寒道君：“那种情况下她活不下来。”
　　寒寂便道：“所以是失踪。”
　　寒道君默认了。
　　稍后，寒道君走开后，丹宣同寒寂传音：“没想到你爹这样的人也会联姻。”
　　寒寂：“如果不联姻他根本找不到道侣。”
　　“……”丹宣道，“是他不想找吧？”
　　寒寂：“一样的。总之就是孤家寡人。”
　　飞近雪城后，寒道君没有换交通工具，只是用法术把空中的飞宫隐藏了起来。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知道他在想什么，告诉他：“雪原这边在城里也可以使用飞行法器，不过要交钱。”
　　“啊？”
　　“花钱买方便。”寒寂道，“那些钱会用于帮助穷困的凡人。”
　　“喔，挺好的。”
　　雪城的建筑都是石制的，白色建筑居多，但也有一些彩色的房子。
　　月神宫在城东，主殿是一座非常醒目的高大建筑，有点儿像中原宁京月神庙的金顶殿，不对，应该是宁京的金顶殿像它，因为雪城这座月神宫是月神在人界的第一座神庙。
　　他们很顺利地见到了大神官，寒寂向对方表达了自己想解开道侣契约的愿望。
　　“解契约？”大神官怔了下，道，“没问题。今晚可以吗？”
　　丹宣吃惊，这么快？
　　“可以。”寒寂向大神官道谢。
　　晚些时候，他们被安排到客房休息，等其他人离开后，寒寂告诉丹宣：“大神官是白家的族长，也是我娘的姐姐。”
　　“哦。”难怪这么好说话。
　　寒寂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的白梅林。
　　“解开契约后，要过多久才可以再次举办结契仪式？”丹宣问。
　　寒寂有点意外，回头道：“晚上我们问一下。”
　　丹宣皱眉：“你是不是不想再结契了？”
　　“……没有。”寒寂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脸颊和头发，最后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我觉得你不一定还想结契，就没问你。”
　　“当然要结啊。”丹宣眉心舒展了一些，但仍微微蹙着。
　　寒寂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移到他脖颈上，安抚地抚摸他。
　　丹宣抬手抓住寒寂的手臂：“你说，解开契约会不会影响我们双修啊？”
　　“不会。”寒寂道，“而且之后我们不是还要重新结契吗？”
　　丹宣点头：“嗯。我们先来看一下双生诀吧。”
　　“……嗯？”
　　“我觉得应该可以翻开下一个篇章了。”丹宣道。
　　寒寂迟疑：“我觉得，还是明天再看吧。”
　　“不行，要今天看，万一明天我们打不开了呢？”丹宣还是担心解契会影响他们双修。他拿出双生诀卷轴，拉着寒寂走向长椅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检查错字，明天再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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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两人并肩在长椅上坐下, 寒寂抬头看看四周，挥手把窗帘拉上……丹宣看向他，他顿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去拉窗帘，但已经拉上了, 再拉开好像也很奇怪。
　　“有点暗。”丹宣移开目光望向灯台, 施法把灯点亮。
　　暖黄的灯光下, 两人一起往双生诀中输入灵力。
　　卷轴飘浮起来, 边散发微光边缓缓展开，要到新篇章了，两人的目光盯着新出来的图画——
　　寒寂快速总结, 图画上的人物有些穿着衣服，有些没穿，并且这次画中人不止指导穴位, 也发生了一些身体接触，但没有不必要的接触，丹家这本双修功法非常正统。
　　“……不清楚啊。”丹宣嘀咕。
　　寒寂：“什么？”
　　“我说它画得不清楚。”丹宣看着一副画中两人互相渡气的图说。
　　“……不要只看画。”寒寂把目光从图上移开, 把旁边的文字念给丹宣听，大意是：把两人的灵脉连接到一起, 让灵气循环得更久，提炼得更精纯。
　　“我们要来试试吗？”丹宣说得很自然，但坐姿有点僵硬，一动不动，仿佛忘了自己可以动一样。
　　寒寂犹豫一下，道：“你不是担心明天会打不开卷轴吗？那我们还是先把这个篇章记下来吧。”
　　“嗯，好, 那我们先记下来, 然后就来试。”丹宣立刻道。
　　“……”寒寂有点不解, 丹宣肯定是对提升修为更感兴趣，但有时他又会表现得像是对亲密的身体接触更感兴趣，很具有迷惑性。
　　两人不管记忆力还是悟性都极好，认真看了一遍便全都记住了，速度快得像是只用了一眨眼功夫。
　　丹宣收起卷轴，看向寒寂：“那现在——”
　　寒寂打断他：“我们先来回顾一下之前的修炼吧，你觉得在我们从金丹到金丹中阶这段修炼过程中，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丹宣怀疑寒寂是想拖延时间，不过，总结之前的经验确实是有必要的。“需要注意的地方吗？我觉得要放开一点。”
　　“嗯？”
　　丹宣认真地道：“就是不要想太多。”想摸就摸，该亲就亲，双修得顺着来，才修炼得快。
　　好吧，寒寂决定少想一点，道：“那我们来吧，要布置聚灵阵吗？还是不布置？”
　　这里灵气不是十分充足，毕竟这儿是神庙，当初选址时考虑的不是仙修的需求。
　　“布置吧。”丹宣有点心虚，他刚都没想起来这个流程，太不应该了。
　　两人一起布置好聚灵阵，寒寂道：“那我们从第一节 开始？”
　　先前丹宣盯着看的渡气那一节并不是第一节 。
　　丹宣：“好。”
　　两人各自在心中快速地默念了一遍功法，然后开始修炼。
　　丹宣：“画得不清楚的地方怎么办？”
　　寒寂：“……可以多尝试几次，找到最合适的方式？”
　　丹宣点头。
　　两人正正经经地修炼，效果普普通通。
　　到了渡气那一小节，两人认认真真地互相渡气，灵气流通顺畅，但这远不是他们状态最好的时候。
　　“再试试。”丹宣小声道，然后又亲上寒寂。
　　寒寂感觉到他在偷偷咬自己，这在预料中，因为之前在海中也被他咬过。
　　丹宣边亲边疑惑，亲得挺舒服的，和海里那会儿差不多，仍是那种过电的感觉，功法也记得很熟，但双修效果却差很多，是差在哪里呢？
　　“不要想太多……”寒寂轻声道，“那就什么都别想吧。”
　　他捧住丹宣的脸，吻上他的嘴唇，分开他的唇瓣，拉着他的舌尖一起起舞。
　　丹宣起初还抓着寒寂的手臂，似是要推开他，但很快便脸颊晕红，眼睛仍睁着，但已经失神，电流已经烧毁了他的思绪，此刻他全凭身体本能在运转双修功法，灵气运转无比顺畅，身心极度舒适，这使得他更加沉溺于此刻的状态，不愿意抽身。
　　许久后，丹宣靠在寒寂身上，清醒的神采慢慢回到他的眼睛中，他发觉房间中非常热，而且非常香，是寒寂的香气。
　　他撑起身去看寒寂，仿佛看到雪中冷艳的花树，因动情而开了一树粉色的花。
　　寒寂伸手过来，抚摸他滚烫的脸颊，把他沾在脸颊上的发丝抚开，手指抚弄他的眼尾，又往下移动到他嘴唇上，抚摸揉弄。
　　丹宣觉得自己的嘴唇似乎有点肿了，修士的身体虽然强悍，但毕竟只是人体，和他的本体没法比。
　　他还觉得寒寂的嘴唇特别红，他盯着看，移不开目光，还不自觉地清清嗓子，又舔了舔唇，然后他的舌尖被寒寂的手指拨弄了一下……
　　他不知道要做何反应，垂下眼睫不再看寒寂，然后拽住寒寂的衣服靠回他身上，像是要把自己的脸藏起来。
　　寒寂便抚摸他的短发与后颈。
　　丹宣又清了清嗓子，他很想唱歌，但他莫名地很紧张，突然害怕自己唱不好，便强忍住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唱歌欲望。
　　又过了一阵，寒寂的香味变淡，两人终于彻底恢复清醒，分开一些距离，但仍牵着手。
　　寒寂先开口：“什么都不想还挺吓人的。”他说这句话是因为想起丹宣说他的香味对他影响太大，很吓人。
　　“啊？哦。”丹宣迟疑地道，“也，还好？”
　　虽然已经恢复了清醒，但他还记得亲吻时的感觉，像——要升仙了一样？
　　他完全忘了他之前还疑惑过舔口水的问题，现在只剩一个想法：早知道亲嘴是这种感觉，应该早点亲的。
　　寒寂注视着他，确定他这次没被吓到，便微微笑了笑。
　　丹宣再次开口，这次去除了迟疑语气，很正经地道：“我觉得挺好的，修炼效果非常好，比之前又有进步。”
　　寒寂赞同：“嗯，是的。”
　　丹宣看了看他，又迟疑起来。
　　寒寂：“怎么了？”
　　“你以前没和别人这么亲过吧？”丹宣问完又快速补充，“亲过也没什么，我就问问。”
　　“没有。”寒寂道，“要不是碰到你，我应该也找不到道侣。”
　　丹宣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又水汪汪的，像融化的蜜糖。
　　寒寂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没亲过却懂怎么亲，总不能说是因为活得久所以什么都懂，他想了想，道：“我去中原前为了深入了解中原看过一些中原的图书，你们中原人在写书与画画方面挺厉害的。”
　　“什么图书？我想看看。”丹宣好奇。
　　“……等回浮州后，我找找。”书的事是真的，不过寒寂想，还是让于兴把那些书处理掉吧，又或许还是留几本？
　　-
　　傍晚，丹宣和寒寂出门散步，寒寂：“我对这里也不熟。”
　　他是仙修，没事不会来神庙。
　　“后面有片白梅林，你想看吗？”他问丹宣。
　　丹宣：“好啊。”
　　“丹宣？”
　　两人回头，看到萧静薇和项承，不知道是不是被神庙环境影响，两人又变回了初见时那副仙气飘飘的模样，只不过初见时穿得更轻便，而现在入乡随俗披上了雪白的皮毛斗篷。
　　丹宣想起来了，这两人来雪原是来结契的。等他们走近后，便问他们：“你们结契了吗？”
　　“还没有。”项承道，“大神官建议我们先去走一趟风雨桥。”
　　丹宣不懂：“什么桥？”
　　“风雨桥，她说走完这座桥仍不后悔，就可以结契了。”说完项承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先前丹宣是不愿意提的，但现在觉得告诉别人也没什么：“我们先前的结契仪式出了些问题，所以来这里解开契约。”
　　项承和萧静薇互相看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丹宣笑道：“风雨桥在哪儿？我们要去白梅林，同路吗？”
　　萧静薇接话：“同的，风雨桥就在梅林附近。”
　　四人一道走，到了风雨桥附近分路。
　　丹宣看了看那座不长的木桥，那是个具有试炼功能的法宝，估计可以测试道侣是否真心之类的。
　　不过他测不了，那种程度的法宝对他没作用。当然就算有作用他也不会去测，因为肯定会失败。
　　寒寂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看看他，又看看前面一望无边的白梅林，道：“我去给你采一枝梅花？”
　　丹宣摇头：“不要，有你就够了，你比梅花好看多了。”
　　寒寂：“……”
　　“真的，色香味它们没一样比得上你。”丹宣真诚地道。
　　“……”这话也很难接。寒寂牵起丹宣的手，把他拉进梅林中，赏花吧，别说话。
　　-
　　夜渐深，月神宫四处都点亮了路灯，丹宣和寒寂在灯光的照耀下走进主殿。
　　两人今晚也穿了大氅，是丹宣选的衣服，厚重但丝滑的质地，乍一看像华丽的彩色羽毛，流光溢彩，奢华无比。
　　白馥芝看到他俩这身喜庆打扮，差点以为他们是来结契的。
　　“大神官。”两人同她打招呼。
　　白馥芝点头，给他们讲解解开契约的流程。
　　一切准备妥当后，两人走进解契阵中，配合神庙众人做完所有流程，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人看向白馥芝，解契成功了吗？
　　“失败了。”白馥芝面色镇定，但心中很困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失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丹宣和寒寂并不是她经手的第一对解契的道侣。“没事，才失败一次而已。我去想想原因，你们先回去吧。”
　　丹宣和寒寂面面相觑。
　　丹宣很茫然，来解这个契约他其实有点悲壮的感觉，结果却没解成。而且他现在还一点也不焦虑，难道他不害怕“海枯石烂”那种誓言了吗？
　　不，还是怕的，只是脑子被白天的亲吻给麻痹住了，不愿意面对他需要渡情劫的事实。
　　本来是想解完契就回浮州，现在解契失败，只能再停留一阵，至少要等大神官弄清楚原因后他们才能走。
　　次日，寒寂带丹宣去逛雪城。
　　丹宣不想被凡人们仰头打量，所以两人没有乘坐飞行法器，而是选择了开蒸汽车。
　　丹宣告诉寒寂自己很喜欢开车，寒寂便让出了驾驶位。
　　“前面不让走。”寒寂提醒丹宣。
　　“喔。”丹宣看到了，前方路口被路障拦住了。
　　正拐弯时，只听路口那边传来砰的巨响，他转头，看到一个比他们这辆车要大两倍的蜘蛛弹跳到空中，用肚子把一个人顶飞，他停下车，趴到车窗边观看。
　　寒寂下车，把丹宣也拉下车，接着把车收进储物手环中，陪丹宣去看热闹。
　　蜘蛛看似逼真，其实是件武器，不过不是法器，而是和蒸汽车一样是人类的机器。
　　被蜘蛛揍飞的那个丹宣认识，是白家的白夏，他看起来纤弱，但其实是个修士，所以凶悍的机器蜘蛛并不能把他怎样。
　　“你小心点，别把它打坏了！”远处有人喊。丹宣记得这个声音，是秦志唯的师妹冉宝儿，一看，果然是。
　　“谁别把谁打坏了？”白夏问。
　　冉宝儿回：“当然是你别把我的蜘蛛打坏了。”
　　“我可太伤心了。”白夏叹气，又道，“这是你的蜘蛛吗？是你师兄的吧？”
　　“我师兄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
　　冉宝儿跑过来，看到丹宣和寒寂，扶着眼镜冲他们一笑，然后朝大蜘蛛喊：“蛛儿回来。”
　　大蜘蛛扔下白夏，飞扑过来，冉宝儿举起左手，蜘蛛凭空消失，接着她手腕上多了个蜘蛛形状的手环，肚子圆鼓鼓的，细细的腿拉长了扣在她手腕上。
　　丹宣惊讶：“是法器？”上面没有符文与阵法的痕迹，要不是它突然缩小，完全看不出它是法器。
　　冉宝儿：“师兄说用了特殊材料。”
　　“冉宝儿。”秦志唯的声音从街道远处传来。
　　“来了！”冉宝儿冲丹宣挥挥手，跑走了。
　　白夏整了整在和蜘蛛打架的过程中弄乱的衣服，走到丹宣和寒寂身边同他们打招呼。
　　“你为什么和蜘蛛打架？”丹宣好奇地问。
　　白夏：“没什么，就冉宝儿他师兄太小气了，不让我和她玩。”
　　哦，明白了，那蜘蛛是冉宝儿的护卫。
　　“青出于蓝啊，我觉得秦志唯那蜘蛛比他师父的蒸汽机更加厉害。”白夏道。
　　“他师父多少岁了？”丹宣问寒寂。
　　“六百左右。”
　　“那他就是五百多岁制作出蒸汽机的，秦志唯现在才几十岁，他那个蜘蛛挺厉害的，的确是青出于蓝。”丹宣道。
　　“……”白夏失笑，精致的脸上露出好看笑容，不过说的话不是很友好，“还以为你们会和我争论呢……唉，真没意思。”
　　丹宣和寒寂都没理他，两人去到秦志唯那边，只见他正在装配一台会冒白烟的大机器，冉宝儿主动给他们解释：“这是地热炉，把热气从地下抽上来，这样家里就不会冷了。”
　　丹宣：“真厉害。”虽然不懂，但感觉很厉害。“你们来雪原是来做这个事的？”
　　“他们主要是来宣扬宝鼎山名声的，招一拨弟子，再顺便帮匠神招一拨信徒。”白夏也过来了。
　　雪城是白家的地盘，他们请宝鼎山过来装机器，白夏是白家派来的监工，只是这位监工不但不好好监察工作，还老捣乱。
　　丹宣：“我还以为你们都要去秘境呢。”
　　一直沉默的秦志唯道：“应该也会去看看。”
　　“喔。”
　　“原来是你们啊，看这里在冒白烟，我还以为起火了。”空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项承从飞行法器上跳下来，落到丹宣和寒寂身边。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萧仙子呢？”冉宝儿问。
　　“她有事。”项承脸色不太好。
　　过了会儿，丹宣看没什么热闹可看得了便准备离开。
　　“我和你们一起吧。”项承道。
　　丹宣和寒寂互相看看，没有拒绝他。
　　“我们没能走过风雨桥。”上车不久后，项承道。
　　丹宣心道，猜到了。“怎么回事？”
　　项承叹气：“她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
　　“那也没办法。”丹宣边开车边陪着他叹气。
　　项承：“没想到我们的结契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我们的解契也失败了。”丹宣道。
　　寒寂：“……”
　　项承的眼睛亮起了一丁点光彩：“解契也会失败？你们为什么要解契？”
　　“是啊，没想到解契会失败。”丹宣道，“我们之前的那个结契仪式有问题，所以要解契重结。”
　　“重结？”项承确认。
　　“嗯。肯定要重结的啊。”丹宣道。
　　“哦。”项承眼中的光彩又灭了，还以为大家都是失意人，原来不是的，这车上三个人，只有自己一个失意人。
　　午时，回到月神宫，白馥芝让人找丹宣和寒寂过去。
　　看来大神官弄明白解契失败的原因了，丹宣和寒寂赶紧去见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行，不算晚，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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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这次白馥芝选择在小房间中见丹宣和寒寂, 她亲手给他俩倒茶，在氤氲的雾气中，道：“解契失败大概有这么一些原因，你们太契合了, 再加上你们其实并不是真心想解契——”
　　丹宣动了动嘴唇但没出声, 他想解的啊, 或许有时候是会产生一些不可控的想法, 但那不作数的，应该以他那些可控的想法为准。
　　“还有，你们连接得太紧密了, ”白馥芝看向窗外的树木，“就像一对连理树，缠得太紧了, 很难解开。”
　　寒寂问：“您是说我们的契约连接得太紧密了？”
　　“契约里面的学问很多，我可以跟你们说很久，不过我刚才说的不是契约, 而是：你们的身心已经有一部分交融到一起了，很难分开。”白馥芝道,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感情太好了，拆不散。”
　　丹宣有点耳热，他想起他和寒寂亲得难舍难分的情景，难道是双修太顺利导致道侣契约被加固了？
　　回想从宁京出来，他一路上和寒寂干的事，的确是太亲密了……但他只是想提升修为啊，至少主要是为了修为。
　　寒寂想起丹宣陷进琉璃伞后, 他回去找他的事, 当时完全是凭感觉回去的, 就像是他感应到了丹宣在那儿。
　　“要解开契约，道侣需要恢复到结契时的状态？”寒寂问白馥芝。
　　对方答道：“一般来解契的道侣状态会比结契时差很多。”
　　“也就是说还是有特殊情况，我们这种情况应该也还是能解的？”寒寂问。
　　白馥芝点头：“但会麻烦一些，由我给你们解的话，至少还需要解忧水，这东西不易保存，所以我这里没有。或者另一样东西也可以解契，叫盈月之辉，被称作月神的赐福，要是你们能拿到这个，你们可以自己解契，都不用再来找我。”
　　寒寂：“罗幻海里的盈月之辉？”
　　“对。”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告诉他：“每次开秘境都有很多人去抢那东西。”
　　又问白馥芝：“解忧水是什么？”
　　“解忧草上的露水，传说是仙人泪，在斩断契约方面有奇效。”白馥芝道，“罗幻海中有解忧草，据说南荒那边也有。”
　　相比盈月之辉，解忧水是比较容易获得的材料。
　　“那在解开契约之前，我们还能双修吗？”丹宣问。
　　白馥芝看看他：“看你们的感觉，你们要是觉得双修对你们的影响太大，就先停一停。”
　　“……哦。”看来是要停一停了。
　　离开前，寒寂对白馥芝道：“想问您一件和我娘有关的事，可以吗？”
　　对方微怔，叹息般地道：“你说吧。”
　　“我娘给我的一个小傀儡里面的千机丝是用龙筋制作的，您知道那龙筋的来历吗？”寒寂问。
　　“是白家的一位先辈出去游历带回来的。”白馥芝道，“千年前，这位先辈在雪原的名声很响亮，大家都叫她月仙子。”
　　“她现在呢？”
　　“早就不在了。”白馥芝道，“元婴升化神时殒落的。”
　　“她有过道侣吗？”
　　“这我不知道。”白馥芝奇怪寒寂为什么问这个，“怎么了？”
　　寒寂想了想，告诉她一件事：“那根龙筋是漫川龙神的。龙神说，拿走他龙筋的人后来入魔了。”
　　漫川的事白馥芝也听说过，她沉吟不语，过了一阵才开口：“月仙子生前名声显赫，但殒落后没有留下太多个人信息，所以我不清楚她离开雪原游历的那些年中都做过什么事。”
　　从白馥芝那儿离开，寒寂牵住丹宣的手，把他从屋檐的阴影中拉到阳光下。
　　丹宣的手指动了动，他想，他和寒寂应该减少接触，但很快又放弃了，算了，只是牵下手而已，暂停掉双修后，牵手又算什么呢。
　　“月仙子会是慕常喜欢的人吗？”丹宣问。
　　寒寂：“不知道。有可能，毕竟龙筋在她手上——很可能是慕常送给她的。”
　　既然解契失败的原因找到了，两人便决定回浮州，然后再从浮州去罗幻海入口处等待秘境开启。
　　走前他们同项承、秦志唯他们打了个招呼。
　　秦志唯说宝鼎山这次也会去罗幻海，说晚点在秘境入口见。
　　项承说他不打算去秘境，让他们以后如果去明光城一定要去找他。
　　浮州在雪城的西南方，用最好的飞行法器飞了一天一夜才到。
　　期间丹宣和寒寂没有双修，而是各自分开修炼，相比双修进度很慢。
　　浮州比雪城要大一倍，繁荣热闹许多，还有就是这里植物很多。
　　雪城那儿只有月神宫里有树，城里其他地方很少能见到树木以及其他植物。浮州不一样，路边种满植物，许多人家里的窗台阳台上都挂着花盆。
　　按说这么冷的地方，植物很难存活，但这儿的植物却长得很茂盛，叶子长得比温暖地带还多，像是都具有耐寒能力。
　　丹宣道：“在这种地方长大，难怪你喜欢植物。”
　　寒寂：“我喜欢植物？”
　　“嗯，很明显啊。”丹宣笑道，“喜欢植物，讨厌虫子。”
　　寒寂便不说话了。
　　寒家在浮州北面，占地面积很大，跟座大花园似的。
　　两人从飞行法器上下来，立刻便有一群人围上来，胡叔也在其中，他道：“先前在大鲲上我没能护住你们，幸好你们没事，要不我——”
　　寒寂拦住他：“我们没事，而且还金丹中期了。”
　　大家笑了，开始恭喜他们。
　　进入房子中，众人散去，只剩印杭心还留着，他右脸上的面具换了一张带花纹的，丹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为什么浮州跟其他雪原城市不一样？”丹宣问。
　　印杭心：“以前是一样的，自二十年前起才不一样，差不多在寒寂出生前后，这里不管种什么植物都很容易活，所以这里的植物就越来越多了，因此还被人们称做春城。”
　　稍后，寒道君回来了，他已经知道了寒寂和丹宣解契失败的事，道：“那就去罗幻海一趟吧，杭心也要去，明天你们一起走。”
　　寒寂：“好。”
　　晚上丹宣住在寒寂院子中。
　　坐在窗边，看着月下的树影，丹宣问寒寂：“你的书呢？让我看看。”
　　寒寂没问他什么书，直接去到书架旁拿下几本递给他：“因为不是什么正经书，我不在家时，他们帮我收拾书房时处理掉了一些，现在只剩这几本了。”
　　“不是正经书……”丹宣兴致勃勃地翻开一本，他想找图看，但发现都是字，耐心看了会儿，发现这书其实挺正经的，写得很隐晦。
　　他又去翻另外几本，都差不多……他突然反应过来了，寒寂把真正不正经的那些书藏起来了，故意不给他看。
　　他看了眼寒寂，只见对方正在看一本关于罗幻海的图册，他收回目光，托着腮回想，其实他曾看过不少人类的书籍，其中也有不正经的书与画，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一个大妖，对人类的情爱故事兴趣不大，对人类的那档子事更加不感兴趣，他当时又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投胎成人，不，就算知道也不会感兴趣，因为有些事只有做了后才能发现其中的趣味。
　　他把那些原先不被他在意的不正经书画记忆翻出来，他当初看那些书画时看得很潦草，但因为他记性好，所以其实记得还挺清楚的。
　　他在识海中还原那些书画，让元神翻开观看它们。
　　嘶……原来人类会这样啊，比妖更会玩，不，其实还是妖花样更多，毕竟妖长得千奇百怪，而人大体上长得都差不多。
　　兴致缺缺地往后翻画册，突然，出现了一幅两人在水中玩乐的画，丹宣猛地回忆起了他和寒寂在海水中双修的情景……
　　这之后像是某个机关被打开了，丹宣看着那些画全部会想到他和寒寂，眼前全是两人这样那样这样那样的画面。
　　寒寂看了眼丹宣，只见他正捧着脸在看自己给他的书，看得非常投入，吸气，眼睛瞪大，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寒寂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给他拿错了书。
　　过了会儿，丹宣自己回神了，他跟寒寂说要回房休息。
　　寒寂送他回房，回来后查看了一番那几本书，没什么问题，都是比较普通的情爱故事，不过丹宣从小就进了神庙，大概连这类故事都没看过，所以被吓到了。
　　是自己考虑不周。
　　丹宣那边，他正在发呆。
　　在别人身上看到情劫，一次是在欧阳韬身上，另一次是他姐。
　　看到自己的情劫，第一次是在宁京时他去看人跳舞的那天，之后断断续续，今天感觉最强烈，契约解不开，还有那些画被他换了人……
　　情劫太恐怖了。
　　因为丹宣那边一直亮着灯，寒寂犹豫一阵，过去看他，也没进屋，就在窗外看了看。
　　透过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书桌上放着画具以及铺着一张画，画的是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站在缭绕的云雾中……
　　躺在软榻上的丹宣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然后飞快坐起身，手一抬，书桌上的画纸以及画具全部消失无踪。
　　他快步走到窗边：“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寒寂递给他几个纸包，道，“你休息吧，明早我再来。”
　　他走后，丹宣打开纸包，里面是瓜子等需要剥壳的果子。
　　返回自己房中，寒寂犹豫一下，走到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丹宣那画还未画完，无法确定画中人是否是自己，只能说有些相象。
　　-
　　罗幻海的入口在极北雪原的最北方，常年的暴风雪天气不适合凡人生存，灵气浓度也一般，没有修士来这里开宗建派，所以这儿是一片荒原。
　　呆在飞行法器中，听着外面的狂风怒吼，丹宣问：“罗幻海里面也是这个样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晚安。
　　-


第69章 
　　“不是。”印杭心去过一次, 于兴去过两次，他们说，罗幻海里有不同的环境——有许多来自不同区域的岛屿。
　　“里面灵气非常充足，且满是天材地宝的气息, 有人说在里面修炼一天能抵外面一个月。”于兴道。
　　不过进秘境的人都是去寻宝的, 没人会浪费时间在那儿修炼。
　　“金丹期进去最合适, 修为更高的进去会受到压制, 连运道都会变差，进去很可能只是白跑一趟。”印杭心道，“而修为低的进去则难以自保, 很可能会送命。”
　　丹宣点头，看来他和寒寂运气不错，赶上了这次机会。
　　罗幻海每百年开一次, 要是他和寒寂没赶上这一次，那应该是没机会进来了。
　　两天后，外面的风雪突然停止, 阳光豪迈地洒下，把这个冰雪世界照耀得无比璀璨夺目。
　　丹宣张望四周, 看到了许多飞行法器，有的低调有的张扬，他在其中寻找他眼熟的，但没找到。
　　“秘境要开了。”于兴道。
　　丹宣问：“越早进去越好吗？”
　　“没听说过这种说法，只要赶在秘境关闭前进去就行。”于兴道。
　　“哦。”那就不着急。
　　秘境会开启二十来个时辰，接着会关闭三十天左右，然后会再次开启二十个时辰, 众人得在这个时间内出来, 否则就会被关在秘境中一百年, 谁也不知道秘境封闭时里面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所以没人会冒险留在里面。
　　丹宣记得丹菁说她和祁向曾被关在一个秘境中近二十年，他俩属于运气好的，没死在里面，还升上了元婴。但这次经历也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让他们结为了道侣，也开启了情劫。
　　“项承和萧静薇也来了。”寒寂道。
　　丹宣：“哪儿呢？”
　　寒寂指给他看，那是艘非常漂亮的画舫，雕梁画栋，华丽精美，船头站着项承的一个手下，先前他们见过这人。
　　丹宣便用锦书传讯给项承：你不是说不来罗幻海吗？
　　过了会儿，项承出现在画舫船头，往四处张望。
　　丹宣便走出飞行法器，传音给他：“往你的左下方看。”
　　稍后，项承过来拜访，他有些疲惫地道：“静薇想来。我带她出来的，肯定得把她完好地送回去。”所以只能陪对方走一趟。
　　丹宣：“她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那可以等大家出来后，向大家买啊。”
　　这两位既不差钱，又不急着突破，何必去冒险呢。
　　项承迟疑一下，道：“听说那位要来。”
　　丹宣不解：“谁啊？”
　　寒寂倒是听懂了，道：“方便告诉我对方是谁吗？我可以帮你们问问他到底来了没有，也省得你们白跑。”
　　项承苦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曲星河啊。”
　　丹宣反应过来了，萧静薇真正喜欢的人是曲星河，和项承在一起是因为他和对方有几分相似。
　　其实让丹宣来看，项承只有某些角度和曲星河相象，并且还得是不说话不笑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两人完全不一样，绝对没人会认错两人。
　　“曲星河不会来的。”丹宣道，“他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得修养一阵，短时间不会离开岚光宗。”
　　寒寂点头，同时找人确定了一下，确实没人见过曲星河——以对方的名声，他要是真来了，不可能不被人认出来。
　　“那我回去告诉她。”项承道，“多谢了。”
　　“别客气。小事。”
　　项承离开后，丹宣又传了个讯给秦志唯：罗幻海马上就开了，你们怎么还没到？
　　秦志唯回他：就快到了。
　　一刻钟后，前方空中出现一大片水波般的波光，印杭心和于兴说那就是秘境入口。
　　这时秦志唯传来讯息：我们到了。
　　丹宣笑回：你们时间算得非常准。
　　他看向最后方，看到了一艘一看就是秦志唯的飞行法器的船——那船看起来像艘普通的蒸汽船。
　　收回目光，看到项承和萧静薇的画舫不但没有退后还飞向了秘境入口方向，他有些疑惑，他们还是要进秘境吗？
　　这时，他收到了项承的传讯，项承说他没能说服萧静薇。
　　嗯？难道萧静薇不信项承，以为项承说曲星河没来是在骗她？又或者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判断失误？很多心高气傲的人都有这个毛病。
　　实际情况和丹宣猜测的不同，萧静薇根本就不承认她想进秘境和曲星河有关，她很反感项承把曲星河的事告诉丹宣和寒寂，她道：“我就想进罗幻海看看，跟别人没关系！”
　　所以，现在她是非进秘境不可了。
　　看着项承和萧静薇的画舫消失在空中的波光之后，丹宣和寒寂他们又等了会儿秦志唯，然后与蒸汽船一起飞向空中，穿过闪烁的波光进入秘境。
　　摇曳的波光之后是一个奇特的世界，低头，地面无比广袤，森林、河流、山川铺在大地上，绵延到无限远处；抬头，天空像海洋，漂浮着许多岛屿，有大有小，小的像座小山，大的只能看到一侧身影，看不到全貌。
　　丹宣望着空中：“很多岛屿拼成的世界，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那些岛屿有些被冰雪覆盖，有些铺满黄沙，有些满地断壁残垣……进来的修士纷纷控制飞行法器飞向自己的目的地。
　　寒寂同印杭心道：“你先去忙你的，晚点我们找个地方汇合。”
　　印杭心点头，指着下方地面上的一条河流道：“二十天后我们到那个河湾附近汇合。”
　　寒寂：“好。”
　　罗幻海中无法传讯，所以要事先约好汇合时间与地点。
　　印杭心又叮嘱：“尽量别与人发生冲突，那些人中可能有魔修。”
　　秘境与外界隔绝，在这里出事很难追查，难保有人会趁机害人，所以需要格外小心。
　　待印杭心走后，丹宣他们和秦志唯聊了下，得知双方有共同目标：海泪石，便决定同行，一起前往天空海。
　　丹宣和寒寂找海泪石是为了给风月旗升阶，虽然现在他们还用不上风月旗，但可以先做好准备。
　　秦志唯收集海泪石单纯是想存一点炼制双修法宝的材料，他是炼器师，对稀有材料很感兴趣。
　　飞行法器飞向前方，半个时辰后，丹宣惊讶地看着空中：“原来还真的是天空海。”
　　罗幻海的天空中除了岛屿，还有一片大海，它悬浮在空中，海水中有岩石有水草也有游鱼，像神收藏的巨大蓝琥珀。
　　寒寂：“海泪石在毛壳鱼的嘴中。”
　　这事不是秘密。因为很难从毛壳鱼嘴中把海泪石取出来，所以没人试图独享这个信息。
　　“毛壳鱼，有毛又有壳的鱼？”丹宣问。
　　寒寂：“嗯。”
　　绕着天空海飞行，丹宣认真观察水中，不时拽寒寂的袖子：“是那个吗？是那个吗？”
　　寒寂：“不是，那是长须鱼，那只么，是长毛的大乌龟。”
　　“乌龟？还真的是……”丹宣咯咯地笑。
　　于兴心道，这两人不像是出来冒险寻宝的，倒像是来玩耍的。
　　“我们找到了！”远处的蒸汽船上，冉宝儿冲他们喊。
　　秦志唯这次只带了两人进来：冉宝儿和一位姓严的师兄。
　　冉宝儿是筑基期，丹宣很意外她也进来了。
　　除丹宣他们外，周围的其他修士也听到了冉宝儿的声音，纷纷飞往她那边。
　　毛壳鱼有十余丈长，它身上裹着一层厚壳，壳上长满茂密如草的长毛，它有一张像菊花一样长满尖牙的大嘴，它张嘴吃东西时，可以看到它的齿缝中有一些蓝色小光点，那就是海泪石。
　　丹宣：“原来长这样啊。”
　　“嗯。它的壳很厚，牙齿很锋利，很难杀死它。”寒寂道，“而且海泪石很脆，很容易碎，一碎就成了粉。”
　　有个留胡子的修士率先出手，他用一根鱼杆状法器去钩毛壳鱼嘴里的海泪石。
　　冉宝儿抱怨：“这是我们找到的鱼。”
　　毛壳鱼闭上嘴，鱼线被锋利的牙齿切断，修士迁怒地瞪向冉宝儿，冉宝儿反瞪回去。
　　“臭丫头！”修士看冉宝儿只有筑基期，想教训她。
　　冉宝儿手腕上的蜘蛛跳下来变成一只巨型蜘蛛，迎上那修士，同他打了起来。
　　秦志唯看向那修士的同伴，防备他出手，对方苦笑，劝自己朋友算了，以和为贵。
　　其他修士继续对付毛壳鱼，有人下网捕鱼，只见毛壳鱼壳上的毛硬化成针刀，三两下便扯破鱼网扬长而去。
　　众人赶忙追上去，花样百出，却没一个人奈何得了它。
　　最后，有一位修士下血本用极品符篆去制服它，倒是成功了，但毛壳鱼在咬牙对抗的过程中把它牙缝里那些海泪石全部崩碎了，最终那位修士只从水中捞起了一小捏海泪石粉。
　　见识了取海泪石有多难后，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放弃，余下的人各自去寻找新的毛壳鱼。
　　丹宣和寒寂回来找秦志唯他们，丹宣：“那条鱼的海泪石都已经被人取走了，你们还打？”
　　那位胡子修士的朋友也劝道：“是啊，只是一点小事，大家各退一步吧。”
　　冉宝儿便把蜘蛛收了回来，就在这时，那位胡子修士凌空一掌拍向她，冉宝儿匆匆躲避，修士毫无诚意地道歉：“唉呀，抱歉，一时没收住——”
　　秦志唯沉下脸，正要出手，空中突然传来破空声，他匆匆把冉宝儿拽到身后，只见咻地一声，一支雪亮的箭钉穿了那位胡子修士的肩膀。
　　“哎呀，我准头不行，我瞄准的明明是脖子，怎么钉到肩膀上去了。”一个张扬且古怪的笑声道。
　　大家看向箭射来的方向，看到了一艘巨大的船，它像一座岛屿似地飘在空中，极具震憾力。
　　箭应该是船上的人射出的，但对方没有要现身的意思。
　　丹宣看看那船又看看受伤的修士，只见那修士脸色铁青，但最终没有吭声，灰溜溜地同朋友一起离开了。
　　那船也没有停下，继续往远处去了。
　　“刚那是谁？”丹宣问。
　　冉宝儿迟疑一下，摇头。
　　秦志唯沉着脸，一肚子火没处发。他问冉宝儿：“没事吧。”
　　冉宝儿摇头：“没事，他没打到我，我躲过去了。”
　　“我们还去找毛壳鱼吗？”丹宣又问。
　　“当然要去啊。”冉宝儿道，“师兄，我想到办法了，我觉得等下可以让蛛儿去尝试一下取海泪石……”
　　蒸汽船率先往前飞，丹宣他们的飞行法器跟上。
　　丹宣再次问：“刚那艘大船上的人是谁啊？”
　　于兴接话：“看那作风多半是魔修。”
　　“喔。”丹宣看向前方的蒸汽船。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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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又过了半个时辰, 他们才找到另一条毛壳鱼，是寒寂最先发现，然后由大家一起确认的。
　　丹宣道：“你们先试吧，刚才你们不是说有办法？”
　　冉宝儿没同他客气, 笑道：“那就我先来。”
　　她取出一条小飞舟, 踩上它离开大蒸汽船, 飞向距离毛壳鱼最近的水面, 取下手腕上的蜘蛛，把它放入水中。
　　那只蜘蛛这次没有变大，而是保持着小巧的身形潜入水中, 靠近状似在打盹的巨大毛壳鱼，伸出细腿挠了挠鱼嘴，对方感觉到痒意, 动了动嘴，它趁机钻进鱼嘴中，飞快地扛了一块海泪石出来。
　　冉宝儿回头乐颠颠地冲大家笑。
　　这块海泪石品相完整, 寸许长，蓝色半透明泪滴状。
　　传到丹宣手中后, 他举起它对着光欣赏：“单听海泪石这个名字会以为它是海里的宝石，完全想不到它其实是从一种鱼的嘴里掏出来的。”
　　“很多贵重材料都来自于其他生物。”秦志唯注视着冉宝儿，她正在让小蜘蛛去取第二块海泪石。
　　丹宣：“海泪石是不是和珍珠相近？”都是从海中生物的体内取出来的。
　　“我倒觉得和灵玉盏更相似。”秦志唯道。
　　丹宣不知道灵玉盏，他看向寒寂，寒寂道：“东海升仙岛上有一种鸟叫霞鸟，灵玉盏是它的窝，据说那窝是用它的口水筑成的。”
　　“不是, 口水只是起浆糊作用, 有些鸟喜欢用口水把各种材料黏合起来筑成窝。”刚才还一无所知的丹宣同寒寂认真解释。
　　寒寂眼中泛起笑意, 边听边点头。
　　这时，冉宝儿又朝他们招手，她的蜘蛛又拿到了第二块海泪石。
　　秦志唯冲她笑了笑，像是突然有了说话欲，接过丹宣的话道：“不管这些宝材的成分到底为何，环境是最关键的，升仙岛之外的霞鸟筑的窝没有灵气不是灵玉盏，罗幻海之外的毛壳鱼嘴里也长不出海泪石。”
　　冉宝儿的蜘蛛再次潜入水中。
　　大家继续围观，丹宣想起一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她怎么才筑基？”
　　“她刚拜入宝鼎山不久。”秦志唯道，“她是宁京人，在练器方面非常有天赋，所以我就代我师父把她收下了。”
　　丹宣：“原来是这样。”
　　冉宝儿的蜘蛛总共取回了三块海泪石，到第四块时，那条毛壳鱼察觉到了它，一口把它咬了个稀烂。
　　不过那只蜘蛛材质特殊，被毛壳鱼吐出来后，很快又自动恢复成了蜘蛛模样，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不同，但秦志唯说它损耗很大，需要一段时间进行修复，然后才能重新恢复实力。
　　接下来轮到丹宣和寒寂施展身手了。
　　丹宣给毛壳鱼唱了一会儿歌，没能感动它，不过赢得了大家的喝彩。
　　他没太失望，因为这种带壳的鱼一看就不太可能有鸟类血脉，它长了那么多毛，倒是更有可能有兽类血脉。
　　寒寂的做法是在附近的一块大岩石上种了一片铁刺草，那草乍一看和毛壳鱼身上的毛很相似。
　　毛壳鱼被引起了兴趣，凑过去察看了一下，没发现危险，又凑近蹭了蹭，铁刺草长得比它的毛硬，像把大毛刷，在上面来回蹭动有一种类似刷毛的体验，毛壳鱼觉得舒服便替自己刷起了毛。
　　过了会儿，它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铁刺草蹭它的牙，这一蹭它牙缝中的海泪石自动就掉落了下来。
　　最后点了下数，总共收获了五十多颗海泪石。
　　“没想到还可以用这种办法，这也太简单了。”蒸汽船上，冉宝儿道。
　　秦志唯摇头：“没你以为的那么简单，你别忘了毛壳鱼的破坏力有多大，普通的铁刺草哪里经得起它折腾。”
　　“对哦。”冉宝儿打量那些铁刺草，“那草说不定比海泪石还值钱。”
　　等那条毛壳鱼蹭够了，寒寂便把那些铁刺草收了起来。
　　“不留给它吗？”丹宣疑惑。在他看来那就是一些草，其实实际上也是如此，草本身没什么特别的，是寒寂暂时改变了它的一些特性。
　　寒寂：“这草不适合在水中生存，养在水里时间长了会烂掉。”
　　“喔。”那就没办法了。
　　“给风月旗升阶需要多少海泪石？”丹宣问秦志唯。
　　“一颗就够了。”此外还需要一些其他材料。
　　丹宣便打算现在就把风月旗与材料交给秦志唯，于兴看向寒寂，寒寂没说什么，倒是秦志唯阻止了丹宣：“等出去再说。”
　　秘境中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人财两空。
　　——丹宣没觉得危险，这儿又没有化神修士。
　　接下来秦志唯要去找别的材料，而丹宣和寒寂要去找解忧水，双方便分了路。
　　解忧水是解忧草上的露水，解忧草长在下方那片大地上的某个山谷中。
　　丹宣张望下方：“山谷位于九连湾旁边，没看到九连湾啊。”
　　寒寂：“别急，我们时间很充足。”
　　于兴最不急，他正在打坐修炼。
　　两天后，他们仍没找到那个叫九连湾的地方。
　　寒寂神色不变，丹宣偶尔叹气。
　　“下面在下雨。”飞过一片森林时，丹宣道。
　　云雾会遮挡视线，只能让飞行法器飞到云层之下，这一降低高度，丹宣便皱起了鼻子，他看向寒寂，寒寂点头，他也闻到了，有血腥味。
　　丹宣用眼神询问他：去看看吗？
　　寒寂点头。
　　正在打坐的于兴睁开眼睛，回想出发前寒道君有没有叮嘱少爷不要多管闲事。好像还真没有，下次得提醒一下道君，让他记得叮嘱少爷一声。
　　飞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下方树林中传出了声响，透过树枝空隙一看，居然是一个他们认识的人在狂奔——先前同冉宝儿打斗过的那个胡子修士。
　　那修士大概也认出了他们的飞行法器，喊道：“救我救我！”
　　丹宣和寒寂都没有急着让飞行法器降下去，两人望向更远处，那边原本有人在往这边过来，但现在止住了脚步，瞬息之后，那些人飞快后撤，很快便走远了。
　　两人这才看向地上那胡子修士，把飞行法器降低，丹宣打量对方血淋淋的法衣：“你这不会是苦肉计，想坑我们吧？”
　　“多谢诸位的救命之恩。”胡子修士哭丧着脸朝丹宣他们拜了拜，“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坑人，刚才有人追杀我，我朋友还有很多修士都被他们杀了……”
　　“谁干的？”寒寂问。
　　胡子修士迟疑不语。
　　“对方来头很大？”丹宣道，“难道还能有我道侣——”
　　寒寂握住丹宣的手拦住他的话头，对胡子修士道：“你说很多人被杀了，在哪里被杀的？带我们过去看看。”
　　稍后，胡子修士把他们带到一处树林中，但这里根本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胡子修士疑惑地四处张望，最后肯定地道：“就是这里，有十多个修士被杀了，肯定是他们用什么方法处理了尸体和血迹……”
　　丹宣他们四处看了看，是有修士战斗过的痕迹。
　　寒寂看向胡子修士，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一个饰品上：“你是南荒来的修士？那你应该认识明光城的项承？”
　　修士脸色大变，寒寂本来是想同他拉近距离，以便问话，但看他听到项承的名字后变了脸色，便没再往下说。
　　丹宣看着修士的脸，疑惑又直率地问：“难道是项承杀的人？他看起来风度翩翩，不像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修士脱口而出：“那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丹宣和寒寂对视，丹宣道：“这倒是能解释他为什么一开始不愿意说出凶手是谁了，因为对方是他们南荒的大人物。”
　　寒寂点头：“单这一点不能证明他没撒谎。”
　　修士立刻发毒誓说自己朋友真的被杀了，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于兴看看修士又看看寒寂和丹宣，少爷和他道侣热心归热心，戒心也是挺强的，他先前担心他们吃亏倒是白担心了。
　　寒寂看看四周，挑了棵年纪最大的树，走到它身边，对方已经生出了一丝模模糊糊的灵智，能简单地说出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一群白衣人杀了一些人，然后离开了。
　　寒寂摸摸它的树皮，输送了一些灵力给它作为感谢。
　　大树高兴地摇晃树枝，抖下大量雨水。
　　丹宣看看寒寂又看看那树，寒寂疑似有植物方面的天赋？
　　寒寂走回丹宣身边：“这里应该是死过一些人。”
　　丹宣想了想，道：“我来看看他们的魂魄还在不在这里，在就替他们超度一下。”
　　胡子修士茫然：啥？这年轻人不是仙修吗？
　　丹宣是在祁向死的时候才学会的超度，也只用过那么一次，现在才有机会尝试第二次。
　　神光从铃铛中飘出，在树林中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铃铛中。
　　丹宣：“魂魄已经不在了，不知道是已经去冥界了还是被凶手拘走了。”
　　一直旁观的于兴开口：“如果是后者就太恶毒了。”
　　胡子修士更加失魂落魄：“……我不能让我朋友魂飞魄散。”
　　他心一横，不再隐瞒：“我叫应鑫，来自南荒石溪城，杀死我朋友以及其他修士的凶手是项承和他道侣——据说是西漠那边的一位萧姓女子——以及他们的属下，他们都穿白衣，修为高强，下手十分狠辣。”
　　“他们为什么杀人，你们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丹宣问。
　　应鑫摇头：“应该没有，大家进来才两天，还没找到多少东西。”
　　“为了杀人而杀人？”丹宣道，“那就是魔修了。”
　　应鑫怔了下，问：“项承是魔修？那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杀人？”
　　他出身于南荒，那地界很乱，魔修很多，经常出现杀人事件，都没人管，项承想杀人在南荒杀最方便，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地跑来极北雪原？
　　“项承应该不是魔修。”寒寂道。
　　“不一定。”丹宣想起了陈瑛，陈瑛看起来也是正道修士，但他其实不是，不过他也不是魔修，而是魔。反正在人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打量应鑫，摇了下还未收起的铃铛，一缕神光绕着对方转了转。“我们倒是有点缘分。”
　　应鑫：“你们救了我的命，肯定有缘的。”
　　“你想找到凶手是吧？”丹宣问。
　　“是。”应鑫道，“我想确定他们有没有把我朋友的魂魄拘走。”至于报仇，他不敢想，因为他根本打不过那些人。
　　丹宣：“那就看你的决心了。”
　　铃铛中流出一缕神光，它变成一只透明的微微发光的小鸟，扇扇翅膀，飞向一个方向。
　　应鑫看看小鸟又看看丹宣。
　　丹宣：“它给你引路。”
　　“我想找到我朋友的尸身。”应鑫道。
　　丹宣点头：“那就跟它走。”
　　寒寂：“上船吧。”
　　“……谢谢。”坐上丹宣他们的飞行法器后，应鑫问，“你们为什么愿意帮我？”
　　寒寂：“我认识项承，不太相信他会滥杀无辜。”
　　应鑫忐忑地抓抓胡子，看向丹宣。
　　“我也认识项承，我不确定他是怎样的人，”丹宣倚靠到寒寂身上，“但我道侣绝对是好人。”
　　寒寂摸摸丹宣的脑袋，对应鑫道：“他开玩笑的。”
　　应鑫：“……”
　　六个时辰后，小鸟把他们带到了一个空中岛屿附近，哦不，不是岛屿，是一艘大船。
　　这船就是那艘在应鑫和冉宝儿打斗时路过的船，应鑫还被这船上的人一箭射穿了肩膀。
　　小鸟飞近大船，丹宣他们没有跟上去，而是把飞行法器停在了远处隐蔽处。
　　小鸟尝试穿过船身飞进里面，但船上有防御阵，把它弹开了。
　　丹宣召回小鸟，和寒寂、于兴一起看向应鑫，等他说话。
　　应鑫：“又是这艘船……我朋友的尸身在这艘船上？对了，那个小丫头是不是认识这船上的人？”
　　“那姑娘叫冉宝儿，是宝鼎山第一炼器师的徒弟。”丹宣道，“当时她说她不知道朝你射箭的是谁。”
　　应鑫皱眉，他不信冉宝儿不知道，不过他知道丹宣他们和冉宝儿更熟，便什么都没说。
　　“还有别的想法吗？”丹宣问。
　　“这船，会不会是寒家的？”应鑫猜测。
　　寒寂和于兴看向他。
　　应鑫：“这里是极北雪原，这么张扬的一艘大船，敢开出来的人有限，寒家肯定是敢的。”
　　“有道理。”寒寂道。
　　于兴补充：“但我们寒家没有集结人手进秘境大扫荡的恶习。况且罗幻海只是一个适合金丹期进入的普通秘境，好东西有限，我们寒家不缺这点东西。”
　　应鑫缩起肩膀：“……抱，抱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昨天早，有进步，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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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他们这么大阵仗, 应该是冲盈月之辉来的。”寒寂看着大船道，又问于兴，“你见过盈月之辉吗？”
　　于兴：“满月时，罗幻海里会下一阵发光的‘雪’, 其中会有几片特别亮特别大片的‘雪’, 那就是盈月之辉。”
　　“是真雪？”应鑫问。
　　“不是, 是月光, 漫天的光片，像雪一样。”于光道，“夺得最亮的那几片月光的人, 据说会被满足一个心愿。”
　　之前在雪城，寒道君和月神宫大神官同丹宣、寒寂聊起过盈月之辉。
　　大神官说用丹宣和寒寂换走闭眼神像的人应该也对盈月之辉感兴趣，闭眼神像是一尊以灵验著称的月神神像, 而盈月之辉也可以帮人实现愿望，两者有相似之处。
　　当时丹宣问：“盈月之辉真的能实现愿望吗？”
　　“肯定有限制，”寒道君回答他, “要不得到它的人就都成仙成神了。”
　　丹宣深以为然，盈月之辉与月神有关, 月神当然不可能实现任何愿望，就像有些小妖以为他这个妖王无所不能一样，那怎么可能呢，他连自己的情劫都搞不定。
　　这会儿应鑫面露神往：“能实现任何心愿？能让人复活吗？”
　　“不知道。我觉得不能。”于兴道，“就算能你也得先打赢那艘大船才能夺得盈月之辉。”
　　应鑫脸色变暗，道：“他们四处杀人是为了防止大家同他们抢夺盈月之辉？”
　　“可能不是。他们难道杀得光所有人？”于兴不太认同这种猜测。
　　“有人来了。”丹宣道。
　　有两个飞行法器飞向空中的大船，落到了甲板上。
　　“我们要不要去抢一个他们的飞行法器, 混到大船上去？”丹宣问。
　　寒寂：“可以试试。”
　　应鑫惴惴不安, 这行得通吗？
　　“要上去肯定要先通过一些阵法, 我们不知道这些信息，你们会搜魂术吗？”于兴道，“我不会。”
　　要修炼搜魂术首先得有个强大的元神，至少需要元婴以上修为。
　　丹宣还真的会，但不能用出来。
　　他看向寒寂，寒寂道：“不是我们自己上去。”他看向丹宣那只神光小鸟，它正节省力气般地闭着眼睛蹲在丹宣手臂上。
　　寒寂的计划是：追踪一艘从大船上下来的小船，找个合适的时间与地点，炸碎上方飘浮岛的一角，让石块落下把小船砸出毛病，好让神光小鸟趁机藏进小船。
　　结果小船倒是被砸中了，也出问题了，就是船主没再用它，直接换了艘防御力更强的新船，小鸟也就没能上去。
　　之后又试了两次，仍是失败。
　　寒寂倒不气馁，道：“那就换灵禽或灵兽吧。”
　　大船上会下来两种人，一种乘坐飞行法器，另一种骑乘灵禽灵兽。
　　丹宣不解：“没法接近它们啊。”
　　神光小鸟或许有机会混上飞行法器，但很难找到机会接近灵禽灵兽，因为它们是活的，且有一定灵智，而且它们的主人一般就跟在旁边。
　　寒寂：“可以把它们引过来。”
　　又蹲守了一阵，远处来了一群灵禽灵兽，丹宣看向寒寂，寒寂道：“可以试试。”
　　他往四周看看，拉上丹宣：“跟我来。”
　　两人登上一棵需要十几人才能合抱住的大树，在树枝间飞跃，直到到达树顶才停下。
　　树底，应鑫仰头寻找他们，没找到。
　　“豹鼠喜欢吃翅果。”寒寂取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许多长翅膀的果子——果子的梗上有一对翅膀形状的叶子。“你的小鸟能变成这种果子吗？”
　　“不能，不过它可以钻进果子中。”丹宣用手指推了下神光小鸟，它融化成一缕神光，钻进一枚果子中，那果子像活了一样，扇了扇翅膀，飞了起来。
　　寒寂微微一笑，把它放回袋子中，然后抬手感受了一下风力，又看了看那群灵禽灵兽的距离，等待片刻后，拿起装翅果的袋子往空中一扬，那些长翅膀的果子随风飞向空中。
　　只见一只腿短嘴尖、背生蝠翼的灵兽扭头看了眼空中，接着便离群追向那些鸟儿般的翅果，它用前爪抓住翅果飞快地往嘴里和兜里塞，它那位披着大斗篷的主人大声喝斥了它好几声它才飞回去。
　　寒寂问丹宣：“怎样？”
　　“神光附身的那枚果子被那灵兽揣进袋子中了——原来它身上长了个皮袋子。”丹宣道。在妖界他看过一些类似的动物，但在人界还是第一次见。
　　两人一起注视着那群灵禽灵兽，它们飞向大船，落到甲板上。
　　丹宣抓紧寒寂的手：“终于成功了。”
　　寒寂微笑：“嗯。”
　　“那果子好吃吗？”丹宣又问。
　　“……”寒寂拿出一个翅果递给他，“我这还有。有股腥味，但豹鼠喜欢吃。”
　　丹宣低头就着寒寂的手闻了闻，然后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尝试，寒寂便又收起了那枚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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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船甲板上，伏朋挥鞭抽向那只刚才擅自离队的豹鼠，对方大声惨叫，扑棱着蝠翼四处躲闪。
　　抽了几鞭后，伏朋嫌吵，收了鞭子，对负责帮他喂养灵禽灵兽的人道：“把它们带下去，那只豹鼠，饿它一天，不，两天。”
　　灵禽灵兽被带到灵兽舱中，神光小鸟偷偷从翅果中钻出来，藏进一个过路人的袖子中。
　　晚些时候，那人离开了灵兽舱，在路上碰到了另一些人，他同那些人中的一人问好：“少教主。”
　　神光小鸟便偷偷溜到那位少教主身后那群人中最后一人的身上。
　　少教主脸上画着鲜艳的油彩，身上穿着华丽的衣服，他很快来到一个布置舒适的船舱中，刚坐下，外面便传来了传报声：“伏护法到。”
　　伏朋大步走进来，把一个口袋扔到地上，少教主看一眼伏朋，又看向身边人。
　　身边人走上前打开口袋，从里面倒出三个大活人，他们赫然是秦志唯、冉宝儿……
　　飞行法器中，状若失神的丹宣突然看向寒寂他们，吃惊地道：“秦兄他们被抓了！”
　　于兴：“秦志唯和他师妹？”
　　“是的，还有他们那位同门师兄也被抓了。”丹宣透过神光小鸟的眼睛悄悄打量周围，“是被什么伏护法抓的，这人左臂妖化了，很像兽爪。还有一个少教主在现场，他脸上涂着彩色的花纹，衣服也是花衣服。”
　　于兴看向寒寂：“是凤凰教的护法伏朋和他们少教主。没想到凤凰教还敢来雪原。”
　　当年寒道君赶走的魔修主要就是凤凰教人。
　　“据说伏朋擅长驱使以及改造妖兽。”寒寂道，“既然他来雪原了，那我们回雪原时遇上的铁剑鱼群说不定是他搞来的。”
　　“还有琉璃伞，可能也是他弄的？”丹宣问。
　　寒寂点头。
　　大船上，少教主看了看地上三人，对手下道：“把人都扶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得少，明天看看能不能多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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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那丫头说认识你。”伏朋道。
　　他本来要杀了冉宝儿等人, 但冉宝儿大喊他不能杀他们，说她认识他们少教主，她说得出少教主三个字，也就是说她知道自己的来历, 伏朋便把三人活着带回来了。
　　“认识我？”少教主打量了一下冉宝儿他们, “你被他们骗了, 他们只是想拖延时间逃跑而已, 可惜没成功。”
　　冉宝儿急道：“……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少教主无动于衷：“不记得。”
　　伏朋怀疑地看了看两人：“那我把他们带走了？”
　　“不急，虽然他们三个不认识我, 但我倒是认识他们。”少教主道，“他们还是有用处的，他们没告诉你他们是湛凡的徒弟？”
　　伏朋皱眉：“第一炼器师湛凡？是他徒弟又如何？对我们能有什么用？”
　　“宝鼎山和我们又无仇怨, 既无仇怨那就可以结交，怎么没用？”少教主说着起身，走到冉宝儿面前伸手摘下她的大眼镜——
　　眼镜一摘下, 冉宝儿的容貌便变了，原本是个眼睛挺大的漂亮少女, 现在眼睛缩小了一圈，脸型和脸色也发生了一定改变，变成了一个容貌极普通的女孩。
　　秦志唯没什么反应，那位严师兄显得很震惊。
　　“原来是你啊，你不早说。”少教主笑了声，转头对伏朋道，“我确实认识她, 她以前还是散修时帮过我一点小忙, 没想到现在居然加入了宝鼎山, 运道倒是不错。”
　　伏朋看看少教主手上的眼镜，又看看低着头涨红了脸的冉宝儿，道：“那现在怎么办？”
　　“先关着，等我们办完正事后再来处理。”少教主道，“这事得知会教主一声，但现在先别去烦她，等正事办完后再同她说。”
　　伏朋没意见：“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得出门了。”
　　伏朋走后，少教主让手下把冉宝儿三人带走，已经出门了，又被他叫住：“等一下。”
　　他走上前，把眼镜戴回冉宝儿脸上，看着她变好看的脸，用带几分嘲弄的语气说：“把他们身上别的东西都搜出来，眼镜么，就给她留下吧。”
　　他的手下便当场把冉宝儿他们搜了一遍，搜出来的东西全部递给他，他看了眼，示意可以把人带走了。
　　丹宣趁着他们在忙，让神光小鸟一分为二，变成两只小小鸟，一只跟上冉宝儿他们，另一只仍留在少教主的手下身上。
　　“秦兄他们要被带去关起来了。”丹宣同寒寂他们道，“那个少教主先前提到了教主，似乎他们教主也在船上。”
　　应鑫紧张地道：“那，那怎么办？还能找到我朋友的尸身吗？”
　　于兴更关注凤凰教教主进秘境的原由，看向寒寂：“不知道凤凰教到底想做什么。”
　　寒寂仰头看向窗外上空的大船：“秘境会压制修为，那位教主冒险进来大概有很重要的事。”
　　于兴：“她要是从那船上下来，我们还能想办法对付她，她要是始终不露面，我们就拿她没办法了。”
　　“……”应鑫有点哆嗦，要和凤凰教对着干？凤凰教是魔道第一门派，在他看来也就比寒家稍弱一点——寒家强在有个剑修第一的寒道君。
　　冉宝儿三人被关进了牢中，他们三人被伏朋下了禁制，没法使用灵力，牢房中又设置得有隔绝灵气的阵法，他们算是被断绝了逃跑的可能。
　　牢房有看守，他们每隔半个时辰会巡逻一次，其余时间不会过来。
　　发现规律后，冉宝儿背过身背对监视他们的影镜，摘下眼镜递给秦志唯。
　　秦志唯背对影镜手速飞快地把眼镜拆成多个部件再重新组装起来，然后叹气：这里没有灵气，他们又没有灵力，两样能有一样都好，只要一点点就行。
　　冉宝儿听见他叹气，便知道不行，也叹了口气。
　　严师兄看了看他们俩，藏在他袖子中的小小鸟悄悄分出一点神光，输送进秦志唯手上那个装置中。
　　秦志唯发觉手上的东西突然开始运作，连忙拉住冉宝儿和严师兄，一阵波动过后，三人消失了。
　　三人被传送到一个库房中，这里有很多人在干活——处理死去的妖兽，他们神情麻木，看见三人没任何反应。
　　三人互相看看，赶紧找出口，刚出去便听到远处有喧哗声，他们被发现不见了，船上的人正在找他们。
　　三人赶紧往没人的地方跑，但很快另一头也传来了人声，三人无路可走，冉宝儿问：“师兄，还能再传送一次吗？”
　　秦志唯摇头。
　　眼看搜寻的人越走越近，三人紧张万分，这时，他们脚下的影子中突然涌出一团黑影，它裹住了三人。
　　搜寻他们的人从两头走进过道，互打招呼后一起离开了。
　　过道恢复平静，黑影退开，凝成半人高的兽状，它张大嘴，吐出一个布袋，然后消散了。
　　冉宝儿要去捡袋子，被秦志唯拉住，他捡起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从他们身上搜走的东西。
　　拿回法宝后，三人改变服饰，装成船上的人要出去办事，最终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大船。
　　丹宣指着一艘刚从大船上飞出来的小舟道：“他们在那上面。”
　　寒寂看了看，问：“你的小鸟还在他们那儿？”
　　丹宣点头，他想听听冉宝儿怎么解释她认识少教主的事——他觉得先前帮了他们三人的那个黑影应该是少教主派过去的。
　　秦志唯三人闷头往前飞，飞出很远后，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船休整。
　　严师兄终于开口：“师妹，你……”
　　“你是想问我的脸？”冉宝儿的眼镜先前给了秦志唯改造传送器，现在没戴眼镜，看起来容貌很普通，“我觉得我长得不好看，所以就给自己弄了个可以变好看的眼镜。”
　　严师兄赶紧道：“你挺好看的。”
　　冉宝儿耸肩：“我还是靠那幅眼镜才被师兄看上的呢。”
　　严师兄看向秦志唯：“……啊？”
　　秦志唯：“那眼镜是她自己做的，她在炼器方面很有天赋，所以我就代我师父收她为徒了。”
　　严师兄：“哦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位少教主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严师兄又问。
　　“我还是散修时有时会去修真集市上摆摊，见过他几次，帮他做过一些小东西，当时听到过他的手下叫他少教主，那些人穿的衣服和今天那些人穿的很像。”冉宝儿转头去问秦志唯，“师兄，他们是什么人啊？”
　　秦志唯：“凤凰教的人。他们四处杀人，不知道是要用血肉祭魔神还是要做什么，接下来我们得小心一点。”
　　-
　　大船上，另一只小小鸟跟随的人在秦志唯他们被投入牢中不久后便离开了那位少教主身边。
　　他穿过许多道长廊，来到一个特别大的房间中，向一道珠帘行礼：“教主。”
　　丹宣吃了一惊，凤凰教教主果然在船上。
　　珠帘后面传出一个冷漠的女声：“什么事？”
　　那人恭敬地向她汇报伏朋抓到秦志唯三人的事：“少教主认识那三人，特别是其中那位女子……”
　　教主听完，回：“我知道了，退下吧。”
　　那人又行礼，看他马上就要离开，丹宣赶紧让小小鸟看向珠帘方向——
　　“慢着。”教主道，“你今天都去过哪儿？下过船吗？”
　　那人回：“下过一趟。”
　　“你身上粘上了脏东西。”
　　珠帘晃动，小小鸟看到珠帘后方有一个黑红色大花盘，上面坐着一个戴面具的人，黑红色烟雾从花盘中涌过来，淹没了小小鸟跟随的这人，瞬间便把他融化吸收掉了，然后小小鸟也消散了，就像一滴水被一片火海给蒸干了。
　　丹宣皱了下眉，告诉寒寂：“我看到那位教主了。”
　　“没事吧？”寒寂注视着他。
　　“我没事，但那缕神光没了。”丹宣道，“她能够吞噬修士，她刚刚吞噬了她的一个手下。会不会是她派手下出去杀人，然后把血肉带回去给她吞噬？”
　　寒寂：“不知道，我也不了解魔道功法。”
　　于兴看向应鑫：“你对魔道应该比较了解？”
　　应鑫赶紧道：“我也是正道修士啊。”
　　丹宣看看他：“虽然上了船但还是没能找到你朋友，接下来要想再上船应该很难了。”
　　“这样已经可以了，虽然全靠你们帮我，但我也算尽过力了。”应鑫苦笑着道。
　　“现在我们怎么办？还在这里呆着吗？”于兴问，“是不是先去找解忧水？”
　　应鑫赶紧道：“你们都去忙你们的事吧。”
　　丹宣正要说话，突然看到大船上飞下了一艘凤鸟形状的船，这船比之前那些小飞行法器大了得有十倍，他拽寒寂的手：“不会是那位教主出来了吧？”
　　寒寂：“有可能。”
　　“跟上去看看？”丹宣看向他。
　　“好。”
　　于兴看向应鑫：“你是——？”
　　应鑫怔了下，然后咬着牙道：“我，我也跟你们去。”
　　凤舟飞得很高，丹宣他们的船飞得很低，藏身在森林中悄悄地尾随它。
　　两个时辰后，凤舟飞上了一座空中岛。
　　于兴：“那岛叫鬼林岛，会把人困在树林中，十个人进去只出得来一个。”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道：“上去看看。”
　　他们特地多飞了半个时辰，绕到那岛的另一端，从那头升到空中。
　　他们没有在岛上方看到凤舟的身影，于兴道：“离远了看很平静，飞近了进入树林后会消失，那凤舟应该是进去了。”
　　几人低头往下看，岛上长满了树，但看起来看平静，树林中有花草但没有飞禽走兽，也没有人。
　　“这是假象。”于兴道，“从下面树林中往上看也看不到我们，只能看到天空。”
　　寒寂拿出一棵翅果放下去，翅果像只小鸟一样斜飞进下方的树林中，穿过枝叶飞落到草地上，没有消失，也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寒寂又拿出一盒子，盒子里有只蝴蝶，他用了点灵力卷着它落向下方，到了距离树林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蝴蝶消失了。
　　“所以这地方对植物是安全的，对动物不安全。”丹宣道。
　　寒寂：“嗯。”
　　“你们看，那边起火了。”应鑫背对他们，正在看另一个方向。
　　丹宣和寒寂转头，看到确实有一片树林起火了，烧得非常旺，漫延得非常快，不知道会不会把整座岛都烧着。
　　寒寂微微皱眉：“我下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
　　丹宣：“我也要去。”
　　寒寂迟疑地看向他：“我不会有事——”
　　“加上我就会有事？”丹宣用他圆润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寒寂。
　　寒寂顿了顿，道：“好，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73章 
　　为防失散, 丹宣和寒寂牵着手跳下飞行法器，两人顺利落到下方大树上，仰头回看上方，他们的飞行法器消失了, 应该是树林上方有特殊结界, 会过滤掉一些图像。
　　下来后, 他们发现这里不像在空中看到的那样只有植物, 而是也有动物，树上有鸟与松鼠等小动物，树下有食草动物, 远处还有吼声传来，应该是食肉动物发出的。
　　丹宣：“从上面往下看，看不出这些树居然这么粗这么高。”
　　随便一根偏远的旁枝就比人还粗, 主干得三十人以上才能合抱住。
　　“嗯。”寒寂望向起火的方向，能看到火光，倒是没看到修士, 不知道是不是都在地面上。
　　“蝴蝶。”丹宣还在看下方，他看见了寒寂先前放下来的蝴蝶, 它正在林中光束间飞舞。“要把它抓回来吗？”
　　寒寂：“算了。”抓回来迟早得入药，已经放了就放了吧。
　　两人在树上飞跃，朝起火的方向飞去。
　　随着距离起火的地点越来越近，虽然两人身上穿着防御极佳的法衣，又贴了隐形符篆，但他们还是尽量放轻了动作。
　　火烧得很旺，跟参天的火墙似的。
　　火墙后头有人, 那些人被火墙隔成了三拨, 互相之间乱糟糟地喊着话。
　　两人听了会儿, 搞清楚了，三拨中的两拨是魔修，一拨来得早，另一拨刚来——是刚才那凤舟上的人，第三拨是正道修士，他们是被魔修追杀后逃到这里来的，那些魔修追着他们过来，然后和他们一起被困在了这片树林中。
　　火是魔修放的，觉得烧了树就能出去，结果火放了，他们自己也被火困住了，想灭火但灭不了，也不知道最终是这里的树先被烧死，还是他们的灵力与法宝先耗光。
　　寒寂突然神色微动。
　　丹宣捏他的手指，传音问他：“怎么了？”
　　寒寂传音回他：“我听到了我表哥的声音。”
　　哦，印杭心，早前说好了二十天后见，现在分开还没几天就碰上了。丹宣道：“那得把他救出来。但这个火好像有点厉害。”
　　“嗯，应该是魔修炼制的什么火。”特殊的火得用特殊的水来救，寒寂看向四周，拉着丹宣飞到一株老树上，垂眸看着树干。
　　丹宣看着他，过了会儿，问：“你是在和它聊天吗？它同你说什么了？”
　　“……”寒寂看向他。
　　“你的本命法宝就是树枝，所以我觉得你可能有植物方面的天赋。”丹宣道。
　　寒寂：“以前我没觉得我有什么天赋，进秘境后才发现我似乎能和一些植物进行交流。”
　　“因为人界的植物很难生出灵智，你更适合妖界。”丹宣心道，或许他以后可以把寒寂带去妖界生活。不，不行……他要渡情劫。
　　“那你也适合妖界。”寒寂道，“我是说你的天赋。”
　　丹宣心情复杂，道：“以后有机会我们应该去妖界看看。”
　　“好。”寒寂道，“在这座岛上，树是主人，动物是它们饲养的，它们把那些动物看成是它们的财产。”
　　“啊，居然是这样，难怪从上面看，看不到动物，原来是财产——财不露白。”丹宣道。
　　寒寂因为他的说法露出了笑容。
　　说话间，丹宣看到不远处的树在摇晃，起初以为是风吹的，但怎么其他树不晃，就它晃？定睛一看，他摇晃寒寂的手：“快看，那棵树在移动。”
　　寒寂：“嗯，那是水弹树，是来救火的，它贮存了许多含有灵气的水，应该可以扑灭那火。”
　　“哦。”那树上确实结着一些小水缸大小的果子。“啊，是你叫来的？”丹宣反应过来了。
　　“是它们自己叫来的。”寒寂只是告诉了它们该怎么救火。
　　“我去看看。”丹宣飞到更高处去眺望，看到还有其他树在赶往这边。
　　寒寂仰头，看着丹宣像鸟儿一样飞到树梢上，过了会儿又飞回来，他不禁向上张开手臂，鸟儿便轻盈地落入了他怀中。
　　接住人后，寒寂顺势托住丹宣的后脑勺，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下。
　　丹宣怔住，他们现在不能双修啊，不，不是双修的问题，但，但是之前他们不会在双修之外的时间做这些事……
　　大量水弹树陆续赶到，它们先集中去灭围住正道修士的火墙，至于其他区域，只有少量树过去控制火势，不让它往外扩散。
　　魔修们不解：“这些树已经有灵智了？知道来救火，还知道是我们放的火？”
　　丹宣偷笑，这时，他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来自强大的法宝，他望向魔修所在方向，那里有人按捺不住了，拿出了一件，似乎是极品法宝？
　　正想着，丹宣丹田中的本命法宝动了下，它在昏睡中向他传达了一种想吃东西的欲望，就像一只雏鸟拼命张大嘴，盼望他去喂它。
　　丹宣微怔，他的本命法宝似乎是闻到了魔修那法宝的气息才饿的。他转向寒寂，看到寒寂也在看同一个方向，不禁问：“你的本命法宝也动了？”
　　寒寂：“嗯。动了但是还没苏醒。”
　　丹宣的本命法宝也一样，光喊饿，但还没恢复清醒，只是在睡梦中闻到了食物香气，便把饿了的念头传达给了主人。
　　寒寂又道：“凤凰教教主果然来了，她现在正在使用她那件魔神法宝仿品。”
　　“就是那个黑红色花座，对吧？”丹宣道，“我还有不少神光可以用。我们过去看看？”虽然他们的本命法宝暂时没法使用，但神光也可以克制魔神法宝。
　　寒寂点头。
　　两人悄悄靠近火灾现场，先看到了印杭心等人，他们这边的火势已经小了许多。再往前，丹宣一惊，他看到了萧静薇和项承，两人居然和魔修呆在一块。
　　寒寂也看到了，他略看了一眼便转看目光去看另一拨魔修，火光摇曳，隐隐露出后头的景象：多位魔修簇拥着一位脸上戴着鸟面具、坐在黑红色花座上的人。
　　花座涌出黑红色雾气，它们具有很大的压制力量，把周围的火墙越压越低。
　　丹宣看了看，让他识海中的元神来到万铃树旁，挥手，让一片神光离开万铃树上的铃铛。
　　神光涌向魔修们，罩住黑红色花座以及上面的人，黑红色雾气立刻变淡变少，火墙猛地蹿高了一截，魔修们露出慌乱神色。
　　“是谁？！”花座上的人喝问，是一个冷漠的女声。
　　丹宣看神光有效，立刻放出更多。
　　砰砰砰，花座旁的魔修接二连三地在黑红色雾气中倒下，迅速融化，黑红色雾气急速增多，像猛烈的潮水一般往外冲，冲出火墙，冲到丹宣和寒寂面前，两人飞快后撤，但还是粘上了一些雾气，他们身上的隐形符被腐蚀失效了。
　　一时间，各道火墙后的人都看向他们俩。
　　黑红色雾气退走，那个冷漠女声道：“是你们。”
　　另一边的印杭心也道：“你们怎么来了？”他那边的火势小了许多，他取出一件伞型法宝，撑开就往火墙外冲。
　　他身后的众位正道修士连忙喊他：“印兄，你等等——”
　　晚了，印杭心已经冲出了火墙，他来到丹宣和寒寂身前，拦在他们与那个凤凰教教主之间，道：“你们怎么进来了？于兴没同你们说这里很难出去吗？”
　　寒寂：“其实也不难，只要不拿走这里的东西就可以出去，仅限这一次，下次再进来，又会是别的规矩。”这次自然是这片林子看在他的份上才愿意放人走。
　　“……是么？”印杭心半信半疑。
　　当下便有几位还被困在火墙中的正道修士从储物袋中掏出他们从这里收集到的东西放到地上，然后飞向上方，有两位果真出去了，消失在空中，但有一位被拦住了，这人激动地冲寒寂喊：“为什么我出不去？我已经把从这里拿的东西都放下了。”
　　寒寂没理他。
　　其他正道修士和一些魔修也纷纷开始尝试，没一会儿，便又走了好几位正道修士。
　　这时，和魔修呆在一起的萧静薇出声：“寒兄，也帮帮我和项承，我们不是魔修，我们跟他们在一起是有苦衷的。”
　　项承低着头，似乎不好意思直面寒寂和丹宣。
　　丹宣：“什么苦衷？”
　　“现在不便说，但我可以发誓我们不是魔修。”萧静薇说完便拉着项承一起发誓，“如若萧静薇和项承是魔修，两人皆不得好死——”
　　寒寂听完，道：“毁坏过这里东西的人，必须赔偿完才能离开。”
　　“……”众人纷纷往外掏东西。
　　印杭心看一眼凤凰教主，对方暂时还没有任何动作，倒是她身边那些魔修害怕被她吞噬，都想赶紧离开，打开储物袋就往地上倒东西。
　　印杭心收回目光，也飞快地把一些东西放到地上，然后取出飞行法器，拽上寒寂和丹宣：“我们也走。”
　　寒寂和丹宣互相看看，没有反对，那位教主能够吞噬身边的魔修化为自己的力量，他俩现在没法使用本命法宝，打不过她。
　　三人脱离树林来到空中，印杭心：“还真出来了。”他看了一眼下面，匆匆让飞行法器往前飞。
　　寒寂和丹宣看向四周，寻找他们的飞行法器，丹宣冲上面的于兴和应鑫喊：“这里！”
　　两个飞行法器一前一后离开鬼林岛，印杭心问：“为什么要告诉那些魔修怎么出来？”
　　寒寂：“他们留在那里会破坏树林，还是让他们出来比较好。”
　　“……”印杭心不理解，他知道寒寂挺喜欢植物，但没必要这个时候还为那些树考虑吧？
　　“你们和那些魔修发生了冲突？项承和萧静薇又是怎么回事？”寒寂问。
　　印杭心皱着眉道：“那些魔修到处杀人，项承和萧静薇也帮着他们一起杀人。”
　　丹宣：“但他们又发誓说自己不是魔修，是有把柄在那些人手上吗？”
　　“不论什么原因，之后要小心他们。”寒寂看向印杭心，“你认识凤凰教教主吗？”
　　印杭心微怔：“……什么？”
　　“那个坐在花盘上的人，她应该是凤凰教教主？”寒寂问。
　　“哦，应该是她本人，魔修应该不敢冒充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印杭心露在外面的那半边脸沉了下来。
　　寒寂本来想问他是否知道那教主为什么要去鬼林岛，现在看他不知道，便没再问。
　　丹宣想起那位教主的法宝，又想起自己本命法宝久睡不醒的事，法器法宝的事宝鼎山最了解，他心道，得找秦志唯问一下情况。
　　他感应了一下他先前放到秦志唯他们身边的那只神光小小鸟，那个小不点居然还没消失，他很意外。
　　秦志唯、冉宝儿和严师兄这会儿正在一个隐蔽的河滩上挖矿石。
　　丹宣让小小鸟从严师兄的袖子中飞出来：“秦兄。”
　　秦志唯立刻掏出法宝，冉宝儿镇定地指着空中的小鸟：“师兄，是它在说话。”
　　“是我，丹宣。”小小鸟发出丹宣的声音，“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
　　听完他的问题，秦志唯道：“你的法宝缺少灵气，等它吸够灵气就会出来了。”
　　“你是说我要勤加修炼，多往丹田里存灵气？”丹宣问。
　　秦志唯点头。
　　“谢了。”丹宣还要说话，小小鸟力气却已耗尽，他只得匆匆道，“凤凰教在四处杀人，你们自己小心……”
　　印杭心的飞行法器上，丹宣叹气，所以，要让本命法器恢复需要多修炼，修炼当然是双修最快，但他和寒寂在解契前不宜双修。
　　这时，印杭心问：“你们要找的东西都找到了吗？”
　　“还差解忧水。”寒寂道。
　　印杭心：“那我送你们过去。”
　　“现在？”丹宣回头去看鬼林岛方向，不先想办法对付那些魔修？那位教主认识他们，等她从那岛上出来了说不定会来找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又这个点了，晚安。
　　-


第74章 
　　“解忧林那边很安全。”印杭心道, “早点把要办的事都办完，之后也好专心应付凤凰教。”
　　“解忧林？不是解忧草？”丹宣有点疑惑。
　　“今年是一片林子，听说以前也有是一片草的时候。”印杭心道，“罗幻海有大小年之分, 有些年份这里的东西长得特别好, 宝材特别多, 有些年份则不太行, 今年应该是大年。”
　　“喔。”
　　印杭心：“先前和我一起被困在鬼林岛上的修士中有人已经去取过解忧水了，我向他打听了一下，他说进林子后很快就能拿到解忧水, 一刻钟都用不了。到时我们就在外面等你们，这样也安全。”
　　“喔。”既然不费时间，那现在去把事办了倒也可以。
　　两个时辰后, 地方到了。
　　“九连湾在哪儿？”丹宣低头去看下面。
　　“那里。”印杭心指给他看。
　　丹宣看过去，一条逆流爬上一座山，在山上徘徊地绕出九个河湾后从接近山顶的一个崖口冲出去, 形成了一道长长的瀑布。“居然是这样的。”
　　印杭心：“以前没有那座山，它是新长出来的, 把九连湾给顶到山上去了。”
　　“喔。”
　　解忧林在九连湾旁边的山谷中，还真的是一片林子——那些解忧草有三四人高。
　　林子外头竖着块石碑，上面写着两行字：欲求断舍离，入我解忧林。
　　印杭心和于兴、应鑫等在林外，丹宣和寒寂入林。
　　解忧林中有阵法，进去后便变了天地，林子不见了, 他们来到了一座高耸的大殿中。
　　打量四周, 空荡荡的, 但首先可以判断出不是神殿，因为没有神像；其次可以判断这座建筑是很早以前建成的，因为装饰的花纹偏向于古朴……
　　“你们为什么要牵着手？”一个低沉的声音问。
　　“不能牵吗？”丹宣反问。
　　寒寂把手指收得更紧，同时望向空中。
　　“要拿解忧水就不能牵。”那个声音道。
　　丹宣和寒寂互相看看，迟疑片刻后，两人松开手。
　　手指刚分开，丹宣便眼前一花——
　　接着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宁京月神庙中，不，不是来到，而是回到，这是他和寒寂举行结契仪式的那天。
　　这次结契仪式没出问题，结契誓言是他要的：相依相伴，一心一意。
　　之后两人共同走过一些岁月，有时平静有时波折，两人的修为越来越高，然后有一天寒寂勘破情关顿悟了无情道，一剑捅穿他的丹田后飞升了。
　　被捅死后，丹宣醒来，回到了大殿中，寒寂不在，只有他一个人。
　　先前那个声音问他：“他杀你证道，你丝毫不痛苦？”
　　“还好吧。”丹宣觉得空中这道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神识不太聪明，想渡情劫的是自己啊，所以顿悟无情道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不过他并不想捅寒寂一剑。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后重新响起：“你走吧。”
　　“哦。”丹宣问，“那解忧水呢？”
　　那个声音道：“解忧水是伤心泪，你半滴眼泪都没掉，哪来的解忧水？”
　　丹宣懵了：“啊？这不能怪我啊，是你——”
　　“嗯？”
　　“没什么。”丹宣道，“我道侣呢？”
　　“先别管你道侣，你先说清楚，我怎么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然后一个宽袖长衣、仙风道骨的男人出现在丹宣面前，看着他。
　　丹宣微怔：“乘风仙尊？”
　　“你认识我。”男人打量丹宣，“我们怎么认识的？”
　　看来这抹神识是乘风仙尊在认识他之前就留在这里的，也就是说，他其实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位仙尊。丹宣含糊地道：“我炼的修仙功法是你给我的。”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问：“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
　　丹宣便把结契誓言弄错了的事告诉对方。
　　男人听得笑了，道：“不要投机取巧，否则只会弄巧成拙。”
　　“……”丹宣怀疑对方是在说他想投机取巧渡情劫的事。
　　“解忧水你是拿不到了，另想别的办法吧。”男人道，“你可以把这看成是情劫的一部分。”
　　丹宣不由得一惊——他没提情劫，对方却猜到了他是在渡情劫。
　　男人：“还有别的事想问我吗？”
　　“仙尊，你渡过情劫吗？”丹宣问。
　　“不是所有修士都会渡情劫，”男人说着语气一转，“但我确实渡过。我那位道侣死了，魂飞魄散——替我彻底根除了后患。”
　　“……”丹宣心道，但你弄出了一片解忧林，可见“后患”其实也没能彻底根除。“仙尊，有没有渡完情劫还在一起的道侣？”
　　男人看看他，道：“你自己摸索吧，从我这里知道答案不一定是好事。好了，你们走吧。”
　　大殿消失，丹宣回到解忧林中，寒寂也回到了他身边。
　　两人互相看看，确定是对方后，同时伸手，牵上手后同时道：“我没拿到解忧水。”
　　“……”两人面面相觑。
　　丹宣：“那我们只能去抢盈月之辉了？”
　　“试试吧。”寒寂道，“也不用太执着，不行我们就出去再想别的办法。”
　　丹宣点头。
　　两人一起往林外走。
　　丹宣道：“刚才我看到了我们的一种人生：你顿悟了无情道。你呢，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很普通，只是最后你病死了。”寒寂道。
　　丹宣：“……”怎么两边死的都是他？一边被捅死了，另一边病死了。乘风仙尊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我病死了，你没哭吗？”过了会儿，丹宣忍不住问。他觉得要是寒寂病死了他多半会哭。
　　寒寂垂下眼眸：“哭了。”
　　“……”丹宣怔住，一心二用，一边想寒寂哭了是什么样子，一边想乘风仙尊不是说解忧水是伤心泪？难道是在骗他？
　　寒寂：“那个声音说解忧水是后悔药，他说我没有后悔，所以没有解忧水。”
　　“……喔。”丹宣明白了，“只有真心想解契的人才能拿到解忧水，我们不符合条件。”
　　寒寂：“嗯。”
　　他顿了顿，道：“这林子有问题。”
　　丹宣一惊，看向四周，是啊，他们走了有一会儿了，怎么还在林中？
　　两人飞到空中查看情况，糟糕，这林子被阵法围住了。
　　谁干的？
　　丹宣：“你表哥他们不是在外面守着吗？”难道他们出事了？
　　寒寂摇头，他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两人研究了一下那阵法，以他们现在的修为破解不了。
　　寒寂：“应该还会有其他人来取解忧水，他们进来前应该会先把阵法解开。”
　　丹宣点头。
　　两人回去寻找刚才那座大殿，没找到，大概是进来后只能激发一次。
　　之后两人边修炼边等了几个时辰，不见人来。
　　丹宣看向寒寂：“这里灵气很足，修炼起来很快。”
　　“嗯。”
　　丹宣又道：“等我们金丹圆满了说不定能解开那阵法。”
　　“嗯。”
　　丹宣停了下，接着道：“如果我们双修——”
　　不等他说完，寒寂便道：“来。”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我明天努力。
　　-


第75章 
　　丹宣和寒寂双修了十天, 前三天两人有点拘谨，虽然有设结界，并且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双修，但这儿和漆黑的海水中毕竟有很大不同, 这儿幕天席地, 白天十分明亮, 晚上也不至于漆黑, 所以他们起初进行的是最平常的双修。
　　清晨，他们观察了一下那些高大的解忧草，它们的叶片上没有露水——据说解忧水是解忧草上的露水, 看来他们是真的无法拿到解忧水。
　　第四天，从里面还是解不开阵法，也一直没人从外面进来, 两人心情逐渐焦躁，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怎样了，但在双修上倒是更放得开了, 因为身体已经适应这个环境了。
　　丹宣还念念不忘寒寂哭过的那事，总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 看得多了便开始上手摸，之后又上嘴亲，嘴唇印在眼尾上，给雪白的肌肤染上一抹艳色，也让如幽静冰湖般的深邃眼眸逐渐解冻，冰雪消融，春水横波……
　　揽着丹宣的腰, 配合地让他把自己的眼睫亲得湿漉漉的, 等他亲够了, 寒寂便收拢手臂，把人困在臂弯中，吻住他红润的嘴唇，把他拽入缠绵的无尽深吻中。
　　到第八天，丹宣的手按在寒寂光滑强韧的腰腹肌肉上，脑子分成两半，一半在想这是哪个穴位，灵气该如何运转，另一半在想他那副还未画完的画，等从这里出去，那画应该能画完了。
　　第十天，两人丹田内的金丹达到绝对浑圆的状态，本命法宝也隐隐有要苏醒的迹象，两人不断加快吸收灵气的速度，使得附近的灵气围绕两人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
　　持续半个时辰后，旋涡才减速，然后逐渐消散，接着灵气出现无声的激烈震荡，解忧草猛烈摇摆——
　　终于，两人的修为升到了金丹圆满，解忧林重归平静。
　　两人睁开眼睛，相视而笑，丹宣：“金丹圆满了！”
　　寒寂：“嗯。”
　　“但我的本命法宝还没苏醒。”本来是想在提升修为的同时把本命法宝也叫醒，没想到最终只提升了修为。说话间丹宣的目光下移，停在寒寂散乱的衣襟间。
　　“我的也还没醒。希望现在我们能解开阵法了。”寒寂看一眼丹宣扯到光裸大腿上的袍子，道，“先换衣服吧。”
　　“喔。”丹宣坐着不动，仍看着寒寂，似乎在等着看他换衣服。
　　寒寂起身，然后把丹宣也拉起来，袍子顺滑地从他腿上垂落。
　　丹宣刚站定，便见寒寂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衣襟拉得整整齐齐，这换衣服的速度和妖一样快——妖变成人时，身上的毛发会变成衣物，也就是说妖其实是自带衣服，而非更换衣服。
　　“我们装作还没有升阶吧？”寒寂道。
　　丹宣点头，外面有那么多魔修，他们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做好伪装后，两人尝试解阵，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寒寂用上了剑阵作为辅助，在最关键的时候让千余道剑气同时击向阵法的各个节点，阵法立时崩溃，外面真正的风景出现在两人眼前。
　　走出解忧林，印杭心他们不在这儿，四下里打量没发现打斗痕迹，不过也有可能是动手的人事后进行了掩饰。
　　丹宣放出神识扫视四周，但受到了秘境压制，只能探查近处，附近倒是没问题。
　　寒寂看向一棵树，走过去摘下树上的一片叶子，叶子化为符篆，是于兴给他留的讯息。
　　于兴说现在罗幻海被魔修控制了，让他和丹宣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露面，等秘境再次开启时直接出去，大家到外面再相见。
　　“魔修控制了整个秘境？怎么控制？”丹宣道，“这里很大吧？而且环境特殊，稍微离远一点就没办法传讯，除非他们找到了办法自由传讯。”
　　寒寂：“他们可能是有办法。先前凤凰教主前往鬼林岛就很像是她知道那边出事了。”
　　“哦——”丹宣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四处看看？”寒寂道，“我们破解了阵法，动静应该挺大，如果魔修用某种办法控制了秘境，那他们是不是快赶到了？”
　　丹宣：“那我们快走吧。”
　　寒寂拿出一个鸟型飞行法器，丹宣好奇地打量，被寒寂拉着一起进入飞行法器内部。
　　“这个飞行法器防御很强速度也很快，还具有比较强的隐蔽功能。”寒寂道。
　　“喔。”丹宣打量外面，突然，他想到一个可以尝试的技巧——
　　他把神光掺进神识中，再把神识外放出去，神识四处扫视，很快发现了异常：
　　左前方的一棵参天大树上，一只漆黑的鸟停在树梢上观察四周，包括丹宣他们这个飞行法器。
　　黑鸟突然被一股威压罩住，它想张开翅膀逃脱，但身体僵住了动不了，接着它无声地消融了——被丹宣用神光给消灭了。
　　寒寂查觉到波动，看向窗外。
　　丹宣告诉他：“那是魔气形成的鸟，是一种隐蔽性很强的魔气，要不是我有神光都发现不了它。”
　　寒寂点头，他就没发现。
　　“不知道这种鸟有多厉害，如果它像我的神光小鸟一样能看能听，并且还没有神光的限制，那就麻烦了。”丹宣的神光只能在他本人周围活动，要去到远处得借助因果方面的关联。
　　寒寂想了想，道：“我们四处看看，如果别的地方也有这种鸟，那很可能凤凰教就是靠这种鸟‘控制’罗幻海的。”
　　“多半是这样。”丹宣道。
　　飞行法器继续往前飞，半个时辰后，丹宣又发现了另一只黑鸟，他利索地干掉了它。
　　两个时辰后，当丹宣又干掉一只黑鸟时，一道传讯符拍到了他们的飞行法器上，寒寂伸手把符拿进来，符是秦志唯传来的，内容是同他们打招呼。
　　罗幻海中无法远距离传讯，近距离传讯则没必要，喊一声就行。秦志唯既然能传讯过来，那说明他就在附近。
　　“在那儿。”寒寂指着一丛长得很高很茂盛的杂草道，“他们那个飞行法器隐蔽性比我们这个好很多。”
　　丹宣定睛看过去，什么都没发现，完美地融入了环境中啊。
　　寒寂也是靠他的植物天赋才发现那飞行法器的。
　　稍后，丹宣和寒寂来到冉宝儿和秦志唯他们的飞行法器上，丹宣：“你们这飞行法器挺厉害啊，怎么卖？”
　　“你要？二十颗海泪石吧。”秦志唯道。
　　丹宣：“是你炼制的？”
　　秦志唯点头。
　　“这些晚点再说。”寒寂看向秦志唯，“你们怎么知道飞行法器中的人是我们？”
　　“看到了丹宣的神光。”秦志唯道，“他刚才用神光杀死了一只黑魔鸟。”
　　“你们认识那鸟？”丹宣问。
　　秦志唯摇头：“那鸟是魔气形成的，所以我叫它黑魔鸟，它的能力应该和你的神光鸟类似。”
　　之前丹宣用神光小鸟同他们说过话，把他们吓一大跳。要不是有这个经历，他们都注意不到那黑鸟有问题。
　　“你杀了多少只黑鸟了？”冉宝儿问。
　　丹宣谦虚地道：“才几只。”
　　“难怪还没被追杀。那鸟应该是凤凰教派出来监视周边的，你杀了它们，肯定会有人来追杀你。”冉宝儿道。
　　“还好吧，在这里元婴以上修士的修为不是会受到压制吗，他们派不了太厉害的人过来。”丹宣道，“而且也不能不杀啊，不杀它们，我怕正道修士会被凤凰教抓光。”
　　“已经被抓走很多了。”冉宝儿道，“剩下的都像我们一样藏起来了。”
　　丹宣皱眉，看向寒寂。
　　“你们有看到于兴和我表哥吗？”寒寂问。
　　“我们一直小心地躲着，没有去人多的地方。”冉宝儿道。
　　秦志唯和严师兄点头。
　　寒寂看向丹宣：“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丹宣：“哦，走吧。”
　　就像冉宝儿说的那样，会有人来追杀他们，所以他们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那样容易被人包围。
　　“你们还是也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吧。”冉宝儿劝了声。
　　丹宣看向她，笑道：“你现在其实也挺好看的。”
　　“……”冉宝儿伸手去摸自己的眼镜，摸了个空。
　　丹宣又看了看她：“好像有点眼熟，我们之前见过吗？”
　　“没，吧。”
　　同三人告辞，丹宣和寒寂选了个方向继续飞。
　　过了一阵，前方传来打斗声，两人让飞行法器飞过去，是三位正道修士在同三位魔修打斗。
　　寒寂离开飞行法器，出手，三道剑光分别刺向三位魔修，两位魔修挡住剑光，一位修为较差，被刺中，法衣被刺破，他捂着血淋淋的腹部飞快退到远处。
　　三位正道修士愣了下，向寒寂道谢，然后飞向他，过去同他汇合，到了面前却突然同时出手——
　　寒寂后撤，同时挥剑，他没有防御对方的攻击，而是采取了进攻。
　　他的剑很快，三人飞快进行防御，还是被剑气刺中，其中两人立刻便吐了血，同时他们的攻击也到了寒寂身前，这时，他们看到寒寂的左臂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挽住，接着寒寂便同那人一起退后了百余丈，他们的攻击落了空。
　　“你的身法怎么能那么快？！”有人吃惊地道。
　　丹宣：“因为我有天赋？”
　　他有天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和寒寂一开始就在防着这些人，倒不是这些人的打斗很假，而是他们觉得魔修会采取围捕的方式对付正道修士，以人多取胜，而非三人对三人式的公平对决。
　　偷袭失败，六人便一起上了。
　　一起上也不是寒寂的对手，丹宣没出手，在一旁观战，以及赞叹：“我道侣可真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第76章 
　　丹宣没出手, 但那六位魔修照样得防着他，以至于缩手缩脚的更加不敌寒寂。
　　六位魔修很快便被干掉两人，没死，但失去了反抗能力, 被丹宣用符篆定住丢进飞行法器中。
　　又打了一会儿后, 剩下的四位魔修突然分散逃跑, 寒寂使出了那招号称天涯咫尺的“飞光”, 如果胡叔在这儿，他会惊讶寒寂为什么能让“飞光”分化成四道剑气，因为这招一般只有一道剑气。
　　四道剑气紧追在四位魔修身后, 只瞬息功夫，跑得最慢的那人便中剑掉落地面，丹宣过去把人拎回来。
　　再过一瞬, 又有两人没坚持住中了剑。
　　最后一人运气很好，他选对了方向，迎来了救兵——
　　伏朋带着一群灵禽灵兽从远处往这边过来。
　　看见有一道剑气追在那魔修身后, 伏朋便出手替他化解了。
　　与此同时，寒寂也再次出手。
　　剑气被伏朋化解, 魔修面露喜色，张嘴正要向伏朋道谢——
　　噗嗤一声，他的腹部喷出大量鲜血，他维持着那个喜色未退的表情摔向地面。
　　他中了寒寂刚补的那剑，那剑来得极快，伏朋出手去拦了，但慢了一丝, 没能拦下。
　　伏朋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远远地看向寒寂, 又看了看丹宣，怀疑他俩修为又有精进。
　　他是元婴修士，本来能看出修为比他低的修士的具体修为，但进秘境后，他的修为被压制了，所以失去了这个能力。
　　双方对视一瞬，伏朋身边那些飞禽走兽突然一齐冲出，围向寒寂和丹宣。
　　灵禽避开丹宣全部往寒寂那边去，伏朋心中纳闷，用意念询问原因，那些灵禽返回给他的讯息是：那人很厉害，我们打不过。
　　伏朋脸皮抽动，同他结契的动物都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这种还没有进行战斗就先退缩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幸好灵兽们没出问题，乖乖地冲向了丹宣，但接着他便发现丹宣身法极快，灵兽们同他相比可以称得上笨拙……
　　灵禽灵兽的修为都不低，并且有些还被伏朋改造过，再加上它们数量多，凡宣和寒寂应付得有点儿吃力。
　　这时，伏朋本人也下了场，他去了丹宣那边，他的左臂是妖爪，远远地冲丹宣一抓，一道爪风便袭向了丹宣的面门，丹宣躲开，这一移步，便离一只灵兽距离过近，那灵兽长了一根铁尾，粗长的尾巴一摆，抽向丹宣——
　　寒寂挥剑，剑气急驰而至，斩断了那根尾巴，灵兽嘶吼。
　　伏朋等的就是寒寂出剑这一瞬，在寒寂出剑的同时，他周围的灵禽全部舍命飞扑而上，同时伏朋本人也一爪抓向寒寂的丹田。
　　寒寂用剑挡住伏朋那爪，但无法完全避开那些灵禽的攻击，左肩被抓了一爪，法衣撕裂，白色里衣染上血色。
　　“放肆！”丹宣一掌打翻那只断尾的灵兽，厉声冲寒寂那边喝道，“现在退开我还能留你们一命。”
　　伏朋觉得好笑，他是在冲自己喊话？占上风的明明是自己……这时，他看到他那些灵禽嘴里叽叽咕咕着什么，然后不再攻击寒寂，而是退开了。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和那些灵禽之间是有契约的，虽然这种程度地违背契约不至于要命，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可它们现在宁愿受罚……
　　打斗还在继续，但上风已经去到了丹宣和寒寂那边，伏朋看一眼丹宣，当机立断地选择撤离，丹宣和寒寂腾不出手去追他。
　　眼见他越飞越远，突然，一个巨人凭空出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丹宣吃惊地道：“那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傀儡。”寒寂道。
　　“怎么会那么大？”像座山似的。
　　两人收拾掉围攻他们的灵兽后，一齐去帮巨人对付伏朋。
　　伏朋几度突围，但每次不是被身法轻快的丹宣追上，就是被寒寂的剑气逼停，又或者是踩中凭空冒出的陷阱……最终，他被刺破了丹田。
　　委顿地坐在地上，伏朋望向丹宣：“你为什么能控制我的灵禽？不知道原因我死不瞑目。”
　　丹宣不在意他瞑不瞑目，反问他：“你的妖爪是怎么弄的？”
　　“从一只半妖身上砍下来后接到我身上的。”伏朋看着他，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丹宣：“我家据说有妖神血脉，你们凤凰教不是知道这件事吗？”
　　“是真的？”伏朋追问。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丹宣道，“我又没见过那个妖神。”
　　“……”伏朋吐血，然后不动了。
　　“死了？”丹宣要去推他，被寒寂拦住。
　　守在一旁的巨人突然消失，秦志唯出现在原地，丹宣和寒寂早猜到了那巨人应该和他有关，此时见到他并不觉得惊讶，只同他点了下头，大部分注意力仍放在疑似断气了的伏朋身上。
　　秦志唯道：“好像是死了。”
　　“还没完全死。”不远处传来冉宝儿的声音，她从地下钻出来，戴着手套的手上捏着一个小人儿般的元婴。
　　原来伏朋刚才试图偷偷让元婴钻地逃跑，被守在地下的冉宝儿逮了个正着。
　　冉宝儿看着手上的小元婴道：“先前你抓我们时，没想到现在会被我们抓住吧？”
　　小元婴满脸惊恐，估计是觉得自己这下要魂飞魄散了，他急迫地道：“你们放过我，我有很多宝藏，可以都给你们……”
　　没人理他。
　　丹宣夸冉宝儿：“干得好，要让他跑了，他肯定会夺舍别人，继续作恶。”
　　冉宝儿冲他笑了下，然后问大家：“怎么处理他？”
　　秦志唯：“凤凰教作恶多端，杀人无数，怎么处置他们都不为过。”
　　“你们随意。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超度他。”丹宣道。
　　“怎么超度？”秦志唯问。
　　“废掉他的功力，然后让他的魂魄进入轮回。”丹宣道，“像他这种魔修，得先偿还完罪孽才能去投胎，投胎也做不成人。我是觉得让他去刀山剑树上呆上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更能达到惩戒目的。”
　　秦志唯沉默片刻，对冉宝儿道：“你自己看着办。”
　　“哦。”冉宝儿选择了把小元婴交给丹宣。
　　超度了伏朋后，丹宣的万铃树上多了一个发光铃铛，他挺满意，一个铃铛就是一只神光鸟，不错。
　　这时秦志唯道：“太心善也不好，小心不要被恶人利用了。”
　　“超度是有功德的。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只要是死人，就是功德。”事情都处理完了，丹宣去检查寒寂肩膀上的伤。
　　秦志唯：“……哦。你为什么会仙、神双修？”
　　“完全是机缘巧合。”
　　“已经好了。”寒寂把丹宣的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看向秦志唯，“你们为什么会过来这边？你们原先呆的地方出事了吗？”
　　“没有。因为你们杀了那些鸟，附近没人监视了，我们就出来转一转。”秦志唯道，“没想到正好碰到伏朋打不过你们想逃跑，他先前差点杀了我们，现在既然有机会，我们肯定不能放过他。”
　　丹宣点头，想起个事：“你那个大傀儡挺厉害的，怎么卖？”
　　秦志唯：“这个没法卖，缺少材料。”
　　丹宣便问：“什么材料？等我以后找到了再找你炼制。”
　　秦志唯迟疑了一下，道：“我叫它流金，我师妹的那只蜘蛛也是用流金做的。”
　　“喔。”丹宣看向冉宝儿手腕上的蜘蛛，询问流金的特性，以免自己以后碰到了不认识。
　　稍后，丹宣和寒寂邀请秦志唯他们一起审问魔修——先前那六个魔修死了一个，还活着五个。
　　他们从魔修那里得知，印杭心被抓了，因为他脸上戴着半块面具，特征明显，所以有一位魔修对他有印象。
　　丹宣：“你表哥应该挺厉害吧？怎么会被抓呢？”
　　“他是金丹圆满。”寒寂道，“我小时候出事那次，他也在场，他的脸就是那个时候伤的，除了脸伤，还被伤到了经脉，之后休养了很久。”
　　印杭心的脸伤虽然治好了，但留下了一些痕迹，得等他升上元婴后，才能通过淬炼身体去除。
　　“哦。其实我说的不是修为，我是觉得你们剑修都特别厉害。”丹宣道。
　　寒寂微微笑了下。
　　既然印杭心被抓了，那肯定得去救，但要怎么救呢？
　　丹宣打量那五个俘虏：“让他们带我们上那艘大船？先给他们喂点毒药，不听话就不给解药？”
　　魔修：“……”
　　冉宝儿道：“魔修很擅长夺舍之术。”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放弃现在的身体，换别的身体。
　　“那怎么办？”丹宣看向寒寂。
　　寒寂想了想，问秦志唯：“你们有把人暂时变成傀儡的办法吗？”
　　秦志唯点头：“我有一件法宝可以。”
　　法宝认主的，也就是说秦志唯得和他们同行。他道：“我跟你们走一趟吧。”
　　寒寂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拒绝：“多谢。”
　　冉宝儿看看他们：“我也去？”
　　“不用了，人越多风险越大。”丹宣道。
　　秦志唯也道：“你和严师兄找地方好好藏着，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几人商量具体计划, 丹宣道：“上船后魔修和俘虏会去不同的地方，所以我们也不能全扮成魔修，也需要有人扮成俘虏，我来扮俘虏吧。”
　　寒寂：“还是我来。”
　　丹宣摇头：“你不行。”
　　寒寂：“……”
　　“我被封住灵力后还有神光, 你又没有。”
　　寒寂无可辩驳。
　　丹宣：“秦兄, 你给我做个传送器吧, 方便我逃跑。”
　　秦志唯之前被抓时, 在牢房中用冉宝儿的眼镜改造过一个传送器，当时牢里没有灵力与灵气，但传送器却启动了……他问丹宣：“当时是你帮了我们？你的神光鸟从那时起就跟着我们了？”
　　“我的神光鸟本来是藏在伏朋的一只灵兽身上, 后来发现你们被抓上船了，就跟上了你们。”丹宣道，“你们炼器师挺厉害的,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想出办法逃跑。”
　　“还是得多亏你帮忙，要不我们还是跑不出来。”秦志唯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刻着复杂阵法与符文的小装置，分给丹宣和寒寂, “这几天我做了几个传送器，传送距离有远有近, 不过那艘大船上有防御阵法，只能船内传送，出不了船。”
　　丹宣和寒寂向他道谢。
　　“不过你要怎么把东西带到身上呢？”秦志唯问丹宣。
　　丹宣要扮成俘虏，身上肯定不能留东西。
　　“我的神光可以替我藏一点东西。”丹宣道，“对了，我给你们一点神光。”
　　他用掉两个神光铃铛，变出两只小鸟, 给寒寂和秦志唯一人一只, 又对秦志唯：“你这只离我远了可能会消失。”
　　因为两人联系不深, “神”做事需要遵循因果，先前那只神光小鸟能跟着秦志唯他们那么久他反倒觉得奇怪。
　　秦志唯：“没事，我能自保。”自从被抓过一次后，他想了很多办法预防那种遭遇。
　　寒寂想了想，给了丹宣和秦志唯一人两个指节大小的毛绒球，道：“这是一种植物种子，捏开就可以使用，相当于一张防御符，差不多能挡住我一剑。”
　　“也就是能挡住秘境中任何修士的一次攻击，挺厉害的。”丹宣端详毛绒球般的种子，“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果仁。”
　　“有的。”
　　“好吃吗？”丹宣看向寒寂。
　　“……不清楚。”
　　最终便由寒寂和秦志唯扮成魔修，丹宣扮成俘虏。
　　至于那五位魔修俘虏，一人被秦志唯的傀儡法宝控制住，另外四人全部扮成正道修士俘虏，为防他们捣乱，给他们每人喂了一颗扰乱神志的迷神丹。
　　还有两具尸体，一具是普通魔修的，另一具是伏朋的，前者也被扮成了正道修士，会一起带到大船上去，伏朋的尸体则暂时先放着，用得上时再拿出来，要是用不上，就之后再销毁。
　　准备好后，他们要出发了，不远处的十余只灵禽冲他们这边鸣叫起来。
　　它们原本是伏朋的契约兽，但因为和伏朋定的只是普通契约，所以伏朋死了契约就解开了。
　　——伏朋同他那些契约兽中的多数定的都是普通契约。
　　因为契约兽死亡主人要承受相应因果，契约定得越严，要承受的因果就越多，伏朋要是同每只灵兽都定最严格的契约，那他可能早就背不动契约带来的因果了。
　　不过，他一个元婴居然死在了几个金丹手中，说不定就是被因果反噬了。
　　丹宣冲那些灵禽挥手：“我看你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好了，这里比外面好，在这里呆上一百年，说不定你们就能化形了。”
　　灵禽们叽叽咕咕地继续叫唤。
　　“你们化形后不出意外会去到妖界。”丹宣道，“妖界挺好的，听说和人界一样，有平原有山脉有荒漠有大海也有这里这种浮空岛……好了，我该走了。”
　　飞行法器升空，飞向大船所在方向。
　　秦志唯问丹宣：“你能同灵禽聊天？我是说它们的灵智还很弱，应该无法和结契者之外的人沟通。”
　　丹宣：“我也只能模糊感觉到它们的意思，也不知道感觉得对不对，就瞎聊嘛。”
　　秦志唯：“……”
　　寒寂微微笑了下，摸了摸丹宣的脑袋。丹宣靠过去，舒适地眯起眼睛，一副还要再摸摸的样子。寒寂揽住他。
　　秦志唯看向窗外。
　　路过了七只黑鸟后，他们看到了远处的大船。
　　丹宣：“船下方好像吊着东西？”就像一只大蜘蛛下方悬着一些粘住小飞虫的蛛丝。
　　“太远了，不好辨别。”秦志唯道。
　　飞近一些后，能看清了，大船下方确实吊着东西，吊的是人，有十几个。
　　再飞近一些，寒寂道：“我看到了我表哥和于兴。”
　　丹宣寻找戴半边面具的人，没找到，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始寻找脸上有伤疤的人。那些人被剥了法衣绑成茧子吊在空中，风吹过时，茧子会打转，丹宣找了片刻才找到印杭心，他右脸上的疤痕还挺重的，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知觉。
　　丹宣：“凤凰教为什么要这么干？”
　　“吓唬正道修士？”秦志唯道。
　　寒寂：“上船后我们打听一下。”
　　“嗯。”
　　半个时辰后，他们接近了大船，秦志唯用傀儡法宝控制魔修通过船上的防御阵法，然后顺利登船。
　　有魔修过来清点他们的成果：“五名活俘虏，一具死尸。”
　　他叫旁边的人：“带下去吧。”
　　看着丹宣被带走，寒寂和秦志唯也准备离开甲板。
　　“等下，你们是从哪边回来的？”那位魔修叫住他们。
　　寒寂停住脚步，把方位告诉他。
　　魔修看看他们，问：“伏护法也去了那一带，你们没碰到他？”
　　寒寂想了想，摇头：“没有，倒是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几只眼熟的飞禽……”
　　他看向秦志唯，待秦志唯点头后，继续道：“当时我们也没多想，难道它们是伏长老的灵禽，伏长老当时就在附近？”
　　魔修不答，继续问：“除了灵禽你们还有看到别的吗？”
　　“没有，因为隔得比较远，我们不想多事，”寒寂顿了下，低声道，“其实是我们害怕有陷阱，没敢过去。”
　　魔修眼中的警惕变淡，道：“你们挺机灵的，多半就是陷阱，连伏护法都没顶住，你们去了没用。”
　　“嗯？伏护法怎么了？”寒寂问。
　　魔修：“命牌碎了，据说他很可能是中了极北雪原修士的埋伏。”
　　寒寂怔住：“怎么会？伏护法的修为那么高……”
　　“修为高又怎样，这里会压制修为。”魔修道，“伏护法出事后，教主很生气，所以就把极北雪原的修士给吊到船底下去了，据说其中有几位是寒家人。”
　　寒寂：“……”也就是说他们杀了伏朋后，凤凰教气愤之下就把印杭心、于兴吊到船下示众去了？
　　秦志唯问：“伏击伏护法的人是寒家人？”
　　魔修：“是寒家人的可能性很大，以后你们出去都小心点，寒家人的剑还是很厉害的。”
　　-
　　丹宣和其他俘虏以及尸体一起被送到一个大舱中，这儿有一个大池子，池子中央盛开着一朵硕大的黑红色花朵，花朵中央放着一尊人高的玉像。
　　花应该是凤凰教主的那朵花，玉像雕的是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子，应该是凤凰教从白家要来的那座闭眼月神像。
　　再看水池，水很清澈，池底铭刻着无数符文，这是个祭炼池。
　　丹宣猜测，似乎有人想把那朵花和那座神像融为一体，或者说是想让那朵花吞噬那座神像。
　　凤凰教主想要炼制更强大的魔器——甚至是魔道神器？
　　俘虏们被分成四人一组，分别被关进狭窄的笼子中。丹宣也被关进了其中一个笼子。
　　尸体则直接堆在池边。
　　“三十七个活人，十一具尸体。”一个魔修报数。
　　“先放尸体。”一个长相美艳的女魔修道。
　　尸体被丢进大池子中，只见清澈的池水立刻变成黑红色，大量黑雾从池水中升起，弥漫在水池上方，神像逐渐被黑雾缠住，雾中传出震耳的哭嚎声，那是许多个哭声汇集成的声浪，凄惨且惊悚。
　　丹宣暗暗皱眉，那黑雾中困着许多魂魄，其中应该包括了应鑫的朋友。
　　他要现在就超度这些魂魄吗？还是再等等？
　　“护法，你知道还差多少人吗？现在能抓到的人越来越少了。”一个魔修问那位长相美艳的女魔修。
　　女魔修：“你是怕抓不到正道修士，教主会把你们丢进化生池中？”
　　那魔修讪笑：“怎么会呢，教主待大家这么宽仁——”
　　女魔修打断他：“我不知道还差多少人，但活的更有用，一个活的抵得上两个死的。”
　　魔修叹气：“杀死容易，抓活的难啊，大家已经尽量抓活的了。”
　　丹宣：“……”这两人的意思是他们这些活的俘虏也是要被丢进池子里的？那还等什么呢，赶紧行动啊。
　　他立刻把万铃树上的所有神光全部放出，舱室内顿时亮得睁不开眼。
　　魔修们害怕神光，惊慌地逃向舱室外面。
　　水池中涌起波浪，像是想同神光对抗，池中的花朵和神像在波浪间剧烈摇晃，神像摇摇欲坠。
　　女魔修飞过去把神像抱下来，返回池边时她在空中僵住一瞬，向下跌落，眼见脚尖已经碰到了池水，她却猛力一跃，惊险地回到岸上，并迅速闪出舱室。
　　丹宣有些遗憾，这女人被叫做护法，伏朋也是护法，已经被他们干掉了，要是能再干掉这个女护法，那凤凰教实力肯定要大副削弱。
　　黑雾中的哭嚎声逐渐减弱，那些魂魄陆续被超度了。
　　丹宣用秦志唯给他的传送器离开笼子，然后尝试撕掉笼子上的符篆打开笼门，成功了。
　　他把所有笼子都打开，拿出他的玉山，把除魔修假扮的正道修士之外的其他人全部装进玉山中，然后飞快变装，接着用传送器离开舱室。
　　这次他尽力让自己被传送得远一些。
　　他运气不好，被传到了一条长廊上，这里有护卫，其中一人喝问：“你是什么人？！”
　　丹宣：“是少教主的属下。”他对凤凰教的人不熟悉，也就见过少教主和伏朋。
　　对方不信：“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好吧，冒充失败，只能再次传送了，希望这次运气能够好起来。丹宣正要走，长廊另一头传来声音：“你们怎么可能见过我的每一个属下？”
　　脸上画着鲜艳花纹、身上穿着华服的男人出现在长廊上，他望着丹宣：“阿英，过来，不认路就不要乱跑。”
　　“少教主。”护卫们恭敬地低下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换副装扮。”带着丹宣回到自己的住处后, 少教主递给他一块玉佩。
　　玉佩是个小型幻阵，拿着它丹宣感觉自己的气息变柔和了许多，看看镜子，发现自己这张戴着面具的脸也变柔和了, 看起来像是女扮男装。
　　少教主让他的一位女侍给丹宣找套女装, 并传音给他：“我身边的侍从都是姑娘, 你要是想在这里暂避风头, 就该也是个姑娘。”他声音古怪，使得他的话给人一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丹宣：“……”
　　“你最好多做几层伪装掩人耳目，别一拿下玉佩就露馅了。”少教主又道。
　　丹宣看着少教主画着鲜艳花纹的脸：“……你身上又有几层伪装？”
　　少教主笑了下, 正要说话，女侍过来：“少教主，教主找你。”
　　“嗯, 我这就去。”少教主边往外走边道，“替我好好照顾阿英妹妹。”
　　阿瑛？这人认识陈瑛？丹宣心道，陈瑛是魔, 认识魔修很正常，但仍有一些问题无法解释……
　　-
　　少教主到达教主那儿时, 薛飘飘已经在了，少教主：“教主，薛护法。”
　　薛飘飘颔首：“少教主。”
　　她的神色比往常庄重，少教主心想，看来这次的事很严重。
　　教主：“说事吧。”
　　“是。”薛飘飘道，“船上混进了神修，他伪装成俘虏破坏了圣器祭炼。”她详细地把当时的情况讲述了一遍。
　　“幸好你处理得当, 神像和幻生花都无大碍。”教主夸赞薛飘飘, 然后看向少教主, “你有什么想法？”
　　少教主沉吟着道：“那个搞破坏的神修会是寒寂的道侣丹宣吗？他以前是神修，后来才改修仙道，不过他修神道时只修到了筑基，他在神道方面的本事应该不怎样。”
　　教主又看向薛飘飘。
　　薛飘飘说起另一件事：“自寒寂和丹宣从解忧林出来后，他们杀死了我们好些魔鸟，魔鸟不易被发现，也比较难杀死，最大的弱点是神道神光，所以我觉得是丹宣用神道手段杀死了它们。”
　　少教主点头：“是有这种可能性。”
　　“之后为了阻止他们继续猎杀魔鸟，伏护法前去拦截他们，这一去便殒落了。”薛飘飘道，“我怀疑他们二人在伏护法殒落后，使用某种方法混上了我们的船。”
　　“我觉得要混上船难度很大，但确实还是有这种可能。”少教主道。
　　薛飘飘：“既然少教主认同我的说法，那我建议彻查全船，把所有人都查一遍，这样肯定能找出混进来的人——不管混进来的是不是他们两人。”
　　教主准了。
　　薛飘飘又道：“也要派人去伏护法殒落的地方进行搜查。”
　　少教主：“已经安排人去了。”
　　“他们去没什么用，不如我去一趟？”薛飘飘向教主请缨。
　　教主点头：“带上万象镜。”
　　“是。”
　　“别在外面耽搁太久，”教主道，“应该快满月了，就在这两天。”
　　“是，那我这就出发。”薛飘飘先行告退。
　　少教主被教主留下讨论其他事务。
　　-
　　“集合！”有人冲寒寂和秦志唯喊。
　　寒寂正在想要怎么去船底救印杭心和于兴，闻言看了眼秦志唯，应道：“来了。”
　　秦志唯控制着那个傀儡魔修同他们一道往外走，并让傀儡魔修去向人打听：“为什么集合？知道是什么事吗？”
　　有人摇头，有人道：“估计是伏护法那事吧，进秘境以来好像就发生了这一件大事。”
　　寒寂和秦志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过他们先前商量过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两人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秦志唯让那个傀儡魔修找机会离开人群，马上有一个修为高的魔修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并追过去。
　　寒寂和秦志唯也悄悄跟过去，不久后，两人帮忙堵住逃到偏僻处的傀儡魔修。
　　之后是一番激烈的打斗，傀儡魔修先被那位修为高的魔修砍断了一只手，然后又被打成重伤，秦志唯控制傀儡魔修面露决绝之色，然后让他自爆了。
　　那位修为高的魔修因为距离太近，受到了波及，寒寂趁机制住他，然后秦志唯快速用傀儡法宝控制住他。
　　很快，其他魔修赶过来，问那位修为高的魔修：“蒲堂主，发生什么事了？”
　　“发现了一个奸细，他自爆了。”被傀儡法宝控制住的蒲堂主道，“把这收拾一下。”
　　“好的。”
　　“刚才多亏你们俩帮忙，”蒲堂主看向寒寂和秦志唯，“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
　　其他魔修艳羡地看向两人。
　　-
　　从教主那回来，少教主说了句“教主说快满月了，就在这两天”便回房去了。
　　丹宣本来还以为他回来后会找自己说话，没想到他像是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快满月了，”丹宣问少教主的侍女，“满月了会怎样？”
　　“会发生什么大事吧。”侍女道，“教主好像一直在等待满月。”
　　丹宣心道，满月时会降下盈月之辉，凤凰教主进来果然是为了它。但是，真的快满月了吗，他记得昨晚月亮都还是个半圆。
　　房间中，少教主在布置一个复杂的阵法，布置好后启动，地面上很快出现一个黑色洞口，等待了一阵后，洞口对面伸出一只手，他伸手握住。
　　对面：怎么突然找我？我现在很难找借口独处。
　　少教主：薛飘飘出门去查伏朋的死因了，你藏好——
　　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落到少教主身上，他脸色剧变，匆匆对对面道：不好，是陷阱。
　　他快速从黑洞中抽回手，随即销毁阵法，但地上的黑洞还未完全隐去，教主便出现在了房间中，她叹息般地道：“阿夏，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先前薛飘飘跟她说怀疑少教主有问题，她虽然答应了关注他的动向，但并不真的认为他会背叛自己。
　　少教主试图辩解：“姑姑，我没有——”
　　教主抬头拦住他的话头，道：“等薛护法把人带回来后再说吧。”
　　在教主抓住少教主用魔阵联系外面的同时，薛飘飘已经来到了伏朋出事的附近，并用万象镜锁定了突然出现的魔阵气息，虽然距离较远，但万象镜很精准，她很快便能追踪到那个使用魔阵的人。
　　——她怀疑少教主和杀死伏朋的人有勾结，料到对方在知道自己要去追查伏朋的事后，会去联系杀伏朋的人，被她料对了。
　　大船上，少教主的住处，坐在外头厅堂中的丹宣看了眼少教主所在的房间，摆弄了一下身上的玉佩饰物。
　　突然，房间门打开，教主和少教主一前一后地走出来。
　　大家向他们行礼，丹宣比其他人动作稍慢一点，但不明显。
　　教主：“以前没见过你。”
　　她戴着不露眼睛的面具，无法判断她是在看谁，但丹宣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正在想该如何接话，他身后的一位侍女道：“我是在进秘境前刚过少教主这儿来的。”
　　教主没说什么，继续往外走，露过她们这些人时，她手指微动，丹宣身上的玉佩落入了她手中。
　　“你不戴这幻玉反而更好看些。”说完她让幻玉回到丹宣身上。
　　戴上幻玉的丹宣看起来是个娇媚的女孩，取下则清爽许多，就像是洗掉了浓妆似的。
　　丹宣怯生生地垂着头，心道幸好自己把最好的□□法宝给戴上了，又幸亏这个秘境会压制修为，否则这次真的危险了，这位凤凰教主可是杀他们自己人都不眨眼的。
　　不过他还是庆幸得早了，教主和少教主刚离开，外面便冲进来一队人，为首的人被大家称作蒲堂主，他道：“教主吩咐把你们都关押起来。”
　　侍女们惊慌不已，丹宣也装出惊慌神色，眼睛却偷偷地去看蒲堂主身后的两人——寒寂和秦志唯，他们俩还是上船时的模样，看来他们那边进行得比较顺利。
　　自走进这个舱室后寒寂便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应，他起初不解，待看到那个偷看自己的娇媚女孩后，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堂主，要先查一遍她们吗？”一个魔修问。
　　蒲堂主：“当然要。”
　　他们说的是检查这些侍女是不是魔修，教主先前下了命令，要把全船人都查一遍，看是否有正道修士混上了船。
　　检查开始，丹宣装作脚软，坐在椅子上不动。
　　寒寂走过去，拿着试道石冲他晃了下，道：“这个没问题。”
　　然后他抓着丹宣的胳膊把他拎起来，提到其他侍女那边。
　　有魔修笑他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作者有话要说：
　　挠头，今天居然打破了最晚记录，意料之外
　　-


第79章 
　　搜完身封住灵力后, 侍女们被关进了牢中，寒寂给丹宣选了间靠里面的牢房，并示意他去看对面——斜对面牢房里关着应鑫。
　　本来应鑫这种普通修士是会被拿去喂祭炼池的，但他被抓时和印杭心、于兴这两位寒家人在一起, 魔修们误以为他有一定身份地位, 有值得利用的地方, 就暂时留下了他的小命。
　　“诶, 那个穿蓝衣的修士，你是哪里人啊？”待那些魔修走后，丹宣同应鑫搭话。
　　应鑫看向他, 两人目光接触上，应鑫眼前一晃，周围场景变了, 他来到了大船的甲板上，他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是赶紧逃跑, 离开这艘船……
　　“别跑了，这里是我的‘神域’, 你跑不出去的。”丹宣叫住往船弦方向狂奔的应鑫。
　　应鑫也发现了，明明距离不远，但他怎么也靠近不了船弦，他回头，看到丹宣，想起来了，丹宣会神道手段。“我怎么会在这里？不是, 我是说, 你怎么在这里？”
　　“刚在牢房里同你说话的人就是我, 我易容了。”丹宣道，“你们是怎么被抓的？”
　　应鑫苦笑：“那位凤凰教主亲自带人去抓的我们——这什么仇什么怨啊。”
　　那天，丹宣和寒寂进解忧林后，印杭心立刻同于兴商量要走，说凤凰教的人会追过来，之后他们在解忧林外布置了一个防护阵，然后匆匆离开。
　　应鑫起初觉得凤凰教不至于特地来追他们，结果却真的来了。“他们人多势众，再加上我这个拖后腿的，我们就都被抓了。印道友和于道友被那个教主带走了，不知道带哪去了。”
　　“他们暂时没事。”丹宣道，“我找你是想同你说，我可能已经超度了你朋友，你看看那些人中有没有他。”
　　——他能把应鑫拉进他的“神域”是因为他先前答应过应鑫替他找他朋友。
　　应鑫正疑惑要看哪里，便发现周围突然出现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飘在空中，跟幽魂似的被墨汁般的黑雾牢牢缠住，那黑雾似乎能伤害他们，使得他们面容扭曲模样凄惨，像正在受刑的鬼魂。
　　“常仑！”应鑫看见了他朋友，对方正在受苦，他连忙要跑上前。
　　这时，一阵强光降临，融化了黑雾，鬼魂们的神态变得平和，他们转身朝这边行礼。
　　应鑫连忙回礼，又叫他朋友：“常仑——”
　　“他听不到，这只是影像。”丹宣道。
　　应鑫明白了，那些鬼魂是在同超度了他们的丹宣行礼。
　　鬼魂们行完礼后飘向空中，陆续消失，仿佛空中有一扇看不见的门。
　　“多谢，”应鑫也向丹宣行礼，“大恩无以为报——”
　　“不用你报恩。”丹宣道，“我超度他们是有功德的。”
　　大概是那些修士太惨了，他们被超度后，万铃树上的九百九十九个铃铛全部被点亮了。铃铛不够用了，万铃树就又再次长大了，现在它有十多丈高了，树上的铃铛也增加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目前只点亮了一成多点，要全部点亮应该还需要很久。
　　丹宣又道：“我能够带你从牢里逃出去，但无法离开这艘船——”
　　“我就在牢里呆着吧，你去做你的事，不用管我。”应鑫知道自己修为不行，出去后随时有再被抓的风险，到时很可能会直接被那些魔修直接杀死，在牢里呆着，丹宣办完事多半会再来救他，他看出来了，这年轻人心地很好。
　　-
　　“严师兄，有人来抓我了，你快走！”冉宝儿把严师兄往飞行法器外面推。
　　严师兄不解：“……那我们一起走啊！”
　　“我走不了。”冉宝儿道，“等师兄回来了，你让他来救我。我们要都被抓了，那就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了。”
　　严师兄被说服了。
　　待严师兄离开后，冉宝儿控制飞行法器飞向另一个方向，一刻钟后，魔修们来了，她知道打不过，也知道被抓后不至于被杀，便没有反抗。
　　再次被带到大船上，这次甲板上聚集着许多魔修，有两位魔修走到他们飞行法器旁，说从外面回来的人都得进行检查。
　　两位魔修中有一位是秦志唯，冉宝儿扫了眼便不敢再看，怕被人注意到。
　　牢里的丹宣这会儿闲着没事，边思索下一步行动边通过神光鸟观察寒寂和秦志唯那边的情况，寒寂正在船舱中查证魔修们的身份顺便熟悉船上的地形，而秦志唯为了精准控制蒲堂主选择和对方一起呆在甲板上。
　　突然，秦志唯离开了蒲堂主身旁，应该是有事发生，丹宣赶紧让神光鸟悄悄瞅了眼周围，这一瞅就看到了冉宝儿。
　　“你头上的钗子是法器？”秦志唯问冉宝儿。
　　“不是。”
　　“我看看。”秦志唯伸手摘下那根钗子，看了看，又还给了冉宝儿。
　　丹宣猜测他是在给神光鸟制造转移机会，便借着他们的接触，躲进了钗子中。
　　不久后，冉宝儿被带到一个一看就不一般的舱室中，这个大得空旷的地方只有三个人在：凤凰教的教主和少教主，还有一位护法，也就是薛飘飘。
　　这次丹宣谨慎地让神光缩成一小点，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再被那位教主发现了。
　　冉宝儿看向少教主，少教主却没看她。
　　教主道：“你和我这侄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四年前。”
　　“所以你知道他是我侄子——他连真实身份都告诉你了。”教主道。
　　“……”冉宝儿立刻道，“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他的身份和你们教的讯息，我可以对魔神发誓，不，我是宝鼎山弟子，我可以对匠神发誓！”
　　魔修发誓不一定可信，但正道修士基本没问题。
　　教主像是有些意外，打量了她片刻后才道：“我们伏护法的殒落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冉宝儿摇头，发誓说无关：“我们是练器门派，只会炼器，其他的都不在行。”
　　凤凰教主也不太看得上宝鼎山的武力水平，便问起别的：“你和我侄子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冉宝儿道。
　　“你们俩现在只能活一个，你活还是他活？”
　　“……”冉宝儿看了看始终不看她的少教主，“不管我怎么选，你们都不会杀他吧。”
　　教主立刻挥出一掌，把少教主拍得砸到墙上，喷出一大口血。
　　冉宝儿要跑过去，却被定住了脚，她扭头看向教主，急忙道：“他活，我选他活。”
　　她刚说完便也挨了一掌，也飞到了墙上，从墙上掉下来后，吐血不止。
　　教主：“你活还是他活？”
　　“……他活。”
　　教主又打了她一掌：“你活还是他活？”
　　冉宝儿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她口鼻中涌出：“……他。”
　　丹宣心道，完蛋了，她不会要死在这里吧，自己现在去救她来得及吗？
　　但这次冉宝儿却没再被打。
　　教主朝少教主那边挥了下手，少教主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冉宝儿身边，原来他先前一动不动是因为被定身了。
　　少教主跪在地上扶起冉宝儿，取出丹药喂给她，教主没有阻止——她不知道这两人只要接触上便能进行交流。
　　冉宝儿：现在怎么办？她也太凶残了。
　　少教主：顺着她，我是说顺着她的想法。
　　冉宝儿：我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待冉宝儿重新能动后，教主问：“你喜欢我这侄儿？”
　　“……还好。”冉宝儿迟疑地道。
　　“愿意为他死，却不承认喜欢他？”
　　“……”冉宝儿道，“他毕竟是魔修。”
　　教主：“我本来还想说你要是愿意改修魔道我就成全你们。”
　　冉宝儿怔了下，道：“我不想改修魔道。”
　　“嗯？”
　　冉宝儿：“我喜欢炼器，我刚被宝鼎山的湛凡大师收为徒弟，这么好的前程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男人放弃？”
　　教主沉默片刻后，笑了两声，道：“我希望你再想想。”
　　冉宝儿看看她，顺从地道：“好的。”
　　教主叫人把冉宝儿带下去。
　　待人走后，薛飘飘道：“教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论是有意勾结外人还是为情所迷，违反了教规就是违反了。”
　　“薛护法说得对，我甘愿领罚。”少教主跪下请罪。
　　“罚肯定是要罚的，但满月马上要到了，所以暂时押后。”说完教主让少教主退下，这是让他先去处理伤势的意思。
　　晚些时候，薛飘飘从教主那儿离开，经过拐弯处时看到了少教主，她没有停步。
　　少教主：“薛护法，最近我得罪过你吗？”
　　他以往和薛飘飘关系还可以，每次薛飘飘出错他都会帮忙说话，薛飘飘一直都很领他的情，这次却反常地坑了他，让他很意外。
　　薛飘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没有。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那我得提醒一下你，你并不是公事公办的人——没有嘲讽你的意思。”少教主道，“多注意一下自身情况吧，别不小心被人算计了。我先走一步。”
　　薛飘飘皱着眉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
　　丹宣起先以为冉宝儿会被送来牢中，结果没有，她被送去了一个舱室。
　　推开门，里面的人居然是萧静薇和项承以及他们那些随从。
　　丹宣有点吃惊，但也还好，毕竟他先前就知道萧静薇和项承现在同魔修混到一起了。
　　但冉宝儿不知道，她有点惊喜地道：“萧仙子，项道友。”
　　萧静薇和项承愣了下，项承道：“冉道友？”
　　“是我。”冉宝儿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我的眼镜坏了还没修好，所以我现在长这个样子。”
　　“……哦。”项承笑了笑，问，“你怎么在这里？”
　　“被抓来的。”冉宝儿问，“你们也是吧？”
　　项承叹气：“是的。我们刚进秘境不久就被抓了，之后一直被关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今天早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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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冉宝儿感觉项承和萧静薇好像都不太明白状况, 便问他们。
　　“应该是魔修。”
　　“知道是哪里的魔修吗？”
　　项承摇头：“他们没有亮出身份，之后一直关着我们，什么都没同我们说。”
　　“哦。”冉宝儿心想，难道凤凰教的人让她见两人是为了考验她是不是真的能守口如瓶, 不向别人泄露凤凰教的情况？
　　通过神光鸟旁听的丹宣则想, 项承在撒谎。
　　首先, 项承他们杀了应鑫的朋友, 这是应鑫亲眼看见的。
　　还有，丹宣自己也在鬼林岛看见了项承和萧静薇和魔修们呆在一块，且当时凤凰教主也在场, 所以他们俩不可能不知道那些魔修是凤凰教的。
　　“姑娘，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萧静薇那边的一位女随从问冉宝儿。
　　“我也不清楚，我是宝鼎山弟子, 进来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地下挖矿，没关注其他修士的情况。”谁知道凤凰教的人是不是正在偷听他们说话，还是先管住嘴, 等离开这里后再说吧。
　　听着他们的闲聊，丹宣把更多注意力放到寒寂那边。
　　寒寂已经下到了大船深处, 这儿的魔修负责的工作是维护大船正常运转，他们报怨：“我们都没离开过船上，为什么还要检查？”
　　寒寂：“是教主的命令。”
　　检查完最后一批人，寒寂问队友：“船底下的人要检查吗？”
　　“船底下？”
　　寒寂：“船底下不是吊着一些人吗？”
　　“你是不是傻了？那些人都是正道修士——不用查也知道。”
　　“哦，对，我给忘了。”寒寂道，“那我们现在回上面去？”
　　“不急, 歇会儿吧。”
　　众人去了周围溜达, 他们还是第一次进入到大船深处, 对这里很感兴趣。
　　寒寂找到个能看到外面的窗口，站在窗边眺望远处，下面的大陆一望无际，远处的浮空岛从白云深处露出一角……
　　“下雨了。”寒寂突然道。
　　丹宣通过神光鸟看了眼窗外，是的，下雨了，雨丝纷飞，原本清晰的视线很快变模糊。
　　这时，队友喊道：“走了，干活了，蒲堂主让把船底的正道修士拉回来。”
　　他对寒寂道：“刚才你不是问要不要去船底吗，现在真的要去了。”
　　寒寂：“是因为下雨了吗？”
　　队友：“嗯，秘境里的雨有时候很危险，而且听说今年罗幻海与往年不一样，很多动植物都长得比以前大很多，说不定今年的雨也会比往年危险很多。”
　　“你以前进来过？”寒寂问。
　　“没，听别人说的。”队友道，“这秘境上一次开启是在一百年前，当时我修为还不行，不敢进来。”
　　船底有通往外面的舱门，寒寂他们要做的事是通过舱门下到外面把被吊在船底绳索上的正道修士接回船舱中。
　　现在下面吊着二十多人，印杭心和于兴也在其中，他们被封锁了灵力吊在空中，全都被风吹得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动作快一点，解开绳索，把人都放下来。”
　　外面虽然在下雨，但船底淋不到雨，所以虽然刚才有人说秘境里的雨很危险，但大多数人还是没当回事。
　　刚放下十来人，突然一阵大风刮过，把雨水扫入船底，立时有魔修大叫：“我被什么东西蜇了，雨中有东西！”
　　丹宣借着神光鸟的眼睛观察那些雨丝，不是雨中有东西，而是雨水能变成活物——变成了长着尖刺的透明飞虫，它们一拥而上时，能够轻易刺穿修士的防御罩，钻进他们的肉里，不过杀伤力好像不是特别大，因为暂时还没有人倒下。
　　魔修们骂骂咧咧地躲到安全的地方——大船上有防御阵，只要靠近大船，就能够躲进防御阵中。
　　被吊在空中的正道修士们这下惨了，被迫接受了一场本来可以避免的酷刑。
　　寒寂冲上前把印杭心和于兴还有周围几位正道修士从绳索上解下来，他的魔修队友讥讽他：“你倒是好心，你怎么不去当正道修士呢？”
　　“早点把人都放下来我们不就可以早点回去？”寒寂道，“这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不做不行吧？”
　　也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总是要做完的。这些人是教主吩咐吊上去的，现在估计也是教主让解下来的，教主的脾气可不怎么好。
　　大家忍受着透明飞虫的攻击把最后几位正道修士放下来，然后返回舱门那边，这时，又一阵大风刮来——
　　这会儿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刮到船底的雨水也就就更多了，这次那些雨水变出来的不再是小飞虫，而是大甲虫，它们长着尖嘴，翅膀也极为锋利。
　　它们像急着投胎似地撞向大船的防御阵，把自己撞得粉身碎骨，这情景既诡异又壮烈，水花飞溅中，突然，一只透明甲虫飞进了防御阵中……
　　之后防御阵像是漏了一般，不断有更多甲虫钻进来，这些东西可比飞虫厉害多了，撞上人能扎出指头大的血洞，这要被扎中要害不死也要重伤。
　　寒寂他们匆忙躲入舱中，有魔修忐忑地问：“这，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印杭心等正道修士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魔修们害怕出事，他们可是盼着出事的，只有出事了他们才有机会翻盘。
　　寒寂：“要不要汇报给蒲堂主？”
　　队友：“当然要。不过防御阵出了问题，这么大的事，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蒲堂主那边确实已经知道了，因为刚下雨那会儿他在甲板上，那儿承受的雨水要比船底多无数倍，他只坚持了短短一瞬便让大家都回舱内。
　　之后他向教主建议把大船开到浮空岛下方避雨，教主同意了，但刚往前开了不远，他们便看到前方的一座小浮空岛崩塌了，碎块坠向下方的陆地，像一颗颗陨石。去浮空岛下方避雨的计划便就此搁置。
　　教主把少教主和薛飘飘叫过去，问他们：“你们对这雨了解多少？”
　　少教主：“我看相关记录中说千年前罗幻海中也下过类似的雨。”
　　“据说那次也有大量魔修进入了罗幻海，这雨是冲着我们魔修来的。”薛飘飘道，“天道不公，我们魔修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受到压制。”
　　少教主看了她一眼，不是他的错觉，薛飘飘和以前相比，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以前她不会为魔道境遇义愤填膺。
　　教主：“因为现在这天道是正道的天道，传说远古时期曾有过魔道天道主宰六界的时期。”
　　“是的，不知何时才能重回当时盛况。”薛飘飘道。
　　少教主看看两人，道：“总有一天，圣神会带领魔道重回巅峰的。”
　　教主和薛飘飘都表示赞同。
　　少教主主动说回现在的情况：“这场雨不知道会下多久，下得久了我们的船可能撑不住。”
　　教主：“再等等，实在不行只能让大家分散躲雨。”
　　薛飘飘没说什么，像是并不在意大船与众人的境况。
　　-
　　印杭心等人被带往牢房，寒寂心想，丹宣还在那儿，晚点他可以找机会把印杭心和于兴带出来，也就是说，他们救人的目标快要达成了。
　　通过神光鸟一直在关注他们这边的丹宣也是这么想的。
　　却没想到在半途，印杭心等人突然发动了攻击，他们没有攻击魔修，而是攻击了大船——
　　在下雨之前大船是很结实的，基本不可能破坏它，但现在外面在下怪雨，无数雨虫正在不停歇地攻击这船，防御阵已经千疮百孔，这个时候再从里面响应一下，大船立马就被撕开了一个大洞。
　　无数雨虫蜂拥钻入，魔修们顾不上重新抓捕那些正道修士，纷纷四散逃开，他们这些低阶修士被那些雨虫多戳几下是有可能没命的。
　　正道修士们也赶紧离开破洞处，他们的动作比魔修们慢一些，雨虫们飞快扑向他们。
　　寒寂挥剑斩落飞在最前头的那批雨虫，用自己本来的声音道：“表哥，于兴，是我。”
　　印杭心和于兴都是一愣，于兴道：“先离开这儿。”
　　这些正道修士一路跑一路搞破坏，大船中进入了大量雨虫，船内像爆发了大灾一般变得混乱不堪。
　　冉宝儿那边，她跑到舱门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对萧静薇和项承道：“外面出事了。”
　　萧静薇和项承也听到了，实在是那动静太大了，像是大乱了似的，是正道修士攻打过来了吗？
　　萧静薇的一个女随从提议：“我们趁现在离开这里吧。”
　　冉宝儿看向她，这姑娘挺有胆识的，先前也是她最先询问自己外面的情况。
　　萧静薇和项承互相看看，项承道：“试试？”
　　萧静薇垂眸，这是默认的意思。
　　寒寂这头，他们往前飞奔，他问印杭心：“你们是怎么恢复灵力的？”
　　“靠吸收那些雨虫恢复的——它们体内含有大量灵力，我说的是先前那些小虫，现在这些大雨虫不行，杀伤力太大了。”印杭心又补充，“也只恢复了部分灵力。”
　　在刚下雨那会儿，雨水变化出的雨虫还是小飞虫，它们钻入修士体中后可以被吸收，现在那些大甲虫就不行了，它们带来的伤害远大于好处。
　　“原来是这样。”寒寂没有被飞虫蜇中过，倒是不知道这事。
　　这时，他袖中飞出一只微微发光的透明小鸟，它冲向后方，张大嘴吞下一只个头适中的甲虫——
　　然后无事发生，甲虫穿过小鸟继续往前飞。
　　小鸟飞回寒寂身旁，停在他肩膀上。
　　寒寂无言。
　　为什么一只神光鸟会想去吃虫子？它不是真鸟啊。是因为刚才印杭心说那虫子富含灵力？但神光鸟是神光化成的，它肯定是无法吸收灵力的。
　　不知道丹宣在想什么，不过倒是有些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检查错字，明天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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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这鸟——不是雨水变化成的？”印杭心看一眼寒寂肩膀上的神光鸟, 迟疑地问。
　　神光鸟是透明的，但不是水质的透明，而是清透的光茫。
　　“不是。”寒寂没有多做解释，他看看四周, 道, “前面被封锁了, 我们往右走。”
　　“我们可以先去牢房把更多人放出来。”有修士建议。
　　寒寂没意见, 边带路边给他们讲解大船的结构布局。
　　丹宣听了会儿，让神光鸟钻回寒寂袖子中。
　　另一边，冉宝儿和萧静薇等人趁着混乱也逃了出来, 冉宝儿给萧静薇他们每人发了一粒丹药，道：“这是聚灵丹，可以帮你们恢复一些灵力。”
　　项承惊讶：“你的东西没被搜走？”
　　“大部分被搜走了, 但我偷藏了一点。”冉宝儿道。
　　不止是项承惊诧，连通过神光鸟关注他们的丹宣也很意外，藏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像他自己，是因为元神境界高, 可以改造识海，冉宝儿呢，她是什么情况？
　　“有风从那边过来，也就是说那边很可能有出口，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吧。”冉宝儿建议。
　　大家也没别的主意，便随冉宝儿一起走向她选中的方向。
　　“小心，好像有东西过来了。”萧静薇的女随从道。
　　大家面露紧张。
　　“没事。”冉宝儿放出她的蜘蛛, 大蜘蛛堵在通道中, 给后方的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冉宝儿问萧静薇那位女随从：“道友, 你怎么称呼？”
　　对方笑道：“我叫贺珍。”
　　这时，雨虫来了，大蜘蛛挥舞着前肢把它们打碎，少数遗漏的冉宝儿他们也对付得了，只是那些虫子源源不断，让人压力颇大。
　　“这是什么虫子，像是水化成的。”项承道。
　　“这虫子也太多了，杀不完似的，我们还是换条路吧。”冉宝儿道。
　　她拿出一大块矿石，当场把它炼化成一块金属板，让它堵住通道，把雨虫拦截在另一侧。
　　“也不知道能拦住它们多久，走，我们先离开这儿。”
　　冉宝儿遇上雨虫就把通道封住，魔修那边也是类似处理方式，随着大量通道被封锁住，大船内部逐渐恢复了平静，就是安全区域缩小了很多。
　　混乱已经控制住了，便该剿灭搞事的正道修士了，不过外面的雨还没停，雨虫还在肆虐，魔修们便消极怠工，拖着不行动。
　　这一拖，寒寂他们那边便打通了牢房，几位看守很快便被干掉，牢内的阵法被破坏，所有牢门都被打开，不管里面关的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道修士全给放出来。
　　不过大家一恢复自由就要面对雨虫的攻击，都被搞得很狼狈，好在只要扛过雨虫的第一波攻击就能恢复少许灵力，情况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应鑫看见印杭心和于兴，连忙同他们打招呼，又看了看丹宣，见他没有要亮明身份的意思，便没招呼他。
　　寒寂也没同丹宣相认，他不动声色地把飞向丹宣那边的雨虫拦下，道：“这里被破坏得太严重了，没有躲避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吧。”
　　大家都赞同离开，不过并没有同路，而是分成几拨人去往了不同方向。
　　有的人冒雨离开了大船，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及时找到躲雨的地方；更多的人还是决定先留在船中，等雨势小一些后再出去，蚁多还咬死象，那么多雨虫实在是很难扛得住。
　　离开牢房后，丹宣被少教主那些侍女给拉走了，寒寂没有拦他。
　　“我们往哪边走？”印杭心问寒寂。
　　寒寂看着侍女们离开的方向道：“去那边吧。”
　　侍女们对大船构造比较熟悉，选的是通往安全区域的路线，其他人就都是碰运气了。
　　过了一阵，寒寂他们听到另一条通道中传出了喧哗及打斗声，似乎是有人碰到了魔修。
　　其实不是的，是一些正道修士碰到了冉宝儿等人，恰巧那些正道修士中有两人去过鬼林岛，见过萧静薇和项承与魔修呆在一块，所以一看见他们便叫嚷：“他们是魔修！”
　　冉宝儿赶紧道：“不是，我们是正道修士！”
　　寒寂听出了她的声音，道：“我过去看看。”
　　印杭心和于兴表示要一起去，应鑫犹豫不决，因为他修为不行，可能会拖后腿。
　　这时，那边又传来声音：“项城主从来不与魔修为伍，没想到却生了个和魔修狼狈为奸的儿子……”
　　项城主的儿子，那不是项承吗？应鑫立刻便决定也要过去，虽然无法亲手为朋友报仇，但他想要亲眼看到项承他们的下场。
　　“你不要乱说，我们也是被魔修抓过来的。”项承解释，但对方不听。
　　萧静薇道：“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她这一开口，火力便转移到了她身上，那些正道修士开始辱骂她。
　　她的随从贺珍道：“我们在刚进秘境那天便被抓了，直到刚刚才趁乱逃出来，你们先前如果在其他地方看见过我们，那肯定是别人易容的。”
　　“你们这借口也太假了，把别人当傻子吗？”应鑫人还没到现场，就喊道，“你们在我面前杀了我朋友和其他道友，你们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项承似乎很愤怒：“你过来认，可一定要认清楚了！”
　　到了现场，看着正在打斗的那些人，应鑫很快便道：“没错，就是他们！”然后他也加入了战斗。
　　“你胡说八道！”项承怒斥，这时他看到印杭心也过来了，虽然印杭心现在没戴他惯常戴的半边面具，但仍然很容易识别，项承赶紧向他申辩自己是被冤枉的。
　　印杭心虽然在鬼林岛上见过项承和萧静薇，但他没有立刻咬定那两人便是他们，他转向寒寂，用眼神询问他：你怎么看？
　　寒寂：“这事是存在疑点。”
　　项承激动地道：“还是这位道友明理。”
　　他一激动便放松了警惕，应鑫一掌打向他，要不是冉宝儿拽了一把他，那他就被打中了。
　　冉宝儿嘴角下撇：“你可真喜欢偷袭。”
　　“原来是你。”应鑫认出了冉宝儿的声音，冷笑，“没想到你也投靠了魔修。”
　　“进秘境后，今天我才第一次见到项道友他们。”冉宝儿道，“我不清楚你和他们有什么恩怨，但是，比起你这种喜欢偷袭的人，我当然更相信项道友的为人。”
　　应鑫面红耳赤，继而破口大骂，脏话样式繁多，他的骂声让在场的大部分修士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南荒的修士挺不讲究的，或者说挺入世的。
　　寒寂袖中的神光鸟钻出来看热闹，它凑近寒寂耳边低语：“你刚才说存在什么疑点？”
　　印杭心看向神光鸟，这鸟说话了……
　　寒寂道：“先前在鬼林岛——”
　　这时远处有人喊：“雨变小了，大家赶紧走啊！”
　　这下和项承他们打斗的那些修士都无心再打了，没了大家的支持，应鑫也只能住手。
　　“先离开这里吧，和他们的账以后再算。”有修士提议。
　　其他人赞同。大家一起奔向出口。
　　寒寂对神光鸟道：“我过去接你。”
　　又对印杭心和于兴道：“你们先离开，不用担心我。”
　　印杭心皱眉：“这怎么行——”
　　但于兴道：“我们还是先走吧。”
　　寒寂返回先前那条通道，路上碰到了不少往外冲的修士，就他一个人逆流往里走。
　　神光鸟道：“不用接我，我自己能出来。”
　　寒寂：“那你怎么还没出来？”
　　神光鸟默了。
　　寒寂：“嗯？”
　　丹宣这会儿正和那些侍女们一起呆在一个非常安全的仓库中，这仓库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必需用魔力才能打开。
　　用暴力也行，但丹宣还在犹豫要不要暴露自己，毕竟还在魔修的船上，暴露了之后万一引来了厉害魔修呢？
　　寒寂跟随自己的感觉来到一扇舱门前，寻找弱点般地打量了片刻那门，然后从储物手环中挑了把剑——
　　锋利剑光切在舱门上，舱门丝毫未动。
　　神光鸟悄悄瞅了下寒寂：失败了？怎么会……
　　寒寂用剑尖戳了下门，门塌了。
　　舱室中，侍女们严阵以待，丹宣道：“没事的——”
　　寒寂踏入门中，看了眼那些侍女，停住脚步：“快过来。”
　　丹宣走向他，侍女们赶紧去拉他：“别过去！”
　　寒寂用更快速度拉过丹宣，道：“他是我道侣。”
　　侍女们：“？”
　　两人往外跑，中途寒寂停下，问丹宣：“你要不要换回男装？”
　　丹宣疑惑：“你不觉得这样很方便？没人认得出来我。”
　　寒寂看看他，没再说什么，两人继续往外跑。
　　还未抵达大船的破洞处，便听到外面又开始了打斗。
　　那些正道修士只跑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还是被拦下来了，因为他们灵力还未完全恢复，储物法器又被搜走了，而魔修呢，灵力充足，法器法宝不缺，还人多势众。
　　寒寂和丹宣没有冒然出去，两人都在思索要怎么办。
　　这时，有个魔修道：“雨终于停了……那是什么？一片新的天空海？”
　　秘境里的天气变化极快，雨停了云散了，天空重新露出来了，大家便看到远处出现了一大片水，它飘在空中，波光粼粼，通体透明，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一看就是新形成的。
　　那片天空海往这边飘来，它的高度比大船低一点，但不多，突然，海的尽头处，升起了一个朦朦胧胧的大月亮，它比寻常月亮大许多，一半在水面上，一半在水面下。
　　丹宣心想，它应该是半月，水中的是影子，两个半圆合起来就变成了——满月。
　　“满月出现了！”不知谁惊呼道。
　　满月出现了，也就是说盈月之辉要出现了，一时间大家都停了手，齐齐地忘向那轮月亮。
　　天空逐渐变暗，月亮迅速变亮，白得晃眼，大家不禁眯起眼睛，但都坚持着不眨眼，只见月亮像再也兜不住那些光了似的猛地光茫四射，雪片似的光晕在整个秘境中飘散开来。
　　大家都转动视线去寻找最醒目的光片，有人找着了，立马飞向那个方向，然后立刻便有人追向他，甚至是攻击他。
　　不止是魔修在攻击那些想抢盈月之辉的人，正道修士也有暗下黑手的。
　　站在大船破洞处的丹宣和寒寂默默地看了会儿，丹宣传音给寒寂：“凤凰教主呢？”
　　“不知道。”寒寂道，“但她肯定会行动的。”
　　丹宣：“嗯，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凤凰教主、少教主以及薛飘飘现在都在甲板上，三人围着一尊闭着眼睛的月神像，专注地看着它。
　　作者有话要说：


第82章 
　　不是说这神像能够吸引盈月之辉吗？怎么还没起作用？少教主暗暗观察教主和薛飘飘, 看不出两人是否在着急。
　　“道友，他们都在上面。”在周围转悠的应鑫看到了寒寂和丹宣，对他们道。
　　应鑫修为不行，没去抢盈月之辉, 又因为萧静薇和项承还呆在附近, 所以他也没离开, 他想把那两人杀了他朋友的事给掰扯清楚。
　　“那我们也上去看看。”丹宣拿出飞行法器, 和寒寂一道离开大船来到空中，哦，原来凤凰教主正在甲板上搞什么东西, 很多人在或远或近的地方盯着她，像印杭心、于兴、项承和萧静薇他们都在这儿围观。
　　应鑫踩着飞剑靠近丹宣和寒寂，问道：“先前这位道友说项承他们有疑点, 不知道是何疑点，方便告之吗？”
　　他问的是寒寂，因为寒寂还是易容状态, 所以虽然他猜到了寒寂的身份，却仍假作不知。
　　寒寂：“以我和萧静薇、项承的一些接触来看, 萧静薇不爱理人，一般是项承负责同人交际。”
　　“啊。”丹宣面露恍然之色。
　　“那又怎样？”应鑫着急地追问。
　　寒寂：“但我们在鬼林岛见到的两人却相反，项承一声不吭，都是萧静薇在说话。”
　　“你是说真的有人在冒充他们？”应鑫问。之前去鬼林岛只有寒寂和丹宣上岛了，他和于兴在外面等，所以他不知道萧静薇和项承在鬼林岛上是何表现。
　　寒寂：“有这种可能。”
　　应鑫眉头皱得很紧，看得出他不认同寒寂的说法, 不过因为寒寂和丹宣救过他又一而再地帮助他, 所以他忍住了没有反驳寒寂。
　　“神像睁眼了！”有人惊呼。
　　嗯？说得好像是甲板上那尊闭眼月神像,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不到神像的面部，丹宣连忙对应鑫道：“等下再说。”他操纵飞行法器飞向更合适的方位。
　　从少教主的角度，他很清楚地看到了神像睁眼的过程，它不止睁眼了，还仰头看向了上方，它眼眶中没有眼珠，而是蓄着两团白色光芒，望向空中后，那些最耀眼的光片像被它的目光吸引了似的，全部飞向了这边。
　　有些光片距离大船很遥远，一路上有许多修士去拦截它们，结果它们自己会躲避，拐着弯还是飞向了大船方向。
　　丹宣和寒寂互相看看：我们，也去试试？
　　他俩先前没拿到解忧水，只能试试盈月之辉能不能解契了。
　　丹宣：“我去拿，你替我拦着人。”
　　寒寂点头，手指握拢，一柄宝剑出现在他手中，他有些怀念他的本命剑，可惜还拿不出来。
　　丹宣飘向最快到达大船附近的那个光片，他这个行为像捅了蜂窝一样，立即招来大批魔修的攻击，连守在神像旁的凤凰教主都仰头看向了他，似乎准备随时出手。
　　寒寂挥剑，分化出多道剑光拦下魔修们的攻击，有几位魔修的法器大概品阶不高，居然被剑光给斩出了裂纹，吓得他们再不敢往前凑。
　　丹宣顺利拦下光片，那片灿烂的光晕就近在眼前，伸手就能触及——
　　这时，凤凰教主出手了，黑雾弥漫，雾中有黑色利刃袭向丹宣。
　　寒寂再次挥剑，斩开黑雾，斩碎雾中的利刃，黑雾自上而下像被溶解了似的迅速崩溃消失，连凤凰教主身边的黑雾都被消灭，而且她还被迫退了一步。
　　魔修们暗暗吃了一惊，在他们眼中，教主可是无敌的。
　　“你易容了，是寒家人？”凤凰教主望着寒寂道。
　　寒寂没接话。
　　带领一队魔修守卫在一旁的蒲堂主疑惑，这不是他新收的手下吗？他是寒家人冒充的？他来不及深想，便感觉脑子发晕，很快，他忽略了这事，继续做起了他的守卫工作。
　　凤凰教主又问少教主：“那个抢盈月之辉的人好像是你的侍女？”
　　少教主：“看起来是的，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说怎么就她一个人在这里，其他人呢？”
　　凤凰教主也想起来了，少教主那些侍女先前让她给关牢里去了，牢房被正道修士破坏了，牢里的人也被放出来了，这侍女不会是投靠了正道吧？
　　印杭心传音给于兴：“寒寂那一剑似乎已经有了‘殊途’的影子。”
　　寒家剑法中的殊途剑号称“可灭万法”，一剑挥出，剑意自我变化推演，能够克制世间所有功法。
　　于兴点头：“少爷在剑道上的天赋当世无人可比。”就算是寒道君在寒寂这个年纪也还没摸到殊途剑的边。
　　无人阻拦的丹宣伸手抓向光片，光片倏地拐弯绕开他的手，飞走了。
　　他不死心，用两只手去抓，还是没抓住，但他还是不放弃……
　　大家都看出来了，虽然丹宣身法轻快，但盈月之辉就是不想被他抓住，不管是魔修还是凤凰教主都放松了许多，把更多注意力分给别的想抢盈月之辉的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盈月之辉到达大船附近，加入抢夺的人越来越多，场面越来越混乱，不过倒是没人同丹宣抢他那片盈月之辉，虽然他还没抓到手，但他也还没放弃，更重要的是寒寂一直在旁边守着，他手上的剑可是连凤凰教主都能逼退的。
　　项承和萧静薇也去抢盈月之辉了，应鑫在一旁暗戳戳地找机会干扰他们，把两人气得不行，却又不能把他怎样，因为杀了他会很麻烦。
　　丹宣各种围追堵截，抓了数次仍没抓到那个光片，他终于决定换个办法，他把光片往寒寂那边赶，寒寂懂他的意思，伸手一抓——抓到了。
　　寒寂成为了第一个拿到盈月之辉的人。
　　光芒入手，仿若无物，但周围的人却突然全都消失了，包括丹宣也不见了，大船也不见了，但罗幻海中原本的景物还在。
　　“你想要什么？”一个柔和的声音问。
　　“您是月神？”寒寂问。
　　“不是，你可以把我看成她的部分意志。”
　　“我道侣为什么拿不到盈月之辉？”寒寂又问。
　　“我不清楚你道侣的情况，但只有其他神的信徒才得不到月神的祝福。”
　　原来是这样，丹宣其实也不是其他神的信徒，非要说的话，他是他自己的信徒。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寒寂问。
　　“不。”那个声音道，“得你的命运中先有那个可能，我才能把那个可能给到你。”
　　寒寂：“您可以替我选择我想要的那条命运之路？”
　　“其实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替你做了个见证。”
　　寒寂想了想，还是提出了自己的需求：“我和我道侣想解开道侣契约。”
　　“你看看你想怎么解。”那个声音道。
　　然后寒寂面前出现了许多不同的画面，有他杀死丹宣后飞升的，有丹宣杀了他后成仙的，有两人都殒落的……无数种可能中，没一个好结果。
　　寒寂便问：“只能在其中选？”
　　“你要解契的话这就是你们的命运。”
　　寒寂便问：“能改成别的愿望吗？”
　　“不能。”
　　“……”不过寒寂其实也没有别的愿望。
　　回到现实中，这儿仍是他进入那个领域前的状态，看看空了的手，再看看正期盼地看着他的丹宣，道：“月神说她无法达成我的愿望，而且无法更改愿望，所以那片盈月之辉白白浪费了。”
　　周围“偷听”的修士们有些不信，有些则表示迷惑：“无法更改愿望？”
　　“对，只能许你本来就能达成的愿。”
　　“……？”众人不是很理解，但不妨碍他们继续争抢盈月之辉。
　　丹宣传音给寒寂：“到底怎么回事？”
　　寒寂传音回他：“盈月之辉是月神的祝福，就和你的神道一样，它替人实现愿望讲究有迹可循，无法无中生有。”
　　“月神，她是不是觉得我也修神道，所以不肯把盈月之辉给我？”丹宣问。
　　寒寂点头。
　　“太小气了。”丹宣道。
　　寒寂微笑。
　　“只是解个契啊，怎么就解不了呢？”丹宣道。
　　寒寂收起笑容，道：“你要不要试试自己解？”
　　“但这是月神的契约……不过确实都是神道契约……”丹宣想了想，“等出去后我研究一下。”
　　突然，有人惨叫，两人看向那个方向，见是凤凰教主杀了一位抢盈月之辉的修士，那片盈月之辉悠悠地飘向神像，落在它头顶，立刻便被它吸收了。
　　这时，寒寂和丹宣收到秦志唯的传音：“你们能不能帮我抢一片盈月之辉？我以后替你们免费炼制一个巨型傀儡。”
　　“但要我们自己提供材料？是叫流金，对吧？”丹宣问他。
　　秦志唯有点无奈：“没办法，我也没有更多流金。我可以告诉你们哪里有，凭你们的实力应该不难拿到。”
　　寒寂：“只要接触到盈月之辉就会被拉入另一领域，所以你得自己来拿。”
　　“好，我随时可以去你们那儿。”秦志唯现在正站在蒲堂主身后，都这个时候了，暴露了也无妨。
　　丹宣四处看看，指向一个方向：“那片吧。”
　　“好。”寒寂提剑。
　　看他们又要抢盈月之辉，好些人心中都是一紧，就在大家把注意力分出一部分给他们俩时，甲板上出现了变故——
　　凤凰教主突然打了薛飘飘一掌，薛飘飘立刻反击，两人打了起来。
　　接着蒲堂主也攻击起了别的魔修……
　　魔修们不知所措，正道修士也不明状况，凤凰教这是内讧了？
　　寒寂传音问秦志唯：“教主也被你控制了？”
　　“没有。”秦志唯道，“不知道她怎么回事。”
　　魔修乱了，那正道修士抢盈月之辉就更容易了。
　　丹宣和寒寂很快便帮秦志唯拿到一片盈月之辉，秦志唯抓住光片，光片立刻消失，随即他脸上浮现些许怅然，他冲丹宣和寒寂摇头：“果然只能许本来就能达成的愿。”
　　“失败了？那要再来一片吗？”丹宣热心地问。
　　秦志唯摇头：“不了。”
　　也就是说他除了无法达成的那个愿望没有其他愿望，丹宣好奇地看了看他。
　　“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秦志唯看向四周，寻找冉宝儿。
　　冉宝儿没去抢盈月之辉，她低调地躲在防御罩中看热闹，不，并不低调，凤凰教的少教主正站在她身边。
　　“还不来帮我？！”凤凰教主突然道。
　　众人吃惊，教主竟然打不过薛护法？怎么会？
　　寒寂：“她的那个花座出问题了，她一直没拿出来用。”
　　“可能和我有关。”丹宣悄悄传音给寒寂，“我先前不是破坏过他们的祭炼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没查错字，明天来。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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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魔修们没有立刻上前帮助他们教主, 他们面面相觑，四处张望，想要参考别人的做法，结果就是无人行动, 连少教主都没动……
　　秦志唯心中一动, 控制正在攻击其他魔修的蒲堂主开口：“教主, 你为何要对薛护法动手？”
　　凤凰教主怒道：“是她先想偷袭我！”
　　薛飘飘喊冤：“我没有, 教主你误会了。”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野心很大, 一直想取我代之。”教主冷笑道，“蒲立，你呢, 为何也要背叛我？”
　　蒲堂主沉默，因为秦志唯让他沉默。
　　这时，薛飘飘招呼他：“蒲堂主, 你先过来同我一起对付教主……”
　　教主则喊少教主：“还不过来帮忙？”
　　“来了。”少教主飞上前拦住蒲堂主，部分魔修也上前帮忙。
　　魔修内讧, 正道修士们心思活泛了起来，若能趁机把凤凰教这几位重要人物都干掉，那第一魔门不就会实力大减？这对正道来说是件大好事啊。
　　“别急着动手，等他们两败俱伤再说。”有修士呼吁。
　　但他的话音未落便有人忍不住动手了，只见一位女修士手握一柄尺来长的白玉剑，从高处俯冲而下，刺向甲板上的——神像。
　　她没有袭击凤凰教主或薛飘飘, 而是袭击了那尊睁开眼睛正在不断召唤盈月之辉的月神像。
　　很意外的, 正在和教主打斗的薛飘飘竟然回身去拦, 但教主不可能放弃攻击她的机会，她被拖住，女修士顺利接触到了神像——
　　她的白玉剑刺入神像额头，神像迅速失去光泽，崩塌成一堆黯淡的石头碎片。
　　薛飘飘愤恨地怒瞪她：“你为什么要破坏神像？！”
　　女修：“这尊神像是邪物。”
　　“那个女修是萧静薇的随从，叫贺珍。”丹宣告诉寒寂。
　　寒寂摇头：“这应该不是她的真实身份。”
　　“……”薛飘飘面容扭曲，咬牙切齿地瞪着贺珍像是想要活剥她。
　　教主也在打斗的间隙看向贺珍：“你是白家人？”
　　嗯？萧静薇看向她们，她的随从什么时候变成白家人了？
　　项承也疑惑，自进秘境后，他们身边的怪事怎么一件接一件？
　　一直盯着萧静薇和项承的应鑫看他们走神，立刻丢出自己的所有法器法宝去攻击他们——
　　项承习惯性地想救援萧静薇，但他们俩最近关系紧张，萧静薇察觉他靠近第一反应便是把他推开。项承挨了萧静薇不轻不重的一掌，正好应鑫的飞剑到了，噗嗤一声，他中剑了。
　　“……”萧静薇冲上前扶住项承，项承的随从也纷纷上前，有的去查看项承的情况，有的围住应鑫。
　　应鑫愣住，他都没想到他真的能刺中仇人，他哈哈大笑：“常兄，我给你报仇了——”
　　“那位道友，你找错仇人了。”说话的人是贺珍，“我先前就同你说过，萧静微和项承他们一进秘境就被凤凰教抓住关起来了。我是白家人没错，我一直冒充萧静薇的随从呆在她身边，没有离开过，所以能为他们作证。”
　　“……”应鑫再次愣住，然后猛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假扮萧道友的人应该是我们薛护法。”凤凰教少教主突然开口。
　　魔修们无言，少教主是要叛教？不，薛护法正在和教主动手，少教主出卖她大概不算叛教。
　　“这位薛护法，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萧静薇问。
　　薛飘飘专心对付教主，对萧静薇的话置若罔闻。
　　这时，寒寂耳边出现一道传音：“在漫川为了抓住你而假扮成你娘的人也是她。”是那位凤凰教少教主的声音。
　　寒寂看了眼对方，又看了看薛飘飘，身形确实像，他快速考虑了一下，对萧静薇道：“应该不是为了特地陷害你，只是为了做事方便，扮成你之后很容易接近正道修士。我刚刚得知她曾为了抓住我还假扮过我娘。”
　　他这话让许多人都看向了他，有些人在猜测他的身份，有些人——例如凤凰教主与薛飘飘——则立刻知道了他易容下的真实身份。
　　丹宣传音问他：“怎么回事？”
　　寒寂传音同他解释。
　　萧静薇道：“原来是薛护法害我，能否请教主把她交给我处置？”
　　凤凰教主自然拒绝。魔道与正道对立，不可能因为一个魔修害了正道修士就把人交出去。虽然现在薛飘飘背叛了她，但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
　　萧静薇便扬声道：“虽然道途不同，但我原以为第一魔门至少恶得坦荡，是我高看你们了。诸位道友替我做个见证，从今往后，我萧静薇与凤凰教誓不两立！”
　　正道修士纷纷附和：“萧仙子，我支持你！”“凤凰教杀我同门，我也和他们势不两立。”
　　就连正在忙着抢盈月之辉的那部分正道修士都分出精力响应了一下。至此，萧静薇和项承残杀正道修士的嫌疑算是洗清了。
　　大家都很满意，只有应鑫失魂落魄的。
　　丹宣看了看项承的情况，他已经服用了治伤的丹药，虽然脸色还没有恢复，但性命无碍。
　　再看四周，甲板上那边，魔修还在混乱内斗。大船四周，空中还飘着四片盈月之辉，其余的都被抢走并用掉了，不过那些使用了盈月之辉的人脸上并没有喜色，不知道是他们性格淡定，还是根本没能实现愿望。
　　应鑫突然大叫一声，冲向一片盈月之辉，正在抢夺那片盈月之辉的修士们不客气地用法术攻击他。
　　应鑫大概是受刺激过大，毫不躲避地继续往前冲，寒寂挥剑放出剑气替他挡开攻击，他这个动作像是给应鑫开路一般，把应鑫护送到了那片盈月之辉旁边——
　　应鑫抓住盈月之辉，立刻去到了那个无人的领域中，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
　　他刚才突然去抢盈月之辉是想要用这东西来弄清楚他朋友到底是不是项承他们杀的，但现在真抓到了却犹豫了，他完全可以许个别的愿望，例如希望能够提升修仙资质之类的……
　　“你没有愿望就离开吧。”领域中的声音问了应鑫三次想要什么，他都没回答，便决定让他离开。
　　“我有愿望。”应鑫深吸了口气，道，“我想为我朋友报仇。”
　　“杀死你朋友的人已经死了。”那个声音道，并把画面给他看，在不久前的争夺盈月之辉的混战中，一个魔修打扮的人在混乱中被杀了。
　　“……”所以他朋友确实不是项承等人杀的。
　　那个声音道：“你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应鑫吃惊，还可以许第二个愿望？哦，不是，刚才那个愿望已经发生过了，不算数。“我还想要……”
　　回到现实，应鑫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向周围刚要露出愤怒之色的修士们行礼：“对不住各位了。我弄清楚了，萧仙子和项道友确实和凤凰教没有瓜葛，之前是我冤枉他们了。”
　　他扬声向萧静薇和项承致歉。
　　萧静薇和项承没有接受他的歉意，但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这事翻篇了。
　　“……”那些修士们不信他抢盈月之辉只是为了查那事，都气得不行，但盈月之辉毕竟是无主之物，谁抢到就算谁的，再说他们也打不过寒寂，只能愤愤散去。
　　寒寂愣了下，传音同丹宣解释：“我出手只是不让他被杀，倒不是要帮他拿盈月之辉。”
　　丹宣：“大概这是他的运道吧。”
　　“小心！”有熟悉的声音喊，看过去，是印杭心和贺珍两人在冲正打得惊险的教主和薛飘飘喊话。
　　薛飘飘手上提着一根绳索状法宝，教主也拿着法宝，但她的法宝不如薛飘飘的，这秘境又把她们的修为压得不相上下，所以教主一直处于下风，刚才甚至差点被薛飘飘用绳索勒住脖子。
　　丹宣传音问寒寂：“你表哥——认识凤凰教主？”
　　寒寂摇头，他不知道。
　　“那个白家人，刚才你为什么说神像是邪物？”教主问。
　　“它能够蛊惑人。”贺珍道，“你这个护法或许就是被它蛊惑了——当然，这得由你自己判断。”
　　教主沉默着和薛飘飘又过了几招后道：“难怪白馥芝愿意把这尊神像给我们，我早该想到这像可能有问题……”
　　贺珍：“是谁让你来取这尊神像的？你们的魔神吗？他好像对你不太满意了，想要用邪物影响改造你。”
　　薛飘飘对教主道：“我看那女人才是在蛊惑你。”
　　“那神像是怎样的邪物？”少教主插话，“有灵的还是无灵的？”
　　他说中了一个关键问题，教主不待贺珍说话便道：“薛护法，你是不是被邪灵附身了？”
　　“别找借口了，明明是你怕我威胁到你的地位，所以想杀我。”薛飘飘道。
　　教主笃定地道：“你被邪灵附身了。薛护法可是我的左膀右臂，我怎么会想杀她。大家快来帮忙，困住她就行。”
　　应鑫也大喊：“大家快上，别让他们好过！这可是不容错失的好机会，要报仇的都上啊！”
　　他带头冲向一个魔修，丹宣很意外，这人居然有这个胆量。
　　第一个响应号召的是萧静薇：“对，大家快上，等他们缓过来了可就又要冲我们下手了。”
　　许多正道修士被说动，冲向魔修。
　　众人大打出手，突然，时间停住——
　　众人被定住，都处于张牙舞爪的状态，只有丹宣、寒寂和冉宝儿没有受影响，三人看向周围。
　　薛飘飘也还可以动，她飞到空中，飞快地把仅存的三片盈月之辉拿到手。
　　丹宣：“你怎么做到的？”
　　薛飘飘诧异地看向他：“你没受影响？”
　　两人互相打量，薛飘飘：“哦，你和我是一样的情况。”
　　丹宣：“……神道？”
　　“对，我也是仙神双修。”薛飘飘露出友好笑容。
　　“别被她骗了，她不是仙神双修，魔、神双修还差不多，她堕魔了！”冉宝儿喊。
　　寒寂也道：“你应该不是薛飘飘，你是谁？”
　　“你们——”薛飘飘转头看了看寒寂和冉宝儿，又看回丹宣，“哦，是你的神光让他们免于受到我的影响。”
　　丹宣早前用神光变化成的两只小鸟，一只在寒寂身上，另一只在冉宝儿身上。
　　丹宣看向贺珍，对方僵着不动，她应该也是修神道的，怎么也被薛飘飘定住了？
　　哦，这个“薛飘飘”修的不是信徒的神道，而是自己这种“神”的神道。
　　不对，自己做不到像她那样定住周围的空间，是她比自己厉害吗？还是另有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再来查错字哈。秘境这段剧情快结束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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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这个秘境和月神关系很大, 你能够影响这个空间说明你和月神有一定关系。”寒寂道。
　　丹宣和冉宝儿都点头。
　　薛飘飘打量寒寂：“你是半个白家人，可惜你没有修神道。”
　　这人和魔神一样也看中寒寂的身体了，丹宣警觉地挡到寒寂身前。
　　“白家，神像, ”寒寂思索, “你更喜欢或者更适应白家的身体, 是不是因为你原先也是白家人, 由于某种原因才附身到神像上？”
　　薛飘飘：“……”
　　寒寂：“你偷袭你们教主应该是想附身她，也就是说教主也是白家人？而且应该很多人知道她，所以她从不在人前显露真面目。”
　　丹宣立刻道：“那个少教主也是白家人, 他叫教主姑姑。一面信仰月神，一面侍奉魔神，白家是分裂了, 还是表里不一？”
　　薛飘飘看了眼他们，突然俯冲向大船甲板，寒寂正要阻拦她, 这时停顿时间结束，被定住的众人重新开始移动, 为免误伤他们，寒寂停住动作。
　　那些原本在抢盈月之辉的修士发现盈月之辉突然不见了，都怀疑地看向对手们。
　　薛飘飘冲向凤凰教主，教主退避，但薛飘飘的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丹宣猜测和盈月之辉有关，眼看教主就要被打中，印杭心和贺珍一起出手救援, 但薛飘飘对此已有准备, 她用绳索缠住蒲堂主, 把他丢给印杭心，又隔空同贺珍对了几招。
　　印杭心斩杀了蒲堂主，秦志唯收回他的傀儡法宝，冉宝儿心道原来那人被她师兄控制了啊。
　　贺珍在空中飘荡，气浪撕破了她的伪装，露出了一张美貌但冷淡的面孔——
　　丹宣惊讶：“这不是大神官吗？”
　　其他见过大神官的人也很惊讶。
　　萧静薇尤其震惊，月神宫的大神官居然伪装成她的随从侍候了她好些天……
　　凤凰教主和薛飘飘也看向大神官，接着薛飘飘一爪抓中凤凰教主的肩膀，凤凰教主脚下立时开出一朵白色的巨大花朵，薛飘飘晕倒般地软倒下去，凤凰教主也身形不稳地侧坐到花朵上。
　　白花一出现丹宣和寒寂的本命法宝便像闻着食物香味一般喊起了饿，两人看向那花，它原先不是黑色的吗，怎么变白了？
　　丹宣传音给寒寂：“应该和我有关，我之前不是破坏了他们的祭炼池吗。”
　　寒寂点头，这事丹宣先前跟他讲过。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反抗？你自己不痛苦吗？你难道不知道你的身躯交给我才能发挥出更大潜力？我可以让你成为魔神。”凤凰教主语气愤恨地说。
　　接着她又换了副语气，冷笑着道：“我要自己成为魔神，而不是靠别的什么东西。”
　　“靠你自己？”这次换成了嘲笑语气。
　　“一体双魂，她们在抢夺那具身体。”丹宣道，“教主还是比护法强很多，能和那个邪灵抗衡。”
　　寒寂：“应该是那朵花削弱了邪灵的力量，那花现在是正道法宝，可以克制她们。”
　　“既然是正道法宝，那还是给我们用更合适，我们得把它抢过来。”丹宣道。
　　寒寂：“……”
　　印杭心和贺珍谨慎地打量凤凰教主，印杭心道：“阿凌，怎么才能帮到你？”
　　阿凌？寒寂微微蹙眉。
　　丹宣问大神官：“那个邪灵应该是白家人，能推测出他身前是谁吗？”
　　寒寂也问：“那尊闭眼神像是什么时候变得灵验的？”
　　“听说是千年前，”白馥芝盘算那个时候有哪些白家人殒落了，很快她变了神色，看着凤凰教主道，“月仙子白舒月？你殒落后没有进入轮回，而是化成邪灵留在了人界？”
　　“咦？”丹宣很惊讶，“怎么会是月仙子？她应该是魔神堕魔前爱慕的人，怎么会在一尊神像中呆了千年？魔神怎么现在才来救她？”
　　白色大花中的凤凰教主沉默不语，但脸色仍在变来变去，像是她体内的两个魂魄不想再公然吵架让大家看热闹，所以改成了体内争吵。
　　寒寂：“可能以前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了。神像代表神，对神像动手会引起神的关注。”
　　就算那个神沉睡了，她的力量也还在自动运转。
　　“因为宁京的事，现在月神在中原的信徒减少了很多，她的力量应该也削弱了很多，所以魔神才敢来打月神像的主意。”
　　丹宣觉得还是有奇怪的地方，他传音问寒寂：“那位月仙子是怎么附身到神像上的？难道得到了月神的允许？”
　　寒寂也不知道。
　　“总之，凤凰教主和邪灵都该死，没错吧？”一位正在与魔修战斗的正道修士道，“那就趁现在把他们都杀了。”
　　另一位修士响应：“其他魔修也别放过！”
　　之前这里的魔修数量比正道修士多很多，但后来神像把盈月之辉给引过来，使得正道修士也不断跟过来——盈月之辉的吸引力比凤凰教的震慑力更大，现在这里的正道修士数量已经多过了魔修，所以正道的气势也足了起来。
　　大概是被眼前的危机给刺激了，凤凰教主脸上的神色停止了变化，似乎是教主与邪灵达成了协议，接着她身下的大白花开始颤动，众人防备地看着这一幕，但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了，她想收起那花，但那花不听她的。”丹宣道，“不能让她把花收起来，走，我们去抢过来！”
　　“……”寒寂左手拉住丹宣不让他往下冲，右手举剑——
　　印杭心也举剑：“你不能对她动手……”
　　嗯？寒寂等着他往下说。
　　于兴皱眉：“你们千万别冲动！”
　　丹宣着急：“为什么啊？”
　　“因为，”印杭心挣扎了片刻，传音给寒寂，“她是你母亲。”
　　丹宣催促：“快说啊。”
　　“他已经传音跟我说了。他说这位凤凰教主是我母亲。”寒寂解开身上的伪装，变回自己本来的模样。
　　“寒少主。”立时便有见过寒寂的人向大家介绍。
　　寒少主的母亲、寒道君的道侣是月神宫大神官白馥芝的亲妹妹白凌菲，白凌菲是凤凰教主？
　　“……”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有些人正同人打斗到激烈处，差点因此受伤。
　　丹宣急忙传音给寒寂：“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印杭心也神情复杂地看着寒寂。
　　“寒家把守卫雪原视为己任，有在雪原剿魔的传统。”寒寂仍然用外音道，“我不知道这位凤凰教主究竟是不是我母亲，就算是，也不会影响我们寒家对来雪原闹事的魔修的态度。”
　　有魔修道：“寒少主是要大义灭亲？”
　　寒寂淡淡地看向他，挥剑，一剑便斩下他的头颅。四周寂静。寒寂道：“抓回去交给执律堂处置。”
　　有修士心想，不杀只抓，这是特殊对待吧？
　　但没人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寒寂手上的剑实在是太锋利了。
　　“少爷，她不是你母亲。”“我可不敢当寒少主的母亲。”于兴和凤凰教主同时道。
　　众人看向两人。
　　于兴不知道凤凰教主想说什么，抢先把自己想说的话先说完：“从中原回来后，道君同我说你母亲不是白凌菲，让我在需要的时候告诉你此事。”
　　他觉得此时就是寒道君暗示的那个需要的时候。
　　凤凰教主摘掉她的面具法器，露出一张和白馥芝有六七分相像的脸，她看向白馥芝，唇边含着讽笑：“姐姐，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说点什么吗？”
　　白馥芝和她对视片刻，开口：“诸位，我才是寒寂的生母。”
　　“……”众人再次被震惊。
　　丹宣心道，难怪一直感觉白馥芝对他们很好，原来有这层原因。
　　寒寂则疑惑，他父亲是怎么回事，和姐姐生孩子，却娶了妹妹？
　　白凌菲道：“明明是你与寒道君有私情，连孩子都怀上了，可你舍不得大神官的位置，便让我替你去联姻。”
　　白馥芝没有反驳辩解。
　　“你怎么不告诉我？”印杭心的声音中带着没有压制住的悲痛。
　　“告诉你又有什么不同？你始终会选择寒家。”白凌菲看他的目光中有压制不住的恨意。
　　寒寂明白之前凤凰教主为什么要去鬼林岛了，多半是得知印杭心去了那里，所以特地前去抓他。也明白了在鬼林岛上，印杭心为什么急着让他离开，是怕他和白凌菲母子相残。
　　“我始终是被放弃的那个，被自己的家族放弃，被亲姐姐利用。嘴上说喜欢我的男人最终选择的也是家族。”白凌菲说着厌弃地看向周围，眼神中很有种我的这些属下也对我并不忠心的意思，环顾完四周，她摇晃地站起身，往白花边沿走去。
　　丹宣心道，白花可以压制魔力，因为无法收起白花，所以白凌菲打算离开白花，但她打不过邪灵，离开后，邪灵会占上风，她是决定把身体让给邪灵吗？
　　“别！”白馥芝飞上前阻拦白凌菲。
　　印杭心拦住白馥芝。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出剑，剑风把印杭心扫到一边，使得白馥芝得以继续前进，不过还是迟了，白凌菲已经从白花的花瓣中走出来了，白馥芝停下脚步，站在距离她只有几丈远的地方看着她。
　　寒寂：“表哥，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论原因为何，都不要回头。”
　　“原因？”印杭心冲寒寂苦笑了下，那笑疑似有深意。
　　寒寂立刻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原来和我有关。当年是你救了我。”
　　当年他被献祭给魔神时还是个无力反抗的小婴儿，他原以为是自己觉醒得及时才活下来，看来实情和他以为的有出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应该能写完这段剧情。
　　-


第85章 
　　“你现在是谁？”白馥芝看着白凌菲问。
　　不管是大船甲板上, 还是周围空中，不管是正在打斗的，还是还在观望的，都多少分出了心神关注这对白家姐妹之间的恩怨。
　　白凌菲没回答, 而是笑了下, 她的笑是温和的, 白馥芝立刻便知道这不是她妹妹, 便又问：“月仙子，你要怎样才能离开？”
　　丹宣在心中接话：超度她。
　　不过他立刻便意识到不行，对方也修神道, 呆在神像中的那些年帮很多人实现过愿望是很多人的信仰支柱，应该收集到了大量信仰之力与功德之光，跟她比神道手段, 自己这种“不正经”的神修八成不是她的对手。
　　大神官虽然是神道中的顶尖人物，但她的道途根基是月神，月仙子疑似和月神有某种联系, 所以她可能也拿对方无可奈何。
　　月仙子道：“我其实对你最满意。”
　　“对我的身体更满意？”白馥芝道，“你在白家呆了这么多年, 应该想过不少办法来夺取我的身体，只是都失败了，对吗？”
　　月仙子的笑容降了温，她道：“这里和外面不同，用你来换你妹妹吧。”
　　白馥芝没怎么考虑便道：“好。”
　　月仙子很意外，一时间没有回应，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个复杂表情, 那是白凌菲忍不住看了她姐一眼。
　　很快, 月仙子开始行动, 她凌空画了一串符文，把它拍向白馥芝，白馥芝没有躲避，符文没入她体内，她的脸色迅速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月仙子谨慎地看了看她，缓慢地把手伸向她。
　　“凌菲，”白馥芝突然开口，“我选择成为大神官，一是我从小就是被那么培养的，二是我认为我比你更适合。”
　　月仙子脸上浮现惊怒之色，白凌菲占据上风，夺回了身体，她质问：“你是说你比我强？”
　　“别的不敢说，意志确实比你坚定。”白馥芝伸手握住白凌菲伸到半路的手。
　　白凌菲飞快甩开她，并后退了两步：“你不要命了！……刚那符文是压制你的……你别以为意志能战胜一切……”
　　“好手段，三言两语就说动了你妹妹。”月仙子回来了，她正想做点什么，却发现手脚不是很协调，白凌菲在抗拒她。
　　白馥芝：“凌菲，大神官并不是那么好当的，白家不像你以为的那样稳定兴盛，我们白家那些老前辈早就被邪灵也就是这位月仙子暗中控制影响了，纵然我有一个家族，但我仍是孤身一人。”
　　月仙子想说话，但被白凌菲按住，她冷笑：“你是在向我诉苦，说你这些年过得也不好？”
　　白馥芝：“当时我以为离开白家对你是一件好事，自由自在不好吗？而且寒昭融答应了我会保护你。”
　　“……”白凌菲极为愤怒，“我不需要保护，不需要你的保护，更不需要寒昭融的保护！”
　　白馥芝：“你若不离开白家，今天这一幕就要提前二十年发生。”
　　“你，你！”白凌菲愤恨地一掌打向她，但方向偏了，倒是把远处甲板上的一个魔修给打翻了。
　　这一掌发泄了一些怒气，也削弱了白凌菲的气势，月仙子趁机出来道：“你不要被她骗了，你现在可是魔修，你们立场是不一样的，而且你别忘了，你先前答应了我什么。”
　　白凌菲沉默，月仙子感到自控力回来了，她走向白馥芝，刚要伸手，却又伸不动了，她皱起眉。
　　“你只是想要一具好用的身体，我姐的身体多半不好用，她意志坚定，说不定会反噬你。”白凌菲道，“我侄子也在这里，你用他的身体吧，他修为低，而且是魔修，更易收服也更适合你。”
　　少教主：“……”
　　冉宝儿抗议：“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自己引来的祸害你自己招待啊，怎么能害自己侄子呢？”
　　白馥芝也道：“凌菲，阿夏还小——”
　　“我就知道他暗中一直和你有联系！”白凌菲道，“你能顺利上船就是他安排的吧？”
　　空中画舫中的萧静薇和项承：原来他们被抓的真相竟是这样。他们之前就奇怪为什么凤凰教要抓他们，像他们这种背景不小的人，就算是魔修一般也不会轻易对他们动手。
　　白凌菲看向少教主：“这些年也不知道他吃里扒外坏了我多少事，现在该他付出代价了。”
　　白馥芝这会儿没有战力，少教主不是月仙子的对手，冉宝儿想帮忙但被秦志唯拦住：“师妹，别掺和魔修的事，而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才筑基？”
　　“那师兄你帮一下他吧？”冉宝儿不加思索地请求。
　　“……”秦志唯道，“我不是让你背过宝鼎山门规吗？”
　　宝鼎山是正道门派，门下弟子如果和魔修有牵扯，后果很严重。
　　冉宝儿皱眉，看着少教主狼狈逃窜，符篆像不要钱似地往外抛洒，但还是被月仙子逐渐逼近……
　　“大神官叫少教主阿夏——白夏？”丹宣传音问寒寂。
　　寒寂：“应该是。”
　　“你觉得白夏现在用出了全部实力吗？”丹宣问。
　　“没有。”寒寂道，“可能是他不方便用。”
　　丹宣：“都这个时候了，再不用可要被夺舍——”
　　“丹——哥哥……”丹宣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低头一看，是大船甲板上的冉宝儿，居然叫自己“丹哥哥”，干嘛啊？
　　秦志唯也看向丹宣，怎么回事？
　　冉宝儿又看了眼少教主那边，神色变得坚定：“哥，哥，是我啊！”
　　嗯？丹宣把眼睛眯成丹凤眼。
　　寒寂传音问他：“陈家人？”
　　“是的，”丹宣笑道，“就是陈瑛。哎，我早该认出来的。”
　　冉宝儿看他笑了，知道他认出自己了，忙指着少教主道：“哥，快帮忙！”
　　“我去一下。”丹宣对寒寂道，然后从小舟上纵身跃下，飘向大船甲板。
　　有他加入，形势很快逆转，因为秘境压制了大家的修为，最高就金丹期实力，所以二对一，不出意外是稳赢的。
　　“你这侍女还挺厉害，但刚才那姑娘喊他哥哥，所以，白夏，你又把什么人给带进教里了？”白凌菲道。
　　“我是寒寂的道侣。”丹宣在打斗间抽空摘掉身上的伪装法宝，又把衣服变成了男装。“算起来我们都是自家人，我是说教主算是自家人，月仙子是老祖宗，隔太远了，不能算。”
　　白凌菲和月仙子：“……”
　　月仙子沉着脸往空中丢出一张神符，那符变成一个身穿金甲手持长枪的虚影，他举着长枪往前一扫，丹宣和白夏都被迫退开老远。
　　丹宣翻了翻自己的法宝，找出一只不算出格的玉管笔，把灵气聚集在笔头上，往空中一划，一个巨大的毛笔虚影落到那位甲士身上，立刻便让他黯淡了几分。
　　但是，很快那甲士又重新变亮，因为月仙子用神力让他恢复了。
　　月仙子神力充足，但丹宣的玉管笔却会不断损耗，丹宣皱眉，麻烦，要找到一件适合拿出来用的法宝很难的啊。
　　“接着！”白馥芝把她的玉剑抛给丹宣。
　　甲士想把玉剑打飞，被一道剑气拦住。
　　月仙子看了眼放出剑气的寒寂，又看向接住玉剑的丹宣，意识到她没法夺舍白夏了。
　　想通后，她疾速飞离大船，空中的修士们纷纷退避，只见她像乘着风似地迅速飘向远处，几个瞬间便消失了。
　　“凌菲！”白馥芝喊。但没见人回来。
　　“不知道等秘境开启后，她出去了会怎样，会为祸苍生吗？”有修士道。
　　没人知道。
　　丹宣用白馥芝借给他的玉剑劈散月仙子留下的甲士，把剑归还原主：“这剑真好用。”
　　白馥芝：“这是白家家主的信物，若非如此，我就送你了。”
　　“不用不用，我有很多法宝。”
　　白夏走到白花旁边，道：“薛护法，醒了吗？”
　　“……”薛飘飘睁开眼睛，起身，冲他风情万种地笑道，“刚听到你的声音就醒了。少教主，这些天对不住了。”
　　“你有被附身后的记忆？”白夏问她。
　　“记得部分。”薛飘飘看了眼四周，冲右上方空中笑道，“萧仙子，对不住了，先前我不是故意冒充你，我是被那个邪灵影响了。”
　　萧静薇没接话。
　　其他修士很气愤，这魔修可真是欺软怕硬，杀了那么多正道修士不当回事，却特地向萧静薇道歉。
　　“真的被邪灵影响了？只是在找借口吧？”丹宣走向薛飘飘和白夏。
　　白夏站着没动，薛飘飘防备地退开。
　　丹宣走到白花旁边，摸了摸花瓣，像温润的玉石，他丹田里的本命法宝动得更加厉害，仿佛已经馋得口水嘀嗒，但这要怎么吃啊？咬一口？
　　寒寂走过来，道：“这花上有前任主人的神识，得先抹掉才能用。”
　　这两人想要这花？白夏默默走开，反正那花也不是他的，轮不到他来管这事。
　　“不好了，涨水了！”有人喊。
　　低头研究大白花的丹宣抬头，远处那片新形成的天空海正在迅速扩张，水量飞快增加，很有发洪水的预兆。
　　“这花没法缩小啊……算了。”丹宣拿出储物袋，结果却装不进去。这花怎么回事？
　　寒寂看看大花，道：“它不想被装进袋子里。”
　　他拿出一个屋子状的飞行法器：“先放屋子里。”他把大花抬起来放进飞屋中。
　　“少爷，走吧。”于兴过来道。
　　短短的功夫，那片天空海便扩大了许多，已经淹没了一座空中岛，岛上不会飞且不会水的动物全被淹死在水中。
　　不论正道修士还是魔修都纷纷逃离残破大船，飞到远处，众人回头，只见大船悬浮在天空海中一动不动，像被封在冰块中似的。
　　天空海不但在往四周扩张，还在往上下扩张，往上淹没飘得低的空中岛，往下淹没长得高的山峰与巨树。
　　丹宣道：“这么下去，这个秘境不会被水彻底淹没吧？”
　　寒寂：“有可能。”
　　“这水会不会是月仙子弄出来的？”丹宣问。
　　“不知道。”寒寂道，“如果是，说明她的确和月神有关。”
　　“月仙子可能是月神的化身。”和他们一起的白馥芝道。
　　“咦？”丹宣问，“她来人界做什么？”
　　不会也是来渡情劫的吧？还是别的什么劫？
　　她这劫渡得可挺轰烈的，把自己给渡沉睡了，把她道侣渡成了魔神。
　　“我只是推测的。”白馥芝道，“月仙子殒落后，月神也不再显灵。”
　　寒寂：“她来人界大概是来渡劫的，但失败了。”
　　“什么劫？”丹宣问。他心道可别是情劫，太吓人了。
　　白馥芝：“最常见的是心魔劫，一念魔生，仙、神都躲不过。”
　　“你让阿凌联姻，她因此生出了心魔。”一直沉默的印杭心突然开口。
　　白馥芝沉默不动，好一会儿后才道：“……我没想到会这样。”
　　印杭心又道：“当年小寂和阿凌都被困在魔阵中，我只来得及救小寂，阿凌对我很失望，当场就入魔了。”
　　大家沉默。
　　三天后，冉宝儿和秦志唯还有他们那位刚汇合的严师兄过来找他们，冉宝儿道：“哥，那水有问题，它会吸收灵力，法器放进去会变成废品，那么修士进去就会淹死啊。”
　　丹宣立刻道：“我们要多装一些水带走。”
　　冉宝儿：“哥……”
　　“装吧，不过离开秘境后那水不一定还有那种功效。”寒寂道。
　　丹宣失望地叹气。
　　秦志唯问：“你们什么时候变成兄妹的？”
　　冉宝儿：“……”
　　丹宣道：“出去后再说这事，现在先来想想该怎么逃命。”
　　又过了三天，水把下方那片大陆给淹了大半，能动的生物不分捕食者与食物全部挤到了一起。
　　人类修士则不断往上飞，他们现在最担忧的事是：万一秘境中的天是有尽头的，那洪水可能会追上他们。
　　秦志唯放了多只傀儡鸟出去探路，但它们都没回来。
　　冉宝儿：“师兄，要不要用流金试试？”
　　“好。”秦志唯本来想拆掉那个巨型傀儡，但被冉宝儿拦住了，让他用蜘蛛。
　　考虑到巨型傀儡战斗力更强大，秦志唯接过了蜘蛛，道：“如果回不来，以后我再给你做个新的。”
　　秦志唯把蜘蛛改装成鸟放出去，半个时辰后那鸟便回来了，还带了礼物回来：一小杯水。
　　这里的天空有尽头，上面是水，且和下方的水一样，能吸收灵力。
　　秦志唯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修士，众人很快把这个消息传开。
　　有修士崩溃大喊：“我不想被淹死啊！”
　　丹宣：“找到月仙子，杀掉她，洪水可能就会退掉。”
　　寒寂点头，但是找不到对方。“她应该不怕这水，所以她可以躲在任何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估算失误，明天应该能写完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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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沿着广阔无边的水面飞了许久, 确实没有看到月仙子的踪迹，对方多半是藏在了水中。
　　寒寂问秦志唯：“你们的流金能在这种水中撑多久？”
　　秦志唯：“撑不了多久。流金不怕这水，但我制作的傀儡并不是纯流金的。”
　　那就没办法下水了，看来只能靠运气了, 看最终是这水先淹没这个秘境, 还是秘境开启的时间先到来。
　　“怎么还不来呢？”应鑫念叨。
　　他现在正和几个南荒修士呆在一块, 他们问他：“什么还不来？”
　　应鑫低声道：“龙, 我看到了一条巨龙，它会让洪水退走……”
　　“你没事吧？被吓出毛病了？”一个修士问其他同伴，“你们认识擅长医术的修士吗？”
　　大灾面前, 修士们直面道途无常，都挺愿意帮助同道的。
　　没一会儿便有许多人知道了有人疑似中邪，都热心地出力出物, 甚至还有魔修也来询问了一下情况，还给出了点主意。
　　“我没病，我真的看到了龙, 是用盈月之辉看到的……”应鑫解释。
　　大部分人都不信他的话，从来没听说过罗幻海中有龙啊, 但也有少部分人期望龙真的存在——因为太想活命了。
　　出去转了一圈后，丹宣他们返回修士们聚集的区域，看到许多飞行法器靠在一块，感到奇怪，他们在干嘛？
　　过去一问，什么，龙？
　　冉宝儿立刻叫丹宣：“哥！你不是认识——”她很谨慎地没有继续往下说。
　　丹宣点头, 同寒寂对视, 是的, 他们认识一条龙。“他可能真的能帮上忙。”
　　龙溯和慕常有仇，慕常和月仙子疑似关系匪浅——丹宣其实怀疑他们是道侣，至少慕常把龙溯的龙筋送给了月仙子这点应该是没错的，所以龙溯和月仙子之间是有因果的，既然结下过因果，那就得化解啊。
　　丹宣取出龙溯留给他们的那尊无脸小神像，沉默一瞬，问：“龙神完整的尊号是什么？”先确定一下，可别念错了。
　　白馥芝最精通神道的事，立刻便告诉了他，那是一个非常长的尊号。
　　对着小神像念了三遍龙神尊号，小神像突然长出了五官，接着神光一闪，变成了龙溯本人，当然这只是他的化身，因为神无法用真身降临人界。
　　众人敛神屏气地看着这位神，只见他身上微微散发着神光，面容庄严肃穆，给人一种不可直视的威严感。
　　龙溯笑看着丹宣和寒寂：“恭喜你们金丹圆满了。”
　　“你现在怎样？”丹宣问。
　　“还不错。”
　　其他人心情凌乱地看着他们闲聊。
　　“这是哪儿？”龙溯看向飞屋外面，“弱水？”
　　“传说中鸿毛不浮的弱水？”秦志唯问。
　　“嗯。”龙溯道，“月神有个玉瓶，从瓶中能够倒出源源不断的弱水。”
　　丹宣便道：“果然和月神有关。你和她有因果？”
　　“有。”龙溯飞身离开飞屋，飘向下方的汪洋，人落入水中，消失，一条白色巨龙出现，它的脑袋大如山峰，身躯长得像看不到尽头的连绵山脉，全身散发着比极品灵石还莹润的光泽。
　　“龙，龙真的来了……”众修士喃喃低语。
　　应鑫也被震住，想说“我说了我真的看到了龙”，但由于太过激动，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巨龙回头望向飞屋：“一起？”
　　丹宣笑道：“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当然想一起去看看。”
　　他拉着寒寂飞出飞屋，巨龙用脑袋接住他们，让他们落在它大树般的龙角上。
　　巨龙低头，沉入汪洋中，向深处游去。
　　巨龙身上的光芒隔开了水，所以呆在龙角上的丹宣和寒寂很安全。
　　丹宣心道，原来神光还可以这么用，不过自己的神光不多，不足以支撑自己在弱水中久待。
　　巨龙在汪洋中游动，快似闪电。
　　“咦，解忧林，这里居然没有被淹。”丹宣望着远处下方，“他们在下棋，他们认识？”
　　长得像树林的解忧草丛中，有一男一女坐在石桌旁下棋，男的宽袖长袍，女的穿着编织着许多彩色羽毛的华丽长裙，他们分别是乘风仙尊和白凌菲。
　　巨龙身形一闪便来到解忧林上方，一爪按下，被防御罩挡住，收爪，防御罩破碎，白凌菲被巨大的龙爪按住，一道白色人影从白凌菲体内飞出，巨龙吐出火海似的龙焰，围困住她。
　　“仙尊。”龙溯同乘风仙尊打招呼。
　　乘风仙尊点头，他知道这龙肯定是同本体认识。
　　“月仙子？”丹宣打量火海中的人影，但看不出对方和月神像是否相像，“你是月神化神吗？”
　　乘风仙尊道：“她是月神的心魔。”
　　丹宣：“原来竟是这样！难怪她能够附身到神像上。”所以当年月神确实没能渡过她的劫。
　　“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原来你用棋局拖住我就是为了等他们过来。”月仙子想要冲出火海，但都被挡回去了。
　　“可不是我拖住你，是你自己过于争强好胜。”乘风仙尊道。
　　巨龙望着火海中的人影：“你当年给慕常出主意让他来夺取我的神格时，便该料到你可能会有今天。”如今他对当年的事了解得更加清楚了。
　　喔，丹宣心道，两人的因果居然这么深，难怪他这么容易就把龙溯给叫出来了。
　　寒寂：“慕常为什么想夺取你的神格？他当时不是仙修吗？”
　　“大概他等不了，想尽快飞升。”龙溯道，“他本以为能取代我，封印我后才发现不行，只能冒充我成为伪神，便放弃了。”
　　“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丹宣评价了句，问，“月神当年渡的是心魔劫吗？”
　　“这我不知道。”乘风仙尊道，“我只是看出了她是月神心魔，但不了解月神的经历。”
　　龙溯：“我猜起初是心魔劫，之后又遇上了情劫。”
　　那够倒霉的，丹宣觉得和对方相比自己还挺幸运的。
　　寒寂去查看白凌菲的情况，她气息微弱。
　　乘风仙尊道：“她的神魂被囚在她自己的意识深处，若无外力帮忙，她无法醒来。”
　　寒寂看向他，他道：“别看我，让你的小道侣帮忙吧。”
　　寒寂倒也没想让白凌菲醒来，他和对方只是陌生人，但丹宣产生了好奇：“神魂被囚？我要看看。”
　　丹宣摇动识海中万铃树上的铃铛，放出铃铛中的神光，一个两个三个，一直摇到第九十九个铃铛，他才看见模糊的异象，他拽上寒寂，两人进入神域。
　　两人出现在一个殿堂中，这里有一些人在谈事。
　　丹宣微侧过脸，对寒寂道：“你爹。”
　　寒寂点头。
　　这个场景是寒道君在和白家人谈联盟的事，白家势弱，想要更明确的保障。
　　丹宣摇头：“白家想联姻，但又不明说。”
　　寒寂：“谈判就是这样的，不会一开始就表露目的。”
　　最终，寒道君为表诚意签了一张婚书，内容是他以后会与白家主家的一位修士结为道侣。
　　丹宣叹气：“化神道君还要拿自己的姻缘做交易，太不容易了。”
　　寒寂：“就是因为他是化神道君才值得交易，而且也是他自己愿意的。”
　　“不对啊，”丹宣张望四周，“白凌菲不在这儿，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寒寂也看向周围，的确没看见白凌菲，倒是看见了一尊置于神龛中的神像，他正要细看，眼前一花，众人消失，换成了一男一女在谈事。
　　寒寂先继续去看神像，是闭眼月神像，然后告诉丹宣：“现在这两人都是白家人。”
　　男人道：“这都拖了快两百年了，也不知道他还想拖多久。”
　　女人道：“人家是化神道君，我们能奈他何？”
　　丹宣疑惑：“他们是在说你爹吧？你爹怎么了？”
　　又听了会儿，搞明白了，寒道君签下婚书后，一直拖着联姻的事，已经拖了快两百年了。
　　寒寂：“这不能怪他，毕竟婚书上并没有写明期限。”
　　“……”丹宣点头。只是，化神道君能活几千年呢，白家若是运道不好，过几千年都不一定还存在，到时寒道君就不必履行承诺了。
　　那一男一女最终商量出一个办法，让寒道君要么现在就联姻，要么给白家一批宝材，联姻的事就此作罢。毕竟能拿到手的好处才算数。
　　不久后，一男一女消失了，殿堂中变得空荡。
　　丹宣：“怎么还在这个地方，都不挪窝的？”
　　殿门被推开，一个少女模样的人走进来。
　　丹宣：“白凌菲！终于出现了。”
　　白凌菲走到闭眼神像前跪下，丹宣叹气。
　　跪了一阵后，白凌菲自言自语：“这样我就能成为大神官？”
　　丹宣问：“怎样？”
　　对方当然不会回答他。
　　不久后白凌菲起身往外走，丹宣拉住寒寂：“我们看看能不能跟着她出去，老呆在这里太没意思了。”
　　两人跟在白凌菲身后，还真的走出去了。
　　打量四周，丹宣：“哦，原来这里是月神宫啊。”
　　白凌菲往月神宫深处走，最终走入梅林中，她分别在多个位置埋下玉符。
　　丹宣：“她在干嘛？”
　　“布阵。”寒寂道，“迷情阵。我学过这个阵法。”
　　丹宣看向他：“为什么要学这个？”
　　“避免被人暗算。”
　　“喔。”丹宣点头，“不知道白凌菲想算计谁。”
　　场景再度变化，寒道君来到月神宫，不过丹宣和寒寂无法跟着他，他们被限制在了白凌菲附近。
　　白凌菲问侍女：“姐姐陪寒道君去梅林了？”
　　侍女回：“是的。”
　　“原来是用来算计你爹娘的。”丹宣看看白凌菲又看看寒寂，“看来没有她就没有你。我得感谢她。”
　　寒寂：“……我父亲应该没那么容易被算计。”
　　不过他想起他看的那本包含迷情阵的阵法书是他父亲给他的，难道是因为他父亲吃过那种亏所以才替他做预防？
　　场景再次变换，这次是白凌菲和印杭心见面的现场，印杭心提出两人结为道侣，白凌菲说她需要时间考虑。
　　下一个场景，白家人劝白凌菲联姻。
　　再下一个场景，白凌菲又跪在闭眼月神像前，她道：“您也劝我去联姻？以前你明明说我可以成为大神官……你需要我去做一件只有在寒家才能做的事？”
　　丹宣皱眉：“做什么事？献祭你？”
　　寒寂：“也不一定。”
　　之后，白凌菲去见白馥芝，她说她不想联姻，给出的理由是她有喜欢的人。
　　丹宣：“看来月仙子没能说服她去替自己办事。”
　　寒寂提醒他：“她最终还是去联姻了。”
　　“对哦。”
　　白馥芝给她妹妹的回复是：“那你带他来见我。”
　　白凌菲让侍女去找印杭心，但侍女去了闭眼神像前祈祷。
　　丹宣看得摇头。
　　总之，白凌菲最后没能等来印杭心。
　　再下一个场景，白凌菲同印杭心在花园中见面，两人都指责对方为什么要背叛自己。
　　寒寂道：“这里是寒家。”
　　丹宣点头。
　　再然后又变换了场景，他们来到一个黑雾迷漫、腥气扑鼻的地方，寒寂看向脚下的血水：“魔阵。”
　　这是献祭寒寂的现场，印杭心同他们说过，他选择了救还是个小婴儿的寒寂。
　　实际情况是：白凌菲抱着小婴儿走进魔阵，然后放下小婴儿离开，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走到一半又折返了。
　　之后印杭心过来救走小婴儿，白凌菲入魔：“你又一次背叛了我……”
　　丹宣摇头，不再看他们俩，他凑过去看襁褓中的小婴儿：“哎呀，真可爱。”他伸手去摸小婴儿的脸蛋，但自然是摸不到的。
　　寒寂看看丹宣，摸了摸他的脸。
　　丹宣抬头：“？”然后反应过来了，因为他摸小婴儿，所以寒寂就摸他。
　　下一个场景是陌生的地方，应该是凤凰教的某个据点……
　　丹宣：“她的神魂到底藏在哪啊？”进来前他还以为很好找，没想到想简单了。
　　“我有个想法。”寒寂道，“我们回月神宫去，能回去吗？”
　　“可以啊，但只能去白凌菲身旁。”
　　“不，”寒寂道，“也能去闭眼神像身旁。”
　　“是的。”丹宣知道寒寂的意思了，“那尊神像确实奇怪。”
　　两人来到神像前，打量神像，寒寂：“它有些像白凌菲。”
　　丹宣点头，白凌菲的终极愿望是成神？还是说……
　　寒寂：“叫得醒吗？”
　　“可以试试。”丹宣用神光变化出上百只小鸟，让它们一起叫唤，“白凌菲，你醒醒，醒醒！”
　　寒寂：“……”
　　丹宣的办法很有效，神像很快睁开了眼睛。
　　幻境消失，丹宣和寒寂回到现实中，白凌菲也醒了，丹宣赶紧封住她的灵力。
　　“你看看她是什么情况。”丹宣传音给龙溯。
　　巨龙看了看白凌菲，传音回他：“不好说。”
　　丹宣：“那就先把她留下吧。”
　　“嗯。”巨龙把包围着月仙子的火海缩小，变成一个大火球，它用嘴叼住火球，同丹宣、寒寂以及乘风仙尊道别。
　　之后巨龙消失，洪水也消失了，就像是巨龙把洪水给带走了。
　　“这次他居然没把小神像留下，”丹宣故意叹道，“看来大家缘分尽了啊。”
　　寒寂没接话。
　　丹宣看向白凌菲，悄悄传音问寒寂：“她怎么办？要不要把她留在这里？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处置办法。”
　　乘风仙尊立刻道：“我这里不留人。”
　　丹宣：“……您怎么能偷听别人说话呢？”
　　乘风仙尊笑了下，然后直接消失了。
　　把白凌菲带回去，白馥芝表示要把她带回月神宫。至于如何处置，白馥芝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再让她出来了。
　　印杭心看着白凌菲，但白凌菲没有看他。
　　次日，秘境出口出现了。
　　众修士很惊喜，秘境居然提前一天开启了，应该是感受到了大家的归心似箭吧，大家赶紧冲向出口，这大概是进入罗幻海的修士第一次这么着急离开。
　　“别急！”丹宣用扩音术大喊，“先确认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出口！”
　　“……”空中的飞行法器们犹犹豫豫地停住，众修士寻找喊话人，发现是丹宣，顿时就信了出口有问题，毕竟丹宣是骑过龙的人。
　　不过要怎么才能试出那出口是真还是假呢？
　　这时，空中有阴影投下，众修士抬头，白色巨龙又来了，它正在天空中翱翔，它飞到水波状的出口旁，一口龙焰喷过去，出口就被烧没了。
　　也就是说这确实是个假出口，真出口不会因为外界攻击就消失。
　　巨龙转身飞向丹宣他们的飞屋，飞近后变成人形进入屋内，他看看丹宣和寒寂，又看一眼白凌菲，道：“我带走？”
　　白凌菲疑惑地看一眼龙溯，道：“姐，他什么意思？”
　　白馥芝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丹宣和寒寂。
　　“怎么回事？”印杭心问。
　　丹宣道：“她是月仙子，刚那个假出口是她弄出来的，我猜那出口通向一个弱水湖，第一次没淹死我们，第二次——很可惜也没淹死。”
　　白凌菲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那，阿凌呢？”印杭心问。
　　“杭心，我就是阿凌啊……”白凌菲无辜地道。
　　丹宣道：“你知道我是怎么叫醒你的吗？你的神魂当时化成了一尊闭眼神像——你和月仙子融合了。”
　　“先前被抓住的月仙子只是你们为了求生舍弃的断尾。”寒寂道。
　　“姐，杭心，我真的是阿凌……”白凌菲眼睛泛红地看向他们。
　　两人具是没作声。
　　“我就知道！”白凌菲冷笑一声，冲向窗户，飞向远处。
　　龙溯化成巨龙追上去，不久后，巨龙叼着被封在第二颗火球中的白凌菲回来，同丹宣和寒寂道：“我把她带走了？”
　　印杭心和白馥芝同时道：“等一下，她会怎样？”
　　龙溯：“看天庭的处治。”
　　“让我问她一个问题，”丹宣看着火球中的白凌菲道，“你为什么要和月仙子融合？”
　　“否则呢？你们会放过她？”“白凌菲”道，“比起被白家或寒家关一辈子，她宁愿和我融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比较晚，因为想写完这段剧情，总觉得很快就能写完，结果时间不断流逝……白天再来查错字。大家都睡了吧，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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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龙溯把白凌菲带走, 把无脸小神像留下了，因为这次不再是作戏，而是真的要离开。
　　“凤凰教主被龙神带走了？”应鑫向同伴确认。
　　同伴：“看起来是的。希望别再出其他事了。”
　　“已经没事了。”应鑫用确定口吻道。
　　他拿到盈月之辉后，许的“第二个”愿望仍然是：为他朋友报仇。
　　这次他的想法是：他朋友是被凤凰教魔修杀死的, 这事归根结底得怪凤凰教主下达了追杀正道修士的命令, 所以这个仇得报在她身上。
　　然后他便在无数个画面中看到了一个神龙出现并制服了凤凰教主的结局, 他立刻选择了这个愿望。
　　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飞屋窗边, 白馥芝望着空荡荡的天空，久久不动。
　　寒寂走过去，她转头看向寒寂, 目光温和。
　　寒寂没说话，他看了看白馥芝，然后看向了窗外。
　　“你父亲也不爱说话, 但在他身旁感觉很安心，我原以为是因为他修为高，没想到你也给我一样的感觉。”白馥芝道, “不知道这是不是你们父子俩的特殊天赋。”
　　寒寂没说话。自然不是什么天赋，而是白馥芝信任寒昭融, 至于他，可能是“爱屋及乌”，也可能是血缘效果。
　　他原先还有某方面的担心——怀疑寒昭融因为迷情阵而“强取豪夺”，但现在从白馥芝这边来看，她没有怪寒昭融，看来事情真相可能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白馥芝：“雪原上的修士，不说八成, 至少也有一半仰慕你父亲, 我也一样, 只是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所以没法陪伴你父亲和——你。”
　　听起来“你”只是顺带的，但其实“你”才是重点。越在意的越轻轻带过，仿佛生怕被人注意到。
　　寒寂没有完全听懂白馥芝的意思，不过他知道了一些事情，他这位母亲对他父亲是有一定感情的，对他也有感情，说不定这次进秘境都有想保护他的原因，因为她知道闭眼神像的厉害。
　　“你和你道侣现在怎样？”白馥芝问。
　　“很好。”
　　白馥芝：“你们想解契的事……？”
　　寒寂：“解不了。没拿到解忧水，盈月之辉也对我们不起作用。”
　　白馥芝点头，她觉得自己不便过问太多，沉默片刻后她问起自己更有立场关心的事情：“如果没发现凌菲出问题，你会让她回白家吗？”
　　寒寂：“如果她没有弄出假出口害我们，她可以和我们一起离开秘境，但之后我会把对她的怀疑告诉我父亲。”
　　他父亲会让疑似有问题的白凌菲回白家吗？估计不会。
　　白馥芝轻叹口气，道：“你这么处置很恰当。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
　　“……”倒也和寒昭融无关。
　　“你和，你妹妹关系好吗？”寒寂本来不打算管她们的事，但刚刚白馥芝“夸奖”了他，他觉得自己似乎也该关心一下他这位母亲。
　　“我不知道算不算好。”白馥芝道，“我们都太忙了，从小就在学各种东西，还要修炼，相处时间很少，但我是姐姐，我想要爱护她。”
　　寒寂点头，那大概和对自己一样，是一种血缘上的亲近。“如果她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白馥芝沉默一瞬后道：“只和我有关的话，我会容忍她。”
　　寒寂看了看她，觉得她知道白凌菲做过哪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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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宣和冉宝儿一起出去了趟。
　　丹宣先找了个地方拿出他的玉山，把先前从凤凰教祭炼池那儿救的三十多个正道修士放出来。
　　——他差点忘了这件事，虽然把这些人带到外面再放出来也行，但是在秘境放出来更合适。
　　把人放出来后，丹宣飞快控制飞舟离开原地。
　　冉宝儿：“哥，你刚那是个什么法宝，怎么还能装活人啊？”
　　“你别管。”丹宣道，“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冉宝儿笑嘻嘻地道：“在宁京的时候，文道君不是要抓我吗？我没法一个人离开宁京，就想办法加入了宝鼎山，你不知道，宝鼎山当时可风光了，他们的修士进出宁京居然可以免去检查。”
　　“你看到我给你传的讯息了吗？”丹宣问。
　　冉宝儿：“出宁京后看到了，但我怕文道君有办法追踪到我，所以没敢回你。”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丹宣继续问。
　　冉宝儿：“找机会离开吧，我也不能一直扮女孩子。”
　　丹宣想了想，问：“你到底是喜欢御兽还是炼器？”
　　“喜欢炼器多一些。”冉宝儿叹气，“而且湛凡是第一炼器师，我其实还挺想当他弟子的。”
　　“那就当吧。我记得秦志唯说他代师收徒是看上了你有天赋，也就是说和你是男是女无关。”丹宣道，“我去跟他说，你是因为顽皮离家出走，怕家里人找到所以男扮女装。”
　　“喔……”冉宝儿想了想，“那御灵宗那边怎么办？还有文道君那边怎么办？”
　　丹宣不以为意：“御灵宗没事，让我姐处理。文道君欠我人情，我让他把人情还在你这事上就行了。而且你又没做什么，只是你住过的房间中有魔气残留而已，他又没有当场抓到你在炼魔道功法。”
　　冉宝儿纠正：“那魔气是魔阵留下的。”
　　“哦。”丹宣道，“那就这么办了？”
　　冉宝儿赶紧点头：“谢谢哥！”
　　“那我们回去吧。”丹宣道，“你和白夏怎么回事？”
　　“呃，他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人挺好的。”
　　“哦。”丹宣没再多问。他也有秘密，所以也比较能容忍别人有自己的秘密。
　　回到飞屋，丹宣找了下寒寂，看到他正在同于兴说话，他便自己先回里屋去看大白花。
　　这花总共有七层花瓣，一层叠着一层，很漂亮，中心处没有花蕊，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摘除了。
　　丹宣的本命法宝仍然很想吃这花，但它又不从丹宣丹田内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把“饿”、“想吃”的念头传给丹宣。
　　丹宣摸了摸花瓣，很硬，对于他来说肯定不好吃，所以他不打算上牙咬。
　　绕着大白花走了一圈，他走进大白花中，坐下，试了试往大白花上输出灵力，大白花的花瓣微微颤动，他看了看，那些花瓣似乎变大了一点？
　　又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变大了，它在生长？怎么回事？自己又不是它的主人，按道理只有它的主人才能让它发生变化才对。
　　“你为什么要把灵力分给它？”丹宣的本命法宝气愤地问他。
　　“我只是随便试试。”丹宣回它。
　　丹宣又试了试从大白花上吸取灵气，居然也成功了。
　　他的本命法宝高兴了，喊他多吸点，吸快点。
　　寒寂那边突然感应到飞屋里出现了大量灵气，那些灵气不用他运转功法就自动往他丹田里钻，或者说是他的本命剑在主动吸收那些灵气，他感到疑惑，想寻找原因——
　　这时，砰地一声，飞屋猛烈摇晃了一下，一看，屋顶被撞出一个大洞，是大白花撞出来的，它载着丹宣逃跑了。
　　寒寂穿过屋顶大洞来到外面，驭剑追向那朵在空中快速飞行的大白花。
　　“我没事，我看看能不能让它停下来。”丹宣冲他道。
　　寒寂：“你先下来。”
　　“再等一下。”丹宣不肯放弃大花。
　　寒寂追上去，和大白花并行，摸了摸它的花瓣。
　　丹宣赶紧问：“它怎么了？它不会是在找白凌菲吧？”
　　寒寂：“不是，它只是不想继续被你吸灵气了。”
　　“喔……”丹宣传音问寒寂，“它还没有生出器灵吧？”
　　“还没有。”
　　“那就好。”丹宣放心地用正常音量讲话，“不是我想吸它灵气，是我的本命法宝想要它的灵气。”
　　“嗯。”寒寂道，“我的本命剑也在吸灵气，吸的应该是这花逸散出来的灵气。”
　　两人说话时，寒寂丹田内的本命剑不断挣动，终于，它猛地一蹿，从丹田内飞了出来，一剑扎到大花上。
　　大花猛烈颤动，花瓣怒张，猛地长大一圈，再猛地合上，由一朵盛开的花合拢成了花苞，丹宣以及寒寂的本命剑都被裹进了花苞中。
　　大花苞疯了似地往前飞，寒寂在后头紧追不舍，边追还边喊：“丹宣！”
　　一个时辰后，他们成了罗幻海中的一处奇景。
　　不过众修士也没有光顾着看热闹，还是有去帮忙的，只是那花苞速度很快，花苞尖尖又极锋利，而且寒寂还不让大家攻击它，所以就很难办。
　　折腾到晚上，花苞再次冲出包围，冲向空中，这次它消失了。
　　接着追在花苞后头的寒寂也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
　　白馥芝：“应该是出口出现了。”
　　秦志唯拿千里镜观察了一下，道：“是出口，它刚出现，还比较小，所以不明显。”
　　有人问：“这次是真出口吗？”
　　“应该是。”
　　“我先去试试。”白馥芝飞向空中那处，也消失了。
　　然后于兴他们也过去了，冉宝儿赶紧道：“我们也走吧。”
　　寒寂追着花苞飞出秘境，暴烈的风雪与强大的威压迎面而来，那威压很熟悉——是他父亲过来了，他赶紧道：“爹，拦下那个花苞，丹宣在里面。”
　　“？”寒道君本来想把那花苞劈下来，听到里面有人便收了劲，改为困住它。
　　这时花苞微微张开，寒寂忙喊：“丹宣？”
　　丹宣回：“我没事。”
　　寒道君又收了一些劲，避免伤到他。
　　突然花苞一鼓一缩，仿佛呕吐般地把丹宣给吐了出来，寒道君和寒寂忙去接他，花苞趁机钻进风雪中逃走。
　　“花，花，快追！”丹宣着急地道。
　　寒寂拽住他，不让他追：“算了。”
　　“但我们的本命法宝被它带走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第88章 
　　夜色漆黑, 丹宣和寒寂的飞行法器像只不畏严寒的小鸟，一头钻进暴风雪中。
　　寒道君没去帮他们找本命法宝，他有别的事要做。
　　花苞是往北飞的，越往前飞, 风雪越大, 视线越模糊, 好在丹宣和寒寂是修士, 要是凡人，在这种地方寸步难行。
　　“它想去哪啊？它是想被冻成雪花吗？”丹宣抱怨。
　　寒寂用法器辨别了一下方位，道：“它似乎要去苦海。”
　　“海？它想渡海离开雪原？”丹宣急了, “我们得拦住它。”
　　在妖界，他的本命法宝可以离开他很远，但也没试过跨越一片海。来人界后, 本命法宝一直没离开过他身边，更加不知道能离开他多远。
　　修士弄丢自己的本命法宝这种事还是存在的。发生在别人身上时会觉得很傻很好笑，发生在自己身上感受就相反了。
　　随着逐渐接近苦海, 花苞飞得越来越快，丹宣他们的飞行法器则变慢了, 因为这一带遍布罡风乱流，飞行法器同花苞相比缺乏灵性，花苞轻盈地沿着乱流边缘往前滑翔，飞行法器则像无头苍蝇似在乱流中横冲直撞。
　　“我自己飞！”丹宣换了件法衣，跳出飞行法器，追向花苞。
　　寒寂也收起飞行法器，驭剑跟上。
　　前方丹宣身上的法衣散发出色彩斑斓的宝光, 被罡风吹成飘扬的光幔, 像是他长出了一对彩色翅膀。
　　丹宣追上大花苞, 拍打它的外壁：“你要走可以，把我们的本命法宝留下。”
　　可惜对方听不懂他的话，扭头用花苞尖尖把他逼退，然后闷头继续往前飞。
　　丹宣继续追，喊：“小白小黑，你们快出来！我给你们找别的吃的，别再逮着它啃了！”
　　后面的寒寂心道，小白、小黑是丹宣刚给他们的本命法宝取的名字？这名字——倒是好记。
　　丹宣的本命法宝用意念回他：我再吸一口。
　　一口又一口……前方就是苦海了。
　　怒涛拍岸，锋利峭壁往上刺入灰白雪幕中，这片海一看就不好渡，一人一花停在崖上。
　　丹宣翻找自己的法宝，看哪件能把这个花苞劈开。
　　这时，起伏的海面上出现雷电，它呈网状不断闪烁，就像有颗发光树在不断伸展它的根须。
　　花苞突然冲向雷电网中。
　　丹宣也要冲，被后一步赶到的寒寂拽住：“先等等，苦海这里的雷电比较特殊——它携带浓郁的灵气，那花应该是想吸灵气。”
　　丹宣感受了下，确实感受到了非常浓郁的灵气。
　　不过灵气虽足，被电的滋味也不好受，雷电不断劈在花苞上，花苞不停地哆嗦。
　　寒寂道：“很多剑修会来这里苦修，所以苦海这一带的山崖被叫作剑崖。”
　　“苦修，找雷劈？”丹宣敬畏地道，“你们剑修真可怕。”
　　丹宣的本命法宝终于道：我不吸了，我要回去……
　　丹宣沉默，可不能告诉寒寂他的本命法宝这么吃不了苦。
　　寒寂的本命法宝比较倔强，气势汹汹地喊：来战！
　　寒寂也不打算告诉丹宣他的本命法宝很有剑修风范。
　　闪电久久不熄，雷声久久不停，丹宣和寒寂尝试靠近花苞，两人小心躲闪雷电，突然，闪电变得更亮，两人被刺得眯起眼睛，就在这一瞬，花苞消失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
　　丹宣很沮丧，这时他闻到了明显的香味，便说寒寂：“你变香了。”
　　“抱歉……”寒寂想安慰丹宣，心念一起，本能地就试图用香味影响丹宣。
　　“没事。”丹宣抱住寒寂的脖子，吸了口香气，感觉心情平复了许多，然后他想起先前他的本命法宝跟他说“再吸一口”……
　　寒寂：“白凌菲这朵花疑似是魔神那朵花的仿品，在宁京时，魔神的那朵花曾经穿越魔界来到了人界，这朵花大概也有穿越空间的能力，先前它灵气不足，所以无法穿越，现在补足了灵气——”
　　“它也去魔界了？”埋在寒寂颈窝中的丹宣抬头，说完又推翻了这个猜测，“不，它是白花，去不了魔界，那它去哪了？”
　　寒寂想了想：“可以找白夏问一下它会去哪里，白夏是凤凰教的少教主，应该对他们教主的法宝有一定了解。
　　“还有，我们回去后可以找擅长测算的人帮我们算一下它的行踪。另外，我觉得我们的本命法宝还算机灵，应该不会有事。”
　　丹宣点头。
　　再次确定这里确实没有他们本命法宝的气息后，两人乘飞行法器返回。
　　飞到半路，远远遇上了一个飞行法器。
　　双方没有打招呼，错身而过。
　　过了会儿，寒寂似乎有点出神。
　　丹宣问他：“怎么了？”
　　“刚那个飞行法器，我表哥有个类似的。”寒寂道，“但应该不是他。”
　　印杭心这会儿应该已经出秘境了，大概正在回浮州的路上。
　　丹宣：“追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我们追不上自己的本命法宝，还追不上一个飞行法器吗？”
　　寒寂：“……”
　　“你应该想见他吧？”丹宣道。
　　寒寂：“我觉得应该把白凌菲的事告诉他，先前在秘境里没来得及同他说。”
　　“嗯，那我们去看看是不是他吧。”
　　掉头去追那个飞行法器，对方飞得不快，半个时辰后，他们追上了对方。
　　那飞行法器确实很像是印杭心的。
　　寒寂用寒家常用的闪灯的方式同对方打招呼，对方停下来，双方汇合，果然是印杭心。
　　印杭心没戴面具，就像是他不再在意自己的容貌，他说他打算去剑崖闭关，已经同寒道君说过了。
　　寒寂把白凌菲的事告诉他，道：“有些事也不怪你，你不要太自责。”
　　带着自责去闭关，很可能会出问题。
　　“她以前不是那样的，她其实很单纯……”印杭心脸上露出怀念神色。
　　之后印杭心仍然决定去剑崖闭关，双方便道了别。
　　看着印杭心的飞行法器飞远，寒寂回想他的神色，觉得还是有一定改善的。
　　“寒寂，快看，他在闪灯。”丹宣道。
　　风雪中，朦胧的光晕忽闪忽闪，仿佛一只大眼睛在朝这边使眼色。
　　“嗯。”寒寂也控制飞行法器回闪。“他说等他闭关出来请我们喝酒，我说请我一个人喝酒就行，你喝茶。”
　　“我也喝酒的。”丹宣道，“不过，你们能用灯说这么复杂的话吗？”
　　寒寂笑了下，揽住他，亲上他的嘴唇。
　　丹宣微怔，然后回亲。他想，回去后他们要赶紧修炼，修为高一点，找本命法宝肯定容易一点，双生诀应该又可以往后翻了……
　　回到罗幻海入口处，这里已经空了，只剩于兴在这儿等他们。
　　于兴告诉他们，寒道君把从罗幻海中出来的魔修全给抓走了，不过薛飘飘逃走了，她很狡猾，伪装成正道修士溜了。
　　寒寂：“我爹和大神官商量好了要把这批魔修一网打尽？”
　　“我不清楚。”于兴道。
　　寒寂：“他们倒是一对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于兴沉默，他不便评价。
　　回到浮州寒家，寒寂去见寒道君，丹宣没去。
　　“消失了？”寒道君得知他们没追回本命法宝，难得地露出点吃惊神色。
　　他半阖着眼睛，捻着手指算了会儿，又拿出几件测算方面的法宝算了几次，最终道：“算出来都是去了西面，是西漠吗？倒也有这种可能，凤凰教的根基在西漠。”
　　“凤凰教现在只剩薛飘飘一个护法了。”寒寂道，“你们是不是算好了要用这次机会重创凤凰教？”
　　寒道君没否认：“听说你们这次遇上了很多危险，所幸成果不错。除了薛护法，凤凰教还有一个少教主，不知道他能不能收服剩余教众。”
　　寒寂：“白夏？他还要回凤凰教？”
　　“已经走了。”
　　寒寂：“……本来还想找他问一下他们教主的法宝会去哪儿。”
　　寒道君沉默一瞬后道：“看来你们得去趟西漠。”
　　“嗯。”寒寂道，“你和大神官是怎么回事？”
　　寒道君：“你想知道什么？”
　　“迷情阵对你有作用？”寒寂问。
　　“有作用。”
　　寒寂皱眉：“你为什么会中迷情阵？”
　　“我走进去了。”
　　“你为什么——”寒寂停下，“你故意走进去的？”
　　“修士修炼是修心，要体会七情六欲。”寒道君神色淡然，仿佛高山上的冰雪永远不会融化。
　　寒寂无言，过了片刻才问：“我是因为那次出生的？”
　　寒道君眼中出现一丝疑惑，不过很快便消失了，他道：“你是说迷情阵？当然不是，它只是‘动摇’了我的心，不是同你说了：修心。”
　　在迷情阵里——只修心？寒寂问：“那我是怎么出生的？”别告诉他是有感而孕。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
　　-


第89章 
　　“那是之后的事。”寒道君道, “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没有结为道侣？原因有不萝白少，最关键的是我们道途不同。她修神道，我修仙道，我帮不上她多少。”
　　回去后, 寒寂同丹宣说了下他和他父亲的聊天内容。
　　丹宣：“是啊, 你们寒家和白家一个仙道世家, 一个神道家族, 两家联姻只对两人家族有好处，对个人的修行却没有长期帮助。你表哥和白凌菲也是，一个仙修一个神修。”
　　“修为方面倒也不一定要靠双修, 自己炼也可以。”寒寂道。
　　丹宣：“嗯，我也这么觉得。”但情劫是真的得渡。
　　寒道君和大神官是他目前为止所知的渡情劫渡得最顺利的，大概是因为两人把个人情爱看得淡。
　　印杭心应该也渡过了情劫, 不过他的情况对自己不具参考性。
　　如果参考寒道君和大神官的方法，倒是可行，具体操作是：尝过后便放手。
　　寒道君和大神官是生了个孩子, 自己和寒寂孩子生不了，但可以做会造成生孩子的事情, 不，还是说双修比较好，更深入的双修，他们本来也是要双修的。丹宣一本正经地想。
　　寒寂看丹宣脸色严肃，觉得他可能是在想本命法宝丢失的事，便道：“三天后有去西漠的船，我们乘这趟船走？”
　　“好啊。”丹宣道, “我们要不要来看一下双生诀？我觉得我们应该又能往后翻了。”
　　寒寂有些意外, 不过还是配合地点头。
　　和之前的那几次一样, 两人同时往双生诀卷轴中输入灵力，卷轴展开，然后停住——
　　没有开启新篇章，还在之前的位置。
　　丹宣不解：“怎么回事？这一段我们明明炼得很好啊，为什么还不能进入下一篇章？”
　　寒寂垂目思索，他隐约有种猜想，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丹宣：“我们再来炼一下这一段，看是怎么回事。”
　　寒寂看看他：“好。”
　　寒寂的院子灵气很充足，不用布置聚灵阵。寒寂房间里有张灵玉床，所以他邀请丹宣去他那儿。
　　灵玉床很大，灵气浓郁，本来该事半功倍，但这次的双修却远没有在罗幻海那次效果好，这说明这一段功法对他们的效果确实已经减弱了。
　　丹宣：“没错吧，是该进入下一篇章了。”
　　寒寂搂着他，抚摸他的后腰，应道：“嗯。”
　　虽然隔着衣服，丹宣还是因为后腰上的触感颤栗了一下，他掩饰般地拿出双生诀：“我们再试一次能不能打开。”
　　可惜新篇章仍然没有出现。
　　丹宣收起双生诀，专心思索原因。
　　寒寂拉他躺下。
　　这一躺便躺到了第二天早上，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没有修炼时这么亲密地呆在一块这么久。
　　寒寂摸了摸丹宣蓬松的短发，丹宣往他臂弯里蹭了蹭：“有办法了。”
　　“嗯？”
　　“我们的风月旗该派上用场了。”想到办法了，丹宣很高兴，仰脸冲寒寂一笑。
　　“……哦。”其实寒寂的猜想也是要翻开下一篇章，大概需要先做某些事……他知道丹宣没往那方面想，但丹宣的提议却是在走向那个方向，这是歪打正着还是什么？
　　丹宣：“是先试试还是先让秦兄给它升阶？”
　　他们在罗幻海中拿到了海泪石，可以用它以及其他材料把风月旗升阶到中品法宝。
　　“先问下秦兄的意思，看他现在是否方便。”寒寂道。
　　丹宣点头：“嗯。”
　　秦志唯现在在浮州，丹宣和寒寂过去找他，但他说他现在无法炼器，得等回宝鼎山后才行。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宝鼎山？”丹宣道，“我们也要去西漠，三天后走。”
　　秦志唯：“我们也是。又同路了。”
　　丹宣：“是啊。所以，在船上不能炼器吗？记得你说替风月旗升阶只需要三天。”
　　秦志唯迟疑了一下，解释：“不是时间问题，而是炼器需要用到灵力，我的经脉出了毛病，需要时间调理。”
　　寒寂便说寒家有医修，可以替他医治。
　　“多谢，但是不必了。”秦志唯婉拒，“我那是老毛病，治不好，只能靠调理。”
　　“说不定你需要找一个道侣。以前寒寂经脉也有问题，现在已经好了。”丹宣道。
　　秦志唯看向寒寂。
　　寒寂：“我是经脉被人下了禁制。”
　　秦志唯：“那我们情况不一样。”
　　“对了，我要跟你说说我弟弟的事。陈瑛——冉宝儿出去了是吧？”丹宣问。
　　“是的，师妹他们出去了还没回来。”秦志唯看着丹宣，“你弟弟？什么事？”
　　“我就直说了啊。冉宝儿真名叫陈瑛，是我弟弟，也就是说，他是你师弟，而非师妹。”丹宣按先前和陈瑛说好的那样，说他是离家出走，为了不被家人找到才男扮女装。
　　秦志唯愣了片刻，道：“他确实很像男孩子……我之前就这么觉得。”
　　“这不影响他进你们宝鼎山吧？”丹宣问。
　　秦志唯迟疑一下才道：“不影响。”
　　然后又重复了一遍：“不影响。他已经是我师弟了。实际上宝鼎山更喜欢招男弟子。”
　　丹宣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从秦志唯那离开后，丹宣问寒寂：“真的不影响吗？他是不是还是更喜欢师妹？”
　　“不一定是他的原因。”
　　“是么？”
　　“是他师父收徒，所以可能是他师父更想要女弟子。”寒寂道，“他刚才只说宝鼎山更喜欢招男弟子，没说他师父也喜欢。”
　　“喔。反正秦志唯已经代师收徒了，由不得他师父了。”丹宣理直气壮地道。
　　寒寂眼中露出笑意。
　　“大神官是不是回雪城了？”丹宣突然问。
　　“是的。”
　　“我们去看看她吧。”
　　“嗯？”寒寂看向丹宣。
　　“你去看她，我找她有事。”丹宣道。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


第90章 
　　这次来雪城, 丹宣和寒寂远远地便看到一个冒白烟的大烟囱，它喷出的白烟跟云朵似的。
　　见到大神官后，丹宣说起那个大烟囱，大神官说那是宝鼎山替雪城安装的地热炉的烟囱：“那机器通过管道把地热引到了百姓家中, 让百姓家里变得暖和, 他们很喜欢那机器。”
　　“宝鼎山明明是修仙门派, 却替凡人做了许多事情。”丹宣道, “他们挺特别的。”
　　大神官：“宝鼎山不完全是修仙门派，他们在神道上也很有野心，一个地热炉便让城中许多百姓对匠神产生了好感, 现在城中的手艺人已经开始拜匠神了。”
　　“对月神宫有影响吗？”寒寂问。
　　大神官：“现在还没有，等以后匠神壮大了，正式封神了, 应该会有一些影响，但也不会太大。祂是匠神，这注定了祭拜祂的人会以手艺人为主。”
　　丹宣想到件事：“地热炉是谁提议安装的？”
　　大神官：“是白夏, 当时他需要一个理由回雪城。况且那机器确实对百姓有好处，我不至于为了防止其他神道进入雪原就禁止安装它。”
　　“您对百姓好, 百姓们也是知道的，肯定会对月神宫更加信任。”丹宣道，“白夏回凤凰教后会怎么做？”
　　大神官：“他父母都死在魔修手上，他应该是痛恨魔修的。”
　　丹宣点头。
　　寒寂问：“现在月神怎样了？”
　　“我感觉她的力量变强了。”神修的神力来源于神，神力量充沛，神修的状态也会变好。
　　不过大神官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她是否能战胜心魔。”
　　心魔的根源是心有杂念，所以抓住或杀死月仙子并不能彻底解决月神的问题。
　　“她的力量强弱对契约会有影响吗？”丹宣道, “这次我其实是来向您请教月神契约是如何运作的。”
　　寒寂：“他想知道他有没有机会解开月神见证的契约。”
　　大神官看了看他们：“很难。以我的经验, 能顺利结成或解开的契约都是顺应天道的, 几次三番都结不成的契约最好别结，同样，屡次解不开的契约还是不解为好。”
　　丹宣干脆直接问她：“我们的结契誓言是‘相依相伴，一心一意，此情此爱，至死不渝，海枯石烂，地老天荒’，您觉得这种契不解开没问题？”
　　大神官：“涉及情爱的契约都不是‘死’的，它具有一定余地，情浓情淡都正常，只要不背叛对方就没事。”
　　“喔，知道了。”可丹宣想解契就是想为“背叛”做准备，如果某天他需要捅寒寂一剑，只要没契约，捅了人还可以救，可有契约的话，那一剑下去就两人都没救了。
　　后来丹宣还是向大神官请教了许多神道契约方面的学问，大神官也知无不言。
　　两人离开月神宫时，大神官站在神殿前目送他们。
　　“你以前对大神官是什么印象？”丹宣问。
　　“很少见面，印象不多。”寒寂想了想，道，“上次我离开雪原去中原时，在码头上碰到了她，不过当时我以为是偶遇。”
　　-
　　去西漠的船不像船，像一条巨大的白色长蛇。
　　丹宣第一次见，对它很好奇。
　　“这叫冰蛟，适合冰上航行。”于兴道，“现在海面结冰了，进出雪原大多乘坐冰蛟走冰路。”
　　本来这次寒寂想让于兴留下，现在他不需要人保护，但于兴说他难免会有需要人帮忙处理琐事的时候，虽然很多地方都有寒家人，但临时去找人总归麻烦，还是身边有人更方便。
　　“先前苦海那儿怎么没结冰啊？”丹宣问。
　　寒寂：“是罡风和乱流造成的，它们不停搅动水面，让水面无法结冰。”
　　“丹道友。”项承的声音，丹宣回头，看到空中飞来了一个鸟型飞行法器，这鸟拖着华丽的长尾，吸引了整个码头的目光。
　　“这飞行法器挺漂亮。”于兴道。
　　丹宣：“一般吧。”
　　项承和萧静薇一起从飞行法器上下来，两人居然牵着手。
　　丹宣看向他们身后，看到了大神官假扮过的那位贺珍。
　　项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道：“大神官是在进秘境前顶替了她。”
　　然后又问丹宣：“你见过更好看的鸟型飞行法器？”他刚才听到丹宣说他这个飞行法器一般。
　　“没有。”丹宣道，“我只是见过更好看的鸟。”
　　“是吗？什么鸟？”
　　“不是真鸟，是画。”丹宣道，“画的是妖界的鸟。”
　　“凤凰吗？”
　　“不是。”
　　“哥！”说话间，陈瑛和秦志唯等宝鼎山弟子也来了。
　　萧静薇疑惑地多看了两眼陈瑛。
　　陈瑛笑道：“觉得我像冉宝儿？没错，我就是她。”
　　“……”萧静薇他们都吃了一惊。
　　众人登船，这次的乘客没有上次大鲲上那么多，丹宣用神识扫视了一下，觉得只有大鲲上的五分之一。
　　之前大鲲上有上下移动的升降车，这次冰蛟上的车是前后移动的，因为冰蛟很长，但楼层很少，只有三层。
　　“听说妖界最漂亮的鸟是长生鸟，是一位妖王的原型。”陈瑛接着丹宣和项承之前聊的话题道。
　　丹宣看了眼他：“不是文鸟吗？”
　　“一般大家都叫长生鸟。”陈瑛道，“妖界最厉害的两位妖王一位的原形是长生鸟，另一位的原形是长生树，不过听说他们关系很差，不喜欢别人那么叫，所以大家只敢私下叫。”
　　丹宣：“你对妖界的事倒是了解。”
　　“只是听过一些传言啦。”陈瑛笑嘻嘻地道。他感觉到丹宣不是很高兴，决定闭嘴。
　　“长生鸟比凤凰漂亮？”项承道，“不会只是因为他修为最高，大家就说他最漂亮吧？”
　　“……”丹宣看向陈瑛。
　　是让他说话？陈瑛道：“那不至于。据说长生鸟是妖神转世，那位妖神根据自己的样子创造了所有鸟类，那他本身当然是鸟类中最好看的。”
　　丹宣：“你这些传言都是从哪听来的？”
　　陈瑛冲他使眼色：魔界啊。
　　“长生鸟，长生树，吃了可以长生吗？”项承问。
　　寒寂：“这大概就是他们不喜欢‘长生’这个词的原因。”
　　“能你也打不过他们。”陈瑛道，“他们比许多仙、神还厉害。”
　　丹宣：“他们还是妖，还没渡劫飞升，他们自己都还不能长生，吃他们怎么可能长生。”
　　陈瑛点头：“是啊，没有渡劫，寿命再长也只是接近长生，而不是长生。”
　　“渡劫飞升了那就成仙了，谁还敢吃啊……”项承摇着头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91章 
　　“神仙也会殒落。”陈瑛道, “神皇仙帝已经换过多次了，不过一般是说他们合道了——与天道融合，修行的最高境界。但还不是死了或者消失了吗？”
　　这话说得有点过火，只有秦志唯捧场地点头。
　　陈瑛：“而且有些神仙还会起心魔, 需要来下界渡劫, 渡成了回去, 渡不成那就有得折腾了。”
　　秦志唯又点头。
　　“唉, 长生路不好走啊。”陈瑛叹气。
　　丹宣无语，你一个天魔感叹什么，你又不能飞升。
　　丹宣换了个日常话题：“水路是大鲲, 冰路是冰蛟，走空路的船叫什么？大鹏吗？”
　　寒寂：“对。”
　　“我想起来了！”项承眼睛一亮，“妖界最出名的原形为鸟的妖王是凤鹏——这是我以前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丹宣：……怪自己非要提“鹏”字。
　　陈瑛：“凤鹏是长生鸟的别名之一, 就像长生树还被叫做宝玉树之类的，他们有好些别名。”
　　寒寂看向他。
　　丹宣微笑：“弟弟，你懂得可真多。”
　　他语气微妙, 陈瑛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赶紧道：“我也是听来的, 传言嘛，大家瞎聊呗。”
　　“嗯嗯，瞎聊。”项承兴致勃勃地道，“传言凤鹏：其羽似凤，其形若鹏。其实还是凤凰吧？只是特别大而已。”
　　陈瑛：“你要这么说，那其实很多鸟都长得很像。大小方面，那些妖王的原形体型都不小, 都动不动就能遮天蔽日。”
　　项承随口道：“不知道是不是吹嘘的。人喜欢夸别人长得美, 妖说不定喜欢夸体格大。”
　　“……”丹宣暗吸口气, “那有什么好吹嘘的，你也不想想妖的寿命多长，随着年岁与修为的增长，他们必然会越长越大。”
　　项承一想：“也是。不管是什么鸟什么树，刚出生时肯定都是小鸟和小树。”
　　“看来人和妖差别很大，我觉得人活得再长也不会长成巨人。”宝鼎山一个弟子道。
　　陈瑛：“可能是环境的问题，据说妖界是有巨人的。”
　　项承点头，又道：“长生树是不是也叫琪树？传说冰雪之姿——”
　　寒寂眼皮一跳，看向墙上的标牌：“你们住哪个舱？别错过了。”
　　“没过吧？”项承问他的随从。
　　“没，快到了，就前面。”
　　“我们的舱过了！”一个宝鼎山弟子道。
　　“……”陈瑛和秦志唯他们匆匆下车往回走。
　　冰蛟上的房间与大鲲上的有一定差别，最大的不同是窗户要大许多。
　　从外头看，冰蛟像是用一大块冰雕成的，通体完整，分不出窗户与墙的区别，但从里面看就是一个正常的能看到外面风景的大窗户，不过海面千里冰封，从早到晚风景都不带变的。
　　丹宣走到窗边，道：“有没有觉得项承变得多话了？”
　　“这应该才是他的本性。”寒寂道，“先前也有迹象。”
　　只是他们和项承接触得不算多，所以对他印象最深的还是初见时那种仙气飘飘的气质。
　　丹宣回头看他：“他和萧静薇看起来又合好了。”
　　“是的。”
　　丹宣摇头：“搞不懂。不过他现在在萧静薇面前表露出了本性，这应该是好的发展吧。”
　　“嗯。”
　　下午，冰蛟游动着离开码头，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像是贴着冰面在飞行。
　　坐在窗边看了一个时辰的冰海风光后，丹宣向寒寂提议：“我们来双修吧？”
　　寒寂点头。
　　两人布置好聚灵阵，丹宣拿出风月旗，两人对面而坐。
　　灵石转换成灵气涌到两人身旁，风月旗无风自动，氤氲雾气弥漫开来，这雾气像能让衣服融化似的，让两人在彼此眼中变得衣衫不整起来。
　　丹宣舔了舔唇，把风月旗推到旁边，靠近寒寂，和他膝盖碰着膝盖，然后垂下眼睫，一副专心打坐的样子。
　　寒寂看向他，看着他的耳垂脸颊逐渐染上血色，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近，看他没有推拒，便把他拉得更近，直至揽入怀中。
　　亲吻，抚摸，惊喘，肢体交缠。
　　最后打断他们的是于兴传来的讯息，说遇到了一头海兽，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
　　寒寂用法器查看方位，路程已经过半了，冰面变薄了，所以海兽开始出没。
　　“走了一半了？”丹宣惊讶，“冰蛟比大鲲快很多啊。”
　　然后他听到寒寂说：“没有更快，已经走了八天了。”
　　他们双修了这么久？自己居然没注意时间，搞得像自己多么沉迷一样……不，双修也是修炼，沉迷于修炼再正常不过了。这次双修让他的丹田充盈了不少呢。
　　虽然理直气壮，但丹宣还是莫名地脸颊发烫，烧出了一片红霞，他看了看毛茸茸的皮毛垫子，又看了看寒寂印着红色咬痕的白皙胸膛，选择了把脸埋到寒寂胸膛上。
　　寒寂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吻住他，抚摸他。
　　丹宣一阵一阵地颤抖，他觉得自己身上很多地方都被寒寂捏肿了，现在那些地方只要被寒寂碰到，就会泛起奇怪的感觉，想躲开，又想让他再多摸一会儿。
　　晚些时候，于兴的传讯再次打断他们，他说海兽已经处理掉了，过程很顺利。
　　“之后会经常碰到海兽？”丹宣问。
　　寒寂：“嗯。还会碰上妖禽。”因为妖禽会捕食海兽。
　　那两人就不能再继续双修了，要不会经常被打断，而且他们或许需要去帮忙。
　　寒寂给丹宣披上衣服，然后自己也穿上衣服。
　　丹宣拿出双生诀：“来试试能不能打开。”他觉得这次应该行了，因为他现在感觉特别好。
　　两人一起往双生诀中注入灵力，卷轴展开到先前的方位，往后挣了几下，然后不动了，就像是它很想给两人面子打开，但就是打不开。
　　丹宣难以置信：“为什么啊？”
　　寒寂：“它刚刚好像暗示我们方向没错。”
　　“嗯，快打开了，但还差一点。”丹宣回忆他很早以前看过并在不久前温习过的画册，难道是要做上面的事情？其实这次双修，他有几次都以为要做了，但最终没有。
　　下午两人出去走了走，碰到了项承和萧静薇，项承看到他们很高兴，说晚上叫上秦志唯他们，大家一起吃顿饭。
　　两人答应了。
　　晚上吃饭时，秦志唯没来，说是身体不适。
　　丹宣想起他早前带冉宝儿蹭饭的事迹，心道应该是真的身体不适，要不他肯定不会错过不用付钱的饭。
　　他问陈瑛：“知道你师兄的经脉到底有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陈瑛道，“哥你怎么知道他的经脉有问题？我只能看出他灵力不足。”
　　丹宣：“他跟我说的。我找他炼器，他说现在炼不了。”
　　“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方便问。”
　　十天后，西漠到了，次日冰蛟就能靠岸。
　　考虑到上岸后就要分道扬镳，大家又聚了一次，这次是丹宣和寒寂请吃饭。
　　这次秦志唯来了，他带了掩饰修为的法宝，但丹宣的元神修为很高，能看穿他的法宝，丹宣观察了一下他，发现他现在几乎没有灵力，说他是凡人都有人信，怎么会这样？
　　萧静薇：“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收到消息，五年一次的炼器大比会在半个月后举办。”
　　这里离岸已经不远了，可以收到来自岸上的讯息。
　　秦志唯点头：“这次是在木王城举办。”
　　“是的，木王城深感荣幸。”萧静薇是木王城国主的女儿。“听说这次大比的头名奖励是匠神提供的一件极品法宝。”
　　丹宣好奇：“是什么啊？”
　　秦志唯：“那法宝叫‘公平称’，往称盘上放上东西后，它可以实现和那件东西价值相等的愿望。”
　　“和盈月之辉类似？”寒寂问。
　　秦志唯摇头：“盈月之辉不要钱，公平称需要用等价物品进行交换。”
　　丹宣心道，那是不是可以用来试试解契？“你会去参赛吗？”他问秦志唯。
　　“不一定。”秦志唯道。
　　陈瑛：“师兄你一定得去，你绝对可以夺魁。”
　　秦志唯笑了下，道：“先回宝鼎山，看师父是什么意思。”
　　“喔。师父会收我为徒吗？”陈瑛担忧地问，“如果他不收我怎么办？”
　　丹宣给他出主意：“他不收你，那你就拜你师兄为师。”
　　“好啊！”陈瑛找到了后路，担忧一扫而空。
　　“……”秦志唯哭笑不得，不过他倒是没反对。
　　饭后，丹宣把风月旗和海泪石等材料交给秦志唯，让他有空帮忙升阶。
　　秦志唯收下东西，问：“升完阶之后怎么把东西给你？”
　　“现在说不准，到时再联系吧。”丹宣道。
　　“好。”
　　晚上，丹宣收到陈瑛用锦书传给他的讯息，上面说白夏现在在一个叫驼峰镇的地方，他们可以去那里见他。
　　——陈瑛知道丹宣和寒寂找白夏有事，所以替他们做中间人。
　　过了一会儿，陈瑛又传来新讯息，说白夏也去会看炼器大会，所以他们直接去木王城等白夏也行。
　　寒寂打开西漠的地图，驼峰镇隶属木王城，和木王城相距不算远，用普通飞行法器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那我们先去驼峰镇看看。”丹宣道，“希望能从白夏那儿打听到我们本命法宝的下落。”
　　寒寂点头。
　　“如果一切顺利，那之后我们就去木王城看一下他们那个炼器大比。”丹宣道，“你炼器水平怎样？”
　　寒寂：“普通。怎么？”
　　丹宣：“我在炼器方面也普通。不知道谁能拿到那个公平称。”
　　如果对方好说话，可以借来试试能不能解契。但通常别人肯定不愿意借。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文鸟与现实无关，文通纹，意为身上有彩色花纹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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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这个时节的西漠既干又冷, 外地人会很不适应，不过这是对凡人来说的，对于修士这种程度不算什么。
　　由于丹宣和寒寂要去木王城一带，萧静薇便邀请他们乘坐自己的飞行法器, 说沿途可以给他们介绍西漠的风土人情, 他们欣然接受了邀请。
　　“这一带归银花城管。”经过一片干枯的平原时, 萧静薇道。
　　项承：“这边盛产银花, 它是一种香料，还是药材。回去时，我要带一批回去。”
　　远处出现一座醒目的山, 萧静薇指给丹宣他们看：“那是龟山，传说是一只巨龟所化。”
　　“只有从东面看时，才像一只龟, 还是一只长脖龟。”项承补充。
　　萧静薇掩嘴轻笑。
　　飞过龟山，萧静薇道：“那条红色沟壑是赤河，现在河床干涸, 但春夏时分会涨水。”
　　项承怀念地道：“记得你说河水会把上游的山石冲下来，其中有玉石。因此便传说是仙女的红玉镯摔碎在了这里, 化成了这条河。”
　　“你还记得呢。”萧静薇道。
　　项承笑说：“你说的话我当然记得。”
　　“……”丹宣边听两人打情骂俏，不，是边听两人讲故事边感应本命法宝所在，但一直没能感应到，到底跑哪去了啊。
　　他还悄悄测算了几次，但只能算到是来了西漠这一带，更具体的就算不到了。没办法, 他的元神修为被天道压制了, 否则他觉得他能算得比寒道君更准。
　　“少爷。”于兴把寒寂叫到一边, 同他道，“我们要去驼峰镇对吗？我打听到那边现在非常热闹。”
　　“哦？”寒寂示意他继续说。
　　于兴：“凤凰教在极北雪原遭受重创的事已经传回了这边，许多同凤凰教有仇的修士就动了报仇的心思，然后有人传出凤凰教的主堂在驼峰镇附近，所以现在那边聚集了许多修士。”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这事。”寒寂道。
　　两天后，萧静薇的飞行法器进入了木王城管辖范围，她爹派来迎接她的护卫队已经等在了边境旁的小镇上。
　　项承同丹宣和寒寂道：“以后你们来明光城，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好。”两人应下。丹宣不解，他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还一脸正经，这让他看起来又有点像曲星河了。
　　只见项承接下来就去找萧静薇，同她道：“既然已经到木王城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萧静薇蹙起她秀丽的眉毛：“你说什么？”
　　丹宣也疑惑，两人又要闹掰了？
　　“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项承看着地面道，“你不喜欢我这样的，我也装不来斯文，画虎不成反类犬，惹人发笑。”
　　萧静薇：“我是真心想同你和好。在雪原我们不是谈过了吗？”
　　“是谈了，但我只想把你安全送回木王城。”所以不管萧静薇当时跟自己谈什么，项承都会采取同样的应对：先答应下来，把人送回木王城再说。
　　萧静薇明白了：“你怕我再乱跑，所以想哄我先回木王城，这样我以后如何就不关你的事了，你就解脱了。”
　　项承沉默。
　　萧静薇冷下了脸：“好，我知道了，你走吧。”
　　“那我走了。”项承叹气，“以后你注意安全，别再去危险的地方——”
　　萧静薇忍无可忍，再也保持不住她的仙女气度：“别再废话了，滚！”
　　“……”这还是项承第一次看到萧静薇“粗俗”的一面，他愣住了。
　　萧静薇：“你再不走我就要喊护卫队过来了！”
　　“少主，走吧。”项承的随从赶紧推着他离开。
　　丹宣和寒寂互相看看，也去同萧静薇告辞，说要去附近办事，等之后去木王城了再同她联系。
　　萧静薇温温柔柔地同他们告别，仿佛刚才不曾变过脸。
　　之后丹宣和寒寂乘坐飞行法器往南飞，他们要去陈瑛告诉他们的白夏所在的地点：驼峰镇。
　　丹宣思索，项承和萧静薇之间的分分合合是情劫吗？
　　判断是不是情劫，好像只能根据结果来区别。如果悟了，那就是渡过了情劫；如果把自己折腾死了，那就是没渡过情劫；如果没影响，那就不是情劫。
　　丹宣看向寒寂，也不知道寒寂对他的影响会有多大。只是想到这个问题，他便产生了一种心惊感。这可不是好兆头。
　　寒寂同他对视，张开手臂。
　　丹宣立刻扑进寒寂怀中抱住他的腰。
　　于兴默默避开，心道，两人又被别人的情感经历给吓倒了？
　　-
　　驼峰镇地方很小，但如于兴先前所说，现在这里很热闹，人很多，而且一看就不是凡人，而是修士。
　　三人走进路边茶馆，边喝茶边听人聊天，那些修士果然都是来除魔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个凡人少年走过来，问丹宣他们：“客人，你们是来找夏哥的吗？”
　　附近的修士们竖起了耳朵。
　　夏哥？是白夏吗？不管是不是，丹宣先应道：“对。他人呢？”
　　“早上走了，家里有事，他说他之后会去木王城看炼器大比，让你们去木王城等他。”少年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们的？”丹宣问。
　　少年：“夏哥说来找他的人一个短发一个长发，都长得很好看。”
　　于兴无言，这是把他给忽略了。
　　少年：“夏哥还说我认错了人或者你们没来也不要紧，误不了他的事。”
　　丹宣也无言，这个白夏挺不靠谱的，或者说，他挺不把他们当回事啊。
　　“如果我们找他有急事呢？”寒寂问。
　　少年看看他：“您贵姓？”
　　寒寂：“寒。”
　　少年从口袋中摸出一个符包递给他。
　　寒寂接过，是白家特有的符，他以前学过，他解开符，白夏给他留了个讯，说有急事可以去仙人林找他。
　　丹宣笑了下，好吧，刚才是他误会白夏了。
　　“仙人林在哪里？”寒寂问少年。
　　“在镇外，从这里过去得走上两个时辰。”
　　“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能啊，你们把我的果子都买下就成。”
　　三人转头一看，茶馆外头放着两框干果。
　　于兴问了下价，就凡人的食物价钱，对于修士来说等于不值钱。他把钱给少年，道：“果子你自己留着吧。”
　　“我要，我吃的啊。”丹宣道。
　　寒寂也道：“果子我们要的。”
　　于兴：“……”
　　这时有修士道：“其实往南边一直走就能到仙人林，根本不用人带路。这小子这几天都在这儿用带路的方式卖果子，倒是会做生意。”
　　少年连忙赔笑：“我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家里有好多张嘴等着吃饭……”
　　“没事。”丹宣同少年说了句，然后问那修士，“道友，听你的意思，这几天很多人去仙人林？”
　　修士看了看他们，道：“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凤凰教在仙人林中——这事现在已经传开了。”
　　“哦，人多好啊，人多势众，就不用怕他们了。”丹宣道。
　　修士无言，他看不透丹宣三人的修为，也就是说他们比他修为高，结果丹宣还说“怕”，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来凑热闹。
　　拿出飞行法器，带上少年，丹宣他们前往仙人林。
　　离开驼峰镇，少年突然换了个声音，道：“你们找我什么事？陈瑛没跟我说。”
　　这个声音——“白夏？”
　　少年点头，容貌迅速发生改变，并且长高了一个头，是白夏的样子。
　　“凤凰教现在怎样了？”丹宣问。
　　“散了一半但还全散，”白夏笑道，“因为还有两个护法活着。”
　　“你当上了教主吗？”丹宣又问。
　　“还没。”白夏道，“他们要我拿出教主的信物——也就是教主的那朵花。”
　　丹宣：“……”
　　他们来找白夏就是来找花的，但听白夏的意思，他不知道花在哪儿。
　　白夏误会了他们沉默的含义，道：“我不是想找你们要那花，那花已经变白了，我拿给他们看他们也不会信。”
　　丹宣摇头：“不是白不白的问题，而是那花不在我们手上。它飞走了，我们猜测它回西漠了，你知道它现在可能在哪儿吗？”
　　白夏愣了下，失笑：“太意外了……”
　　笑了一阵后，他道：“前些天凤凰教发生了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线索。”
　　说到这儿他停住，问：“你们为什么要找那花？”
　　丹宣和寒寂互相看看，寒寂道：“想通过它查一点事情，查完事后，那花可以给你。”
　　白夏点头，虽然那花他不一定用得上，但他也不介意收下。
　　“一从罗幻海出来，我马上赶回西漠，但还是迟了，正道已经知道了凤凰教在雪原遭受了重创，他们趁机闯入凤凰教禁地，抢走了镇教之宝灵烟泉。”
　　“灵烟泉，它和你们教主那花有关？”丹宣问。
　　白夏：“以前教主一直把那花养在灵烟泉中，所以，那花如果回西漠了，可能会去找灵烟泉？”
　　丹宣便问：“灵烟泉现在在谁手中？”
　　“不确定。”白夏道，“但我怀疑是宝鼎山。”
　　“你这怀疑——有根据吗？”寒寂问。
　　作者有话要说：


第93章 
　　白夏：“抢走灵烟泉的人不是硬闯入凤凰教的, 而是通过阵法偷偷潜入的，宝鼎山修士很擅长阵法。”
　　“这说明不了什么，擅长阵法的修士很多。”寒寂道。
　　丹宣点头。
　　“要潜入教中，得对凤凰教有一定了解。”白夏道, “唯一和我们教主有往来的正道修士便是宝鼎山修士, 那朵花也是宝鼎山修士帮她炼制的——她以前无意中提到过。”
　　丹宣惊讶：“所以宝鼎山谁的生意都做？佩服。”
　　仙修、神修应该是宝鼎山的主要顾客, 凡人的“小钱”他们也不嫌少, 连魔修的“脏钱”他们都不放过。
　　“宝鼎山是正道门派，不与魔道来往。如果有宝鼎山弟子帮魔修炼器，那应该是私下交易。”寒寂先同丹宣解释, 又问白夏，“你知道你们教主那花是谁帮她炼制的吗？”
　　白夏摇头。
　　丹宣看向远处，已经隐隐能看到一片绿色林子, 那应该就是仙人林。“正道修士说凤凰教在仙人林中，真的在吗？他们不会是被你们耍了吧？”
　　白夏笑而不语。
　　“大概真的在。”寒寂道，“应该是偷走灵烟泉的人为了牵制他们放出来的消息, 这样他们就没空去追查那泉的下落。”
　　白夏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你呆在驼峰镇是为了监视那些修士？”丹宣问。
　　白夏：“最好知己知彼。”
　　又往前飞了一阵, 前方的仙人林变得清晰了，丹宣睁大眼睛：“居然是这样的林子。”
　　仙人林是一片绿色的荆棘林，那荆棘是一种灵植，林中阵法密布，不管是从空中还是地面上甚至是地面下都无法突破防御，所以那些修士在附近徘徊多日仍无法实现他们的报仇计划。
　　白夏变回凡人少年模样，道：“据说这荆棘是魔界植物。”
　　“是么。”丹宣心道, 要验证这点只要问一声陈瑛就知道, 他用锦书联络陈瑛, 对方没反应。他想了想，取出一张传讯符，输入灵力后传送出去。
　　“如果你是想联系陈瑛应该联系不上。”白夏道，“宝鼎山的防御做得很好，外面的传讯符进不去。”
　　丹宣便问：“宝鼎山让外人进吗？”
　　“一般不让，但你道侣应该能进去。”白夏笑道，“毕竟谁能不给寒道君面子呢？”
　　丹宣看向寒寂：“我们得抓紧修炼，早点成为道君，老靠你爹不好。”
　　白夏：……竟有人如此大言不惭。
　　——整个人界总共只有十余位化神道君，也就是说修炼到化神是非常非常难的。
　　不久后，他们来到仙人林，几人从飞行法器上下来，加入到林外的修士队伍中，和他们一起攻击仙人林，攻击全部石沉大海，仙人林毫无反应，魔修也毫无踪影。
　　丹宣询问为什么不进林中查看，有修士告诉他，并非没人进去，但进去的人都没有再出来。
　　白夏假扮成的凡人少年连忙大声道：“我说的带路是带到这里，林子里我不去的。”
　　半个时辰后，丹宣他们带着白夏一起乘飞行法器离开，不过没有真走，而是绕到了林子的另一面。
　　“带我们去看看你们那个灵烟泉原本的所在地吧。”丹宣对白夏道。
　　白夏皱眉：“你怀疑灵烟泉的事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
　　“不。我们想看看你们教主那花有没有回过灵烟泉所在的那个地方。”其实丹宣想看的是他的本命法宝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
　　寒寂：“如果那花在那些人来偷灵烟泉之前便回来了，那些人应该顺带把那花也给带走了。”
　　“那花怎么可能在那之前就回来——”白夏顿住，恍然大悟，“那花现在能够穿越空间了？它变白后变厉害了？”
　　它以前不能么？丹宣心道，那就是他的功劳啊——是他用神光把那花变白变厉害的。
　　寒寂看向白夏，问：“你与魔神是什么关系？”
　　“穿越空间”是魔神的法宝的能力，白夏能想到白花也有这个能力，应该对魔神的法宝有一定了解。
　　丹宣没有想这么多，因为他知道陈瑛是天魔，知道很多魔神的事，而陈瑛又和白夏关系很好，那他肯定告诉过白夏很多魔神的讯息。
　　白夏回答：“信徒与神的关系。凤凰教信仰魔神，祂会通过教主降下一些神谕，但现在教主不在了，所以我们与魔神断连了。这就是大家想找回教主法宝的原因，他们认为只要找回那花，便能重新与魔神连接上。”
　　“你不是真的信仰魔神吧？”丹宣问。
　　白夏：“你问我肯定说不信。不过，你信我吗？”
　　“信啊。”
　　白夏露出意外之色。
　　“倒不是信你，是信我弟弟，目前为止他挺乖的。”丹宣道。
　　白夏看看他，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凤凰教的禁地看看。”
　　这下轮到丹宣意外了，心道这人同陈瑛的关系真的不是一般的好啊。
　　经过一番易容后，丹宣三人跟着白夏走入仙人林中，刚往前走了几丈，周围的景物便变了，荆棘林瞬间长高了十倍，他们仿佛来到了一个由荆棘织成的迷宫中，
　　不过在白夏的带领下，很快前方便出现了豁然开朗的出口。
　　丹宣看到了一座石城，这城外表很天然很隐蔽，像一座秃山，但走进城门后便能看到里面设计得挺精细，街道纵横交错，房屋错落林立。
　　“少教主。”城门口的守卫同白夏打招呼，他们看了看丹宣三人，没有阻拦。
　　进入城门后，白夏走到一根石柱旁，把一块黑色令牌拍到石柱上，石柱一分为二，撑开一条狭长的通道，白夏率先走入其中，丹宣他们跟上。
　　通道幽暗，仿若地底密道。四人在其中快速奔跑，不久后，他们来到了通道尽头。
　　这时，另一头有人出现，双方正面撞上。
　　“少教主？”
　　“东护法。”
　　丹宣看向那位东护法，记下他的样貌。
　　东枫看看白夏又看看他身后的丹宣等人，正要说什么，又有人进入通道，这次来的是熟人，她笑着同白夏打招呼：“少教主。”
　　“薛护法。”
　　“您忙，我们先走了。”薛飘飘转头叫东枫，“快走吧，得赶紧审讯那些人……”
　　东枫迟疑地看了看白夏几人，最终还是同薛飘飘走了。
　　双方错身而过，白夏同丹宣走出通道，外面是一片林子，不过不再是绿色荆棘林，而是红色的针叶林。
　　白夏笑道：“薛护法正常的时候还是很知情识趣的。”
　　“她支持你当教主吗？”丹宣问。
　　白夏：“等我占上风了她就会支持，现在她还在观望。”
　　“哦。”丹宣道，“他们刚才说要审讯人，审什么人啊？”
　　“在仙人林中迷路被捕的正道修士。”
　　“他们会怎样？”丹宣问。
　　“大概会让他们的亲友拿灵石来赎人。”
　　“啊？”丹宣还以为会杀掉，还在考虑去救人赚功德呢。
　　“最近我们不宜再多结仇家。再说去雪原那一趟花费了许多灵石，总不能只出不进。”
　　“哦——”
　　走入红色针叶林中，这儿光线很足，处处都流光溢彩，给人的眼睛造成极大冲击。
　　于兴张望四周，感叹：“这里很有特色。”
　　丹宣和寒寂都没什么反应，丹宣见过许多奇特风景，寒寂的话，没有任何植物能真的震憾到他。
　　深入林中，来到一块空地上，白夏指着地上的大坑道：“此地就是灵烟泉原本的所在地，这儿本来有一块凹陷的白色巨石，泉水就被盛在其中。”
　　丹宣感应了一下，他的本命法宝来过这儿，并且在这里停留了一阵，留下了比较明显的气息。他又在心中算了算，也是一样的答案。他看向寒寂。
　　寒寂：“来过。”
　　白夏：“那花回来过？”
　　“对。灵烟泉有哪些特别之处，如何识别？”寒寂问。
　　“它的灵气特别浓郁，会汇集成一缕一缕像弯曲丝线一样的烟雾。”白夏道，“你们若是看到它，一眼就能认出。”
　　之后白夏送三人出去，这次很顺利，没有再遇上东枫和薛飘飘。
　　他们乘飞行法器返回驼峰镇，在路上商量好如何互相联络，等到达驼峰镇，白夏留下，丹宣三人离开。
　　“现在我们去哪？”于兴问，“去宝鼎山还是木王城？”
　　寒寂看向丹宣，丹宣道：“要不先去宝鼎山看一眼？”
　　寒寂点头：“好。”
　　他们去宝鼎山倒不是多么地怀疑它，而是现在没有别的目标，所以不如去那儿看看情况。
　　丹宣还找了个理由：“联系不上陈瑛我挺担心的，得去看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94章 
　　秦志唯的蒸汽车飞进宝鼎山山门, 飞向一座悬空的庞大建筑，这是外事院，秦志唯在这里与同行的同门道别，然后进外事院去给陈瑛领身份牌。
　　没想到外事院的弟子说：“抱歉, 秦师兄, 最近不让外面的人进山。”
　　秦志唯皱紧眉头, 看着他不说话。
　　旁边一个小弟子很机灵, 立刻去喊管事过来。
　　管事笑呵呵地道：“秦师兄带来的人自然不会有问题。”他亲手取了块身份牌递给秦志唯。
　　秦志唯：“多谢。不让外面的人进山？怎么回事？”
　　“为了防魔修。”管事道，“听说凤凰教主死了，凤凰教大乱, 所以得防着凤凰教魔修四处搞破坏。”
　　从外事院出来，秦志唯带陈瑛回青炉峰。
　　陈瑛回头看了看外事院方向，道：“师兄你刚才好威风啊。”
　　“别胡说。”秦志唯道, “不是我威风，是师父威风。”
　　“嗯嗯，师父不愧是第一炼器大师。”
　　秦志唯：“你刚听到他们说的了, 宝鼎山和魔修势不两立，所以你以后别再同魔修来往, 被发现了很严重。”
　　他指的是陈瑛和凤凰教少教主熟识的那事。
　　陈瑛苦着脸道：“……其实他不是魔修。”
　　“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解释不清楚的。”秦志唯道。
　　回到青炉峰，湛凡不在，秦志唯便先给陈瑛安排好住处，然后带他去周围走了走，给他介绍山上的情况。
　　宝鼎山是一片山脉，主峰是一座顶部为环形的山峰——它其实是一件接近仙器的法宝, 名叫天地造化炉, 是宝鼎山开山祖师留下来的。
　　“师兄, 你用过天地造化炉吗？”望着那个巨大的法宝，陈瑛问。
　　“没有，连师父都没用过。”秦志唯道。
　　陈瑛：“师兄，师父一直只有你一个弟子吗？”
　　“不是，我有过两个师兄一个师弟，但他们都不在了。”秦志唯叹气，“两个师兄是外出历练时出了事，师弟是因为走火入魔没的。”
　　“……”陈瑛心道，修仙有风险，和秦志唯做师兄弟好像风险特别大。
　　半个时辰后，湛凡回来了，秦志唯带陈瑛去见他。
　　湛凡外表三十多岁，体格壮实，光头，戴眼镜——
　　看着他的眼镜，陈瑛心道，秦志唯当时决定代师收徒不会是因为他那时候戴了一副相似的眼镜吧？
　　湛凡笑着打量陈瑛，问秦志唯：“这就是你代为师收的女弟子？”
　　“……”秦志唯道，“师父，我不是传讯同您讲过原委了吗？”
　　陈瑛赶紧说是自己的错，一开始不该骗师兄。
　　湛凡笑着摆手：“无妨无妨，不过拜师的事得等到大比结束后。”
　　秦志唯：“为什么？”
　　湛凡不接他的话，只笑望着陈瑛：“你能在大比中拿到名次我就收你为徒。”
　　“……”陈瑛很意外，没想到还要先通过考试。
　　秦志唯皱眉：“师父——”
　　“名次不拘，项目也不拘，应该不难。”湛凡说完把目光从陈瑛身上移到秦志唯身上，“你也去参加，你必需拿到一个头名。这次大比结束后，会开启天地造化炉，各组头名可以前去观看。”
　　秦志唯惊讶：“要开天地造化炉？是要炼制什么东西吗？”
　　湛凡对陈瑛道：“一路奔波，肯定累了吧，你先去休息。”
　　陈瑛离开后，湛凡却没继续说天地造化炉的事，而是打量秦志唯：“身体怎样？”
　　“没事，但灵力耗尽了。”秦志唯道，“在罗幻海中，凤凰教的一个护法追着我们不放，我被逼无奈，不得不动用灵力和他打了一场。”
　　湛凡问：“结果如何？”
　　秦志唯：“在寒道君儿子的帮助下把他杀了。”
　　“难怪我听到传言说伏朋死了，原来真的死了，还是你们杀的……”湛凡道，“跟我讲讲罗幻海中发生的其他事。”
　　秦志唯大致同他讲了讲。
　　湛凡听完道：“这次还真的挺危险，看来灵力耗尽不能怪你。”
　　秦志唯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他道：“师父，那炼器大比——”
　　“还有时间。”湛凡道，“在大比之前，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灵力。”
　　“谢谢师父。”秦志唯迟疑一下，问，“师弟一定要去参加大比吗？”
　　“你不是说他有天赋？”湛凡道，“这样吧，不管他能不能拿到名次，只要他炼出来的东西不太差，我就收下他。”
　　秦志唯：“谢谢师父。”
　　-
　　次日，丹宣和寒寂他们抵达了宝鼎山。
　　丹宣站在画舫的窗边四处张望：“这里好热闹。”
　　以宝鼎山为界，东面是密集的凡人城镇，西边则是荒漠，这是这边的特殊气候造成的，从东面来的雨云每到了宝鼎山这儿就会被山脉挡住，所以东面湿润西边干旱。
　　看了一圈后，丹宣把目光落到右前方的一片建筑上：“那个地方人最多，是个庙？”
　　“是这边的匠神庙。”于兴道，“西漠这边各种神庙都有，但属匠神庙最多。”
　　匠神庙附近有个集市，这集市虽然简陋但很有西漠这边的特色，不管是建筑还是人们穿的服装都色彩十分鲜艳，丹宣看得津津有味。
　　“下去看看？”寒寂问他。
　　丹宣摇头：“不用。你听，他们在聊这里的匠神庙分外山庙和内山庙，还说内山庙更灵验，但一般人进不去。”
　　“因为内庙在宝鼎山上，凡人上不去。”于兴解释，“这里有两座匠神庙，宝鼎山外的这座被凡人称作外山庙，山上的叫内山庙。”
　　丹宣本来对匠神庙不感兴趣，但听他这么说，便道：“那我们去内山庙看看。”
　　三人来到宝鼎山山门外，被拦住了，不让进。
　　作者有话要说：


第95章 
　　丹宣本想报出寒寂的来历, 考虑一下后换了个说法：“我们是中原修士，想找宝鼎山修士炼制法宝，这种情况也不能上山吗？”
　　看守山门的修士道：“炼器大比结束后再来吧，到时应该就恢复如常了。”
　　还想打听更多, 但那修士不肯再多说。
　　三人乘画舫离开, 丹宣：“越不让我们上山我越想上, 山上肯定有秘密——害怕被外人发现的秘密。说不定我们的本命法宝真的在这里。”
　　寒寂：“我们在附近转转, 看下有没有别的上山的办法。”
　　返回山外的城镇，先去集市上逛了下，再去匠神庙转了转。
　　他们明显是修士, 还是外来的，修为又看不透，所以一路上遇到的无论凡人修士都对他们十分客气有礼。
　　“匠神是什么来历？”站在匠神庙的庭院中, 丹宣打量前方殿堂中的高大神像，传音问寒寂。
　　寒寂：“传说是古时候西漠这边的一位受人尊敬的匠人。”
　　“几位道友，”有位低阶修士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然后凑近过来压低声音问，“你们需要灵运符吗？来自内山匠神庙的灵运符, 可灵验了。”
　　于兴看看他，把他带到一旁，设置好结界后问他：“你是宝鼎山弟子？”
　　那人不承认，说自己是散修，只是有渠道弄到内山庙的符。
　　“也就是说你认识宝鼎山弟子，那能想办法带我们上宝鼎山吗？”于兴问。
　　那人警觉地问：“你们为什么想上宝鼎山？”
　　“想去宝鼎山上的匠神庙看看。”于兴道，“你们不都说那庙更灵验吗？”
　　那人迟疑一下, 拒绝：“我没办法。”
　　于兴：“你帮我们问问有没有谁能帮忙, 价钱好商量, 一人一百灵石怎样？”
　　那人明显意动，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看着那人走远，于兴返回寒寂和丹宣身旁，同他们讲述那人的情况：“我猜他应该是宝鼎山外门弟子，门派能给到他们的资源很少，所以他们得自己想办法赚灵石。”
　　“他会同意带我们上宝鼎山吗？”丹宣问。
　　“他应该是想做我们这生意的。”于兴道，“但他的能力不一定够。”
　　丹宣点头，确实，对方得真的能把他们带上宝鼎山才赚得到他们这笔灵石，要是个骗子，哼哼，可别想好果子吃。
　　三人又在附近转了一阵，那人没回来找他们，丹宣有点失望，寒寂看看他，问他想不想尝一下这里的食物。
　　“好啊！”丹宣对人界的吃食一直很感兴趣。
　　三人挑了家最热闹的酒楼进去，这边的食物很喜欢放香料，丹宣评价：“一般吧，比你的香味差太远了，还是你最好闻。”
　　寒寂没接话。
　　于兴茫然，这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是他不适合听的那种吗？
　　这时寒寂看向窗外，只见一只纸鸟朝这边飞来，寒寂判断它没有危险，伸手把它抓取过来。
　　纸鸟是张低阶的传讯符，上面说如果他们想上宝鼎山，可在今晚某时前往镇外某地。
　　晚上，三人前去赴约，先在远处观察，看到约好的地方站着一个戴面具的人，再观察周围，没发现问题。
　　三人走过去，于兴问：“你是下午匠神庙中那人？”
　　面具人本来不想暴露身份，但一照面便被对方叫破，他只得叹口气，揭下面具，道：“是我，我带你们去宝鼎山匠神庙，一人一百二十块灵石。”
　　于兴：“可以。不过你真的能带我们上山？”
　　那人迟疑片刻，拿出三块令牌，给他们看了眼便立刻收起：“这是我借来的宝鼎山弟子令牌，有它就可以上山，上山后你们要跟着我，不能离我太远，离远了令牌会失效，山上的防御阵立刻便会发现有外人闯入。”
　　于兴拿出一百二十块灵石递给对方：“这是定金，等到了内山匠神庙后再给你一百二，之后你还得带我们下山，到时会给你最后一百二。”
　　那人收下灵石，道：“你们得伪装一下身份与修为。”
　　他取出几套宝鼎山外门弟子常穿的衣服递给他们，又指点他们怎样易容更像宝鼎山弟子。
　　“你怎么称呼？”丹宣道，“上山后万一碰到了人，我们至少要能说得清楚彼此是谁。”
　　“你们叫我晓柏吧，至于你们……”晓柏给丹宣三人各分配了一个他同门的名字。
　　他们没有走山门进入宝鼎山，而是走了一条小路，晓柏说走这边能更快抵达宝鼎山上的匠神庙。
　　丹宣：“你们门派内可以使用飞行法器吧？”
　　晓柏：“当然可以，但我的飞行法器站不下我们四个人，至于你们的飞行法器，最好不要在这里使用，以免被人发现不对。”
　　一进入宝鼎山的护山大阵内，丹宣便赶紧感应了一下他的本命法宝，但没发现对方的气息，他看向寒寂。
　　寒寂传音给他：“感应不到。”
　　丹宣：“如果是宝鼎山拿走了凤凰教的灵烟泉和我们的本命法宝，他们肯定会把东西藏起来，不会放在外面让我们感应到气息。”
　　“不好，有人往这边来了。”于兴传音给大家。
　　丹宣和寒寂也察觉了，所以并不感觉意外，只有晓柏立刻便哆嗦了起来，让丹宣怀疑他能不能撑住。
　　不过来人只是路过，看都没看他们便飞远了。那是个筑基中阶的内门弟子，不像晓柏和丹宣他们假扮成的外门弟子，都还未筑基。
　　丹宣三人无言，他们都没有这种被人彻底无视的经验。于兴用法器打开结界，问晓柏：“你刚才哆嗦什么？我们还以为会被拦下来。”
　　晓柏没说话，他哆嗦当然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违背门派规矩带人上山。
　　之后没再碰上人，几人顺利抵达匠神庙，但这里却关门了。
　　晓柏不解：“怎么会关门？以前从不关门的。”
　　“你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丹宣问他。
　　“半个月前。”
　　“能翻墙进去吗？”丹宣打量高大的围墙，有防御阵，不知道是不是和护山大阵一样，只要带站本派弟子的令牌就不会触动。
　　晓柏看看他们，想了想还没到手的那部分灵石，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叩门。”
　　他走到大门前，拉住门环，刚叩了一下，神庙深处便传出浑厚的声音：“什么人？”
　　晓柏深吸口气，报上自己的身份：“我是外门弟子别晓柏。请问今日神庙不开门吗？”
　　丹宣心道，原来他姓别。
　　“近日都不开。速速离去。”神庙中那个声音道。
　　别晓柏应声退开，他走到丹宣三人身边，几人正要离开，这时，一位修士从高墙内飞出，几人大吃一惊，他们要暴露了吗？
　　修士取出个盆状飞行法器：“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丹宣心道，回哪？
　　别晓柏毕恭毕敬地道：“多谢师兄。”
　　几人登上飞行法器，飞到空中，修士道：“以你的炼器天赋，一直在宝鼎山耗着也不是办法，还是早点去别的门派吧，我可以替你做推荐。”
　　“多谢师兄，但是不用了，我还想再坚持一下。”别晓柏道。
　　修士没再说什么。
　　几人被送到外门弟子居住的山头上。
　　别晓柏的屋子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但对于现在这种情况倒是方便。
　　进屋后，布置好结界，丹宣道：“你们宝鼎山还挺有人情味的，居然还特地送你回来。”
　　别晓柏摇头：“那是有原因的。”
　　他没有解释是什么原因，而是皱着眉，焦躁地道：“现在就送你们下山我怕碰到人说不清楚，还是等几个时辰再走吧。”
　　寒寂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这附近也没有他的本命法宝的气息，这也正常，这一带是外门弟子活跃的区域，不是什么机密地方。
　　丹宣也走到窗边：“既然要等几个时辰，那能带我们四处逛逛吗？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宝鼎山。”
　　别晓柏愕然：“……你胆子倒是大。不行，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
　　丹宣回头：“不会太严重吧？应该也就是一起被赶出宝鼎山，刚才那位道友不还劝你换个门派？这不正好？”
　　“别开玩笑了，我是不会换门派的。”别晓柏沉着脸道。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炼器？”
　　“与你无关。”
　　丹宣笑笑：“你说出原因，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你的忙。”
　　别晓柏不信：“你们别害我就是帮我了。”
　　“害你做什么，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丹宣道，“那来聊点别的吧。你们宝鼎山到底为什么‘封山’不让外人进啊？”
　　别晓柏：“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同炼器大比有关，每次炼器大比都是宝鼎山出风头，肯定有人不想看到这一幕，得预防这些人来搞破坏。”
　　“这样啊。”丹宣道，“对了，宝鼎山内可以用锦书或者传讯符吗？”
　　“想传讯去外面传不了，会被护山大阵销毁，内部可以传讯，但有一定风险，这里到处是炼器大师，有很多人有能力截取你的传讯。”
　　“你们炼器师挺厉害啊。”丹宣感叹。不知道陈瑛是不是也能变得这么厉害。本来还想给他传个讯，现在看来传不了了。
　　三个时辰后，天空泛青，别晓柏道：“走吧，我送你们下山。”
　　几人出门。
　　远处有辆蒸汽车飞过来，有了昨晚的经验，大家保持平常心，等它离开。
　　结果对方不是路过，而是目的地就是这边。
　　“别晓柏。”居然是秦志唯的声音。
　　丹宣心道，难怪刚才他觉得这辆蒸汽车很眼熟，没想到是秦志唯那车。
　　秦志唯从车中下来，丹宣微愣，先前在港口那儿分别时，对方是没有灵力的，现在已经恢复了几成。
　　寒寂也看向秦志唯。
　　别晓柏：“秦师兄。”
　　“昨晚你去匠神庙有事？”秦志唯问。
　　“只是想去拜下匠神。”别晓柏道，“果然昨天秦师兄也在匠神庙中，我就猜应该是您请那位师兄送我回来的，谢谢。”
　　“不用客气。你最近怎样？”秦志唯问。
　　“老样子。”
　　秦志唯看看他，问：“你会参加这次的炼器大比吗？”
　　“以我这个水平，去参加也没用吧。”
　　“去试试吧。”秦志唯道，“如果你能拿到名次就能进内门了。”
　　“我不想进内门，我只想知道我哥到底是怎么出事的！”怒气冲上别晓柏的双颊，让它们涨红。
　　秦志唯看看他又看向易了容的丹宣等人。
　　丹宣猜以秦志唯的炼器水平，应该看得穿他们的面具。
　　别晓柏也想到了这点，看秦志唯注意到丹宣他们，他涨红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变得惨白。
　　秦志唯：“你们要去那儿？我送你们？”
　　别晓柏连忙道：“不用了，我们只是去山外的镇上，秦师兄你去忙你的吧。”
　　秦志唯没有坚持，道：“你哥的事我在帮你查，你不要急。”
　　别晓柏盼着他快走，赶紧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秦志唯终于转身回车上，但他没立刻走，而是把手伸出车窗，抛了个储物袋给别晓柏，然后才离开。
　　几人继续下山。
　　“还以为你很缺灵石呢，原来也不缺啊。”丹宣道，“你和秦志唯什么关系啊，居然让他给东西给你，太了不起了。”
　　秦志唯可是个爱好蹭饭的人，要占他的便宜绝对很难。
　　“我不会用他的灵石。”别晓柏看向丹宣，“你认识他？”
　　丹宣：“认识啊，实际上还挺熟，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不便相认。”
　　这时寒寂传音给他：“刚才秦志唯身上有那朵白花的气息。”
　　丹宣连忙传音问：“那我们的本命法宝呢？”
　　“没有感受到。”寒寂道，“我们得去看看那花。”
　　丹宣传音：“去哪看？”
　　”刚才秦志唯来的方向是匠神庙那边，而别晓柏说他昨晚在匠神庙中，所以他可能在匠神庙呆了一晚，很可能是在那里沾上的白花气息。”
　　丹宣传音：“好，我们去看看。”
　　“那你认识我哥吗？”别晓柏问。
　　正在与寒寂传音的丹宣看向他：“你哥是谁？”
　　别晓柏面露失望，不过还是用仅存的一丝希望道：“他叫别晓松，是秦志唯的师弟。”
　　“哦。不认识。”丹宣道，“你刚才说你哥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别晓柏彻底失望，垮着肩膀道：“他死了。无缘无故就死了，他们说他是走火入魔死的。”
　　丹宣心道，走火入魔可不是无缘无故，走火入魔不算非常常见，但也并不少见。
　　别晓柏：“他不会走火入魔，他的心境一直很稳。”
　　作者有话要说：


第96章 
　　“那你是怎么想的？”丹宣问, “你觉得他是被人害死的？”
　　别晓柏咽了下喉咙：“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丹宣：“你哥是第一炼器师的徒弟，如果他的死因有疑问，他师父肯定会查清楚, 总不至于让他枉死吧？”
　　别晓柏沉默了, 闷头往前走了会儿后, 他道：“你们不懂, 我也不应该跟你们说这些，跟你们说也没用……”
　　刚才他以为这几人认识他哥，甚至可能是他哥的朋友, 所以才多说了几句，现在他回过神来了，这几人其实是陌生人, 虽然人似乎不坏，但也未必就是好人。
　　丹宣：“我帮你分析一下吧。如果你哥真是被害死的，那你什么都查不到, 如果你有机会查到，那你就早被人弄死了。
　　“你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 要弄死你太容易了。你没死，要么是幕后之人认为你查不到线索没必要处理你，要么是根本没有幕后之人，你哥就是正常死亡的。”
　　别晓柏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半晌后才道：“我知道我势单力薄，但我不会放弃的……”
　　“你哥出事时你在现场吗？”丹宣问。
　　“不在，当时我还没进宝鼎山。”别晓柏是在他哥死后才进宝鼎山的, 是秦志唯帮他成为了宝鼎山外门弟子——因为他哥生前在秦志唯面前提起过他。
　　丹宣心道, 不在就没办法了, 要是在现场他倒是可以尝试用万铃树帮忙追溯因果。
　　不过，如果有另外的东西或许也可以试试：“你哥的遗体还在吗？贴身的遗物有吗？”
　　“遗体不在……遗物有，是不是贴身的我不确定。”别晓柏迟疑地看了眼丹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你如果有他的贴身之物，我可以帮你算一下他死前的事，”丹宣道，“不一定准，只是试试看，条件是你再带我们去一次这儿的匠神庙。”
　　“……”别晓柏觉得他一定算不准，他就是想去匠神庙而已。“你到底为什么想去匠神庙？”
　　丹宣：“有很重要的事，和我的法宝有关。”
　　“昨晚青炉峰主已经说了匠神庙最近会关闭，我没法带你们去，这份灵石我不收你们的，不过带你们上下山的灵石我还是要收的。”别晓柏道。
　　“我记得青炉峰主是第一炼器师湛凡？”寒寂出声。
　　别晓柏：“对。”
　　丹宣立刻传音给寒寂：“原来昨晚不止秦志唯在匠神庙中，他师父也在，不知道他们在那干嘛。”
　　由于别晓柏坚决不愿再带他们去匠神庙，他们只好下山。
　　在山下和别晓柏分别后，于兴跟上他，发现他没回山上，而是乔装打扮后去了附近一个镇上，他来到一家旅店，推开一扇房门进去，房间的桌边、榻上、床上或趴或躺地倒着三个人，他取出三块令牌分别塞到三人身上，然后在桌旁坐下。
　　半个时辰后，那三人陆续醒了，别晓柏也假装刚醒，四人一起抱怨昨晚喝的酒不愧号称半月醉，居然把他们给放倒了。
　　于兴回去把这事告诉寒寂和丹宣。
　　丹宣摇头笑道：“我之前还以为他是找朋友借的令牌，没想到他居然算计了同门，这人有点复杂啊。”
　　于兴：“也不知道他是聪明还是愚蠢，为了点灵石就算计同门其实很不值当，如果失手了，他会被逐出宝鼎山。”
　　“大概他真的很缺灵石？”丹宣道，“但他又说自己不会用秦志唯的灵石，如果他说的是心里话，那是不是说，他讨厌秦志唯，甚至是——怀疑他哥的死与秦志唯有关？”
　　寒寂：“有可能。”
　　丹宣：“不知道他的怀疑到底有没有根据。我对秦兄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要不也不会让陈瑛去给他当师弟。”
　　“等下我们再上山时联系一下陈瑛。”寒寂道。
　　丹宣：“好。不过陈瑛应该没事的，他很机灵。”
　　“我们要再把别晓柏他们的令牌借来用吗？”于兴问。
　　“不，换人。”寒寂道，“从昨晚到今早已经有好几人见过了我们假扮的那三人，得换个身份。”
　　他们在附近城镇上转了转，最后锁定了两个不起眼的宝鼎山低阶修士，放倒他们，借走他们的身份令牌，易容成他们的样子，最后把人交给于兴看管。
　　寒寂同于兴约好，如果明天午时他们还没回来，他就把那两人放了，然后去木王城等他们。
　　之后丹宣和寒寂来到宝鼎山匠神庙附近，和昨晚一样，大门依然是关着的，防御阵也依然开着。
　　两人耐心等待，大概是大家都知道匠神庙关闭了，一整个白天都没人过来，直到入夜后，才有一辆蒸汽车飞了进去。
　　丹宣传音给寒寂：“又是秦志唯？”
　　寒寂：“车是他的。”
　　至于里面的人是不是他，他们看不到。丹宣也没用神识去查看，因为怕湛凡也在车上，对方是第一炼器师，身上肯定有很多厉害法宝，说不定能够侦测到他的神识。
　　黎明时分，蒸汽车从匠神庙中飞出，飞远。
　　丹宣看看寒寂：“我们进去吗？”
　　寒寂点头，拿出一对红色戒指，分了一个给他，道：“可以隐藏身形。”
　　丹宣接过套到手指上，然后拿出两张藏身符，也分一张给寒寂：“也能隐藏身形。”
　　寒寂接过符，顿住——
　　丹宣：“怎么了？”总不会是看出了这符不是人界的吧？
　　“这符画得很精妙。”寒寂收起符，问，“是谁画的？”
　　丹宣：“不知道，我姐给我的。”实际上是妖界大妖上供的，至于对方是自己画的还是从哪儿弄来的他也不清楚。
　　两人翻墙进入匠神庙，没有触发防御阵。
　　匠神庙很大，院落很多，有些地方有看守，不过没人发现他们。
　　经过一座座殿堂，来到匠神庙深处，这里有一个布置着复杂阵法的花园。
　　丹宣看着花园中的小鸟，寒寂打量花园中的植物，两人同时道：“可以进去。”
　　居然用鸟语花香的花园布置阵法，这不等于让他们随意出入吗。
　　从外面看只是个普通花园，一进去便变成了一座森林，树林茂密，流水淙淙，草地上鲜花盛开，树枝间鸟鸣清脆。
　　“我感应到了那朵花的气息。”寒寂拉起丹宣的手，跑向右边。
　　树木不断从两人身旁飞掠而过，不久后，一座古朴小庙出现在前方。
　　小庙外表没有特殊花纹与符号，看不出是什么庙，没有庙门，只有门洞，透过门洞可以看到里面供着一尊石像，或者应该说是供着一块人形的石头。
　　走进平平无奇的小庙，空间拉高拉大，小庙变成大殿，那尊粗糙的石像长到十多丈高，寒寂的目光被石像前的水池所吸引。
　　丹宣则顿住了脚步望向空中，在他眼中，庙内无比光亮，每个缝隙都被神光给填满了。
　　寒寂正要同他说话，发觉他不对劲，赶紧问他：“怎么了？”
　　“这儿到处都是神光。”丹宣打量那些神光，看到了人们拜神祭祀的画面，无数画面层叠在一起，汇成无限宽广的长河，朝他涌来，把他淹没。
　　寒寂看丹宣眼睛逐渐失神，连忙用手遮住他的眼睛，又揽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过了一阵，丹宣恢复了清醒，他抬手抱住寒寂的背脊，道：“这里是匠神庙，奇怪，为什么这么多神光聚集在这里？”
　　寒寂看了看四周，他没看到神光。“那些神光影响到你了？那我们出去。”
　　“不用，我没事了，不直视它们就没事。”丹宣有点有气无力地道，“看来和真正的神相比，我那种靠神器吸收神光的神道根本不值一提。”
　　寒寂摸摸他的脑袋：“你是仙修。”
　　“对哦，万铃树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好用的法宝，我可没想真修神道。”丹宣的声音重新精神了起来，他离开寒寂怀中，看向四周，然后惊讶地看着神像前的那个小水池，“我们找到白花了！”
　　——小水池中飘着一个白色大花苞，那不就是白凌菲那个法宝吗。
　　寒寂：“水池里的应该是灵烟泉。”
　　丹宣点头，水池中的水散发出了浓郁的灵气，水面上方有丝线状的烟雾，和白夏描述的一样。
　　两人走到水池边，然后被拦住了，就像是眼前有一堵透明的墙，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继续往前移动了，
　　绕着水池走了一圈，没有缝隙。
　　丹宣皱眉：“我没感应到我的本命法宝，它还在那花中吗？”
　　“不知道。”寒寂也没感应到他的本命法宝。
　　丹宣定神看了眼空中，迅速闭眼埋到寒寂颈窝中。
　　寒寂抱住他，轻叹：“你又看什么了？难受就不要再看了。”
　　丹宣：“是这里的神光在护卫这个池子，它们形成了一个防护罩，不让我们靠近池水。”
　　寒寂看了看面前的水池，又仰头看了看神像，道：“是匠神的意思？灵烟池和白花不是我们的，我们可以不碰，但如果我们的本命法宝在白花中，那得把它们还给我们。正道的神应该是讲道理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97章 
　　“神讲的是规则。”丹宣枕着寒寂的肩膀, 伸手去撩他乌黑的长发，垂顺的发丝一次次被撩起，又一次次垂落。
　　正道修士不一定是讲道理的人，正道的仙、神是各界正道修士飞升到天界的, 他们飞升成功是因为他们有天赋且顺应天道, 并非是因为他们讲道理, 他们也并不会因为飞升了就变得讲道理。
　　寒寂沉默一瞬, 道：“嗯，上对下的规则。”
　　在妖界，因为他的位置很高, 一般来说只要他想讲道理，那大家都会讲道理。
　　同时对妖界来说，天界没什么了不起, 但人界不一样，对人界来说天界是仰望的存在，所以人界默认天界可以不讲道理只讲规则。
　　“所以得飞升啊。”丹宣道, “我们要是能上天界，现在就可以去找匠神, 踹开祂的宫殿大门——”
　　寒寂：“怎么了？”
　　“我给忘了，匠神还没正式封神，祂不在天界。”丹宣停下拨弄寒寂头发，扭头看向粗糙的神像，“你说匠神长什么样？”
　　寒寂看了会儿那尊只有粗略人形的神像石块：“看不出来。”
　　丹宣：“我觉得这座庙可能是最古老的匠神庙，也就是第一座匠神庙。”
　　除了这座隐藏起来的小神庙外，西漠这儿还有很多座匠神庙, 那些庙里的神像都是有脸的, 但神像是人雕的, 只要神没有意见，那就全凭匠人自己发挥，也就是说那些脸不是匠神本来的脸。
　　“是挺古老，当时的人还不会雕人像？”寒寂看着石块道，“这神像雕的像是还未化形成功的什么东西，但这边的人不是说匠神是古时候的一位匠人吗？”
　　丹宣离开寒寂怀中，诧异地看着他：“还未化形成功——你这个想法不错，我怎么没想到呢。虽然传说匠神是古时候的匠人，但那匠人的身份早就丢失了，我觉得现在的匠神更可能是人们用信仰拼出来的神。”
　　寒寂：“……据说妖界的某些精怪是‘无中生有’的，例如什么清气成精了之类的，神也可以这样？”
　　丹宣：“我觉得可以，也没有神就不可以是精怪的说法。”
　　“这样的话，匠神是最近一百年才出现的，”寒寂道，“对于精怪来说这个时间的确太短了，不足以成形。”
　　“神光应该能加速祂的成形。”丹宣看向神像，“我觉得祂现在像茧子里的蝴蝶，说不定什么时候机缘到了，祂立时就蜕变成神了。”
　　寒寂：“是有这种可能。”
　　“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丹宣把目光转向他。
　　“世间的事，变数太多了。”寒寂道。
　　“也是。”丹宣想到自己，他连自己以后会如何都不知道，还管别人呢。
　　之后两人离开水池边，在神庙中四处走动，这里很空旷，还没有细节，就像是此地的主人还未畅想过祂要如何布置自己的居所。
　　丹宣尝试放出了一点点自己的神光，小光点和这里的光海泾渭分明，互不相融。好吧，无法用神光沟通。“不知道昏迷的月神是不是也是这种无法沟通的状态。”
　　寒寂尝试了一下说服方式：“我们对你没有恶意。那泉水和那花是你的信徒献给你的吧？我们没想拿走，我们只想找那花问点事情。”
　　他走到水池旁，很意外地，这次他穿过了原先的无形屏障，一脚踩进了灵烟泉中，浓郁的灵气立刻不请自来地往他的灵脉中钻。
　　这样也行？丹宣施展身法飞过去，却被拦住了……
　　寒寂伸手拉住丹宣的手臂，把他拉进屏障内，丹宣感觉到了阻力，但最终还是穿过了屏障。
　　两人穿过及膝深的泉水来到中央的白色大花苞旁，丹宣拍了拍它，对方没反应，寒寂也把手放上去，还是没动静，并且感知不到花苞内的情况。
　　“它似乎沉睡了。”寒寂道。
　　“是啊。”丹宣尝试把大花苞收进储物手环中，收不动，应该是这里的规则不允许他拿走这花，他又尝试连泉水带花苞一起收，还是失败。
　　“秦志唯的灵力应该是用这泉水恢复的。”寒寂道。
　　丹宣点头，想到了屏障的事，秦志唯大概不会被阻拦，因为他拜匠神。
　　“刚你是怎么进来的？”丹宣问寒寂。
　　寒寂传授经验：“我收起了情绪，尽量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就进来了。”
　　“我也去试试。”
　　丹宣回到屏障外，结果还是进不来，他疑惑地微微歪头，眨动他圆润的眼睛：“我很心平气和啊。”
　　寒寂走到池边先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再次拉着他的手把他接进池中。
　　丹宣看着寒寂的手，这儿的神光在给这只手让道。“我知道了，还是规则，神不会优待‘好人’，但会优待与祂有因果的人，你和祂有因果。”
　　寒寂不解：“什么因果？”
　　“大概要机缘到了才能知道。”丹宣看向大花苞，“你去试试你能不能带走那花？”
　　“……”寒寂试了试，摇头，“不行。”
　　好吧，找到了本命法宝的线索，却什么也做不了。丹宣看看灵烟泉：“要不我们试试双修？”
　　寒寂：“？”
　　“我们双修时，我的本命法宝挺活跃的。”丹宣道，“如果它就在花苞中，说不定我们双修的动静能惊动它。”
　　寒寂：“一般人不会在神庙双修。”
　　“……我们又不做什么，只是普通修炼而已。”丹宣嘴硬地道。
　　两人正襟危坐地修炼起来，因为灵烟泉的灵气实在太足了，这次修炼效果非常好。
　　可惜不能真正的双修，要不效果大概能好十倍。
　　时间飞快流逝，神庙外面的光线已经泛黄，他们该离开了，按前两天的规律，不出意外，今晚秦志唯还会过来。
　　丹宣和寒寂再次尝试和大花苞交流，对方仍没动静。
　　只能先离开，之后再想别的办法。
　　两人走出神庙，惊住——
　　在他们跨出神庙的那一瞬，外面的风景发生了变化，由鸟语花香的森林变成了没有生命气息的荒漠。
　　这是哪儿啊？
　　丹宣放出神识查看，喔，还是在阵中，没有一脚踩进什么奇特的传送阵中。
　　“阵法发生了变动，和我们进来时不一样了。现在怎么办？”丹宣道。
　　寒寂：“如果强行破阵，会引发不小的动静。”
　　肯定会惊动宝鼎山的人，估计要打一场，不知道最终能不能顺利脱身。
　　两人暂且退回小神庙中，天色越发地暗了。
　　“有了。”丹宣拿出之前在雪原罗幻海中秦志唯给他的传送器，“这个还能用，就是不知道会把我们传送到哪儿。”
　　寒寂：“试试吧。”最多也就是引发动静，和宝鼎山正面对上。
　　丹宣看向神像：“麻烦帮忙让我们传远一点。”
　　神庙外面的阵法出现波动，疑似有人进入了阵中，丹宣立即启动传送器，灵气与神光一起涌动，丹宣和寒寂从神庙中消失。
　　神庙外面，秦志唯和他师父湛凡穿过被夕阳染红的荒漠走向神庙，两人察觉神庙中有动静，飞奔进神庙，庙中空旷而平静。
　　“难道是匠神将要苏醒的征兆？”湛凡走到神像前恭敬地拜了三拜。
　　秦志唯也走过去拜神。
　　另一边，丹宣和寒寂眼前一晃，来到了一座昏暗的殿堂中，抬头一看，前方立着一尊高大的匠神神像，他穿的是宽衣长袍的古文人服装，但手上拿着锤子凿子等匠人工具。
　　“被传送到前面的匠神庙中了？”丹宣传音同寒寂说话。
　　寒寂透过窗户观察外面，似乎不是……
　　两人悄悄离开殿堂，远处是高高低低的建筑，还传来了热闹的喧哗声。
　　“怎么像是来到了一座城市中？”丹宣道。
　　两人来到围墙边，翻墙来到外面，这里确实是一座城市。
　　稍后他们来到一家酒馆中，打听到这里是木王城。
　　先前他们离开的那地方是木王城最大的匠神庙，是新修的，刚完工，会在炼器大比时正式对外开放——那儿是炼器大比的举办地。
　　坐在窗边的木桌旁，边喝酒边看窗外木王城繁华的街道，这座城市几乎没有植物但金属非常多。
　　街道上满是造型粗犷的蒸汽车，建筑一半是石头一半是金属，街道上每隔不远就有一座凌空的金属桥，金属列车哐当哐当地从桥上飞驰而过。
　　寒寂：“没想到传送了这么远。”
　　从木王城到宝鼎山乘飞行法器需要飞上一天半。
　　“对匠神应该不算什么，只不过从一个匠神庙去到另一个匠神庙。”丹宣觉得应该是匠神“推”了他们一把，他们才会来到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98章 
　　“没想到祂会帮我们。”寒寂道。
　　其实也不知道算不算帮他们, 或许是故意把他们扔得这么远的呢？现在他们要想再去宝鼎山，得花一天半时间才能赶到。
　　不过在想到办法前，他们过去也没用。
　　“祂同你有因果，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我原本还以为祂会让你把白花拿走——”丹宣想了想, “可能不是祂不给你, 而是那花并不属于祂。如果那花是祂的, 那祂应该会把它收进神域中，而不是放在外面。”
　　寒寂：“那花不是祂的供品？”
　　“不知道啊。”无法沟通的麻烦就在这里，只能靠猜测。
　　“还喝吗？”寒寂给自己和丹宣各加了一些酒, 酒瓶被倒空了。
　　丹宣捧着酒杯：“喝，这里的酒挺甜的。”
　　寒寂便又要一瓶酒，道：“大概这边的人喜欢这个口味。”
　　远处有列车驶过来, 从街道上方的金属桥上开过。
　　丹宣：“亲眼看到列车了。”
　　寒寂笑了下，想起以前他们在宁京时，丹宣同宝鼎炼器行的人聊起过西漠的列车, 没想到他们现在真的来西漠了。
　　“我看看在这里我们能住哪儿。”寒寂用锦书联系于兴，对方还在来木王城的路上。
　　丹宣也想起了陈瑛, 本来是想在离开宝鼎山之前联系他的，没想到离开得太突然了，没能来得及。
　　“有三个地方可以住，你看看想住哪里。”寒寂把于兴告诉他的地址转告丹宣。
　　丹宣拿出木王城的地图研究，很快便道：“湖边那里吧。”
　　西漠这边非常干旱，虽然他们是修士，这种环境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但如果能选择, 他们还是更喜欢湿润一些的地方。
　　喝完新加的那瓶酒后, 两人离开了酒馆。
　　看着夜晚的木王城，丹宣道：“这里的晚上和宁京一样热闹。”
　　木王城没有宁京大，应该不到宁京的四分之一，但这座城要更“厚”上一层，楼很高，道路也有两层，一层在地上，一层在空中，蒸汽车的灯光在空中像光河似的流动，宁京没有这样的风景。
　　这里也不能在内城使用飞行法器，开车也有限制，得先去官府进行什么考核，不常来这里的外地人肯定不会去搞那些，所以这里的租车生意非常兴旺。
　　丹宣和寒寂入乡随俗，也选择了乘坐租来的车回去。
　　开车的人是木王城本地人，他同丹宣和寒寂聊起了炼器大比：“可惜我不是机械师，要不我也要去参加，只要取得了名次，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他说的机械师是凡人中擅长制造机器的人，炼器大比允许凡人参加，他们参加的是凡器组比试，修士们是法器组——其实修士们选择很多，除了法器，还有阵法、符篆等项目，因为炼器需要用上那些技术。
　　回到湖畔住处，寒寂看到丹宣脸颊泛红，问他：“你是不是有点醉了？”
　　“没有啊，只是有点热，还有点困。”
　　寒寂便道：“那就睡一觉吧。”
　　丹宣打量他：“我要和你一起睡——”
　　寒寂：“……”
　　丹宣：“你看起来很凉快。”
　　“……”果然还是醉了。
　　两个时辰后，丹宣从寒寂怀里醒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寒寂穿得比他多，穿着裤子。
　　寒寂还闭着眼睛，丹宣知道他应该也醒了，但——就假装他还没醒吧，丹宣悄悄地穿上袍子，多亏他是妖，人修在穿衣服这种法术上肯定不如妖厉害，至少很难做到在这种紧贴在一块的情况下把衣服给穿上。
　　“以后还是少喝点。”寒寂道，“你说你能喝酒，我还以为你真的能喝。”
　　看他“醒”了，丹宣起身，把他的衣服取过来盖到他身上，虽然双修时他们有时候会脱衣服，但平时不会这样。“我是能喝啊，我一直是清醒的，毕竟是修士嘛，哪那么容易醉。”
　　寒寂别有意味地“嗯”了一声。
　　丹宣突然想起他脱掉自己的衣服后硬要脱寒寂衣服的情景……可能，还是承认自己醉了比较好。
　　见他不说话，寒寂想了下，道：“没错，你是修士，可以把酒意逼出来，没那么容易醉。”
　　“嗯。”丹宣心道他是妖时可从来没醉过，所以他根本没想人类身体这么弱，居然会醉，要不他肯定会把酒意逼出来。“我不是故意脱你衣服的，以后不会了……”
　　“没事。”寒寂道，“我是说，在我身边你喝醉了也没关系。”
　　天亮后，两人四处看了看这个住处，这是栋符合本地特色的红色房子，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会住在这儿。
　　“我们要不要也去参加炼器大比？”丹宣问。
　　“你想赢头名奖励公平称？”寒寂道，“很难。”
　　只是拿某个项目的头名还可以尝试，要拿总体头名很难，他们毕竟不是天天都在炼器的炼器师。
　　“也是。”丹宣道，“我就随便说说。”
　　“要不要同白夏联系一下？”寒寂道，“灵烟泉和白花都是凤凰教的东西，说不定他有办法从宝鼎山拿回它们。”
　　丹宣点头：“可以试试。”
　　寒寂用之前同白夏商量好的暗号与他联络，告诉他灵烟泉和白花都在宝鼎山，但很难取回。
　　丹宣也翻看自己的锦书，突然也有人传讯过来，一看，居然是秦志唯。
　　秦志唯问他们是否有空，以及对流金还感不感兴趣。
　　丹宣想起秦志唯在罗幻海中用过的那个巨型傀儡，当时秦志唯说主要材料是流金。之后抢夺盈月之辉时，秦志唯曾说要告诉他们哪里有流金，以及会免费替他们也炼制一个巨型傀儡。
　　作者有话要说：


第99章 
　　“秦志唯好像想去挖流金, 似乎想叫我们一起去。”丹宣道。
　　寒寂：“现在？难道他是想在炼器大比上用上流金？”
　　“应该是的。”
　　寒寂先说他和白夏的交流状况：“白夏也不知道要如何取回灵烟泉和白花。他明天到木王城，想和我们当面聊。”
　　丹宣点头：“好啊。”
　　“我们要寻找我们的本命法宝，不一定有空去挖流金，”寒寂道, “挖流金需要多长时间？”
　　“我问下。”丹宣询问秦志唯, 对方说需要他们空出三天时间, 丹宣便回他说他和寒寂有事, 不一定能腾出三天时间。
　　秦志唯说他过两三天就会到木王城来，如果到时他们有时间，可以一起去。
　　“那就到时再看吧。”丹宣边说边回复秦志唯, 顺便问了下他陈瑛的情况。
　　秦志唯说陈瑛挺好的，和同门相处得很好。
　　次日上午，白夏抵达木王城, 约丹宣和寒寂在白家商行见面。
　　白家商行做的生意主要是把极北雪原的东西卖到西漠来，顾客是修士以及部分有钱凡人。
　　进入商行的后院，看着白夏那张没有经过掩饰的脸, 丹宣问：“你这样没问题？”
　　在罗幻海中，凤凰教少教主是白家人的事已经暴露了, 应该有一些人猜到了是白夏。
　　“没问题。”白夏道，“白家人那么多，谁敢肯定凤凰教少教主就是我？他们要是怀疑我是魔修，找我们家主理论去吧，我们家主肯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丹宣笑了，这是个喜欢“仗势欺人”的，自己也喜欢——自己一般仗的是丹菁和寒寂的势。
　　“跟我详细说说你们去宝鼎山的事吧。”白夏道。
　　丹宣便按时间顺序跟他具体讲了一下, 某些细节没提, 不过把别晓柏怀疑他哥的死有问题那事告诉了他, 因为那事在宝鼎山上应该不是秘密。
　　“别晓松，这人我听说过，挺有天赋的炼器师，但不如秦志唯。”白夏道，“当今炼器第一人湛凡大师总共收了四个徒弟——除陈瑛外，现在只剩秦志唯还活着。”
　　“是么，”丹宣惊讶，“都怎么死的？”
　　湛凡很出名，大家都知道，但他徒弟的事传播得并不广。
　　“头两个徒弟死在外面，别晓松死在宝鼎山上——不知道别晓松的弟弟有没有掌握了什么可疑线索。”白夏似乎对这事还挺感兴趣。
　　这时侍女走过来：“宝鼎山鲁真君来访。”
　　白夏同丹宣和寒寂解释：“宝鼎山玉笔峰主鲁先平，他与湛凡势如水火，是我约他过来的，我去见他。”
　　鲁先平正在前面商行中找茬，大声训斥白家商行卖给他的一批炼器材料品质不行，引来许多人看热闹。
　　丹宣疑惑：“不是白夏约他过来的吗？”
　　寒寂：“两人应该只是私下有往来，表面一直假装不和，所以现在是在演戏。”
　　果然，鲁先平叫嚷了一阵后，被白夏客气地请到后院商谈，没了外人后，他立刻便变斯文了。
　　两人在隔壁房间说话，设置了结界，丹宣和寒寂听不到他们在谈什么。
　　半个时辰后，鲁先平离开了，白夏回到丹宣和寒寂这个房间。
　　“有个大消息，”白夏道，“这次大比后宝鼎山要开天地造化炉，大比的各组头名可以去旁观。居然要开天地造化炉，是想炼仙器或神器吗？”
　　丹宣和寒寂对视，两人心中闪过同样的想法：不会是想炼他们的本命法宝吧？
　　别人知道他们的想法可能会觉得很可笑，但他们自己知道自己的来历，他们的本命法宝与仙器其实差距不大，只是只与他们契合，别人用不了，除非重新炼制。
　　“我猜他们是想炼灵烟泉和教主的法宝。”白夏道，“鲁峰主不清楚这事，他被排挤了，他和湛凡是死对头，他觉得去凤凰教抢灵烟泉这事肯定是由湛凡主导的，他说湛凡肯定是想出风头炼制一件惊天动地的法宝。”
　　丹宣心道，为炼制灵烟泉和白花而开天地造化炉也是有可能的。只是，如果他和寒寂的本命法器还在白花中，那不还是会被炼？
　　白夏：“我问了下他湛凡的那几个徒弟是怎么死的，他的意思是湛凡只看重秦志唯，秦志唯是宝，其他三个徒弟是草，草么，死了就死了，湛凡完全不在意。看来陈瑛似乎不应该拜湛凡为师。”
　　“等他过来后问问他吧。所以，鲁峰主觉得湛凡那三个徒弟的死没有疑点？”丹宣道。
　　白夏：“他根本不在意湛凡的徒弟，他只在意湛凡，他们是同一批进入宝鼎山的弟子，两人天赋相当，但性格不合，水火不容地斗了几百年，结果湛凡突然变成了第一炼器师，他很不服气，我看他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湛凡成为第一炼器师，是因为蒸汽机，对吗？”丹宣问。
　　寒寂：“对。第一炼器师这个称号最早是凡人给他封的，因为蒸汽机给凡世带去了巨大的变化。人界以凡人为主，所以凡人认定的第一炼器师最终也成为了整个人界的第一炼器师。”
　　白夏：“鲁先平不服气的地方就在这里，明明是仙修，却不是靠法宝而是靠凡器成为了第一炼器师，根本名不符实。”
　　“他们的纷争随他们去，倒是灵烟泉和白花，你有办法把它们从宝鼎山弄出来吗？”丹宣问。
　　白夏：“我打算去参加炼器大比，拿一个小组头名，然后上宝鼎山去观看天地造化炉，到时找机会把灵烟泉和白花偷出来。”
　　晚些时候，回到住处后，丹宣问寒寂：“我们要不要去参加炼器大比？”
　　这次寒寂道：“去。”
　　丹宣：“得研究一下我们适合参加什么组。”
　　“你可以考虑阵法，在漫川时你布置的那个聚灵阵挺精巧的。”寒寂道，“我去符篆组，先前你那张符很精妙，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它去参赛。”
　　丹宣：“当然不介意。”
　　画符嘛，只要能在现场画出来，那就算是自己的本事。只是那符是妖界的符，寒寂能画出来吗？看到一张符和把符画出来之间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晚上，于兴抵达木王城。
　　又过了两天，秦志唯也到木王城来了，他还把陈瑛和别晓柏也给带来了。
　　见面后，陈瑛把别晓柏介绍给丹宣认识：“哥，这是我朋友，他叫别晓柏。”
　　“……”丹宣和别晓柏互相看看，假装不认识，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初次见面问候。
　　丹宣很不解，秦志唯把陈瑛带上正常，把别晓柏也带上就有点让人看不懂了。
　　别晓柏也不解，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即将拜湛凡为师的新弟子的哥哥。
　　秦志唯把升到中阶的风月旗交给寒寂。
　　寒寂向他道谢。
　　丹宣道：“这么快就炼制好了？”
　　“我调整了一下炼制方案，加快了速度。”秦志唯道。
　　陈瑛笑道：“论炼器，大概没几个人比师兄厉害。”
　　“嗯，了不起的炼器天赋。”丹宣想起那位鲁峰主说湛凡在几个徒弟中只看重秦志唯，大概是觉得只有秦志唯才有能力继承他的衣钵吧。
　　秦志唯再次提起流金的事，寒寂问：“能在大比前赶回来？”
　　“没问题。”秦志唯道。
　　“那我们可以去。”
　　“好，我们明早出发。”
　　晚上陈瑛他们留在了寒寂这边住。
　　大家都休息后，丹宣去找陈瑛，问他是怎么认识别晓柏的。
　　陈瑛：“他哥哥是湛大师的徒弟，只是走火入魔死了，他怀疑他哥的死有内情，就一直在偷偷调查，他偷溜上青炉时被我发现了，我觉得他很可怜，而且我好奇他查到了什么，就替他隐瞒了那事，然后我们就交上朋友了。”
　　“他查到了什么？”丹宣问。
　　陈瑛摇头：“目前还不知道。”
　　和陈瑛聊完，回自己房间时，丹宣在楼梯口碰到了别晓柏，对方很局促，怀疑已经在楼梯口附近徘徊了很久。
　　丹宣把他带到书房，设置好结界，给他倒了杯茶，问他：“找我有事？”
　　别晓柏盯着茶杯：“那天你们为什么要上宝鼎山？”
　　丹宣笑道：“和你说过，我们想去匠神庙拜神。”
　　别晓柏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问：“你还记得那天晚上送我们回去的那位师兄吗？”
　　“记得，他的飞行法器是盆型的，你说是他吧？”丹宣道，“他怎么了？”
　　别晓柏：“死了。”
　　“怎么回事？”丹宣皱眉，“意外还是被害？”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0章 
　　“不知道。”别晓柏道, “说是炼器时不小心炸炉了把自己给炸死了。”
　　“你觉得不是意外？”丹宣问。
　　别晓柏：“炼器通常需要比较长的时间，随便炼个小东西就可能需要闭关十天半月。那天你也看见了，李师兄正跟着湛峰主和秦师兄他们在做什么事情，我觉得他没有充足的时间用于炼器。”
　　丹宣心道, 他在怀疑湛凡和秦志唯与那位李师兄的死有关, 不过他没明说, 丹宣便假装没听出来, 并在心中思索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件事。
　　“炼器需要很长的时间？我看你秦师兄的炼器速度挺快的，一两天就能把低阶法宝升到中阶。”
　　——丹宣假装对炼器一无所知。
　　“……”别晓柏纠结了片刻，不情愿地道, “没几个人能和秦师兄相比，他的炼器天赋确实很强，连我哥也承认这点。”
　　丹宣心道, 看来别晓松生前和秦志唯的关系不算好，他可能在弟弟面前讲过秦志唯不少坏话，只承认了一点：秦志唯的炼器天赋比他强。
　　“那天之后, 你们还上过宝鼎山去过匠神庙吗？”别晓柏问。
　　“什么？”丹宣皱眉，“我正奇怪你为什么要同我说那位李师兄的事——你是不是怀疑是我们杀了他？你这种猜测太荒唐了。”
　　“不是！”别晓柏连忙道, “我是看你们很想去匠神庙，所以我想，如果你们后来又通过别的办法去了，可能看到过什么——李师兄那几天应该都跟湛峰主和秦师兄一起呆在匠神庙中。”
　　“哦，这样啊。”丹宣没说自己后来有没有再去匠神庙，而是转移了话题，“你哥出事时, 湛峰主和秦兄也在宝鼎山上？”
　　别晓柏点头。
　　丹宣：“除了你哥和秦兄, 湛峰主还有过两位弟子, 他们是在宝鼎山外出事的，当时湛峰主和秦兄也在附近？”
　　别晓柏又点头。
　　“是很巧。不过那些事都发生在多年前，很难弄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丹宣道，“先来说现在这位李师兄的事吧，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人觉得李师兄的死可疑吗？”
　　别晓松摇头：“我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接触不多，不知道他们怎么想。而且现在大家都在忙炼器大比的事，大概没人会浪费精力去关注一个普通弟子的死是否有内情。”
　　丹宣点头，他自己现在也很重视炼器大比。“对了，你怎么同秦兄和陈瑛一起到木王城来了，是也打算参加炼器大比吗？”
　　“是的，陈瑛说我如果能进内门，查事会更方便。”别晓松迟疑一下，道，“我没想到陈瑛是你弟弟。”
　　“嗯，你哥是湛峰主的弟子，我弟弟则即将成为他的弟子，我们还挺有缘，所以你哥的事我是有理由管的。”丹宣道，“之前我曾问你有没有你哥的贴身遗物，你有吗？”
　　别晓柏微愣：“我得去找一下。”
　　“找到后可以来找我，你别不信，我在测算上真的很厉害。”丹宣道。
　　别晓柏半信半疑地点头。
　　分别时，丹宣对他道：“明天如果秦兄问你为什么会同我单独见面，你就说我找你问陈瑛的事，我这个弟弟很调皮，所以我很担心他。”
　　之后丹宣回自己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看向寒寂的房门，要不要去找寒寂——
　　找他干什么呢，好像也没有急事。
　　但也不是非得有急事才能找他，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修炼，要不先用神识偷看一眼？
　　正迟疑时，寒寂的房门打开了，他便走了过去，进门后他才想到另一种可能：“你是给我开的门吧？不是要出去吧？”
　　“不是。”寒寂轻推他的肩膀，让他继续往前走，“我刚回来，刚才去找秦志唯了解了一下炼器大比的情况。”
　　“哦，我和别晓柏聊了会儿。”丹宣绕过屏风，走到里间的床边，在床上坐下，把别晓柏同他说的事讲给寒寂听。
　　寒寂站着听他说完，道：“你是不是想休息了？想休息的话，就躺下慢慢说。”
　　“……”丹宣这才发现自己正坐在床上，房间里又不缺椅子，他为什么非要坐到床上？难道只是昨晚在这张床上睡过一次，他就对这床念念不忘了？
　　“你想睡哪边？”寒寂也在床边坐下。
　　丹宣默默地用法术给自己换了套衣服，然后爬到床上躺下。
　　寒寂也在他身边躺下，接着之前的话题道：“看来他在怀疑秦志唯。秦志唯倒是看在他哥的面子上想多照顾他，这次叫上他同行，也是想在路上教他一些炼器方面的窍门。”
　　“秦志唯这么跟你说的？”丹宣问。
　　寒寂：“他没有这么说，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间，寒寂身上的香味变浓了，丹宣一点点地往他那边靠，等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正拽着寒寂的衣襟，想咬他的脖子。
　　他停下，抬头看向寒寂，对方也垂眸看他，目光很沉，深处跃动着火焰，他像中了迷魂咒似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发怔，圈在他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他回神，听到寒寂问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丹宣咽了咽喉咙，“我们，要来双修吗？”
　　寒寂沉默片刻，放松手臂，道：“还是休息吧，双修时间可能不够，过会儿就天亮了，得和秦志唯一起出门。”
　　“哦。”丹宣放开寒寂的衣襟，心道不双修寒寂是想干嘛？难道是想在不双修的情况下贴在一起，甚至是做那件事？
　　好像没必要那样，他们连在双修时都还没做过那件事。不过，昨晚他们也没有双修，但却没穿衣服抱在一起很久，也不知道昨晚他们有没有做什么……
　　他悄悄去看寒寂，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跟冰雪雕成的睡美人似的。
　　“睡吧。”寒寂揽住他，摸了摸他的背。
　　丹宣压下纷杂的念头，也闭上了眼睛。
　　之后，丹宣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应该睡着了，但一直在做梦，做的都是和寒寂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梦。
　　睁开眼睛，丹宣发现自己正和寒寂紧紧地抱在一块，四肢纠缠，呼吸滚烫。
　　一时间以为梦中的事都是真的，不过他很快便清醒过来了——他和寒寂身上都还穿着衣服呢，所以梦只是梦。
　　寒寂也醒了，他松开丹宣，替他把衣服拉好。
　　丹宣心道，他以后要向寒寂学习穿裤子睡觉，不能再穿袍子了，因为有时候穿袍子会像没穿一样。
　　又过了一阵天才亮。
　　秦志唯起得很早，等丹宣和寒寂下楼后，他道：“我们早点出发？”
　　丹宣和寒寂都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1章 
　　秦志唯：“你们这里安全吗？适合布置传送阵吗？”
　　丹宣惊讶：“那个有流金的地方, 可以通过传送阵到达？”
　　“可以到达那里附近。”秦志唯道，“如果这边的传送阵保持完好，回来时我们可以直接返回这里。”
　　寒寂：“没问题，让于兴帮我们守着就行。”
　　他们这栋房子很安全, 再加上于兴在阵旁看护, 应该万无一失。
　　“那你们给我找个适合布置阵法的地方吧。”秦志唯道。
　　寒寂想了想：“这房子有个很大的地窖, 现在空着, 你来看看地方够不够。”
　　两人一起走向地窖方向，丹宣跟在他们身后，心道, 秦志唯挺信任他们的，秦志唯说的那个阵法明显很重要，但他却不介意在他们这儿布阵。
　　大概是因为对于秦志唯来说, 他们在罗幻海中同生共死过，他对他们的印象停留在了那个阶段。
　　但对他们来说，从罗幻海出来后, 他们知道了秦志唯的更多讯息，知道他身边的人死了不少, 他身上笼罩着某种疑云，以至于无法完全信任他。
　　地窖足够大，秦志唯觉得在这里布阵正合适。
　　在他布置阵法时，于兴传音问寒寂：“少爷，你确定他的阵法可靠，不会把你们传送到不该去的地方？”
　　他的想法和丹宣不一样，丹宣是认为秦志唯信任他们, 所以敢在他们的地方布阵, 他则担心秦志唯是想坑他们所以选择在他们这儿布阵以获取他们的信任。
　　“没事。”寒寂道, “你替我们守着这阵，如果炼器大比开始了我们仍没回来，就不用再守了。”
　　阵法布置好后，丹宣和寒寂随秦志唯一起进入阵中，这次去取流金只有他们三人去，于兴要守阵，陈瑛要留在木王城研究炼器技术，别晓柏的话，本来也不可能带他去。
　　秦志唯拿出阵盘，启动阵法，三人从阵中消失。
　　传送成功，丹宣张望四周，视线触及之处皆是红色的针叶林，他不仅疑惑地“咦”了一声，这不是凤凰教的禁地吗？
　　白夏说宝鼎山修士是通过阵法进入他们禁地盗走灵烟泉的，原来还真是这样啊。
　　寒寂：“这是哪里？”
　　“烟霞山半秘境。”秦志唯道，“和陆地部分相接的岛叫半岛，和人界部分相接的秘境叫半秘境。因为是半秘境，我们才可以通过传送阵进来。”
　　寒寂：“也得你对这个地方很熟悉，确定不会传送错地方才行。”
　　秦志唯点头。
　　丹宣问：“这个半秘境和哪里连接在一起？”和凤凰教禁地吗？
　　秦志唯给出了一个很意外的答案：“我老家，西漠和南荒相接处的大山里的一个小村庄。”
　　登上飞行法器飞到空中，秦志唯指给他们看：“顺着那条溪流，偶尔能走到我老家那个小村庄。”
　　丹宣：“偶尔？”
　　“就像传说中有凡人误入仙境那样，半秘境偶尔会与凡界连通，那时凡人便可以进入秘境中。”秦志唯道，“我小时候不知道世上有修士，误入秘境后看见他们以为他们是仙人。”
　　丹宣张望四周，无边无际的红色树林，看不出来有哪儿连接着外界——不管是秦志唯说的他老家的小村庄，还是凤凰教的禁地。
　　“走吧，我们要去那个云雾最多的地方。”秦志唯控制飞行法器飞向秘境中的凹陷处，那儿像是有个湖。
　　“你误入秘境后碰到的修士是你师父吗？”寒寂问。
　　“不是，是我大师兄。他觉得我们有缘，所以把我带回了宝鼎山。”秦志唯看向丹宣，“我把陈瑛带回宝鼎山，多少受到了我大师兄的影响。”
　　丹宣开玩笑：“你大师兄是不是更喜欢师妹？”
　　秦志唯也笑：“是的，我小时候长得秀气，他还以为我是个小姑娘。”
　　“我好像没听说过你大师兄。”丹宣不动声色地道。
　　“他已经不在了。”秦志唯道，“除陈瑛外，我还有两个师兄一个师弟，都不在了。我都疑心是不是我克死了他们，我觉得师妹应该更不容易出事，所以得知陈瑛不是师妹而是师弟时，我其实有点被吓着了。”
　　丹宣心道，得知你师兄弟都死了我也被吓一跳，也不知道陈瑛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等这次炼器大比结束后，得替他好好看看宝鼎山到底适不适合加入。
　　寒寂：“各人有各人的因果，他们究竟因何而死大概只有等我们飞升后才看得清楚。”
　　秦志唯便道：“那我是看不清了。”他不觉得自己能走到飞升那一步。
　　来到雾气缭绕的大湖上方，丹宣道：“这里灵气很充足。”
　　秦志唯点头。
　　丹宣用神识探视下方，发现这“湖”没水，但很深，是个深入地底的巨大深坑，而且有东西隔绝了他的神识，使他无法探测到最底部，这让他有些不安。
　　“我其实只下去过一次，”秦志唯道，“是意外摔下去的，侥幸没死，还因祸得福发现了流金这种新矿石，不过直到前几年我才研究出如何炼制流金。”
　　“现在我们怎么下去？”寒寂问。
　　秦志唯：“直接下去，但尽量做好防护。”
　　丹宣和寒寂点头。
　　飞行法器往下沉，进入雾气中，半刻钟后，雾气变淡，他们防备地观察四周，倒也没发现异常。
　　继续往下，雾气散去，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发光的地底世界，这儿和地面上一样长着许多树木，也有不少动物，和地面上不一样的是，这里的动植物会发光，光芒莹润，不刺眼，但足以照亮黑暗的地底。
　　“凡人要是来到了这儿，肯定会把这里认成是仙境。”丹宣道。
　　“也可能会误以为这里是冥界。”秦志唯道，“我那次掉下来的附近有一片水面，我就是在水中拣到的流金。”
　　丹宣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四周，找到了一片水面，不过他没有直接指出方向，而是道：“动物需要喝水，或许我们可以跟着动物走？”
　　秦志唯：“好。”
　　跟着一群像鹿又像羊的发光动物飞了一阵，果然看到了大片的水面，这是一个地底湖，湖心雾气弥漫。
　　三人从飞行法器中出来，这儿的动物没见过人，所以不怕人，它们好奇地看看三人，并不逃跑。
　　丹宣他们也没想去抓他们，丹宣和寒寂来自妖界，不会看到异常的动植物就猜测它们是灵植灵兽然后想要采集或抓捕它们，秦志唯则是不想多生事端，他的主要目标是流金。
　　“这个湖——”丹宣停下，改为传音给寒寂：这湖有灵烟泉的气息。
　　寒寂：是的，仔细看湖面上也飘着丝线状的“烟”。
　　秦志唯看向两人，虽然他听不到两人的传音，但他能感觉到这两人似乎在背着他说悄悄话。
　　寒寂看看他，说：“这湖有灵烟泉的气息。”
　　“灵烟泉？”秦志唯皱眉，“宝鼎山上有一汪会冒烟的灵泉……那泉是从这里来的？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来过这个地方？”
　　他拿出千里眼张望四周，寻找别人来过的痕迹。
　　丹宣瞅着湖水，觉得应该不是整座湖都是“灵泉”，而是湖底有一汪泉水。
　　寒寂考虑了一下，道：“灵烟泉是凤凰教的镇教之宝，不过前一阵被人盗走了。——我得知的是这样，至于这讯息正确与否，我不清楚。”
　　“……”秦志唯放下千里眼，道，“你这个讯息应该是正确的。宝鼎山上现在的确有一汪灵泉，凤凰教主的那件花形法宝现在正被养在那泉中。我也好奇它们是哪来的，原来是从凤凰教抢来的，这就合理了。”
　　没想到他会坦白，丹宣诧异地看了眼他，问：“你们宝鼎山的人都知道怎么进入这个半秘境？”
　　他想知道是不是有人通过这个半秘境进入了凤凰教的禁地——两个地方的树木长得一样，让人很怀疑两个地方是相通的。
　　秦志唯：“进来过的人有不少，但能凭自己本事进来的人非常少，大多数人既找不到进来的路又画不出有效可靠的传送阵，只能等门派安排。”
　　丹宣笑了，秦志唯平时看起来很低调，原来还是有“狂傲”的一面么。
　　能进来的人不多，也就是说有少量人随时能进来，可能就是这些人进入凤凰教禁地拿走了灵烟泉和白花？
　　“宝鼎山想用那泉水和花做什么？”
　　秦志唯迟疑一下，道：“不一定是宝鼎山想做什么，可能是匠神想做什么。”
　　“做什么？”
　　秦志唯摇头：“不知道，大概是想变强？”
　　“对，变强。”丹宣这是代入了自己，他折腾这许多也是为了变强啊。
　　“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千里眼？”寒寂问秦志唯。
　　秦志唯把手上的法器递给他。
　　寒寂用千里眼对着湖心方向看了看，道：“那里有一座岛。”
　　秦志唯：“我上次走得很匆忙，没有注意到。”
　　“岛上有雕像。”寒寂道。
　　“……”秦志唯愣住，这里真的有人？
　　丹宣没被吓到，他先前用神识探查过了，知道这儿没人，他问：“什么雕像？”
　　寒寂把千里镜递给他。
　　小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雾气飘移间，一双展开的石雕翅膀出现在千里镜中。
　　“看到了，雕的是鸟？或者长翅膀的什么兽。”丹宣把千里镜传给秦志唯，让他也看看。
　　秦志唯看了会儿，点头：“看来有人来过这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在我之前还是之后……”
　　“要上岛看看吗？”寒寂问。
　　“来都来了，肯定要去看看。不过，先说一下流金的事吧，流金在哪儿？”丹宣问秦志唯。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在水中, 那些金红色的东西就是流金。”秦志唯走近湖边，指给丹宣和寒寂看。
　　颜色是发光的金红色，形状多为扁圆形，小的只有鸡蛋大, 大的得有箩筐那么大, 沉在水底, 像奇异的宝石。
　　丹宣仔细看了会儿, 有点疑惑：“看起来是软的，好像能流动？”就像是还未完全凝固的蛋黄。
　　秦志唯：“对，但离水后马上会变硬变黑, 看起来很像铁之类的金属。”
　　“捞取流金的难点在哪里？”寒寂问。
　　秦志唯：“只要流金离开了这湖，便会出现一种白鸟，它们像傀儡一样, 无法杀死，我那时拼了命才逃走，只要逃到有雾气的地方就行, 它们不会追到上面去。”
　　“没看到这里有白鸟啊。”丹宣张望四周。
　　秦志唯：“是的，现在是没看到。当时我的心思全在流金上, 没注意那些鸟是从哪来的。”
　　丹宣：“那我们要怎么捞流金呢？尽量一次性多捞一些，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秦志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道：“也就是说打捞到流金后立刻得离开，那我们是否要在打捞流金前先探寻一下四周？”
　　“好啊。”丹宣对这地方还挺感兴趣的，妖界也有类似的地底世界，但两地的动植物品种有很大不同。
　　三人四处逛了逛，这地方很平静, 没有猛禽猛兽, 但奇怪的是这儿的动物数量并不多。
　　丹宣：“会不会是有人定期进来捕捉？”
　　秦志唯：“凤凰教的灵烟泉和这里的湖水有相似之处, 所以，凤凰教的人来过这里？”
　　“有可能。”寒寂道，“我们去岛上看看？”
　　其他地方都没有留下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湖心岛上的雕像可以证明这里确实曾有人类来过。
　　三人乘坐飞行法器小心翼翼地靠近湖心岛，岛上没有防御阵，但雾气很重，整个地底，就这个湖这里有雾气，其他地方都很清澈。
　　——这儿的雾也不是单纯的水雾，至少有五成是凝实的灵气。
　　秦志唯拿出一个口袋状法器，用它放出风来把岛上的雾气吹散，让这座岛露出它的真面貌：
　　岛上长满发光的高大树木，在树林中央，有个小池塘，池塘边矗立着一座巨大石雕，雕的是一只展开翅膀拖着长长尾羽的大鸟，那双翅膀伸到了树林上方。
　　“雕的是凤凰，凤凰教？”秦志唯道。
　　丹宣觉得也不是很像凤凰，不过人界没有凤凰，匠人在雕像时难免会加入想象。“我们下去看看？”
　　飞行法器下降，停在石雕前，这儿的灵气比空中更加浓郁，石雕看起来也更加巨大，仿佛要仰断了脖子才看得到全貌。
　　石雕下方还环绕着许多两人来高的小石雕，雕的都是鸟，有展翅的，有收拢展翅的，有闭着眼睛在睡觉的……
　　秦志唯打量那些小石雕，觉得眼熟。
　　没察觉有危险，三人便从飞行法器中出来，丹宣和寒寂看向大石雕，它不是立在地上的，而是被放置在一个柱状建筑上，建筑里头是空的，石头墙面和地面上刻着复杂的图案与古老的符文。
　　丹宣想要走近去看，但被寒寂拉住，他便边探头去看边道：“刻的是神道符文，这应该是个神庙。”
　　寒寂：“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没人来过这里了，估计已经荒废了。”
　　不管是石雕还是建筑，都给人一种无人打理的荒凉感——边边角角的地方都长草了。
　　前些天丹宣和寒寂去过的那个匠神庙虽然也古老，但看得出那地方是有人在细心看护的。
　　“不知道是不是凤凰教的神庙。”丹宣仰头去看凤凰石雕，“如果是，为什么要放凤凰雕像，不应该放魔神雕像吗？”
　　秦志唯接话：“据说凤凰教原本是信仰凤凰的一个正道修神门派，后来才变成信仰魔神的邪.教。”
　　寒寂：“对，前朝时，凤凰教是正道门派，但当时它只是一个很小的门派，大部分修士都没听过它，直到它改信魔神，才迅速发展壮大，成为魔道第一门派。”
　　寒家和凤凰教打了多年交道，对它的历史有一定了解。
　　丹宣无奈摇头：“居然信仰凤凰，凤凰是妖，修的是仙道，信仰它有什么用？魔神虽然是魔，但毕竟有修神道，多少能给予信徒一定支持。”
　　“信的倒也不是凤凰，”寒寂道，“凤凰教最初是叫凤鹏教，后来才改叫凤凰教。”
　　秦志唯回忆着道：“之前我们聊过的妖王长生鸟，它的别名之一叫凤鹏？”
　　寒寂：“对。”
　　“……”丹宣沉默，除了沉默他不知要做何反应。
　　“创建凤凰教的人为什么要信仰妖王？”秦志唯问。
　　丹宣也很想知道为什么。难怪他的人界化身会和神道扯上关系，原来居然有人在偷偷信仰他——曾偷偷信仰他，可真是会给他找麻烦！
　　“不知道。”寒寂道，“应该是那位妖王做过什么。”
　　“……”丹宣在心中道，我什么都没做过啊。“肯定搞错了，凤凰教信仰的应该就是凤凰，这像雕的也是凤凰啊。”
　　“不是说凤鹏和凤凰长得一样？”秦志唯道。
　　丹宣脱口而出：“当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丹宣微笑，“我也不清楚，但应该不一样吧。”
　　“创建凤凰教的人应该没见过凤鹏真身，所以才把它雕成了这样。”寒寂道，“神像雕成什么样其实不重要，本来也没有哪座神像和‘神’本人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不管是凤凰还是凤鹏, 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凤凰教信仰的是魔神。魔修信仰魔神是不是和宝鼎山修士信仰匠神类似？”丹宣引开话题。
　　“……”压力来到了秦志唯这边，“不一样。宝鼎山是修仙门派，我们在炼器前拜匠神, 基本就是求个心安。魔修修魔道, 他们拜魔神是为了让魔神替他们实现各种心愿。”
　　丹宣：“你们也是为了实现心愿啊——为了炼器成功。”
　　秦志唯沉默片刻后道：“我们的心愿比较小, 一般只和炼器有关, 信仰魔神的魔修不一样，他们什么想要的东西很多。”
　　他随即也扯开话题：“正魔之分的关键是魔道行事百无禁忌，我们正道通常还是比较正直的。”
　　之后三人默契地不再讨论“信仰”事宜, 不过丹宣忍不住频频去看那个神庙，有人为他建了一座庙，如果他走进去, 会发生什么事？
　　很大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毕竟这只是一座废弃神庙。
　　但如果什么都不会发生，他为什么会被“吸引”到这个地方来？他会来到这里, 肯定是有原因的。
　　“你们来看看这水，有灵烟泉的气息。”秦志唯说的是雕像前那个小池塘中的水。
　　“这整个湖都有灵烟泉的气息。”丹宣接了句。
　　秦志唯用法器把雾气吹开, 其他地方的雾气都立刻被吹散，就池塘上的雾气浓得散不开。
　　“我觉得这水就是灵烟泉，因为灵气太足了，所以没有冒出丝线状的‘灵烟’，而是直接冒出了浓雾。”
　　“喔？”丹宣走近池塘，片刻后道，“仔细看还是能看到烟。”
　　他传音给寒寂：“这水的确比灵烟泉灵气更足。”
　　寒寂点头, 道：“刚才雾气散开时我看到这池塘连着一条小溪, 应该是通向湖边的, 湖中的灵气应该来自于这个池塘。”
　　丹宣：“凤凰教的灵烟泉也来自于这里？”
　　寒寂：“很有可能。”
　　秦志唯：“我们试试能不能把这水带出这里就知道了。”
　　他拿出一个玉瓶，这瓶子看起来就巴掌大，但装满一瓶后，池塘的水位明显下降了一截。
　　扑棱扑棱，三人身后突然响起翅膀扇动声——
　　只见附近的鸟形小雕像活了四只，说它们是小雕像是和“凤凰”神像相比，实际上它们每只都有两人高，翅膀一展，其实挺巨大的。
　　秦志唯掏出法器，道：“上次我进来时攻击我的白鸟就是它们，原来是石雕变的，难怪刚才觉得那些石雕眼熟。”
　　四只白色大鸟和三人打了起来，大鸟们的尖嘴、爪子和翅膀都十分坚硬且锋利，能轻而易举地撕开普通防御阵。
　　不过它们还是扛不住寒寂的剑，没一会儿便被剑光劈碎了一只。
　　中剑的白鸟变成碎石块散落到地上，一阵雾气涌过去，碎石块聚拢，又复原成了一只完好的鸟。
　　寒寂：“不知道碎成粉末后还能不能复原。”
　　“……”大鸟绕开他飞向秦志唯。
　　察觉三人不好对付，很快又有四座石雕活了过来，也就是说现在是八只大鸟围攻三人。
　　丹宣心虚地发现了一件事：那些鸟一次也没有攻击他，它们的攻击全往秦志唯和寒寂身上招呼，特别是秦志唯。
　　丹宣清清嗓子，模仿鸟鸣声尝试和大鸟们交流。
　　大鸟们看看他，眨巴几下眼睛，七嘴八舌地回应他：“未经允许他不能拿走这里的东西！”
　　丹宣：“怎样才能得到允许？”
　　大鸟没有回答他，似乎是没听懂他的问题。
　　丹宣换了个问法：“要拿走这里的东西需要得到谁的允许。”
　　大鸟：“需要主人允许。”
　　丹宣：“你们的主人是谁，他在哪儿？”
　　大鸟瞅他：“你身上有主人的气息，但没有主人的力量。”
　　丹宣：“……”什么力量？这儿有某种力量可以让人继承？
　　啪，秦志唯被两只大鸟撞飞出去，摔到一棵树上，不过他身上有防御法宝，倒是没受伤。
　　丹宣：“秦兄，你把刚才装起来的灵烟泉倒回池塘中试试。”
　　“是那水的问题？”秦志唯拿出玉瓶，飞到空中，把瓶中的水倒回池塘。
　　八只大鸟果然停下攻击，飞回原位，重新化成石雕。
　　“你能和它们交流？”秦志唯转头去看那些石雕鸟。
　　丹宣：“我能和一些鸟交流。”但那些石雕算鸟吗？不敢细想。
　　寒寂传音问他：“和你修过神道有关系？”那些鸟应该是类似神道守护灵的存在。
　　丹宣传音回复：“……有可能。”
　　“那我们还捞流金吗？”秦志唯问。
　　寒寂看向丹宣。
　　丹宣怀疑寒寂已经看出一些东西，他避开寒寂的目光，问秦志唯：“你捞流金是为了炼器大比？”
　　“是的。”秦志唯道，“我师父希望我夺魁。拿到流金把握更大一些。”
　　“刚才那些鸟告诉我，只要得到允许就可以带走这里的东西。”丹宣道，“我想进那个神庙里面看看是不是有线索。”
　　他想知道那些鸟说的力量是什么。力量对他的吸引力很大，他来人界渡情劫也是为了力量。
　　秦志唯提醒道：“神庙里面可能和在外面看起来不一样，在外面看起来很安全，进去后说不定会有危险。”
　　寒寂：“我陪他进去，秦兄你在外面照应我们。”
　　秦志唯点头，打量神庙，心想如果丹宣和寒寂被困在里面，他或许可以从外面把这庙拆掉？
　　丹宣和寒寂手牵手走进神庙，没有变化，神庙里面和在外面看起来的一样，一个空荡荡的圆柱形空间，除了墙上和地上的花纹与符文外，别无他物。
　　丹宣垂眸，踩到符文上，符文发光，他眼前一暗，来到了黑暗中——
　　他浮在空中，变成了巨人，地底世界像个小玩具似地飘在他眼前。
　　他打量地底世界，找到那个湖，用手指拨开云雾，找到湖心岛小神庙，秦志唯正守在神庙外面，“他”和寒寂正站在神庙中，“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寒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回头看向神庙外面。
　　他缩回手移开视线，云雾重新把湖心岛遮住，他看向其他地方，没看出异常，不禁疑惑起来……
　　过了会儿，他犹豫着放出一点神光。
　　这点神光像一盏灯般地微微照亮了他的周围，他看到地底地界并不是凭空浮在空中，而是底下有一艘船托着它。
　　不，那不是船，而是一片巨大的羽毛，是他原形的羽毛。
　　他的羽毛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伸手触碰羽毛，羽毛涌出瑰丽的彩色光芒，随风飞舞般地扬向空中。
　　那些光芒是神光，原来神光可以是彩色的——“神”的神光大概全凭“神”自己的喜好，他认为自己的羽毛应该发出彩色光芒，所以神光便变成了彩色的。
　　他查看那些神光的来历，大多是信仰之力，也有少量功德之光，都来自凤凰教魔修，他们中有些人在拜神时会念叨凤神，但更多人念叨的是魔神。
　　魔神的信仰之力怎么跑他这来了？他在神光中寻找答案。
　　片刻后，他找到了第一点神光，知道了他的羽毛为什么会在这儿。
　　约莫是前朝中后期，一批人因为逃难误入了妖界，他顺手把他们送回人界，人类脆弱，为防他们在中途出事，他用了一片羽毛给他们做防护。
　　他原本算好了，只要到达了安全的地方，那片羽毛便会自动消解，但大概是人界和妖界环境差异太大，那羽毛到了人界后没有完全消失，而是留下了一堆灰烬。
　　之后的事都是那堆灰烬带来的——那批人把那些灰给供起来了。
　　起初还没事，因为前两代教主只是平庸的凡人，但第三代教主稍微有点本事，他是个修士，他发现了烟霞山这个半秘境，觉得此地是神赐予凤凰教的——那时还叫凤鹏教，便在这儿建造了神像与神庙。
　　这个地底世界原本什么都没有，不管是灵烟泉还是这儿的动植物都是后面慢慢出现的，是神光催化出来的。
　　一个念头出现在丹宣心中：这地方是他的神域。
　　但他很快便按住了这个念头，他要神域做什么，他又不想成神。
　　他接着看凤凰教历史。
　　还是那个第三代教主，凤凰教的镇教之宝灵烟泉是他晚年从这里带出去的，那之后不久他便入了魔，入魔后他无法再进入此地，他觉得神抛弃了他，愤怒之下，他改信魔神，并把凤鹏教改名为凤凰教，本来想改成魔神教，但教中其他人不同意。
　　但是，这位三代教主没有把他的羽毛灰扔掉，那些羽毛灰一直是凤凰教的圣物，他们每次铸造神像时都会往神像中加入一些灰——
　　改信魔神后，铸造的是魔神像，每尊魔神像中都有羽毛灰，所以信徒们拜神像时产生的信仰之力产生了分流，有一部分到这儿来了。
　　丹宣摇头，凤凰教的人应该不是故意坑魔神，他们只是按教中规矩办事，现在的凤凰教人根本不知道那些灰的来历，应该说他们不相信那些灰来自“凤凰”，他们认为那只是传说。
　　“丹宣？”是寒寂的声音，他在叫自己。
　　丹宣心念一转，“连通”神庙中的身体，对寒寂道：“等一下。”
　　他打量眼前“小小”的地底世界，他该拿这东西怎么办？继续放在这儿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像秦志唯一样闯进来。
　　其实这里一般人进不来，因为这里早就不是普通空间了，不知秦志唯为何能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丹宣再次拨开湖心岛上的云雾, 看向站在神庙前的秦志唯。
　　以他现在的能力，他看不出秦志唯存在什么奇特之处，这时他想到那些石雕鸟同他说的“力量”，有了力量应该就能弄清楚秦志唯的异常。
　　接受这个神域, 应该就能继承这里的力量。
　　但接受会带来很麻烦的因果, 凤凰教那些人在一定程度上会成为他的责任, 但他既对凤凰教没有好感, 也不想再次引起魔神的注意——现在还打不过。
　　不接受，就让这个神域漂泊在这儿，那又会带来另一种因果, 好坏未知。
　　毁掉这个地方？大概毁不掉，就算能毁掉也是逆天而行，因果会更大。
　　考虑再三, 最终丹宣暗叹口气，还是选择了把手伸向托着地底世界的羽毛，传达出了要带走它的意念——
　　羽毛和它之上的地底世界分解成彩光涌向丹宣, 冲进他的识海，它们想要融入他的识海, 但被他制止了，它们便在识海边缘聚集起来，重新显现出地底世界模样。
　　失落的神域终于回到了主人身旁，它焕发新生般地变得明亮起来，但它的主人心情算不上好，而是很复杂。
　　丹宣打量他的识海和神域，它们像两块接壤但风景完全不同的大陆。
　　识海中的万铃树哗啦啦地摇晃铃铛, 它向丹宣传达它的意念：它想进神域。
　　丹宣回它：以后再说。
　　不知道把万铃树放进神域中会发生什么事, 还是谨慎点吧。
　　丹宣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 立刻产生了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就像是天道是一道门，以前只对他敞开了一道缝，现在那缝变宽了许多。
　　他再次看向秦志唯，这次看到对方身后有大片的光芒，那是功德之光。
　　秦志唯是仙修，功德之光无法转换为神光，但会在他危难之际让他转危为安，至少不会让他轻易死亡。
　　上次他进入地底世界是因为从上面摔下来了，当时他身受重伤，如果是普通修士，在那种情况下会死，但他有很多功德之光，天道判定他不用死，所以让他落入了丹宣的神域中，让这里的灵气救了他一命，也使得他和丹宣之间产生了因果。
　　这次他还能进入此地，其实靠的是丹宣——丹宣这个神域主人亲自把他带进来了。
　　丹宣不解，那么多功德之光，秦志唯到底做什么了？
　　他想看清那些功德之光的来源，但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得放弃。
　　先这样吧，他心念一动，回到身处湖心岛神庙的身体中。
　　他看向寒寂，道：“这里好像也没什么。”
　　寒寂：“没有神光？”
　　“……神光还是有一点的，我是说没有其他东西。”丹宣道，“我们出去吧。”
　　两人离开神庙，秦志唯问：“有办法拿到流金吗？”
　　“……你等一下。”丹宣跑到小雕像前，假装和它们交流。
　　听着他奇特但优美的“歌声”，秦志唯低声问寒寂：“陈瑛说他哥每天早上都要唱歌？”
　　寒寂有点迟疑，喜欢唱歌算怪癖吗？是不是应该替丹宣辩解一下？“他是想唱给我听，我喜欢听他唱歌。”
　　“……”没想到寒寂会突然炫耀他和丹宣的恩爱，秦志唯顿了顿，道，“每天都坚持练习，难怪唱得这么好。”
　　寒寂：“可能有人唱歌好听是靠坚持练习，但他应该不是，他是靠天赋。”
　　秦志唯不太喜欢他这个说法，道：“时常有人说我炼器是靠天赋，其实我也很努力。”
　　“不一样啦，‘唱歌’和说话一样，不需要努力。”丹宣回头，道，“这里的流金，如果不拿太多的话，可以拿走，但要付出代价。”
　　秦志唯：“要付出等价的物品？”
　　丹宣：“不是，是因果，会欠下因果。”
　　“欠谁？”秦志唯看向凤凰雕像，“欠妖王凤鹏吗？”
　　丹宣顿了下，道：“不管欠谁，总之，向‘神’索取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这就是神道，也是天道，神道是天道的一部分。
　　寒寂看向巨大的“凤凰”雕像，隐隐感觉它的气息变了，就像蒙尘的东西被擦干净了灰尘。他又去看周围，道：“这个地方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是之前我们进入神庙时触发了什么吗？”
　　丹宣一阵心惊：“是，是吗？”
　　“不过倒是没有感应到危险，”寒寂道，“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丹宣点头。
　　三人登上飞行法器，离开湖心岛。
　　来到湖面上方，低头望去，金红色的半凝固物体静静地散落在湖底。
　　“虽然要付出代价……但还是捞几块吧。”秦志唯考虑了一会儿后，选择捞起了几块拳头大的流金，它们一离开水面，便变成了黑亮的金属。
　　秦志唯回头看向湖心岛方向，没有鸟飞出来。
　　丹宣：“制作巨型傀儡需要多少流金？”
　　“我看看。”秦志唯看了片刻，指着一块脑袋大的流金道，“那块差不多。”
　　“我来捞。”寒寂道。
　　丹宣按住他的手，坚决地道：“不，我来。”
　　寒寂看看他，没和他争。
　　用法术把那块流金捞上来，丹宣突然好奇它是怎么形成的，心念一起，他眼底立刻浮现银芒，他看向手中的流金，一副宏大的画面自他眼前闪过。
　　烈火中，一只受了重伤的漂亮大鸟在流血，金红色的血滴落到地面上，飞溅开来，变成了大大小小的流金。
　　沧海桑田，大陆分裂，烟霞山半秘境出现，神庙落成后，半秘境中的流金被神光吸引，汇聚到了神域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丹宣怔住, 那鸟和他长得有七八分像，一看就和他有某种关系，会是他的祖先吗？
　　他不知道自己有祖先啊，有族群的妖多少会继承一些传承, 但他没有, 他现在所拥有的都是他自己学会的, 而非一开始就存在于他的脑子中。
　　“先收起来？”寒寂接过丹宣手上的流金。
　　“我来收着。”丹宣抢先把流金收起来, 然后低下头继续思索刚才看到的画面。
　　寒寂伸手摸了摸丹宣的脑袋，这地方肯定有某种问题，进来后, 丹宣发了好几次呆。
　　离开地底世界，飞行法器往上飞，秦志唯低头看着下方, 感叹地底世界的神奇。
　　丹宣：“以后不用再来这里了，应该进不去了。”
　　秦志唯点头：“这次太顺利了，我也觉得以后进不去了, 这应该是拿走这里东西的代价之一。”
　　丹宣心道，进不去只是一方面, 主要是那个地底世界已经不在原位了，被他收起来了。
　　之后三人找了个安全开阔的地方，丹宣和寒寂负责警戒，秦志唯负责布置阵法，他们准备像来时那样通过传送阵回去。
　　秦志唯需要忙上一个时辰，丹宣传音同寒寂聊天：“你有没有‘梦’到过和你长得像的人？你知道他不是你，但他应该和你有某种关系。”
　　寒寂：“你是说前世？”
　　喔, 还有前世这种可能。丹宣想起他刚发现寒寂身上有他喜欢的香味时, 曾听过一个说法, 如果两人天然被对方吸引，那可能是前世因果造成的。
　　但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天生地长的天妖，没有前世。如果有前世，那应该有族群啊，除非他的前世也是孤零零的天妖，并且没有留下后代。
　　丹宣：“你梦到过前世？”
　　“没有。梦到前世类似看见天机，需要机缘。”寒寂道，“今天你在那个地底世界看见什么了吗？”
　　丹宣迟疑一下，道：“看见一只，一个像我的人站在大火中，很大的火，天地间都是火。”
　　寒寂有点忧虑：“确定是过去？”
　　“确定。”因为那之后又经历沧海桑田后，烟霞山半秘境才出现。
　　寒寂：“可能是你的血脉和那个地底世界产生了某种共鸣，唤醒了一段前世的记忆。”
　　丹宣点头，有道理。
　　寒寂：“天地间都是火，这是大浩劫，自开地辟地以来，传说中只出现过两次那种大火，你能看到那火，说明你的血脉不简单，可能真的来自妖神。”
　　“……”丹宣有点恍惚，之前他一直假装自己觉醒了丹家传说中的妖神血脉，难道他还真有那血脉？
　　“你和凤鹏可能有一样的血脉。”寒寂道。
　　丹宣被吓一大跳，磕绊地道：“是，是么？”
　　寒寂：“传说开天辟地后，天地间出现第一批生灵是妖神，之后他们按照自己的喜好制造出了其他生灵，其中少量生灵是妖神用自己的一部分制造出来的，他们具有妖神的血脉，你和凤鹏的祖先应该属于这种生灵。”
　　丹宣看看他：“凤鹏是妖，我和他有一样的血脉……你不讨厌妖吧？”
　　“不讨厌。”寒寂道，“我可能也有妖的血脉。”
　　“对哦，你有植物方面的天赋，多半是来自于妖。”丹宣露出笑容。
　　待秦志唯布置好阵法，三人进入阵中，结果——阵法没能成功运行。
　　丹宣和寒寂看向秦志唯，他道：“那边的阵法出问题了。”
　　寒寂皱眉，于兴出事了？
　　秦志唯：“没有外面的阵法做为定位，我们可能会被传送到意外的地方，例如南荒，到时很可能赶不上炼器大会。”
　　“那怎么办？”丹宣其实知道一条出去的路，就是通过凤凰教出去，他先前看到过第三代教主如何进出这个半秘境。
　　“你们等等，我来看看。”寒寂步入林中，寻找有灵智的植物，与它们交流。
　　过了一阵，他走回来，道：“有一条路可以出去，通向驼峰镇附近。”
　　应该是自己知道的那条路，丹宣道：“据说凤凰教的主堂在驼峰镇附近？”
　　“凤凰教？”秦志唯愣住，不过他很快便道，“试试能不能通过这条路出去吧。我不能误了炼器大比，否则我师父会非常生气。”
　　“那走吧。”寒寂带路，“走这边。”
　　丹宣和秦志唯跟上他。
　　丹宣问秦志唯：“你师父会对你很生气？怎么听说他很看重你？”
　　“他看重的是我的炼器能力，每个师父都是这样的，喜欢有能力的弟子。”秦志唯道。
　　丹宣回想“他”在水神庙的那段时光，道：“也有些‘师父’喜欢性格好的弟子。”
　　他属于性格一般的那种，不过他被‘水神’点过名，所以虽然没有哪位神官神侍特别喜欢他，但也没被故意为难过。
　　秦志唯：“我师父只关心炼器，炼器之外的事他都不在意。”
　　“大概正是这样他才会成为第一炼器师吧。”丹宣感叹。
　　沿着树灵指的路往外走，走着走着便走出了半秘境，回到了人界，回望来路，身后只有红色树林，群山已经消失不见。
　　丹宣：“走到凤凰教的禁地来了。”
　　秦志唯看向他。
　　“不久前，我和寒寂来过这里一次。”丹宣道，“就是那次我们得知凤凰教放在禁地中的灵烟泉被人盗走了。”
　　“……”秦志唯现在知道宝鼎山是怎么拿到灵烟泉的了，原来烟霞山半秘境居然和凤凰教禁地是连通的，不知道是谁发现了这事。
　　“上次我们来时有人带路，这次只能硬闯出去了。”寒寂道，“把易容法器戴起来吧。”
　　秦志唯：“……”
　　丹宣戴上面具，心想，他和凤凰教“缘分”那么深，他应该能做些什么吧？
　　他让他的元神进入他新接收的神域中，伸手召来星子般的神光，通过神光连接上提供它们的“信徒”们，丹宣犹豫着向几位“信徒”传达了意念——
　　几位凤凰教魔修同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他们听到有一个声音问他们现在在哪儿，这个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像是来自他们心底，他们生不出一丝抗拒之心，用意念回答了这个问题。
　　几人中只有一人在凤凰教主堂，其余人都在木王城。
　　丹宣疑惑，他们去木王城做什么？看炼器大比？
　　丹宣试着让那位在凤凰教正堂的魔修到禁地入口处来接人，他告诉对方要接三个人，接到人后还需要把人送出凤凰教。
　　等丹宣他们来到入口附近，那人已经来了。
　　丹宣正想过去，被寒寂拉住，传音给他：“小心，那边有人。”
　　丹宣：“……”
　　想了想，丹宣用神力向那人传达了一个新“命令”。
　　那人接收到后，出声：“我是来接你们三人的，跟我走，我送你们出去。”
　　秦志唯看看丹宣和寒寂：他在同我们说话？
　　丹宣传音给寒寂：“他只有一个人，应该不是陷阱。”
　　寒寂：“你们等着，我去看看。”
　　他来到出口旁，那人对他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寒寂问他是谁，他不答，问他别的，还是不答。
　　寒寂回到丹宣和秦志唯身旁：“那人有些奇怪，不过好像能带我们出去。”
　　秦志唯：“那我们跟他走？”
　　“走吧。”丹宣道。
　　那人没有带他们走先前白夏那条路，而是带他们绕了远路，可能是因为他没资格走近路，但不管怎样，最终他们顺利离开了凤凰教的堡垒，之后又顺利走出了仙人林，来到了外面。
　　三人向那人道谢，那人摇摇头，转头回到仙人林中。
　　秦志唯看看周围，问：“我们先离开这儿？”他担心别人看见他们会误会他们是魔修。
　　丹宣：“走。”
　　三人悄悄离开仙人林附近，丹宣发现先前跑来围攻凤凰教的那些修士已经散了，不知道是不是都去木王城了。
　　离开仙人林较远后，三人才登上飞行法器，光明正大地飞向木王城方向。
　　这时秦志唯才道：“那个送我们离开凤凰教的人怎么回事？看起来木木的，像中了迷魂咒似的。”
　　寒寂：“有人在暗中帮我们，驱使那人来给我们带路。”
　　丹宣点头：“是吧。”
　　他也不想弄得像迷魂咒，但他第一次尝试这种事情，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要做到像月仙子那样不着痕迹地控制别人，大概还需要练很久。
　　不过他对控制他的“信徒”并不感兴趣，没有必要不会再做，今天纯粹是为了应急。
　　“既然安全了，那这个给你吧。”丹宣把带回来的那块流金交给秦志唯。
　　秦志唯不接：“我至少得等炼器大比结束后才有空替你们炼器，到时再给我。”
　　“没事，先放你那。”丹宣道。
　　看他这么信任自己，秦志唯没再推辞：“好，那我先替你们收着。”
　　次日下午，三人回到木王城。
　　有几人在丹宣和寒寂居住的那栋房子的院子中等他们，几人中有寒家人、白家人，还有城主府的人。
　　他们告诉三人一件事：于兴、陈瑛和别晓柏都被抓了，还有白夏也被抓了，原因是怀疑他们是魔修。
　　炼器大比快开始了，为防魔修闹事，现在城里查魔修查得很严。
　　有人举报白夏是魔修，正巧白夏来找陈瑛，就带累陈瑛、于兴和别晓柏都被抓了。
　　寒寂垂眸，看着地上的裂缝道：“这是谁弄的？”
　　秦志唯：“难怪阵法失效了。”肯定是地窖中的阵法上也有裂缝。
　　城主府的人道：“起初他们拒捕，所以发生了一些冲突。”
　　丹宣皱眉：“你们打伤了他们？”
　　“没有没有，他们都没事。”
　　寒寂：“什么时候把人放回来？”
　　这问题问得有点霸道，城主府的人小心地道：“等确定他们不是魔修后就可以。”
　　寒寂：“他们是不是魔修由谁说了算？”
　　“……这，木王城肯定不会冤枉他们。”
　　“我传个讯问下萧仙子是怎么回事。”秦志唯道，“也要和师父说一声。”
　　丹宣心道，他可以去问问凤凰教的人是怎么回事，白夏可是凤凰教少教主，他被抓了凤凰教应该知道吧？
　　他的元神再次步入神域，这次他熟练地用神光把意念传出去：木王城在抓魔修，怎么回事？
　　这次他多问了几个人。
　　很快有“心声”返回：
　　——被抓的那些人都是叛徒，正好借正道之手除掉他们。
　　——我们被出卖了，有人想分裂凤凰教，想除掉少教主。
　　……
　　听了会儿，丹宣明白了，凤凰教内讧了，分成了两派，两位护法是一派，少教主是另一派，两位护法想利用正道除掉少教主那派。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6章 
　　收到秦志唯的传讯后, 湛凡回他：你好好准备炼器大比，其他事不重要。
　　秦志唯：不知道小师弟和别师弟现在是不是正在被拷问，想到他们可能在受苦，我就没有心思准备大比。
　　湛凡恼火地训了他几句, 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说会去与木王城交涉, 让他们把人放回来。
　　秦志唯：师父, 那你顺便让他们把于兴和白夏也放出来吧，寒少主手上有我想要的炼器材料，我想卖他个好。
　　看着他的讯息, 湛凡冷哼：“可真是我的好徒弟，一天到晚和我讨价还价。”
　　虽然不悦，他还是联系了木王城萧城主, 同他说了自己的要求，让他把陈瑛等人放出来。
　　萧城主很为难，表示他也是公事公办, 举报白夏是魔修的人是他一个可靠的大臣，所以必需等事情查清楚后才能放人。
　　湛凡：我理解你的难处, 我也不需要你真的放人，你只需要先放把他们放出来几天，等炼器大比结束后，你可以再把人抓回去。
　　在西漠这片机械发达的土地上，第一炼器师说话还是很管用的，没人想得罪他，萧城主考虑了一会儿后, 答应了他的要求。
　　湛凡联络秦志唯, 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 叮嘱他好好准备炼器大比，并说自己最快明天会到达木王城。
　　湛凡原本计划在炼器大比开始的前一天再过来木王城，现在决定提前出发。
　　他的徒弟一定得拿魁首，可不能让别人坏他们的事，他得来木王城坐镇。
　　-
　　被放出来后，白夏立刻传讯给他的属下，询问是谁在对付他。
　　属下：是城务部的一位官员‘告发’包括你在内的一批人是魔修，我们查到这位官员和薛护法私下有来往。
　　白夏又去联系薛飘飘。
　　薛飘飘否认自己与白夏被抓有关。
　　白夏：最好是这样，希望薛护法保重身体，不要一不小心又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神智。
　　“怎么回事？”看白夏不再忙着传讯，陈瑛问他。
　　白夏摇头不语。
　　陈瑛抓住他的手臂，把意念传给他：怎么回事？
　　白夏看他一眼，回他：凤凰教内部的问题，有人想借刀害我。
　　同在飞行法器上的于兴和别晓柏看到两人间的交流，都想，这两人关系很好啊。
　　几人回到寒家住宅，秦志唯说要带走陈瑛和别晓柏，要去同他们商议炼器大比的事。
　　陈瑛和白夏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跟着秦志唯离开了。
　　白夏没急着走，丹宣问他：“不是说你这身份没事吗？怎么还是被抓了？”
　　白夏先向他们致歉，说抱歉连累了他们的人，也就是于兴，然后道：“本来是没问题，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不在于外界，而在于凤凰教内部。”
　　这和丹宣从凤凰教人那儿得到的讯息是相符的。
　　丹宣：“这里是正道地盘，魔修不敢太嚣张，但你在这里却有被指认为魔修的风险，离开这里又可能会被其他魔修追杀，你打算怎么办？”
　　“等炼器大比结束后再说。”白夏道，“大不了我回雪原。”
　　丹宣点头，对，雪原最安全。
　　寒寂：“问你一件事，你们凤凰教最初叫凤鹏教，信仰的是凤鹏，现在还有人信仰他吗？”
　　丹宣看看他，又看看白夏。
　　白夏：“凤鹏教，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不知道创教者为什么要信仰凤神——其实就是妖王凤鹏，而且居然取名叫凤鹏教，呵，还不如叫长生教，凤鹏不是长生鸟吗，长生多好，又好听又有寓意。”
　　丹宣忍不住道：“他们信仰他大概并不是为了求长生。”
　　“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白夏道，“凤鹏是妖界妖王，他应该没有修神道，所以无法给予信徒回应——不能给予信徒回应的‘神’等于不存在，现在凤凰教人默认自己信仰的是魔神。”
　　之后白夏告辞离开。
　　回到白家商行，白夏进入密室，看向神龛中略显狰狞的魔神像，片刻后，他取出祭品，准备拜神。
　　因为先前寒寂同他说起过凤鹏，以至于他忍不住又想起了凤鹏，当然也是因为他没有制止自己乱想——反正凤鹏又不是神，在祭拜时想到他并不会影响什么。
　　此时，木王城的另一头，丹宣正在房间中边发呆边研究他的神域，他在考虑他要不要对凤凰教做点什么，或者说他能做什么。
　　正思索时，他收到了一些信仰之力，他看了看源头，看到一个长相漂亮但身形有些纤弱的年轻人正在祭拜魔神，那不是白夏吗？
　　丹宣想了想，传了道意念给白夏：你在拜谁？
　　可不能让对方误认为自己是魔神，这么想着，丹宣幻化出原形扇动了一下翅膀。
　　正在祭拜神像的白夏突然间眼前出现了一大片雪原极光似的彩光，光芒中有个虚幻的声音问他：你在拜谁？
　　白夏怔住：“……凤神？”
　　“……”丹宣应道，“是我。”
　　白夏：“我，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的。”
　　丹宣不自在地道：“无妨。你怎么不拜魔神拜起了我？”
　　白夏：“……”
　　丹宣看看他，道：“过来说话吧。”
　　眼前场景一变，白夏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各种物体都在发光的地方，他惊奇地打量四周，疑惑出声：“凤神？”
　　“这里是我的神域，在这里，你的一切都瞒不过我，你很令我意外。”
　　神虚幻的声音在神域中悠悠回荡，白夏心中涌起不妙的感觉。
　　“没想到你是魔。”
　　就站在白夏面前，只是隐去了身形的丹宣心道，难怪陈瑛和他关系好，原来两人是老乡。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7章 
　　白夏寒毛倒竖, 凤鹏是妖王，不出意外他修的是正道，正道和魔道天然对立，他脑海中瞬间冒出数个脱困计策, 只可惜这是他第一次被困神域, 不知道到底哪个计策能起效。
　　“魔神知道你是魔吗？”丹宣问。
　　白夏：“知道。”
　　丹宣也觉得魔神应该知道, 毕竟自己都能看出白夏是魔, 没道理魔神看不出。“你为什么来人界？”
　　“人界热闹，想来看看。”白夏试探地道，“没想到凤神也来人界了。”
　　丹宣没接他的话, 继续问：“你和魔神有仇？”
　　一方面白夏做的事不像是在为魔神考虑，另一方面则是陈瑛疑似和魔神有仇，陈瑛是攻击过魔神的, 似乎是因为魔神在魔界太过霸道，侵犯了陈瑛所在那一方的利益，白夏和陈瑛应该是一方的。
　　白夏脸色变了变, 避重就轻：“倒也说不上有仇，不过我确实不那么期待他一统魔界。凤神应该能理解我这种心情？”
　　丹宣思索了一下妖界的情况, 他自己是没想过一统妖界的，也没有哪个大妖明确表露过这种念头，不过北边那位对领土似乎很有执念，但暂时没事，有魔渊拦着，至于魔渊被解决后怎么办，那时自己的修为应该已经更进一步了, 他敢越界就揍他。
　　“你现在是不是被魔神怀疑了？”丹宣问。
　　“有可能。”白夏道, “罗幻海那趟行程, 凤凰教损失巨大，只有我和薛飘飘成功逃脱，按说我俩都有背叛的嫌疑，但来到木王城后，只有我被逮捕了，薛飘飘却没事，这很像是魔神对我俩采取了不一样的态度：怀疑我，却信任薛飘飘。”
　　丹宣心想，难道他觉得自己不可疑？
　　白夏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道：“我和教主一样来自白家，教主都能得到魔神的信任，我为什么不能？我还和祂一样是魔界的魔，不像教主是人类。可惜现在很难联系上祂，否则我要问一下祂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丹宣心道他也够理直气壮的。
　　白夏：“其实我有一个猜想，可能祂没有怀疑我，祂只是不希望我‘无意’中破坏祂的计划，所以想要隔离我。”
　　丹宣很感兴趣：“什么计划？”
　　白夏：“我觉得祂可能和宝鼎山有某种联系。”
　　丹宣立刻便想到了宁京月神庙的事，难道西漠匠神庙也被魔神渗透了？
　　白夏：“我想从宝鼎山拿回灵烟泉和我们教主的法宝，为此我采取了一些行动，可能我的这些行动影响了魔神在宝鼎山那边的计划，因为某些原因祂不便向任何人透露祂的计划，所以只能暗中‘驱逐’我。”
　　“你的想法有点意思。”丹宣道。这让他想到了自己，自己的渡情劫计划也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至少现阶段需要保密。
　　白夏：“凤凰教本来就基本被掌控在魔神手中，要是祂再得到其他助力，肯定会对凤神您更加不利，您一定要小心啊。”
　　丹宣无声地笑了，白夏这是在挑拨他和魔神？他倒是押对了，自己确实是和魔神有仇，这仇是来人界后才结下的，因寒寂而起，之后越结越深。
　　“你说，魔神知道我的存在吗？”
　　“或许知道一点？”白夏斟酌着道，“但应该不多。”
　　嗯，至少会有一些预兆，何况魔神据说还挺擅长测算——不过在各方面的干扰下，应该很难算得准。
　　“一个教，两个信仰，我和魔神天然立场相对，既然你不是他那边的，那就算是我这边的。”丹宣道，“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
　　白夏：“……没有。谢谢您的庇佑。”
　　丹宣想了想，从神域中捡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把它捏成简单的鸟形，让它飞到白夏身前：“需要帮助时可以通过它联系我。”
　　白夏用双手接住石头，恭敬地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丹宣镇定地听他说完，把他送出神域。
　　之后丹宣不再“沉迷”神域，起身去找寒寂。
　　寒寂正在练习画符——为炼器大比做准备，丹宣便也翻出一本阵法书开始看，边看边思索哪些阵法可以用以参加炼器大比，想来想去都没有合适的，他的注意力渐渐转移到寒寂身上。
　　寒寂的画符进行得好像也不太顺利，画废了很多张，丹宣随意地看着，没太在意，直到他察觉房间里的灵气隐隐地在躁动，他寻找原因，发现似乎是寒寂那些废符造成的。
　　他更加认真地打量那些符，发现那些符看起来每一张画得稍有不同，但其实并不是废符，而是寒寂在对那张原始的符进行调整，把它修改得更像人界的符，或者说改得更适合在人界使用。
　　他终于意识到，寒寂在符篆方面的天赋很高。
　　他回忆起他刚认识寒寂那会儿，那时他就感叹过寒寂会很多东西，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寒寂了，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厉害。
　　寒寂察觉他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很久了，放下符笔，走到他身边坐下，问他：“想好要在大比中布置什么阵法了吗？”
　　丹宣摇头，找不到合适的阵法，感觉都很容易引人注意，他道：“我在想要不要换成别的。”
　　寒寂：“换什么？”
　　“炼丹怎样？”炼器大比中的炼丹比试炼的不是丹药，而是具有攻击性的丹丸。这个丹宣很擅长，他经常把本该用来吃的丹药炼成爆炸丸之类的东西，而且这个还不显眼，就是把各种材料扔进炉里凭感觉炼一炼么。
　　“可以试试。”寒寂陪丹宣去地窖练习炼丹。
　　当晚，在自己房间中打坐的于兴突然发现房子在摇晃，他连忙去到外面，看到房子总体没事，就是刚修好的院子又裂了几条缝。
　　过了会儿，他看到寒寂和丹宣从地窖中出来，丹宣有点尴尬地道：“刚才炼了炉丹，没炼好。”
　　“炼得挺好的，威力很大。”寒寂道。
　　于兴便问：“为什么要在地窖炼威力很大的丹？”
　　“我们做了防护。”寒寂道。
　　于兴点头，看出来了，要是没做防护，房子应该已经被炸飞了，而非只是院子裂几条缝。
　　回房间的路上，寒寂道：“我想起在漫川时，你用过的爆炸丸——记得你说是在一次奇遇中得到的。”
　　丹宣有点紧张：“……怎么啦？”
　　“你是受那个爆炸丸的影响所以想参加炼丹比试吗？”寒寂问。
　　丹宣：“嗯嗯，没错，就是这样。”
　　-
　　大比前一天，参赛者们前往匠神庙报名，以及参加初试——水平太差的人会被刷掉。
　　丹宣和寒寂在匠神庙大门外碰到了别晓柏。
　　“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陈瑛没和你一起？”丹宣问他。
　　“他在里面。我在这儿等你。”别晓柏欲言又止地看着丹宣。
　　“有话跟我说？”丹宣让寒寂先进去，自己和别晓柏走到僻静处，设置好结界后问他什么事。
　　别晓柏：“之前你问我有没有我哥的贴身物品。”
　　“你找到了？”丹宣问。
　　别晓柏拿出一根玉简，道：“我哥有时候会把玉简当发簪用，这根玉简我看他用过，算贴身物品吗？”
　　丹宣：“我看看。”
　　这根玉简已经挺旧了，是个低阶法器，能用来记录一些讯息，例如书册、影像之类的。它现在是空的，里面没有录入任何讯息。
　　放以前丹宣得用神光来追溯玉简曾经主人的因果，现在不用了，现在他只要把神力附到双眼上，就能看到与他“有缘”的那部分因果讯息。
　　围绕着玉简，一些画面在丹宣眼前展开，他一心多用地查看它们，其中有一段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段和秦志唯有关的画面。
　　内容是：别晓松偷偷跟踪秦志唯，看到秦志唯进入一扇门后。
　　之后他多次跟踪秦志唯，多次注视对方走进那扇门，有一次他跟着进入了门内，看到秦志唯在摆弄一些复杂器具。
　　后来他去找湛凡告状，说秦志唯擅闯峰主的炼器室。
　　湛凡了解清楚情况后，没有责怪秦志唯，反而夸他有天赋，同时也夸别晓松品性正直，然后他收了秦志唯为徒。
　　丹宣惊讶，没想到秦志唯是这样成为湛凡徒弟的，可以猜想，当时别晓松肯定气死了。
　　看完所有画面，敛起眼中的神力，丹宣问别晓柏：“你哥是什么时候成为湛峰主的弟子的？”
　　别晓柏算了一下，说大概是五十年前。
　　丹宣：“那秦志唯呢？他是什么时候被湛峰主收为徒弟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8章 
　　别晓柏：“比我哥早几年。”
　　这和丹宣看到的情景相符, 丹宣道：“你哥和秦志唯关系不好，对吧？”
　　别晓柏迟疑，丹宣干脆自己看，他眼中再次出现银芒, 然后他看到了一些别晓松分别同秦志唯和别晓柏相处的画面。
　　别晓松虽然告过秦志唯的状, 但两人私下关系居然还可以, 别晓松对秦志唯挺友好挺客气的, 就像是先前的告状只是公事公办。
　　但到了弟弟别晓柏面前，他就换了副态度，应该说他就没在别晓柏面前说过秦志唯的好话。
　　不是说秦志唯的修为是靠磕丹药堆出来的, 就是说他的炼器水平其实很一般，只是炼的东西凑巧符合湛凡的喜好。
　　这时别晓柏出声：“据我所知，他们师兄弟关系还不错。”
　　“只是表面看起来不错吧, 实际上你哥很讨厌秦志唯。”丹宣道，“你是因为这点认为秦志唯和你哥的死有关？”
　　看丹宣说出了他哥和秦志唯的实际相处情况，别晓柏连忙问：“你算出来了什么吗？”
　　“只算到你哥表面对秦志唯很友善, 背后却很讨厌他。”丹宣把玉简还给别晓柏，“这是件旧物, 你哥只在早年用过它，要是想知道你哥出事时的情况，需要他当时的贴身物品。”
　　“你是不是觉得我哥表里不一？”虽然丹宣没有表露情绪，但别晓柏还是敏感地察觉他不喜欢自己哥哥。
　　“表里不一没什么。”活得长了，丹宣什么“人”都见过，知道“人”并不是非黑即白。“我算到你哥对你也不怎样，他看不起你, 对你呼来喝去地像使唤仆人, 我也有弟弟, 我可不会那么对他。”
　　别晓柏愣住，没想到丹宣会为他打抱不平。
　　“走吧。”丹宣解开结界，看向匠神庙大门。
　　别晓柏回神，匆匆解释：“其实我哥只有心情不好时才会对我生气，平时对我还挺好的。”
　　丹宣敷衍地“哦”了一声，他看到的是别晓松对他哥很崇拜，而他哥自视很高，这看不起那看不起，心性也不正。
　　走进大门，丹宣看到寒寂没有先去报名，而是在大门附近等他，他跑过去，寒寂转身，张开手臂接住他。
　　他本来只是想跑到寒寂身边，但寒寂张开了手臂，他便扑进了寒寂怀中，接着被抱住。
　　别晓柏没过来，冲寒寂客气地笑了下后先离开了。
　　寒寂揽着丹宣，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找你做什么？”
　　“说他哥的事。我发现他哥那人不太行。”丹宣道。
　　寒寂：“他哥的死没问题？”
　　“不知道。”丹宣道，“虽然他哥人不行，但并不是只有好人才会遇害，不那么好的人也可能会被杀。”
　　-
　　别晓柏来到凡器组报名，队排得很长，不过报名速度还挺快的。
　　他边随着队伍往前走边摩挲口袋中的玉简，不经意间往玉简中输入了一点灵力，本来玉简是空的，输入灵力也不会有反应，但很意外的，现在玉简中居然有东西。
　　他立刻退出队伍，排他后头的人叫他：“就快到你了！”
　　别晓柏摆手：“我有事，不排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僻静处，把玉简贴到额前，往里面输入灵力，里面果然有东西，是一些影像——是丹宣看到过的那些过去的画面。
　　丹宣现在拥有的神力相当于一个小神，比当初漫川的伪水神还要强一些，但他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使用神力时只是凭感觉，所以他没注意自己不小心把看到的画面存进玉简中了。
　　丹宣看完那些画面后，注意到的是别晓松那人不怎样，而别晓柏看完后，印象最深的是他哥和秦志唯有仇，然后他哥出事了，而秦志唯过得越来越好。
　　-
　　丹宣报名的是炼丹组，报完名立刻参加初试，很简单，只要证明自己会炼丹，便能通过。
　　寒寂是符篆组，也一样，能画出符就能通过初试。
　　两人过关后，丹宣道：“我们去看看陈瑛吧。”
　　陈瑛报名的是阵法混合组，就是以阵法为主，但可以往其中加入其他技术。
　　还未到达阵法混合组的院子，两人便听到了陈瑛的声音，他正在和人说话：“你不想报凡器组了？”
　　“是的。”回话的人是别晓柏。
　　丹宣和寒寂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两人正站在一个水池边聊天。
　　陈瑛：“你还是觉得修士报凡器组不好？但我师兄不是说了规则允许嘛，只要你做出来的东西是凡器就行。”
　　“我知道规则允许，你师兄当初就是靠参加凡器组比赛出头的。”别晓柏道，“最开始他在宝鼎山连外门弟子都不是，参加炼器大比拿到名次后，才破格进入了宝鼎山内门。”
　　陈瑛：“既然你知道这条路能走得通，那你为什么不想报凡器组？”
　　“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先走了。”别晓柏转身离开。
　　陈瑛摇摇头，也离开池边，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丹宣和寒寂。“哥，这么巧啊。”
　　“特地过来找你的。”丹宣道，“你准备得怎样了？”
　　陈瑛笑道：“还行，拿个小组前十应该没问题。其实师父说只要我做的东西还凑合他就会收我，不是非得拿到名次。”
　　“你真的想拜湛大师为师？”丹宣问。
　　之前白夏同他说怀疑魔神和宝鼎山有某种关系，所以他疑心和白夏立场相同的陈瑛想加入宝鼎山不是为了学艺而是另有目的。
　　陈瑛：“当然啊，他可是人界第一炼器师，全天下哪个匠人会不想拜他为师呢。”
　　“这么巧啊，你们都在。”不远处有人走过来，是白夏。
　　丹宣心道，他和陈瑛有时候的说话语气还真像。
　　“你来了。”陈瑛立刻便跑白夏身旁去了。
　　丹宣看着他们，觉得他们甚至比自己和寒寂还要亲近，不是动作上的亲近，而是可以用眼神对话的那种亲近。
　　-
　　次日，大比正式开始，大比会持续四日，前三日进行小组赛，第四日进行总赛。
　　丹宣他们都顺利通过了前两日的比试，到了第三日，决定小组排名的关键比赛开始了。
　　前天的丹丸丹宣都是将就着炼的，到了第三天，必需认真炼了。
　　只是他以前从没有认真炼过攻击型丹丸——都是在炼药丹时不慎炼成的，以至于这次认真炼反倒炼出来的很像药丹，灵气很足，仿佛吃一颗就能让灵力耗尽的修士补足灵力。
　　裁判看看那碟丹丸又看看丹宣，对助手道：“试丹。”
　　试丹是在一个玉壶中试，那玉壶是一个小世界法宝。
　　助手把丹丸投入玉壶中，玉壶裂了。
　　“……”裁判无言地看向丹宣。
　　丹宣：“要赔吗？”
　　裁判没理他，他不信是丹宣的丹丸把法宝炸坏了，觉得可能是那法宝自己出了问题，他又拿了另一个玉壶出来，又往里投了颗丹丸，壶又裂了。
　　“……”裁判目光复杂地看向丹宣。
　　丹宣：“这次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非要再试一次的。”
　　待测试完所有丹丸，裁判宣布丹宣获得头名。
　　离开比试的院子，丹宣在院门外看到了别晓柏，叫他：“来找我的？”
　　别晓柏点头，跑到他身边：“上次你说需要我哥的贴身物品，我找到了。东西比较大，你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就在附近。”
　　“好啊。”丹宣给寒寂传了个讯，然后跟着别晓柏走了。
　　别晓柏把他带到匠神庙深处的一个偏院中，在这儿他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鲁峰主？”
　　对方是宝鼎山玉笔峰峰主鲁先平，先前丹宣和寒寂去白家商行找白夏时见过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9章 
　　丹宣看向别晓柏, 对方有些局促地向他介绍鲁先平。
　　鲁先平笑道：“令姐曾来过西漠，我们有幸相识，我十分景仰她的风采，不知她现在如何？”
　　丹宣笑回：“她挺好的。”
　　两人客套了一阵, 最终鲁先平先憋不住, 说起找丹宣过来的缘由：别晓柏怀疑自己哥哥的死有隐情, 所以找到他, 希望他能帮忙讨回公道。
　　丹宣知道别晓柏找鲁先平的原因，先前白夏同他说过，鲁先平和湛凡不合, 两人是老对头。
　　“我就直说了，你有回溯因果的本事，对吧？”鲁先平道, “我猜你应该有什么特殊法宝，估计还与你修过神道有关。”
　　丹宣微笑：“没想到鲁峰主对我的来历这么了解。不过我不太懂你说的什么回溯因果，那是什么？”
　　鲁先平拿出一支玉简：“据说在你碰过这玉简之前, 里面是没东西的。”
　　丹宣接过玉简，里面有自己使用神力时看到的那些画面……他有点懊恼, 居然会出这种岔子。
　　别晓柏低着头，不敢看丹宣。
　　鲁先平打量丹宣的脸色，莫名地感觉到了一股压力，明明这年轻人修为比自己低，不过听说修炼天赋非常好，是罕见的修炼奇才，才二十来岁便金丹圆满了, 照这么下去, 他的修为迟早要超过自己。
　　丹宣把玉简递回给鲁先平, 道：“有事说事吧。”
　　鲁先平收起玉简，道：“令弟即将拜湛凡为师，你肯定很想弄清楚湛凡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的几个徒弟的死究竟有没有隐情。”
　　“是这样。”丹宣问，“鲁峰主知道内情？”
　　鲁先平：“不知道，但我有他那几个徒弟的贴身之物。”
　　他示意丹宣跟他走，他把丹宣带到后头的一扇房门前，推开门，空荡荡的一个房间。
　　丹宣正觉得疑惑，鲁先平道：“这是别晓松在青炉峰上的房间。”
　　湛凡是青炉峰主，所以他的弟子都住在青炉峰上。
　　丹宣：“你把他的房间从青炉峰搬到这儿来了？湛峰主让你搬？”
　　“我自有办法。”鲁先平道。
　　丹宣凝目望向室内，室内出现影像，一位修士在这个房间中打坐、看书、绘制图纸等等，这人并非别晓松。
　　看了一阵后，有客人来访，客人——是别晓松，他叫修士二师兄。
　　哦，原来是二师兄的房间。鲁先平这是在试探自己呢。
　　别晓松和二师兄关系不错，两人有个共同点，都看不上秦志唯，说起他时从语气到表情都很不屑。
　　两人都因为湛凡偏心秦志唯而感到不公平，但都无可奈何。
　　这房间没发生过什么血腥事件，都是日常事务，看得丹宣犯困。
　　他加速看完他能够看到的所有画面，发现了一件事：秦志唯从来没进入过这个房间，看来他和这位二师兄的关系很不好，估计连表面友善都没能维持。
　　“这房间没有异常，还有别的房间吗？”丹宣收回看着室内的目光，问鲁先平。
　　鲁先平一时间不知道他是看出来了这房间不是别晓松的，还是只看出了这房间没出过事。“能把你看到的东西给我看看吗？”
　　“我看到这不是别晓松的房间。”丹宣道。
　　鲁先平看看他，带他去隔壁。
　　第二个房间也不是别晓松的，而是大师兄的，大师兄人缘很好，来访的客人很多。
　　秦志唯第一次来拜访大师兄时看起来才十三四岁，估计他那时刚上山。
　　大师兄对秦志唯很照顾，教他炼器还教他为人处世，几乎是他半个爹。
　　他与秦志唯在这个房间的最后一次见面，他说：“你也别太听师父的话，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
　　秦志唯：“师父对我很好，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
　　大师兄：“你觉得好就好。”
　　丹宣走进房间，走到秦志唯身边，看向大师兄，观察他的神色，分辨他的情绪，有悲悯有无奈也有释然……
　　鲁先平和别晓柏看着正在凝视空气的丹宣，既感到怪异，又忍不住心怀期待。
　　丹宣走出房间，别晓柏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也不是别晓松的房间。”丹宣道，“只发现湛凡的四个徒弟各有特色，大徒弟各方面都不错，二徒弟自大好斗，三徒弟有点呆，四徒弟狭隘善妒，除此之外没发现别的。”
　　四徒弟的弟弟别晓柏涨红了脸：“我哥不是那样的人。”
　　丹宣看了眼他，然后望向院外，道：“不和你们说了，我该去找我道侣了。”
　　他对于能在别晓松房间里看到什么很好奇，但他相信别晓柏和鲁先平比他更急，看谁耗得过谁，大不了晚点他偷溜进来。
　　鲁先平突然道：“你以前认识湛凡吗？你和他其实有些缘分。”
　　丹宣被他勾起了兴趣，看向他。
　　鲁先平：“你幼时被陈家收养，养母姓封，封家有一位封真君，他同湛凡认识，据我所知关系相当不错。”
　　他知道丹宣和封家已经断了来往，就是说就算没仇也有怨，仇人的朋友——那当然也是仇人。
　　丹宣倒不在意封家，只是惊讶：“湛峰主知道陈瑛的来历吗？我与封家没有血缘关系，但陈瑛是封家后人。”
　　“应该知道，但他这人最是冷心冷肺，只是故人后人而已，他不会另眼相看的。”鲁先平讥讽地道，“先前漫川出事时，封家还派人来找过他，想得到他的庇护，他根本没搭理。”
　　丹宣心道，最了解一个人的人是他的敌人啊，鲁先平花了许多心思在盯着湛凡上，他要是把这些精力放到炼器上，说不定可以和湛凡争一争第一炼器师的名头。
　　“湛峰主现在在匠神庙吗？”丹宣问。
　　“在。”鲁先平警觉地道，“你想做什么？”
　　丹宣：“去看看他和我究竟多有缘分。”
　　“你先看看我哥房间吧，如果发现了什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别晓柏道。
　　“那间。”鲁先平指向一扇门。
　　别晓柏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丹宣跟过去，刚走到门口便眼皮猛跳，开场这么刺激的吗？
　　他看到了别晓松死亡的情景：正在打坐的别晓松突然面露痛苦之色，然后迅速变得苍老枯瘦，他想起身，但摔倒了，他在地上挣扎爬动，没爬多远便不动了，像只僵死的虫子。
　　丹宣走入房内，把别晓松死亡过程又看了一遍，没看出异常，就是正常的走火入魔吧。
　　他又想去看看对方死之前的事，结果发现看不到，不管是死前一个时辰，前一天还是前一个月，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画面。
　　在大师兄和二师兄的房间中，明明能看到很多画面，偏就是在别晓松这儿，却只能看到他死时的情景，再多一点画面也看不到，仿佛都被擦除了。


第110章 
　　“怎样？”别晓柏盯着丹宣。
　　丹宣考虑了片刻, 把别晓松死时的那段画面展现给别晓柏和鲁先平看。
　　“哥！”别晓柏冲上去要救他哥，但当然是扑了个空。
　　鲁先平很镇定：“这画面我看过，没别的了吗？”
　　丹宣：“你看过？”
　　鲁先平：“门派中的弟子死了，当然会进行调查。”
　　并非只有神道才能追溯因果, 仙道也有自己的办法, 何况宝鼎山和神道也有点干系, 办法就更多了。
　　丹宣：“那查出问题了吗？”
　　鲁先平递了个“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给他。
　　“我能力有限, 也看不出问题。”丹宣看了眼还在伤心的别晓柏，道，“那我先走了。”
　　-
　　远处的院落中, 法宝组的名次也出来了，秦志唯得了第一。
　　湛凡很高兴，说秦志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今天我做的这套护甲法宝其实有受到晓松师弟的启发。”秦志唯道, “师父，你记得吗，晓松师弟特别擅长炼制各种护甲。”
　　湛凡脸上的笑意变淡, 敷衍地附和了几声。
　　秦志唯：“师父，以前没问过你, 你对晓松师弟是什么看法？”
　　“怎么说起他来了？”湛凡道，“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但他已经过世了——”
　　秦志唯微怔，心想，以前他自以为和晓松师弟关系还可以，没想到在旁人眼中他们关系并不好。
　　湛凡：“我收他为徒是因为他听话，后来才知道他是装的。你带回来的陈瑛有点像他, 看似乖巧, 其实心眼子不少。”
　　秦志唯没想到他师父会这么评价别晓松和陈瑛, 连忙替陈瑛辩解：“陈瑛不是有心眼，他只是很懂事，他很重情义的。”
　　湛凡摇了摇他光溜的脑袋：“你看人不行。算了，你只管炼器，其他的我会替你盯着，不会让那些杂人琐事打搅你。”
　　“……”秦志唯有些感动于师父的爱护，但同时也觉得窒息，他师父管得太多了，就像是他除了炼器做不成任何事一样。
　　离开师父那儿，秦志唯去找陈瑛。
　　陈瑛拿到了名次，进了前十，拿到了第九名，他很高兴，手舞足蹈地同白夏说话，白夏后退，被他一把搂住脖子压弯了腰。
　　秦志唯看着他们俩，没有走过去。
　　“秦道友。”唤他的是个温柔的女声。
　　秦志唯转身，看到了萧静薇：“萧仙子。”
　　“恭喜你拿到了练器组头名。”萧静薇道，“明天就是总赛了，祝你拿到魁首。”
　　秦志唯：“这次大比高手很多，但我会尽力的。”
　　萧静薇看了看陈瑛和白夏那边，传音给秦志唯：“最近城里仍在四处搜寻魔修，又抓了不少人。”
　　秦志唯迟疑：“你的意思是？”
　　萧静薇：“让你师弟他们小心一点，大比结束后，可能官府的人又会来找他们。”
　　秦志唯皱眉，他师父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吗？但萧静薇的话多半是可信的，毕竟她是国主的女儿，虽然不管事，但消息肯定灵通。
　　萧静薇叮嘱：“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人脉，年轻人也有自己的人脉。她爹负责与湛凡等老一辈交际，她则尽量与秦志唯这些年轻人交好。
　　之后萧静薇又去了寒寂那边一趟，说的也是一样的事情。
　　-
　　匠神庙深处的小院中。
　　“稍等！”鲁先平叫住想要离开的丹宣，递给他一卷纸张，“你再看看这个。”
　　既然丹宣有真本事，那他便想多使唤一下他。
　　丹宣看看他，接过纸卷，展开，是一张图纸，上面沾染上了一些褐色污迹，应该是干掉的血迹。
　　他眼底亮起鲁先平看不见的光芒，看向血迹的“源头”——
　　一个年轻人在吐血，血液溅到了地板上的纸张上，看周围的布置，这是一间炼器房，看年轻人的样子，似乎是炼器时被反噬了。
　　这个年轻人丹宣曾见过一面，就是他和寒寂、于兴冒充宝鼎山外门弟子时碰到的那个用盆形飞行法器送了他们一程的修士，之前别晓柏跟他说过这修士死了。
　　丹宣把他看到的画面展示给鲁先平看：“这情景想必你也看过？”
　　“那倒没有。”鲁先平道，“我先前没关注过这弟子的死因，是先前别晓柏同我说起，我才去找来了这卷图纸。”
　　丹宣：“你觉得他的死有问题？”
　　“说不好。”鲁先平道，“得仔细查看过尸体才知道到底是否有问题，但尸体已经不在了。”
　　也就是说还是没有进展，丹宣再次提出告辞，这次鲁先平没再留他。
　　走到院门旁，门外传来不明显的脚步声，丹宣停住脚步，院门被推开，一个让人意外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丹宣：“秦兄？”
　　来人是秦志唯，他冲丹宣点点头，看了眼他身后不远处的鲁先平，又看向更远处的别晓柏。
　　“秦师兄，你来了。”别晓柏走过来道。
　　丹宣这才知道是别晓柏把秦志唯叫来的，想必他也把那玉简给秦志唯看了，不过秦志唯早前见过他的神光鸟知道他会神道手段，加入进来倒也不妨碍什么。
　　“抱歉……”别晓柏冲丹宣低声道。
　　丹宣没接话，别晓柏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不过别晓柏敢找秦志唯当面对质这点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他还以为这人只敢背后搞事呢。
　　鲁先平冷哼：“看到长辈不知道要问好吗？”
　　“鲁峰主好。”秦志唯平板地说了句，然后看向丹宣，声音变得温和，“现在是什么情况？”
　　其实秦志唯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来这里。一方面他想自证清白，另一方面，他担忧事情发展会滑向不好的方向。
　　两天前的晚上，别晓柏找到他，把一根玉简拿给他看，他这才知道以前别晓松很讨厌他，也才知道原来别晓柏怀疑他害了别晓松。
　　之后他答应了帮别晓柏一些忙，例如借给他出入青炉峰的令牌，以便他查证一些事情，但他没想到对方会把青炉峰上的弟子住房搬出来让丹宣“参观”。
　　丹宣：“暂时没发现谋杀的迹象。”
　　秦志唯点头，放松了一点。
　　鲁先平：“你手上应该有你师兄弟的遗物，你有带来吗？”
　　秦志唯不语，似乎在思索与权衡，最终他取出了一块有裂纹的玉佩：“这是我二师兄的遗物。”
　　他叹息一声，把玉佩交给丹宣。
　　丹宣和他的关系比和别晓柏、鲁先平近很多，所以便给了他特别的待遇——直接把他拉入了“幻境”中。
　　眼前风景转换，两人来到了红色针叶林中，丹宣抬头，看着远处片笼罩着烟雾的红色山脉道：“这不是烟霞山半秘境吗？”
　　“是的。”秦志唯道，“那块玉佩来自于这里，我二师兄也死在了这里——其实是失踪，但他的命牌碎了。”
　　前方传来人声，两人走过去，看到两队修士在友好地打招呼。
　　秦志唯给丹宣介绍那些人：“都是宝鼎山修士。那是我。”
　　丹宣点头：“和你现在长得一样。”
　　秦志唯笑了下：“那是我师父，那是我二师兄，他和朋友出来游历，我则是和我师父一起出来的，大家凑巧在烟霞山半秘境中碰到了。”
　　丹宣看向秦志唯的二师兄，对方对旁人都很热情，唯独对秦志唯视而不见。“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秦志唯：“他觉得师父偏心我。”
　　丹宣看向湛凡，只见对方踢了踢地上的一块石头，然后喊秦志唯过去，让他分辨石头成分，二师史神色不明地看向两人。
　　场景转换，众人被妖兽攻击。
　　秦志唯同丹宣讲解：“这时节是春天，有些妖兽特别躁动。”
　　丹宣点头，妖兽或妖的控制力是没有人类强，就说他自己，脾气也不是特别好。
　　诶，不对，秦志唯说的是发情期，他还没经历过，不过和寒寂在一起时，有时候隐隐有那个征兆。
　　在他想给寒寂画像时，在他特别想唱歌给寒寂听时，他都疑心自己是想求偶。
　　这时，幻境中的众人被妖兽冲散了，其中秦志唯被几只妖禽盯上了，不知不觉间他离众人越来越远。
　　不过他们来这儿是来看二师兄的，丹宣便收回注视秦志唯的目光，看向二师兄。
　　二师兄也在看秦志唯，看了几眼后他跟了上去。
　　丹宣他们也跟上，丹宣：“他要去帮你？”
　　秦志唯没说话。
　　幻境中的秦志唯被妖禽逼进一片雾海中，丹宣恍然：“这不是‘云湖’附近吗？你就是从这儿摔进地底世界的，记得你说是有人偷袭你？那人是——”
　　只见二师兄隐在雾中，找准时机，狠狠地打了正在与妖禽打斗的秦志唯一掌，秦志唯折翼般坠落，几只妖禽俯冲着追上去狠狠地又给了他几下，血肉飞溅……
　　虽然知道秦志唯后来没死，但丹宣还是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
　　秦志唯：“没想到真的是他偷袭的我。”
　　“你以前不知道？”丹宣看向他。
　　秦志唯摇头：“怀疑过，但等我从地底上来时他已经死了。而且，很难想象他居然这么恨我，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
　　“天性吧。”丹宣道，“就像有些妖兽很好杀，杀死十只猎物只吃一只，另外九只是杀着玩的。”
　　这种妖兽，没开灵智的他不会管，要是开了灵智还这样他会去管教对方——开了灵智后修为增加杀伤力会变大，就不是杀十只了，而是成百上千甚至上万只。
　　如果对方屡教不改，他会杀掉对方。
　　只知道搞破坏的东西活着没用，他以前是这么想的，但现在他的想法发生了变化，他觉得可以参考宁京的黑牢，把那些东西关进牢里，把它们的妖力榨出来，在修一些工事时用得上。
　　把秦志唯打下山崖后，二师兄回去与其他人汇合。
　　湛凡安排大家寻找走散了的弟子，除了秦志唯，其他弟子被陆续找回。
　　晚上，湛凡把二师兄叫到没人的地方，问他：“你对你师弟动手了？”
　　二师兄不承认。
　　湛凡拿出了一件法宝，那法宝像一杆称。
　　秦志唯轻声道：“公平称。”
　　“这次大比的头名奖励：极品法宝公平称？”丹宣惊讶，“不是说公平称是匠神提供的吗？”
　　他还以为这件极品法宝是最近刚被匠神投入人界的，没想到早在许多年前这法宝就在湛凡手上了——幻境中的时间大概是三十来年前。
　　秦志唯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丹宣：“你师父有秘密。”
　　湛凡手上那杆称闪起了光，然后他道：“果然是你害了你师弟。”
　　丹宣猜测湛凡是用公平称看到了秦志唯被打下山崖的情景。
　　二师兄求饶。
　　湛凡：“为师今天要清理门户。”
　　二师兄见师父要杀他，想逃跑，但失败了。
　　很快，二师兄被打翻在地，湛凡十指成爪状，凌空抓向二师兄，地上的二师兄逐渐变得苍老，最终断气。
　　之后湛凡收起了尸体，但特地留下了一些衣服碎片。
　　次日早上，众人发现二师兄不见了，四处寻找他。
　　这时，秦志唯回来了，湛凡哈哈大笑，像是极为高兴。
　　秦志唯伤势未好，但仍和大家一起去寻找二师兄，最终他们在远处树林中找到了破碎的布片，他们猜测二师兄应该是遭遇了妖兽攻击。
　　离开树林时，秦志唯捡到了一块玉佩，他没有把玉佩交给师父，而是收起来了。
　　之后他们又找了二师兄数日，当然是找不到人的。
　　现在，秦志唯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把那玉佩藏起来？不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
　　丹宣猜他是不想他二师兄被找到——玉佩可能是找到他二师兄的线索。
　　秦志唯：“大概我平时只是装着不在意，其实特别恨他，所以在他落难后我不想帮他，甚至想害他。”
　　丹宣能理解一些他的心情，但无法完全理解，他抬手理了下自己的头发，问：“你知道你师父是用什么功法杀掉你二师兄的吗？”
　　秦志唯摇头。
　　丹宣：“你二师兄的死状和别晓松的死状很相似。”
　　秦志唯看向他。
　　丹宣：“我是说都变苍老了。”
　　“修士散了功就会变老。”秦志唯道，“只要不是瞬间死亡，修士死前一般都会变老。”
　　“倒也是。”
　　两人又在红树林中站了会儿，丹宣提议：“我们回去吧？”
　　秦志唯：“走吧。”
　　两人回到院子中，幻境中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所以现实仍停留在丹宣接过玉佩的那一刻。
　　别晓柏和鲁先平便看到丹宣刚接过玉佩便又把它还给了秦志唯。
　　接着丹宣问：“你有你大师兄和师弟的遗物吗？”
　　“我没有师弟的遗物。”至于大师兄，秦志唯犹豫不决，最终道，“我还没找到，我再去找找。”
　　丹宣：“那先这样吧，我道侣在等我，我该走了。”
　　“走吧，我也该回去了。”秦志唯道。
　　两人匆匆离开。
　　鲁先平反应过来，皱着眉道：“刚才他们俩应该从那块玉佩上看到了什么。他们把我们排除在外了。”
　　-
　　和寒寂汇合，得知对方也拿到了符篆组头名，丹宣很高兴，比自己拿到头名还高兴，他毕竟是大妖，赢一个这种比试只是小意思，但寒寂可不一样，他是一个年轻人类。
　　看他那么高兴，寒寂揽住他，借着袖子的遮挡，亲了亲他。
　　丹宣还没反应过来便亲完了，然后听到寒寂问他：“刚才你去哪儿了？”
　　丹宣看了看他的嘴唇，传音给他：“别晓柏找我，鲁峰主也在场，秦志唯也去了。”
　　寒寂：“鲁峰主？这事还和白夏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眨眼，意外吧~~
　　-


第111章 
　　“我说呢。应该是有关。”丹宣心道, 鲁先平知道的关于他的事肯定是白夏告诉他的，白夏多半又是从陈瑛那儿得知的，自己有个“吃里扒外”的弟弟。
　　“有进展吗？”寒寂问。
　　“有。”丹宣把目前的情况告诉他。
　　两人边聊天边穿过匠神庙来到外面，等候在路边的于兴朝他们招手。
　　上车后, 寒寂先同于兴道：“萧仙子告诉我官府可能还会来找你, 你先离开木王城管辖范围。”
　　“还在怀疑我是魔修？我又不是, 我不怕他们查。”于兴不想走。
　　寒寂：“就怕凤凰教会趁机使坏, 他们虽然遭受了重创，但还没有倒下，在西漠这边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对的。看白夏这个少教主的状况就知道凤凰教现在多乱了, 内部越混乱，做的事也越不讲章法，还是小心为好。”丹宣道。
　　于兴叹了口气, 道：“那我先去宝鼎山那边等你们。”
　　寒寂和丹宣都拿到了小组头名，等总赛结束后会去宝鼎山观看天地造化炉开启——这是头名奖励之一。
　　蒸汽车开向住所方向，丹宣继续同寒寂聊秦志唯师兄弟的“恩怨情仇”：“我觉得秦兄身上应该带着他大师兄的遗物, 他只是不愿意拿出来。”
　　寒寂：“他可能担心他大师兄也是他师父杀的。”
　　“不会吧？”丹宣道，“他二师兄那人真的不行, 他师父清理门户是正常的。但他大师兄人还挺好，他师父没道理杀他啊。”
　　寒寂：“你虽然看到了一些东西，但不一定全面。秦志唯和他师父、师兄弟相识多年，对他们应该很了解，他的疑虑多半是有根据的。”
　　丹宣想了想，道：“秦志唯对他们也不一定了解。他不喜欢他二师兄，因为二师兄明显表现出了对他的不喜, 但他并不讨厌别晓松, 他还自以为他和别晓松关系还不错。”
　　寒寂：“记得你说他没有别晓松的遗物。”
　　丹宣点头：“他自己说他没有。”
　　“他大概是真没有。”寒寂道, “发现了问题吗，他很可能讨厌别晓松，所以才没有保留他的遗物。”
　　丹宣恍然：“哇，确实哦。那他是假装和别晓松关系好？”
　　寒寂：“未必。他可能自己也没多想。”
　　丹宣点头：“从小就上了宝鼎山，之后天天炼器，不通人情世故也正常。”
　　寒寂看看他，摸摸他的脑袋——丹宣也是从小就进了水神庙。
　　丹宣不知道寒寂在想什么，主动靠到他身边。
　　-
　　回到住所，丹宣突然感到神域中有动静，一看，是白夏找他。
　　丹宣回自己房间中去处理此事，这次他没再把白夏拉入神域，而是直接问他：“什么事？”
　　白夏也刚回白家商行不久，现在正在自己房间中祭拜凤神。
　　得到凤神的回应后，他说了两件事，一是魔神降下神谕，让信徒们在两天内去到宝鼎山附近；二是木王城官府还想抓捕他，应该在明天的总赛结束后就会动手。
　　丹宣好奇：“魔神是怎么降下神谕的？”
　　“就像您跟我说话这样把他的意念传给我们。”白夏道，“只能收到他的意念，无法与他对话。”
　　丹宣：“他让你们去宝鼎山做什么？”
　　“不知道。”白夏心中有许多猜测，但毕竟只是猜测，不便在神面前乱说。
　　丹宣：“官府想抓你，你有应对之策了吗？”
　　“没有。”白夏恭敬地道，“所以想请求凤神帮我脱困。”
　　丹宣惊了下，然后反应过来，神是会收到信徒的各种请求的。
　　也不知道别的神是怎么替信徒实现愿望的。
　　他想起先前他无意中往别晓柏的玉简中存入了影像的事，那可能也是受到了别晓柏的愿望的影响，说不定他现在真的能够替人实现愿望。
　　他考虑了一下，开始测算白夏说的事，看有无解决办法。
　　神光在他周围旋转，神光中出现了很多虚幻的画面，那是许多种选择通向的许多种结果。
　　“你可以让人告诉湛凡有人趁他不在家闯入了青炉峰。”等待片刻后，白夏收到了凤神这样的回复。
　　白夏愣了下，问：“这样木王城官府就不会来抓捕我了？”两件事好像没有关联。
　　“这样你就可以躲过这次的抓捕。”丹宣心道，你不至于指望我保你一世无忧吧？
　　-
　　祭拜完凤神，白夏联系上可靠的凤凰教属下，让对方想办法给湛凡送一封匿名信，信的内容就是凤神说的“有人闯入了青炉峰”。
　　一个时辰后，属下汇报，事情已经办妥，确定湛凡已经收到了讯息，也阅读过了。
　　白夏等了一晚，无事发生。
　　次日早上，在他前往匠神庙参加总赛的路上，他找属下询问了一下木王城官府的动向，得知并没有停止抓捕魔修。
　　他心想，或许他该做两手准备。
　　来到匠神庙，碰到丹宣和寒寂，互相恭喜对方获得了小组头名。
　　稍后，各位小组头名被喊到一间殿堂中，一位宝鼎山修士过来通知他们：“总赛地址有变动，改成了宝鼎山，稍后大家一起通过传送阵前往宝鼎山……”
　　白夏心中大震，这就是凤神说的“他可以躲过此次抓捕”？居然是这么实现的。
　　丹宣问秦志唯：“秦兄，你知道为什么要更改比赛地址吗？”实际上他知道原因，这个发展他早在他的神域中看到过了。
　　秦志唯摇头，那是他师父的决定，他师父急着回宝鼎山，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白夏心道，我知道原因，可惜不能说出来。
　　这时他想到件事，会不会真的有人趁湛凡来木王城闯入了青炉峰？不会是鲁先平的人吧？
　　他赶紧找借口走开，然后传讯给鲁先平，告诉对方这事。
　　他俩可是合作伙伴，在不影响己方利益的情况下，应该互相帮助。
　　丹宣又问秦志唯：“这里有传送阵可以直接到达宝鼎山？”
　　“只能到达宝鼎山附近的镇子上。”秦志唯道，“那是个大型传送阵，很可靠，每次运行需要花费的灵石也很多，所以很少开启。”
　　丹宣：“我就说嘛，你们来木王城都是乘飞行法器，没见你们用传送阵啊。”
　　这次开启传送阵，“乘客”不仅有小组头名们，还捎上了所有要回宝鼎山的弟子，例如陈瑛、别晓柏等人。
　　众人来到传送阵附近，等待片刻后湛凡等大人物才出现。
　　丹宣有一瞬间很想用神力去窥探湛凡身上的因果，但最终忍住了。湛凡身上肯定有厉害法宝，至少有公平称，那是件不可小觑的神道法宝，还是小心点吧，别因为一时冲动暴露了自己。
　　传送阵启动，一阵头昏眼花后，众人来到了对面的传送阵中。
　　有人道：“有人晕倒了！”
　　“他们是凡人，受不住这传送阵，没事，给他们喂颗丹药，休息一阵就好了。”秦志唯上前给两人喂药。
　　——那两位凡人是凡器组的头名。
　　湛凡回头：“志唯，你过来。”他用眼神示意其他宝鼎山弟子去接手那事。
　　秦志唯顿了顿，转身走到湛凡身侧。
　　湛凡领着众人往外走，走出传送阵所在的大宅子，刚要取出飞行法宝，便听到有人大喊：“仙君们，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湛凡不想理，但鲁先平道：“湛峰主，遇上就是有缘，不如驻足片刻？”
　　白夏立刻懂了，鲁先平这是想拖住湛凡，以便让人抢先上山去处理“闯入青炉峰”的后续事宜。
　　湛凡自从得到第一炼器师的称号后便不把鲁先平这个老对手放眼里了，但此时被这么多人注视着，他也不便表现得太无情，他没接鲁先平的话，直接问那个大声嚷嚷的人：“什么事？”
　　那人说他想上宝鼎山学艺，有人跟他说可以帮他上山，但需要很多钱……
　　也就是说这人是被骗钱了，湛凡示意门中弟子去处理此事。
　　这时那人吹嘘道：“我虽然是个凡人，但我天生就有制造机器的天赋，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也能做出蒸汽机那么超凡的机器。”
　　大家都笑了，想看制作出蒸汽机的人会怎么回应对方。
　　湛凡冷淡地道：“蒸汽机没什么了不起，普普通通的凡器而已，只是一般修士不会想到去制作凡器罢了。”
　　那人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你怎么可以看不起蒸汽机，你以为你是谁啊——”
　　立刻有宝鼎山修士喝住他：“这位就是第一炼器师湛大师。湛大师只是谦逊……”
　　丹宣传音给寒寂：“我还以为湛峰主对法器凡器一视同仁，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
　　湛凡不像是谦逊，他是真的看不上蒸汽机，或者是看不上凡器，就算那些机器给凡人带来了巨大的便利。
　　湛没怎么掩饰他的情绪，只是炼器师们都很崇拜他，所以选择忽视了这一点，也可能是因为除了晕倒的那两凡人外在场的炼器师都是修士，觉得看不上凡器理所当然。
　　寒寂传音回丹宣：“他毕竟是仙修，无法从凡器上获得太多好处，他要是神修就不一样了——以他的功劳大概能当上匠神的大神官。”
　　丹宣：“他可以改修神道啊。”
　　寒寂：“看看他以后会不会改吧。”
　　在他们说话间，湛凡已经先一步带着秦志唯和陈瑛等人离开了。
　　余下的宝鼎山修士纷纷取出飞行法器，邀请客人们同乘。
　　丹宣和寒寂登上了鲁先平的飞舟。
　　飞舟越过山门，丹宣道：“听说宝鼎山上有一座匠神庙，允许进入吗？”
　　上次他来时，他还没得到神力，这次有了神力，再去那儿或许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2章 
　　“当然可以进去。”鲁先平望了眼最前头湛凡的飞行法器, 道，“有参赛者还晕着，大比总赛会推迟一阵举行，你要想去匠神庙我现在带你过去, 时间应该够。”
　　丹宣笑道：“我想去。多谢鲁峰主。”
　　有鲁先平陪同, 这次他们不用翻墙了, 直接走大门进入, 不过这样他们也去不了那个隐蔽的小神庙了。
　　来到主殿堂中，丹宣往双眸中注入神力，看向高大的匠神像, 一片虚幻的光海乍然出现，光海中心有什么东西望向了他。
　　是匠神的意识吗？丹宣用意念询问对方：你见过我的本命法宝吗？
　　对方沉默。
　　互视片刻，丹宣转开目光, 光海消失。
　　丹宣想起寒寂和匠神似乎有某种因果，便转头去看身旁的寒寂。
　　目光刚落到寒寂身上，一片火海便铺天盖地地烧开, 他后退了一步，火光刺眼, 他强忍着不眨眼，看向火光深处，那里有树木枝叶的影子，似乎是森林起火了……
　　这时他脸上一热，他眨眨眼，看到寒寂站在他面前，正用手捧着他的脸, 用略带薄茧的手指擦拭他的眼睛下方, 传音问他：“怎么哭了？”
　　“我没哭。”丹宣心道肯定是火光刺的, 他怎么会哭，伤心才会哭，他又不伤心……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头是很不舒服，像梗着什么似的，酸酸涨涨的。
　　鲁先平以为小道侣在卿卿我我，颇为无语地别开目光，这是匠神庙又不是月神庙，两人也不知道注意场合。
　　丹宣还想再看看刚才那片火海，但不管他怎么使用神力都看不到了，还把自己累得够呛——没想到过度使用神力是会累的，他之前都不知道。
　　看丹宣眼睛泛红，嘴唇抿起，喉咙里直喘气，寒寂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委屈，想了想，道：“我们先去和大家汇合，匠神庙下次再来看？”
　　丹宣点头。他想，除了这次，先前他还在烟霞山半秘境看到过一次火海，他和寒寂是被什么火给缠上了吗？
　　-
　　鲁先平把丹宣和寒寂送到主峰后便离开了。
　　回到玉笔峰，正巧碰上别晓柏来找他。
　　“什么事？”
　　“我哥确实是被害死的，”别晓柏颤声道，“我找到证据了！”
　　先前在木王城匠神庙，丹宣给他看他哥死时的景象，当时他注意到屋里桌上有几本书册，那些书册现在都在他手上，是秦志唯以前交给他的，说是他哥的旧物。
　　因为只是普通炼器书，他没太注意它们，也没带在身边，直到今天回到住所后才把它们找出来仔细查看，然后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
　　“怎么了？”寒寂揽着丹宣，边往大殿方向走边问他。
　　“有点心烦。”丹宣道，“你遇上过火灾吗？森林火灾。”
　　寒寂：“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丹宣叹气。
　　寒寂看看他：“没事的，我有可以灭火的法宝。”
　　“哥！”丹宣和寒寂被身后的喊声叫住，两人回头，看到陈瑛和秦志唯从蒸汽车上跳下来。
　　“哥，你没事吧？”来到丹宣面前，陈瑛打量着他的脸色问。
　　“没事。”丹宣无精打采地靠在寒寂臂弯中，“我觉得我和宝鼎山气场不合。”
　　“啊？”
　　“开玩笑的。”丹宣望向附近的其他山峰，引开话题，“青炉峰是哪座？”
　　“在这儿应该看不到。”陈瑛望了望，把另一座山指给丹宣看，“哥，你看，那就是闻名天下的天地造化炉。”
　　丹宣点头，客套地夸赞：“好雄伟啊。”
　　陈瑛：“作为一个炼器炉是挺雄伟的，做为一座山就一般了。”
　　闲聊间，四人来到大殿中，大比中各小组的头名都在这儿。
　　陈瑛轻快地走到白夏身旁，他个头比白夏矮一截，但硬要去揽白夏的肩膀。
　　白夏趁机用意念问他：湛峰主急着回来，是不是青炉峰上出了什么事？
　　陈瑛：师父说有小虫子进过青炉峰，但没偷走东西也没造成破坏，所以他没太生气。
　　白夏心想，看来鲁先平那边的人扫尾扫得还算干净，这一关算是渡过了。
　　秦志唯看看两人，道：“陈瑛，过来。”
　　“来了。”陈瑛放开白夏，回到秦志唯身旁。
　　丹宣笑道：“你师父管你，你管你师弟，这是你们青炉峰的传承吗？”
　　“……”秦志唯露出些许吃惊神色，他刚才很像他师父吗？
　　“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来个师弟或师妹让我管管。”陈瑛笑嘻嘻说了句，又道，“说到师父，怎么师父他们还没来啊？”
　　秦志唯：“大概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
　　宝鼎山掌门居所，众位峰主齐聚在大堂中，湛凡问：“掌门，为什么现在把我们叫过来？大比总赛马上要开始了，有什么事不能晚点再说吗？”
　　掌门看了看他，道：“是很重要的事。你们自己看吧。”
　　他用影镜放出一段画面给大家看。
　　那画面显示的是一双手在翻动一本书册，看起来那是一本炼器书，有峰主嘀咕：“普通炼器术，算不上高明。”
　　这时，书上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众峰主精神起来，认真注视。
　　但新出来的内容并非炼器术，而是在讲述一个秘密。
　　上面说，青炉峰主的亲传弟子秦志唯原本是凡人，他成为修士靠的是修炼一种夺取别人丹元的魔道邪术。
　　“秦师侄不是凡人吧，他不是伪灵根吗？”有位峰主问。
　　伪灵根和凡人只有一线之差，但总归是有灵根的，可以想办法淬炼灵脉提高天赋，只是需要耗费大量天材地宝，一般修士没那个实力。
　　湛凡不是一般修士，他乐意收一个伪灵根为徒，乐意为对方耗费资源，谁也管不着他。
　　“到底是不是凡人，一查便知。”鲁先平看着湛凡道。
　　要查一位修士的初始灵根状态是可以查到的，只是一般不会去查这个。
　　众人看向湛凡。
　　湛凡阴沉着脸，沉默片刻后道：“我相信我的弟子，但既然有人怀疑，为了服众，我会让他配合调查的。”
　　掌门点头：“我也相信秦师侄没问题。”
　　众人附和。
　　鲁先平：“那让人把秦师侄叫过来吧。”
　　湛凡摇头：“我希望明日再查，马上就要开始大比总赛了，现在把他叫过来，我怕影响他的比试状态。炼器大比的魁首必须是我们宝鼎山弟子，可不能让别人夺去。”
　　众峰主觉得有道理，只有鲁先平反驳：“一个好炼器师没那么容易被外物影响。就算万一他意志不坚定被影响了，我们也还有别的优秀弟子能夺魁。”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3章 
　　“不管是炼器天赋还是实际炼器能力, 他都是同辈弟子中最强的，夺魁对他来说是十拿九稳的事，其他弟子有个五六成把握就不错了。”湛凡扶着眼镜冲鲁先平冷笑，“就算是你亲自上场, 也就七成获胜的可能, 毕竟修为高不代表炼器厉害。”
　　“你！”鲁先平被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好了好了, 都别说了。就明天再查, 不差这一日半日。”掌门拍板。
　　作为掌门，他是最在意宝鼎山荣誉的人。
　　炼器大比是天下闻名的比试，虽然宝鼎山家大业大, 不会因为一次输赢就如何，但能赢就不该输。
　　总之，宝鼎山的面子最重要, 其他事可以延后处理。
　　-
　　考官与裁判们进入大殿，闲杂人等离场，炼器大比总赛开始。
　　考官同众位参赛者说明比试规则：
　　他们会被发放等价的材料, 然后被送入一个小世界中，在那儿他们最久可以待三年时间, 但如果他们提前耗尽了带进去的材料，就会提前被小世界扔出来，当然他们也可以主动选择提前出来。
　　有人提问：“前辈，小世界中的三年，等于外面的多长时间？”
　　考官：“十二个时辰。”
　　“可真厉害啊。”有几人轻声赞叹。
　　考官：“并不厉害，这种小世界每开启一次需要耗费亿万灵石，却只能换来三年时间, 若非为了炼器大比, 没人会做这种巨亏的买卖。”
　　他这话又引发了一拨感叹, 这次大家的注意力放在了宝鼎山的雄厚财力上，要是没有宝鼎山的支持，炼器大比是没办法举办的。
　　秦志唯是宝鼎山弟子，对大比的各种情况很了解，他没有花心思去听那些他已经知道的东西，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方面——
　　他感觉他师父以及几位峰主有些奇怪，他们中有人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有人故意忽视他，他师父则在走神，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兄。”丹宣悄声叫他。
　　秦志唯偏头。
　　丹宣：“进入小世界后，可能遇上其他人吗？”
　　秦志唯：“大家会被阵法隔开，没听说有两人碰上面的情况。”
　　“哦。”丹宣有点失望。
　　寒寂看了看他。
　　秦志唯：“你之前参加的是炼丹组对吗？我有个品质不错的炼丹炉，借给你用。”
　　他递给丹宣一个储物袋。
　　“……谢谢。”其实丹宣自己有很好的炼丹炉，但不便拒绝对方的好意。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考官道，“你们互相靠近一些。”
　　众位小组头名往中间聚拢。
　　“可以了。你们没其他问题了吧？”考官问。
　　没人有问题，考官便道：“好，祝各位此行顺利。”说完他敲响了一面金色的锣，铛——
　　众人被震得心神颤动，待回过神来，已经进入了小世界。
　　丹宣环看四周，他正站在一座小院前，小院依山而建，前面是草地与河流，后头是山。
　　他用神识探查了一下这个地方，大概有一座小城那么大，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在这呆着没意思，不如早点出去？
　　但太早出去太显眼了，是不是呆个一年半载再出去比较好？
　　为了打发时间，丹宣用一个月炼了一炉比较复杂的丹丸，用的是自己的炼丹炉。
　　之后他便躺下了，反正靠丹丸是不可能拿到魁首的，这可是炼器大比，魁首一定会是一个制造出了类似蒸汽机那种机器的人——
　　魁首的奖励可是匠神出的，匠神喜欢的肯定是对大多数人有帮助的机器，这样祂才能收到更多信仰之力与功德之光。
　　这天丹宣正在给自己烤肉吃，突然有人敲门触动了小院的防护阵，把他吓一跳。
　　一看，来人居然是寒寂。
　　“你怎么来了！”丹宣扑到寒寂身上，“你怎么过来的？”
　　“我有个法宝刚好能穿过这个小世界中的阵法。”寒寂看着丹宣沾着酱汁的嘴唇，转移话题，“你在吃什么？”
　　丹宣：“吃烤肉，我姐以前给我的妖兽肉，不知道是什么肉，但还挺好吃的。”其实是妖界的妖兽肉。
　　来到后院，丹宣切了盘烤肉给寒寂，先前他自己是直接啃的，现在道侣来了，他觉得必须斯文一点。
　　“很好吃。”寒寂评价。并且味道有些熟悉。
　　“我也觉得好吃。有肉是不是也要有酒？”丹宣拿出一坛酒，给寒寂倒了一碗。
　　寒寂喝了口，酒的味道更加熟悉，他问：“酒也是你姐给你的？”
　　“是啊，怎么啦，不好喝吗？”
　　寒寂：“很好喝。不过很烈，你喝不了。”
　　“喔……那我少喝点。”丹宣想起他上次喝多了硬要和寒寂一起睡，脸颊有点发烫。
　　寒寂把他拉到身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喂他喝了半杯酒，然后吮吸他嘴唇上沾上的酒液。
　　两人亲到呼吸变得急促，丹宣晕乎乎地想，那酒是挺烈的，他道：“我想躺下，我们去屋里。”
　　“好。”寒寂抱起他，走向房门。
　　“……”丹宣没想到寒寂会抱自己，脸变得更红。
　　把丹宣放到床上，寒寂看他没有想要单独休息的意思，便俯身去亲他。
　　两人衣服逐渐散乱。
　　丹宣喘气：“你，别……”
　　寒寂：“嗯？”
　　“别，一直揉我……你是不是，其实，不会啊？”丹宣吞吞吐吐地小声说完，然后自告奋勇，“我会，我来！”
　　先前他觉得寒寂比较懂，现在他觉得应该还是自己更懂，他活得久，比寒寂见多识广。
　　看着他水润泛红的眼睛，寒寂露出点笑意：“好，我知道了。”
　　他放开丹宣，让两人调换位置，然后等着看他打算怎么做。
　　两人对视，看着寒寂脸上的笑意，丹宣道：“你真好看，”他一手按着寒寂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抚摸他的眉眼、脸颊。
　　寒寂眼睛微弯：“你也好看。”
　　丹宣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睛，道：“我想给你画画……”他的手继续往下摸，摸上寒寂的锁骨然后是胸膛。
　　“现在？”寒寂想起丹宣的那张没画完的画，似乎画的是他，他想确认一下，便道，“那你画吧。”
　　“还是以后再画吧。”丹宣低下头去咬他的锁骨，含糊地道，“还很想给你唱歌，不过也以后再唱吧。”
　　“好。”寒寂轻笑，“现在我们先做别的。不过，你真的会吗？”
　　“我当然——”丹宣刚抬头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按住后脑勺，嘴唇也被另一双嘴唇堵住，许久之后，他被亲得软乎乎的，虽然还是他在上方，但发展完全不是他预想的那样，“你，你怎么这样……”
　　“不可以这样吗？”寒寂贴在他耳边问，滚烫的气息让他想躲闪，但耳垂突然被含住，他便像被戳中死穴般地不敢再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4章 
　　在上方被颠弄了许久, 丹宣觉得自己快化了，就像受热过度的糖人，软得立不住。
　　“你，你的……”丹宣的声音被晃碎, 变成了高高低低的动听语气声。
　　寒寂揉弄他的嘴唇, 夸他：“唱得好听。”
　　不知过了多久, 汹涌浪涛停歇, 余波中，丹宣逐渐回神，说：“刚才你特别香。”
　　“没控制住。”寒寂看着他, “讨厌？”
　　“喜欢的。”丹宣早前觉得寒寂的香味对自己影响太大，有一点点排斥，或者说是有一点点害怕, 但现在不怕了，因为寒寂并不会故意影响他。
　　寒寂眼中浮现笑意，他道：“刚才你唱得特别好听, 我也喜欢。”
　　“……”丹宣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调戏了，但他刚才说寒寂很香似乎也是调戏对方？正剪不断理还乱之际, 他想起件事，“我们现在应该能打开双生诀了！”
　　把双生诀拿出来一试，果然顺利打开了新篇章。
　　丹宣很高兴：“我们真厉害，没用风月旗就打开了。”
　　寒寂：“……”
　　实际上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两人没想到要用风月旗。
　　寒寂：“或许就是没用风月旗才能打开。”
　　“是吗？为什么？”
　　寒寂：“因为我们忘记了双修的事。”
　　“哎呀……”丹宣登时就后悔了，是的，该双修的, 怎么能忘了呢？不对, 寒寂的意思好像是“忘得好忘得对”, 他想了下，道，“你是说，只有情难自禁了……才能翻开新篇章。”
　　寒寂“嗯”了一声。
　　丹宣不自在起来，两人亲密得不能再亲密时他都没有不好意思，这会儿聊到情爱，他却羞涩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在寒寂怀里蹭动，被寒寂收紧手臂困住，他看向寒寂，寒寂眼尾红痕未退，头发稍显凌乱，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转开目光。
　　“既然打开了，那我们看一下新内容吧。”他匆匆举起双生诀。
　　快速浏览一遍，新篇章内容非常丰富，姿势繁多。
　　丹宣看得摒住了呼吸，小声道：“怎么这样啊……”
　　明明前面都挺正常的——比较正常，怎么到了这一卷，画风突然大变。
　　寒寂：“你别看画，看字。”
　　“喔。”丹宣把目光从画上移开，文字写的还是双修功法，教的是如何运转灵气，而非如何做那种事。
　　把新篇章看完并记下来后，看着还未到底的卷轴，丹宣随口问：“你觉得再下一个篇章会是什么？”
　　寒寂：“大概是灵体双修。”
　　“……”丹宣愣住，灵体双修，也就是到时两人的神识会产生交融，那他的秘密就瞒不住了，怎么办？
　　“来修炼新篇章吗？”寒寂发出邀请。
　　丹宣脑海中立刻出现新篇章上的第一副图，他把那图挥开，摇头：“不想修炼，想睡觉。”
　　他倒不是累了，是秘密沉重，压得他有点情绪低落。
　　寒寂轻抬眉峰，神色显得有点微妙：“你想怎么睡觉？”
　　“……”丹宣听懂了，“我是说正常的睡觉。”
　　似乎有歧义，他又道：“一个人睡觉。”
　　寒寂笑了下，摸摸丹宣的脑袋：“睡吧。”
　　他让丹宣躺下，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也在丹宣身边躺下了。
　　丹宣也并不是真想一个人睡觉，他看看寒寂，往他身边靠了靠。
　　这是他的情劫啊，他们的契约还没解，是不是还是应该去争一下魁首，把公平称拿到手，尝试一下用它解契？说不定这次就解成了呢？
　　次日，丹宣决定：“我要重炼一炉丹。”
　　“你先前已经炼了一炉？”寒寂问。
　　“是啊。”丹宣把先前炼的丹丸拿给寒寂看。
　　“像药丹。”寒寂评价，他拿起丹丸——
　　丹宣赶紧拦住他：“不能吃。”
　　“没吃，只是闻一下。”寒寂看着丹丸，“这是用秦志唯借给你的那个丹炉炼制的吗？”
　　“不是，用的是我自己的丹炉。”
　　“秦志唯借你丹炉应该是有原因的。”寒寂道。
　　“什么原因？”丹宣心道，应该是以为自己没有好丹炉，其实自己的丹炉比他的好很多。
　　寒寂：“他应该很少主动借别人东西。”
　　丹宣恍然：“对的，他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他把秦志唯的丹炉拿出来，好像没什么特殊，他看向寒寂。寒寂摇头，他也没看出异常。
　　丹宣想了下，道：“可能得用神光看。”
　　他把寒寂一起带入回溯因果的幻境中。
　　场景变幻，两人来到了红色树林中，丹宣道：“又是烟霞山半秘境。”
　　寒寂看着前方：“那些修士穿的是宝鼎山的服饰。”
　　在他们不远处有四位修士正在挖土，应该是在挖矿石。
　　两人走过去，丹宣打量四人，绕到他们身前去看他们的脸，看到最后一位时，他道：“这个是秦志唯的大师兄。原来他把他大师兄的遗物交给我了，奇怪，为什么这个时候给我？”
　　寒寂回想秦志唯把丹炉给丹宣时的样子，似乎有心事，但也不一定，可能只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四人边挖矿石边聊起想用这矿石做什么，大师兄说想炼制一个炼丹炉。
　　“原来这是那个炼丹炉的来历。”丹宣道，“我不想看这个，给我看点有用的。”
　　之后四人分开，丹宣和寒寂跟上大师兄。
　　次日，大师兄眺望远处，自言自语：“那儿是不是有个孩子？”
　　“哪呢？”丹宣赶紧去看，还真看到远处的山脊上有个孩子模样的人，难道是，““秦志唯？”
　　寒寂：“应该是。”
　　秦志唯说过他是在误入烟霞山后，被他大师兄捡回宝鼎山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5章 
　　小孩确实是秦志唯, 长相秀气，枯黄长发歪歪扭扭地扎在脑后，衣服上满是补丁。
　　“是个凡人小姑娘啊。怎么跑这来了，我去问问。”
　　大师兄过去询问了一番, 发现自己搞错了, 小孩是个男孩, 父母双亡, 现在跟着叔叔过活，吃不饱，所以想进山里找食物, 结果不知怎么走进了烟霞山。
　　大师兄：“那你跟我回宝鼎山吧，可惜你是凡人，不能成为宝鼎山弟子, 不过，至少能吃饱饭。”
　　“凡人？”丹宣打量秦志唯，但因为这个秦志唯只是幻像, 无法确定大师兄的话是不是对的。
　　之后场景切换到宝鼎山，秦志唯被大师兄放到外门, 在这儿他不愁吃住，还可以和凡人学徒一起学艺。
　　秦志唯问同为凡人的同伴：“为什么仙山会收留凡人？”
　　同伴：“你是问为什么我们可以在宝鼎山学艺？以前宝鼎山是不收凡人学徒的，直到二十年前，湛峰主向掌门提议说也可以让有天赋的凡人上山学艺……”
　　掌门同意是同意了，但表示谁想干这事就自己负责去干。
　　所以凡人在宝鼎山学艺这事是湛凡的人在操办，这也是大师兄会把秦志唯带回宝鼎山的原因。
　　二十年前，湛凡还干了另外一件大事, 就是在宝鼎山上建了一个匠神庙, 也是他自己出的物力与人力。
　　“居然是这样啊。”丹宣第一次听说宝鼎山的这些往事。“湛峰主为匠神做了许多事么。”
　　寒寂微微点头, 道：“凡人可以上宝鼎山学艺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现在是门派在管理，不再是湛峰主的人管了。山上的匠神庙也一样，虽然起初是湛峰主建的，但后来门派扩建过，现在是全门派的庙了。”
　　“湛峰主会不会觉得不公平。”丹宣道。
　　寒寂：“不清楚。”
　　“凡人上山学艺，匠神庙逐渐兴盛，宝鼎山名气变大，三者相辅相成。”丹宣道，“湛峰主脑子还挺灵活的，很会经营，他真挺适合修神道的。”
　　人类修神道，走的是辅佐神的路子，这便是修神，与修仙不可兼得，它们一个是入世一个是出世，走的道是相反的。
　　人类的成神之道先要加入神庙，成为神侍神官大神官，之后飞升成为主神的从神，再往后看造化，机缘到了，或许能脱离原本的主神，自己也成为一方主神。
　　丹宣如果不退出水神庙就也得走这条路，他哪愿意听人差遣。
　　之后因为得到神器万铃树，没有彻底脱离神道，但万铃树虽然是神道法宝，到了丹宣手上却只是件好用的器具，与道途无关。
　　直到他接收了地底世界拥有了真正的神域，他面前的道途才变成两条，一条成仙，一条成神，他的想法是想办法处理掉凤凰教，废掉神道，以免它影响自己修仙。
　　不过他的神道不是信仰别人，而是别人信仰他，和常规神道不一样，也不一定就会影响他修仙，至少现在还没出现那个迹象。
　　但为防患于未然，还是得尽早处理凤凰教，记得白夏说魔神叫凤凰教人这两天都赶到宝鼎山附近来，应该是想干什么事，到时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白驹过隙，幻境中的时间一晃来到几年后，大师兄来看秦志唯时发现他做了台挺有意思的机器，便建议他去参加炼器大比。
　　那机器是烧油的，启动后可以带动很重的东西。
　　丹宣和寒寂围观了一阵，丹宣迟疑地道：“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有点像蒸汽机啊？”
　　“这个比蒸汽机厉害，个头小很多，动力也更大。”寒寂道，“不过工艺看起来比较粗糙。”
　　丹宣：“他没修为嘛，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不错了。”
　　大师兄回青炉峰后同湛凡说起了秦志唯的机器。
　　湛凡明显对秦志唯产生了兴趣。
　　几个月后的炼器大比，秦志唯去参加了，但没有用那台机器参赛，不过也拿到了小组头名。大师兄很为他高兴。
　　之后秦志唯被湛凡破例收进青炉峰，但这个时候并没有收他为徒，只是让他在青炉峰上当杂役弟子，不过对他还挺好的，大师兄看过几次湛凡考校他的功课。
　　场景再次变幻，大师兄找到秦志唯：“师父的那个蒸汽机和你以前做的那个机器有些像。”
　　秦志唯：“师父说可以教我修炼。”
　　“但你是凡人……”
　　“师父说我是伪灵根，还能‘救’。”
　　丹宣靠向寒寂：“也就是说湛凡的蒸汽机是参照秦志唯那机器做出来的，他为了堵秦志唯的嘴，答应替他淬炼灵根？”
　　他以前叫湛凡都是叫湛峰主或湛大师，现在发现对方人品不行，就直接叫名字了。
　　寒寂：“似乎是这样。”
　　丹宣摇头：“居然是这么成为第一炼器师的。不过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怎么不直接用秦志唯那个机器，那机器不是比蒸汽机好吗？”
　　“因为那机器是秦志唯做的，而蒸汽机是他自己做的，这两者的差别很大。”寒寂道，“如果事发，他至少还能找理由为自己辩解。”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修真界追溯因果的手段很多，所以做坏事时得特别谨慎。
　　丹宣想了想，道：“我怀疑是为了神道功德——这样湛凡才能得到更多神道功德。”
　　秦志唯的那些功德之光应该是这么来的，天道把蒸汽机带来的功德算了一部分到他身上。
　　“但他是仙修，难道他真想转修神道？”寒寂道。
　　丹宣：“我觉得多半是的。”
　　两人聊天之际，场景不断变化，但都是小事，例如：二师兄嫉妒秦志唯一个杂役弟子却特别受师父的重视，大师兄劝他把心放宽。
　　某天，青炉峰上来了一个新人：别晓松。他是内门弟子，坚持要来青炉峰，湛凡让他来了，但没有收他为徒。
　　从此以后，大师兄要劝的人多了一个。
　　又过了数年，湛凡终于收了秦志唯为徒。
　　丹宣问寒寂：“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收秦志唯为徒？因为用得上秦志唯的炼器天赋？”
　　寒寂：“算算时间，秦志唯来宝鼎山已经三十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彻底了解秦志唯，他现在确定秦志唯不会背叛他，所以可以收他为徒了。”
　　丹宣吸了口气：“如果之前秦志唯敢做什么小动作，是不是就会被他悄无声息地除掉？”
　　寒寂：“应该会。”
　　最后一个幻境场景是秦志唯被通知大师兄在外游历时殒落了，堪凡知道他和大师兄感情好，把大师兄的炼丹炉留给他做纪念。
　　回到小院中，丹宣道：“大师兄的死一定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6章 
　　寒寂：“因为你没能看到他的死因？”
　　“是的啊。”丹宣道, “丹炉一直被他带在身边，按道理应该能看到他死时的状况。”
　　寒寂回想：“记得先前你同我说别晓松死前的状况疑似被抹除了？”
　　丹宣点头：“只看到了他死时的样子，再之前发生了什么看不到。不知道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如果有凶手的话。”
　　“你能做到吗？”寒寂问。
　　“咦？”丹宣吃了一惊，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寒寂：“我觉得你现在能使用更多神道手段了, 是不是和神光的增长有关？”
　　“……嗯。”现在丹宣的神光可太多了, 多到形成了一个神域, 多到有机会让他成神, 换个人可能已经心动了，可惜他是妖界妖王，一个束缚重重的小神神位无法打动他。
　　“我说不定是能做到抹除过去的痕迹。”丹宣想起他帮白夏改变过未来——要不他们此时还在木王城而非宝鼎山。
　　抹除过去同改变未来应该有相似之处, 或许还更加容易，因为并非真的改变过去，只是掩盖一些痕迹, 也就是蒙住想要查看真相的人的眼睛。
　　寒寂：“这种事不做为好，可能会牵动因果，引来反噬。”
　　丹宣点头, 看向面前的丹炉，叹气：“所以除了知道湛凡人品不行外, 没能查到更出更多东西。”
　　寒寂：“你觉得秦志唯最初到底是凡人还是伪灵根？”
　　丹宣被问住了，他想起在来西漠前，他看到过秦志唯没有灵力的状态。大师兄起先也认为秦志唯是凡人。
　　“但他现在确实是修士，如果他原先是凡人……那他现在的灵根是哪来的？”
　　灵根是修炼天赋，可以把它看成一种比较大众的血脉天赋，六界生灵有一定比例能够继承这种天赋。
　　“好像只有一种可能：来自于别人。”寒寂道。
　　“湛凡把别人的灵根转移到了秦志唯身上？”丹宣道，“秦志唯本人知道吗？”
　　寒寂：“得问他本人。你想去见他吗？我可以带你去。”
　　“现在？”丹宣迟疑, “现在他应该在炼器, 打断他不太好。反正这里的三年只是外面的十二个时辰, 倒也不急着去找他。”
　　丹宣先花两个月炼了一炉更复杂的丹丸，然后开始同寒寂双修。
　　很“正经”的双修，都在控制之中，没再出现感觉要融化了的那种失控体验。
　　他也不敢过度放纵，因为总会想到灵体双修的事，万一他不小心和寒寂神识交融，那麻烦就大了。
　　随着灵石一堆一堆地被消耗，两人的修为越涨越高，境界逐渐松动，他们可以准备升元婴了。
　　某日双修完，丹宣靠在寒寂怀中，问他：“可以在这里升元婴吗？这个小世界会不会被天雷劈坏？”
　　“有可能会。”寒寂道，“而且升元婴需要很多灵气，我们的灵石不一定够，可能会不小心把这个小世界的灵气给吸走，给这里造成损伤。”
　　“够的，我有很多灵石。”丹宣有一池塘的灵烟泉，别说只是升元婴了，升化神都够。
　　“你想在这里升元婴？”寒寂问。
　　丹宣：“我担心出去后会遇上不好对付的事，修为高点安心点。”
　　宝鼎山内部存在某种问题，宝鼎山外正有大批魔修赶过来，感觉不太妙。
　　寒寂想了想，道：“先去见秦志唯，看看情况？”
　　从秦志唯那边应该能了解到一些宝鼎山的状况。
　　“好，”丹宣正想说我们现在走，突然神域传来动静，他便道，“休息一下吧，晚点再去。”
　　神域里的动静是白夏造成的，他又对凤神许了新愿望：想在炼器大比中夺魁。
　　丹宣无语，我还想夺魁呢。
　　不过他之前没想用神力作弊，但现在有点动心了。
　　正想用神力去推测炼器大比的走向，丹宣突然感到寒寂正在抚摸摆弄他的身体，他把注意力转到寒寂身上：“你干什么呀？”
　　寒寂：“你不想？”
　　丹宣想说他们刚双修完啊，他们连续双修了好多天，把那些画都试了个遍……
　　在他沉默之际，寒寂低头亲吻他，他搂住寒寂的脖子。
　　丹宣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被水波来来回回地拍打摇晃，待水波平息时，他觉得自己已经散架了，彻底摊开了，一动不想动。
　　寒寂却抱起他，把他摆成另一个姿势。
　　他匆匆拽住寒寂的长发：“你怎么，怎，么……”
　　他好半天也没能说完这句话，再后来则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数日后，两人终于把双生诀新篇章上的画都用非双修的方式演示完了。
　　丹宣伏在寒寂胸前，心想，双修就正经双修，“睡觉”时可以放肆一点，这样很好，既不用担心秘密会暴露，也可以解决……咳，总之就挺好的。
　　又过了一阵，丹宣终于想起了白夏许愿的事。
　　他心道寒寂果然是他的情劫，硬是把他先前要做的事推迟了数日，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产生变数。
　　他赶紧让元神去到神域中，立刻开始用神力推测炼器大比的走向。
　　另一座小院中，白夏在叹气，凤神一直没给他回应，也不知道是没收到他的许愿，还是不回应就是拒绝。
　　第三座小院中，秦志唯正在炼器，突然他身侧产生波动，一个人影出现，他赶紧取出防御法宝，却见那人的身影变得清晰熟悉：“师父？”
　　“是我。”湛凡看向秦志唯的炼器炉，“怎样了？”
　　“在收尾，还需要差不多一个月。”秦志唯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7章 
　　“来看看你的进展。”堪凡道, “这次你绝对要赢。”
　　秦志唯看看他，问：“师父，公平称很重要吗？”
　　“当然了。”不过堪凡也没说到底怎么个重要法，他转开话题, “先前你跟我说要炼一个凡人可以使用的飞行器？”
　　早前他同秦志唯讨论过飞行器, 也看过图纸, 但还没看过成品, 所以特地过来看看。
　　“我改主意了。我炼的还是护甲，但加入了新材料：流金。”秦志唯拿了一小块流金给湛凡看。
　　湛凡掂着那块黑色金属，道：“你用流金给你师弟制造过一只蜘蛛傀儡？”
　　“是的。”秦志唯没想到他知道这事, 但又觉得知道也正常，因为陈瑛当众使用过几次那蜘蛛。
　　湛凡看着手中的金属道：“记得你说流金比较难得？”
　　“是的。”秦志唯道，“这些流金是从寒寂和丹宣手中得来的。”
　　湛丹微微皱眉, 丹宣啊，这年轻人和他有因果，不过对方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应该坏不了自己的事。
　　他把思绪转回流金上，道：“既然世上有流金, 那肯定还能找到更多，不至于只有他俩手中有。”
　　秦志唯点头。
　　湛凡：“使用了珍稀的材料，所以你这次炼制的护甲是一件法宝？”
　　“不是。是凡人可以使用的护甲。流金很轻很坚固，制成的护甲可以抵挡低阶修士的攻击，如果装配上合适的武器，甚至可以与低阶修士战斗……”秦志唯同湛凡讲述新护甲的功效，
　　湛凡很意外, 秦志唯如果说是法宝, 他肯定要发脾气, 没想到居然是凡器，而且还是件可以与法器对抗的凡器。
　　他垂眸掩下眼中复杂情绪，他这个徒弟天赋非凡，都让人嫉妒不起来。
　　这护甲是件极好的东西，可以让凡人更加信仰匠神，能带来许多功德之光，所以不应该在秦志唯手中亮相。
　　待秦志唯讲解完，湛凡向他要来图纸仔细看了遍，然后问他：“你炼制这种东西是想让凡界和修真界开战吗？”
　　秦志唯吃惊以及不解：“我没这么想过，怎么会呢？”
　　湛凡：“从古至今修士都凌驾于凡人，虽然现在修士不至于视凡人为草芥，但也仍然高高在上，你说凡人要是拥有了与修士战斗的能力，会不会想要打倒修士？”
　　秦志唯迟疑：“但现在凡人生活得也不差……”
　　湛凡：“但和修士相比还是差很多，人都是心比天高的。”
　　“那师父你的意思是不能用这护甲参加大比？”秦志唯问。
　　“嗯，不合适。”
　　“那我还是炼制飞行器？”秦志唯道。
　　湛凡想了想，觉得飞行器也是件好东西，由秦志唯推出还是太浪费了，便道：“用白油机参赛吧。”
　　秦志唯：“它会不会和蒸汽机太像？”
　　蒸汽机是仿着白油机做的，白油机相当于一个更厉害的蒸汽机。
　　“用来夺魁够了。”湛凡道。
　　秦志唯迟疑地点头。
　　-
　　丹宣的神域中，神光汇成光河，其间沉沉浮浮着许多朦胧画面，丹宣在其中寻找白夏夺魁的画面，他不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还真有。
　　他大吃一惊，为什么白夏能夺魁？他把那根因果“链条”扯出来查看。
　　首先得秦志唯放弃夺魁，画面中他放弃了更好的方案，选择了一个不那么好的方案参赛，结果便没能夺魁。
　　丹宣摇头，秦志唯没道理那么干，难道是让自己去劝他？这不是害人家吗，不干。
　　其次寒寂得因为某种缘故把他画的符用完，导致他没有作品参赛。
　　丹宣无语，不会是让自己去偷偷把寒寂的符用掉吧？不干。
　　不过寒寂画的是什么符啊，居然有机会夺魁。
　　第三个条件轮到丹宣自己了，如果他不用自己新炼的丹丸去参赛，白夏就有机会夺魁。
　　最后一个条件是白夏得做出一个能和人体连接在一起的机器，画面模糊，看不出来那机器到底长啥样，丹宣心道难道是盔甲？
　　短暂地考虑片刻后，丹宣决定联系白夏，不管怎样，先让他把那机器做出来吧，说不定最后他真的运气好夺魁了呢。
　　正在泡澡的白夏突然看见漫天彩光，他赶紧把衣服穿上，不过他白紧张了，凤神并没有把他拉进神域，只是用飘渺神音同他对话，说他只要能做出一个能和人体连接在一起的机器就有机会夺魁。
　　白夏想了想，恭敬地问：“是像伏朋的那只妖爪一样吗？”
　　嗯？丹宣是认识伏朋的，这位伏护法的死有他一份功劳，伏护法的身体有个与众不同的特点：左臂是妖爪，据说是从一只半妖身上砍下来接到自己身上的。
　　白夏想把机器接到人身上？丹宣不知道那样能不能行，更不知道那样能不能夺魁，便对白夏道：“此事可以争取但不可强求，具体情况需要你自己斟酌判断。”
　　白夏不敢再问，恭敬地向凤神道谢。
　　和白夏聊完，丹宣睁开眼睛，抬头问寒寂：“你还是画符吗？画好了吗？”
　　寒寂：“好了。”
　　“什么符啊？”丹宣问。
　　寒寂：“防御类的符。”
　　“给我看看。”丹宣摸索着去够寒寂的右手，他右手腕上套着一个储物手环。
　　寒寂笑了下，两人没穿衣服抱在一块，丹宣还动来动去，像是故意引火，但其实呢，他只是想看自己画的符。
　　单手扣住丹宣的腰，寒寂故意把右手抬高逗弄他，看他不自知地撅起了嘴，便去亲他，亲到他眼睛变得水汪汪的，仿佛要哭了，才把符拿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新年快乐~~~愿你我在新的一年身心健康，愿你我能得到平静，去接受我们无法改变的；得到勇气，去改变我们能改变的；得到智慧，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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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符篆隐隐散发着金光, 不用试就知道威力很强大。
　　寒寂道：“在罗幻海中，月仙子曾使用过一张金甲神符，这张符仿的便是那符。”
　　“真厉害，这也能仿出来。”丹宣道, “那符不是攻击型的符吗？会变出一个金甲神将来。”
　　寒寂：“我这符不会, 只会出现一面金色盾牌, 所以是防御符。”
　　“喔。”丹宣又道, “但那符不是神道的符吗？”
　　寒寂：“都是符，相通的。”
　　丹宣心道，如果寒寂去修神道, 说不定比自己更合适。
　　他把符还给寒寂，起身穿上衣服，也把寒寂的衣服取过来盖到他身上, 不盖住不行，会老想去看。
　　“我们去找秦志唯吧？”
　　“好。”寒寂起身，衣服自动穿好, 头发自动束起，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 丝毫看不出片刻之前他还和丹宣在床上肢体纠缠。“可能要一些时间。”
　　他和丹宣之间隐隐有感应，所以找丹宣比较容易。
　　要找秦志唯便只能多次尝试了，这个小世界中总共有二十人，折衷考虑，大概找个十次就能找到秦志唯。
　　-
　　“那我走了。”湛凡同秦志唯聊完后道。
　　秦志唯目送他的身影消失，等了一阵，看他没有再回来, 才垮下肩膀叹了口气。
　　之后他继续炼器, 直到小院的防御阵受到冲击, 他分神查看情况，这一看不得了，外面的晴天变灰了，空中飘着许多白色大风筝似的妖禽妖兽，它们围在小院周围，正在不断向小院发起攻击。
　　秦志唯赶紧加固防御阵，然后回到屋中，收拾好东西取出紧急传送符想要离开小世界，没想到走不了，像是这个地方被封死了。
　　那便只能尝试反击了，取出法宝与飞行法器，浮到空中，刚动手，便听到有人喊：“小心，别把它们撕碎了——”
　　可惜迟了，秦志唯已经用法宝把近处的几只妖兽斩开了，那些妖兽像个大口袋似地裂成两半，断口处直往外冒黑气——它们居然只有一层皮，内里是空的。
　　撕裂的两半兽皮像吹气似地鼓胀了起来，之后破口愈合，变成了双倍的完整的妖兽。
　　先前喊话的人叹气：“就是这样，撕碎了它们会变多。”
　　“丹宣？”秦志唯听着声音像。
　　“是我！”丹宣道，“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们过不去你那里。”
　　“等一下。”秦志唯放出他的巨型傀儡，让它给丹宣和寒寂的飞行法器开路，把两人接入小院中。
　　两人跳下飞行法器，丹宣望着院子上空道：“那些东西似乎是魔物，从哪跑来的？别的人那都没有，就你这里有。”
　　秦志唯摇头，示意自己不知情。
　　“一点头绪都没有？”丹宣问。
　　秦志唯顿了下，还是摇头。
　　寒寂道：“符用完了，需要时间重画。”
　　丹宣同秦志唯解释：“等他画好符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去我们那吧。”
　　秦志唯让巨型傀儡帮忙防御魔物，自己带两人进屋，他道：“我先前就想你们如果有机会应该会去找对方，没想到你们真的汇合了。”
　　丹宣笑道：“你还能看出来这个？”
　　“你先前不是身体不适？寒寂肯定想去找你。”秦志唯道。
　　“……你是说这个啊。”丹宣莫名地有点不好意思，嘴硬地道，“等他找到我，我早就恢复了。”
　　这时他脑袋一重，是寒寂把手放到了他头上。
　　寒寂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我先去画符。”
　　他收回手，走到桌边，取出画符所需的工具及材料。
　　丹宣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取出秦志唯先前借给他的丹炉还回去。“没看到你大师兄的死因。”
　　秦志唯沉默地点头，没说什么。
　　“我们不来你能撑多久，能撑到炼器完成吗？”丹宣以为秦志唯没走是因为参赛作品还未完成。
　　“这里被封锁了，无法离开。”秦志唯道，“我带的灵石有限，我的灵力——坚持不了太久。”
　　丹宣用法术试了下，这地方还真的被封锁了，他皱眉：“有人想要你死在这里啊。”
　　秦志唯沉默。
　　丹宣叹气：“你身边的人都死了，现在轮到你了。来谈谈你们青炉峰吧，你在青炉峰呆了三十多年才被你师父收为弟子对吗？我之前还以为你是打小进的宝鼎山，把你算年轻了三十多岁。”
　　“……”寒寂看了他一眼，心道以后该怎么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年龄呢，不会把他吓着吧。
　　秦志唯：“我到宝鼎山后先在外门呆了几年，然后才上的青炉峰。”
　　丹宣：“我知道，因为你师父看上了你制做的机器——你师父的蒸汽机参考了你的机器对吧？”
　　秦志唯替湛凡辩解：“是我自愿的。师父为了替我淬炼灵根花了很多心血。”
　　“你真的是伪灵根吗？”丹宣道，“你确定自己不是凡人？”
　　“凡人……”秦志唯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师父说我是伪灵根。如果我是凡人，没有灵根，他怎么能帮我淬炼灵根？”
　　“可以用邪术把别人的灵根转移到你身上。”丹宣道。
　　“不，不可能……”秦志唯连连摇头。
　　拿着符纸的寒寂开口：“转移灵根的效果如何得看体质，有些人能存住灵根，转移一次就能成功成为修士，有些人存不住，转移一次只能管一阵子。”
　　秦志唯摇头：“可师父说我只是灵根差，所以灵力耗尽后才会像凡人。”
　　丹宣和寒寂都沉默。
　　秦志唯也沉默，神色颓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夺走别人的灵根，那人是不是会死？”
　　“不会死。但对方如果活着肯定会把事情揭发出来，所以应该不会留下对方的命。”丹宣道。
　　秦志唯失神地发呆。
　　“有想到什么吗？”丹宣道，“是不是有哪些人的死和你有关？”
　　他这话太“严厉”，秦志唯颤抖起来：“二师兄死后，师父替我淬炼过灵根。”
　　丹宣回想二师兄死时的场景，当时湛凡用了某种法术把二师兄“吸干”了，那是在提炼他的灵根？
　　“那别晓松呢？”他死时也和二师兄死时一样变苍老了。
　　秦志唯麻木地点头：“师弟死后几天师父也替我淬炼过灵根。”
　　“你大师兄呢？”丹宣又问。
　　这次秦志唯摇头，在他大师兄出事前后他师父都没有替他淬炼灵根。
　　“看来你大师兄的死另有原因。”丹宣道，“不知道是否也与你师父有关。”
　　秦志唯动了动嘴唇，丹宣耐心看着他，过了会儿，秦志唯开口：“大师兄可能撞破过师父的什么事。”
　　丹宣追问：“什么事？”
　　“有一次大师兄救了一个受伤的弟子，听说当时师父也在场，那个时期师父和大师兄心情都很不好，之后又过了十多天大师兄便出门游历去了，几个月后他命牌碎了。”
　　丹宣：“你怀疑你师父想杀那个弟子，然后被你大师兄撞见了？”
　　秦志唯很轻地点了下头：“可能是的。因为当时我也处于灵力消失状态。先前你跟我要大师兄的遗物时，我就想起了这件事，当时我想的是大师兄和师父发生了激烈冲突，没想到这事还与我有关。”
　　“那个受伤的弟子现在呢？”寒寂问。
　　秦志唯：“在大师兄去游历后不久他便出事了，被毒蛇咬伤后跌落山崖，没有及时解毒以至中毒身亡。”
　　丹宣嘲讽：“可真倒霉啊，又被蛇咬又坠崖。”太巧合了，明显有问题。
　　“记得这次你回宝鼎山前也没灵力了。”寒寂道。
　　“这次……死的是李师兄。”秦志唯道。
　　丹宣和寒寂与这位李师兄有过一面之缘，对方应该是在那晚把他们和别晓柏送回外门再返回匠神庙后就被夺取了灵根，死亡时间则要晚上一些。
　　秦志唯：“是我害了他们。”
　　“人也不是你杀的。”丹宣道。
　　秦志唯：“师父杀他们是因为我。”
　　看起来似乎是的，但丹宣难以理解，湛凡为什么宁愿杀人都要帮秦志唯淬炼灵根？他就这么喜爱这个弟子吗？
　　“现在想杀你的人是你师父吗？”寒寂边说话边画符，一笔画完，灵气涌入符中，光芒微闪，成了。
　　秦志唯沉默，看向窗外，从他所站的位置，可以看到巨型傀儡的一条粗壮小腿。
　　“他想要公平称，希望我能夺魁。他不会在现在杀我的。”
　　“不是想要公平称，是想保住公平称。”丹宣道，“你忘了，公平称一直在他手中，他在杀你二师兄前用过。”
　　说起公平称，丹宣想起了白夏，他让元神进入神域，联络白夏。
　　白夏正在打铁，见凤神来访，赶紧放下大铁锤，朝彩光出现的地方拜了拜。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丹宣把围在秦志唯院子外面的那些魔物的影像放出来给白夏看，“应该是你们魔界的魔物吧？”
　　“看起来是蜃魔，被它盯上后，它不杀死对方不会罢休。”白夏心道，谁那么倒霉碰上蜃魔了？也是凤神的信徒吗？“而且它很难对付，得找到本源，否则杀不死。”
　　“本源是什么东西？怎么找？”
　　白夏：“一般来说应该是颗珠子，它怕火——我是说厉害的火。”
　　“它有灵智吗？”
　　“只有一点点。”白夏道，“只知道攻击，杀了人后连东西都不知道拣，在魔界有魔专门跟在它后面捡便宜。”
　　这样啊，丹宣便在现实中问秦志唯：“你是不是已经炼好了你要用于大比的机器？你死了你的机器还在，是不是仍能夺魁？”
　　秦志唯愣了下，点头。他师父，真的要杀他？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9章 
　　丹宣又去问白夏：“你炼器炼得如何了, 如果你夺魁了，你想做什么？”
　　先前他虽然给白夏指了个方向，但觉得对方夺魁希望很渺茫，现在秦志唯这边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感觉白夏夺魁的希望变大了, 所以他决定多关注一下对方。
　　“我已经有思路了。”白夏跟凤神简单讲述了一下他的炼器想法, 然后道, “我主要是不想让宝鼎山的人拿到公平称，那法宝好像很厉害，而宝鼎山疑似和魔神有牵扯。”
　　丹宣心道, 这样的话，那由别人——例如寒寂或自己——得到公平称也是可以的啰？如果他俩能成功拿到公平称，是不是说明天道支持他们解契？
　　同白夏道了声别, 丹宣看向面前的秦志唯：“你现在还想帮你师父夺魁吗？”
　　低着头在发呆的秦志唯回神，想了想，道：“我会用一台老机器参赛。”
　　他把白油机拿给丹宣和寒寂看。
　　“这就是你师父制做蒸汽机时参考的机器对吧？”丹宣以为秦志唯这么做是想让他师父难堪, 他不知道这其实是湛凡本人的要求。
　　秦志唯对他师父仍抱有一丝希望。他师父或许做过恶事，但对他一直不错, 除非眼见为实，否则他做不到背叛他师父。
　　“差不多该离开这儿了。”寒寂道。
　　“走吧。”三人走出房间来到院子中，院子上空被成群的白皮魔物遮得严严实实。
　　丹宣道：“这东西只有层皮，应该能点着，你们谁有厉害的火啊？”
　　秦志唯：“我有造化之火，来自我们宝鼎山的镇山之宝天地造化炉。”
　　这火是他师父给他的。还是那句话，他师父对别人或许不好, 对他却很不错。
　　“哇, 厉害了。”丹宣感叹。
　　“宝鼎山的天地造化炉中的火不是真正的造化之火。”寒寂道, “真正的造化之火是大道之火，可炼化焚毁万物，只在天地大劫时出现。”
　　丹宣听得想皱眉，他想起了自己用神力看到的两场大火，一场是在疑似自己前世的大鸟身上看到的，另一场是在寒寂身上看到的。他怀疑那两场火都是造化之火——威力很大，自己都没法久看。
　　他暂且按下思绪，闲聊般地问：“那真正的造化之火现在在哪里啊？”
　　寒寂：“看古籍上说是被封印了，有说是封印在了魔界，也有说是妖界，还有说天界的。”
　　“应该不在魔界，那么危险的东西放魔界太不安全了。”秦志唯合理推测。
　　“也不在妖界——放妖界也不安全。”反正丹宣没发现妖界封印着那种东西，以后万一发现了，他一定要给它挪地方，凭什么放妖界啊，可不能让它再祸害自己或寒寂。
　　秦志唯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鼎，鼎外雕刻着兽纹，鼎内盛放着一粒豆大的红中泛紫的小火苗，他看向丹宣和寒寂。
　　丹宣道：“试试吧。”寒寂也点头。
　　秦志唯便收起他的巨型傀儡，抛出小鼎，小鼎变成一头会喷火的大嘴灵兽，在白皮魔物间游走喷火。
　　火势凶猛，魔物们被点燃，但似乎不见少，烧了一批又出现一批，前仆后继。
　　靠着大嘴灵兽开路，三人乘坐飞行法器来到边界处，丹宣道：“试试放一场大的吧，把那些魔物全部点着，别让它们有喘息之机。”
　　“那就用白油来助燃吧。”秦志唯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刻着羽毛的小壶。
　　小壶在空中变成一个长着花洒嘴的大鸟，它飞到大嘴火兽身旁，配合对方往外喷油，火势立刻凶猛了十倍不止。
　　“你的法宝挺有趣的。”丹宣道。
　　寒寂则问：“那应该不是一般的白油？”
　　现在凡界的机器烧的都是白油，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凡物。
　　秦志唯：“是经过炼制的白油，神庙中的长生灯就是用的这种油。”
　　大火燎原，三人站在防护罩中观望四周，丹宣指着东面道：“那边的火势是不是小一些？”
　　寒寂点头：“我们过去看看。”
　　过去一看，地上趴着一只丈余长的灰色圆壳乌龟，这家伙把脑袋和四肢都缩进了壳中，看起来像个球。
　　这个小世界中没有动物，所以这乌龟不是真龟，丹宣想起白夏说蜃魔一般是珠子，难道圆壳乌龟也算珠子？
　　寒寂取出个小巧的草笼子，把乌龟装进去，火海中那些还未烧毁的白皮魔兽立刻消失了。
　　所以这家伙就是唇魔。
　　丹宣打量被缩小到两个指节长的小圆龟蜃魔，笑道：“这东西长得挺好笑的。”
　　寒寂把草笼子递给他：“你留着玩。”
　　这两人打算把魔物养着玩？秦志唯无言地收回他的小鼎和小壶。
　　大火消失，被烧焦的土地很快长出植物重新恢复生机。
　　“总算是解决了。也不知道那个想杀你的人还会不会搞其他动作，我们先离开这儿吧。”丹宣道。
　　使用符篆与法宝配合，寒寂打通了通往丹宣地盘的通道。
　　秦志唯识趣地没和丹宣、寒寂住一起，而是另起了一座小院。
　　时间飞快，距离三年之期只差三个月时，丹宣和寒寂告诉秦志唯：“我们打算在这里突破元婴，你要不要先出去？”
　　秦志唯愕然：“……在这里突破？”
　　丹宣：“从各方面考虑我们都觉得在这里升元婴比较好。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在等着我们。”
　　“我们会做好防护，不会影响到这个小世界。”寒寂道。
　　秦志唯沉默，他不觉得丹宣他们会有什么麻烦，倒是觉得自己会有大麻烦，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没法像丹宣和寒寂一样快速提升修为，甚至灵力入不敷出，得省着用。
　　“只剩三个月了，时间够吗？”
　　“够的。”丹宣道，“我们已经在金丹圆满期积累很久了。”
　　秦志唯：“这么难得的机会，你们不介意的话，我留下观摩吧。”
　　观看修为比自己高的修士升阶是能得到重要体悟的，一般来说没人会错过这种机会。
　　丹宣和寒寂都不介意，这地方虽小，但也够用，秦志唯只要躲远点就不会被天雷波及。
　　布置好聚灵阵与防御阵，两人准备双修了。
　　丹宣脑海中闪过风月旗，但他没有提出要使用，他担心在风月旗的影响下自己会不小心失去控制，与寒寂神识交融，那就等于他把所有秘密都向寒寂敞开，绝对不行。
　　他担心寒寂会提起，思索要用什么理由拒绝，但他想多了，寒寂根本没提，仿佛忘记了他们有一件双修法宝。
　　-
　　宝鼎山主峰的大殿中，湛凡暗暗皱眉，按计划，小世界中差不多该发生大波动了，这样他便可以借着救援的幌子光明正大的进入其中进行扫尾。
　　把该活着的人救出来，让不该活着的人留在小世界中，和小世界一起毁灭，这样便能彻底毁尸灭迹。
　　但现在小世界仍然很平静，难道发生了变故？
　　湛凡想再找机会进入小世界中，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其他人都相对好糊弄，就他的死对头鲁先平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毫不迟疑自己只要稍有动作就会被对方发现。
　　先前他能找到机会进入小世界是因为他让人引开了鲁先平，看来得想办法再支开他一次。
　　湛凡出去了趟，鲁先平站在窗边注视着他，稍后湛凡返回，又过了会儿，有人找鲁先平说有要事，被鲁先平以稍后再说挥退了。
　　湛凡恼火，他还引不开这人了？
　　片刻后，又有人找鲁先平，又被鲁先平挥退了，他还挑衅地冲湛凡扬了下眉。
　　湛凡无语，这个人可不是他找来的，他还在想其他办法。
　　片刻后，湛凡开口，同在场修为最高的修士道：“前辈，我不知为何有丝心慌，你能否测算一下小世界中一切是否安好？”
　　出乎意料，那修士非常配合，立刻便道：“我也有点不安，一起进去看看吧。”
　　鲁先平跟上：“我也去。”
　　他们三人是以俯瞰整个小世界的方式进去的，结果刚进来就迎上了漫天的劫云，三人赶紧给自己罩上层层防护罩。
　　“是雷劫，真是乱来，居然在这里突破！”
　　“看这动静，是在升元婴。”
　　“这种规模的劫云和雷光我第一次见，不得了啊……”
　　“我下去看看大家有无危险。”湛凡率先投身进入下方划分好的区域中。
　　鲁先平立刻跟上，但他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追上人。
　　湛凡首先去了秦志唯那儿，这里风平浪静，这是正常的，他从来没怀疑是秦志唯在渡雷劫，他升到金丹已经是千难万难，不可能再往上升了。
　　进入小院中——
　　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在他预想中，秦志唯应该已经死了，尸骨无存，他将悲痛万分地替这个他最重视的弟子收敛遗物，但实际情况却是人去楼空。
　　怎么回事？
　　他慌乱一瞬，很快重新定神，不管怎么回事，都有解决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地提前把这个小世界毁掉。
　　这样这里的人都活不成，但也怪不得自己。
　　同时这次炼器大比也毁了——好像不是坏事？至少对自己没有影响。
　　他扶着眼镜笑了笑，彻底镇定了下来，
　　秦志唯这会儿正在观看丹宣和寒寂对抗天雷，两人仿佛天幕下的两只倔强小鸟，经历再多雷击都百折不挠，誓要与天相争，自由翱翔于寰宇。
　　“小白和小黑在就好了。”丹宣劈散一道天雷，但还是有残存的雷电落到他身上，把他的皮肤划出一些细小的裂纹状伤痕，不过它们很快便愈合了。
　　“我们会找回它们的。”寒寂收起手上出现了细密裂痕的剑，换了把新的。
　　突然，天幕开始晃动。
　　丹宣眨了眨眼：“干嘛啊，想给我们憋个大的？”
　　“好像不是，”寒寂道，“像是这个小世界在摇动。”
　　这时，一个声音在天地间轰隆隆地传开：“大家快离开小世界！这里要塌了！”
　　啊？丹宣震惊地想，不是他们的雷劫把这小世界劈坏了吧？不应该啊。又想，不会要他们赔吧，这玩意肯定很贵。
　　寒寂取出一张金色符篆扔出去，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被幻化出来，冲向地面，与大地融合，颤动的小世界像吃了回春丹般地重新恢复了稳定。
　　丹宣怔住，那张符是寒寂用来参赛的，有机会夺魁的，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用在这里。
　　寒寂又冲秦志唯所在的方向道：“秦兄，你先出去，我们随后就来。”
　　秦志唯：“好，你们千万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0章 
　　宝鼎山主峰大殿中, 有位考官突然喊：“快看，金锣裂了！”
　　金锣是开启小世界的钥匙，现在上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并且它正在迅速生长。
　　这时湛凡突然出现在大殿中, 他衣袍稍显凌乱, 神色慌张, 一副逃难模样。“不好了, 小世界塌了！”
　　众人惊慌，正要问话，先前那位考官道：“停止了, 不裂了！”
　　众人又看向金锣，果然，金锣上那条裂缝中止了生长。
　　原本只是装作慌乱的湛凡这下真的有点慌了, 他的计划似乎又出问题了——
　　不等他细想，便又有几位参赛者脱离小世界回到了大殿中，他顿时口干舌燥, 果然又出问题了，怎么会又出问题？！
　　考官询问几位参赛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间又有几位参赛者陆陆续续出现, 其中包括白夏，他道：“我们听到警示声，说小世界要塌了，让我们赶紧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鲁先平也回来了，他拎着两个凡人机械师出现在大殿中, 第一时间用目光逮到湛凡, 嘲笑他：“你跑得倒是快。”然后才把两个脚软的凡人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殿中其他人僵着身体不知如何是好。
　　“……”湛凡脸皮抽动了一下, 问，“前辈呢？”
　　“在后面。”鲁先平敷衍一声，把头扭开用行动表明不想再与他说话。
　　外面的时间比小世界中快许多，所以仅管大家离开小世界的时间有早有晚，但回到大殿中就是前后脚工夫。
　　“师父。”秦志唯是倒数几个出来，站定后，他寻找到湛凡，看向他。
　　湛凡状似欣慰地打量他：“平安就好。”
　　秦志唯纷乱的心顿时安定不少。
　　“裂缝消失了！”一直盯着金锣的那位考官喊。
　　众人的目光被引了过去，真的，金锣上的那道裂缝消失了，它现在看起来完好无缺，甚至比先前还要崭新闪亮一些。
　　此时的小世界中，丹宣和寒寂刚渡过雷劫，空中降下金光，落在两人身上，也四散飘落到地面上，那是突破成功后天道降下的馈赠，富含灵气，能够滋养万物。
　　寒寂：“没事了，这个小世界被修补好了。”
　　丹宣笑道：“所以，我们突破得正是时候？”
　　早前两人在宁京突破金丹时，天道也曾降下金光，那次的金光大部分落到了劫后余生的宁京百姓身上，抚慰了他们的身心，给丹宣带来了一批功德。
　　这次的金光则拯救了一个小世界，应该也有功德？
　　丹宣内视识海，识海中的万铃树没有变化，倒是旁边的神域扩大了一点——新得的功德之光被神域接收了。
　　他正要“转开目光”，万铃树突然摇晃起来，哗啦啦哗啦啦，它在诉说不满，它觉得那批功德之光应该是它的，然后又埋怨丹宣不让它进神域。
　　上万个铃铛一起摇晃，铃声宛若魔音，丹宣的元神皱起了眉，万铃树立刻放低音量，但仍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摇铃，仿佛在断断续续地低声抽泣。
　　元神无奈，从神域那边招来一片神光，让它们落到万铃树上，吵闹的铃铛们总算安静了下来。
　　“恭喜两位道友晋升元婴！”远处传来道贺声，话音刚传到，人便出现在近处。
　　此人是与湛凡和鲁先平一同进入小世界的考官，他责任心很强，一直留到现在。
　　“前辈。”丹宣和寒寂同考官问好。
　　考官笑道：“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不久这里就要关闭了，我们出去吧。”
　　“等一下，”丹宣道，“走前要不要检查一下四处，看是否能查出小世界为何会出状况？”
　　雷劫的目的是考验修士，一般来说不至于对小世界造成严重破坏，丹宣觉得这个小世界出问题肯定另有原因，最好第一时间查清楚，晚了可能出现变故。
　　考官同意了，三人一道去巡视小世界。
　　丹宣趁机用神力追溯前因，看到湛凡曾两度进入小世界，两次都是去找秦志唯，第一次两人见上了面，但秦志唯没告诉他们这事；第二次扑空，走前他往地上扔了张奇怪的符，稍后小世界便出现了动摇。
　　丹宣用神光把寒寂拉入幻境，让他去看湛凡扔下的那符：“你认识吗？”
　　寒寂摇头：“似乎是魔界符文。”
　　丹宣心道，看来要让白夏帮忙看看，让陈瑛帮忙看也行。
　　巡视完小世界，考官道：“粗略一看没有异常，本该仔细调查一番，但这次时间不够了，之后再想办法进行调查吧。”
　　丹宣和寒寂没说什么。虽然湛凡可疑，但现在还无法证明是他试图毁坏小世界——以对方的身份，如果没有确切证据就指认他，会犯众怒。
　　“对了，你要不要再画一张符？”丹宣问寒寂。
　　寒寂：“不用。没材料了。”
　　丹宣遗憾地牵住寒寂的手，安慰地摸了摸。
　　考官看着前方，假装毫无所觉。
　　三人离开小世界回到大殿中，众人喜悦地道：“好了，都回来了！”
　　在场的元婴修士看到丹宣和寒寂的修为升到了元婴，都很吃惊，这对小道侣好像才二十来岁，也就是说，他们是近一千年最年轻的元婴。
　　众人边向他们道贺边问：“你们在小世界中突破了？”语气多少有些微妙。
　　“是的，但小世界出现不稳和我们无关，”丹宣直白地道，“相反，是我道侣用符篆稳住了小世界，给大家争取了撤离时间，之后又是我们突破后，天道降下了馈赠，才让小世界彻底恢复如初。”
　　和他们一道出来的那位考官立刻出来打圆场，说没人怀疑他们，但湛凡却出声质疑：“什么符篆这么厉害？”
　　丹宣看他一眼：“稍等。”
　　丹宣用神力把寒寂使用金盾符篆的画面放入影镜中，再把影镜拿出来，把画面放出来给众人看。
　　画面中，雷劫浩大磅礴，但都是冲着空中的两个小小人影去的，突然，天地出现动摇，然后空中的人使用一张威力巨大的金色符篆稳住了天地。
　　众人惊叹不已。
　　在众人盯着画面时，丹宣朝寒寂笑了下，寒寂也弯起眼睛，还朝他轻快地挤了下右眼。
　　这个眼波威力极大，把丹宣逗弄得心怦怦直跳，耳朵也发起了烫，他心想，寒寂居然会这一套……得找机会和他说清楚，他只能在自己面前这样。
　　“那是什么符？”湛凡问。
　　寒寂：“金盾符，仿照的是月神宫金甲符。”
　　众人立刻想到了那个传言：据说寒少主的母亲是月神宫大神官。
　　月神宫大神官同时也是白家家主，便又有人看向了在场的白家人白夏。
　　白夏笑道：“寒少主厉害。我也见过金甲符，但我画不出来，更别提改符了。”
　　丹宣：“画那种级别的符需要天赋啦，无法强求。”说话间他无意般地看了眼湛凡。
　　他在嘲讽自己没天赋？不，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的事情。湛凡扯起嘴角，用笑容压下怒火。
　　丹宣又看向湛凡：“虽然万幸没酿成祸端，但此事性质严重，希望前辈们能早点查清小世界出问题的原因。”
　　这崽子绝对是在挑衅自己，突破了元婴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竟如此嚣张！湛凡心中怒火更盛，但面上却笑得越发友善：“肯定是要查的。现在还是先来继续进行大比吧，就差你们俩的作品了。”
　　“他的就是那张金盾符，已经用掉了，我的在这儿。”丹宣上交了自己炼的丹丸，那丹丸竟比人头还大，让大家吃了一惊。
　　考官们默默交换眼神，鲁先平出声：“事出有因，不如让寒少主再重画一张？”
　　寒寂摇头：“规矩是在三年之间完成参赛作品，不必为我破例。我与此届大比无缘，就不强求了。”
　　考官们松了口气，纷纷夸他心境好，难怪这么年轻便突破了元婴……
　　参赛作品齐了，便该开始评选了，此过程是公开的，非参赛者也可以来观看，大殿中很快挤满了人。
　　十九件作品，一件件展示，参赛者轮番给大家讲解自己作品的功效。
　　很快轮到了白夏，他走到大殿中央向大家介绍：“我做的是机械手、机械腿，适合使用它们的是残疾的凡人，即缺胳膊少腿的凡人用上它们后可以像常人一样行动自如。”
　　“就这样？”观赛的一位修士问。
　　“主要是这样。”白夏道，“还可以往机械肢体中加入武器。”
　　修士：“再怎样增加功能也还是凡人机器，没意思。”
　　白夏笑道：“考官裁判以及匠神觉得有意思就行。”
　　那修士还想说话，被裁判制止了：“不得无故喧哗。”
　　秦志唯暗想，白夏做的东西和他的流金护甲有相似之处，只是他的护甲功能更全面，适合的人也更广——无论是否残疾都可以使用。
　　他看向他师父。
　　湛凡察觉到了他的眼神，但没有回应。他也感觉到了不妙，他原本以为让秦志唯用白油机参赛就能取胜，但没想到白夏会做出这么个机器……这下麻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1章 
　　“你觉得白夏这机器怎样？”丹宣传音问寒寂。
　　“不错。”
　　“但能用到的人相对少。”丹宣说完又道, “不过程度也更深。”
　　雪中送炭与锦上添花激发出来的信仰与功德肯定不一样，这让他想到了自己该怎么讲解作品。
　　等待一阵后，到丹宣上场了。
　　裁判把他先前交上去的那颗大丹丸悬在空中展示出来，丹宣仰头看了眼, 道：“这是颗凡人可以使用的丹丸, 差不多可以移平木王城, 我指的是中心区域, 并且是在没有防御阵的情况下。”
　　湛凡：“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东西？”
　　“我猜匠神应该会喜欢。”
　　湛凡皱眉：“你制造出这种害人的东西，还希望得到匠神的喜欢？”
　　他想用训斥秦志唯的那套话打压丹宣。
　　观众们窃窃私语，纷纷附和这位炼器第一人。
　　丹宣：“凡人需要蒸汽机那种能够带来便利生活的机器, 更需要能够保护自己的武器，毕竟要先活下来才会有生活。虽然现在是太平时期，但应该没人认为能够永远太平？
　　“我觉得我们的出发点一样, 都是为了凡人着想。匠神既然喜欢蒸汽机，肯定也会喜欢我制造的丹丸，因为神有慈悲之心, 也有雷霆手段。”
　　两种方式都能带来信仰之力与功德之光，不过使用时要讲究平衡, 或者要少用“雷霆手段”——用得多了应该会入魔。
　　湛丹被他的最后一句话堵住了，他迅速变换策略，舒展眉头，语重心长地道：“你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好心不一定就能办好事。”
　　丹宣：“你这话说得……工具哪有好坏之分，还不是看人怎么用它？用蒸汽机也能干许多坏事呢。”
　　“我不欣赏你的观点，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挺好的。”湛凡笑了下, 主动退让一步, 表示不想再与丹宣争论。
　　原本便对第一炼器师有一定好感的观众们像被浇了油的火一样, 更加支持起他来了，大师是如此友善宽容，那小子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与大师争论，他也配？
　　裁判再次制止观众们的喧哗，示意丹宣继续往下说。
　　“没啦，我说完了。”丹宣道，“不过我有个小建议，能把匠神像请过来吗？我觉得有了神的监督，考官裁判们评选时会更加公允。”
　　这下可好了，除了观众外，他把考官裁判们也给得罪了。
　　丹宣回到寒寂身旁，寒寂揽住他的肩膀，这提醒了很多人，丹宣是极北雪原第一家族寒家少主的道侣，帮第一炼器师“骂”丹宣的声音立刻少了一半。
　　“我哥可真厉害。”观众人群中的陈瑛道。
　　“是很厉害。”不久前刚赶到的于兴道。没想到丹宣还挺能搞事，不过他家少爷好像还挺喜欢。
　　秦志唯是最后一个上场的，不用多介绍大家就明白了白油机是蒸汽机的升级版，大家都夸好，但同时心里也觉得还不够出彩——
　　准确地说是不够新，大家对第一炼器师的弟子的期望还是比较高的，希望能够看到一个又新鲜又厉害的作品。
　　突然，观众中有人喊：“白油机不是现在做出来的，这机器很多年前就有了。”
　　开口的人是别晓柏，丹宣打量对方，心道他怎么知道的？
　　鲁先平立刻走向他，把他从人群中拉出来：“你有证据吗？”
　　先前别晓柏只拿出了怀疑秦志唯在炼邪功的疑似证据，并没有同他说起过白油机的事。
　　别晓柏：“我先前想找你——”
　　鲁先平立刻听懂了，先前他以为是湛凡为了某个目的找人引开他，没想到其实是别晓柏找他有要事。他快速打断对方：“证据呢？”
　　“在这。”别晓柏拿出一台锈迹斑斑的机器，“这是从前秦师兄还在外门时送给朋友的礼物。”
　　这是一台白油机，虽然和秦志唯现在制造的白油机模样不一样，但内部构造相差无几，也就是说功能一样。
　　秦志唯看向他师父。
　　湛凡回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知道了别晓柏手上那台机器应该是真货——真的是秦志唯当年亲手送出的。
　　“哎呀。”陈瑛叹气。
　　“还在外门的时候？那应该是百来年前的事了吧？”白夏道，“记得当时蒸汽机都还没出来？”
　　他这话让部分观众恍然大悟，白油机是蒸汽机的升级版，但白油机又比蒸汽机先出来，白油机是徒弟先做出来的，蒸汽机是师父后做出来的，这说明了什么？
　　“志唯，怎么回事？”湛凡问。
　　“……”秦志唯沉默。
　　别晓柏：“应该是湛峰主您给大家解释怎么回事吧？您的蒸汽机其实是——”
　　湛凡打断他的话，道：“志唯，你既然早就做出来了白油机怎么不拿出来？难道你觉得为师会承受不住自己不如弟子有天赋的打击？我不会的，你比我强，我只会高兴！”
　　众人松了口气，哦，原来大师不知道弟子早就制造出了白油机……
　　“你撒谎！”别晓柏见情况不对，又气又急，“你明明就是照着白油机制作的蒸汽机！”
　　“你有证据吗？话可不能乱说。”有人道。
　　别晓柏答不上来。
　　没人有证据，就连丹宣也只是靠推测知道的，他并没有亲眼看到湛凡是对照着白油机把蒸汽机做出来的。
　　“年轻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哪来那么多阴谋。”湛凡感叹。
　　“就是有阴谋，徒弟靠炼邪术从凡人变成修士，师父靠模仿徒弟的机器成为第一炼器师，两人狼狈为奸——”别晓柏的话戛然而止。
　　暗中护着他的鲁先平道：“谁？”
　　“我。”掌门来了，是他施法封住了别晓柏的嘴，“你跟我走。你们继续大比。”
　　“慢。”白夏道，“白油机事关大比结果，必需当众弄清楚。”
　　“我退赛。”秦志唯出声。
　　湛凡张嘴，又闭上，叹了口气，面上露出些许愁苦，令许多人对他心生同情：湛大师今天可真倒霉，飞来横祸……
　　掌门看向秦志唯：“那你也跟我来。”他两只大掌一抓，一手一个，拎着别晓柏和秦志唯离开了。
　　“那，我们继续吧。”裁判宣布讲解结束即将进入排名环节，他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只有十九件，不，十八件作品，因为除了秦志唯还有另一位参赛者也退赛了。
　　观众们纷纷猜测原因，大多是认为此人没能在规定时间中完成作品。
　　“我要解释一下，他不是自己想退赛的。”丹宣再次拿出影镜，把寒寂用掉金盾符的画面放给观众们看，并解释了一下小世界的事。
　　寒寂看着他，眼中浮现出笑意。
　　金盾符很厉害，但观众们大多被元婴雷劫给吸引了，嘶，没想到这对小道侣居然升元婴了！
　　他们的修为普遍都在金丹圆满以下，在丹宣和寒寂突破之前，他们就看不出两人的修为，突破后更加看不出，所以现在都像被敲了一棒似地大为震惊。
　　“居然这么厉害……其实我刚才就觉得那个大丹丸挺不错的……”立刻便有墙头草倒向了丹宣。
　　“修炼天赋高不代表炼器也厉害。”有人反驳，但语气比先前软了很多。
　　“你哥很厉害。”这次于兴先道。他指的不止是修为，还有那护短的脾气。
　　“是很厉害。”陈瑛点头，他以为于兴是在说修为。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考官裁判们真的请了一尊匠神像进大殿，公平称等大比奖品被放置在神像前，虽然这些宝物与观众们无关，但他们都很激动，不过因为有神像在场，气氛莫名肃穆，竟然没人窃窃私语。
　　丹宣看着公平称，这是真货吗？湛凡肯拿出来？
　　他看向湛凡，对方看似镇定，但眼神发木，像是在走神。
　　他又看回公平称，这次用上了神力。
　　公平称发起了光，丹宣感觉有力量在拉拽自己，他反拽对方，结果对方撤了力道往他冲过来，他赶紧阻拦对方——
　　两股神力相撞，神光轰然炸开，众人消失，大殿中变得空荡无人。
　　丹宣看向公平称，它还在原位，它后头的匠神像在发光，丹宣：“匠神？你不现身？”
　　“我没有‘身’，没法现。”一个平板得没有特色的声音回他。
　　丹宣：“你真的还没化形啊？”
　　“还在等机缘。”匠神道，“你也是神，为什么要来我这里闹事？”
　　“误会误会。”丹宣赶紧道，“我只是想借你的公平称用一下。”
　　“做什么用？”
　　“试下能不能解契。”
　　“你好奇怪。你自己都解不开的契，公平称怎么能解？”匠神道，“我是神，你也是，公平称只是我的一件普通法宝，这种法宝你自己也可以制造，为什么要来找我借？”
　　“……”丹宣道，“方便告诉我，你是怎么制造公平称的吗？”
　　他只炼制过仙道法宝，还真的不知道神道法宝要怎么制造。
　　匠神：“我把神力借给了一位炼器师，让他制造的。”
　　“湛凡吗？”
　　“对。”
　　丹宣思索要不要说湛凡的坏话，最终放弃了，匠神是靠湛凡才支棱起来的，应该会站在湛凡那边，而且，虽然匠神目前还算友善，但不一定就是个好神。
　　“上次见你，你隐藏了神力，此次怎么不再隐藏？”匠神问。
　　“你是说上次在你的神庙中？”丹宣心道，因为他当时根本还没有“继承”强大神力啊。“那当时你怎么不露面？我还以为你无法沟通。”
　　“我是无法与人沟通。”匠神道，“能与你沟通是因为你也是神。”
　　丹宣惊讶：“怎么回事？”
　　“我现在还是残缺状态，还在等待机缘。”匠神道，“你是完整的，你比我强大。”
　　“……”丹宣不是正经神，不懂对方处于什么状况，也不敢多问，怕对方向他求助，他帮不上忙啊。“上次和你见面时，那池灵泉，还有那朵白花，它们还在你那吗？”
　　“在，那池灵泉有你的气息，是来自于你？”匠神问。
　　“算起来是的，是很早以前给出去的东西，现在和我无关了。”丹宣道，“白花中有东西吗？”
　　“有。是你的东西？”
　　“得看到后才知道。”丹宣道，“能让我看一眼那花吗？”
　　“得你自己去我那看。”
　　“好，晚点我去你那拜访。”丹宣道，“我还是想看看你的公平称，可以吗？”
　　匠神同意了，丹宣把公平称拿起来，一碰到他便知道了这件神器的“关键”，就是用神力实现愿望，但神不需要借助神器就能做到，也就是说公平称对他确实没用。


第122章 
　　丹宣看向神像：“我还想看看它的因果, 行吗？”
　　匠神同意：“让我也看看。”
　　“你自己看不到？”丹宣感到很意外。
　　“不确定。”匠神给出了一个奇怪的答案，“可能是看不全，也可能是看过但忘了。”
　　“你这样没问题？”虽然打定主意不多掺和对方的事——因为自己帮不上忙，但丹宣还是忍不住问了声。
　　匠神：“没问题。我的力量还在。”
　　倒也是, 只要上位者仍然力量强大, 那就算他有重大缺陷, 也仍能维持住他的地位, 但下面的人就要倒霉了，说不定会“民不聊生”。
　　丹宣暗叹口气，转开话题：“先来看看这个称吧。”
　　公平称的过往因果被神力拉拽出来, 以画面形式展开浮现在空中。
　　湛凡去匠神庙许愿，希望匠神借给他“看清事物本质，选择正确道路”的能力。匠神便借给他神力, 让他造出了公平称。
　　得到公平称后，湛凡用它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抹除杀人痕迹。
　　他杀了不少人，大多是修士, 有宝鼎山的，也有山外的, 每次都会把那些人吸成苍老的人干，然后抹除因果痕迹以达到成功脱身的目的。
　　他杀人有时是为了隐藏秘密，但更多时候是为了修炼邪术。
　　那邪术不是专门为秦志唯炼的，秦志唯只是顺带，主要是为了他自己——他可以利用邪术使用出神力。
　　丹宣问匠神：“那是神道功法？”
　　“应该是魔界的神道功法。”
　　啊，魔神，白夏一直怀疑宝鼎山和魔神有关系。所以湛凡可能也是仙、神双修。丹宣试探匠神：“你对魔界知道多少？”
　　“不多, 都是从我的信徒那儿听来的。”
　　“……”丹宣又想到了白夏——他现在只有白夏一个信徒, 严格地说。
　　“湛凡为何要修炼魔界神道功法？”匠神问。
　　是个好问题, 丹宣也想知道，匠神似乎没思绪，丹宣只得自食其力地思索：“大概是因为他在帮你把匠神庙发展起来之前便修炼了那功法。”
　　否则湛凡完全可以找匠神要正道神道功法进行修炼。不过那样的话他就得改修神道了。
　　所以他算是找到了一种新的仙、神双修的修炼思路：在修仙道的同时修魔界神道。
　　魔修不讲章法，可以把各种功法混杂着“乱”炼一通，正道修士就不行了，仙道与神道是两条不同的路，乱来轻则入魔重则殒落。
　　“你帮我看清了更多因果，谢谢。”匠神像周围神光聚拢，不断旋转，神秘而极具压迫性。
　　丹宣感觉匠神突然就变强了一些，他心生警惕，故意开玩笑：“难道我是你的机缘？”
　　没想到匠神道：“是。”
　　“……”丹宣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和我道侣之间有什么因果？”他会和匠神产生联系，和寒寂应该有一定关系。
　　匠神：“匠神庙崛起靠的是两件东西：蒸汽机和白油。”
　　“因为许多机器都要用到白油？”丹宣道，“白油和我道侣有关？”
　　匠神：“不是直接关系，是前世因果。”
　　丹宣想到了流金，流金疑似和他前世有关，白油和寒寂的关系难道类似于流金和他？
　　“看来你和我们很有缘。”看到自己这边的筹码突然多了许多，丹宣便问出了那个他原本不打算问的问题，“如果有人想对付湛凡，你会怎样？”
　　匠神：“我和他之间的因果很重，在了断之前，我得救他。”
　　丹宣暗叹，果然是这样。“你我之间呢？”
　　匠神：“你是说你想对付他？你至少不能杀他，现在还不行。”
　　“这样啊。”丹宣笑着放下公平称，向匠神道谢，他的思绪回到最初——既然公平称解不了契，那晚点他该去研究一下能否用神力解契。
　　这时匠神问他：“你还要夺魁吗？”
　　“不了。”丹宣道，“你想让谁夺魁？”
　　“只剩下一人：白夏。”
　　“原本你看好谁，秦志唯？”丹宣问。
　　“对。”
　　丹宣心道，要不要同匠神聊一下秦志唯？算了，晚点还要去匠神庙拜访，到时看有没有机会聊吧。
　　“那先这样，晚些时候见，我会同我道侣一起去拜访你。”
　　匠神：“静候光临。”
　　两位神一同撤回神力，幻境消散，丹宣回到寒寂身边。
　　之后考官裁判们分别列出自己偏好的排名，丹宣和白夏得到的票最多，两人平手。
　　原本两人并列第一也是可以的，但因为这次的魁首可以得到公平称，所以必需分出高下，裁判们开始商量该怎么办。
　　丹宣：“我用不上神器，给他吧。”
　　众人愣住，这么大方？
　　有观众直接问出声：“当真？！”
　　白夏愣了下后笑道：“其实我也用不上，不过可以送人，所以多谢了。”
　　“不客气。”丹宣心道，你好歹是我的信徒，至少现在是。
　　寒寂看看丹宣，传音给他：“刚才你是不是离开过？”
　　“……”丹宣吃了一惊，能看出来？他人一直在这儿啊，只是元神离开了一刹那，而且时间短到非仙神无法察觉。
　　寒寂：“真离开了？”
　　丹宣反应过来寒寂只是猜测他“离开”过，他正想同寒寂讲述他和匠神的见面过程，却听湛凡开口说话了，他便传音给寒寂：“等下跟你说。”
　　湛凡道：“这是比赛，不是你们想让就让的，两人平局，那就由匠神选出高下。”
　　丹宣没意见，白夏也没意见，其他更没意见。
　　湛凡走到神像前，把手伸向公平称——
　　丹宣现在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不再担心湛凡能够看穿他，见对方想碰触公平称，立刻便用神力制止他。
　　湛凡感觉到公平称上传出了不想让他靠近的阻力，他看向匠神像，以为是匠神在阻止他。
　　丹宣把神力灌入双目，打量湛凡，他身上的功德之光不算多，比寻常人多，但远不如秦志唯。
　　突然，湛凡身上的功德之光开始减少，丹宣疑惑了一下，反应过来了——
　　湛凡的手正在靠近公平称，也就是说他正在把功德之光转换成神力，用以突破阻碍，这应该就是他修炼的魔界神道功法的作用。
　　这么想要公平称啊？丹宣笑了下，让空中出现几幅画面。
　　“那是什么？”众人纷纷望向空中。
　　湛凡注意到周围人的动静，也扭头看了眼，然后他苦苦维持的镇定轰然粉碎——空中正挂着他干坏事的画面。
　　他的大弟子不是死于游历途中，而是被他关起来慢慢吸死的，过程持续了几个月。
　　二弟子、四弟子也是他杀的，这两人死得比较快，没受折磨。
　　先前小世界出问题也是他搞的，不过这个画面不是来自于公平称，而是丹宣额外加入的，这下应该彻底没人再怀疑是他和寒寂造成了小世界的动荡了吧。
　　湛凡和匠神像对视，无声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以为是匠神把那些画面放出来的。
　　他仿佛站不稳似地晃了晃，然后消失了。
　　丹宣想拦住他，但已经迟了。
　　寒寂掠出大殿看了眼，没看到人。
　　丹宣跟出去，道：“我怀疑是匠神放他离开了。”
　　大殿中，众人正忙着在看画面，看得嘴都合不拢，但仍有人一直在关注湛凡，例如陈瑛，湛凡一消失他便喊道：“我师父走了！”
　　白夏看向四周：“你们宝鼎山人还不赶紧去追他？”
　　“我去找掌门。”鲁先平冲出大殿。
　　掌门和先前被他带走的别晓柏和秦志唯很快来到大殿中，三人一同看向还未消失的画面。
　　陈瑛走过去，同别晓柏道：“你哥是我师父杀的，刚才我看到了。炼邪功的也是我师父，我师兄没炼。”
　　他又同秦志唯道：“大师兄也是师父杀的。”
　　“……”别晓柏和秦志唯都说不出话来。
　　稍后，画面消失。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还在疑惑：“那是真的吗？湛大师真的杀了那么多人？”
　　有人已经相信了画面上的情况：“他哪里配称大师，他就是个禽兽！”
　　有人询问宝鼎山的人：“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掌门出声：“事情还有待查证，目前湛峰主还未出山门，他虽然离开了此地，但不一定就是想逃走，就算是，也会有人拦住他。”
　　殿外的丹宣回头望向殿中，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波动，他和寒寂互看一眼，两人飞身登上大殿屋顶，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丹宣：“那个方向——匠神庙？”
　　寒寂点头：“去看看？”
　　两人赶到匠神庙，一看，最末端的后院变成了废墟。
　　丹宣皱眉：“小神庙不见了。”
　　寒寂打量地面：“阵法被毁坏了。”
　　稍后，掌门等人也到了，鲁先平道：“肯定是湛凡干的，匠神揭露了他的真面目，所以他恼羞成怒毁坏了匠神庙……”
　　掌门用目光示意他住嘴。
　　这时，又有波动传来，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掌门脸色大变，护山大阵出问题了！
　　他立刻飞身离开，他要去查看阵眼的状况。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3章 
　　“宝鼎山护山大阵关闭了。”丹宣传音给寒寂。
　　如果是以前, 他不便把观察到的东西告诉寒寂，因为修为低，有些东西不该看出来，现在不一样了, 他元婴了, 不用再掩饰了——不过如果碰到化神, 还是要小心一点。
　　寒寂传音回他：“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丹宣肯定地道：“会有。”
　　白夏早前同他说过, 魔神让凤凰教魔修在这两天赶来宝鼎山。
　　看现在这状况，魔神打的主意应该是让魔修和湛凡里应外合——合作干某事。
　　“希望宝鼎山能尽快修复护山大阵。”寒寂道。
　　丹宣点头，道：“也希望他们能尽快找到小神庙。”
　　提到神庙, 他便同寒寂讲了下他和匠神的会面过程：“他都答应了我们去拜访他，结果又反悔跑掉了。他不会是看上我们的本命法宝了吧？”
　　寒寂：“听你的说法，他受到的限制好像很大, 会不会他不是自愿离开的？”
　　丹宣想了想，那就是湛凡用某种手段搬走了小神庙？倒也有可能。
　　寒寂：“宝鼎山的人似乎不知道小神庙的存在。”
　　丹宣望向四周，现场的宝鼎山修士议论的都是湛凡破坏了神庙后院, 没人提到小神庙。“湛凡把小神庙藏着不让人知道，难道他想控制匠神？”
　　两人正聊着悄悄话, 有人过来通知他俩回主峰——炼器大比还未结束。
　　-
　　主峰大殿中，此次炼器大比的排名迅速被定下，丹宣和白夏并列第一，由于丹宣说他不要公平称，这件极品法宝便给了白夏，丹宣从剩下的法宝中选了支符笔，也是极品法宝, 只是没有“神造”的噱头。
　　一拿到奖品丹宣便把它送给了寒寂, 惹来了许多打量的目光：他不要公平称难道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看上了那支极品符笔, 想把它送给他道侣？这对小道侣感情还挺好。
　　之后裁判宣布炼器大比圆满结束，天地造化炉的开启要延后，具体时间会再通知大家，然后便安排人送参赛者们下山。
　　丹宣以自己是陈瑛的哥哥为由要求留下——湛凡出事了，他要重新考虑是否让陈瑛加入宝鼎山。
　　寒寂和于兴也留下了。
　　白夏也留下了，理由是他有事找鲁先平。
　　鲁先平配合地道：“那请你稍等一会儿，现在山上忙乱……”
　　——宝鼎山修士们需要去守山。护山大阵突然关闭，为防有人趁机闯山，得去守着那些重要的地方。
　　众人被分派了任务，很快走光，只剩丹宣等几个没活可干的仍站在大殿前。
　　“有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陈瑛问别晓柏。
　　别晓柏警惕地道：“不关我的事，是湛峰主不当人才会搞出这么多事，都是他的错。”
　　“你说得对。”白夏凑近他，笑道，“对了，你的证据都是哪弄来的？”
　　“我哥以前留下的线索。他被害就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我得走了。”别晓柏取出飞行法器，飞向外门方向。
　　“我回青炉峰。”秦志唯道。因为湛凡的关系，他也没被派到活，能去的地方只有青炉峰。
　　陈瑛：“师兄我跟你一起——”
　　他被白夏拽住了后衣领：“你去做什么？你和我一起。”
　　秦志唯看向两人，像被烫着似的转开目光，冲丹宣和寒寂点了点头，然后乘蒸汽车离开了。
　　“那我们就在这呆着？”丹宣看向四周。
　　突然，又有一个方向传来波动。
　　丹宣和寒寂再次登上大殿屋顶，看到这次传出波动的是天地造化炉所在方向，两人互相看看，还未发表猜测，便见天地造化炉的山顶冒出了白烟。
　　丹宣：“天地造化炉被启动了？”
　　“不知道。”寒寂道，“但看起来似乎是。”
　　丹宣：“小白和小黑不会被丢进去了吧？”
　　早前他们曾猜测过开启天地造化炉的原因，其中一个猜测便是：说不定是想炼化他们的本命法宝。
　　这时，远处的外山方向传来了打斗声，丹宣转头看向那边，很快看到成群的飞行法器冲进宝鼎山上空，冲向——天地造化炉方向。
　　此时天地造化炉又有新变化，它开始喷火星了，像一支粗糙但巨大的烟花。
　　“这是要干嘛？”陈瑛吃惊地道。他和白夏、于兴也上屋顶了。
　　白夏看着那些蜂群一样的飞行法器，道：“大部分都是凤凰教——”
　　正说着，天地造化炉突然喷出了一道火舌，几人都绷紧了心。
　　那些凤凰教飞行法器也减缓了速度。
　　火舌持续片刻后，熄灭了，天地造化炉又变回最初那副安静模样。
　　凤凰教的飞行法器群开始加速，飞近天地造化炉，然后在离它还有一定距离的位置——消失了。
　　陈瑛瞪眼：“哪去了？隐身了？被传送了？进入秘境之类的小世界了？”
　　白夏摇头：“去看看？”
　　“等等。”寒寂道，“仔细看是能看出东西的，有一种透明的东西在扩散。”
　　大家盯着看了会儿，是的，有东西在扩散，要比较仔细才能找到那道轻微扭曲变形的边界。
　　正看着，突然，那些凤凰教的飞行法器群又再次出现了。
　　陈瑛：“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一辆蒸汽车飞向这边，很快飞到近处，是秦志唯又回来了，他道：“走，我送你们下山。”
　　“那是什么？”丹宣示意他去看天地造化炉，“飞到那边附近的飞行法器忽闪忽现的。”
　　“跟天地造化炉有关。”秦志唯道，“它的封印被打开了，苏醒了，它有领地意识，会吞噬周边环境。”
　　丹宣：“它会这样你们还敢解开封印？先前还说要让大家去观看。”
　　“不是的，它有三重封印，只解开第一重没事。”秦志唯道，“现在是有人把三重封印全部解开了。”
　　“估计是你师父解的。”白夏道。
　　秦志唯没说话。
　　“师兄，”陈瑛问，“被它吞噬了会怎样？”
　　“不知道。”
　　陈瑛又问：“它胃口多大？”
　　秦志唯也不知道。
　　“掌门他们来了，”白夏道，“他们应该有办法重新封印那山吧？”
　　掌门及数位峰主在空中散开，开始布阵施法。
　　“你们先上车吧。”秦志唯再次道。
　　“陈瑛你走吧。”丹宣道，“我要再看看。”
　　寒寂也让于兴先下山，他传音说明原因：“我和丹宣的本命法宝很可能在天地造化炉中。我已经元婴了，你不用担心我。”
　　“我想进它的领地看看。”白夏道，“看看凤凰教那些人想干什么，他们也没同我说一声，这是在排挤我啊。”
　　不过他也对陈瑛道：“你还是先下山吧。”
　　陈瑛也没有坚持要进去：“我在这呆着，这里是主峰，掌门他们都在这里，总不至于让这里被吞噬。”
　　几人看向空中的掌门等人，只见他们忙活了一阵后——什么都没发生，吞噬现象仍在扩散。
　　被吞噬的东西，不管是山峰还是房屋或其他物体，都忽闪忽现的，十分怪异。
　　丹宣听到掌门等人正在交谈。
　　掌门说必需尽快把护山大阵的阵眼修复好，护山大阵可以拦住天地造化炉，不让它把领地扩张到山外，山外有大量凡人，他们会被异象吓坏。
　　丹宣传音给寒寂：“我们要不要去帮他们看看他们的护山大阵阵眼？”
　　寒寂看看他：“可以试试。”
　　两人来到掌门等人身旁，说明来由。
　　掌门婉拒道：“多谢，但不用了，我们正在抢修，只是阵法复杂，需要一定时间——某些部分只能由同一个人完成，旁人帮不上忙。”
　　就像画一张符，得由一个人一笔画到底，断了就废了。
　　不过丹宣还是觉得对方主要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宝鼎山护山大阵的构造，那样对门派不安全。
　　两人回到大殿屋顶上，丹宣对白夏道：“把公平称借给我用用。”
　　白夏拿给了他：“你想做什么？”
　　“看看我能不能用。”主要是借来当个幌子，丹宣不需要公平称就能做到它能做到的事，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一点。
　　公平称被注入神力，它发起了光，一点光芒像流星一样脱离它飞向天地造化炉方向。
　　掌门等人望向了这边。
　　白夏低声道：“使用公平称不是需要交易物品吗？”
　　“不一定要是实物。”丹宣道，“这是神道法器，可以用神光驱使。”
　　光芒飞进天地造化炉吞噬的领地中，化成光粉。
　　白夏：“不起作用？”
　　丹宣没有回答，他感受到了一个意识，对方问他：你是什么？
　　丹宣把意念传过去：……这个问题有点难，让我想想。你呢，你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4章 
　　对方：我是天地造化炉。
　　丹宣没有很意外, 天地造化炉接近仙器，有器灵是正常的，只是这个器灵好像厉害了点，居然能够影响周边, 而且似乎能影响很大一片区域。
　　他道：久仰久仰, 你现在是什么状态？
　　天地造化炉：你过来就能看到我了, 我也想看看你。
　　空中, 掌门等人发现那道扭曲界线不再往前继续推进，他们惊喜对视，互相传音：“吞噬停止了！是不是和丹小友, 不，丹道友有关？”
　　几人飞向丹宣这边。
　　寒寂迎上去，先结印布了个隔音结界, 才道：“先别打扰他，他应该正在和什么东西进行交流——天地造化炉有意识吗？”
　　掌门想了想：“传说有。”但到底有没有他也不知道，因为他没同对方接触过。
　　“据说打开第三重封印后, 天地造化炉的意识才会苏醒。”一位资历最老的峰主道，“有意识又不受控制, 会带来大麻烦，所以门规才会禁止解开天地造化炉的第三封印。”
　　“湛凡真是该死，他想毁了宝鼎山吗？！”鲁先平骂道。
　　掌门看了他一眼，转向寒寂：“丹道友似乎能和天地造化炉沟通，不知他能否说服天地造化炉收缩它的领域？”
　　寒寂回头看了看丹宣，道：“他正在尝试那么做，但效果如何, 估计要看对方的脾气如何。”
　　“炉子的脾气啊……”那位老资历的峰主摇了摇头。
　　其他峰主：“炉子的脾气肯定比较爆裂, 但仙器可能不一样？”
　　“就算是仙器, 还不是个炉子？”
　　“……”
　　掌门看向暂时停止扩张的天地造化炉领地：“也不一定就要说服它，只要拖住它一段时间，等护山大阵修好了，这个危机就算是过去了。”
　　“不，得等收拾掉那些闯入我们宝鼎山的魔修才算完全渡过危机。”老资历的峰主堵了掌门一句，又道，“不对，还得逮住湛凡，否则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其他峰主：“湛凡他可太糊涂了，身为闻名天下的第一炼器师，却做出这种事……”
　　“他第一炼器师的名头是靠算计才得到的。”
　　“他应该是入魔了，无法控制自己才会这样。”
　　“我看他是自愿入魔的……”
　　掌门不悦地给几位峰主使眼色，可惜大家聊得太投入，没人注意到，他只得出声制止：“行了。”
　　丹宣那边，面对天地造化炉的邀请，他思索了一下，回复：稍等我一会儿，我在找一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他。
　　对方：我这有很多人，你说的是哪一个？
　　丹宣把湛凡的样子描述给它听，找到湛凡就能找到匠神，就能找回本命法宝了，并且他想试探一下天地造化炉和湛凡的关系如何。
　　对方：你找他做什么？
　　丹宣：商量一点事情。你能替我转告他一声吗？
　　对方：不能。你不过来那就我过去。
　　那道扭曲的边界再次开始移动，速度比先前还快，掌门等人脸色大变。
　　丹宣赶紧道：别，你别动，还是我去你那吧。
　　对方没理他，他把公平称还给白夏，转头对寒寂道：“我进去看看。”
　　寒寂来到他身边：“我陪你去。”
　　“慢着。”掌门匆忙传音给两人，“完全解开封印的天地造化炉不仅能炼死物，传说也能炼生灵。”
　　丹宣回头：“什么意思？”
　　掌门：“我不清楚，但我猜测有两种可能，活物被它炼过后，要么会变得很强大，要么会死。”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道：“不行就立刻出来。”
　　丹宣点头。
　　这时秦志唯走过来：“我也去。我想见我师父一面，他应该在里面。”
　　“我也去，我之前就说了我要进去看看。”白夏道。
　　“我同他们一起去。”鲁先平主动请缨。
　　掌门同意了：“辛苦你了。”他们这边确实也需要派人进去，这毕竟是他们宝鼎山的事。
　　几人乘飞行法器飞向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领地，陈瑛和于兴注视着空中。
　　掌门看向陈瑛，心道，如果丹宣等人能帮忙解决天地造化炉这事，那他就收丹宣这个弟弟为徒吧，反正陈瑛也还没正式拜湛凡为师。
　　飞行法器“缓缓”穿过领地边界，边界内部居然是另一种风景——
　　这儿游荡着许多山峰那么巨大的灰影，它们有人形、动物形和植物形，它们在领地内徘徊，被它们挡住的物体便会“消失”，这便是领地中物体忽闪忽现的原因。
　　飞行法器一进去，所有的灰影都停下脚步转向它：你来了，你真奇怪，身上的气息这么杂乱。
　　丹宣：你也很令我意外。
　　他本以为器灵就一个，没想到对方居然分裂成了这么多个。
　　“这些都什么东西啊？”白夏张望四周，“先前进来的那些凤凰教魔修呢？都哪去了？”
　　突然，最近的一个兽形灰影伸出前爪抓向飞行法器，它体型巨大速度又快，飞行法器闪不开，寒寂拔剑斩断那只爪子。
　　“快跑！”白夏喊道。
　　飞行法器快速绕开灰影，丹宣问天地造化炉：你想干什么？
　　灰影断掉的爪子消散在空中，但断腕处很快又凝结出了一只新爪子。
　　天地造化炉：想请你们去做客。那个拿剑的——
　　丹宣等着它往下说，但对方一直沉默，他便道：他是我道侣，怎么了？
　　天地造化炉：你俩是不是认识我？
　　丹宣想说不认识，但话到嘴边改了口：这辈子不认识你，上辈子的事不记得了。
　　天地造化炉：啰嗦！
　　那些巨大灰影朝小小的飞行法器围了过来，飞行法器被迫飞向高处，灰影们一起伸出“手臂”，众人反击……
　　数回合后，灰影们占了上风，它融合形成了一个大口袋，像网住小飞虫一样，把丹宣他们的飞行法器网进了口袋中。
　　黑暗中，丹宣和寒寂抓紧彼此的手，但随即两人便感到手中一空，对方消失了。
　　眼前重新变亮，丹宣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殿堂中，有许多人正在跪拜他——
　　过了会儿，他弄明白了，这是匠神庙，而他变成了匠神，正呆在一座匠神像中。
　　寒寂、秦志唯也是一样的经历，两人也变成了匠神。
　　白夏和鲁先平的情况不同，白夏变成了凤凰教主，鲁先平则当上了宝鼎山掌门。
　　几人的影像一齐出现在一个屋子状空间中，屋中有两个“生灵”正在盯着这些影像。
　　两“生灵”都只有虚影，一灰一白，灰影伸出一只手臂，指了指丹宣、寒寂和秦志唯：“这三人和你因果很深，你认识他们吗？”
　　发光的白影道：“有神力的那个叫丹宣，用剑的叫寒寂，第三人叫秦志唯，是湛凡的弟子。”
　　听到湛凡这个名字，灰影看向另一幅影像，上面显示的正是湛凡本人，他也正处于试炼之中——他在试炼幻境中的身份也是匠神。
　　“丹宣、寒寂、秦志唯还有湛凡，这四人你更看好谁？”灰影问。
　　白影望向丹宣所在的那幅影像。
　　只见丹宣离开神像，张望四周：“天地造化炉，你在吗？这是你搞的吗？你想试探我什么？你直接问我好了。”
　　白影看向灰影，灰影迟疑：“他没被幻境迷惑住？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时，寒寂所在的那幅影像中，寒寂也说话了：“这是神道试炼？我对神道没兴趣。”
　　灰影：“他也是清醒的，这两人怎么回事？”
　　“寒寂和白油有关。”白影道。
　　灰影沉默，片刻后道：“原来如此。那我知道他是谁了，他的道侣——我也知道是谁了。”
　　“他们是谁？”白影问。
　　“不可说。”灰影道，“话说出来，就会被‘人’听到，许多事情的走向就会发生变化。这因果太大了，就算是我，也不一定承受得起。”
　　白影很意外，他被带到这里时，这个器灵可没有这种顾虑，直接就说出了他的来历，还把他的未来都给安排好了：
　　难怪我会被叫醒，原来是我们炼器道的匠神诞生了，你还不完整，我来替你补全，你一定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此刻，灰影器灵对匠神道：“只能排除他俩了，我也是为你好，你要是和他们融合，会被他们‘吃’了。”
　　丹宣和寒寂所在画面被器灵删除。
　　“还剩两个选择，你要选谁？”器灵看向湛凡和秦志唯的影像。
　　匠神：“你的建议呢？”
　　这时，空间突然摇晃起来，匠神看向器灵。
　　“这是什么动静？”器灵驱使外头的巨大灰影前往波动发生处。
　　外头的宝鼎山主峰那边，眼看着天地造化炉已经把领地扩张到了主峰的山脚下，掌门正在叹气，突然，对方停止了。
　　是丹宣他们办到的吗？
　　“掌门，青炉峰冒烟了！”陈瑛突然喊。
　　掌门立刻收回盯着主峰山脚的神识，看向青炉峰，只见这座山峰的半山腰裂开了，裂缝中冒出了黑烟。
　　陈瑛：“又是我师父弄的吗？”
　　“……”掌门等人前去查看情况，不过还不等他们抵达青炉峰，那座山峰便从原地消失了，被天地造化炉的领域给吞噬了。
　　天地造化炉居然改变了扩张方向，没有吞噬掉主峰，而是先对青炉峰动手了，为什么？
　　掌门犹豫一瞬，喊大家撤离，倒不是他不愿冒险，而是他想先等护山大阵修复好。
　　天地造化炉中，器灵问匠神：“听过恶渊吗？”
　　匠神：“听过，据说是一种连通魔界和人界的裂缝。”
　　“有人或魔在宝鼎山上弄出了一道这种裂缝。”器灵道。
　　作者有话要说：
　　冒个头~~
　　-


第125章 
　　匠神：“它真能连通人界和魔界？”
　　“真能, 但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否则就乱套了。”器灵道，“让我看看是什么‘人’来了。”
　　黑雾弥漫，一个身穿黑衣, 只露出一张苍白脸庞的俊美男人不快不慢地从黑雾中走出来。
　　他走向大山状的天地造化炉, 因为用了缩地术, 眨眼间便来到了山脚下。
　　匠神见器灵一直沉默, 主动问：“来的是什么人？”
　　器灵：“和你因果纠缠最深的‘人’，和我也有不浅的因果。没想到这趟醒来会遇上这种麻烦事。”
　　空中一闪，增加了一幅画面, 匠神看向画中“人”：“和我因果很深？可我不认识他。他是谁？”
　　不过他能感应到对方和他之间的因果确实远超湛凡等人。
　　器灵摇头：“我认识的是以前的他，现在他是谁我不清楚，看起来是个很强大的魔, 还是魔、神双修的那种。”
　　幻境画面中，那位魔和湛凡、秦志唯一样，也成为了幻境中的匠神, 开始了神的生涯。
　　匠神：“既然他是魔，你为什么要让他进入试炼？”
　　他是正道的神, 不能用魔来修补缺陷，而且对方肯定来者不善。
　　“天道规则如此，他和你因果最深，和你最契合，只要他出现在此地，就会自动进入试炼。”器灵抱怨，“我只是个小炉子, 可没有反抗天道规则的能力。”
　　匠神又问：“你说他很强大, 那他怎么会被幻境所迷？”
　　“他会被幻境所迷自然是因为那就是他想要的。”
　　“你是说他想吞噬我, 想取代我？”匠神问。
　　“不知道他想不想，但他能，因为他比你强。”
　　匠神：“能阻止他通过试炼吗？”
　　器灵看向他：“你提醒了我。我们不能干涉试炼，但有人能，难怪那两位会出现在这儿，原来是这样。好了，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器灵查看丹宣和寒寂进入的幻境，吃惊地发现两人已经不在原幻境中了，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两人居然在没惊动他这个主人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跑掉了……
　　跑掉也没什么，问题是跑哪去了？
　　-
　　早些时候，魔神还没来时，丹宣因为没得到器灵的回应，便开始自己想办法离开。他想，早前在炼器大比小世界中，是寒寂找到了他，那这次就由他去找寒寂。
　　他感应了一下寒寂所在“位置”，用神力幻化出一道门，开门过去，成功了。
　　寒寂正在画符——不是用符纸符笔等材料画符，他直接用手在空中凌空画符，周围的灵气如江河汇入大海似的聚集在他指尖上，看到丹宣突然出现，他散掉灵气放下手，冲他露出笑容。
　　丹宣也笑，刚才的画面在他眼前还未散去，那张画到一半的符非常复杂，没想到突破元婴后寒寂变得这么厉害了，不用借助工具就能画那么复杂的符。
　　“正想去找你，没想到你就过来了。”寒寂牵起丹宣的手，问他，“你刚才弄出了一道门？”
　　那门消散得很快，以至于丹宣像是突然出现的。
　　丹宣立刻放下符的事，故作轻松地道：“用神光弄的，我就随便试试，没想到成功了。”
　　“很厉害。”寒寂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去寻找秦志唯和白夏他们吗？他们说不定也在幻境中。”
　　丹宣想了想：“我们先去找秦志唯吧。”白夏是他的信徒，他随时可以联系对方。
　　两人先测算了几遍秦志唯的位置，然后尝试进入对方的幻境世界，由于他们都想掩饰自己的实力，所以试了三次才成功。
　　他们没有出现在秦志唯身旁，而是来到了一片荒地中。
　　不久后，他们来到一座城市中，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模样，这是个机械非常发达的世界，凡人借助机器可以做到很多原本只有修士才能做到的事情。
　　这个世界有一座神山，神山上的宫殿中居住着一位神，那些发达的机械技术都来自于他。
　　丹宣和寒寂悄悄登上神山，找到了那位神，果然就是秦志唯，不过他看不到两人，就像是双方身处不同的世界。
　　天地造化炉中，遍寻两人而不得的器灵激动地道：“原来他们跑到这里来了！”
　　匠神：“如果他们帮秦志唯通过试炼，那我是不是可以选择秦志唯？”
　　“应该可以。”器灵道。
　　画面中，丹宣和寒寂走到秦志唯身旁，秦志唯正在吃饭，食物非常简单。
　　丹宣摇头：“他成了神还是这么小气。”
　　寒寂则道：“他成了神为什么还吃饭？”
　　丹宣：“是哦，吃好吃的还说得过去，这些东西又不好吃，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饭后，秦志唯走到阳光照耀下的彩窗旁，丹宣和寒寂跟过去。
　　秦志唯望向窗外，丹宣也看了看，这一看便看到了意外的人：“寒寂，你看，陈瑛也在这里。”
　　楼下的草地上，陈瑛正和同伴在树下说笑，看他们的服饰，应该是神殿的神官。
　　寒寂：“应该不是陈瑛本人。陈瑛的同伴好像是秦志唯的大师兄？”
　　丹宣仔细一看：“还真的是。”
　　死人“重生”，看来这两人都是秦志唯“变”出来的。
　　秦志唯一直站在窗边不动，丹宣觉得不对劲，问寒寂：“这是个什么样的幻境？”
　　“应该是神道试炼。”
　　“那现在是在试炼什么，情劫？”丹宣道。
　　“……”寒寂看看秦志唯，又看看陈瑛和大师兄，“谁是他的情劫？”
　　“不知道。”丹宣道，“我觉得他自己也不知道。”
　　天地造化炉中，器灵对匠神道：“他们说得对，秦志唯以后可能会有情劫，会连累你。”
　　匠神：“情劫至少是以后的事。”魔神带来的危机可就在眼前。
　　晚上，丹宣和寒寂跟随秦志唯来到后山，这里有一片墓园，秦志唯在墓碑中散步。
　　起初丹宣很疑惑，过了会儿，他看到一座墓碑上写着“别晓松”，顿时恍然大悟：“寒寂，这里葬的是不是都是他师父杀死的人？”
　　寒寂：“可能是的。”
　　有些墓碑上有名字，有些没有，加上他并不知道湛凡都杀过哪些人，所以不好判断。
　　墓园尽头有一座大墓，墓碑上没有名字，但是秦志唯却道：“师父，我来看你了。”
　　寒寂：“你说得对，这里葬的是他师父和他师父杀死的人。”
　　丹宣环视整座墓园：“这应该是他的心魔？”
　　天地造化炉中，器灵也对匠神道：“看这情况秦志唯以后可能会爆发心魔，这场试炼他多半通不过，就算通过了，以后也会连累你。”
　　匠神无言。
　　秦志唯在墓园散了一晚步，黎明时分，他来到炼器室中，这儿空间很大，像巨大的藏书室，只是藏的不是书，而是机械。
　　他的最新作品是一个机器人，丹宣偷看了一下他的笔记，发现他正在研究把凡人改造成机器人，以达到长生的目的。
　　丹宣很震惊，对寒寂道：“原来真正有炼器天赋的人是这个样子的，能以凡人之身挑战天道规则，这也太厉害了。”
　　秦志唯看向了他。
　　丹宣吃惊：“你，你能看到我？”
　　“当然能看到。”秦志唯冷淡地道，他的目光起初是陌生的，然后逐渐浮现出熟悉感，接着露出笑意，“你们来了。”
　　天地造化炉中，器灵道：“他也醒了。”
　　匠神：“他不该醒？”
　　“是的，他修为不高，本不该醒来。”器灵道，“他会醒来是因为他其实不信神。”
　　匠神不解：“但他是我的信徒。”
　　“泛泛的信徒罢了，不是真心的。”
　　匠神：“……”
　　画面中，丹宣笑道：“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是你想要的世界？”
　　秦志唯愣了下，道：“不全是吧，我没想过要成为神。”
　　丹宣：“看出来了，你成神后没享受什么好处，居然吃那么简陋的饭菜。”身边也无人陪伴，晚上还去逛墓园。
　　秦志唯：“……”
　　“还去找其他人吗？”寒寂问。
　　丹宣：“要不我们先出去？不过怎么出去呢？”
　　秦志唯：“我想见我师父一面，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来帮你算一下，我现在的测算水平提高了很多。”正好丹宣也想找湛凡，找到他就能知道匠神庙的下落，就能找到他和寒寂的本命法宝了。
　　天地造化炉这边，匠神看向器灵：“先前你说他们能对付魔神？”
　　“应该能。”器灵查看魔神那边的画面，但那边雾气弥漫，看不到对方在做什么。
　　匠神：“那是否可以请他们帮忙？”
　　器灵犹豫：“还是再等等。”
　　他这一犹豫，丹宣他们便去到了湛凡那边。
　　湛凡在他的世界中也是唯一的神，他不像秦志唯过得那么单调，他过的是那种享受的皇帝生活。
　　豪华的宫殿，美貌的侍从，精细的食物，日日夜夜都在寻欢作乐。
　　秦志唯上前叫他：“师父，你真的杀了大师兄吗？”
　　湛凡搂着美人在喝酒，没有回应他。
　　“他听不到。你想知道他做了什么事，问我就行。”丹宣用神光把他看过的湛凡做的事全部给秦志唯看了一遍，又道，“我还怀疑在小世界中也是他想杀你，先前没来得及查，现在查一下。”
　　他用神光罩住湛凡，让一些影像浮到空中，果然——
　　小世界中那只乌龟状的蜃魔是湛凡留下的，之后发现秦志唯疑似没死，他又扔下了一道魔符试图毁掉整个小世界。
　　“师父，为什么？”秦志唯道，“你是怕我会背叛你吗？”
　　丹宣：“他想杀你主要是为了把杀人炼邪术的事栽赃到你头上。”
　　“是吗，师父？”秦志唯执着地想得到湛凡的亲口回复。
　　湛凡仍没反应。
　　丹宣：“我们再来看看别的吧，看看他炼的邪术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再次用神光罩住湛凡，但什么都没看到。
　　他又用神力去看，仍没看到“因果”，倒是看到了湛凡体内有一团魔气，这魔气连着淡淡一根黑线，那线延伸向了宫殿外面。
　　寒寂：“在看什么？”
　　丹宣描述给他听，道：“不知道那黑线是什么，又通向哪里。”
　　寒寂：“我们去外面看看。”
　　这时，有侍卫进来，向搂着美人的湛凡汇报：“尊贵的神明大人，西城使者来访……”
　　西城的一座工厂爆炸了，引发了大火灾，城主派来使者，希望神明能够帮助他们。
　　“说我没空。”湛凡挥手让侍卫退下。
　　侍卫走后，美人笑道：“上次神会，西城城主竟敢对神明大人不敬，这下遭报应了。”
　　湛凡抚摸美人的脸颊，道：“越是爆发灾难，他们就越信仰我。”
　　美人点头：“那位西城城主一定不敢再犯那种错误。”
　　湛凡却道：“我相信新城主会更加聪明。”
　　丹宣看向秦志唯：“你师父是懂怎么维持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的。”
　　秦志唯沉默地看着湛凡。
　　之后三人离开宫殿来到外面，边追踪湛凡身上延伸出来的黑线，边观察这里人们的生活，旁听他们的私下谈话。
　　听起来这个世界挺多灾多难的，据说遭灾的人都是不够虔诚的人，所以这儿的人不管干什么都会先念一句祷词。
　　“你师父这是在教我们如何榨取最多信仰之力。”丹宣感叹，“真是大开眼界。”
　　秦志唯：“我已经不认识他了。”
　　天地造化炉中，器灵对匠神道：“湛凡的确很擅长经营。”
　　匠神以为他欣赏湛凡：“他这样会入魔吧？”
　　“那是肯定的。”
　　“……”匠神心道，湛凡也不行，那就只剩魔神了，那位更不得了，不用入魔，本来就是魔。
　　画面中，丹宣三人继续追踪黑线，途中遇到士兵在抓人，罪名是：亵渎神明。
　　“圣花开时，旧神殒落，新神降临……”犯人疯疯颠颠地大喊，然后被堵住嘴拖走了。
　　“那是什么意思？”丹宣心中出现不明感应。
　　寒寂：“我想知道圣花是什么花。”
　　“你是说，”丹宣心有灵犀，“可能是大白花？”
　　秦志唯看向两人。
　　三人中止追踪黑线，先去偷听人们说话，花了一些时间后，终于弄清楚了，“圣花开时，旧神殒落，新神降临”是一句预言，哪来的不知道，但很多人暗暗地希望它能实现。
　　据说圣花被放置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那座神殿中，三人赶过去，只见层层防护的华丽大殿中央有一汪泉水，泉水中飘浮着一个尖头的白色大花苞。
　　没错，那是丹宣和寒寂在找的灵烟泉和大白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6章 
　　丹宣看向地上发光的防护阵, 居然重重叠叠地套了十来层阵法，可见湛凡对灵烟泉和白花十分重视，但既然在意，其实应该藏起来……
　　这时秦志唯提醒两人：“这会不会是个用于抓捕‘新神’的陷阱？”
　　丹宣看向他：“你是他徒弟, 最了解他, 你觉得是那多半是。你觉得那个‘旧神殒落, 新神降临’的预言是怎么来的？你师父自己无意识间弄出来的？”
　　这个世界是由湛凡创造的, 按理他不该创造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寒寂：“他有心魔，心魔会和自己做对。”
　　丹宣立刻想起在湛凡身上看到的魔气和黑线：“应该是的。那现在我们怎么弄，打碎防护阵, 抢了花就跑？”
　　寒寂：“就这么办。”
　　“你们很想要那花？”秦志唯问。
　　丹宣和寒寂对视，寒寂点头，丹宣道：“我们的本命法宝可能在花中。”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秦志唯先是觉得意外以及震惊, 然后便想起在罗幻海中丹宣曾被那朵白花裹住过，他有点哭笑不得，道：“那赶紧把花抢过来吧。”
　　他本来想等他师父清醒后和他谈谈, 那还是以后再谈吧。
　　丹宣和寒寂商量好如何解阵后，两人一起出手, 防护阵被撕裂，破碎光斑逸散到空中，正当最后一道防护阵也裂开时——
　　一切静止了，防护阵将碎未碎，光斑悬浮在空中，接着时间倒退，光斑回落, 破碎的防护阵逆转回完好状态。
　　丹宣皱眉, 没想到湛凡居然对这个世界控制到了这种地步, 连时间都能随意倒退。
　　殿门猛地敞开，殿外站着乌泱泱的军士，空中飘着一座奢华飞宫，以及护卫它的几十艘大船。
　　丹宣望向飞宫，来得可真快，应该也是通过控制时间做到的。
　　他喊道：“湛凡，你能看到我们了？你醒来了吗？”
　　“听不懂你这妖孽在胡言乱语什么。”湛凡的声音从空中传下来，“动手，杀死他们！”
　　千军万马冲向三人。
　　丹宣取出一把刀，驱动灵力，刀光横削，一大片军士被削成了两段；寒寂一剑劈开一艘大船；秦志唯取出他的巨型傀儡——
　　丹宣扔给他一个储物袋：“多用灵石少用灵力，我有很多灵石，不必节省！”
　　三人清除掉所有障碍冲到飞宫前，突然，时光倒流，一切恢复到开打之前，也就是又得重来一次。
　　丹宣吸口气，冲飞宫喊：“我就不信你的神力是无穷尽的！”
　　湛凡逆转时间肯定要付出代价，就算这只是幻境世界，也照样要遵守天道规则。
　　突然，飞宫光芒四射，巨大化的湛凡身影出现在飞宫上方的空中，威风凛凛，气势宏大，四面八方立时传出震耳的嗡嗡的念祷词声——这个世界的人们被空中的天神给震慑到了，纷纷给他输送信仰之力。
　　湛凡用这种方式回应丹宣，他的神力就是无穷尽的。
　　丹宣气结无言。
　　寒寂道：“你的神光可以变成花吗？”
　　丹宣一下就听懂了，露出笑容，他放出神光，神光在高空聚集，在巨大化的湛凡面前凝结成一个发光的大花苞，迅速绽放开来。
　　湛凡伸出巨掌抓向神光花，但抓不住也捏不碎。
　　四面八方的念祷词声很快变乱变弱，一种新的声音出现：圣花开时，旧神殒落，新神降临！
　　新声音越来越大，很快盖过了念祷词声，丹宣笑了，湛凡的大脸上则出现怒容，他愤怒地伸出巨掌，往地上一拍——大地震动撕裂，四处传来惊叫与哭声。
　　丹宣皱眉：“他其实是个疯子吧？”
　　“上去看看。”寒寂牵住丹宣的手，带着他一起驭剑飞上高空。
　　大地破碎，建筑倒塌，鲜血斑斑点点，哭叫声震天。
　　寒寂：“他不完全是在发疯，而是借此布置了一个阵法。”
　　大地上的裂纹有规律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鲜血在阵法中汇聚流动，如红色江河。
　　丹宣：“祭炼人命的魔阵？”
　　“应该是。”寒寂挥剑斩向阵法，湛凡伸手阻拦，剑光在巨掌上斩出一条鲜血伤痕，湛凡闷哼了一声，反手挥掌，一阵飓风刮向寒寂和丹宣，把两人刮得像小树叶似的在空中来回打转。
　　巨大阵法继续运行，血河迅速收缩变形，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透明大虫子，湛凡伸手抓起它。
　　寒寂只看了一眼便别开了目光：“是命蛊。”
　　丹宣还在疑惑那虫子有些眼熟，闻言恍然：“对的，一条巨大的命蛊，原来命蛊是这么炼制出来的，据说他同漫川封家关系匪浅，以前封家给我种的命蛊难道来自于他？他现在搞出了这么大一条命蛊，是想干嘛？”
　　“想改命。”寒寂稳住飞剑，道，“他还没清醒，还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旧神’，所以想阻止‘新神’诞生。”
　　丹宣：“哦对。所以我们可以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他也就没动力搞事了。”
　　但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清醒呢？
　　湛凡手中捏着大虫子，眼睛盯着丹宣，嘴里念念有词。
　　丹宣也打量湛凡，突然想起湛凡身上有魔气，他再次用神力去看对方，在对方心口处找到了那团魔气，黑线也还在，它从魔气上延伸出来，通向了——空中方向。
　　丹宣疑惑，那黑线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用神光幻化出一把透明小刀，射向黑线，射中了但没能割断，但湛凡却像是胸口不舒服似的伸手捂了一下。
　　寒寂看不到湛凡的黑线和丹宣的暗器小刀，但他能看到湛凡的反应，他若有所思起来。
　　见攻击黑线有用，丹宣便再接再厉，突然，巨大的压力袭向他，禁锢住他的神力，封锁了他的灵脉，不断挤压他的骨头肌肉，让他浑身剧痛，要不是寒寂拉住他，他差点摔下飞剑。
　　他看向湛凡，只见对方手上那条体型巨大的命蛊消失了，是隔空种到了自己身上？
　　寒寂揽紧丹宣。
　　湛凡用他的大脸朝两人露出邪气恶意的笑容：“新神？不过是我的养料而已，吃掉你后我会变得更强大。”
　　湛凡挥舞双手抓向两人，地上的秦志唯控制巨型傀儡阻拦他，寒寂趁机带着丹宣飞到先前丹宣用神光幻化出来的白色大花旁，他道：“我要一把剑。”
　　丹宣眨眨眼，大花迅速变幻成一把发光的剑，寒寂握住剑柄，剑光飞向湛凡——
　　湛凡冷笑，挥掌拂向剑光，但剑光没被打散，而是穿透他的巨掌，刺入了他的心口。
　　丹宣看到湛凡心口处的那团魔气消失了，魔气上延伸出的黑线也紧接着消失了，湛凡脸上露出恍惚之色，他的身形迅速缩水，瞬间便由巨大的天神缩小成常人模样。
　　这时，丹宣感到身上的压力消失了，他赶紧用神力找到体内那只命蛊，把它抓出来，一看，这家伙只剩米粒大小。
　　寒寂垂眸，丹宣想到他不喜欢虫子，不自觉地就手指一动，把小虫捏成了碎末，哎呀，手快了，不过他随即便想起这里是幻境，这里的东西是带不出去的……
　　“你们是真人？”湛凡望着他们这边，怀疑地问。
　　丹宣：“你醒了？知道这里是幻境了？”
　　湛凡正想回话，下方先传来喊声：“师父。”
　　“志唯？”湛凡低下头，看到了秦志唯的巨型傀儡，立刻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这傀儡是你什么时候做出来的，怎么没同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7章 
　　说完他才想起早前的事——他是从炼器大比上离开的, 当时他炼邪功的事已经暴露了，秦志唯当时不在场，丹宣和寒寂是在场的，不过他们和秦志唯的情分肯定不能同自己和他的师徒之情相比。
　　“志唯, 别听他们挑拨, 他们都别有用心, 想要陷害我。”湛凡飞到巨型傀儡面前, 恳切地道。
　　丹宣感到很意外，这人脸皮还真厚，他插话：“湛大师, 你不如先收拾好这破碎‘山河’再来同你弟子叙旧？”
　　湛凡以往在秦志唯面前的形象并非是残暴的人，所以此时也不便对自己搞出来的大地震撒手不管，他回身望向还飘在高空中的丹宣, 状似好脾气地道：
　　“多谢提醒。先前我陷在幻境中，像入了魔似的，行为都不受自己控制……幸好这里只是幻境, 我没有真的杀人……”
　　他飞上高空，先把大地上的尸体与血迹清除掉, 再把大地上的裂口重新合拢——
　　大地再次震动，地面上的建筑再次被摇晃，已经倒塌的建筑塌得更彻底，没塌的这次终于塌了，幸存的人又减少了一半。
　　寒寂：“不是谁都能当神的，要有自知之明。”
　　他声音不大，但湛凡现在是“神”, 所以把他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湛凡忍着没发作, 只是匆匆把新增的尸体与血迹清除掉。
　　丹宣也有点心虚，虽然寒寂说的不是他，但他现在也算是神。
　　“我们先下去。”他拽了下寒寂的衣袖，两人从高空落下飞向巨型傀儡方向。
　　湛凡看了两人一眼，继续边收拾“烂摊子”边在心中整理思绪，这里应该是神道的试炼幻境，以刚才那种惨烈的状况，他这场试炼肯定是无法通过了。
　　他事先不知道如果想替代匠神需要先通过神道试炼，他以为开启天地造化炉三重封印后，将由他控制这个炉子炼制自己想要的东西——例如成神，而非反过来变成天地造化炉炼制他。
　　他又想，这次试炼他虽然做得不算好，但其实也不算太差，直到丹宣几人突然出现，引发了这场大战，才导致他的试炼彻底失败。
　　还有，刚才寒寂刺了他一剑，使得他清醒了过来，那剑是怎么回事？
　　“快，我们趁现在去把白花抢过来！”丹宣传音给寒寂。
　　寒寂点头，他看一眼手中的神光剑，拉着丹宣飞向主神殿方向，挥剑斩向它。
　　湛凡脸色一变，立刻就要阻拦，但这次他的逆转时间之法却不灵了。
　　凛冽剑光落在华丽的主神殿上，它迅速褪色缩水，变成了一座小神庙——匠神的那座古朴小神庙。
　　丹宣深感意外，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这座小神庙才是最“正宗”的匠神庙，湛凡把它变成主神殿是合理的做法。
　　丹宣和寒寂走向庙门，却见小神庙一闪，消失了……
　　两人回头看向湛凡，丹宣：“把神庙交出来！”
　　空中的湛凡：“……它自己消失的，与我无关。”
　　天地造化炉中，器灵用手拖着小玩具似的匠神庙打量，道：“湛凡还挺会藏东西，居然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把你的神庙放在试炼境中。”
　　“他对我的神庙比我自己还熟悉。”匠神道。
　　器灵问：“你怀疑他对你的神庙做了手脚？”
　　匠神点头。
　　“我看不出来，得让丹宣帮忙看看。”器灵道，“丹宣想要你庙里的花？”
　　匠神：“花里似乎有他要找的东西。”
　　“哦？我看看。”器灵把白花连同灵烟泉一起从庙中拿出来，稍一端详，便叹了口气，然后凭空变出只晶莹剔透的玉碗，把泉水与白花放入碗中。
　　“是他的东西？”匠神问。
　　器灵：“是他们的。”
　　试炼幻境中，丹宣看着湛凡，冷笑：“它还会自己消失？”
　　秦志唯：“师父？”
　　看秦志唯也在怀疑自己，湛凡费了些力气才压下怒气，忍耐地道：“确实是它自己消失的。其实我都不知道它为何会在这里。”
　　他说的是真话，如果他处于清醒状态，他会把这庙藏起来，而非让丹宣他们找到，感觉这庙像是故意要引发他和丹宣他们之间的战斗，让他试炼失败。
　　丹宣不信他的话，他把寒寂手中的神光剑变回神光，让它们涌向湛凡，湛凡也用神光抵挡，但两人的神光来历不一样，丹宣的是真的，湛凡的只是幻境产物，所以几乎是立刻湛凡的神光便消散了。
　　丹宣的神光把湛凡从空中拽下来，巨型傀儡伸手接住湛凡，把他放到地面上。
　　神光绕着湛凡旋转，使他被迫亲眼看到自己做过的事被人当众以画面的方式公布出来：
　　匠神庙是他从宝鼎山搬来的，天地造化炉的三重封印也是他解开的，之后他把匠神庙带进了幻境中。
　　不过，刚才匠神庙突然消失倒确实和他无关。
　　虽然如此，但丹宣并没有因为冤枉了他就感到愧疚，还继续“羞辱”他：“你是不是以为把庙偷走就能成为匠神？可惜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又为何会来这里？看你修了神道，你也是想成为匠神才来这里的吧？”湛凡要笑不笑地道，“你不也是白来一场？”
　　“我要是想成为匠神，可不该来你这里，而该去通过试炼。”丹宣道，“我就是来找你的，想同你算算旧账。”
　　湛凡沉下脸：“什么旧账？”
　　丹宣：“你会炼制命蛊，当年我身上那只命蛊就是来自于你吧？”
　　秦志唯：“师父你为什么要炼制那种东西？还有你为什么修炼邪术？”
　　不管是炼制命蛊还是修炼邪术都需要杀大量的人，他不明白他师父一个正道修士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湛凡：“什么命蛊，我不知道，我也没有修炼邪术……”
　　“还是我自己看吧。”丹宣道。
　　神光再次涌动，一系列画面从湛凡身上浮现。
　　多年前，湛凡在某地遇险，他躲进一座小庙中避难，小庙的地上有一本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字：转命录。
　　湛凡翻开册子，里面说，命数天定，但也有更改之法，例如窃神术、逆灵术、命蛊等等。
　　丹宣：“还说你不懂炼制命蛊？”
　　湛凡不语。
　　“那书呢？”丹宣问。
　　“书没了，但我可以默写出来给你。”湛凡道，“条件是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你不得再为难于我。”
　　丹宣觉得好笑：“说得好像是我故意针对你……”
　　寒寂：“那座小庙是不是就是匠神庙？”
　　什么？丹宣吃了一惊，重看一遍影像：
　　灰扑扑的无名小庙矗立在荒原上，庙外庙里都满是灰尘，看不到细节，但大体形状是和匠神庙一般无二。
　　天地造化炉中，器灵打量手上的小庙。
　　匠神道：“我没见过那本转命录，不是我给他的。我也不知道我的庙来自于哪里，那时我还处于‘混沌’状态。”
　　“当然不是你给的，那本书一看就是魔道术法。”器灵抬头看了眼魔神所在的世界画面，可惜仍然是被雾气蒙住的状态。
　　湛凡的幻境中，丹宣用神力打量湛凡，观看他和匠神庙的渊源：“那本转命录是你在匠神庙中拿到的，你修炼了书上的术法，并把匠神庙搬到了宝鼎山上……”
　　以及，丹宣以前体内那只命蛊确实来自于湛凡，是他后来在南荒偷偷炼制的。
　　湛凡看抵赖不了，便道：“那条命蛊是我杀了上千位作恶多端的魔修才炼成的，这其实是件大功德。后来我也只是把它送给了封道友，至于他用它做了什么，不关我的事。”
　　“关不关你的事，我说了才算。”丹宣道，“至于魔修，他们也不一定就作恶多端，你只是在找借口，你才不介意对方是不是魔修，你可是连自己的弟子与同门都杀的人。”
　　秦志唯一听，便问出了那件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事：“师父，大师兄真的是你杀的吗？”
　　湛凡张嘴就要否认，丹宣冲他一笑，他磕绊了一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对秦志唯皱眉：“我们青炉峰的家事等下再说。”
　　“杀人可不是什么家事。”丹宣道，“不过我也想先听听别的，例如匠神的来历，那座庙到底是什么庙？”
　　湛凡：“匠神庙，当然就是匠神庙。”
　　“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匠神庙？它看起来就是个无名小庙。”丹宣道。
　　湛凡皱眉回忆：“就是感觉它是匠神庙……”至于为什么那么觉得，他不记得了。
　　寒寂道：“先前你身上有魔气和黑线，那是什么？”
　　“什么？”湛凡没听懂。
　　丹宣：“我有个想法，你是魔神信徒，那黑线是你和魔神之间的链接，他可以用那个链接控制影响你。”
　　不过有个说不通的地方，那就是魔神身处魔界，应该无法跨界控制湛凡。
　　并且湛凡先前身上似乎没有那黑线，怀疑是进入试炼幻境之后才有的。
　　“什么魔神信徒，我不是。”湛凡花了点工夫才弄清魔气和黑线的事，他摸着自己的胸口，面色变换，过了会儿，他道，“难怪你们总问我为什么要杀人，难怪我不记得自己杀过人，原来我被控制了……”
　　丹宣一瞬间有点迟疑，难道湛凡其实是受害者？
　　他重新想了想，然后否认了这个想法，不是的，湛凡只是在狡辩，看他一刻钟前做的事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当他以为自己是神时，他可以毫不迟疑地用自己的信徒炼蛊。
　　“我说的不是时刻控制，只是说你可能被影响过。”丹宣道。
　　湛凡：“是啊，我就是被他影响了，才做出了那些我绝对不会去做的事。”
　　“……”丹宣想揍他。
　　“所以师父你没杀大师兄，也没有想杀我？”秦志唯问。
　　“没有，都没有。”湛凡道，“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狼心狗肺的事！”
　　寒寂：“你到底有没有做宝鼎山会查清楚。我们先离开这儿？”
　　丹宣点头，先出去再说，宝鼎山那些老前辈可不像秦志唯这么好骗。
　　“志唯，我有话同你说。”湛凡把秦志唯叫道一旁，设置好隔音结界后才开始说话。
　　“谁能想到第一炼器师其实既心狠手辣又无耻无赖。”丹宣传音给寒寂，“我看他又要骗秦志唯。”
　　寒寂：“很多时候人被骗是因为想被骗。”
　　“……是么。”丹宣心道，那你知道我也在骗你吗？
　　湛凡同秦志唯说的事是想要他的巨型傀儡：“你知道师父现在的情况，出去后，肯定会有人来抓捕我，我得有东西防身才行。”
　　秦志唯便把他的巨型傀儡给了湛凡。
　　看着这一幕，丹宣被气得直呼气，寒寂轻拍他的后背，让他放宽心。
　　四人离开试炼幻境，湛凡和秦志唯出现在天地造化炉山脚下，而丹宣和寒寂则没同他们在一起。
　　秦志唯：“师父，他们俩呢？”
　　“他们大概有别的际遇。”湛凡张望四周边，天地造化炉的领域内徘徊着放多巨大灰影，它们挡住了他的视线，“天地造化炉一但开启，必需炼出完美的作品才能再次关闭，他俩大概是被天地造化炉看上了。”
　　秦志唯：“会不会有危险？”
　　“你担心他们做什么？有这工夫不如关心一下你师父我。”湛凡不悦地道。
　　秦志唯沉默，片刻后道：“师父，你看青炉峰。”
　　湛凡不耐烦地看向青炉峰方向，只见一道灰影缓缓挪开，露出了它后面正在冒黑烟的青炉峰，他吸了口气：“那是魔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8章 
　　丹宣和寒寂看着秦志唯和湛凡从他们面前消失, 但他俩却没能跟着一起离开——有一股力量拽住了他们。
　　丹宣担心和寒寂失散，用力握住他的手，寒寂则干脆揽住他，把他按进怀里, 紧紧抱住。
　　周围的世界迅速褪色, 仿佛时光逆流般地由繁华城市变成了荒原, 再变成灰蒙蒙的混沌状态。
　　用神识探看四周, 近处空茫茫的，远处则探查不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寒寂和丹宣脸颊贴着脸颊, 传音给他：“这个世界有点怪异。”
　　丹宣也传音回他：“是不是湛凡搞的鬼？想把我们困在这里？”
　　寒寂：“他有这个能力？”
　　“他背后有‘人’嘛。”丹宣道，“我觉得他真的被‘人’影响过，但不是在杀人的事上, 而是在命蛊之类的事上，他辛辛苦苦炼了只命蛊，结果自己没用上, 而是给了封家人，让他们用到了我身上, 这不像他的作风啊，你不觉得？”
　　寒寂顺着他的思路道：“漫川那事的根源是魔神慕常，你觉得是他在控制湛凡替他做事，但湛凡本人不知道？”
　　“湛凡或许是装不知道，或许是真不知道。”丹宣道，“我觉得那本转命录是魔神的圈套，只要湛凡修炼了, 就上套了。”
　　寒寂：“算起来, 湛凡的人生确实是从那之后才发生巨大改变的。”
　　丹宣点头：“他在那天进入了匠神庙, 拣到了转命录，然后开始修炼邪术，宣扬匠神神道，之后成为了第一炼器师，并让匠神成为了西漠第一神道。”
　　“除了湛凡本人，得到最多好处的似乎是匠神。”寒寂道。
　　“匠神和魔神，难道匠神就是魔神？”丹宣说完自己又否认了，“不像。匠神看起来是正道神……我知道了！”
　　寒寂顺着问：“知道了什么？”
　　“慕常当年想杀龙溯不就是想成神？只是他发现那样无法成为真神，所以才放弃了。”丹宣道，“他应该是后来又想出了新办法，我看他这次应该是想利用匠神成神。”
　　寒寂：“那么，天地造化炉开启可能是魔神的阴谋？”
　　“很有可能。”丹宣道，“但不知道他要怎么利用天地造化炉，他又来不了人界，上次他在宁京被镇压，实力大损，短时间内应该没法搞大动作。”
　　“他不是来不了人界，只是很危险，很可能会有来无回。如果他愿意冒险呢？”寒寂道。
　　丹宣惊讶，在寒寂怀里动了动：“至于吗？命还是比修为更重要的吧？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像他自己，他起初都不愿意以真身来渡情劫，就是因为他虽然把修为看得重，但把命看得更重。
　　寒寂：“他肯定也是惜命的，可能只是我们觉得他来人界要冒很大风险，而对于他自己来说，说不定是十拿九稳的事。”
　　“你是说他找到了不会被天雷劈死的办法？倒也有可能，不知道他想到的是什么办法。”丹宣道，“先前很多凤凰教魔修闯入了宝鼎山，说不定他们的作用就是帮助魔神安全地降临人界。”
　　寒寂：“可能。”
　　“他来了我们也不怕他。我们现在是元婴，而且我们有两个人。他早前在宁京受了伤，来人界后又会被天道压制，我们肯定打得过他。”丹宣道。
　　寒寂想了想：“他来人界只是我们的猜想，他不一定真的会来，来了则要看情况，如果他比湛凡成神后厉害很多，那我们得小心一点。”
　　丹宣点头，也是。他看向四周，这地方怎么还是灰蒙蒙的没有动静？“看来这地方就是这个样子了，不会再发生变化了，我们要不要试试能不能离开？”
　　寒寂当然同意。两人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这次他们没有保留实力，所以是真的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丹宣有点震惊：“这地方太不对劲了。”
　　寒寂：“可能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幻境。”
　　“不会是魔神的幻境吧？”丹宣开玩笑地道。
　　寒寂：“说不定有这种可能。”
　　“……”丹宣心想，如果魔神真来了，那他这是参加了试炼？如果他通过了，那下一步他会和匠神合体？记得匠神说过他有缺陷，有缺就要补齐，那也不能用魔神补啊，会羊入虎口的。
　　看他不说话，寒寂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丹宣：“没事，我在想也可能是别人的幻境，例如白夏他们。”白夏是魔，说不定会“制造”出比较怪异的幻境世界，不过魔神也是魔，哎，又绕回去了。
　　不过既然想到了白夏，丹宣便让自己的元神来到神域中，尝试联系白夏，结果却没法联系——
　　他们之间的链接断开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常见原因是：对方不再是他的信徒了。
　　丹宣有些意外，居然被唯一的信徒给抛弃了，可他觉得自己这个神当得还可以啊，白夏每次向他许愿他都回应了，其他神好像很少回应信徒——信徒太多了，回应不过来，只能泛泛地赐下福。
　　元神召来神光，追查原因，神光中出现了一些画面，哦，原来自他们分开后白夏便和他断开了联系，所以可能不是白夏不信仰他了，而是出现了其他原因。
　　他本来还想问下白夏凤凰教魔修们的情况，也问不了了。
　　事情有点失控，丹宣心中隐隐不安，想了想，决定用神力测算一下未来走向。
　　神光流淌成河，数条相对粗壮的“因果链”在光波中起伏，他扯起一条，先不去看未来，先去看过去。
　　神可以看到天下事，但通常只能看到公开的事，私密的事得看因果缘份。
　　丹宣现在看到的便是众人都知道的“往事”，但其中仍有他不知道的重要事件：宝鼎山青炉峰开裂，冒出了黑烟。
　　丹宣皱眉，那裂缝，那黑烟……难道是恶渊？
　　据说恶渊连接着人界与魔界。
　　恶渊不是在南荒吗？怎么会出现在宝鼎山上？这东西居然还能移动？
　　所以，魔神果然来了人界啊。
　　他通过恶渊直接进入了天地造化炉的领域，就这么躲过了天雷。
　　计划得倒是周全。
　　从湛凡拣到转命录那刻算起，到现在应该得有一百三四十年了，真是个漫长的计划。
　　当然了，魔神也没干等着这一百多年过去，他同时还在进行其他计划，已知的有在漫川、宁京搞过事，之后又想去雪原救月仙子，但都没成功。
　　天地造化炉那边，匠神道：“丹宣他们怎么不见了？”
　　每幅幻境画面上都没有两人。
　　器灵看着魔神那幅始终被雾气遮掩住的画面道：“大概出状况了。”
　　他本来以为丹宣两人会和秦志唯继续呆在一起，但一直不见两人出现，这才察觉异常。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9章 
　　丹宣还想继续研究魔神的情况, 这时寒寂道：“灰雾开始消散了。”
　　他便先把注意力放到幻境中，是的，雾逐渐散了，不是消失了, 而是下沉了, 就像灰尘变成了泥土, 天空和大地出现了。
　　丹宣：“这是在演示开天辟地？”
　　寒寂：“再看看。”
　　之后日月星辰、山川湖海陆续出现,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捏造这个世界。
　　环境捏好后，接下来出现的便是活物了，它们都长得奇形怪状, 有些都分不出是植物还是动物。
　　看似是植物，但却长着锋利的牙齿，还会做出咀嚼的动作；看似是动物, 背上却又长着茂密的树枝状物体。
　　长得虽然怪，但无一例外的，这些东西从体型到力量都非常强大, 个头最小的也像座小山似的，随随便便就能搞出山崩地裂的动静。
　　丹宣和寒寂飘浮在空中观看这片大地。
　　丹宣：“难道它们就是开天辟地时的第一批生灵——妖神？”
　　寒寂：“塑造这个世界的‘人’似乎是这个意思。”
　　丹宣摇头：“都太丑了, 完全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你觉得哪个是鸟？”
　　寒寂指向一个方向：“那个。”
　　那是一只大如山峰的巨“兽”，它和鸟只有一个相似之处，就是它的嘴是鸟嘴，除此之外，它没有羽毛，长着四只大兽爪，八只小翅膀, 可以说像兽比像鸟多。
　　丹宣叹气：“也太丑了。”
　　不过这个阶段没持续太久, 妖神们时刻都在变化, 逐渐的，植物有了植物的样子，动物也有了动物的样子。
　　被寒寂指认为鸟的那个巨大生灵在经过无数次变化后，最终长出了羽毛，不过灰扑扑的，并不鲜艳，爪子还是四只大兽爪，翅膀减少到了两对。
　　丹宣很欣慰：“有羽毛了，总算有点样子了。”
　　寒寂：“这么喜欢鸟？”
　　“……我可能有鸟类妖神的血脉嘛。”丹宣转开目光，“来看看树，你有树木方面的天赋，可能也是某个妖神流传下来的。”
　　这个世界有一棵一开始就有点像树的生灵，它参天的高大，但是很像石头雕成的，树干扭曲怪异，还不长叶子。
　　后来树干逐渐变得修长漂亮，树叶也长出来了，不过第一批树叶是灰色的，之后才逐渐出现了其他颜色。
　　五颜六色的树叶乘着风飞向四处，落到地上后长出了许多其他品种的树木。
　　丹宣：“宝玉树？”
　　寒寂垂眸，也曾有妖把他的原形叫做宝玉树，原因大概是他年少时不够低调，把自己搞得珠光宝气的。
　　有片白色树叶落到了那只大鸟面前，它看看树叶再看看自己的羽毛，把自己的毛变成了白色，然后它歪着头想了想，扇了扇它的两对小翅膀，扑腾了几下，飞了起来。
　　丹宣愕然：“它居然是看到树叶能飞才学会飞……”
　　——是的，先前那鸟只会在地上走。
　　学会飞后，那鸟的身形逐渐变得修长，翅膀逐渐变大，它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某天，它来到了“宝玉树”的地盘，它落到了树上，那动静可是相当大，“宝玉树”的树叶被它弄掉了许多。
　　丹宣：“……还好那树不会动，要不得打起来。”
　　“它会动。”寒寂道。
　　“宝玉树”很少动，但有东西打扰它时，它还是会动的，它会移动树枝编织笼子，把打扰它的东西抓起来。
　　看着大树的枝叶开始伸展移动，丹宣皱起了眉，他想起了一件他不愿意回想的往事。
　　那时他还在妖界，还很年幼——还没化形，但自认为自己实力很强大，直到有一天他去了北方，进了一片林子后，死活都飞不出来，不管他往那边飞，都会被枝叶拦住去路，他飞了不知道多久，差点累死，最后大概是对方玩腻了，才打开路让他离开。
　　后来有很长时间他的噩梦都是被关在笼子里，不过他活得长，这事最终还是被淡忘了，但就算是忘了，他也没再去过北方。
　　当时关住他的应该是北方那位，对方当时应该也还没化形，所以两妖无关沟通。还没化形就那么坏，现在肯定更坏了，自己得快点突破瓶颈提升修为，以后要再碰上了，得好好揍他一顿。
　　寒寂看看丹宣：“担心它？”
　　丹宣回神：“有点。”
　　那只鸟似乎没注意自己已经被关进了鸟笼中，它看看大树的彩色叶子，又看看自己，然后把自己的羽毛也变成了彩色的，之后它又调整了许久的颜色，才最终固定下来。
　　接着它又改变了自己的爪子形态，由兽爪变成了鸟爪，四只爪子太多，在树上不方便，便干脆减少到两只。
　　之后是翅膀，它把自己的翅膀变成了凤蝶式的一对大翅后面跟着一对小翅，还长出了长长的尾羽——以前在地上，拖着尾羽不方便，现在上树了，终于可以长了。
　　调整好形态后，那鸟看看四周，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被关起来了，它大声叫唤了起来。
　　寒寂：“它声音挺好听的。”
　　丹宣立刻看向他。
　　“……但我还是更喜欢你的声音。”寒寂迅速转移话题，“它在说什么？”
　　丹宣：“在表达愤怒。”
　　之后一鸟一树打起来了，树叶羽毛乱飘，叶片落地长成各种树木，羽毛则变成各种鸟儿。
　　不知道打了多久后，那鸟终于脱了身，扇动翅膀眨眼就飞没影了。
　　但数天后，它又回来了，又被大树的笼子关住，又打了长长一架才得以脱身。
　　再过数天，它又来了……
　　到最后，丹宣和寒寂看它们打架都看累了。
　　寒寂：“那树不应该老编笼子，它编个鸟窝应该就没事了。”
　　丹宣心道，那鸟也有毛病，打个几架也就算了，还没完没了起来了，也不知道它是报复心重，还是看上那树了，让人怒其不争。
　　他道：“这是这个幻境的‘主人’瞎编的吧？不可能是‘他’的亲眼所见，因为不可能有人从开天辟地活到了现在。”
　　“也可能是‘他’觉醒了前世记忆。”寒寂转开注视大树和鸟的目光，看向其他方向的大地，“如果对方也在这儿，你觉得‘他’可能是什么？”
　　在树和鸟逐渐变化的同时，其他生物也在不断变化。
　　例如有株草起初不断地横向纵向分裂，直至长成了一座大山，那山还会蠕动，以至于丹宣还以为它是条巨虫，还替寒寂挡住视线，以免他看得难受。
　　后来又经过数次变化后，那草才找到“正确”方向，变得像草了，长出了大草原，还潜进了水底爬上了高山，分裂出了许多品种。
　　“如果对方也在这儿，应该是人或者魔吧？”丹宣道。
　　这里已经有人了，是由一位蛇尾人身的妖神制造出来的，这个时期的人是神人，都有很强大的天赋，例如能够呼风唤雨、操纵雷电等等。
　　其他妖神制造的生物也有灵智，它们便是天妖。
　　魔族诞生得晚一些，它们是发生了异变的神人和天妖，噬血暴虐，所以被其他生灵排斥。
　　不知多久后，在血脉的不断延续下，没有灵智的动植物出现了，普通人也出现了。
　　普通人越来越多，他们崇拜神人、天妖、天魔，把祂们尊为仙或神，其中最强的那位被称做天帝。
　　“天帝？”丹宣道，“这不是匠神试炼吗？怎么出来了一个天帝？”
　　寒寂：“你看，他在帮人类制造东西，所以，他可能就是这里的匠神。”
　　丹宣看向那位天帝制造出来的东西，那是一辆木车。“可算是找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0章 
　　之后丹宣和寒寂便着重盯着这位上古天帝, 但对方很正常，没有像湛凡在幻境中那样胡作非为，而是一直在坚持做一个合格的正道神。
　　“如果他是这个幻境的‘主人’，那这么下去他不就能通过试炼？”丹宣道, “他八成是魔神, 一个魔神通过试炼成为正道神, 以前有这种事情吗？”
　　寒寂：“不知道。不过正道、魔道是相对的, 可以互相转变。如果他能从魔神转变为正道神，说明天道认可他。”
　　丹宣皱眉，语气很不好地道：“天道认可他什么？难道他还能改邪归正？如果他成功了, 不是天道认可了他，而是天道输给了他。”
　　寒寂看看他，道：“你说得对。如果魔神能成为正道神, 那说明天道受到了侵蚀，由正道转向了魔道，六界将会生灵涂炭。”
　　看寒寂同意自己的看法, 丹宣消了气：“据说魔道天道最终会引发天地浩劫，你觉得呢？”
　　寒寂：“以魔道的作风, 时间长了，肯定要走向毁天灭地。”
　　如果毁得足够彻底，那就是新的一轮开天辟地。如果没有完全毁灭，那在漫长的休养生息后，世界将会再次变得繁荣。
　　传说六界经历过至少两次浩劫，不过最终都“死里逃生”，要不这种传说也流传不下来。
　　丹宣：“魔道天道的终点是天地浩劫, 那正道天道的终点是不是魔道天道？”
　　“应该是的。正道也不完美, 时间久了, 各种问题被放大，如果没得到解决，肯定会出事。”寒寂道，“但我们可以尽量解决一些问题，让正道天道持续的时间长一些。”
　　好在只有丹宣听到了他这话，要是还有别人在这儿，肯定会觉得他狂得没边了。
　　丹宣点头：“我还是更喜欢正道这种平和的环境，要换成魔道，天天打打杀杀的也太——恐怖了。”
　　他原本想说“也太没劲了”，但那不是正道修士该说的话，就改口了。
　　寒寂安慰他：“别怕，万一以后天道变了，打打杀杀那种事我来做。”
　　“你对我真好。”丹宣露出笑容，但心中想的是，到时肯定是他保护寒寂啊，他可是实力数一数二的大妖。
　　幻境中，那位上古天帝兢兢业业地当着神，但如同丹宣和寒寂讨论的那样，就算是正道，也不是完美的，时间长了，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那位天帝面临的问题有：天灾、妖患，以及人祸。
　　前两者相对好解决，最后一个比较麻烦，因为它不是指外敌，而是指内患——
　　并不是所有人都服从天帝的统治，人们先是产生轻微矛盾，然后加重，最终走向分裂与仇恨，于是战争不可避免地爆发了。
　　除了普通人，许多神人、天妖、天魔也加入了战争。
　　妖神没有参与此次战争。只要那些“后代”不去招惹祂们，祂们完全不在意对方如何，而且到这个时期还活着的妖神也不多了，部分已经回归天道了，部分因为互相吞噬而殒落了，剩下的都很没存在感——不怎么动弹。
　　只有两位妖神例外，就是那棵大树和那只大鸟，它们还在定期打架，每次都要打得风起云涌。
　　没有任何有灵智的生灵敢靠近它们所在的区域，因为会被它们打架产生的余波撕碎。
　　丹宣：“妖神的脑子是不是不太聪明？”
　　寒寂考虑了一下，道：“它们强到不需要脑子。”
　　丹宣无言，确实啊，“力量”不足以应对一切时，才有智慧出场的机会。
　　战争最终是天帝那方打赢了。
　　赢了战争后，天帝的地位变得更加崇高了，人们给他建了一座庙，那座小庙很眼熟——
　　丹宣：“看起来是匠神在宝鼎山上的那座小庙？”
　　寒寂点头：“所以这个天帝确实是这里的匠神。”
　　“嗯。但我感觉有哪里不对……”丹宣道，“你说这庙是真的吗？”
　　“什么？”
　　丹宣：“是试炼者编造的，还是真的在上古时期出现过？”
　　寒寂思索：“你是说，宝鼎山的匠神庙不是‘新’庙，而是上古时期的老庙？”
　　天地造化炉中，匠神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他看向吸引力传来的方向了，看到了那幅灰蒙蒙的幻境画面，只见灰雾突然散开，一座神庙出现在了画面中。
　　“我的神庙——”他看向器灵，对方手中正拿着他的神庙，所以试炼幻境中那个神庙不是真的，那他为何会突然产生感应？
　　器灵：“终于能看到画面了。嗯？神庙？啊，原来是这样。”
　　匠神：“怎样？”
　　“我知道魔神为何会与你产生那么深的因果了，”器灵用手上的小神庙与画面的神庙作对比，两座庙大体上长得一样。“因为你的庙来自于曾经的他。”
　　匠神：“……什么？”
　　器灵：“他创造了你。”
　　匠神摇头：“……匠神庙的壮大主要是靠湛凡。”
　　“湛凡只是他的棋子。他竟布了一个这么精妙的局。”器灵看向幻境画面，看到了丹宣和寒寂，笑道，“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是否全在他的预料中，不知道是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入了他的局。”
　　匠神：“大家会怎样？”
　　“有些‘人’会倒霉，有些‘人’会迎来新生。”
　　匠神便道：“快想想办法吧。”
　　器灵笑了声：“你猜我是倒霉的那个，还是新生的那个？”
　　“……”匠神愣愣地看着他。
　　“开玩笑的。”器灵拿起装着灵烟泉和白花的玉碗，看向幻境画面，“不知道是否送得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1章 
　　器灵把灵烟泉和白花送入幻境中。
　　丹宣和寒寂立即便感应到了气息, 然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灵烟泉和白花飞进了那座新建成的小神庙中，两人想要进入神庙，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天地造化炉中，匠神沉默地看着这一慕, 器灵倒是主动解释：“幻境中的神庙和你这座神庙连通了, 所以从这里送东西进幻境, 会落在神庙中。”
　　匠神颔首, 但没出声。作为一个神，他诞生时日还很短，在很多事情上没经验, 所以起初默认器灵是自己这边的，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人”的立场可能不是黑白分明的，而是可以随时转变。
　　幻境中, 灵烟泉和白花的突然出现让幻境中的‘人’们十分激动，他们把这事解释为神迹，为此搞了一场非常盛大的祭祀活动。
　　丹宣看着神庙中的灵烟泉和白花：“它们怎么跑这来了？是直接从湛凡那个幻境中过来的, 还是先去了别的地方？”
　　“希望是直接过来的。”寒寂道。
　　否则这种发展很像是魔神在幻境之外有帮手。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触碰到这里的东西。”丹宣等不及想拿回他的本命法宝了。
　　寒寂：“要看机缘，或者要看这里主人的意愿。”
　　“他的意愿？他肯定要害我们, 我们得小心。”丹宣道。
　　时间流逝，生灵们一代接一代地繁衍，数量越来越多，地盘不断扩张，但适合生存的地方有限，资源也有限，各种矛盾便在明里暗中逐渐积累。
　　数年后, 战争爆发了, 这次不是“混战”, 而是人族、妖族联合起来对付魔族，天帝站在人族和妖族这边。
　　丹宣：“哎呀，他改变战争策略了，二对一，稳赢么。”
　　寒寂打量战场：“那是不是炼制命蛊的阵法？”
　　丹宣看了看：“是的，大体相同，这么早就有这个阵了啊，威力比湛凡那个阵法厉害很多倍啊。”
　　不过，虽然魔族非常努力地想要逆天改命，但最终还是战败了。
　　魔族死伤惨重，被迫退到了最贫瘠的地区。
　　天帝带领大家再次获胜后，人们又为他新建了数座神庙。
　　丹宣：“神道繁盛起来了，这个天帝越来越强了。”
　　寒寂：“杀戮过多，会对他的心性造成影响。”
　　“你觉得他要出事了？”丹宣问。
　　寒寂点头。
　　但天帝没出事，倒是妖族先出事了。
　　魔族的“牺牲”换来的和平没持续太久便被一次天灾打破了，天灾后资源短缺，人族和妖族的矛盾急剧增加，很快战争便爆发了，这次天帝战在人族这边。
　　这个时期的人族和妖族一样，有很多天赋强大的个体，并且数量上比妖族多，妖族的特点是寿命长，但这在战争中并非优点，因为活得长不等于杀不死。
　　妖族战败后，残存的妖逃进深山，人族成为大地上的最大族群，天帝被尊为至高无上的神。
　　丹宣打量正在接受祭拜的天帝，问寒寂：“你觉得他做得对吗？”
　　寒寂：“匠神是人界的神，他想通过神道试炼，大概只能站在人族那边。”
　　“但他是天帝啊，”丹宣道，“是这里的所有族群一起信奉的神。”
　　寒寂想了想：“作为天帝他确实不合格，看来他开局就错了。”
　　丹宣：“是啊，心太大了，想当天帝，做的事却很小家子气，只够当一个‘人神’。”
　　不过这本来也只是匠神试炼……
　　丹宣又道：“你不是说他杀戮过多要出事吗，怎么还没事？”
　　“……”寒寂只能道，“是我低估他了。”
　　“消灭”了两支大族后，世界回归了和平，人族进入了飞速繁衍阶段，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子又开始紧巴起来了。
　　这天，一个鹿形妖神回归天道了——化成了一座满地宝材的山峰，祂消失后，祂原本的巨大地盘以及祂化成的山峰很快便被一些群体瓜分了，人族的内部矛盾也因为这次天降“横财”得到了一定缓解。
　　丹宣：“现在大家应该都在盼着妖神早点回归天道。”
　　寒寂点头。
　　妖神们可能不知道“后代”们的想法，也可能不在意。
　　那棵大树现在已经长到顶天立地了，不过已经不再五颜六色了，它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白色，不知道是不是想努力让自己融入这片天地。
　　寒寂道：“其实祂可以不往高处长，而是往周围长——长成一片普通森林，就不会这么显眼了。”
　　丹宣怔住，可以那么长吗？妖界北方是一片无边的森林，不会那森林其实是一棵树长成的吧？——也就是北方那位。
　　他又回想起了小时候在树林里飞不出去的噩梦。烦。
　　那只鸟也长大了许多，从一座山长成了一座更大的山，不过和那棵树比起来不算什么。
　　祂也改变了颜色，褪成了白色，此外它的尾羽变长了，头上长出了羽冠，并且浑身会散发出朦胧白光，也就是说祂的目的和大树不同，祂不是想变低调，祂只是想换一种风格。
　　“亘鸟，亘木，亘是长生之意……”寒寂低语。
　　丹宣：“什么？”
　　“你仔细听，能听到人们谈论那鸟和树时，会这么称呼祂们。”寒寂道。
　　以前幻境中的“人”管那鸟和树叫大鸟和大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鸟和树始终都在，所以祂们的名字就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亘鸟和亘木，也就是长生鸟和长生树。
　　会给祂们取一样的名字，应该是因为祂们经常在一起，虽然是在打架。
　　“亘”啊，丹宣感到很意外，他的真名就叫“亘”。
　　真名是描述天妖特征的符文，是天生的名字。“亘”是长生之意，也就是说他也可以叫“长生”，只是他更喜欢“亘”，就用了它作为名字。
　　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渊源。看来他八成真的继承了这位鸟形妖神的血脉。
　　在期盼妖神们早日回归天道的时间中，人族神道飞速发展了起来，除了天帝庙，还发展起来另外几支神道，例如水神，农神等等。
　　这时，旱灾爆发了，水神降了几次雨后，信徒大增。
　　天帝紧张了，开始寻求遏制水神的办法。
　　还真被他给找到了，那是一朵看似普通的小火苗，但据说它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朵火。
　　丹宣兴奋地同寒寂道：“他想杀死别的神，他这是有心魔了吧？他的神道试炼会不会就此结束？”
　　寒寂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水、火，感觉很危险。”
　　不久后，天帝信徒和水神信徒爆发了冲突，很快发展成了族群战争，接着天帝和水神也参战了。
　　洪水泛滥，天火降临，大地疮痍。
　　天帝再次赢得了战争，并且还把水神的控水天赋抢到了手。
　　他赢了之后没有收手，而是一鼓作气地决定清除世上仅剩的最后几个妖神，给出的理由是：洪水和天火其实是妖神带来的天灾。
　　丹宣惊道：“他也太厚颜无耻了！我看他早就想对付妖神了吧，只是以前打不过，现在搞到了天火和控水天赋马上就迫不及待了。”
　　“也是顺应民心，大家都想要妖神的宝材和地盘，妖神死了，大家都能得到好处。”寒寂道，“不过他可能低估了妖神。”
　　大难临头，大鸟和大树终于不打架了，大概是意识到了低调无用，大树让祂的叶子恢复了彩色。
　　大鸟也变回了华丽的彩色，它还调整了翅膀，使它变得接近后世常见的鸟翅形状。
　　丹宣愣住，这鸟现在的样子和他的本体很像……


第132章 
　　丹宣想起他在烟霞山看到的那只烈火中的大鸟, 似乎就是这一只……这鸟疑似会死于造化之火，它的血会化成流金。
　　在这个幻境中，会出现那幅画面吗？
　　乌云在仅剩的几位妖神所在区域的上空聚集，大雨倾盆而下, 形成水墙一圈一圈地围困住妖神们的地盘, 似乎是想要淹死祂们。
　　丹宣和寒寂去近处看了看, 加上大树和大鸟, 只剩四位妖神了。
　　另两位一位生活在山谷中，形态是一大片草原；另一位生活在沼泽中，形态是条非常长的虫子。
　　山谷和沼泽占地面积都非常大, 都无人敢靠近，人们应该积怨已久了。
　　大鸟和大树的地盘一样非常大，并且祂们还老打架, 所以虽然祂们没有主动伤人，也仍然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为什么祂们四位活了这么久？”丹宣粗略估计，从开天辟地到此时, 上千万年应该是有了。
　　“如果不互相吞噬，祂们应该能一直活下去。自己回归天道的那些, 应该是‘不想’活了。”寒寂猜测。
　　漫长的生命，强大的力量，什么都不需要做，躺着就能永远活下去，然后躺着躺着也就永远躺下了。
　　丹宣：“所以那鸟和那树能活到现在，得亏祂们有彼此做伴，所以才能一直保持活力？”
　　寒寂：“我觉得是的。”
　　“可惜活得太长了会遭人嫌弃。”丹宣道。
　　“……”寒寂道, “这个世界太小了, 大家的眼界被困住了。”
　　“对的, 他们在这里打什么啊，他们该去开辟新世界啊。”丹宣道，“现在就一界，以后可是有六界的。”
　　大雨日夜不停，草形妖神和长虫妖神所在的山谷与沼泽很快便被雨水淹没，两地的动物变得虚弱，植物逐渐枯萎，生机不断流失。
　　丹宣：“那雨好像有问题。”他们只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无法亲身体会这里的事物。
　　寒寂：“看起来有弱水的特性。”也就是会吸走灵气，让生灵变得衰弱。
　　“喔，难怪那位天帝敢对妖神动手。”丹宣道。
　　大鸟和大树那边也被水墙给围困了。
　　大鸟起初呆在自己的地盘上——祂住在一座巨大悬崖的上方，祂低着脑袋望着崖下，等水快漫到悬崖边时，祂翅膀一扇，飞走了。
　　大树因为顶天立地，水墙很难淹没祂。
　　大鸟飞过来，落到树上，照例弄掉了很多叶子，不过这次大树没有移动树枝编织笼子。
　　水墙沿着树干上升，接近大鸟所在位置时，水墙不动了，之后不升反降，直至彻底消失，接着湿润的地面也开始变干爽。
　　雨一直下，但大树所在区域的地面始终干爽。大鸟唱起了歌，听起来它心情很愉快。
　　草形妖神和长虫妖神那边也有新动静，不过祂们没有让水直接消失，而是把积水移到了别处——人族生活的区域。
　　“不好，白花，我们的本命法宝……”丹宣和寒寂匆匆赶到神庙旁，但还是进不去。
　　不过天帝在洪水到来前先收起了这庙。
　　之后人族居住地被洪水淹没，天帝等“人神”想要阻拦洪水，但失败了，那些水经过妖神之手后，发生了变化，已经不再是天帝能控制住的了。
　　已经因为战争而锐减的人口再次遭受重创，幸存的人们靠着船只飘浮在洪水之上。
　　天帝很焦躁，用出了第二招：火攻。
　　这招是有效的，天火很厉害，沾上后很难扑灭。用先前的洪水来灭火，火势不但没有减小，反而像浇了油般的烧更旺了。
　　妖神们的地盘被火海淹没，天帝的心情愉快起来。
　　但好景不长，火势很快从妖神的地盘漫延到其他地方，火焰乘风散开，所到之处，万物都被点燃。
　　天帝想要收回这些四散的火焰，但却无法收回——天火也失控了。
　　幻境世界被汹涌洪水和滔天烈焰淹没。
　　洪水不止，烈焰不灭，如此持续数年后，万物陆续失去生机。
　　普通生灵最先倒下，接着是神人、天妖以及天魔，最后，天帝耗尽所有法宝后也倒下了。
　　丹宣：“天帝没了，那座神庙呢？”
　　“应该还在某个地方。”寒寂提醒他，“这里是幻境。”
　　之后妖神也开始崩溃，最先倒下的是草形妖神，接着是长虫妖神，祂们死去的地方都是一片焦黑，黑烟凝聚不散。
　　大树也被火焰沾上了，树叶像琉璃般地融化，祂被烧死应该只是迟早的事。
　　大树移动树枝为大鸟挡住火焰，但大鸟不配合，被烧伤后，金红色的血液滴落地面。
　　丹宣望着火焰中的大鸟，那幅画面真的出现了。
　　他又去看燃烧中的大树，这场景他曾在寒寂身上看到过，当时是在匠神庙中，他用神力去看寒寂与匠神的因果，结果看到了这幅疑似森林火灾的画面。
　　所以，亘木是寒寂的前世？
　　那只亘鸟是他自己的前世？
　　这就是他们曾经的因果？
　　还是说这只是幻境中的虚假景象？
　　丹宣定定神，道：“没想到能亲眼看到天地浩劫，看这样子，天火应该就是造化之火，那洪水是不是造化之水？”
　　有火就有水，和造化之火相对的便是造化之水。
　　两者只出现一个就能毁天灭地，现在居然一起出来了，这场面可够大的。
　　寒寂：“被妖神炼制过的天火和弱水应该才是造化之火与造化之水。”
　　天帝拿出来的天火和弱水是可控的，经过妖神的“催化”后，才变得不可控。
　　“所以，是妖神带来了这场天地浩劫？”丹宣道。
　　寒寂：“从结果上来说是这样。”
　　“因果，有因才有果，因是那位天帝造成的。”丹宣道。
　　“现在的果是未来的因，”寒寂道，“造成这个结果的妖神也要偿还这份因果。”
　　丹宣：“偿还什么啊，都毁灭吧。”
　　“如果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么后来这个世界并没有毁灭，要不这事也不会流传下来被我们知道。”寒寂道。
　　两人聊到这儿，突然感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了，两人一起望向力量传来的方向，发现那只大鸟正在用它泛着彩光的眼睛盯着他们。
　　丹宣小声同寒寂道：“……祂看到了我们？”
　　“是的，我看到了你们。”一个意念随着大鸟的目光传入丹宣心中，“没想到未来时光中竟有这样的惊喜，那么这世界不毁灭也可以……”
　　大鸟移开目光，扇动翅膀，张大嘴，把一丛火焰吸入嘴中，先是近处的，然后是远处的，天地间的火焰全部涌向了它。
　　与此同时，洪水也在迅速消退。
　　大树的树叶纷纷落下，洪水完全消失时，树叶全部掉光，开始掉落树枝，整颗大树像崩溃般地化成碎片，落到地上，融化进了泥土中。
　　这期间大鸟一直站在树上，随着大树的崩塌，大鸟吸尽了最后一丝火焰，化成了一个大火球，火球坠向地面，越烧越小，在大树彻底融入大地之际，最后一丝火星也消失在地面上。
　　丹宣愣愣地看着这幅景象，突然眼前一花——
　　他来到了一个白色的空间中，他收紧手指，捏紧手中的另一只手，还好，他和寒寂没有分开。
　　这时，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小白！”
　　一个白球飞到他面前，来回晃动，向他传达意念：你怎么才来啊！
　　寒寂面前也出现了一根白色树枝，他伸手握住。
　　丹宣用余光看见了，忍不住想，怎么也变白了，这下不能再叫小黑了。
　　“那么这里是，”寒寂打量四周，这是个圆形尖顶的白色空间，“花苞里面？”
　　丹宣愕然：“……怎么连我们也进来了？”
　　本命法宝是终于找到了，但却变成了连本命法宝带人都被困住了，这都什么事啊。
　　两人互相看看，丹宣回忆进来前的情况：“在那只大鸟吞下造化之火前，祂是不是看到了我们？我似乎还‘听’到了祂的意念，你有没有‘听’到？”
　　寒寂点头，道：“那一幕应该真的曾在上古时期发生过，天地浩劫降临，妖神尝试用祂强大的力量窥探未来，然后便看见了我们。”
　　“然后祂们选择了我们。”丹宣道。
　　未来有很多种，妖神必然是选择了祂最想要的一种。
　　就像自己用神力测算未来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选择未来——不过他现在只能改变小事。
　　寒寂回想着道：“祂们看到了我们，所以选择了救世。”
　　丹宣：“嗯，那鸟吸走了造化之火，造化之水应该是那树吸走的。”
　　放任造化之火和造化之水不管，到最后世界肯定要彻底毁灭，然后会开始新一轮的开天辟地，但那与现在这个世界无关。
　　“及时”化解掉造化之火和造化之水，虽然所有生灵都死了，但很多魂魄还在，这个世界还可以延续下去，还不用彻底重来。
　　寒寂：“看来祂们是我们的前世。”
　　“是吧。”丹宣心道，幸好寒寂是人，并以为自己也是人，再加上他不了解妖界，所以他没有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等等，要不要抢在他怀疑之前先告诉他自己的来历？
　　寒寂则想，幸好自己来人界了，要不都碰不到丹宣，不知道那两妖神怎么弄的，为什么要一个去妖界，一个去人界。现在麻烦了，也不知道丹宣能不能接受自己是妖王。
　　丹宣又想，他们现在要渡情劫，是因为那两妖神差点毁灭世界吗？但不对啊，祂们不是拯救了世界吗？什么天道，算错账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3章 
　　丹宣觉得如果没有情劫那事, 他是妖的事更容易说出口。
　　但因为他是为了渡情劫才来人界的，事情就变复杂了，怎么看他接近寒寂都是别有用心，事实上, 直到现在他也还是想要突破瓶颈, 提升修为。
　　虽然他很喜欢和寒寂呆在一起, 但修为也很重要啊, 哪个都不应该放弃，他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这些之后再想，现在要先解决眼前的事, 丹宣打量花苞内的白色空间：“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和妖神有关吗？”
　　“应该无关, ”寒寂道，“这里是试炼幻境，应该是幻境主人也就是那个天帝把我们弄到这里来的。”
　　丹宣：“你确定我们还在试炼幻境中？世界都近乎毁灭了, 试炼还没结束？”
　　寒寂：“大概只要试炼者不放弃，就可以继续试炼。是白花说我们还在幻境中, 它有一点灵智了。”
　　是他的本命法宝告诉他这花有灵智了，他就和对方沟通了一下。
　　这花是在雪原苦海被雷劈了之后产生灵智的，之后回到凤凰教主堂，然后又被带到宝鼎山，接着就是现在，被送进了天地造化炉——它很怕这个大炉子。
　　“咦？它居然有灵智了啊。”丹宣尝试和白花沟通，用意念唤了对方几声, 没得到回应, 沟通失败, 不过这也正常，白花才刚产生一点灵智，且一看就是植物，而自己是鸟，血脉隔得太远了。
　　他伸手轻戳了一下飘在自己面前的凝实白色光球，用意念问它：你能和白花沟通吗？
　　白球：不能，这花还很傻，不过“仙剑”能听懂它的意思。
　　丹宣：……你管我道侣的本命法宝叫“仙剑”？那你管你自己叫什么？
　　白球：是它让我叫它“仙剑”的，它说它迟早会成为一把“仙剑”。我让它叫我“仙光”，你觉得怎样？
　　丹宣：……可以吧。那“仙剑”都和白花聊什么了？
　　白球：我们本来想吃了这花，但它突然有灵智了，叫我们先别吃它，它可以帮我们找别的东西吃，然后它找到了一池灵泉，这灵泉不错，够我们喝好久！
　　就知道吃，丹宣放弃了和自己的本命法宝瞎聊，直接去问寒寂：“你能叫这花放我们出去吗？”
　　寒寂：“它做不到，它现在被这个幻境的主人和天地造化炉压制着，无法自主行动。”
　　丹宣往最坏的境况想：“这个幻境的主人不出意外是魔神，他不会是想在幻境中杀死我们吧？”
　　他们早先破坏了魔神的好几个重要计划，如果有办法解决掉他们，对方肯定会动手。
　　寒寂：“魔神在试炼幻境是‘失忆’状态，要杀我们，他先要意识到我们的存在，然后还需要一个杀我们的理由——像先前湛凡在他的幻境中想杀我们，是因为那个‘旧神殒落，新神降临’的预言把我们和他连接起来了。”
　　丹宣：“我觉得是妖神看我们的那一眼暴露了我们的存在。”
　　寒寂同意，很合理，上古时期的妖神在测算未来时，一眼“击穿”了幻境，看见了他们，也惊醒了试炼中的魔神。
　　“魔神可以趁着这清醒的一瞬布置好以后的计划，例如可以编一个“白花邪恶，必须清除”的预言，这样就算他之后‘失忆’了，也会继续执行杀我们的计划。”
　　“是的啊。”丹宣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白花说，万物正在逐渐复苏，目前诞生的生灵还不多。”寒寂道，“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发展出神道。”
　　“看来我们暂时还不会被追杀。”丹宣又想了想，“你觉得幻境中发生的事情有多少是真的？”
　　秦志唯和湛凡的试炼幻境中发生的事应该基本是假的，那是假定他们是匠神的一种未来，如果他们不能成为匠神，那么那种未来就不会发生。
　　魔神这个幻境和两人的不一样，魔神没有选择去到未来，他选择了回到过去，让一切从开天辟地开始。
　　他创造这个“过去”世界时，编织进了一部分真实的事物，但不知道占比多大。
　　寒寂：“魔神有上古时期的记忆，说明他的第一世是出生在那个时期，但他不一定是天帝，我是说他很可能不能号令天下，很可能只是一个族群的神，多半是人族的神。”
　　丹宣连连点头，道：“他肯定夸大了自己的力量和地位，我看幻境中人族占上风，魔族和妖族落败的事也很可能是假的。”
　　寒寂赞同。
　　丹宣：“所以真实的天地浩劫的‘因’可能不是他？”
　　寒寂摇头：“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丹宣心道，他可以尝试一下能不能通过神力看到那段过去，于是便找借口：“我想休息一下，心累。”
　　寒寂摸摸丹宣的脑袋，拿出一张床，让他躺下休息。
　　丹宣有点不自在，他和寒寂在床上做过太多与休息无关的事了。
　　躺下后，丹宣让元神进入神域，集中所有注意力，召来神光汇成长河，尝试观看过去的画面。
　　在神光长河的源头处，他看到了烈火中的亘鸟，他一看向画面，对方便迎上了他的目光。
　　妖神无比强大，能察觉每一道窥探目光，就算那目光来自遥远的未来。
　　亘鸟隔着熊熊的造化之火淡淡地看了丹宣一眼，然后便要移开目光，丹宣赶紧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引发天地浩劫？”
　　然后他收到了对方的意念：“众族混战。”
　　他赶紧再问：“当时有谁能够统率众族吗？”
　　“有就不会众族混战了。”
　　丹宣：“哦，所以是因为谁也不服谁才打起来的，打到最后引发了天地浩劫？”
　　“这里的小生灵聚集起来后力量还可以。”亘鸟用意念道，“不像你们，都那么弱小，很难再引发天地浩劫。”
　　“……”丹宣转移话题，“你们救世是因为互相喜欢吗？那为什么不早一点在一起？”
　　“你说什么？”亘鸟眼中闪过绚烂彩光，祂第一次认真打量丹宣。
　　丹宣感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他的神光河也颤动了起来，仿佛随时可能崩溃。“我，我说你们可以不打架，平静地呆在一起……”
　　“不打架怎么在一起？”亘鸟问。
　　丹宣被问住了，他不理解对方的意思。
　　亘鸟倒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递了个彩光流转的复杂眼神给他。
　　这时，神光河再也承受不住妖神的力量，崩溃成了发光的碎沫，像洪水般地淹没了整个神域。
　　丹宣边收拾神域，边思索亘鸟的意思，祂是说他们没有互相喜欢，还是祂就是字面意思：不打架不能在一起？
　　没有互相喜欢，祂们为什么看到他和寒寂之后便决定救世？
　　祂们原本的打算应该是让那个世界给祂们陪葬——既然自己不能活着，那就世界毁灭吧。
　　肯定是心中有“情”才会救世。
　　可如果互相喜欢那为什么不打架就不能在一起？
　　难道是除了打架之外找不到别的理由去见对方？——感觉妖神虽然强大，但实在不怎么聪明。
　　重新把神光汇聚起来，丹宣还想再找亘鸟聊聊，但那幅亘鸟所在的画面变模糊了，他无法再“联系”上对方了。
　　他思索原因，觉得要么是他惹恼了对方，要么是对方对他这个弱小的转世失去了兴趣。
　　妖界传言“天妖无情”，但丹宣觉得自己还是懂情义的。妖神才是真无情，祂唯一的那点“情”应该都用在救世那一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4章 
　　丹宣不再关注妖神的事, 转而思索起了自己和寒寂现在的情况，他俩最大的问题就是两人间存在一个麻烦的契约。
　　他本来想等从天地造化炉出去后再来处理这事，但受刚才妖神的影响，他突然觉得不应该糊里糊涂地拖拉下去, 当即便用神力观测起了自己的神域与识海。
　　过了一阵, 有东西在神光的照耀下显形了。
　　他的识海世界中多了一个以前在妖界时没有的巨大球体, 它由两种“丝线”编织而成, 模样有点像他刚认识寒寂不久时，寒寂身上的那个香囊球——精致的漏空雕花，复杂的多层结构, 层层相套，精巧地组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球形契约。
　　还挺漂亮的，他想。
　　不, 该关注的不是漂不漂亮，而是这么复杂的契约要怎么解？
　　他试着去抽属于他自己的那根契约“丝线”，但纹丝不动。
　　不过既然已经看得见这东西了, 应该迟早能找到解开它的办法，比之前毫无头绪还是进步了很多的。
　　先去忙更要紧的事吧。
　　丹宣让元神离开识海, 回到神域，开始测算这个幻境世界的走向。
　　他先看到了天帝那座神庙，也就是现在白花所在的这座庙，顺着“因果链”往后看，这庙出现在了很多时期——
　　在上古时期被建造，之后某个时期被掩埋，然后又重见天日, 接着销声匿迹。
　　他没有细看过程, 直接先去看结果, 然后便看到了这样的画面：身处荒原中的湛凡看见前方有一座小庙，他走了过去。
　　所以这座庙就像丹宣先前猜测的那样，就是匠神庙。
　　也就是说匠神是在魔神的算计下诞生的，这就能解释匠神为什么存在缺陷了。
　　说残忍一点，匠神其实是魔神为自己打造的一个化身，他的计划是：借这个化身脱离魔界，进入人界，然后飞升天界。
　　而湛凡只是被魔神利用来实施他计划的傀儡，之所以选中他，大概是魔神觉得他的性格合适——既贪婪又愚蠢，好用又不至于跳出掌控。
　　丹宣摇摇头，倒回去看神庙起起伏伏的庙生。
　　突然，他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想知道的是幻境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非真实世界中神庙曾经历过什么。
　　他重新测算了一次，片刻后，他看到了湛凡那个幻境的画面，他有点失望，不过还是看了下去。
　　在湛凡的幻境中，湛凡胸口处有一团黑气，上面延伸出了一根黑线，黑线连接着远方，丹宣心中一动，顺着黑线追寻下去，结果看到黑线连接着另一个幻境，即魔神所在的幻境。
　　哎呀，原来即使在幻境中，魔神还在影响湛凡。
　　难怪湛凡那个幻境中会出现“旧神殒落，新神降临”那种不利于幻境主人的预言，因为他背后站着一个能操控他的魔神。
　　湛凡还期盼着成神，他不知道早在一开始他就没有那种机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魔神铺路。
　　顺着这条“因果链”继续往下看，丹宣看到了另一幅幻境画面：
　　将来的某天，将会有许多人进入神庙中，满面怒容地围着庙中的白花，说它是死亡之花，会带来灾病，要除掉它。
　　——要除掉白花不就是要对付他和寒寂吗，他们还被困在花中呢。这肯定是魔神对付他们的策略。
　　如何改变这件事呢？
　　要么他和寒寂能够离开白花，要么让幻境世界中的人改变对白花的态度，例如提高白花的地位。
　　丹宣睁开眼睛，看到寒寂也在床上，不过他是坐着的。
　　丹宣也坐起身，靠向寒寂，寒寂揽住他，暧昧地抚摸他的脸颊。
　　“……”丹宣抓住寒寂的手，道，“你能不能让白花在看到情侣进庙时，冲他们摇晃一下？”
　　“现在这座庙还没人来。”
　　“我是说以后。”
　　寒寂想了想：“你想干扰魔神的试炼，把他的庙由匠神庙变成月神庙那种主管姻缘的庙？”
　　丹宣立刻点头，寒寂的角度是他先前没想到的，省得他解释了。
　　寒寂同白花沟通了一下，又让自己的本命法宝监督它，然后告诉丹宣事办好了，接着问他：“还想休息吗？”
　　丹宣摇头，他的手还抓着寒寂的手，他预料寒寂应该有某方面的想法，他稍稍提起了心。
　　“双修吗？”寒寂又问。
　　丹宣有一点点意外，他本来以为寒寂想的不是双修，不过，现在是提升修为比较重要，别的可以等闲暇时再做。
　　他看了眼四周：“在这里吗？”
　　“挡一下就可以了。”寒寂往床上加了个能够隔绝内外动静的账子。
　　“你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双修？”丹宣的本命法宝传来意念问他。
　　丹宣：“……不为什么。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我。”
　　丹宣问寒寂：“要不要布置聚灵阵？”
　　寒寂：“布置吧。”
　　光阴似箭，双修着双修着，两人突破了元婴中阶，接着又突破了元婴圆满。
　　之后进度变得非常缓慢，丹宣猜测他们该进行下一步了，也就是灵体双修，但灵体双修会神识交融，寒寂会看到他的记忆……
　　所以他得在这之前告诉寒寂他的来历。
　　寒寂：“要不要看一下双生诀？”
　　“……好啊。”丹宣有点忐忑。
　　取出双生诀卷轴，两人同时输入灵力，新篇章还未出现，大概是要他们先尝试灵体双修，才能翻开新篇章。
　　寒寂：“其实我有些事一直瞒着你——”
　　丹宣立刻道：“我也有。”他觉得自己隐瞒的秘密肯定比寒寂多。
　　两人对视，片刻后，寒寂道：“外面又打起来了，要去看看吗？”
　　丹宣松了口气，他还没做好开诚布公的准备。“好啊，我们去看看，怎么又打起来了？”
　　就是一个时期又要结束了。
　　幻境中的时间是加速的，过得飞快。在丹宣和寒寂双修的这段时间中，按照丹宣的策略，白花看到情侣就摇晃，最后它被人们叫做情缘花——它被说是死亡之花的场景没再出现。
　　因为白花的缘故，这座匠神庙兼任了姻缘庙。
　　不过这里的天帝并没有因此放弃这座庙，相反，他本人也是在这座庙中结契的，他的道侣是这个世界的月神。
　　现在的战争是因为有神造反了。
　　丹宣：“为什么造反？”
　　他尝试用神识去探测外面的情况，能看到了！应该是他突破了元婴圆满的缘故。
　　不过还是无法离开白花，或者说无法在不破坏白花的情况下出去。
　　这次的战争场面没有上古时期那么震憾，但也挺惊人的，大地撕裂，天空血红，江河倒流，又是一次接近毁天灭地的大战。
　　寒寂：“听说是天帝为炼制仙器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搞得民不聊生。”
　　炼制什么仙器？丹宣继续打量外面，看到了一座环形圆顶的山峰，这山有点像宝鼎山的天地造化炉，不过它比天地造化炉至少大两倍。
　　宝鼎山的天地造化炉中，匠神看着丹宣正在“看”的画面问器灵：“那是你吗？”
　　魔神曾是天地造化炉的主人吗？
　　“是也不是。”器灵道，“你知道天地造化炉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天地造化——和天道有关？”匠神道。
　　“对。天地造化炉中融入了一丝天道道韵。”器灵道，“我继承了它的那丝天道道韵。”
　　匠神沉默，他不是很相信器灵的说法，融入了天道道韵，那不等于是天道化身吗？
　　如果天地造化炉是天道化身，那它是不可能偏向于魔神的。它肯定还隐瞒了什么。
　　幻境中，寒寂告诉丹宣：“据说那仙器叫转生花，是用亘鸟和亘木的残骸以及其他一些宝材炼制成的。”
　　丹宣无言，亘鸟和亘木哪来的残骸，不，还是有一点的——流金和白油，这个时期的流金和白油的性能应该比后世强很多。
　　“魔神现在的本命法宝大概就是转生花。”寒寂道。
　　丹宣点头，他也觉得是。“据说慕常是拿到这个法宝后才入魔的，会不会是因为他拿到法宝后恢复了前世记忆？”
　　寒寂：“应该是的。”
　　丹宣叹气：“唉，就算他曾是天帝，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他不能一直沉迷过去啊。在这个幻境中，他重来了两次，两次都引发了毁天灭地的大灾难，这证明他根本不适合当天帝，再重来多少次都没用。”
　　寒寂：“但他不愿意放弃，试炼还没结束，还在继续。”
　　丹宣：“……”
　　这次战争的结果比上次稍好一点，没有全灭，但活下的生灵也不多，因此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来匠神庙拜访。
　　这天，终于有人来访了，来了一大群人，领头的居然是白夏，众人叫他教主，薛飘飘和东枫也在人群中，众人仍叫他们护法。
　　白花中，丹宣愕然道：“这个白夏是真还是假的？”
　　白夏本人现在应该在另一个试炼幻境中，也可能已经试炼结束离开了天地造化炉。
　　寒寂：“试炼幻境可以融合吗？”
　　“……”丹宣心道，如果融合了，是谁干的，魔神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5章 
　　白花外头, 白夏看着白色花苞道：“终于找到了，这就是幻生花，把它献给圣神，圣神一定会褒奖我们。”
　　众人赞同, 他们把白花和灵烟泉装进一个盆形法宝中, 带离匠神庙。
　　丹宣：“他说的圣神应该是指魔神？”
　　“应该是的。”寒寂道, “这次魔神在幻境中的身份难道是神皇？”
　　在只有一界的时期, 统领众生的那位仙或神被称作天帝。到了六界时期，仙、神分开了，仙道那边最强的仙是仙帝, 神道的最高神是神皇。
　　白夏这群人走入一片云雾，只转眼工夫便穿过云雾来到另一边——
　　很意外的，出现在丹宣外放神识中的风景竟然是宝鼎山。
　　并且这座宝鼎山的情况和现实中的宝鼎山一样, 群山中的天地造化炉都被解开了封印，这大炉子把宝鼎山据为了自己的领地，使得山上四处游荡着巨大的灰影。
　　丹宣：“这也太像真的了。唯一不同的是, 在我们进入幻境前，天地造化炉还未‘吞噬’主峰, 而这里的天地造化炉却把整片宝鼎山都‘吞噬’了。”
　　“是很像真的，”寒寂道，“幻境能和现实融合吗？”
　　丹宣：“不能吧，我觉得魔神的力量没这么强，并且他在人界还会受到压制。”
　　寒寂：“魔神应该是不行，但天地造化炉可能有这个能力，它自带领域, 在它的领域内, 它或许可以做到让幻境与现实融合。”
　　“但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丹宣道。
　　寒寂：“是啊。我们再观察一下。”
　　“白教主。”前方主峰上, 有人同白夏打招呼，此人是鲁先平。
　　白夏笑道：“鲁掌门。”
　　白花中，丹宣道：“……鲁先平由峰主变掌门了？不知道老掌门哪去了。”
　　寒寂：“看来在这个世界中凤凰教和宝鼎山交情不错。”
　　丹宣：“是啊，太奇怪了。”
　　正常情况下，魔道门派和正道门派就算不针锋相对，也绝无可能友好相处。
　　白夏与鲁先平友好地闲聊几句后，带着凤凰教众人继续走向天地造化炉方向。
　　他们很快来到天地造化炉山脚下，然后开始准备起了祭祀活动，说是要祭祀圣神。
　　感觉有点不妙啊。丹宣赶紧让元神来到神域中，尝试用神力联系白夏，但还是无法联系上他，明明他本人就近在眼前，但就是无法与之沟通，更无法联系上其他凤凰教修士。
　　正烦恼时，识海那边传来震耳的铃声，丹宣不用看也知道，是万铃树在摇晃它的那上万只铃铛。
　　自从升级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铃铛后，那树是越来越活泼了。
　　丹宣有点烦躁，但突然想到寒寂前世也是树，情绪顿时好了一些，他用意念问：怎么了？
　　万铃树传回意念：你在苦恼什么？我可以帮你，只要你让我进神域——
　　丹宣打断它：如果让你进神域后，你却帮不上忙呢？
　　万铃树沉默了一下，犹豫地道：那我再出来？
　　丹宣叹气，不太抱希望地道：我想同外面的人我是说现实世界的人联系，你有办法吗？
　　万铃树：联系谁都可以吗，你弟弟可以吗？他很信任你——接近信仰，只要我神光充足，应该能联系上他。
　　丹宣有些意外，快速地考虑了一下后，道：那你试试吧。
　　他把万铃树移进神域，出乎意料的，万铃树进入神域后没有再次生长，而是“化整为零”了，大树消失，与此同时神域中所有的树木都挂上了发光铃铛，一数，竟有百万之多。
　　他算是明白万铃树为什么一直想进神域了，它这是实现了实力大飞跃啊。
　　万铃树谄媚地道：主人您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它倒是说话算话，在铃铛们一阵叮当作响后，陈瑛突然出现在了神域中，他警惕地打量四周，看到丹宣：“哥？”
　　丹宣：“是我。”
　　“哇，哥你好厉害。”陈瑛打量发光的神域，惊叹地道。
　　两人花了点时间确定彼此的身份，然后开始交流各自的情况。
　　陈瑛：“你们走后，后来掌门他们修复好了护山大阵，阻止了天地造化炉往山外扩张，本来正准备想办法封印天地造化炉，以及处理青炉峰上的恶渊，但鲁峰主突然带着一帮人回来了，说他才是掌门，然后他把老掌门等人抓起来了。
　　“还有白夏也带着凤凰教的魔修们回来了，那些魔修叫他教主，他和鲁峰主关系好像很好，两人现在都信奉匠神，他们把匠神叫作圣神。”
　　丹宣心道，所以幻境真的和现实融合了。
　　目前看来这种融合对魔神是有利的。
　　天地造化炉为什么要帮魔神？
　　难道那大炉子也发现了魔神是匠神的“创造者”，并且认同了魔神，决定帮他通过神道试炼？
　　丹宣：“湛凡和秦志唯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瑛：“师父还是青炉峰主，已经成为掌门的鲁峰主虽然还是不喜欢他，但没有对他动手。师兄现在在青炉峰上。”
　　“你觉得白夏现在是什么情况？”丹宣问。
　　陈瑛：“肯定是被什么迷惑了。”
　　丹宣：“你能想办法叫醒他吗？”
　　“如果我能接近他，我有办法叫醒他。”陈瑛道，“但我现在无法接近他，他身边人太多了。”
　　“我来看看。”丹宣用神力驱动神光，几条“因果链”出现在他面前，他看了看，道，“你去找你师父聊一下白夏和公平称。”
　　陈瑛看看丹宣和他身前的光芒，他看不到图像，所以很疑惑：“就这样吗？”
　　“先这样，你去试试。”丹宣把陈瑛送回现实中。
　　青炉峰上，陈瑛走出房间，问山上的杂役弟子：“峰主呢？”
　　对方道：“好像是去了半山腰那边。”
　　陈瑛一听就明白了，湛凡是去看恶渊了，那恶渊本来该在南荒，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宝鼎山上，本来他还以为与湛凡有关，但湛凡看起来也对它的出现十分惊讶。
　　来到半山腰，远远地打量那道冒黑气的深渊裂缝，寻找湛凡的踪迹。
　　突然，他听到有个声音道：“你在这发什么呆？”
　　一转头，看到湛凡从另一侧的黑气中走了出来，他赶紧打招呼：“师父。”
　　黑气缠绕在湛凡周身，让他看起来仿若入了魔似的。“你一个人？你师兄呢？”
　　陈瑛：“师兄在他自己院子里，他好像不太舒服。”
　　湛凡皱眉，不会灵力又用完了吧？看在他刚上交了一个傀儡法宝给自己的份上，给他补充一些灵力也不是不可以……
　　陈瑛：“师父，据说这个大裂缝是能够连通魔界的恶渊，真的吗？”
　　“谁说的？”
　　“掌门说的。”
　　湛凡不屑：“鲁先平？他懂什么。”
　　“不是，是之前的掌门说的。”陈瑛道，“师父，鲁峰主为什么会突然变成掌门？”
　　“不知道，别问这些有的没的。”
　　陈瑛闭上嘴。
　　两人沿着山路往山上走，走到能看到天地造化炉的地方，陈瑛道：“师父，他们在做什么？”
　　湛凡看向天地造化炉方向，白夏等人正在天地造化炉山脚下布置祭坛，但他懒得同陈瑛解释，直接道：“不知道。”
　　陈瑛又道：“师父，你说白夏是怎么回事，以前我明明同他关系还可以，现在他好像不认识我了似的，我同他打招呼他没有一点反应。”
　　“还能是怎么回事，只能是受到了天地造化炉的影响。”湛凡看着那些四处游荡的灰影道。
　　陈瑛：“只是天地造化炉的原因吗？”
　　“你想说什么？”
　　陈瑛：“会不会和公平称有关？”
　　湛凡眉头一跳，眼中出现阴影：“公平称，它本来是我的……”
　　公平称是他炼制的，之后也一直是他在使用，直到这次炼器大比突然被别人抢走。
　　他突然想，如果他没有丢失公平称，他或许就能成功通过神道试炼。
　　天地造化炉山脚下，祭坛布置好了，灵烟泉和白花被放置到祭坛上。
　　祭祀开始。
　　凤凰教众魔修围着祭坛边转圈边念祷文。
　　丹宣的元神在神域中紧紧地盯着“因果链”组成的长河，突然，有一幅未来画面变清晰了，他看过去，看到一朵黑色大花，那不是魔神的本命法宝？据说叫转生花？
　　“我知道了。”丹宣对寒寂道，“他们要把这花献祭给魔神，魔神那个本命法宝不是残缺的吗，这花或许可以让它更加趋近完整。正好天地造化炉就在旁边，多好一个修补本命法宝的机会啊。”
　　寒寂想了下：“可能不是这花对魔神有用，而是我们对他有用——我们是妖神的转世。”
　　“他想用我们炼制他的本命法宝？想得美！”丹宣道，“现在顾不上这花了，我们出去吧？”
　　这花被压制了无法自主打开，那就只能撕毁这花出去了，可惜的是这花已经生出灵智了，但也没办法。
　　寒寂：“等一下，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个巨型傀儡，他从空中飞来，降落到地面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巨大的脚掌把祭坛踩塌了一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6章 
　　“你是什么人？！”凤凰教护法东枫喝问。
　　巨型傀儡不接话, 张开右掌抓向白夏，白夏往左边躲避，刚飞出几丈距离，便撞上一堵墙, 原来傀儡已经提前把左掌放到了他闪避的路线上, 正好把他逮了个正着。
　　白夏正要挣开束缚, 灵脉突然涨痛, 无法再顺畅运转灵力，接着他感觉灵力正在被抽走。“你是魔修？你修炼了逆灵术？”
　　凤凰教的另一位护法薛飘飘立刻道：“那大家是同道啊，有话好说, 何必动手？”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手却没停，她用如意索缠住白夏的手臂, 试图把人抢回。
　　巨型傀儡一甩手，把她甩飞，然后抓着白夏迈着大步转身离开。
　　“快追！”东枫喊道。
　　凤凰教的魔修们听令追向巨型傀儡。
　　薛飘飘跃上祭坛, 把祭品给捎带上，白花中的丹宣有点失望。
　　巨型傀儡大步登上青炉峰, 来到半山腰，淌进恶渊冒出的黑气中。
　　东枫跟上：“这是魔气，我们是魔修又不怕魔气。”
　　薛飘飘：“看裂缝的走向，这好像是南荒那条恶渊？”
　　东枫：“圣神真厉害，居然能把那条恶渊移到这里来。”
　　白花中，丹宣用神识观察恶渊，这道裂缝很宽很长也很深, 魔气弥漫, 显得十分危险。
　　巨型傀儡在恶渊旁打转, 仿佛迷了路一般。
　　白夏问他：“你抓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吸我的灵力吧？你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巨型傀儡长臂一伸，把捏着白夏的那只手放到恶渊上方，嗡声嗡气地道：“把公平称交出来。”
　　白夏：“它被我放在了储物法宝中，只有我才能拿得出来，我现在拿出来给你？”
　　“别搞鬼。”
　　“不敢不敢。”白夏说着飞快地拿出公平称，然后立刻把它抛向恶渊岸上，“接着！”
　　追过来的魔修们纷纷争抢，巨型傀儡大怒跺脚：“你们都该死！”
　　地面剧烈震动，魔修们惊道：“这傀儡威力这么巨大，能跺动地面？”
　　白花中的丹宣也感到疑惑，用神识仔细探测了一下，哦，地面不是巨型傀儡撼动的，而是阵法运行的效果——
　　刚才巨型傀儡在黑雾中转悠不是迷路了，而是在布置阵法，但因为黑雾的遮挡，大家都没发现。
　　“师父，你在做什么？”秦志唯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师兄，”跟在魔修们后头的陈瑛连忙喊，“快让师父放了白夏。”
　　东枫回头看了眼陈瑛：“所以傀儡中的人是湛峰主？”
　　白夏感觉到捏着他的巨掌正在张开。
　　这时巨型傀儡道：“我想要回公平称还不是为了你？你又没有灵力了吧？只有拿回公平称才能给你补充灵力。”
　　白花中，丹宣撇嘴：“这人太不要脸了。”
　　秦志唯沉默。
　　白夏感觉巨掌停止了继续张开，正要说话，陈瑛先道：“既然这样，那公平称就由师兄拿着，然后师父放了白夏，这样行吗？”
　　“那就你拿着吧，也一样吧。”薛飘飘把公平称抛给陈瑛，她觉得陈瑛和白夏关系不错，把公平称交给他更靠谱。
　　“……”陈瑛捧着那杆白色小称，有点结巴地道，“师父，你先放了白夏吧。”
　　巨型傀儡把白夏往地上一甩，然后伸手抓向陈瑛。
　　陈瑛大喊：“哥，你能不能把这个公平称拿走啊？！”
　　“……”白花中的丹宣心道他要怎么拿？
　　他的神域中，万铃树传意念给他：他让您把东西拿走，就是把东西献祭给您，您愿意接受这份祭品吗？
　　丹宣：接吧。
　　公平称从陈瑛手上消失，出现在丹宣的手中。
　　寒寂惊讶：“怎么做到的？”
　　丹宣的本命法宝传意念给他：你和这称是什么关系？
　　丹宣：“……等下再说。”
　　巨型傀儡见公平称不见了，大怒，巨大的巴掌扇向陈瑛，但扇到一半便突兀地停下了——
　　他仰头朝空中吼道：“秦志唯，是不是你在妨碍我？你给我留了一手啊？！”
　　陈瑛跑到白夏身旁，拖着他朝远离巨型傀儡的方向跑。
　　秦志唯：“师父，我不想再用那种方式获得灵力了，我以后就当个凡人。”
　　“那你马上就会老死！”巨型傀儡僵住不能动，湛凡干脆从傀儡中飞出来，落到地面上，他的声音也恢复成了他自身的。
　　秦志唯沉默片刻后道：“没关系，人总是要死的。”
　　湛凡冷笑：“你想死就去死，别在这碍我的事。”
　　陈瑛与白夏同凤凰教的魔修们汇合。
　　薛飘飘急冲冲地道：“快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东枫回头看向湛凡：“我们不用怕他吧？他现在用不了那个大傀儡——”
　　地面再次震动，东枫闭上嘴，跟着薛飘飘他们往外跑。
　　白花中，丹宣对寒寂道：“他们跑不出去。你看出来没，湛凡偷偷布置的阵法是炼制命蛊的，他还是想逆天改命。”
　　寒寂点头：“他是故意把这些凤凰教魔修引过来的，他既想要公平称也想要命蛊，他还是想当匠神。”
　　他尝试透过白花操纵外面的植物，但有点困难。
　　丹宣：“是啊，他够执着的。”
　　神域中突然传来动静，一看，是白夏向他许愿了，这个唯一的信徒终于回来了，不知道陈瑛是用什么办法叫醒他的。
　　白夏许的是救命的愿望，希望丹宣能救大家出去。
　　丹宣心道，这愿不用你许，我也在这里，我也想出去啊。
　　丹宣边用神力测算事态走向，边随时准备撕开白花冲出去，白花感应到了他的气势，微微发起了抖。
　　白夏许完愿后，观察四周的动静，只见地面又开始震动，但这次不是凭空摇晃，而是地下冒出许多树根，它们把地面撕得支离破碎。
　　白夏在心中感谢凤神的帮忙。
　　丹宣心道，你谢错人了，这不是我干的。
　　不过，地面虽然碎裂了，但阵法并没有停止运行，应该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打断它。
　　白夏很快也发现了凤神的帮忙没起作用。他们一众人在黑雾中上蹿下跳了好一阵，最终确认不管是从四周还是从空中或地下都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东枫抽了抽鼻子：“有血腥味，你们闻到了吗？”
　　有个魔修嗷地大叫：“是我，我在流血，快救我！”
　　他的皮肤莫名地裂开了，流血不止。
　　“我也流血了！”又有数名魔修喊道。
　　有魔修念叨起了：“圣神护佑，圣神护佑……”
　　“圣神帮不了我们，得凤神帮忙。”白夏掏出一个粗糙的鸟形石头，“这是凤神像，来，大家一起对着它祈祷，请求凤神帮助我们……”
　　薛飘飘警惕地道：“教主，你在说什么？”
　　陈瑛：“拜一下又不会要命，万一能救命呢？”
　　“就是，反正求圣神是没用的，他从未没降临过。”东枫带头拜起了鸟形石头：“凤神是吧？凤神啊，求您老救救我们……”
　　其他魔修也跟着拜了起来。薛飘飘皱眉看着他们。
　　随着他们的动作，丹宣的神域中出现了许多临时信仰者贡献的神光。
　　丹宣无言地看着那些光点，那块鸟形石头是从他的神域中带走的，确实可以当他的神像使用。
　　不过这些魔修明明是魔神弄进来的，也一直在替魔神干活，结果却来求他救命……
　　万铃树传达意念给丹宣：您和凤凰教有因果，您最好把他们救下来。
　　丹宣：我知道。
　　但他拿不准要怎么做，目前为止，他用神力推演出来的每条“因果链”都是黯淡的，仿佛不论他选择哪条路，都不会有好结果。
　　这时寒寂出声：“丹宣，公平称借我用一下，我试试能不能用它打断阵法？”
　　“还是我来吧。”丹宣不再犹豫，往公平称中注入神光。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7章 
　　湛凡怒气冲冲地追踪陈瑛的动向, 试图把公平称抢回——他觉得刚才陈瑛玩了一手故弄玄虚，看似公平称突然消失不见，其实只是被他收进了储物袋中。
　　他深入黑雾中，突然, 阵法出现波动, 变得运转不畅了, 他迟疑一下, 选择了先去检查阵法。如果阵法被破坏，那阵中人会跑光，到时不但公平称拿不回来, 命蛊也炼不成。
　　其实丹宣本来想用公平称一鼓作气摧毁阵法，他认为自己能一举成功——湛凡曾把命蛊用在他身上，现在由他来阻止对方炼制新命蛊正合适, 但没想到刚出手就卡住了，仿佛泼水救火，都已经往外泼水了, 才发现出水口太小，泼不出去。
　　丹宣皱眉, 是公平称不够好用，还是因为要对付的人是湛凡？据匠神说，这杆小称是他借给湛凡神力让他炼制的，之后也一直是湛凡在使用，这称不会把湛凡视作了主人吧？
　　丹宣边继续用公平称“缓慢”地破坏阵法，边查看白夏等人的情况，他们还在拜凤神,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病急乱投医, 像薛飘飘, 她就无动于衷。
　　他考虑了一下，用神力分别同那些拜凤神的人道：要我救你可以，但我们要先定个契约。
　　他同凤凰教有因果，所以需要做些什么抵消那些因果。
　　但这些人毕竟是魔修，如果救了他们后，他们又去为非作歹，好事就会变成坏事，并且还会牵扯出其他因果。
　　那些已经在流血的魔修收到凤神的意念后，立马就答应了定契约，他们想先活下来再说。
　　其余魔修则比较谨慎，问凤神是什么契约。
　　丹宣同他们道：以后你们要改邪归正，否则会被反噬，例如，如果你动手杀人，那你的灵脉会被封住，结果就是你被人反杀。
　　许多人都被吓到了，最终约莫只有二十多人愿意同丹宣定契约。
　　丹宣参考他和寒寂的道侣契约，弄了一个复杂的球形契约给这些人打上记号。
　　“师父。”秦志唯进入了阵法，他找到了湛凡。
　　湛凡正在烦恼阵法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没空搭理他：“滚开，别碍事。”
　　“师父，你现在是清醒的吗？”秦志唯问。
　　“再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湛凡看向他，“你知道我的处境吗？现在鲁先平是掌门，等他腾出手后，他肯定要对付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保。”
　　秦志唯：“他当掌门只是暂时的，等天地造化炉再次被封印后，一切就复原了。”
　　“复原了不是更糟？到时他们会来抓我，我跟你说了，我没杀人，是别人控制我干的，但他们肯定不会相信。只有我通过神道试炼成为匠神，才能解决我现在的困境，志唯，你会帮我的，对吗？”湛凡期盼地问。
　　秦志唯回避了他的目光：“师父，你不适合当匠神。你要是害怕自己受到不公正的对待，那可以离开宝鼎山，可以去南荒，没人找得到你。”
　　湛凡难以置信：“你让我躲起来？躲起来不就跟死了一想吗？我努力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过那种生活的。”
　　秦志唯：“平凡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湛凡非常愤怒：“你觉得我只配过平凡生活？！不，我要成神！我要是早点杀了你就好了，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我要你的炼器天赋有何用，好处没享受到，麻烦却不少！”
　　“师父你终于承认了你想杀我。大师兄也是你杀的对吗？没有别人控制你，就是你杀了他。”秦志唯一字一句地道。
　　他的语气让湛凡很不爽，一件好用的工具长了刺，那就没法用了。
　　湛凡紧紧地皱起眉，透过黑雾打量秦志唯：“你一点也不像我徒弟，倒是和你大师兄更像师徒——”
　　他突然手一挥，一掌把秦志唯打飞出去：“既然你对你大师兄这么念念不忘，那就去陪他吧。”
　　秦志唯摔进黑雾深处，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丹宣用神识看到了这一幕，心道，秦志唯身上应该有丹药。
　　但秦志唯一动也不动，血越流越多，他的眼睛是睁开的，对着上方，可上方除了黑雾一无所有。
　　丹宣心想，一般修士如果在满心怨愤时落入这种到处是魔气的地方，大概率会入魔，但秦志唯没有要入魔的迹象，难道他其实并不怨恨他师父？
　　几条树根像蛇一样滑动，靠近秦志唯，这时，一团黑烟飘过来，凝聚成黑猫形态后跑到秦志唯身边，张嘴吐出一个玉瓶，放到秦志唯面前。
　　树根退回暗处，秦志唯没有反应。
　　黑猫用前爪把玉瓶往前推了点儿，用难听的声音道：“你自己吃，别想我喂你。”
　　秦志唯看向它：“你是我师弟的猫？”
　　黑猫后退：“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曾在他附近看到过黑猫。谢谢你们。”秦志唯坐起身，拿起玉瓶，吃了颗丹药，然后开始打坐疗伤。
　　看他暂时死不了，丹宣松了口气，用意念问万铃树：能帮我改造一下公平称吗？让它更趁手一些。
　　万铃树：可以，但要耗费不少神力。
　　丹宣不在意：来吧，赶紧。
　　很快，丹宣手上的公平称发出了彩光，寒寂看了看，但没有多问。
　　另一边，湛凡发现他的阵法出现了崩溃征兆，接着阵中的人开始减少。
　　白夏那边，同凤神定下契约的人，感受到了一股拉力，之后陆续消失。
　　白夏：“凤神说我们可以出去了，感谢凤神。”
　　陈瑛：“得带我师兄一起走。”
　　“好。”白夏道。
　　薛飘飘怀疑地问：“他们真的出去了？而不是出事了？”
　　“他们到阵外去了。”白夏道。
　　“要不我也来试试。”东枫虽然拜了凤神，但在签契约那一步卡住了。
　　有魔修问：“东护法，要想出去得签改邪归正的契约，真签啊？”
　　东枫有点苦恼：“那再看看吧，实在坚持不住了再签。万一签了，以后也可以再想办法解开。”
　　阵中的人不断减少，湛凡急了，不断往阵法中注入灵力，他胸口处生出一团黑气，黑气延伸出去了一根黑线——
　　“那黑线又出现了，它是连着魔神的，他在呼唤魔神过来？”丹宣捏紧手上的公平称，让它抓紧时间摧毁阵法。
　　寒寂看不到湛凡的变化，问：“什么？”
　　湛凡身上的黑气越冒越多，他的面容变得越来越狰狞。
　　丹宣嘀咕：“比起召唤魔神倒更像是他要入魔了。”
　　寒寂微微皱眉。
　　湛凡突然一甩手，一张符飞到空中——
　　一只巨大的手掌伸过来抓那符，但那符纸很灵活，钻过他的指缝落向了地面，几乎是立刻，地面便轰隆隆震动起来。
　　巨型傀儡把手缩回黑雾中。
　　白花中，寒寂道：“糟糕，是他在炼器大比小世界中用过的那种能够震动地面的符。”
　　丹宣：“他现在是想把青炉峰震塌？现在恶渊在这里，这山塌了，我们会不会掉进魔界？”
　　“……应该不至于。”寒寂道。
　　他透过白花去影响外面的植物，让它们的树根迅速变长变粗，让树根把泥土山石捆绑在一起，不让它们崩塌。不过相比巨大的震动，树根还是太脆弱，不断被绷断。
　　见情况危急，立刻又有数个魔修和凤神签下契约后，被送出了阵法。
　　东枫也出去了，但薛飘飘硬撑着没走，巧的是白花和灵烟泉都是薛飘飘带着的，所以白花中的丹宣和寒寂也还留在阵中。
　　丹宣算了算自己和凤凰教的因果，发现快了结了，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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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此时白夏和陈瑛正在去找秦志唯的路上, 地面一裂，白夏差点掉进裂缝，不由得骂道：“湛凡他是不是疯了，他想同归于尽吗？”
　　“他是穷途末路了。”地面猛烈摇晃, 陈瑛干脆飘浮起来, 这时, 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从黑雾中伸出来, 像铁钳一般拽住他，把他拽离白夏身旁。
　　白夏反手抓向黑雾中，但抓了个空。
　　陈瑛也反应迅速地一掌拍向袭击自己的人, 这一击被对方身上的防御法宝挡下了，然后对方飞快封住他的灵脉，掐住他的脖子, 边吸取他的灵力边威胁：“快把公平称交出来！”
　　是湛凡的声音，陈瑛艰难回应：“不在我这啊……”
　　“在我这儿！”追过去的白夏道。
　　他这么说原本只是缓兵之计，但话音刚落, 公平称便出现在了他手上，是丹宣通过神力把这件极品法宝赐给了他。
　　“给我！”湛凡收紧抓着陈瑛喉咙的手指。
　　白夏：“你放开他我就给你。”
　　湛凡冷笑, 他胸口处的黑气漫了出来，在他周身越积越多，几乎要遮住他整个人。
　　“不好，他要入魔了，我想出去。”丹宣道。
　　寒寂：“这花说它再过一阵就能打开。它能吸收这里的魔气，吸收得越多，它受到的压制力越小。”
　　“那你让它快一点。”丹宣道。
　　“给你！”白夏见势不好, 赶紧把公平称抛到空中, 他想以这方式引开湛凡的注意力, 趁机把人抢回来。
　　但湛凡没有扔下陈瑛去接公平称，而是他胸口冒出的黑气凝聚成手臂，飞快变长，抓向了那称，他露出兴奋笑容。
　　白夏：“快把陈瑛放了。”
　　“这是假的！”湛凡脸上的笑容在一瞬后转成怒容，他抓着陈瑛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折断了陈瑛的脖子，再手一松，让陈瑛落入裂缝中。
　　“……”白花中，丹宣立刻就要撕开白花，白花感应到致命危机，潜力爆发，唰地开放了。
　　丹宣冲出白花，潜入裂缝中寻找陈瑛。
　　正在疗伤的秦志唯中断灵力运转，起身登上巨型傀儡。
　　黑猫：“你不疗伤会没命的。”
　　巨型傀儡大步走开。
　　黑猫：“倒是不枉他看重你。”
　　寒寂出来后，从薛飘飘手上抢下了装着灵烟泉和白花的玉盆。
　　薛飘飘唏嘘：“没想到这么快你就元婴了，初见时你还是筑基。”
　　几招过后，寒寂找到薛飘飘的破绽，把剑气凝成丝线，使出飞光剑，薛飘飘急退，但再怎么退也避不开那道剑气，她便把滞留在此地的其他凤凰教魔修拽过来挡剑，一连拽了七八人，剑气穿透他们仍未变弱。
　　正无人可拽时，东枫不知怎么飞向了这边，他不是出去了吗？薛飘飘迎向对方，想拉对方替她挡剑基本不可能，只能请对方帮忙了：“快来帮我！”
　　两人合力打散寒寂的剑气，寒寂急着去找丹宣，没同他们纠缠，先一步离开了。
　　薛飘飘：“怎么又回来了？凤神果然不可靠对吧？”
　　“不，可靠的，我回来就是来告诉你们，都赶紧和凤神签订契约吧，签了就可以被传送到青炉峰山脚下。”东枫道。
　　薛飘飘仍心存怀疑。
　　东枫：“我要是想害你，刚才不帮你就行了。你在漫川时救过我，所以我觉得应该还你的情。”
　　湛凡那边，寒寂到达时，秦志唯控制的巨型傀儡也刚到，而白夏正在同湛凡打斗。
　　“师父，为什么？”巨型傀儡也对湛凡发起攻击，“你为什么要杀小师弟？”
　　湛凡吼道：“公平称是假的，他们用假货骗我！”
　　白夏：“那你还抓着干嘛？怎么不扔了？”
　　寒寂则道：“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问题？你入魔了，用不了公平称了。”
　　湛凡：“我怎么会入魔，我没有入魔！”
　　寒寂：“你看不到你胸口长出的那只黑手？”
　　“……”湛凡低头看了眼，然后像发现它似的，喊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是你炼邪术炼出来的东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魔神应该可以通过他控制你。”白夏道。
　　湛凡：“……不不，快救我，我以后再也不炼邪术了！”
　　寒寂看准白夏和秦志唯攻击的间隙，一剑挥出，劈中湛凡，考虑到可能还有话要问他，并没有要他的命。
　　白夏收回公平称。
　　巨型傀儡伸手抓起重伤的湛凡，湛凡胸口处的黑手脱离他消散在空中，他喊道：“志唯，我知道错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是被控制了，不是我杀的你小师弟，也不是我把青炉峰弄成这样的……”
　　秦志唯：“我认为你杀人时并没有被控制，魔神想做‘大事’，他不会管杀人这种‘小事’。而且，事到如今，你是否被控制已经不重要了。”
　　“你，你！”湛凡气急败坏地道，“你不要忘了，多亏我你才能活到现在，而且只有我活着你才能活，没有我给你输送灵力你很快就会老死……”
　　秦志唯：“我很后悔没有早点面对现实。我这条命还给你，你的命也还给那些被你杀死的人吧。”
　　“孽徒——”湛凡来不及说更多，身体便被巨型傀儡的手掌捏碎，一个发光小婴孩模样的元婴飞了出来。
　　寒寂抓住元婴，小婴孩发出湛凡的声音求饶，寒寂没理他，但也没让他魂飞魄散，只是废了元婴的修为，但留下了魂魄。
　　白夏不满：“你倒是好心。”
　　寒寂便把那团魂魄扔给他：“你随意。”
　　“……”白夏看向巨型傀儡。
　　秦志唯从巨型傀儡中出来，也道：“你随意。”
　　那团微微发光的魂魄在白夏手中跳动，仿佛正在暴跳如雷。
　　秦志唯转向寒寂，递给他一根玉简：“你们的巨型傀儡我还没炼好，这个给你们吧，玉简中有使用方法。”
　　寒寂没接玉简，取出丹药递给他：“你先疗伤。”
　　“没用了。”秦志唯摇头，他的灵脉损毁严重，身体也衰败了，他活不成了。
　　寒寂：“我的药比较好，至少能让你多坚持几年。”
　　秦志唯有点吃惊，这是什么能够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这时，黑雾中出现了一扇虚幻之门，大家一起望过去，只见一位年轻男子从门内走出来。
　　秦志唯愣愣地道：“大师兄？”
　　那人斯文地笑道：“志唯，好久不见。”
　　他冲白夏那边一招手，白夏手中的魂魄便飞到他身边，化成了湛凡生前的样子。
　　湛凡讪讪地同大师兄打招呼。
　　白夏皱眉：“你是冥界使者？他作恶多端……”
　　大师兄：“冥王自会按规矩处理，我也不会包庇他——他当初折磨了我四个月才杀死我。我特地前来只是想看一眼我师弟。”
　　通常人死了是不会有使者特地来接的，界门会自动出现，但不会显形，魂魄会被无形的界门吸引，穿过它去往冥界。
　　说话间又有数道魂魄飞过来，他们都是凤凰教的魔修，他们感应到大师兄也是魂魄，并且很强，纷纷同他行礼。之后才同白夏打招呼，他们已经恢复了清醒，不再叫白夏教主，而改称少教主。
　　湛凡趁机要跑，但大师兄只看了他一眼，他便跑不动了，并且身上出现了全套枷锁。他挣扎起来，但挣不开，哀求也不奏效，他便破口大骂。大师兄又看了他一眼，他的声音也消失了，只剩嘴巴还在激烈运动。
　　“大师兄，我也跟你走。”秦志唯把玉简抛给寒寂，然后魂魄从体内浮出，寒寂上前扶住他的身体。
　　大师兄：“我不是来接你的，我只是来看看你。你身边有贵人，你还可以再活二十年。”
　　“不了，不活了，我早该死了。”秦志唯走向大师兄。
　　白夏突然道：“陈瑛应该没死，他应该希望你活着。”
　　秦志唯也想到了陈瑛可能没死，因为他的魂魄没有被冥门吸引过来。
　　“你替我转告他，让他保重。”秦志唯还是走到大师兄身边，然后回头对寒寂和白夏道，“你们也保重，也替我转告丹宣一声。”
　　大师兄没再劝他。
　　很快，众魂魄与冥门一同消失。
　　“他其实就是来接秦志唯的吧？”白夏道，“他以鬼身修炼了仙道，应该很有天赋，所以进入了冥王殿，秦志唯跟他走也不是坏事。”
　　寒寂心道，或许吧，如果秦志唯能以鬼身修炼，这次应该会更顺利。
　　他收起秦志唯留下的巨型傀儡，道：“我去找丹宣——”
　　白夏忙道：“等下！”
　　寒寂看向他。
　　“这下面是恶渊，陈瑛应该不会有事，但你们，”白夏停顿一下，道，“丹宣已经下去了，你就别再下去了。”
　　寒寂还是说：“我去看看。”他跃入裂缝中。
　　白夏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我要是下去，弄不好就直接回老家了，还是别去了吧……”
　　另一边，拜过凤神的凤凰教魔修陆续签下契约离开，但薛飘飘等没拜过凤神的人就麻烦了，凤神没有搭理他们。
　　东枫：“我知道了，得找到教主，借他那个小小的神像再拜一下才行。”
　　“走吧。”薛飘飘道。
　　但还不等他们找到白夏，下方的地面就轰隆隆地崩塌了，他们赶紧进入飞行法器。
　　呆在飞行法器中，他们看到外面的黑雾像风一样快速流动，几个瞬息后才停下。
　　“换地方了，这里是天地造化炉山顶。”薛飘飘道。
　　东枫点头：“你们看下面，恶渊也过来了。”
　　恶渊横在天地造化炉上，把它的环形山顶“切”成了两半。
　　“肯定是圣神把恶渊移过来的。”薛飘飘道，“应该要做什么大事，我们赶紧离开这儿。”
　　东枫：“不找教主了？”
　　薛飘飘：“他说不定已经出去了。而且这儿没有阵法，我们应该自己能出去。”
　　但她估计错了，他们出不去，黑雾本身就是迷阵，他们无法辨别方向，也探测不到阵外的情况。
　　不过另一点她是对的，白夏确实已经出去了，刚开始刮风时他便赶紧撤了，他是凤神唯一的长期信徒，很容易联系上凤神。
　　丹宣和寒寂与他们不同，两人都进入了天地造化炉内部，这里没有黑雾，没有幻境，有的只是茫茫火海，这火威力很大，但短时间内还能抵御。
　　“丹宣。”寒寂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
　　丹宣此时正在为没找到陈瑛而生闷气，他看一眼周围的火，扔了个水球法器出去，但瞬间便被蒸干了。
　　“你沾上了魔气。”一个声音道，“不及时清除有入魔的风险。”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9章 
　　“匠神？”丹宣四处张望, “你在哪儿？”
　　“这边。”对方出声指引。
　　丹宣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淌过一片火海，看到了匠神的小庙，里面站着一个发光的透明人形, 他的面容比先前清晰了许多, 和幻境中的天帝长得很像。
　　走进庙中, 这里也有烈焰, 丹宣道：“你这庙不行啊，居然挡不住这里的火。”
　　匠神做了个苦笑的表情。
　　“我还以为这炉子想炼的是我和寒寂，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丹宣打量匠神。
　　匠神：“你们还能抗争, 我的命运在一开始就被注定了。”
　　“看来你知道了自己的来历——是魔神打造的化身。”丹宣道，“不过，你就这么认命了？你别忘了你还有别的选择。”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匠神道, “本来可以选你，你和他相比有个正道的优势，但你现在沾上了魔气, 你的优势已经消失了。”
　　丹宣看看自己，叹道：“恶渊的魔气挺厉害的, 沾上就去不掉。”
　　魔神把恶渊挪到这儿来除了方便他降临人界，应该也是想利用它对付自己，一箭多雕。
　　自己能测算出魔神的一些动向，魔神也能反算出自己的动向，两人不断调整策略，目前为止，是魔神占上风, 他布局多年, 在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很周全。
　　现在可以看出, 凤凰教众人也是魔神用来拖住自己的手段之一。自己不愿意造太多杀孽以至于束手束脚，魔神就没有这种顾虑，所以赢的是他。
　　匠神：“你再想想办法？”
　　丹宣疑惑地看向他。
　　“我说你想想办法去掉魔气。”匠神道。
　　“我会的。”丹宣道，“不过我不想成神。”
　　匠神羡慕地道：“你的选择很多。”
　　“匠神不知道我选择很多，你是谁？”说话间丹宣放出了他的本命法宝，“我刚才就觉得你可疑。”
　　白球乱飞乱撞，砰砰砰，没几下就把小神庙给拆成了废墟。
　　废墟消失，匠神整个人变得模糊，同时还换了个声音：“为什么刚才就觉得我可疑？”
　　这个声音是天地造化炉的。
　　“原来是器灵。你和匠神气质不一样。”丹宣召回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传意念给他：“仙剑”和它主人呢？
　　丹宣：不知道。
　　器灵：“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别套近乎，我们不熟。”丹宣道。
　　器灵：“我们还是很熟的。天地造化炉融入了一丝天道道韵，众生都在天道的注视下，所以我对你很了解。”
　　“是么。”丹宣不置可否，问，“匠神呢？”
　　“正在和魔神融合。”
　　“不可能。”丹宣道，“成神试炼会优先正道，我还在这，就轮不到一个魔。就算我沾上了魔气，那不还有我道侣吗，他也在这儿吧。”
　　“你现在很有妖神的气势，可惜你已经不再是妖神了。”器灵笑道，“你道侣是在这里，可惜他也沾上了魔气。”
　　丹宣皱眉。
　　器灵：“而且他不是在这里沾上的，而是早就沾上了。”
　　“我不信。”丹宣道。
　　器灵：“你怀疑天地造化炉的能力？你们只要进了这里，我就能把你们看得清清楚楚的——炼器时，不了解清楚材料成分怎么炼？”
　　丹宣记下他透露的讯息，道：“我说不信是不信他在接触到恶渊前就沾上了魔气。”
　　器灵：“那我让你看看。”
　　周围的火海消失，漫川城的景象出现，丹宣在这儿和寒寂相遇，后来顺利结为道侣。
　　多年后，丹宣勘破无情道，想要杀夫证道，飞升仙界，但他失败了，寒寂抢先重伤了他，之后囚禁了他。
　　他郁郁寡欢，最终病逝。
　　幻境消失，火海复现，丹宣皱眉：“什么东西……”
　　突然，他反应过来那幻境是什么东西了——
　　应该是在极北雪原罗幻海解忧林发生的事，当时他和寒寂去解忧林取解忧水，两人同时经历了幻境。
　　丹宣经历的幻境是寒寂杀了他之后飞升了，他没有为此伤心，所以没得到解忧水。
　　寒寂当时说他的幻境很普通，丹宣病死了，他虽然哭了但并不后悔，所以也没得到解忧水。
　　此刻，丹宣对寒寂很无语，你把我囚禁到死，还不后悔……
　　不过那只是幻境，并不代表寒寂就是那种人。
　　但虽然只是幻境，却也是一种合理的“测算”。
　　寒寂大概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或许是沾上魔气的缘故，或许那才是他的本性。
　　话说寒寂到底是在何时何处沾上魔气的？
　　正思索着，丹宣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气变重了，他突然明白了，这是个阳谋，魔神想借此影响自己，现在自己如他所愿地被影响了。
　　不过这也说明魔神还未通过试炼，所以还在想办法对付对手。
　　“你果然和魔神是一道的。”丹宣道，“魔神许诺了你什么？等他成神后，他会解封你？”
　　器灵：“差不多。没想到你关心魔神胜于你道侣。”
　　丹宣微笑：“你一个器灵哪里懂道侣之间的事。”
　　器灵反唇相讥：“你也并不是真的懂，否则就不必渡情劫了。”
　　丹宣叹气：“把刚才那个寒寂囚禁我的幻境再放出来看看。”
　　“干什么？”
　　“那个幻境中的风景还挺漂亮的。”丹宣道，“比起火海，我更喜欢那个风景。”
　　器灵满足了他的要求，火海变成了寒家那座大花园，花开花落，月圆月缺，每天风景都很美，但幻境中的人始终不开心。
　　在幻境变成一个满月的夜晚时，丹宣道：“就停在此刻，不要再动了。”
　　器灵看看也，让幻境停止变化，道：“你倒是一点都不急。”
　　幻境是虚幻的，就算它把火海遮挡住了，火海依然在原处不断地煅烧位于它内部的物体。
　　“你是炼器的，我只是材料，我急也没用啊。”丹宣在幻境中的石桌旁坐下，拿出一碟瓜子悠闲地磕了起来。
　　器灵：“……”
　　丹宣当然并不是不急，天地造化炉中的火虽然不是造化之火，但也是天火，是除造化之火外最厉害的火。
　　他的防御法宝正在不断地被消耗，等耗尽后，他就只能用灵力对抗，灵力也耗尽之后就会被炼化，被炼化了那魔神就不但能成神还能得到更加接近仙器的本命法宝。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要炼化他需要比较长的时间，他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想办法解决掉魔神或天地造化炉就行。
　　解决魔神有两个方向，一是找出他，干掉他；二是想办法让他滚回魔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0章 
　　天地造化炉自称融合了天道道韵, 如果是真的，那就很难毁掉它，只能封印它，不知道宝鼎山那边有没有封印它的办法。
　　这事丹宣交给了白夏去办。
　　与此同时, 在黑雾中乱飞的薛飘飘等人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强大的威压, 薛飘飘和东枫都变了脸色, 他们是元婴期, 那威压给他们的感觉至少是化神期，薛飘飘甚至觉得那威压比寒道君给她带来的压力更大。
　　黑雾往四周散开，一个英俊苍白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传给他们一些意念：白夏背叛了我，你们去杀了他。还有，好好守卫天地造化炉。
　　那些意念直接被塞进了薛飘飘等人的脑子中, 立刻便成为了他们此生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东枫，因为拜过凤神的缘故，还残余着一丝清醒。
　　男人消失, 薛飘飘他们急迫地冲进黑雾，想要去完成任务, 这次他们顺利地出去了。
　　另一边，寒寂在感应不到丹宣的情况下边寻找他，边思索离开这地方的办法。
　　他先前曾猜测，魔神应该想用他和丹宣补全他的本命法宝，所以可以考虑从这个方向寻找突破口。
　　他同白花用意念沟通：你认识魔神的本命法宝吗？它和你长得很像。
　　白花把大量的想法传回给他，他经过整理，觉得白花的意思应该是：不认识。我对以前的事只有很少一点很模糊的印象。它和我长得像——它也是从恶渊中生长出来的吗？
　　寒寂感到意外：你是从恶渊中生长出来的？它不是, 它是炼制出来的。
　　白花：我觉得我来自恶渊。恶渊给我的感觉非常熟悉亲切, 而且我记得我很早以前长在一个满是黑雾的黑暗地方。
　　寒寂的本命法宝：难怪你以前是黑的, 你以后还会变黑吗？
　　白花：我不知道啊。
　　寒寂：你知道恶渊是什么吗？
　　白花不懂他想问什么。
　　寒寂的本命法宝道：我觉得恶渊的煞气很重，很可能是上古战场。
　　白花有思路了：恶渊是很像一个大墓地，那些死去的东西融化后，就变成了黑雾。
　　寒寂思索，为什么这样一个地方会连通魔界和人界？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在妖界时就想过——妖界的魔渊和恶渊其实是一个东西，只是叫法不同。
　　寒寂问白花：是谁把你从恶渊中带出来的？
　　白花：应该是你说的魔神。恶渊中很少会出现“人”，以我有限的记忆，它应该和秘境一样，无法随意进入。
　　寒寂：我也觉得是这样。恶渊每次能开放多久？
　　白花对时间不灵敏：不知道，没多久吧。
　　不管多久，反正魔神得赶在恶渊关闭前把事情办完，否则他的退路就断了。
　　寒寂又问自己的本命法宝：你能感应到魔神那花的气息吗？
　　本命法宝：不能，这里的火很厉害，能隔绝气息。不如你试试能不能用殊途剑劈开这个地方？
　　寒寂：不用试，不能。等我突破化神后或许有机会。
　　不过，虽然不能劈开天地造化炉，但应该能劈开这里的火海，说不定能用这个办法找到丹宣。
　　本命法宝变成一把火红的剑，寒寂握住它，一剑挥出，分开火海。
　　白花：恶渊的气息，它在上面！
　　寒寂心道，说不定丹宣还在恶渊中。
　　他飞向上方。
　　高处，那个英俊苍白的男人察觉到他的动向，迅速沉入黑雾中，迎向他。
　　两人在黑雾与火海的交界处相遇，分别出招，黑雾与火海在巨大力量的冲击之下，激荡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片诡异之海，两人像飘荡在这片海中的两只小鱼。
　　寒寂：“慕常。”也就是魔神。
　　“那是我还在人界时用的名字。”男人道，“很久没被人提起过了。”
　　寒寂：“这里就是人界。”
　　慕常无可无不可地道：“也是。”
　　两人边打斗边交谈。慕常修为更高，是渡劫期初阶，原本是接近渡劫期圆满，但之前在宁京他的化身被灭，导致实力下降了一大截，差一点就掉到了化神。
　　不过他虽然修为高，但因为忌讳寒寂的本命法宝，没有把自己的本命法宝拿出来用，所以优势不明显，短时间内无法打败寒寂。
　　“我以为你还在幻境中。”寒寂道。
　　说到幻境，慕常道：“我要是能早点知道你们的来历就好了，就能早点除掉你们。不过现在也不迟。”
　　寒寂：“经历过幻境后你就没想过你可能走错了路？”
　　“我没别的路可走，天道不肯放过我。”慕常道。
　　寒寂：“修炼途中难免会有各种劫难，沉下心来一关一关渡过去就是了。”
　　“你知道自己曾是妖神后，还能沉下心？”慕常问。
　　寒寂：“知道自己最强能强到什么程度，我更加安心了，当然能沉下心。”
　　“妖神多少有些蔑视天道，没想到祂的转世居然安心地顺应起了天道。不过这也是因为天道没有对付你，如果你是我，和我一样受到了天道的针对，我认为你有很大可能会和我一样选择逆天。”慕常道。
　　慕常这辈子最大的劫难有两个，一是无法飞升成仙，二是无法与爱侣长相厮守。
　　寒寂是妖族，他可以接受无法飞升，但如果不能与丹宣在一起，他是有可能也会选择逆天。
　　见寒寂沉默，慕常笑了：“没想到我们居然有点惺惺相惜，不如这样，只要你们不再与我作对，我可以放你们离开。”
　　寒寂不信他的话，不过觉得或许可以借机找到丹宣，便问：“我道侣在哪儿？”
　　丹宣还在幻境中磕瓜子，器灵起初仔细地盯着他，后来走神去关注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幻境发生了变化，这儿的东西都发起了光，特别是天上那轮圆月，盈盈地洒下柔和光辉，比真正的月亮还要美丽。
　　器灵有点吃惊，尝试改变幻境，却发现改不了。这幻境之前明明是他创造出来的，这会儿却脱离了他的掌握。
　　“你做了什么？”他问丹宣。
　　“你看不出来？”丹宣道，“你可以用你的领域去吞噬宝鼎山，我当然也可以用我的神域吞噬一个幻境。”
　　器灵不解：“但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且你身上的魔气在加重……”
　　丹宣：“加重才好啊，你说你融合了天道道韵，应该是魔道天道的道韵吧？你诞生时离天地浩劫降临已经不远了，当时，正道天道应该已经被魔道天道取代了。”
　　器灵没想到他能猜到这个，有丝惊慌。
　　丹宣：“所以我身上的魔气越重，就越合魔道天道的意，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越大，现在我只是吞噬你的幻境而已，这又不算什么，毕竟我又没有吞噬你的天火。”
　　“……”器灵想起丹宣还是妖神时，吞噬过造化之火，心中不由得对他生出了一些畏惧。
　　他的气势一弱，被丹宣控制住的幻境便迅速扩张起来。
　　高处，慕常正在同寒寂说：“我会分别把你们放出去——”
　　寒寂：“你觉得我很好骗？”
　　这时，两人同时看到下方的火海正在被满月之夜的风景取代，那风景迅速漫延到高处，一轮圆月升上夜空。
　　火海与黑雾变成了月夜与黑雾。
　　不过火海其实还在那里，只是被月夜幻境遮住了。
　　慕常看向那轮圆月，然后像被控制了似地飞向它。
　　寒寂看了眼他的背影，心想要不要劈他一剑，但却没有动作，因为提不起杀意。
　　月光轻盈，风很轻，寒寂感觉自己似乎化成了一朵云，无限地伸展开来，然后接触到了远处的另一朵云，两朵云融合到一起，不断膨胀，不断爆炸……
　　一个新世界从云朵间诞生，无边的森林漫延到世界尽头，每棵树都开满繁花，花香迷人，彩色鸟群在森林中热烈飞舞，歌声醉人。
　　寒寂的修为不断攀升，很快突破化神，但仍未停止，还在继续上升。
　　与此同时，许多讯息与画面飞进了他脑海中，都是关于丹宣的……
　　他从迷醉中恢复了一丝清醒：他正在和丹宣神识交融。
　　不知为何，他们在身体没有接触的情况下，触碰到了彼此的神识，然后开始了元神双修。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些关于丹宣的讯息才逐渐被他所接收——
　　啊，丹宣不是人，是妖王凤鹏，也就是长生鸟，现在还是凤神。
　　他是为了渡情劫才来人界的，而且他起初用的是化身，可以说没有一点诚意。
　　他一直想解契也是为了渡情劫，现在他在解契上似乎有头绪了。
　　丹宣那边也一样，他看到了寒寂的原形是长生树。
　　他年幼时去北边，困住他的就是寒寂。
　　寒寂确实早就沾上了魔气，是在妖界沾上的，因为长生树不断扩张，长到了魔渊旁边。沾上魔气后无法去除，必需突破瓶颈，然后他就来人界渡情劫了。
　　也就是说寒寂比自己更想渡过情劫，他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渡情劫。
　　两人逐渐清醒，他们交融的识海世界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嵌套球体，它由两种力量编织而成，起初是发光的，但迅速变黑，还冒出了黑气。
　　寒寂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但立刻便明白了，这是他们的道侣契约，他们的情劫来了。
　　两人的元神隔着契约远远相望。
　　他们的神识还在交缠，修为还在攀升，这么下去，这个情劫将成为他们的飞升天劫——这是有可能的，因为他们在妖界时的修为已经很接近飞升了。
　　丹宣：“你说那两位妖神喜欢过对方吗？”
　　寒寂：“你说呢？”
　　他们问的不是妖神是否彼此喜欢，而是：你喜欢过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1章 
　　两元神僵持不动, 谁都没有回答对方。
　　他们虽然期盼对方说句好听的，但在内心深处，都觉得其实并不需要回答，就算对方说“我是喜欢你的”, 自己也不会相信。
　　因为看契约就知道了, 那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球体已经发黑变质了, 犹如他们的关系, 蒙着伪装时挺漂亮，一旦伪装撤除，真相便一目了然：对方从未有过真心。
　　妖界流传天妖无心, 确实如此，为了修为与性命，生于自然、无父无母、不懂情爱的天妖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虽然能理解对方, 但还是无法压制心中的怨愤。
　　那些怨气与愤怒不断增多，仿佛天地浩劫时的造化之水与造化之火，冲垮最后一线理智, 烧干最后一丝温情，不摧毁一切绝不罢休。
　　难怪有些修士会杀道侣证道, 走到这一步，确实很难克制诱惑——只要杀了他自己就不会再五脏俱焚，就能得到死水般的安宁。
　　识海之外的现实中，魔神飞向圆月，但始终无法接触到它，他耐心耗尽，攻击起了那月亮。
　　圆月晃动, 轻柔的月光摇曳起来, 寒寂突然感应到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似乎是风月旗的气息？
　　能惑人心神的双修法宝风月旗正在发挥作用，那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就很正常了。
　　不过，丹宣怎么会突然把风月旗给拿出来？
　　寒寂猜得没错，那轮圆月正是由风月旗幻化成的，因为这个月夜幻境是丹宣为对付魔神而特意选定以及改造的。
　　在丹宣测算出来的对付魔神的办法中，有一个是可以用风月旗迷惑对方，他觉得这个办法比较容易实施，便尝试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双修法宝不仅能迷惑魔神，还能把自己也给坑了。
　　当然，此刻复盘，是会觉得自己没考虑周全，他和寒寂的双修已经快进行到灵体双修了，用上风月旗后，确实有可能会发生神识交融。
　　但他以前没经历过，他哪里能预料到这种事。
　　测算也是模模糊糊的，只告诉他胜算较大，根本没说会引发情劫！
　　空中，魔神徒手摘月失败，便取出了他的本命法宝转生花。
　　黑色的花朵悬在空中，黑色花瓣不断飘下，沾哪儿便腐蚀哪儿，月夜幻境像被墨迹污染的画卷一般出现了许多的黑洞。
　　魔神这会儿眼中看到的是过去的景象：他给月仙子画像，他炼制风月旗，月仙子送给他转生花，这些时刻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快乐的时光。
　　再之后，他觉醒了前世记忆，记起他曾经是人族的最高神，月神曾是他的道侣，他自此便生出了心魔。
　　他想同月仙子一起回天界，为此做了许多努力，但越努力心魔越重，终于入魔。
　　他曾想过如果月仙子也堕入魔界，他们是不是就能相聚了，但没这么简单，月仙子在入魔前便先渡雷劫失败了，之后寄生在神像中多年，最后被带回了天界。
　　不过，就算他成功营救出月仙子，她也不是月神，她只是月神的化身，只是她的一小部分，只能聊以慰藉。
　　所以不管怎样他必须成神，他要重回天界，恢复他的地位。
　　黑花，好吃的！——丹宣的本命法宝把这样的意念传给他。
　　丹宣把白色光球放出去。
　　寒寂也同样放出了他的本命法宝。
　　白球和红剑在空中飞旋，吞噬那些黑色花瓣。
　　白球觉得红剑的红色挺好看，便把自己也变成了红色的。
　　丹宣想揍它：你学人家干嘛！
　　红色光球假装没听到主人的抱怨，它大口大口地吞食食物，并与同伴闲聊：“仙剑”，你的弱点是什么？
　　红剑：我没有弱点，我是无敌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红球：我们的主人要反目成仇了，以后我们可能会成为对手。
　　丹宣喝斥红球：你快闭嘴！
　　寒寂也同红剑道：安静。
　　红剑沉默片刻，飞向红球，从它身边飞过：等我们成为对手了，你可要小心点，我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你才给我小心点！——红球追上去，猛力砸在剑柄上。
　　红剑：你要战，便来战！
　　两法宝大打出手，红光四溅，撕毁了大片幻境。
　　丹宣和寒寂同时把它们收回。
　　但幻境已经被撕裂，那轮圆月在空中挂不住了，坠落下来，魔神飞上前接住它，圆月在他手中变成一面半透明的小旗子，同时，旗子上附着的凤神神力爆发出来，击中魔神，让他口喷鲜血。
　　丹宣和寒寂抓住这个机会，同时向他发起攻击。
　　突然，一座小庙凭空出现，挡在魔神身前，小庙被撕碎，这是匠神那座庙，被天地造化炉扔过来帮魔神抵挡攻击。
　　庙没了，露出了被囚在庙中的匠神，魔神抓向他，被匠神的神光抵挡住。
　　匠神诧异：“你不是想要通过试炼夺取我的神位吗？现在是决定放弃了，打算直接吞噬我，接收我的力量？”
　　“他受伤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先疗伤——用你疗伤。过来我这儿。”丹宣手一扬，幻境再次出次变化，长出了一片挂满铃铛的森林，铃铛一起摇晃，铃声在天地造化炉中回荡不休。
　　在铃声的攻击下，魔神又吐了口血，他愤恨地隐入恶渊黑雾中。
　　匠神飞向丹宣。
　　丹宣：“你的庙没了……我的万铃树借给你用。”
　　“谢谢。”匠神融入那片铃铛森林中。
　　魔神：“你们居然用这种恶毒的诡计害我……你们的修为，你们渡劫期了？不，不可能，肯定是幻觉……”
　　他的声音飘浮不定，让人无法判断他的方位。
　　寒寂：“这算什么恶毒诡计，哪能和你相比。”
　　这时他感应到风月旗的气息消失了，应该是魔神收起了或毁掉了它。
　　没了风月旗的影响，他和丹宣交融的神识终于可以分开了。
　　神识交融在带来令人无法接受的讯息的同时，也带来了极度的愉悦感，但是，要在神识交融的情况下和人干架，还是有些难受的——要时刻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
　　天地造化炉之外，白夏偷偷救出宝鼎山的老掌门，正同他商量要如何封印天地造化炉，薛飘飘和东枫还有鲁先平等人来了。
　　鲁先平：“白夏，我把你当好友，你却背叛我，我对你很失望。”
　　薛飘飘和东枫：“没想到你身为教主居然背叛圣神，我也对你很失望。”
　　白夏：“等你们清醒后就不会这么想了。”
　　众人打了起来，白夏和老掌门边打边退，无路可退时，白夏掏出公平称：“凤神保佑！”
　　公平称释放出巨大力量，鲁先平等人被击飞。
　　东枫恢复了一点清醒：“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天地造化炉中，恶渊激荡涌动，黑雾像海水似的想要灌进炉中，火海汹涌燃烧，努力蚕食一切。
　　铃铛森林不断摇动，用音波筑成堤坝挡住黑雾与火海。
　　寒寂从空中下来，落在离丹宣不远处，看向铃铛森林。
　　丹宣突然上火：“这森林和你无关！”
　　寒寂：“我知道。我不喜欢往身上挂铃铛，太吵了。”
　　丹宣：……我以前就该天天在你面前敲锣打鼓，气死你。
　　两人相融的识海中，两人的元神看向彼此，两元神之间的契约球体不断冒出黑气，漫向两人的识海。
　　他们都知道该解决这个契约了，一直放任不管它会拉着两人堕魔。
　　“先把神识分开。”丹宣道。
　　寒寂：“好。”
　　两人同时收拢自己的神识，但分不开，反而把自己刺激得头晕目眩。
　　现实中，两人同时后退，这种时候，不退就会进，稍不留神就会扑倒对方，必需拉开距离。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2章 
　　“先解开契约。”识海中, 寒寂道，“你应该在解契上已经有头绪了？”
　　丹宣逆反地道：“我有头绪是我的事，你想解契你自己解。”
　　“一直想解契的人是你。”寒寂道。
　　丹宣：“可别往我身上推，你也没反对啊！”
　　寒寂默了默, 转移话题, 提醒他：“我们的修为快压不住了。”
　　修为压不住, 飞升天劫就会到来, 而现在的他们不适合渡这个劫。
　　——天劫不会现在来，要等他们离开天地造化炉后才会来。
　　丹宣皱眉，最终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契, 但它看起来是由我们的‘力量’合成的，所以想解开它应该只要撤回自己那份‘力量’就行，普通修士做不到, 但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应该没问题。”
　　寒寂辨别了一下契约球体中自己的那份“力量”，试着把它分离出来, 但没成功。
　　他问：“这契约是不是类似那种需要两个人同时控制的机关？”
　　两人一起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没配合好。
　　天地造化炉外，白夏把鲁先平、薛飘飘等人击退后，同老掌门一起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白夏说起封印天地造化炉的事。
　　老掌门道：“是有办法可以封印天地造化炉——”
　　宝鼎山的开山祖师既然敢把天地造化炉留给后人，自然是做好了预防的。
　　“但封印它很可能会对它造成损伤，它一但损坏了，现在的宝鼎山没有人能够修复它。它是宝鼎山的镇山之宝，宝鼎山不能没有它。”
　　“不封印它, 说不定连宝鼎山都要没有了。”白夏道, “鲁先平他们口中的圣神不是匠神而是魔神, 原先在青炉峰现在挪到了天地造化炉上的那道黑色深渊是连通了魔界的恶渊，也就是说天地造化炉被魔神控制了。您要是不早做决断，后果会非常严重。”
　　天地造化炉中，恶渊的黑雾和天地造化炉的火海逐渐开始融合，仿佛天地造化炉正在炼化恶渊，又或者是恶渊正在吞噬天地造化炉。
　　宝鼎山主峰上，白夏道：“掌门您看，恶渊变红了。”
　　恶渊的黑雾中似乎游走着隐隐的火焰。
　　掌门面色凝重，看来天地造化炉已经损坏了——被恶渊侵蚀了，既然如此，他就不必再犹豫封印天地造化炉是否会对它造成损伤了。
　　他道：“我们去飞来峰，那里有封印天地造化炉的办法。”
　　他们一出来，便又遭遇了鲁先平他们的围攻。
　　众人一路打到飞来峰。
　　掌门取出掌门令，用它启动飞来峰上的阵法，东枫想要阻止，结果一掌过去，阵法没事，倒是他自己倒飞了出去，受到反噬，受了重伤。
　　——这是凤神契约的效果。
　　薛飘飘等没签契约的人此时倒是不受影响，不过他们都被白夏给拖住了。
　　阵法被顺利启动，飞来峰拔地而起，飞向天地造化炉，接着轰地压到了它的环形山顶上，把它压得往下一沉，山脚下的地面裂开了缝隙。
　　飞来峰的本名其实叫宝盖峰，它和天地造化炉一样，都是接近仙器的法宝，一个是盖子一个是炉子，不过这事是只有掌门才能够继承的门派秘密。
　　天地造化炉中，丹宣和寒寂也觉得不应该让黑雾和火海融合，两人一起出手制止——
　　来自渡劫期修士的巨大力量互相冲撞，再加上宝盖峰一压，天地造化炉承受不住，裂开了。
　　炉内的力量顺着裂缝溢出，撕开了天地造化炉的领域，天空顿时变色，风起云涌，乌云堆积，雷光闪烁。
　　天地造化炉的领域消失，鲁先平恢复了清醒，他惭愧地向掌门请罪。
　　掌门专注地看着聚拢到宝鼎山上空的劫云，摆手示意他有事晚点再说。
　　受了重伤的东枫也恢复了清醒，不过不全是因为天地造化炉领域消失，还因为万铃树的铃声从天地造化炉的缝隙传出来了，这个铃声抵消了魔神对他下的暗示。
　　鲁先平指着他对宝鼎山弟子道：“这位是凤凰教的东护法，把他押进地牢。”
　　“……”东枫被拖走了。
　　薛飘飘只恢复了少许清醒，她没有拜过凤神，万铃树铃声对她的作用不明显。
　　她不受控制地继续攻击白夏，白夏用公平称从凤神那里借来力量困住她——
　　这时，一个魔修飞身上前偷袭，一剑捅穿了薛飘飘的丹田。
　　白夏一掌把魔修打翻：“你干什么？”
　　那魔修伏在地上吐血：“为我自己和我兄弟报仇，她在青炉峰把我们扔出去挡剑，我那几个兄弟全死了，只剩我侥幸活了下来。”
　　丹田被废，修士会变成凡人，很快会老死。薛飘飘脸色灰败，辩解道：“我那时是不得已而为之……”
　　那魔修回她：“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为兄弟们报仇我心里过不去。”
　　薛飘飘先断了气，魔修也气息奄奄，白夏看看他，扔了瓶丹药给他。
　　魔修：“谢谢少教主。”
　　白夏：“……”
　　刚才让人拖走东枫的鲁先平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天地造化炉中，器灵的形体黯淡了许多，他喃喃道：“赌错了……”
　　魔神看了眼裂缝外的天空，一把抓住器灵，潜入恶渊深处。
　　他以真身降临人界不为天道所容，之前有天地造化炉的领域帮忙遮掩，所以无事，现在领域被击破，天罚马上会降下来，必须离开。
　　丹宣和寒寂脸色也不好，他们的雷劫来了。
　　先降下来的是他们突破化神的雷劫。
　　不过，大多天雷都劈在了恶渊上，落到丹宣和寒寂身上的并不多。
　　当初他们在宁京渡金丹雷劫时，也是魔神帮他们分担了大部分雷劫。
　　化神雷劫顺利渡过，接下来便是渡劫期雷劫了。
　　雪亮的雷光落下，恶渊中的魔神道：“他们真的已经突破渡劫期了。”
　　他受到了很大打击，他原本还想找机会把匠神带走，现在彻底灰心了。
　　白夏和宝鼎山众人也很震惊，为什么会两重天劫一起渡？以前没听说过这种事啊。
　　天地造化炉中，丹宣和寒寂发现上方的恶渊开始流动，这是要转移的征兆，两人赶紧阻止，但没能成功，它还是消失了。
　　没了魔神分流，天雷便全部落到了丹宣和寒寂身上，两人离开天地造化炉，飞到空中。
　　雷光中，他们的身体不断地被淬炼，他们交融的神识也不断地被冲刷，还有他们的契约，它剧烈震动，仿佛正在承受无形的重压。
　　终于，他们突破了渡劫期大圆满，也就是说，他们将迎来第三次雷劫，也是最后一次雷劫，飞升天劫。
　　两人心中都生出了畏惧感，太仓促了，他们都没做好准备。
　　这一害怕，他们交融的神识倒是终于分开了——但太迟了，已经升上来的修为压不回去了。
　　寒寂看向丹宣，他被天雷劈得短发竖起，有些可笑也有些可爱。
　　丹宣察觉到寒寂的目光，在雷光中瞥了眼他，道：“你的头发焦了。”
　　“……”寒寂道，“不要关注这种没用的东西。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把身上的魔气消除掉。”
　　丹宣瞪了他一眼，道：“怎么消除？”
　　一般的修士身上有魔气是不可能渡过雷劫的，他俩大概是天道网开一面，才让他们坚持到了现在，但无论如何，身上有魔气是绝对无法渡过飞升天劫的。
　　寒寂：“可以把魔气附到契约上，然后把契约毁掉。”
　　他们那个契约本来就“魔化”了，把更多魔气附着上去是行得通的。
　　丹宣：“怎么毁掉契约？”
　　寒寂：“直接摧毁它吧，以我们现在接近飞升的实力，摧毁它应该没问题。”
　　丹宣：“那就试试吧。”
　　不过他并不相信那样就能消除来自恶渊的魔气。
　　他怀疑寒寂是要骗自己替他承受魔气，然后再干掉自己——这样可比干掉无形的魔气容易，而且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根除因自己所生出的劫。
　　他想，自己应该抢先下手。
　　两人把魔气逼出来，把它附着到契约上。
　　与此同时两人还要一心二用地面对汹涌的雷光，很快两人便被天雷劈得狼狈不堪，不过，最终他们还是抗下了渡劫期的雷劫。
　　接下来就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飞升雷劫。
　　劫云压得更低，雷光静默地闪动，仿佛一个参天巨人正在缓缓地把雪亮屠刀从刀鞘中拔出。
　　在远处观看的白夏和宝鼎山众人已经失去了表情，这是他们做梦也梦不出的景象……有人心生壮志，也有人吓破了胆。
　　天雷不断落下，丹宣和寒寂不断被劈伤，他们疗伤的速度赶不上受伤速度，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时间变得越来越漫长，终于，他们坚持不下去了，而此时的天雷仍没有丝毫要停止的迹象。
　　他们都知道只有去除魔气，才能争取到一线飞升的希望。
　　他们都看向了识海中的契约球体。
　　丹宣：“你有没有觉得一起死也不错？”
　　寒寂：“没必要。”
　　丹宣：“也是。”
　　两人对视，他们的元神在识海中一起朝契约球体动手。
　　契约碎裂，如丹宣所料，魔气并没有消失，他把那些魔气推进寒寂的识海，接下来该放出致命杀招了，但不知为何他没法出手。
　　因情生劫，放下情爱，才能渡劫。
　　在此之前丹宣一直觉得自己可以放下。
　　为什么会放不下呢？他眼前闪过许多和寒寂在一起时的画面。
　　曾经的快乐对比现在的惨淡，让他心中压制不住地生出了戾气，这股戾气飞速地侵蚀他的神智——这是，心魔。
　　但没事，反正他要死了，还怕什么心魔。
　　他闭上眼睛，关闭神识，放弃了一切抵抗。
　　不知道寒寂会不会留下他的魂魄，如果留下，将来还要纠缠……下一次他可不会再手软。
　　远处的白夏和宝鼎山众人木木地望着天地造化炉方向，突然，只见凡宣和寒寂身旁出现了黑雾，黑雾浓稠如墨，迅速扩散，转瞬便遮住了半个宝鼎山。
　　劫云吞吐闪电，天雷怒吼，仿佛上天正在雷霆大怒。
　　鲁先平：“又是恶渊？”这个恶渊好像特别厉害。
　　白夏：“不是。”
　　黑雾来得突然，消失得也突然，丹宣和寒寂也消失了，随即劫云也消散了，天空恢复了碧空如洗。
　　有个小弟子迟疑地问：“他们，好像没有飞升？”
　　白夏：“他们堕魔了。”
　　众人鸦雀无声。
　　-
　　魔界的一家小酒馆中，几个魔正在喝酒聊天。
　　“你们听说了吗，最北边的念城和最南边的盼州都来了新魔王，据说是同一天降临魔界的。”
　　“当然听说了。据说他们降临时，狂风大作，天地变色，两地的魔被吓得逃进山里躲了半个月。不过这两位倒并不好杀，都没有大开杀戒。”
　　“这两地运气挺好的。那些堕入我们魔界的大魔通常都疯疯颠颠的，没想到这次一连来了两位正常的。”
　　“也不一定正常，他们把城名改了，念城改成了忘城，盼州也改成了忘州，为什么是‘忘’？肯定是有执念，说不定哪天就会发疯。”
　　“怎么取了一样的名字？两位魔王认识？”
　　“不知道，但他们来到魔界后没见过面。”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见过面？”
　　“他们来魔界虽然三个月了，但都没出过门，而且都不管事——除了把城名改了。”
　　“刚堕魔还很消沉吧，再过几个月应该就好了。”
　　“一直消沉下去很好啊，不消沉了就该搞事了，万一他们想统一魔界啥的……”
　　作者有话要说：
　　魔界不会写太长，快完了。
　　-


第143章 
　　一个脸上长着四只眼睛的大魔走进魔神的宫殿, 向他行礼后道：“南边忘州那位魔王在三天前出门了，他是你说的那两位之中的那个丹宣。”
　　魔神微愣，道：“他出门了？他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四眼魔道，“不过听说他有抱怨忘州那地方不行, 不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去抢占别的地盘。”
　　魔神踱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了……”
　　当年他从人界信徒那儿得知丹宣和寒寂堕魔后, 很是幸灾乐祸了一阵。
　　之后他觉得这是个化干戈为玉帛的好机会, 便分别派使者前往念州和盼城——即忘州和忘城——拜访, 结果两人完全不给面子，没有接见他的使者。
　　后来他便让人盯着两个地方，这一盯就是三十年, 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大魔死亡会有异象，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死掉了。
　　三十年都没动静, 最近他刚准备搞些比较大的动作，结果丹宣就醒了？
　　魔神：“北边那位呢？”
　　四眼魔：“还没动静。”
　　魔神：“继续盯着。还有，找个机灵点的去忘州替我同丹宣打个招呼。”
　　三天前, 魔界最南边的忘州，丹宣在睡梦中不小心让神识跑远了一点点, 然后就闻到了一种奇异的气味，非常臭，但臭中又带着一丝香，总体来说非常难闻。
　　——他就是这么醒来的。
　　忘州是片沼泽地，原本味道就不好闻，跟个死水坑似的，但新出现的那气味太过份了, 就像死水坑里被塞满了腐尸, 然后腐尸上开了一朵小小的香花。
　　丹宣走出洞府, 外头正在瞌睡的守卫瞬间精神了：“大大大王！”
　　这守卫是个马头魔，是忘州官府安排过来的，忘州官府是以前的某任魔王组建的，之后换过几任魔王，但官府一直没变，延用到了现在。
　　上任魔王是在丹宣降临魔界那天跑掉的，因为他感应到丹宣比他强太多了，觉得自己不跑肯定会被干掉。
　　丹宣：“什么东西这么臭？”
　　马头魔迟疑：“有臭味吗？”
　　丹宣：“……去叫一个能闻到臭味的人来和我说话。”
　　“是！”
　　很快便弄清楚了，发出臭味的是个新来忘州的魔，来自虫花族。
　　“把他请过来。”丹宣道。
　　他要是不说“请”，那大概率这儿的官差们会把那魔五花大绑过来。
　　魔界是个极度强者为尊的地方，强者做任何事都理所当然，弱者活着全靠运气。
　　虫花族那魔的模样是条两人长的大肉虫子，头部在进食时会裂开成花朵状，发出臭香味的就是这花。
　　丹宣舔了舔唇，这虫子很大很肥啊。“有灵智吗？能变成人形吗？”
　　虫花魔感受到了危机，赶紧道：“我有灵智的！”
　　但还不能变成人形，他们这个族天赋一般，能变成人形的不多。
　　“你们这个族都是这个气味？”丹宣问。
　　“不是的，平时没这么香。”虫花魔有点扭捏，“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魔，所以变香了。”
　　喜欢啊，丹宣猝不及防地被刺中，关于某人的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出现在他面前，那人身上很香——是真的香，那人不喜欢虫子……
　　丹宣情绪一变，在场众魔立刻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他们瑟瑟发抖。
　　丹宣很快回神，他有点意外，魔很容易失控啊，在他还是妖或人的时候，他很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威压。
　　他收敛情绪，问：“你能不发出气味吗？”
　　“能的能的。”胖虫子赶忙道。
　　“很好。”丹宣用神力看了看他的因果，倒是没做过什么恶事，就一普通小魔，他便把妖界的一篇初级功法修改成适合魔的，扔给他，“好好修炼，争取早点化形。”
　　魔和妖的差异有两方面，一是心性，二是身体，倒不是身体构造不同，而是类似“天赋”的一些玄妙的东西发生了变化，导致魔只能用魔气修炼，所以别界的功法到了这儿需要进行适当调整。
　　“……”虫花欣喜若狂，感激不已。
　　在场的官差们都十分艳羡，但丹宣没给他们功法，这些魔已经完全或部分化形了，需要更好的功法，现编太仓促了，以后再弄吧。
　　不过，这只是他一时的想法，稍后他便改了主意，编什么功法，他管这些魔干嘛，他们跟他有什么关系？有这管闲事的工夫不如继续睡觉。
　　在睡觉之前，他决定尝一尝魔界的食物。
　　三天后，官府筹办了一场酒池肉林、载歌载舞的豪华宴席，所有重要官员都出席了。
　　官府的府主原形是鸟，丹宣问他：“原先是妖族，还是天生就是魔族？”
　　府主恭敬地听完他的问题，回道：“我是妖族堕魔的。”
　　“怎么堕魔的？”丹宣问。
　　府主：“我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
　　这次丹宣控制好了情绪，淡定地举起酒杯喝了口酒。
　　府主：“她是收养我的人，也是灭我全族的人。后来我也灭了她全族，但我没有杀她。”
　　丹宣暗道，自己在妖界时好像听过类似的事。“她是猫妖？”
　　府主怔住：“大王你来自妖界？”
　　“算是。”
　　府主沉默，连喝了几杯酒后，他问：“她现在怎样了？”
　　丹宣：“在冥界受刑吧——她疯了，到处滥杀，最后惹到了一只她打不过的大妖，被杀了。”
　　“……我该亲手杀了她的。”府主道。
　　丹宣：“你现在是这么想，但真给你机会，你还是下不了手。”
　　府主无言，开始灌酒。
　　喝了几十坛酒后，府主醉了，边跳舞边大声唱起了歌。
　　其他官差赶紧跟丹宣说要把他带去休息。
　　丹宣：“没事，让他唱让他跳，他嗓子不错，舞跳得也不差。”
　　他欣赏了一阵，结果发现对方是在跳求偶舞唱求偶歌。
　　他又想起了寒寂，因为他曾经也想为寒寂这么做……其实也算是做过，在他们神识交融时，他在识海中这么干过，但在现实还没有。
　　他陷进回忆中，过了会儿才挣脱出来，发现众魔又在发抖，府主也安静了。
　　他收起威压，笑道：“我是因情劫堕魔的，刚才想起了我那个前道侣，所以心情受到了影响。”
　　他心想，堕魔后控制力减弱其实也不是坏事，至少让人变得更坦然了——对做“大事”没有用处，但能让人心情变好。
　　众魔一顿，然后七嘴八舌地安慰他，有个魔还提出了报仇建议：“魔神在别的界有信徒，可以请他帮忙报仇。”
　　“哪位魔神？”丹宣笑着问。
　　不会是他认识的那位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4章 
　　“一般说到魔神指的是血月魔神, 他是魔界最厉害的魔神，也有魔更喜欢叫他玄天魔尊。”那位提建议的魔同丹宣解释。
　　玄天魔尊，那不是慕常吗？这个讯息是丹宣以前从陈瑛那儿听来的。难怪叫血月魔神，这称号应该和月神有点关系。
　　丹宣：“我认识他。我跟他交过几次手, 目前为止, 赢的都是我。”
　　众魔面面相觑, 然后纷纷奉承丹宣, 说魔神算什么东西，大王才是魔界第一魔……
　　丹宣让他们闭嘴：“行了，你们说好话的水平比人界、妖界的生灵差远了。”
　　魔和人或妖相比, 真的有些笨拙，不知道他在这地方呆久了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众魔面露惭愧，但很明显是装出来的, 实际上他们的脸皮都厚实无比。
　　丹宣对他们没任何要求，所以没再挑剔他们，只继续说自己想说的话：“不出意外, 我前道侣已经飞升到仙界去了，那地方我够不着, 魔神更够不着。”
　　“大王的前道侣可真厉害——”说这话的魔被其他魔瞪了，丹宣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不敢再多话。
　　“说说吧，在我睡着的这些年中，魔神都做了什么？”丹宣把话题的重点转移到魔神身上。
　　“好像没做什么，”众魔边回忆边讲给他听，“以前魔神喜欢四处征战扩张地盘, 魔界有一半多的地盘都归他, 但近年他没有再开战。”
　　“一半多的地盘都是他的？绝对不行。”丹宣虽然对魔界不感兴趣, 但本能地不喜欢别人越过自己。“拿地图来。”
　　有魔取出一个地图功效的法器给他，悄悄打量他，心道魔神这些年没再开战难道是忌讳他们大王？
　　地图可以任意放大缩小，放大后可以看到实景。
　　和忘州的穷山恶水不同，魔神的地盘中有几座城的环境还挺漂亮的，可以说是魔界这个大沙漠中的绿州。
　　“这个地方不错。”丹宣指着地图上一片绿色的河畔平原道。
　　一个魔道：“那是香河，我去过一次，那里的天空是蓝色的。”
　　丹宣很惊讶，他还以为魔界的天都是灰色的，原来还是有地方是蓝色的，不早说，他要是知道，怎么着也得在睡觉前先搬个住处啊。
　　另一个魔道：“香河那边的魔非常信仰魔神，逼急了会用献身咒对付敌方，有好几个大魔打过这地方的主意，但都没成功。”
　　“他们爱献身就献，能伤到我是他们的本事，死光了也不碍事，我只要地方，不要魔。”丹宣这么说时想到的是神道，他不打算和魔神一样在魔界搞神道，加上对这儿的魔也没感情，所以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关于神道，他的万铃树给了匠神，幸运的话，匠神大概能用万铃树补全自身。
　　他的神域还在，神力也还剩一些，但只要他不补充神光，天长日久神力总有耗尽的时候，到时神域就废弃了，他也就彻底脱离神道了。
　　神道是件还可以的工具，但它会带来“责任”或者因果，经过情劫的事，丹宣比以前更加厌恶因果纠缠，他也不屑于学魔神只享受好处不承担“责任”。
　　众魔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他想要去抢香河地区并想把那里的魔全部杀光，他们既畏惧又兴奋地互相看了看，如果可以选择，他们当然也想住到香河那种秀丽的地方去。
　　“传言魔神现在能够控制雾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魔道。
　　雾渊在人界叫恶渊，在妖界叫魔渊。
　　丹宣看向地图上的两道狭长黑色裂缝：“这两条就是雾渊？”
　　众魔点头。
　　丹宣分别放大它们看了看，其中东北方向的那条雾渊他见过，就是魔神移到宝鼎山上的那条。“你们进过雾渊吗？”
　　众魔都摇头：“雾渊非常危险，我们修为不行，不敢进去。”
　　丹宣看向府主：“多危险？”
　　他在妖界时不便深入魔渊是因为他修的是正道，不愿意冒被魔气侵蚀的风险，寒寂倒是冒险了，然后便沾上了魔气……他止住念头，不再想寒寂的事。
　　自停止唱歌跳舞后，府主便没什么存在感，此时被丹宣注视着，他只能开口：“化神期进去都不一定出得来。”
　　在场众魔中修为最高的就是府主，他是元婴，其他魔都只是金丹。
　　“是么。”丹宣有点意外，因为他本来觉得魔渊对魔来说风险不大，没想到原来魔也怕那地方。
　　“我们魔界传说雾渊是天地浩劫时遗留下来的瘴气，”一个魔界土生土长的魔道，“传说它们自魔界创立之时就在了，传说以前面积要大很多，经过亿万年的消磨，才缩小到现在的规模。”
　　“来自哪场天地浩劫？”丹宣思索，“第一场天地浩劫时还没有六界，第二场我没有看完，不过按时间推测，六界应该诞生于第二场浩劫之后。”
　　众魔又悄悄对视，他们大王懂得真多，不知道在未堕魔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丹宣心道，看来在搬家之前要先探一下雾渊，要不他刚搬完家，魔神就把雾渊挪到他家来，那就太闹心了。
　　先弄清楚雾渊的情况，再解决魔神，之后他就能够安心睡觉了。
　　——在人界时他就想过等实力恢复后要来魔界把魔神干掉，后来真的来了，却没心思干这事，现在是时候把这事重新拣起来了。
　　“再说说魔神的事。”丹宣道。
　　“除了抢地，他还喜欢收集信徒，威逼利诱让各地魔民信仰他。”
　　“可惜信徒再多他也成不了神。”丹宣道，“等见到他，我要问一声他，为什么他能够这么百折不挠？”
　　他和魔神的境遇有点类似，但他就不想折腾，只想先睡个几百年再说。
　　众魔不懂他的意思，但觉得他应该是在说魔神很能搞事，便有魔道：“近三十年来他好像没做过什么大动作。”
　　丹宣心道，应该是在养伤吧，当初魔神在宝鼎山应该受伤不轻，不知道他现在养回来了多少。
　　因为在宴席上喝了不少酒，丹宣没有立刻开始他的计划，他先去睡了一觉。
　　这次他只睡了两个月，走出洞府时，发现外面的守卫变成了一大群，其中有一个守卫看他的目光非常热切。
　　他用神力看了眼对方的原形：“你是那个虫花族？修成人形了？”
　　“是的！”虫花魔因为非常感激丹宣，所以想给他当护卫，官府那边觉得丹宣对这魔有几分看重，就同意了他的要求。
　　丹宣并不在意，点了点头便准备走开，这时一个官员飞奔过来：“大王，我有事汇报。”
　　“有事去问你们府主，不要问我。”丹宣不想管事。
　　那官员道：“但府主归天了。”
　　丹宣惊讶：“怎么回事？”被杀了？
　　“那天之后府主很消沉，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中，半个月后，有急事需要他处理，我们不得不闯入他房间，然后发现他归天了，他留下了遗书。”官员把一叠纸张递给丹宣。
　　丹宣看了看，交代的都是公务方面的事，在最后他写了句：心中无念方能解脱。
　　丹宣的目光在这句话上停了一瞬，然后把纸张还给官员：“那以后就你当府主吧。”
　　这官员是第一个来找他的，看起来也挺负责，就他了。
　　官员赶紧推辞，说自己修为不行，能力不行，什么都不行。
　　丹宣用神力打量了他一下，又抓住他的手腕探了下他的魔脉，然后现场给他编了套功法：“好好炼，到元婴应该没问题。”
　　官员感激涕零，不但不再推辞，还发誓要为丹宣肝脑涂地。
　　丹宣没有当真，魔啊，不说全是恶的，应该也找不出几个好的，当然，也不是说他们会无缘无故地作恶，只是经不起考验罢了。
　　新府主：“我差点忘了正事了，大王，血月魔神和五魔王都派了使者过来，想求见您。”
　　之前他们就是去找前任府主汇报这事时发现他归天了。
　　丹宣用神识扫了下忘州，找到两使者，是两个元婴期。“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就是听说您醒了，来拜访您。”
　　丹宣：“那就告诉他们我又睡着了。”
　　魔神的使者肯定是来试探虚实的，没必要搭理。
　　另一个使者的来意么，他不感兴趣，他又不打算在魔界经营势力，没必要和什么五魔王结交。
　　“我出去走走。”丹宣道。
　　新府主赶紧喊护卫们跟上他。
　　丹宣：“没必要。”
　　新府主：“大王你对魔界还不是很熟，还是带上他们吧。”
　　倒也是，丹宣看向那个虫花魔：“就你吧。”
　　丹宣带着虫花魔瞬移离开忘州，来到一片遍布沟壑的荒原上。
　　两人一落地，虫花魔就现出了胖虫原形。
　　丹宣盯着他颤动的肉/体：“怎么回事？”
　　胖虫羞涩地道：“我刚学会化形，一天还只能坚持人形一个时辰。”
　　“那你还是回去吧。”丹宣怕自己哪天忍不住把他吃了，毕竟自己现在是魔，自控力不太行。
　　“……”胖虫如丧考妣，呜呜咽咽地哭了，边哭边发誓自己一定会努力修炼，求大王再给他一些时间。
　　有些虫子在情绪激动时味道会变苦……丹宣止住思绪，道：“你不是有喜欢的魔吗？回去陪她吧。”
　　胖虫：“他已经归天了……”
　　丹宣心中一动：“你喜欢的不会是前府主吧？”
　　“就是啊。”胖虫回忆往昔，“那天我来到忘州，不小心招惹了一个魔，是他救了我……”
　　丹宣笑了，把前府主的故事告诉他：“他喜欢的是他的灭族仇人，他归天是因为我告诉他那人已经死了，他没了念想，所以活不下去了。”
　　胖虫愣了一阵，道：“我是不是不够喜欢他？我没有活不下去了的感觉。”
　　丹宣垂眸，对他的反应感到无趣。
　　胖虫：“不过要是能再见他一面就好了，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投胎到魔界，能不能想起我……”
　　丹宣微愣，那位前府主说“心中无念方能解脱”，这胖虫还是有念，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还有魔神也是，心有所执，所以才能百折不挠地折腾不休。
　　自己没兴趣折腾，其实是因为已经得到了结果，对方不喜欢自己，做什么都没用，就算逆天改变结果，也只是自欺欺人。
　　丹宣脸上的笑容加深，胖虫莫名地很害怕，闭上嘴不敢再念叨了。
　　丹宣看向他：“你怕死吗？”
　　“……不怕！”
　　“行，那你跟着吧。”哪天实在很想吃就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5章 
　　魔界最南边的忘州区域是沼泽地, 最北边的忘城地区则是冻土原。
　　这天，一家新搬来的魔正在建房子，忘城这儿是穴居，也就是挖洞做住宅。
　　他家魔多, 所以把洞挖得很深, 挖着挖着突然听到地底传来滑行声, 像是有大蟒蛇在滑行, 家主把地面挖开，看到了一个洞穴。
　　正要进洞穴查看，家主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威压, 他被吓得冲出新挖的穴居，丢下家人头也不回地逃出了盼城。
　　在远处的一座宽阔的地下居所中，寒寂抬起眼皮, 看了看周围，他正坐在一棵灰白色的树上——这树的树干很粗，凹下去了一个椅子的形状。
　　他回想了一下, 哦，这原本是把木椅, 受他的影响长成了树，刚才有魔挖到这树的树根，树根缩回，惊动了坐在树椅上的他，他放出威压，然后吓到了那魔……
　　他抬头，这树没有撑开地面长到外面去, 而是贴着屋顶不断伸展, 像是给这个居所建了第二层屋顶。
　　他在屋顶上开了个大洞, 拍拍树干，告诉它以后可以往外长。
　　他自己也来到地面上，暗红的冻土，灰色的天空，地域辽阔，但用眼睛看不远，因为空中弥漫着沙尘。
　　“大王。”数位魔过来拜见他。
　　“现在是什么时候？”对寒寂来说，他只是坐在椅子上发了阵呆——很多树妖都对时间不敏感。
　　一位脸上长着肉须的魔把时间告诉他，这魔声音动听，但脸上的肉须太像虫子了。
　　寒寂点点头，看向一位头上长着羊角的魔，对方昂首挺胸，带着自骄之气，和脸上带着卑微之色的其他魔是两种不同的状态。
　　“你没有这个地方的气息，是别地来的魔，却同他们一起来见我，所以你是谁？”
　　大家解释：“他的确不是忘城的魔，他是玄天魔尊的使者，是过来求见您的。”
　　“你们为什么要代他说话？”寒寂道，“他自己不会说话？”
　　“……”众魔干笑，想要解释，但刚张嘴，便被寒寂用眼神制止了，他并不严厉，但众魔却不敢再说话。
　　寒寂又用眼神示意羊角魔说话。
　　“我们尊主是玄天魔尊，他的另一个称号是血月魔神，他命我前来向大王表达友好之情。”羊头魔努力压制住心中泛起的畏惧，不卑不亢地说明来意。
　　“血月魔神，慕常吗？”寒寂问。
　　羊头魔愣住，他不知道慕常这个名字，他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他们尊主的身份。
　　寒寂看向其他魔：“跟我仔细说说血月魔神的情况。”
　　众魔有点磕绊地把魔神的各种讯息告诉他。
　　羊头魔脸色很不好，觉得寒寂不尊敬他们尊主，他沉声道：“回去后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报告给我们大王。”
　　其他魔都变了脸色，他们可得罪不起魔神。
　　寒寂微笑，他根据众魔提供的讯息确定了羊头魔口中的尊主就是慕常，他道：“如实报告是你的本份。替我向你们尊主问好。
　　“再给他带几句话：我和他不一样，我不像他，为了离开魔界不择手段，我是自愿堕魔的，所以，纵然大家都是魔，但依然道不同，以前的事我没有忘记，我迟早会去取他性命。”
　　“你，你——”羊角魔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克制住了愤怒，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魔在处事上还是很灵活的，能屈能伸得很。
　　其他魔默默地垂着头，暗自猜测他们新大王和魔神有什么过节，又猜测大王到底是什么实力，敢向魔神放狠话，应该是打得过对方的意思？
　　羊头魔走后，寒寂散步般地边往前走边道：“以前我刻意收敛了气息，现在我没再收敛，所以以后这里应该会长出很多植物。”
　　其他魔跟在他身后，有魔担忧地问：“什么植物？”不会是非常凶残的魔植吧？
　　“这得看你们这里有什么植物。”
　　大家顿时放心了，这地方是不毛之地，根本没植物。
　　寒寂在一个四方形的洞口前停下脚步，有魔道：“大王，这是一户新搬来的人家，叫他们出来参见您？”
　　寒寂：“进去看看吧。”
　　这户人家便是挖到树根的那户，家主被吓跑了，留下了一大群妻妾与儿女。
　　“要帮你们把他找回来吗？”寒寂问。
　　妻妾们互相看看，没人言语。
　　寒寂轻声道：“找回来后得废掉他的修为才行，要不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跑了。”
　　妻妾们目光闪烁，其中一位女子大着胆子道：“大王，能让他别再回来吗？我们都是他强抢来的，我们希望他别再回来。”
　　“可以。”寒寂看向那些自愿来当他属下的大魔，“你们谁去办一下这事。”
　　脸上长肉须的魔抢先道：“我愿意替诸位夫人分忧。”
　　寒寂点头，看了看他那些虫子般的肉须，问：“是特地留下这些肉须的吗？”
　　那魔惭愧地说是他天赋不够，无法变化出完美的人形。
　　寒寂便给了他一颗丹药。
　　那魔心有疑虑但面上不敢露出迟疑，一口吞下丹药，肉须居然真的消失了，而且他还感觉经脉拓宽了一些，他欣喜不已，大声赞美起了寒寂——用唱歌的方式。
　　实事求是地说，他的歌声还可以，但寒寂不想听，他眼中露出冷色：“唱得不错，但以后不要再唱了。”
　　众魔被他的突然变脸吓了一跳，现场的小孩更是在受惊之下哭了起来，他们的母亲吓得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寒寂微怔，温声道：“不要怕，我没有对谁发脾气，也不是不喜欢别人唱歌，只是我前道侣唱歌非常好听……放心，我不会迁怒于你们。”
　　他让羊头魔转告魔神他是自愿堕魔的，这是真的，他在向丹宣提出把魔气附着到他们契约上时，便决定替丹宣承担他那份魔气。
　　他说他和魔神不同，说的是魔神拉月神下水，导致对方陷入“昏迷”，他不一样，丹宣想飞升，他就成全他，因为他知道把鸟儿关起来养不活——他想过那么做，但只要理智还在，就不会那么做。
　　不过，丹宣在抛弃他时实在是太干脆了，直接就把魔气推给了他，但凡丹宣能够表现得不舍一点，他也不会怨气这么重。
　　办完事回到居所，寒寂查看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堕魔对他的修为没有影响，他的境界掉了一点，但还是渡劫期圆满。
　　他又把本命法宝和幻生花拿出来。
　　白花现在变灰了，它欣喜地道：看来我很快就能变回黑色了。
　　它更喜欢黑色。
　　本命法宝还是红剑，它兴奋地传意念给寒寂：走！我们去征服魔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6章 
　　之后寒寂又通过记录型法器了解了一下魔界的大致情况, 然后便出门了。
　　他选的是西南方向，他打算去看看魔渊——魔界这儿叫雾渊。
　　他和丹宣想的一样，认为在对付魔神之前，要先弄清楚他和雾渊的关系。
　　魔界的两条雾渊一条在东, 另一条在西, 东边那条在魔神的地盘上, 传说通往人界, 西边那条在五魔王地盘上，传说通往妖界。
　　寒寂选择了去西边，因为他想去看看他的本体——在他投胎到人界前, 他本体的树根已经长进了雾渊中。
　　途中，他碰到了他的新属下，就那个原本脸上长了肉须的魔。
　　他飞到对方的梭形飞行法器外面, 问：“你怎么在这？”
　　“大王！”那魔赶紧请寒寂进他的飞行法器，道，“我查到那个逃走的魔去了石藤城, 现在我过去找他。”
　　进飞行法器后，寒寂顺手加了个速, 然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须。”那魔摸摸脸，现在他脸上没肉须了。
　　寒寂一顿，开启新话题：“你为什么会留在忘城？”
　　这魔看起来能力还行，修为也有元婴初阶，在他的新属下中排第二。
　　白须尴尬地道：“我年轻时非常愚蠢，和一个魔私奔离开了自己的家族，后来发现那魔一直在骗我……我没法回家, 就在盼城, 不, 忘城，落下了脚。”
　　寒寂垂眸：“也不是愚蠢，很多时候人被骗是因为想被骗，事实上早就有很多迹象指向了真相，但就是没有去怀疑，因为打心底不想怀疑对方。”
　　白须点头：“是啊，在喜欢她的时候，只要对她产生一丝怀疑都会觉得是罪孽。”
　　由于寒寂的加速，他们很快便来到了石藤城。
　　石藤城比忘城大很多，这儿的住宅是建在地面上的，都是石屋，屋子外面爬满灰色的藤蔓。
　　进城后，白须去找魔打听消息，寒寂决定继续赶路，正要走，他外放的神识“看”到白须突然被抓了——被灰色藤蔓给绑住吊起来了。
　　寒寂瞬移过去，问：“怎么回事？”
　　被吊在空中的白须因为声脉和魔脉都被封住，无法说话，只能面露惭愧地看着寒寂。
　　“我和他有一点私事要处理。魔君您怎么称呼？”一个妖娆的女人扭动腰肢走向寒寂，她错估了寒寂的修为，以为他是元婴圆满或化神初阶。
　　寒寂看向她，修为还可以，元婴中阶。“你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酥儿。”女人娇笑着越走越近，四周房屋上的藤蔓突然飞起来扑向寒寂——
　　出乎女人的预料，那些藤蔓没有把寒寂吊起来，而是扑到了她自己身上，把她给缠成了一个茧子。
　　这儿是街道，附近有很多魔，似乎都认识女人，都冲上来帮忙，但他们扔过来的法术都弹回了他们自己身上，接着整条街的藤蔓都动了，它们争先恐后地把那些已经动作或还没来得及动手的魔给绑了起来。
　　绑住白须的藤蔓把他放回地上，寒寂挥手替他解开禁制。
　　白须惭愧地道：“大王，属下无能——”
　　寒寂打断他：“怎么回事？”
　　白须看向地上的大茧子：“她就是那个骗过我的魔。”
　　寒寂感到意外，又觉得合理，难怪石藤城和忘城相临，白须却没来更繁华的石藤城，而是选择了留在偏远荒凉的忘城，因为他不想碰到故人。
　　寒寂：“听说石藤城归石魔神管，他是怎样的魔？”
　　“……”白须没想到他们大王居然没关注过石魔神的讯息，赶紧道，“传说他原本是个风月傀儡，很多魔喜欢和他做风月之事，时间久了他就成了魔神。”
　　寒寂感到意外，他还以为石魔神和石头有关，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风月魔神，这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件东西：风月旗。
　　“我应该见他一面。”寒寂用脚点了点地面，刹时城中的藤蔓都舞动了起来。
　　白须：……石藤城的藤蔓是这座城的守卫，现在守卫改听他们大王的了，所以，他们大王比石魔神厉害，他们大王到底是什么来历？
　　“贵客来临，是我怠慢了！”一个声音笑着道，然后一个紫衣人和一个青衣人一起出现在街道上。
　　紫衣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有种难辨雌雄的味道，他笑吟吟地望着寒寂，眼睛里仿佛伸出了钩子。
　　青衣人则不是“人”，而是一具男子形态的傀儡。
　　因为先前白须说石魔神是风月傀儡，寒寂便看向青衣人：“石魔神？”
　　“……”众魔无言。
　　白须赶紧咳了一声。
　　青衣人也赶紧道：“我叫敖三，是五魔王的使者，正准备去忘城拜访大王，没想到提前在这儿见到了您。”
　　“抱歉。”寒寂对穿紫衣的石魔神说了声，然后道，“血月魔神的风月旗和你有关吗？”
　　石魔神见寒寂丝毫没有被他吸引，便收了些笑容，道：“不知魔尊为何要这么问？”
　　“我曾见过风月旗，现在想起来了就问一下。”寒寂道。
　　石魔神的笑容又淡了点，他担心寒寂是来找麻烦的，他看不出寒寂的修为，也就是说他打不过对方，他斟酌了一下，道：“风月旗是血月魔神自己炼制的，但我确实给他提供了一点思路，因为当时血月魔神还是人界的修士，我想笼络他成为我的信徒，唉，赔本买卖。”
　　寒寂微微点头，转向白须：“和魔神说一下你要办的事。”
　　白须赶紧把他想找人的事说了一遍。
　　“这好办。”石魔神立刻喊属下去办事，然后道，“既然是误会，那您看能不能把我侍女等魔给放了？”
　　寒寂让藤蔓松开众魔，那个酥儿从茧子里出来后跪下给寒寂赔礼道歉。
　　石魔神这才知道她攻击过寒寂，立刻打了她一掌把她打得吐血，然后又再次同寒寂道歉。
　　寒寂神色不动，只问酥儿：“你以前骗过白须？”
　　酥儿低着头嘀咕：“是他自己愿意的。”
　　寒寂：“你刚才又想做什么？”
　　酥儿：“只是逗他玩……”
　　白须：“但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
　　石魔神赶紧插话：“我以后会对她严加管教的。”
　　“好，今天先这样。”寒寂看向白须，“你要是想报仇以后自己报。”
　　白须赶紧应道：“是。”
　　寒寂：“你修为太差了，等我办完事回来，替你找本功法。”
　　白须又惭愧又感激：“让大王为我操心了……”
　　行吧，事情算是解决了，石魔神松了口气，邀请寒寂去他宫殿中小坐。
　　“不了，我还有事。”寒寂看一眼周围，道，“你这里的藤蔓别拔了，留着，我喜欢它们。”
　　石魔神：……他的守卫被人收买了，他还得留着它们？
　　“告辞。”寒寂说着便瞬移消失了。
　　“等等我，我认识陈瑛！”敖三喊道。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7章 
　　寒寂听到敖三的呼喊, 便把他给卷走了。
　　敖三眼前一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飞宫中。这飞宫应该是人界法宝，需要用灵石驱动。
　　寒寂原本只是凌空飞行，没有使用飞行法器, 但要谈事, 他觉得还是有个地方能够坐下谈比较好。
　　“你说认识陈瑛？”他问。
　　“是的, 我们关系非常好。”敖三道, “他到魔界后，非常想念他在人界的哥哥，也就是大王您的道侣——”
　　寒寂打断他：“前道侣。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我不喜欢听。”
　　敖三：“……”
　　反目成仇了？老五不是说他们感情非常好吗？
　　寒寂：“我很欣慰陈瑛没事，你转告他，他在人界的师兄和师父都死了。”
　　他把当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敖三：“……好的, 我会转告他。”
　　寒寂：“你还有别的事吗？”
　　敖三：“有的，我们五魔王希望同大王您建立良好的关系。”
　　寒寂点头，道：“我要进一趟雾渊, 会进入你们的领地，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敖三立即道。他怀疑就算他有异议, 寒寂也会硬闯。
　　“那在哪里放下你比较合适？”寒寂下逐客令。
　　敖三笑道：“您不是要进我们五魔王的领地吗？那就捎带我一程吧。”
　　寒寂同意了，等出了石藤城区域，到达五魔王的领地，他立刻把敖三放到地面上，然后飞宫消失了。
　　敖三摇头：“不知道五弟见到他的人界哥哥了没，我是不是应该传个讯给他，让他小心点, 别乱说话……”
　　-
　　离开忘城后, 羊头魔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把寒寂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血月魔神。
　　魔神听完大笑：“自愿堕魔？我看他是自欺欺人，我以前高看他了，还以为他不会认命，没想到也只是个不敢反抗天道的懦夫。”
　　羊头魔想问他如果寒寂杀过来怎么办，但看看魔神狰狞的笑容，他选择了闭嘴。
　　打发走羊头魔后，魔神拿出一个炼器炉，这炉子是天地造化炉器灵现在的栖身之所，他把器灵从炉子中拽出来，从器灵身上抓下一团光芒，把它吸进体内。
　　器灵黯淡得只剩下了浅浅的影子，像个幽灵，他道：“你融合不了天道道韵的，你是在自寻死路。”
　　“这句话你说过太多次了。”而目前为止，魔神还好好的。
　　其实魔神也知道他融合不了天道道韵，所以他没有直接和器灵融合，而是选择了一点一点地吞噬，再过一阵，他就能彻底吞噬掉器灵了，到时他就不必再束手束脚，可以大干一场了。
　　-
　　和寒寂相反，丹宣选择了前往东边那条雾渊。
　　那雾渊在魔神境内，要过去需要经过一个叫万年的地方，万年和忘州面积差不多大，但它是全境都宜居的，不像忘州，只有大约五分之一的地方适合住魔。
　　万年正在打仗，不是和外面的魔打，而是内战，因为这地方有两个魔王，他们各有各的势力。
　　虫花魔告诉丹宣：“他们是一对怨侣，隔三差五就要大打出手，每次都要搞得死伤遍地，所以很多魔宁愿搬到忘州去住。”
　　丹宣无语，也就是说忘州确实很烂，烂到那些魔只有在遭遇死亡威胁时才愿意搬到那儿去。
　　他拿出飞行法器，把虫花魔拎上去，然后起飞。
　　虫花魔赶忙问：“大王，我们现在就走？不等他们停战吗？”
　　丹宣：“不想等。”
　　虫花魔很担忧，但不敢置疑丹宣的决定。
　　起初无事，但经过战火密集的区域时，他们的飞行法器受到了攻击，不知道是不是误伤，反正丹宣直接把攻击弹回去了。
　　之后就乱套了，更多攻击飞向了他们的飞行法器，丹宣当然还是全部弹回去了，轻的攻击弹回去对方受伤也轻，重的攻击弹回去对方受伤就重，下死手的就会死掉。
　　丹宣也没有故意停下来引诱他们攻击自己，他的目的还是赶路。
　　不过他不计较，对方却不肯罢休，纷纷追上来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
　　纠缠他们的魔一茬接一茬地倒下，然后那对怨侣魔王赶到了。
　　对他们俩丹宣没有用只是把攻击弹回去这种温和的手段，而是离开飞行法器，飞到空中，“按”着他们打，把他们拍进地里，拍出了一个无比深的巨坑。
　　其实丹宣一现身，那两魔王便知道他修为比自己高，就想给自己找台阶下，但丹宣没给他们机会，单方面狠狠地殴打起了他们。
　　“哥，手下留情啊！哥，是我啊！陈瑛！”一个声音喊道。
　　丹宣看向那人，是个男人外表的傀儡，又用神力看了眼因果，还真的是陈瑛。他便道：“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就放过他们。”
　　他冲深坑道：“管好你们的‘人’，再有下次，我就送你们去冥界。”
　　深坑里没动静，他便又往坑里拍了一掌：“回话。”
　　陈瑛：……他哥现在好凶残。
　　坑里传回奄奄一息的回应：“是，我们再也不敢了，多谢魔尊手下留情……”
　　丹宣带着陈瑛回到飞行法器上，露出近乎温柔的笑容：“现在我心情好多了。”
　　陈瑛无言。
　　留守在飞行法器上的虫花魔好奇地看了眼陈瑛，这魔叫他们大王哥哥，没想到大王有个弟弟。
　　丹宣打量陈瑛：“我还以为你还在恶渊里，正打算进去再找找你，没想到你已经出来了。”
　　“我不会有事啦，我有保命的手段。”陈瑛笑道，“我回来后，白夏传讯告诉我，你和寒寂——”
　　丹宣打断：“以后别提他。”
　　“哦。”其实陈瑛先前已经收到了敖三的传讯，知道丹宣和寒寂闹翻了，但他还是想试探一下，看丹宣是否愿意同他聊一下原因。
　　丹宣问：“你能和白夏传讯？”
　　陈瑛有点迟疑地道：“是的，血脉天赋。”
　　丹宣没有打听细节，又问：“你认识刚才那两魔王？”
　　“嗯，我和万煞关系还不错，和万屠一般。”陈瑛道。
　　丹宣分不清两魔王谁是谁，他也不关心，他更关心陈瑛的事：“你在魔界是什么身份？”
　　“……”陈瑛清清嗓子，道，“哥，我以前骗了你，我现在向你认错，你别生气啊。”
　　丹宣抬了抬眼皮：“你说说看。”
　　陈瑛：“其实我是昆州的魔王。”
　　“我记得昆州的魔王是五魔□□宣心道，难怪五魔王会派使者去忘州见他，原来他是陈瑛。
　　陈瑛点头：“我排行第五，哥你可以叫我敖五。”
　　丹宣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了下，问：“既然有五魔王，那是不是还有四魔王、三魔王等等？”
　　“不是这样。”陈瑛道，“哥你有没有没听过敖魔？”
　　“没有，我对魔界不了解。”丹宣道，“你就是敖魔？”
　　陈瑛：“是的，敖魔是天魔，又叫九头敖，我排行第五。”
　　“……”丹宣道，“所以你有四个亲哥哥四个亲弟弟？”
　　“亲哥哥？”陈瑛有些不自在，“说是哥哥也行，但我没叫过他们哥哥。现在我只有四个哥哥，弟弟们还没长出来。”
　　丹宣：“五个头，所以叫五魔王？”
　　陈瑛：“是啊，只有长出了九个头才是真正的九头敖，到时就可以叫九魔王了，就可以正面挑战魔神了，就不用再曲折迂回了。”
　　“……”丹宣消化了一下，道，“你说的曲折是你和白夏去到人界想要破坏魔神在人界的计划？”
　　“是啊。我们还打不过他么，只能这样。”陈瑛道，“我能和万煞、万屠保持友好关系，就是因为大家有魔神这个共同敌人。”
　　丹宣：“他俩很不靠谱吧？”
　　“也还行。魔神不动他们就互殴，魔神一动他们就团结起来了。”陈瑛道，“我觉得多亏有魔神他们才没有真的闹掰。”
　　丹宣无语地摇头。
　　陈瑛嘿嘿笑道：“现在又有了哥你，以后他们应该会更加团结的。”
　　丹宣失笑，看看陈瑛，道：“所以你们现在是五个头共用一具身体，想单独行动就要借助傀儡？”
　　陈瑛：“是的啊。”
　　丹宣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所以，白夏是……？”
　　“他是老四。”陈瑛道。
　　“居然是这样。”想到白夏，丹宣又想起了秦志唯，“白夏把秦志唯和湛凡的事告诉你了吧？”
　　陈瑛点头：“唉，师兄他就是心思重，再活二十年不是挺好的嘛，何必急着去冥界。”
　　丹宣没接话。
　　“不说他们了。”陈瑛笑道，“哥，我其实已经去过了忘州好多次了，但都没能见到你。这次本来我也是要去忘州的，但中途收到传讯说你出门了，我就算了一卦，卦象说你可能会来这边，就过来碰下运气，没想到还真碰到了。”
　　丹宣有点不好意思：“哎，我不小心睡着了，我以前在妖界睡的时间可比这长多了。”
　　陈瑛：“妖界？”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8章 
　　“我不生你的气, 是因为我也没告诉你我的真实来历。”丹宣顿了顿，道，“我最出名的名字是长生鸟。”
　　陈瑛：“……哥，你真厉害。”
　　他想起自己以前还当着他哥的面议论长生鸟来着, 难怪当时他哥似乎不太高兴。
　　“我去人界是去渡情劫的, 劫没渡过, 就来到了这里。”丹宣感叹,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下陈瑛明白他哥与寒寂为什么会闹翻了，肯定是因为寒寂知道了他哥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渡情劫。
　　“但我觉得哥你还是很厉害啊, 万煞和万屠对上你毫无还手之力。”
　　丹宣：“我不是说我的修为跌了，是说境遇变差了——不是我看不上你们魔界，你们这里实在是太不像样了。”
　　“……”陈瑛挠头, 是比人界差一些，但习惯了其实也还好啦。
　　丹宣：“我要去雾渊，你接下来要去哪？”
　　“我没事, 我陪你去吧。”陈瑛道，“不过你要去雾渊做什么？”如果是为了找他, 那他已经在这儿了啊。
　　“去看看能否搞清楚魔神和雾渊的关系，我觉得这事挺重要的。”丹宣道。
　　陈瑛点头：“雾渊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我是因为血脉天赋才不怕，其他魔大多不敢进去。先前我还担心魔神会利用移动雾渊来霸占更多领土，没想到他没那么做。”
　　“因为他在人界受了伤要养伤。”丹宣道。
　　陈瑛：“哎呀，那我不是错过了一个暗杀他的好机会？”
　　“也不一定，说不定他留有后手。”丹宣道。
　　“也是。”陈瑛道, “白夏说天地造化炉毁坏了, 器灵不见了, 可能是消散了，也可能是被魔神带走了，成为了他的助力。”
　　“器灵没那么容易消散，应该是被魔神带到了魔界。”丹宣皱眉，天地造化炉融入了一丝魔道天道道韵，不知道魔神得到这丝道韵后会怎样。
　　陈瑛问：“哥，你要不要易个容？毕竟要去的是魔神的地盘，我觉得没必要让他知道你的行踪。”
　　“好。”丹宣替自己和虫花魔都易了个容，还换了个以前没用过的飞行法器。
　　进入魔神的地盘，丹宣望着窗外：“这里比忘州好太多了。”
　　陈瑛笑道：“那哥你以后要不要把这里占下来？”
　　“要的。”丹宣道，“之前看地图我觉得香河不错，我要先把那里占下来。”
　　陈瑛：“……其实我们以前就生活在香河，那时我刚长出来，没过几年好日子，那地方就被魔神给占了。”
　　丹宣看看他，道：“等我抢到手后，你可以过来住。”
　　“好啊，谢谢哥。”
　　-
　　进入雾渊后，寒寂把他的本命法宝和幻生花放出来。
　　红剑甩了甩剑尖，用意念同他抱怨：这地方让我不舒服。
　　寒寂：你不是要征服魔界？先征服这里吧。
　　红剑抖擞精神：冲冲冲！
　　不过它只是“叫”得大声，实际上还是跟在寒寂身旁，没有擅自行动。
　　白花，不，它现在是灰的了，它很自在地四处飞了飞，然后回到寒寂身旁：这里不像是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寒寂：魔界有两条雾渊，不是这条，那可能是另一条，以后再带你去看。
　　雾渊中黑气如墨，有浓有淡，大部分地方没有生机，少部分地方生活着一些疑似生灵的东西，它们很机灵，藏身于黑雾中，轻易不现身。
　　寒寂感应了一下，飞向一个方向。
　　不久后，他看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黑色雾气中伸展着许多巨大的黑色触手，它们像这个黑雾世界中的一片古怪的黑色森林。
　　灰花赶紧藏到寒寂身后，红剑主动凑到寒寂手上，让他握住自己。
　　寒寂用手指点了点红剑：你不认识它们？这是我本体的树根——沾上了魔气的那部分。
　　红剑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寒寂来到一条树根旁，这条树根有他人形的五六倍粗，长得看不到尽头。
　　红剑：我们要回妖界吗？
　　寒寂：回去会被雷劈。
　　红剑：我不怕！
　　寒寂没理它，把手放到那条树根上，引出树根中的黑气，树根慢慢褪色变白，等彻底变白后，它嗖地抽走消失了。
　　红剑：它回妖界了？
　　寒寂“嗯”了一声，走向下一条树根。
　　-
　　丹宣和陈瑛进入的那条雾渊和寒寂这边的环境类似，但没有树根。
　　两“人”深入黑雾中，陈瑛：“哥，你分得清方向吗？”
　　“可以。”
　　陈瑛：“据说那些有来无回的魔有一部分是因为分不清方向，在这里迷路了。”
　　丹宣没接话。
　　陈瑛沉默片刻，又找话说：“哥你不觉得雾渊深处很壮观吗，像天地还未分化时的混沌一样。”
　　丹宣：“你见过混沌？”
　　“我就想象一下嘛。”陈瑛道，“而且说不定真的是呢，例如有两小片混沌没有分化成天地，因为大家不认识它们，就把它们叫做雾渊。”
　　丹宣：“不是混沌，混沌不是黑的，是灰色的，也没‘毒’。”
　　雾渊腐蚀性很强，也可以说是毒性强，连对毒有一定耐受的魔都承受不住——如果只在浅层呆着，不进入深处，应该可以抗比较久，不过再加上会迷路，就没办法了，还是死路一条。
　　陈瑛笑嘻嘻地反问丹宣：“难道哥你见过混沌？”
　　“在天地造化炉幻境中见过，感觉还挺真的。”丹宣吸了一团墨黑的烟雾到手上，墨雾在他手心上化成墨汁，墨汁腐蚀他的皮肤，让他的手掌渗出了鲜血。
　　陈瑛连忙喊他：“哥，你在干什么？”
　　“我要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丹宣眼底浮现金光，目光专注地紧盯着墨汁，神力飞快消耗，终于，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山谷，漫无边际的草原……
　　-
　　魔神宫殿中，魔神心神不宁地踱步，他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有些东西正在失控，但用神力测算又算不出缘由——
　　或许是丹宣和寒寂现在修为高于他的缘故，也或许是其他原因。
　　他迟疑了一下，拿出天地造化炉器灵栖身的小炉子，把只剩一抹透明影子的天地造化炉器灵抓出来，吸进体内。
　　器灵在他体内道：“这么着急？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之前的规律，魔神本该三个月后才进行下一次吸收，而且也不会一次性吞噬剩余部分，而是会分成三次。
　　魔神没有回答，集中精力吸收器灵。
　　器灵逐渐消融，魔神感觉自己的力量增强了许多，接下来他需要闭关一段时间，稳固修为。
　　但在闭关前，他要再测算一下丹宣和寒寂的现状。
　　他驱动神力开始测算，突然，他的神力中冒出了一种新的力量，它开始飞速生长，他拼命压制，是器灵吗？自己没能完全吸收他？
　　那股力量挣脱他的压制，很快由针尖般的小鱼苗长成了巨鲲，反过来把他的神力吞入腹中。
　　他顿时心神失守，神魂涣散，像一朵蒲公英，散成了千万片，每一片都漂浮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发现自己正在以一种全知的视角注视着整个魔界，他本该感到惊讶兴奋，但不知为何，心中却没有泛起一丝情绪。
　　突然，他看到了丹宣和寒寂，他们都在雾渊中，看起来正准备离开雾渊，这两人激发出了他的一丝愤恨情绪，让他产生了思考的动力：得想办法对付这两人，得想办法，想办法……
　　随着他混乱的思考，整个魔界在他眼前晃动起来，很多景象开始错位，他的神魂再次变得涣散——
　　他抓住最后一丝清醒，奋力挣脱那股力量。
　　许久之后，他疲惫地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身体，它还在，并没有真的变成碎片。
　　他很浅地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然后飞快把那些记忆封印住，如果不这样，他怕那情景又会再来一次。
　　刚才他应该是被器灵的那一丝魔道天道道韵给反噬了，体验了一回当天道的感觉。
　　大道无情，那会儿他的欲望被彻底消除了，仿佛变成了虚无。
　　他打了个寒颤，那不就和死了一样吗？他可还不想死。
　　他得去闭关稳固修为，现在就去！
　　-
　　丹宣和陈瑛眼前一花，来到了雾渊外面，回头一看，雾渊不见了，看看四周，他们来到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很像人界繁华的集市，只是活动在这里的不是人而是魔。
　　陈瑛愕然：“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丹宣：“刚才雾渊猛烈晃动时移动了位置。”
　　“魔神干的？”陈瑛小心地四处张望。
　　丹宣：“他不在附近。这是哪儿？”
　　“我问问。”陈瑛问了声附近的魔。
　　那魔瞅了眼他，道：“如意窟。”
　　今天可真奇怪，刚才也有个大魔问他这是哪儿，现在又来一个问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9章 
　　“居然是如意窟……”陈瑛皱眉。
　　丹宣问：“这是什么地方？”
　　他看了看附近的魔, 修为都挺高，三成化神，四成元婴，剩下的是其他修为。
　　他又用神识探测了一下环境, 这儿是一座圆形的小城, 远处什么都没有——空茫茫的, 探测不到边境。
　　“我原本以为这地方不存在。”陈瑛道, “我怀疑大多数魔都不知道魔界有一个叫如意窟的地方，我会知道这里是因为老三和石藤城的石魔神关系不错，石魔神曾告诉他自己来自如意窟。”
　　丹宣：“边走边说吧。”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这里的地面是大块青玉铺成的，街道两边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从食物到丹药, 从衣饰到法宝，从宠物到魔兽，应有尽有。
　　“石魔神说如意窟什么都有, 像仙境一样，”陈瑛道, “没想到他想象中的仙境竟然是这副样子。”
　　丹宣便问：“你想象中的仙境是什么样的？”
　　陈瑛：“到处都是天材地宝？”
　　“这种地方妖界就有。”丹宣道。
　　陈瑛十分羡慕：“唉，我要是也出生在妖界就好了。”
　　两人在小城中转了一圈，这座圆形小城由六圈建筑构成，最中心处是一个圆形广场，以广场为中心，延伸出了米字形的街道，把圆圈状的建筑切成了八份。
　　“感觉这里没什么特别的。”陈瑛道。
　　丹宣：“嗯, 我们试试能不能离开。”
　　丹宣拿出飞行法器, 结果发现他的飞行法器在这里用不了。
　　陈瑛试了下自己的飞行法器, 也不行，他嘀咕：“这下麻烦了……”
　　试过后，发现他们的法器、法宝、丹药在这里都用不了，这地方看起来自有一套规则。
　　好在他们的修为还在，丹宣卷起陈瑛，带着他飞往城外，飞到一定距离后，两人被传送回了小城中随机的一条街道上。
　　两人尝试了多次，每次都是这样。
　　“石魔神只同老三说过他出生在这里，没说他是怎么从这里出去的。”陈瑛道，“早知道我也会来这里，我当初就该让老三问下他。”
　　丹宣：“除了石魔神没有其他魔从这里出去过？”
　　“没听说过。”陈瑛道，“对了，石魔神本来不是魔，他的原形是风月傀儡，后来才修成了魔神之体。”
　　“风月傀儡，他是靠和人双修成为魔神的？”丹宣问。
　　陈瑛：“是的啊。听说他的信徒都是他的双修对象。”
　　丹宣默了默，道：“靠我们自己大概是无法离开这里了，还是找人打听一下吧。”
　　陈瑛赞同。
　　大街上随便找了一个相对面善的魔询问，对方道：“出去？如意窟这么好，为什么要出去？”
　　陈瑛：“如果想出去呢？”
　　那魔道：“在这里呆过一晚后你就知道答案了。”
　　陈瑛笑问：“你不能直接告诉我答案吗？”
　　“我不知道答案。”那魔道，“因为我不想出去。”
　　陈瑛满头雾水地向对方道谢。
　　稍后，陈瑛同丹宣私下谈论：“哥，你觉得那魔是什么意思？”
　　丹宣摇头：“不知道。他说在这里呆一晚就知道答案，那就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陈瑛张望四周：“难道这里到了晚上会大变样？是会变成仙境吗？”
　　丹宣没接他这话，而是道：“这里魔的脾气不错。”
　　自他俩来到这里后，陈瑛和两位魔搭过话，两魔都挺好说话。
　　陈瑛：“是有点奇怪。”
　　八成以上的魔脾气都不行，在这里居然一连碰到了两个好说话的魔，这运气有点过于好了。
　　看看天气，离天黑应该还有两个时辰左右。
　　两人去逛店铺，信步走进一家炼器店，店员问他们要什么。
　　陈瑛道：“你这里有什么？”
　　店员拿了本图册给他们，陈瑛接过图册，翻了翻，上品法宝、极品法宝，再往后翻，居然还有仙器神器……
　　陈瑛：“骗人的吧？”
　　店员看了眼他，道：“仙器最低价是一百万颗星子，你有吗？”
　　“什么？”
　　“果然是新来的。在这里呆一晚你就知道了。”店员道。
　　陈瑛笑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同你们这些新来的很难解释清楚，你们还是自己去经历吧。”店员手一摆，陈瑛和丹宣被送出店外。
　　“……”陈瑛回头去看店铺，那店员也就元婴中期修为，居然能把他和他哥赶出来，他怎么做到的？要知道他哥现在可是渡劫圆满啊，整个魔界应该没人是他哥的对手。
　　他看向他哥，他哥正在看着左侧街道，微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哥，你在看什么？”
　　“我们去那边看看。”丹宣道。他闻到了一丝熟悉的香味。
　　两人走向左侧，不久后，他们看到了一家药材店。
　　丹宣率先走进去，看了看，店里有很多珍稀药材，他问：“都在这儿了？”
　　“特别珍稀的列在册子上了，你确定要买，我再把东西拿给你看。”店员道。
　　丹宣翻开图册查看目录，上面有一条是：长生木枝。
　　他刚才闻到的那丝气味应该是来自于这个。
　　目光往下，下一条是：长生鸟羽。
　　他合上图册，转身往外走。
　　陈瑛看向图册，他也想翻一下，但看丹宣都走到店外了，他连忙追上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天色逐渐变暗，丹宣时刻关注着周围，猜想天黑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夜幕终于降临，突然，周围环境一变，丹宣来到了广场上，这里空无一人，广场中心点起了一堆小山那么高的篝火。
　　篝火中走出一道人影，他问：“你想要什么？”
　　丹宣皱眉：“乘风仙尊？”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0章 
　　半透明的人影变得更加凝实, 他确实和乘风仙尊长得一样，他望着丹宣：“看来你认识我的本体。你为什么会堕魔？”
　　丹宣不答反问：“这里是某种试炼阵吗？”
　　“你觉得是就是。”乘风仙尊道，“你上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时候？”
　　丹宣：“罗幻海解忧林。”
　　乘风仙尊便道：“看来你没能拿到解忧水，然后因为情劫堕魔了。”
　　丹宣心想, 看来这个乘风仙尊化身是在解忧林之后才分化出来的。“一时没想开而已, 现在我已经想开了。”
　　乘风仙尊却道：“如果你真的想开了, 那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我来这里是意外。”丹宣同他讲述进来前的情况, 当时他本来只是想离开雾渊，但雾渊发生了移动——可能是魔神做了什么，导致他来到了这地方。
　　乘风仙尊若有所思。
　　丹宣：“听你的意思, 这地方似乎不太好啊。你看起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这地方应该是封闭的, 难道魔神害怕我去找他算账，所以想把我关在这里？”
　　乘风仙尊：“如果你不该来这里，那你迟早能出去。”
　　丹宣赶紧问：“怎么出去？”
　　“看你的机缘。”乘风仙尊再次问出他在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 “你想要什么？”
　　丹宣：“除了想出去没有别的想要的。”
　　“你再想想，这里叫如意窟, 什么都有。”乘风仙尊一挥手，广场上出现了无数画面。
　　有供人享受的，例如美味佳肴、奇珍异宝、绝色美人等等；有促人上进的，例如各种功法术法，各种实战场景……
　　那些事物分为要花钱的和能赚钱的，这儿的钱叫星子，赚到钱后左手掌心会出现一个火苗状的可以隐形的图案, 星子会储存于其中。
　　丹宣：“有风月傀儡吗？”
　　“当然有。”乘风仙尊把一副画面拉到丹宣面前。
　　画中有一大群各具风情的美人, 可惜丹宣没见过石魔神, 不知道他是属于哪款，还是明天先问问陈瑛吧。
　　枯坐一晚，天空变亮的那一刹那，丹宣回到了昨晚和陈瑛分开的地方，陈瑛仍在他身边，陈瑛看了眼他，转身要走开，他问：“你去哪？”
　　陈瑛回头，眼神陌生：“你问我？”
　　丹宣打量他：“不然呢？”
　　“我去哪关你什么事，我们又不认识。”陈瑛说完转身便走。
　　“陈瑛——”丹宣皱着眉跟上他。
　　陈瑛：“我不叫陈瑛。”
　　丹宣想了想：“敖五？”
　　“对，我是敖五，但我不认识你，别再跟着我了。”陈瑛施展身法飞速离开。
　　丹宣没再追上去，但用神识“盯”着他。
　　陈瑛走进了昨天他们进去过的那家药材店中，说：“来取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店员替给他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有一截丫字形的透明白色小树枝。
　　丹宣皱眉，这是长生木枝，陈瑛买它做什么？还有，这截小树枝为什么没有香味，他昨天闻到的香味到底是哪来的？这店里有更多长生木枝，有的没香味，有的有？还是说这店卖假货？
　　陈瑛问店员：“这就是长生木枝？”
　　店员点头。
　　陈瑛：“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预定这东西？”
　　店员摇头。
　　“奇怪，我要这东西干嘛？”陈瑛嘀咕一声，收起玉盒，离开了药材店。
　　“……”丹宣心道，大概原本是想送给他，昨天陈瑛看到了他翻看画册。
　　陈瑛走出店铺，被一个头长独角的魔拦住，对方问：“能让我看看你刚才从那店里买的东西吗？”
　　陈瑛拒绝，对方抬手，只见一个玉盒从陈瑛怀中飞出，落到对方手上。
　　丹宣瞬移过去，奇怪，居然看不出对方的修为高低，是身上有隐藏修为的法宝吗？
　　对方打开玉盒看了眼，便丢还给陈瑛，然后迎着丹宣的目光看过来。
　　这时，几个兵士傀儡凭空出现，围住独角魔：“防碍治安，关押三日。”
　　兵士带走那魔后，陈瑛前往酒楼吃饭，“看”着他吃东西，丹宣突然感觉自己也饿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其实已经不用吃东西了，现在这情况，是想逼他去赚钱吗？
　　丹宣来到广场上，白天这儿空荡荡的，没有篝火也没有乘风仙尊。
　　想了想，丹宣来到那家药材店，问店员：“我昨天来过，你记得吗？”
　　店员点头。
　　丹宣：“昨天和我一起过来的那人不记得我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店员指向柜台中的一个玉盒：“明心草，可以使蒙尘的心重新恢复透彻。”
　　丹宣：“等我来买它时，我不会正好忘了我为什么要买它吧？”
　　店员：“这我就不知道了。”
　　饿着肚子在城内转了一整个白天，这地方非常平和，没魔吵架没魔打架，简直都不像魔界。
　　夜幕再次降临，丹宣又被拽到广场上，看着从篝火中走出来的乘风仙尊，他打过招呼后，道：“没想到你会来魔界。”
　　他想打听乘风仙尊来魔界的目的。
　　乘风仙尊探询他言语之下的情绪：“听起来你厌恶魔界？”
　　丹宣第一反应是当然厌恶啊，但多想一下，又觉得也不至于。
　　这地方穷山恶水，但这是天生地造的，也没办法。这里的魔相较于妖界和人界的生灵具有更多缺陷，但只要天道不让众生长得一模一样，那便必然会造就众生百态。
　　“不喜欢，但也不至于多么厌恶。”丹宣反问，“你呢，厌恶魔界吗？”
　　乘风仙尊没有回答，转移话题般地道：“魔界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出路。”
　　“有啊，可以去冥界。”丹宣道。
　　乘风仙尊：“重新投胎算是出路吗？”
　　丹宣想了想，除了重新投胎，妖可以飞升可以堕魔，人也是，魔的话的确惨一些，不能飞升也不能再往下，只有死路一条。
　　“魔死亡后，大概有三成有机会在万年内投胎，三成中有两成有机会投胎到人界或妖界。”乘风仙尊道，“其余七成魔要么得承受长久的刑期，要么会魂飞魄散。”
　　丹宣：“那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为什么要受刑？因为作恶多端。
　　为什么会魂飞魄散？因为被天道判定为无药可救，就算身上有一丝功德，也不至于此。
　　不过除了功德之外，也要看因果机缘，假如他要让谁魂飞魄散，对方很难逃过这一劫，当然，他也得负担相应的因果。
　　乘风仙尊没说话，扬手放出各种画面，让丹宣选出他想要的事物。
　　丹宣在其中找到明心草，但他没有立刻选择，而是继续先前的话题：“你说魔界没有出路，那你想过帮它找一条出路。”
　　“想过，但还没找到。”乘风仙尊道。
　　当晚，丹宣选了两株明心草，它们价值二十万星子，丹宣选择了用超度魂魄的方式赚钱，赚够二十万后，立刻停手。
　　天亮后，他被传送到前晚所在的地方，并收到了一条可以前往某某店铺取货的意念。
　　他还记得昨晚的事，也还记得陈瑛，但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忘记其他东西。
　　来到药材店，伸出左手，掌心冒出一朵火苗，一团星火飞向店员，店员收下后，把两株明心草交给他。
　　他立刻服下一株，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变化，便问店员：“这是真货吗？”
　　店员：“明心草只能恢复记忆。”
　　丹宣心想难道自己失去了其他东西？便问他：“你这里还有能够恢复其他东西的药材吗？”
　　“雪妖心可以恢复意志力，万年火晶可以恢复情绪，七窍石可以恢复智慧……”店员报了一大串药材给他。
　　丹宣：“……你觉得我失去了什么？”
　　店员摇头：“不知道。”
　　丹宣看看他，问：“你认识石魔神吗？”
　　“没听过。是药材吗？”
　　“不是。”丹宣道，“据传有个风月傀儡——”
　　“本店没有风月傀儡。”
　　丹宣：“我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很特殊的风月傀儡？”
　　特殊到离开了这里。自己也得尽快想办法离开。
　　店员摇头，建议：“你可以去卖风月傀儡的店问一下。”
　　丹宣点头。
　　他先去找陈瑛，找到后二话不说直接把明心草塞进陈瑛嘴里逼他吞下。
　　明心草入口即化，陈瑛边咳嗽边大喊：“你给我吃了什么？你这个疯子，我说了不认识你！”
　　“……”丹宣不解，怎么没起效，那店果然卖的是假货？
　　这时，几位兵士凭空出现，围住丹宣：“防碍治安，关押七日。”
　　丹宣尝试反抗，但修为居然被压制住了……
　　他被关进牢房中，两天后，里面一间牢房里的魔被放出来，他看过去，是之前那位同样是因为陈瑛被关进来的独角魔，那魔也看到了他，对视一眼后，那魔消失了，应该是被释放了。
　　丹宣心中隐隐有丝异样，他想起了那魔修为不明的事，要么是对方身上有掩饰修为的法宝，要么就是对方修为和自己相当，魔界有和自己修为相当的魔吗？
　　饿着肚子被关满七天，丹宣终于被释放了，他第一时间来到药材店，问店员：“给他吃了明心草，他为什么还是不记得我？”
　　店员想了想：“明心草只对元婴及以下修士起作用。”
　　丹宣回忆，刚进这儿时，陈瑛是元婴圆满，七天前呢？不确定。他用神识找到陈瑛，发现他现在已经化神了，在这地方修为升得这么快的吗？
　　店员：“明心花对化神修士有用。”
　　离开药材店后，丹宣前往售卖风月傀儡的店，跟店员说话时，他看到一个白发魔经过店外，那魔往店里看了眼，两魔目光相触，然后那魔走了过去。
　　丹宣皱眉，那魔是之前那个独角魔，看来独角和白发都只是他的伪装……
　　店员：“客人？”
　　丹宣冲他一笑，继续打听石魔神的事。
　　店员不知道石魔神，问他有没有什么关于风月傀儡的传言，他想了想，道：“传言有位客人在我们店买了一千多个风月傀儡，你是想打听这事吗？”
　　“……不是。”这时丹宣心中一动，觉得或许可以找此人聊聊，便问，“可以介绍我同他认识吗？”
　　店员：“下次他来店里我替你转告。”
　　“谢谢。”这地方的魔简直不像魔，太乐于助魔了。
　　当晚，丹宣又被拽到广场上，乘风仙尊从篝火中走出来：“好久不见。”
　　“……”丹宣道，“你这管理得还严格的。”
　　乘风仙尊：“否则也不能这么平和。”
　　平和么，丹宣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1章 
　　乘风仙尊：“你一直没吃东西, 要不要先吃些东西？”
　　丹宣看看他：“你这里什么都有代价，吃了你的东西要付出什么？”
　　乘风仙尊：“吃东西只需要付出星子，不会让你失去你本来拥有的东西。”
　　丹宣：“我现在没星子。”
　　“可以赊账。”乘风仙尊道，“三日内还清就行。”
　　丹宣：“听起来不错, 不过我不喜欢赊账, 还是先赚钱吧。”
　　之前的明心草对陈瑛不起作用, 丹宣决定试试店员所说的明心花。
　　明心花贵不少, 三十万一朵，他只打算买一朵，这花只对化神有效, 他是渡劫期，用不上。
　　——先前的明心草他买了两株，自己吃了一株, 但其实那草只对元婴有效，也就是说他白吃了，他先前以为自己没有忘记事情的判断可能是错的。
　　事已至此, 就还是先把陈瑛“救”回来，到时同他对一下记忆, 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出问题了。
　　丹宣照例选择了用超度魂魄的方式赚取星子，神光在小城中盘旋，每超度一个魂魄能收获一万星子。
　　他问乘风仙尊：“这些魂魄是死在这里的魔？”
　　“是的。”
　　“怎么死的？”
　　“主要是打擂台。”乘风仙尊道，“有些魔很好斗。”
　　“所以这里也不是那么平和？”
　　“还是平和的——大家相处很平和。”乘风仙尊道，“至于晚上，那是大家的独处时间，我不干涉。”
　　“相处能不平和嘛？不平和就要坐牢啊。”丹宣被关了七天, 在牢房里什么都不能干, 要挨饿, 还连觉都睡不着，只要被关一次就不会想进去第二次——就算是比较难驯服的，关上个十几次或几十次，应该就屈服了。
　　三十万星子很快赚够，丹宣道：“让我看看打擂台是什么样的。”
　　“就是打架。”
　　打赢就有钱，输了要负债。
　　丹宣：“随机分配对手？”
　　“会给你匹配和你修为相当的对手。”乘风仙尊道，“如果匹配不上，会让傀儡和你打。”
　　丹宣：“我不喜欢和傀儡打，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和我修为相当的。”
　　乘风仙尊：“有的。”
　　“有几个？”丹宣打听。
　　“不便透露。”
　　丹宣有点想看看和他修为相当的魔有几位，但考虑过后，还是决定不冒险，先让陈瑛服下明心花，然后再来做其他事。
　　天亮后，丹宣来到药材店，拿到明心花后，瞬移到陈瑛身边，先查看他的修为，还是化神期。
　　陈瑛一看到他便露出惊怒之色：“又是你——”
　　丹宣把明心花塞进他嘴里。
　　明心花化成汁水入喉，陈瑛脸上的愤怒消失，疑惑地看着捏着他脸的丹宣：“哥，你干嘛啊？”
　　丹宣：“记忆回来了？”
　　陈瑛还未回神：“什么？”
　　这时，兵士来了，丹宣赶紧道：“我们是闹着完的，是误会。”
　　他拽了陈瑛一下，陈瑛赶紧道：“是的，都是误会……”
　　兵士不听辩解，对丹宣道：“第二次防碍治安，关押十四日。”
　　丹宣快速地对陈瑛道：“在我回来前什么都不要干！”
　　说完他便被兵士带走了，陈瑛在原地站了片刻，回想前因后果：来这里的第二天早上，他不知为何忘记了丹宣，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理清思绪后，陈瑛前往药材店，向店员打听自己为什么会失忆。
　　店员：“应该是你太激动了。”
　　“什么意思？”
　　“如意窟的魔都很平和。”店员道，“你不觉得这样挺好吗？”
　　“……所以保持心情平和就不会失忆？”
　　“我不确定，但应该有一定效果。”
　　离开药材店，陈瑛在街道上乱走，走了一阵，他发现有人在看自己，他看过去，对方是一个白色头发、相貌平常的魔。
　　那魔道：“你好，方便聊一下吗？”
　　陈瑛走过去：“你是谁？想聊什么？”
　　“我叫白须，来自忘城。”白发魔，也就是寒寂决定借用他新属下的名字，正好他现在是白头发，叫白须很合适。
　　陈瑛惊讶，他知道这魔，先前老三说他在石藤城碰到了寒寂和他一个叫白须的属下，这也太巧了。“我叫敖五，来自昆州。”
　　“你认识敖三吗？”寒寂问。
　　陈瑛笑道：“他是我族兄，你认识他？”
　　寒寂摇头：“不算认识，只在石藤城见过一面，就半个月前的事。”
　　陈瑛心道，和敖三的说法对上了，看来这魔的身份没问题。“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寒寂摇头：“当时我在石藤城办事，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来到了这里。”
　　“会不会和石魔神有关？”陈瑛问。
　　“不知道，我和石魔神无怨无仇，但和他的一个侍女有旧怨。”寒寂把白须的事情拿过来说。
　　这事陈瑛听敖三说过，他更加相信白须的身份没问题，便道：“多半是石魔神做的，据传他是从如意窟出去的。”
　　寒寂惊讶：“我没听说过这事。那我们要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
　　陈瑛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我就出去了。对了，你刚才想和我聊什么？”
　　“刚才我在远处看到你朋友被兵士抓走了，所以想向你打听一下原因，主要是想防范一下。”寒寂状似不好意思地道。
　　“是因为我。”陈瑛把他失忆了的事说了下。
　　寒寂看看他，道：“恕我冒昧，所以，你用了傀儡之身还是没能抵抗住此地的影响？”
　　陈瑛疑惑了一下，明白了，对方看出了他的身体是傀儡。“你以为我是到了这里后才使用这具傀儡身体的？不是，因为一些原因，这就是我平常使用的身体。”
　　寒寂：“原来是这样，那你可以考虑换一具身体，或许可以躲过一些危险。”
　　陈瑛闻言悄悄观察他，猜测他是不是更换了身体。“但是从外面带进来的法宝在这里无法使用啊。”他虽然还有别的傀儡身体，但它们都属于外带法宝。
　　“你可以用你原本的身体，它不会被判定为法宝。”寒寂道。
　　陈瑛摇头：“那就没办法了，我原本的身体在外面。”
　　寒寂：“等你朋友回来，你可以问问他是怎么抵抗这里的影响的。”
　　“因为他修为高？”陈瑛很想替丹宣吹嘘一番，但忍住了，“以后我介绍你们认识。”
　　“好。”寒寂也看出来了敖五的朋友修为很高，并且易了容，他怀疑对方是昆州的五魔王。
　　陈瑛：“先前你说你来自忘城，你们忘城换了新王对吧？你新王是怎样的魔？”
　　“不知道。”寒寂不动声色地道，“他降临忘城后一直没动作，直到半个月前才派我去石藤办事，这是我替他办的第一件事。”
　　“他有提起过——”陈瑛停顿了一下，“南边忘州那位王吗？”
　　寒寂不答反问：“忘州？那儿的王怎么了？”
　　陈瑛：“没什么。只是那位王和你们王是同一天降临魔界的，巧吧？”
　　寒寂微愣：“三十年前的同一天？”
　　“是啊。而且那位和你们王一样，三十年没出门。”
　　“太巧了。”寒寂问，“那位王是从哪界来的？”
　　“不知道啊。”
　　“他原先是人还是妖？”寒寂追问。
　　陈瑛感觉到了他的急迫，觉得怪异，故意道：“也不一定要是人或妖啊，也可以是仙或者神嘛。”
　　寒寂点头，沉默了一阵后，他道：“你先前说石魔神来自如意窟，那我们可以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谁知道他。”
　　由于此地的魔大部分都较友好，打听一圈后，还真有一些魔说自己知道石魔神，不过他们是在进这里之前听说过他——
　　石魔神是在三千年前成为魔神的，所以只要是在三千年之内进入如意窟的魔都知道他。
　　下午，他们被一位好心魔介绍给了一位大魔，此大魔对风月傀儡很有研究，据说收集了一千多个风月傀儡。
　　见到大魔后，寒寂有点意外，他认识这魔，进如意窟的第一天就见过对方。
　　当时这魔主动接近他，告诉他在如意窟要注意什么——白天要控制行为，晚上要控制情绪。
　　然后这魔突然说喜欢他的长相，想依照他的长相做一具风月傀儡……寒寂当时差点就没控制住情绪与行为。
　　他忍耐到晚上，在广场上见过乘风仙尊后，觉得那魔跟他说的注意事项可能是真的，所以在第一晚他做出的选择和丹宣一样，也什么都没干。
　　次日早上，他换了具空白身体——从雾渊带出来的本体树根，并封印住自己的意识，让身体以本能状态自主行事。
　　他倒不担心会出事，因为他在这种状态下基本无敌，况且要真遇上大危机，封印会被冲开。
　　他本来只想先封印一天看看效果，但没想到直到十天后也就是今早封印才解开。
　　不过除了时间不精确外，效果还是可以的，他没有出现敖五那种失忆的情况。
　　但也发生了其他意外，例如和敖五产生过冲突，因为当时对方购卖了长生木枝，吸引了只剩下本能的他的注意，幸好那树枝其实是假货，要不会造成更大的冲突。
　　现在，大魔打量陈瑛，道：“你这具傀儡身体不错，能帮我做一具吗？”
　　“我还没在这里炼过器，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陈瑛道，
　　“在这里炼器和在外面没区别，应该说还更简单一些。”大魔道，“晚点我把我要的相貌画给你。”
　　陈瑛没有应下来，而是先问起了石魔神的事，他把石魔神的影像幻化出来给大魔看：“这是他常用的长相。”
　　“没见过，我也没听说过石魔神。”大魔进如意窟时，石魔神还未成神。“他是风月傀儡是吧，我对此道十分精通，你要是能说出他身上的细节，说不定我能给你们提供线索。”
　　寒寂看向陈瑛，陈瑛挠头，他又不是石魔神的入幕之宾，怎么会知道细节。
　　寒寂回想他见过的石魔神：“他正经起来时有神的气质。”
　　“正经时有神性，妖娆时很魔性，所以外号‘魔神’？”大魔不知道石魔神真的是魔神，以为只是外号，他怀念地道，“多年前，这里的一个魔有一个这种风月傀儡，我很想要，但对方不肯转手。”
　　陈瑛：“后来呢？”
　　“他被那魔给毁了，太可惜了。”大魔道。
　　寒寂：“你亲眼看到毁了？”
　　大魔点头。
　　“那个魔呢？还在这里吗？”寒寂问。
　　大魔微笑：“被我杀了。”
　　寒寂：“他那个风月傀儡是谁制造的？”
　　“据说是他自己制造的。”大魔道，“我让他替我造一个他不肯，后来他把那个风月傀儡输给了我，又不认账，还当我的面把他给毁了。”
　　和大魔分别后，天色有些晚了。
　　晚上得去广场那边参加活动，所以寒寂会再次进入封印状态，他对陈瑛道：“我十天后再来找你。”
　　陈瑛：“啊？你要去哪？”
　　“接下来的十天我会忘记你，如果你看到我，不用理我。”寒寂道，“不过我会改变容貌，你应该认不出我。”
　　“你用主动失忆的办法来抵抗这里的规则？”陈瑛问。
　　“差不多。”
　　天黑后，陈瑛来到广场上。
　　之前他每晚都在打擂台，现在不敢打了，怕情绪太激动会再次失忆。
　　但什么也不干也挺无聊，他就去同乘风仙尊聊天，向对方打听坐牢的事：“前辈，有没有减刑的办法？”
　　“如果对方有悔改之心，可以减刑。”
　　陈瑛赶紧问：“怎么减？”
　　“二十万星子一天。”
　　“太好了，那我要替我哥减刑。”陈瑛道。他打擂台总共赢了五百多万星子，花了两百多万，还剩三百万，丹宣被判关押十四天，够用了。
　　“我看看。”片刻后，乘风仙尊道，“不行，他没有悔改之心。”
　　陈瑛：“……有没有可能是你搞错了？”
　　次日晚上，陈瑛重提减刑的事，但乘风仙尊还是说丹宣没有悔改之心。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一直到第七天晚上，乘风仙尊才道：“可以了，他有悔改之心了，明早你可以见到他。”
　　天亮后，陈瑛冲到丹宣被抓走的地方，丹宣果然回来了。
　　看到他后，丹宣问：“是你把我弄出来的？”
　　“是啊。”陈瑛把乘风仙尊那套说辞告诉他。
　　“悔改之心？”丹宣回想了一下，昨天他是后悔了，因为太饿了。这地方不吃东西就会饿，而他自来这里后还没吃过东西，在牢里没事可干时特别想吃东西，不过现在出来了，他觉得他还能再忍忍。
　　陈瑛又把他先前和“白须”见面的事告诉丹宣，他刻意道：“他是忘城的魔。”
　　但没能引起丹宣的注意，丹宣倒是对另一点更感兴趣：“他是怎么躲开这里的规则的？”
　　“过两天他会来找我，到时问问他，不过人家不一定愿意说。”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2章 
　　既然要过两天才能见到, 对方又基本无害，丹宣便没有多问“白须”的事，而是开始处理更紧急的事：“你和我对一下记忆，看一下我有没有忘记什么。”
　　陈瑛立刻便道：“你还记得寒寂吗？”
　　丹宣看了眼他：“记得非常清楚。问点别的。”
　　“那你还记得你以前是妖界妖王吗？”陈瑛继续问。
　　“当然记得。”
　　相比两人的寿命, 两人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 陈瑛对丹宣的了解其实很有限, 所以就算两人的记忆对得上, 也不代表丹宣就没有忘记别的。
　　丹宣想起他和寒寂曾经神识交融，当时他们俩互相把对方给看光了，他要是真担心自己记忆有缺, 以后可以去找寒寂，让他把从自己这里得到的记忆还回来……
　　想到这儿，丹宣脸上浮现出一丝明了之色。
　　“哥？”陈瑛道,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丹宣：“我知道了，我没有失忆，我失去的是部分情绪, 所以变得比先前更平和了。”
　　要放之前，他很难心平气和地去想他和寒寂的事, 更不可能让自己产生“想”去找寒寂那种念头。
　　还有，他对魔神的杀意也减轻了很多，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魔神想达成的目的。
　　晚上，在广场上见到乘风仙尊后，丹宣问他：“进了这里后，要么变得更平和，要么变得更暴戾, 是不是？”
　　乘风仙尊没有否认：“有些魔的天性无法被改变, 只能走向毁灭。”
　　丹宣：“变平和的魔会被关在这里, 逐渐丧失想要离开的动力。而暴戾的魔则会死在擂台上，大部分会魂飞魄散，小部分才能留下灵魂。对吗？”
　　乘风仙尊赞许地道：“毕竟是妖王，知道要怎么管理一个地方。”
　　“为什么要这样，来这里的人都罪无可恕吗？”丹宣问。
　　“你非常敏锐。”乘风仙尊突然说起另一件事，“先前你说是某个魔神做了什么把你送进来的，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
　　丹宣便道：“你相信我了？那是不是决定放我们走了？”
　　“这里有进无出。”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有魔出去过？”丹宣道，“他出去后还成为了魔神。”
　　他觉得乘风仙尊对这里了如指掌，知道他们在调查石魔神，所以就直接摊开来说了。
　　乘风仙尊：“他当时只是风月傀儡不是魔，他的离开是意外。”
　　“总之还是有离开的办法。”丹宣抓住这点不放。
　　“这样吧，你打赢十次擂台后，我们再来谈。”乘风仙尊道。
　　“到时你就放我们走？”
　　乘风仙尊：“如果顺利的话，我会告诉你如意窟的真相。”
　　丹宣看向广场上飘着的那些画面，在第一晚他把它们分成了两种类型：享受的和赚钱的。
　　打擂台是两者兼有，喜欢打架的才会选择这个，算是享受，然后打赢了还有钱拿。
　　丹宣不算好斗，但也不介意和“人”比试，他没有选择打擂台主要是对如意窟这地方有防备之心。
　　但现在乘风仙尊提出了要求，丹宣便决定试试。
　　“来吧。”他选了一个白色的擂台。
　　环境变幻，他出现在一片雪地上，还以为会是普通擂台，没想到是雪景，大地苍茫，天上有星无月，这很好，因为月神与魔神的那层关系，他不喜欢月亮。
　　突然，他听到雪中传出细碎声响，他飞向高空，只见数条根须冲破雪地扑向他。
　　树根？这是个什么魔？
　　他在根须们即将碰鉵到他时瞬移开，根须相撞又散开，雪片纷飞，更多根须从地下冒出来，编织成一张张网，不过他速度很快，总是能够在罗网合拢之前逃脱。
　　网越来越高，越来越多，丹宣最终还是被围在了一个很大的空间中，罗网不断缩小以及加厚，他成了笼中鸟。
　　他唤出本命法宝，轰地把罗网炸出一个大洞，本来他该穿过洞口飞走的，但他却愣住了——
　　他闻到了清冽的香气，是寒寂的香味，但和他以前闻过的稍有差别。
　　不等他细想是什么差别，那些根须因为被炸伤而暴怒，气势凛冽地冲向他，仿佛万剑齐发。
　　丹宣没再用本命法宝炸它们，而是在身边撑开一个屏障，根须撞在屏障上，两股巨大的力量相冲，丹宣努力稳住，但还是受了内伤，他认为对方也是一样，他道：“等一下。”
　　“你认输？”一个声音问。有三分像寒寂的声音，不，五分。
　　丹宣再平和也不可能认输，何况他也没输，他问：“你是伪装成寒寂的傀儡？”
　　记得乘风仙尊说过如果没有匹配到修为相当的对手，就要和傀儡打。
　　对方顿了顿，了然：“你想拖延时间。”根须再次飞起——
　　丹宣：“你伪装成长生木，这次说对了吧？”
　　根须静止，那个声音道：“伪装？”
　　丹宣：“真正的长生木飞升到仙界去了，这里是魔界，他不会来这里。”
　　“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我都不感兴趣。”根须齐发，劈在丹宣的屏障上。
　　丹宣的本命法宝跃跃欲试想冲出去大打一场，但丹宣心不在焉，对方装得太像寒寂了，如果寒寂失忆了，大概就是这种性格。
　　屏障碎裂，丹宣启唇，根须的尖端已经碰到了丹宣的皮肤，但停下了，因为丹宣在唱歌，动听的歌声飘荡开来，那些根须愣了片刻，退开，但又没彻底退走，而是编了一个大笼子，把丹宣罩在其中。
　　丹宣无语，这不就是寒寂吗？他在还是妖神时就有喜欢编笼子的毛病。
　　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仙无法以本体降临他界，但化身可以，这可能是寒寂的一个没有记忆的化身？
　　但对方和自己修为相当，如果是化身，那修为应该比自己低。难道是到这里后修为才升上来的？就像陈瑛，修为也升得很快，已经化神中阶了。
　　“怎么不唱了？”对方问。
　　他的香味消失了，丹宣觉得这是因为他平静下来了，记得寒寂说过，只要到了化神，他就能完全控制住香味，看来刚才炸伤他让他很生气，以至于失控了。
　　“不想唱。”丹宣找借口，“我饿了。”
　　对方沉默片刻，问：“那你认输吗？”
　　“……”丹宣解开身上的伪装，恢复成本来的样子。他这伪装还是先前因为要进魔神的地盘而做的。
　　对方疑惑他为什么要改变相貌，道：“你这个形态并没有更厉害。”
　　“这个形态是真的。”丹宣用本来的声音道，“你的人形长什么样？”
　　“你这个形态的声音更好听。”一条根须开始蠕动，很快上面长出半个人身，是寒寂没错。
　　丹宣和他对视，那是双冰湖般冷漠的眼眸，里面没有一丝记忆的痕迹，丹宣把本命法宝扔了过去。
　　战斗重启。
　　丹宣的本命法宝用意念喊：“仙剑”呢？快让它出来！
　　丹宣没替它传话。
　　打了一整晚，寒寂没用本命法宝，丹宣也没有用全力，最终没能分出胜负。
　　天将亮未亮时，丹宣回到了广场上，他问乘风仙尊：“他是寒寂的化身吗？”
　　对方开价：“一百万星子。”
　　“……赊账。”
　　“不是。”
　　“不是？”丹宣愣了下才道，“怎么可能不是？他绝对不是傀儡。”
　　“我也没说他是。”
　　“你，什么意思？”丹宣脸色变幻，眼睛紧盯着乘风仙尊。
　　天亮了，丹宣被传送出广场。
　　他身旁，陈瑛问：“哥，你怎么去除了伪装？”
　　丹宣没反应。
　　陈瑛：“哥，你还认识我吗？”
　　丹宣看向他，问：“我堕魔时，白夏在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3章 
　　“在是在, 但他是在远处。”陈瑛道，“他只看到魔气淹没了你们，不知道具体细节。”
　　丹宣：“寒寂，当时是什么状况？”
　　“他离得远, 看不到——”
　　丹宣打断他：“把他告诉你的以及你知道的, 全部说一遍。”
　　“哦哦, 他跟我是这么说的……”
　　很快, 丹宣便听到陈瑛说他和寒寂是同一天堕魔的，之后都沉寂了很久，直到最近才出门, 他往东走，寒寂去了西边……
　　陈瑛：“老三是在石魔神的石藤城碰到寒寂和他属下白须的，就是昨天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白须, 他现在也在如意窟中。寒寂同老三说他要去昆州雾渊，不知道究竟去了没有。”
　　说到昆州雾渊，陈瑛心想, 他和他哥是从雾渊掉进如意窟的，寒寂不会也碰上了这种事吧？不不, 应该是他想多了，两条雾渊一东一西，隔得老远了。
　　丹宣许久没说话，再次开口时，他问：“先前你买的长生木枝还在吗？”
　　“在。”陈瑛把小玉盒递给他。
　　丹宣打开玉盒，仔细辨别了一下，和昨晚的树根相比, 有类似气息, 但也有微妙不同。
　　陈瑛尴尬地嘀咕：“其实我是给你买的, 不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
　　“谢了。”丹宣把长生木枝收回玉盒中，然后收起玉盒。
　　“……”陈瑛很意外，他哥对寒寂的态度改变了啊，不知道是受到了这地方的影响还是其他原因。
　　“我在牢中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再碰到先前那个想抢长生木枝的独角魔？”丹宣问。这魔不出意外应该是寒寂。
　　陈瑛：“没有。”
　　“跟我再说说先前那个白须，”丹宣道，“越详细越好。”
　　陈瑛便说了一遍。
　　丹宣：“他问我原本是人还是妖？”
　　陈瑛：“是的，可能寒寂告诉过他自己的来历，所以他听到你们是同一天堕魔的之后，怀疑你们有某有联系。”
　　丹宣问：“能找到他吗？”这个白须应该也是寒寂，他似乎和自己一样刚知道前道侣也在魔界。
　　“现在吗？应该找不到，他说他会改变样貌，不过他说他明天会来找我。”陈瑛道。
　　丹宣在城里转了几圈，无论是独角魔还是白发魔白须，都没有找到，看来寒寂确实又改变了样貌。
　　“小兄弟。”有声音传到陈瑛耳边，一看，是那个喜欢收集风月傀儡的大魔。
　　陈瑛传音给丹宣，跟他介绍对方。
　　丹宣心道，这应该就是店员说的那位收集了一千多个风月傀儡的大顾客。
　　大魔过来，把一卷画纸递给陈瑛，请他按照画上的相貌做一个傀儡，正说着，他看到了没有做伪装的丹宣，愣了愣，笑道：“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刚进来的？是不是还不了解这里？”
　　丹宣：“的确还不算了解。”
　　“那我跟你讲讲。”大魔非常和气地告诉他此地的注意事项，讲完后开始收取报酬，“我喜欢你的相貌，想依照你的样貌做一个傀儡。”
　　陈瑛：“原来你是个疯子。”
　　大魔皱眉。
　　丹宣平和地问他：“什么傀儡？风月傀儡吗？”
　　大魔说是，陈瑛活动手腕，手上的画纸哗哗作响，丹宣拿过画纸，随手展开，然后目光凝住。
　　陈瑛转头：“……寒寂？”
　　丹宣问大魔：“这画像哪来的？”
　　“我画的。”大魔道，“是我前些天见到的一个魔，我也很喜欢他的相貌，你们各有千秋……”
　　丹宣：“你具体是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和大魔核对过后，丹宣知道了，那天他闻到的香味应该是寒寂被惹恼后发出的。
　　他看着大魔，这魔修为和自己相当，无法一招杀掉，拖得久了，兵士会过来，然后又要在牢里浪费很多时间。
　　“我也喜欢他的相貌，他是我前道侣。现在不便对你动手，以后有机会我会杀掉你。”
　　大魔看看他，笑道：“气性这么大？我好怕啊。”
　　丹宣把画塞回陈瑛手上：“走了。”
　　陈瑛看看画，觉得不能还给大魔，便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然后追着丹宣跑了。
　　大魔喊道：“我等你的货！”
　　陈瑛想冲回去干掉他，如果打得过的话……
　　走远后，陈瑛道：“哥，他在这里呆了很多年，修为应该很高——可能是虚的，但在这里是真的。”
　　“知道。”丹宣敷衍地应了声。
　　陈瑛迟疑一下，道：“所以，寒寂也在这里，哥你打算怎么办？”
　　丹宣：“和他聊聊。”
　　傍晚，丹宣主动来到广场上等天黑，夜幕落下，篝火升起，其他“人”消失，广场上只剩下了丹宣一人。
　　乘风仙尊从篝火中走出来，同往常一样唤出许多画面，问丹宣要什么。
　　丹宣选了打擂台：“你不是让我赢十场吗？”
　　昨晚是平局，没赢。不过今晚他其实也没考虑赢不赢的问题。
　　这次他还是选了白色的擂台，开场后，却发现这次不是雪地，而是在空中，在云朵之间。
　　阴天，灰白的天空，灰白的云朵，他用神识寻找寒寂，但没找到，倒是看到了一条飞鱼，百来丈长，黑鳞黑翅，脑袋上长着一圈肉瘤。
　　他很失望，居然不是寒寂，那就速战速决吧，唤出本命法宝，白球也很失望：怎么不是你道侣？
　　大鱼脑袋上浮现出一个人影，是那个喜欢收集风月傀儡的大魔，他道：“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丹宣顿时没那么失望了，他传意念给白球：杀掉他。
　　他给自己幻化出彩色翅膀，白球也把自己变成彩色，他们一起冲向大鱼。
　　他的人形在大鱼面前显得非常渺小，大魔笑道：“原来是只漂亮小蝴蝶——”
　　然后便被揍了，白光砸到大鱼脑袋上，大鱼头重脚轻地往下一扎，翻了个跟斗。
　　丹宣绕着大鱼飞动，把它的鳞片一片一片揭下来，彩球砸向失去鳞片防护的地方，给大鱼放血。
　　大魔笑不出来了，他融进鱼身中，大鱼唰地张开黑纱状翅膀，天空与云层变暗，闪电不断亮起，雷击蓄势待发。
　　“小蝴蝶，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只要你变成风月傀儡陪我一次，我就放过你。”
　　丹宣抬手，彩球迅速变大，化成一只虚幻的彩色大鸟冲向鱼头，嘴一啄，大鱼的左眼变成了一个血窟窿。
　　大鱼咆哮，万雷落下，大鸟迎上，张嘴吞下所有雷电，然后全部给吐到大鱼身上。
　　大鱼被劈得半是焦黑半是血肉模糊，连声求饶：“我认输，是我错了，放过我吧……”
　　丹宣道：“把你的那些风月傀儡交出来。”
　　“好好，都给你。”大鱼吐出一个金色小箱子。
　　丹宣打开箱子，一道黑光嗖地扎向他的眉心，但在距离寸许的地方停下了，丹宣把它拿下来，是一根黑针，这是暗器型法宝。
　　他看向大鱼，黑针飞离他手中，扎进大鱼体内，搅碎它的丹田。
　　大魔的元婴从鱼身中飞出来，被彩色大鸟一口叼住，他瑟瑟发抖。
　　丹宣查看刚才那个小箱子，里面摆放着许多精致的小人偶，他取出一个，那小人偶化成了一个美人，和真人没有差别。
　　丹宣问他：“所有的傀儡都在箱子里吗？”
　　美人道：“是的。”
　　丹宣又问：“你想为你的前主人求情吗？”
　　美人沉默。
　　丹宣看向彩色大鸟：“杀了吧。”
　　鸟嘴合拢，大魔的元婴变成碎片，消失在空中。
　　回到广场上，丹宣对乘风仙尊道：“终于赢了一场。”
　　乘风仙尊：“没想到你会让他魂飞魄散。”
　　丹宣：“我给了他机会，他不要。”
　　接下来丹宣又打了两场，都不是寒寂，都赢了，他没再赶尽杀绝。
　　第四场，终于是寒寂了，他没再像之前在雪地那次一样搞偷袭，而是露面了，第一句话是：“你认输吗？”
　　“……”丹宣道，“你是怎么堕魔的？”
　　寒寂：“和你无关。”
　　还是开打吧。如果当年妖神们也是这么相处的，那是只能打架，没别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4章 
　　打了大半个时辰后, 丹宣突然想通了一件事，看似同样是打架，但其实妖神们的打架和他们完全不同，妖神们打架本质是一只鸟在树上玩闹, 祂们是具有毁天灭地级别力量的妖神, 真要想打架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能打, 根本不用贴在一起挨挨蹭蹭的。
　　他和寒寂是在真打, 法术飞来飞去，互相之间连头发丝都没有碰到过。
　　就完全没有必要。
　　至少在弄清楚寒寂为什么堕魔之前没必要。
　　他便对寒寂道：“等一下再打，我想起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先停手, 寒寂没有趁机攻击他，但谨慎地退到了远处。
　　“这个是你的吗？”丹宣拿出一个玉盒，这是从陈瑛那里拿来的长生木枝。
　　寒寂：“不是, 这是假的。”
　　“但很像真的。”丹宣道。
　　寒寂：“是假的，就算一模一样也还是假的。”
　　丹宣便道：“乘风仙尊挺厉害的，做出来的假货居然这么真。”
　　“乘风仙尊？”
　　“就是那个从篝火中走出来的人, 这地方应该是他的本体创造出来的类似牢狱的地方。”丹宣道，“其实你也认识他, 只是你忘了。”
　　寒寂：“既然忘了，那就说明我现在不需要记得这些东西。”
　　“……”丹宣一下子代入了自己——他和乘风仙尊一样也是不需要记得的东西？他很火大，虽然这地方会抽走他的情绪，但只要碰上了寒寂他的情绪就很充足。“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幻化出一些画面给寒寂看，画面内容是寒寂囚禁了他——
　　画面来自于解忧林，当时他和寒寂一起去罗幻海解忧林取解忧水，两人都进入了幻境, 寒寂的幻境内容是丹宣想杀他证道但失败了, 之后被他囚禁到死。
　　他隐藏了前半部分和最后面的结尾, 只留下了寒寂囚禁他的那段。
　　寒寂看完后问：“那时我是怎么抓到你的？你现在变得很难抓了。”
　　丹宣本来还有点心虚，听他居然这么说，顿时不虚了，瞪他：“你怎么这样？”
　　寒寂想了想，换了个问题：“后来我为什么又放了你？”
　　丹宣：“你没放。”
　　“你自己逃走的？现在来找我报仇？”寒寂道，“就不怕再被我抓住？”
　　丹宣：“……”
　　还是开打吧。
　　又打了半个时辰，天空突然发生异变，一轮红月出现在空中，像一只血红的眼睛，用极具压力的目光注视着大地。
　　丹宣和寒寂同时停手，一起对抗红月带来的重压。
　　月光越来越红，压力越来越大，突然——
　　寒寂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冲击力，随即丹宣闻到了清冽的香味，他看向寒寂，寒寂也转向他。
　　寒寂轻声道：“这场擂台我认输。刚才我不该那么说话，等下我们聊聊，我先去上面看看情况。”说着他飞向空中那轮血月。
　　丹宣愣住，寒寂——恢复了？他幻化出彩色翅膀追上去。
　　这时，红月消失了，和它出现时一样突然。紧接着这个世界也消失了，丹宣回到了广场上。
　　他立刻又选择了刚才那个擂台场景重新进入，结果这次匹配上的对手不是寒寂，用最快速度打败对方，更换对手，仍然不是寒寂……
　　连赢几场后，乘风仙尊叫住他：“你已经赢了十场了。”
　　丹宣想起来了：“之前你说只要我赢下十场，你就告诉我这个地方的真相是吧？那你说吧。”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乘风仙尊道，“先前我们不是聊起过魔界出路的问题吗？魔界没有出路，为了维持平衡，只能想办法消耗掉多余的‘力量’，这就是如意窟的作用。”
　　丹宣：“猜到了。他界生灵堕魔后会来魔界，魔再堕魔，就会进如意窟，这地方在一般情况下有进无出，众魔只能在这里自我消耗、互相厮杀，直至耗尽所有力量。”
　　乘风仙尊：“若不如此，魔界就会逐渐壮大，天道就会失衡，从正道转向魔道，最终走向毁灭。”
　　丹宣想了想，问：“我加快了天道转向魔道的速度吗？”
　　乘风仙尊：“如果你想毁掉如意窟，那应该会。”
　　丹宣若有所思：“你认为我做得到……”也就是说他已经找到了离开此地的办法，但他自己还未察觉？
　　“你知道刚才的血月是什么吗？”乘风仙尊问。
　　丹宣想都没想便道：“血月魔神？”
　　乘风仙尊点头：“他与魔道天道产生了连接，拥有了窥视如意窟的力量。”
　　丹宣心道，魔神变厉害了，自己杀不掉他了？
　　乘风仙尊：“既然他已经发现了如意窟，那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应该就是毁掉这里，释放这里的力量壮大魔道天道。”
　　“他以前不知道如意窟的存在？”丹宣问。
　　乘风仙尊：“他以前不知道如意窟的作用——不知道它和天道有关。”
　　“总之，你希望我不要破坏如意窟。”丹宣道，“那血月魔神那边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会从外面想办法打破如意窟吧。”
　　乘风仙尊：“他应该不会想把你们放出去。”
　　丹宣摇头：“他不是变厉害了吗，可能已经不再认为我们是威胁了。”
　　天亮后，丹宣仍在广场上，陈瑛回到他身旁，丹宣没看他，望向周围。
　　陈瑛：“哥，我们不走吗？”
　　丹宣：“等一下。”
　　陈瑛疑惑，等什么啊。片刻后，一个熟人出现在广场旁，他这才明白，原来是等人。
　　“你们，注意一下啊，可别引来兵士。”他说完退到一边。
　　丹宣和寒寂对视，片刻后垂下目光，问：“昨晚没事吧？”
　　寒寂：“没事，红月消失后我便出来了。”
　　丹宣又问：“你也是从雾渊进入如意窟的？”
　　寒寂：“是的，我去了一趟昆州雾渊。”
　　丹宣再问：“你先前是封住了记忆吗？”
　　寒寂：“差不多。我从雾渊中带出了一条我本体的树根，先前使用的身体是用它化成的。”
　　丹宣思索下一个问题。
　　“我来说吧。”寒寂道，“我以为你飞升了，为什么你会在魔界？”
　　丹宣看向他：“你呢？我也以为你飞升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飞升。”寒寂道，“所以，你最终选择了放弃飞升，为什么要放弃？”
　　丹宣：“你为什么不打算飞升？”
　　寒寂想了想，道：“在我清醒的时候，我会成全你。”
　　丹宣：“那你要告诉我啊！”
　　寒寂揽住他。
　　陈瑛看着这一幕，暗道，还以为他们这么多年没见面是因为闹翻了，见面后肯定要吵架甚至打架，没想到这么块就抱到了一起。
　　他正感慨着，突然，那两个抱在一起的人瞬移消失了……
　　他怔住，你们要走也跟我说一声啊！现在我该去哪找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5章 
　　寒寂把丹宣带回了他住的地方——这城里的房子是可以住的, 只要给钱。
　　两人手拉着手坐在一块，鼓足勇气回顾不堪回首的堕魔时刻。
　　丹宣道：“我把魔气推给你后就关闭了神识，所以还以为你后来又把魔气推回来了……”
　　“我没有。”寒寂道，“我不想看到你飞升, 也关闭了神识……”
　　两人互相看着, 半晌后, 寒寂先道：“你应该知道我很喜欢你吧, 你都知道了我想把你关起来——当然，我不会真的那么做的。”
　　丹宣想起他昨晚给寒寂看幻境画面的事，很尴尬, 嘴硬地道：“想关起来也不一定就是喜欢，可能只是有变态癖好。”
　　寒寂自嘲地笑了下，然后收起笑容, 一字一句、认真地道：“是真的喜欢你。”
　　丹宣抿了抿唇，抓紧寒寂的手指：“我也喜欢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只喜欢你。”
　　要放在堕魔前, 就算是说破嘴，他们都不会相信对方的话, 只会觉得对方是为了渡情劫不择手段。
　　但现在都为对方堕魔了，还有什么不相信的呢，而且以后神识交融时也能看到对方的所作所为，没必要也没办法撒谎。
　　两人互相拥抱，温情脉脉地亲了会儿后，继续靠在一起说话。
　　“秦志唯和湛凡都死了。”寒寂说了下那两人的事。
　　“我知道，陈瑛告诉我了。”丹宣道, “秦志唯心魔也除了, 情劫也看开了, 以后应该会很顺利吧。”
　　寒寂：“希望他顺利。那个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朋友其实是陈瑛？”
　　“是他。”丹宣同寒寂讲了下陈瑛的事。
　　“九头敖？他和白夏、敖三都是同体啊，难怪……”寒寂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容易解释了。
　　接着聊起分别后的情况，这方面的内容没多少，因为这些年他们没干什么事。
　　之后又聊到如意窟，丹宣对这个地方比寒寂更了解，把自己知道的讯息都告诉了他。
　　寒寂听完总结：“天道不是不变的，而是处于‘平衡’状态，只要魔道的力量大于正道的力量，天道就会倾向于魔道。
　　“正道希望天道能一直倾向正道，所以就在魔界弄出了有进无出的如意窟消耗魔道的力量，只要是力量强大、接近失控的魔就会被拉进这里。”
　　丹宣点头：“是这样。”
　　寒寂：“乘风仙尊说魔神与魔道天道产生了连接，这事你怎么想？”
　　“应该和天地造化炉中的那丝魔道天道道韵有关系。”丹宣道，“魔神可能吞噬了天地造化炉的器灵。”
　　寒寂同意他的推测。
　　丹宣：“你说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要看他能做什么，我觉得他仅是‘吸收’那丝魔道天道道韵就要冒很大风险。”寒寂道，“如果不用考虑能力与风险问题，他可以把如意窟也‘吞噬’掉，这样他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丹宣：“……”
　　“怎么了，你认为他做得到？”寒寂问。
　　“说不定呢……唉，可能是我想多了。”丹宣靠到寒寂肩膀上，抱住他的脖子。
　　寒寂摸摸他的背，刻意用轻松的语气道：“目前看来这地方对那些魔的改造还是比较成功的，所以其实应该把魔神关进来。”
　　“能改造的魔才能活下来，无法被改造的魔会因为好斗死在擂台上。”丹宣道，“这地方对我的改造是会不断抽走我的情绪，你呢，有没有感觉哪方面受到了影响？”
　　“情绪？”寒寂看看他，突然亲上他的嘴唇，丹宣回亲他。
　　两人亲了很久，分开后，寒寂笑道：“嗯，你是冷淡了不少。”
　　丹宣气恼：“你乱说，我哪里冷淡——”
　　寒寂又亲他，丹宣反咬回去……许久后，两人默默地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继续谈事。
　　“我基本没受影响，因为进来后大多数时间都处于封印状态。”寒寂犹豫一下，问，“我那种状态是不是很讨厌？”
　　丹宣摇头：“有点气人，但也还好，挺坦率的。”
　　那种状态的寒寂仍然对他有一种本能的喜欢，他对这点是满意的。
　　“对了，那个独角魔和白发魔是不是都是你？”丹宣问。
　　寒寂回忆了一下自己用过的形态：“是的。”
　　“我就知道。”丹宣嘀咕了一声，又道，“那个调戏过你的魔被我杀了。”
　　寒寂：“……”
　　“就那个喜欢收集风月傀儡的魔。”丹宣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从那魔手上抢来的小金箱，“他的一千多个风月傀儡都在这里。”
　　寒寂：“……你把他的风月傀儡拿回来做什么？”
　　丹宣微怔，道：“我们不是在查石魔神的事吗，所以我觉得可以问问他的那些傀儡，他们说不定知道什么。”
　　寒寂赶紧道：“你做得对，还是你想得周全。”
　　丹宣看看他，道：“这事就交给陈瑛去办吧，让他和那些傀儡好好聊聊。”
　　寒寂点头：“可以的。”
　　陈瑛正无精打采地在街道上徘徊，丹宣和寒寂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不等他高兴，丹宣便给他派了个活儿，接着他被带到一个房间中——据说是寒寂帮他订的，丹宣把小金箱交给他，然后便同寒寂一起离开了。
　　回到原本的房间中，丹宣和寒寂互相看看，现在暂时没事，所以……
　　寒寂温声道：“昨天看到你长出了翅膀，再给我看看。”
　　丹宣便幻化出了一对流光溢彩的华丽翅膀，这对翅膀很真实，看得见摸得着，寒寂揽住丹宣，抚摸他的翅膀。
　　丹宣敏感地抖动翅膀，房间中荡开一拨拨炫彩的光晕。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6章 
　　两人亲昵时, 丹宣又闻到了寒寂的香味，忍不住咬了他，咬得很重。
　　待两人平静一些后，丹宣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太饿了。”而寒寂刚才闻起来太香了。
　　“饿？”寒寂抱着丹宣, 抚摸他, 灼热的气息就吐在他耳边。
　　丹宣按住寒寂的手, 疑心他想歪了：“是真的饿, 来这里后我还没吃过东西。”
　　他觉得吃了这里的东西会和这里产生更深的联系，之后会更难离开。
　　寒寂单手捧起丹宣靠在他肩膀上的脸，轻抚那张染上红霞的脸颊, 拇指分开他的唇瓣碰触到齿列：“可以咬，长生木虽然不能让人长生，但可以延长寿命, 填饱肚子更不在话下。”
　　“……”丹宣偏头避开寒寂的手，表现出坚决不咬的态度。
　　寒寂想了想，取出一根手掌长的嫩牙给他：“吃这个吧。”
　　半透明的白色枝条上面长着三片同色的叶子, 不像活物，像是用极品灵玉雕刻出来的。
　　这是他用本体树根催生出来的枝条。他这些天大多数时候都用树根做为身体, 倒是不用忍受饥饿。
　　“……”丹宣问，“我真的吃了你会怎样？”
　　“不会怎样，你掉一根毛应该也不会怎样？”寒寂道，“不过应该不好吃。”
　　“我只是问问，我没想吃。”丹宣说着喉咙吞咽了一下。
　　寒寂嘴角微扬，把一片叶子递到他嘴边：“尝一下，实在难吃就算了。”
　　“肯定不会难吃。”丹宣迟疑片刻, 最终张嘴咬下了那片叶子, 清香但无味, 质地坚硬，若非他是渡劫期，应该啃不动。“很香，但费牙。”
　　寒寂：“……”
　　丹宣把另外两片叶子也吃了，剩下光秃秃的枝条，他看了看，道：“这个给我吧。”
　　“你要多少都行。”寒寂拉过他的手腕，把枝条缠在他腕上，看起来像一个清透的手镯。“还饿吗？”
　　丹宣摇头，转动手腕欣赏手镯。
　　其实还是饿，但相比先前已经有所缓解，至少不会忍不住去咬寒寂。
　　不过觉得饿也不是真的饿，只是受到了这里规则的影响，得吃这里的东西才能抵消饿感。
　　下午，丹宣和寒寂去看陈瑛。
　　陈瑛正在同几位美人聊天，看到两人过来，他嘀咕：“还以为今天看不到你们了。”
　　“麻烦了。”丹宣看向几位美人。
　　那几个风月傀儡识趣地回到小金箱中，丹宣把箱子盖上，问陈瑛：“怎样？有问到什么吗？”
　　“他们的前主人曾跟他们中的几‘人’说起过一个有神性气质的风月傀儡，”陈瑛道，“那个风月傀儡属于别的魔，他们前主人想抢过来，人家不愿意，宁愿把那个风月傀儡毁了也不给他。”
　　“知道是怎么毁的吗？”寒寂问。
　　陈瑛：“扔进了广场上的篝火中。”
　　“烧毁了？”寒寂追问。
　　“说是烧毁了……”陈瑛道，“再把那几个傀儡叫出来问问？”
　　叫出来一问，几个风月傀儡不知道细节，只知道扔进了火中，之后他们前主人惋惜了很久，所以推测应该是烧毁了。
　　“如果其实没烧毁，如果那个风月傀儡就是从如意窟出去的石魔神，那他就是通过广场上的篝火离开的？那火能连通外面？”丹宣感到意外，他先前没发现那火有什么特殊之处。
　　陈瑛摇头：“不知道。今天晚上我们丢个什么东西进那火中试试？”
　　“但你也无法判断丢进火里的东西是被烧毁了，还是离开了这里。”丹宣看向寒寂，他望着窗外，似乎在思索什么，丹宣把手放到他手臂上。
　　寒寂握住丹宣的手，道：“如意窟像不像一盏灯？”
　　“灯？”丹宣放出神识打量这座小城。
　　陈瑛吃惊地叫道：“那我们不都是灯油？！”
　　“这里的魔的确像是在被燃烧——都被这座小城拿走了一些东西，有的是生命，有的是情绪之类的。”丹宣先回头同陈瑛这么说，又转向寒寂，“你有没有感觉这城好像变小了一点？”
　　“感觉到了。”寒寂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陈瑛也用神识看了看外面，也觉得这座城比刚来时缩小了一点——直径大概缩短了十余丈，怎么回事？
　　“大概是如意窟外的魔界发生了什么事。”丹宣张望窗外的天空，“有没有觉得天色比之前暗一点？”
　　寒寂：“好像是有点泛灰。”
　　因为这里的天色是会变的，所以现在这个天色也不一定就不正常。
　　陈瑛嘀咕：“感觉不妙，我们得赶紧出去……”
　　丹宣：“如果如意窟是灯，那厉害之处就在于灯的构造，用来点灯的火就不是重点了，所以石魔神可能不是通过火出去的，而是通过灯芯离开的。”
　　陈瑛欣喜地道：“所以我们或许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丹宣摇头：“风月傀儡能出去不等于我们能出去，风月傀儡是法宝，我们是魔。”
　　在觉醒灵智之前，风月傀儡虽然能与“人”交流，但只是普通法宝。
　　“能出去也最好先搞清楚外面的情况。”寒寂觉得现在外面的情况可能不太好。
　　丹宣轻拽他的手：“我有个想法。你知道魔界的雾渊是什么吗？”
　　寒寂摇头，他虽然去了趟昆州雾渊，但只解决了他本体上的魔气，没能弄清楚雾渊是什么又和魔神有什么关系。
　　“雾渊和妖神有关，”丹宣道，“这是我耗费了大量神力才看到的。”
　　现在他只剩很少神力了——神力还是很好用的，快要没得用了多少有点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7章 
　　“妖神？和亘鸟亘木有关吗？”寒寂问。
　　“不是, 在天地浩劫时，不是还有另两个妖神吗？祂们死在了造化之火与造化之水中，死后就变成了雾渊。”丹宣道。
　　“居然是这样。”寒寂回想在天地造化炉中看到的那两妖神死去的情景，以祂们的力量, 死后确实会留下一些东西, 尤其祂们死得并不甘愿, 留下大量强腐蚀性的魔气“合情合理”。
　　陈瑛听得云里雾里：“妖神？天地浩劫？”
　　“等下跟你说。”丹宣继续道, “所以雾渊或许——可以吞噬如意窟。”
　　寒寂赞同：“如意窟只是影响天道的一个环节，力量上应该比不过雾渊，雾渊能存在到现在, 是因为天道也拿它没办法，只能一点点消磨。”
　　陈瑛虽然不知道详情，但听懂了大概：“雾渊比如意窟强大, 然后魔神疑似能控制雾渊，所以如意窟缩小很可能是魔神控制雾渊干的，是这样吗？”
　　“差不多。”丹宣看向寒寂, “魔神能影响雾渊和他的本命法宝有关系。”
　　魔神的本命法宝转生花是用妖神残骸炼制的，雾渊也是妖神残骸, 它们拥有同源的力量，所以可以互相影响。
　　“我觉得说不定我们也可以影响雾渊。”丹宣道。
　　寒寂想了想，道：“或许是可以。”
　　丹宣和他是妖神转世，既然转生花能影响雾渊，那他们俩应该也可以。
　　寒寂还想到了另一件事：“据说魔神原本只能移动一条雾渊。”
　　陈瑛：“对，通向人界那条。”
　　“现在应该能移动两条了。在进如意窟前，我正呆在昆州雾渊中, 当时感觉雾渊移动了。”寒寂道, “我想, 他以前无法移动昆州雾渊应该和我的本体有关。”
　　他本体的部分树根伸进了昆州雾渊中，染上了魔气无法返回妖界，相应的，雾渊也被树根抓住，无法移动。
　　前一阵他过去了一趟，清理了树根上的魔气，让树根返回了妖界，雾渊也就恢复了自由，变得可以被移动了。
　　“唉呀，这也太不凑巧了。”陈瑛道，“你们要是能早些见上面，早点互通消息，应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丹宣和寒寂都无言。
　　陈瑛还没说过瘾：“所以有话要好好说，不要憋着生闷气、躲着不见人，最重要的是不要影响大局！”
　　丹宣看向他。
　　陈瑛声音变小：“你们要是三十年前就去收拾魔神，他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啊，哪里还会被他关进这里……”他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没了声。
　　丹宣没生气，寒寂也没，他道：“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其实也不怪我们啊，是天道把我们分开那么远的，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丹宣思索起这事，突然抓紧寒寂的手，“天道那么干，是不是因为我们的情劫还没有渡过？”
　　什么啊？又有危机？陈瑛警觉地打量两人。
　　寒寂轻拍丹宣的手背：“不管它了，随它去吧。”
　　到如今，他对情劫已有更多体会，觉得情劫生于执念，执念不消，情劫就渡不过。
　　顿悟无情道应该是解除执念的最有效途径，但他和丹宣都走不了这条路。
　　或许在一起久了，执念会减弱，但从他这边来说很难。
　　他看了眼丹宣手上的手镯，这东西不起眼，也没人会多想，但其实具有笼子的功效，当然，他不会去用。
　　——可能与他的本体不便移动这个特性有关，他会想困住他喜欢的“人”，让对方一直呆在他身边。但他知道这样只会适得其反，所以会克制行为，至于念头，肯定无法消除。
　　“好，不管了。”丹宣冲寒寂笑了下，心道只要他无欲无求天道就奈何不了他——他想的无欲无求是指不再追求力量，只要他不飞升，就不用渡情劫。
　　回想起来，他追求力量的初始原因其实和寒寂有关。他年幼时差点被寒寂抓住，当时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林子里，被吓坏了。虽然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淡忘了这事，但那种要变强的信念刻在了他心中。
　　几万年后，魔渊出现异动，再加上寒寂不断扩张领土，再次激发了他的危机感，所以他想要渡情劫突破瓶颈。当时他不知道魔渊出现异动的原因，现在知道了：是寒寂本体的树根长到魔渊里去了。
　　之后三人在城里逛了一圈，发现除了小城边界收缩了之外，还有些地方变形了，例如原本笔直的建筑现在出现了弧度，就像是有一双巨大的手正把如意窟拿在掌中挤压揉搓。
　　三人来到广场上，尝试联络乘风仙尊，先在晚上篝火出现的方位搜寻了一下，没发现阵法机关之类的布置。
　　陈瑛低头打量广场上铺的石板：“要不要去下面看看？”
　　丹宣看向空中：“我倒是觉得可以去上面看看。”
　　那就都看看。
　　最后都没有收获。
　　只能等天黑了。
　　结果天黑后，广场上没动静，篝火没有点亮，乘风仙尊也没有出现。
　　这种异常让很多魔都来到了广场这边，大家议论纷纷，都觉得要变天了，不过倒是没有引发混乱，因为经过多年的改造，存活到现在的魔性情都还算温顺。
　　有些魔尝试离开，但没成功，小城外围的边界还在那儿，越不过去。
　　寒寂幻化出小城现在的缩略图，丹宣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看了会儿，寒寂道：“是不是因为这城变形了，构造发生了变化，所以篝火才无法点亮？”
　　“很有可能。”丹宣道，“那现在我们是修复这城呢，还是顺水推舟破坏掉它？”
　　陈瑛：“破坏它吧？这样我们就能出去了。”
　　“直接出去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在等我们。”寒寂道。
　　“要不，先修复再破坏？”丹宣想再同乘风仙尊聊聊。
　　寒寂同意：“好。先试试能不能修复。”
　　参照初来时这座城的样子，用法力把地面压平，把路推回原位，建筑扳直，不过收缩的边界就没办法扩回去了。
　　丹宣：“还是不行啊。”广场上还是没变化——篝火没有亮起。
　　寒寂盯着小城缩略图又看了会儿，施法调整广场上的石板排布，主要是把花瓣形的花纹给对齐。
　　丹宣：“你真仔细——”
　　正说着，广场有动静了，其他人消失了，篝火点亮，乘风仙尊从中走出，对他道：“谢谢你们修复如意窟，不过你们的手法太粗暴了。”
　　“……不客气。”丹宣道，“你自己似乎无法修复这里？”
　　“小问题可以，大问题不行。”乘风仙尊道，“以前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这里很坚固，一般的魔无法破坏这里。”
　　“现在具体是什么状况？”丹宣问。
　　乘风仙尊道：“我是如意窟的一部分，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我觉得你们的推测是对的——魔神正在用雾渊攻击如意窟。他通过血月发现了如意窟的秘密，所以想毁掉这里。”
　　丹宣：“你有应对办法吗？”
　　“没有。”乘风仙尊问，“你呢？有什么打算？”
　　“你知道我的打算啊。我打算出去。”丹宣道，“我能理解你代表的正道的想法，我也觉得正道比魔道好很多，但我不是那种会为了正道奉献自己的妖，哦不对，我现在是魔，总之我不会留在这里替你支撑如意窟。”
　　“如果我说服了你道侣留下呢？”乘风仙尊问。
　　“……”丹宣眼前一黑，心道不愧是情劫，就算放弃飞升，它也还能用别的手段来整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8章 
　　天亮后, 广场上恢复了昨晚那种聚集着许多魔的状态，寒寂和陈瑛也回到了丹宣身边。
　　丹宣打量寒寂，皱眉，寒寂的修为变成渡劫中阶了, 他问：“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寒寂：“我借给了如意窟一些力量——”
　　丹宣急忙问：“你真的答应了乘风仙尊要留下？”
　　陈瑛不解：“留下干嘛？这地方撑不久了。”
　　寒寂：“答应了借力量给他, 只是暂时性的帮忙。”
　　“你想帮正道用如意窟压制魔道？”丹宣问。
　　陈瑛很吃惊：“清醒点啊, 你们现在是魔, 属于魔道而不是正道。”
　　寒寂：“不是正道、魔道的问题，而是现在外面的状况应该不太好，如果这个时候把如意窟中的魔全部放出去, 可能会造成灾难。”
　　陈瑛一听，立刻道：“是的是的，这些魔在这里挺温顺, 出去了搞不好会性情大变，那就麻烦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天魔，对魔界还是有感情的, 并不希望魔界大乱。
　　“好，那我们暂时留下。”丹宣道。
　　寒寂却又道：“我先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如果没问题，你们再出去。”
　　他看向天空，今天的天空比昨天又灰了一些。
　　“你打算怎么出去？”丹宣问。
　　寒寂：“如意窟确实是一盏灯，就像你先前猜测的那样，石魔神当年是通过灯芯出去的——”
　　“他能顺利出去是因为他当时还不是魔。”丹宣道。
　　寒寂点头：“我的一部分力量和如意窟暂时融合到了一起，我可以让如意窟以为我也不是魔，然后就能通过灯芯出去了。”
　　丹宣：“那我和你一起出去。”
　　陈瑛：“我也去。”
　　寒寂：“我先出去看看, 如果外面——”
　　丹宣打断他：“外面肯定已经乱了, 你现在只有渡劫中阶, 我不放心。陈瑛，你留在这里，我顾不上你。”
　　陈瑛：“……”
　　最终，寒寂和陈瑛都被说服了，陈瑛留下，寒寂和丹宣先出去。
　　通过灯芯的感觉就像是通过一段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隧道，遂道里寂静无声，丹宣意外地收到了乘风仙尊用意念传给他的一句话：你们的情劫不只是情劫。
　　丹宣看向寒寂，寒寂默契地点头，他也收到了同一句话。
　　出来后，两人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黑色的巨大旋涡中，像陷在其中的两只小飞虫，不过他们有防护屏障，暂时没有危险。
　　用神识打量四周，旋涡是封闭的梭子状，由两条雾渊拧铰形成，旋涡中心处有一个半球形的灯盏和一朵黑色花朵，灯盏是如意窟，黑花是魔神的本命法宝转生花。
　　黑雾如惊涛不断拍打在如意窟和转生花上，一片花瓣从黑花上脱落，被黑雾卷走，撕成碎片。
　　“雾渊在吞噬那花，那花是饵，雾渊是鱼，难怪魔神能移动雾渊。”丹宣道。
　　寒寂点头，唤出他的本命法宝或者说本命剑。
　　那剑刚出来时是红的，它晃了晃，把自己变成了白的，然后冲向黑花。
　　丹宣也放出光球，它出来时是彩色的，但随即便也变白了，丹宣不懂：你怎么又学它？
　　白球：它好看啊，而且这里除了黑色就是白色，就我是彩色的多不好意思。
　　丹宣无语，他看向寒寂，寒寂的本命法宝好不好看他看不出来，但寒寂是很好看的。
　　白球冲向黑花：“仙剑”你别偷吃，我们要对半分！
　　不知道白剑回了它什么，它道：我们主人合好了，我们当然也合好了啊。
　　这时寒寂开口：“也可以吃黑雾，不过要小心，它有腐蚀性。”
　　白剑传意念给他：黑雾不好吃。
　　丹宣也从白球那收到了类似回复。
　　丹宣：不要挑食。
　　白球：那你自己怎么不吃？
　　丹宣：我的本体不在这里，现在的形态不适合吸收这种东西。
　　白球：你可以叫你道侣吃，他不是有树根吗？
　　丹宣：……
　　丹宣没有传话给寒寂，但可能是白剑跟他说了，又或者是他自己想尝试一下，他从腰部以下化成了树根，那树根飞快生长分叉，像一棵倒长的树，很快便长得十分庞大。
　　寒寂传音给丹宣：我可以吸收雾渊的魔气，要不是我们入魔了，还没法这么做。
　　“要不是入魔了，我们根本不会碰到这种情况。”丹宣道。
　　寒寂点头，也是。
　　两条雾渊察觉到了有东西在削弱它们，它们默契地裂开一道口子，把寒寂扔出旋涡，丹宣和寒寂呆在一块，便也被抛了出来。
　　被抛出来时，丹宣是面朝天空的，他睁大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外面是白天，半空中挂着一个血红色的发光物体，它比太阳要大几十倍，发出的红光把魔界给染成了诡异的红色，像是这个世界被血洗过似的。
　　魔界的民众似乎不当回事，冲着天空指指点点，像是在看难得一见的热闹。
　　“应该是魔神的血月。”寒寂收起树根，拉着丹宣在空中悬停住，打量四周。
　　“是在找我吗？”一个顶天立地的巨大幻像出现在天地间，是魔神，血月悬在他脑后，给他的脑袋镶了一圈刺目的血色光边，他垂目望向丹宣和寒寂，像打量两只小蚂蚁。
　　丹宣：“好久不见，你大变样了啊。”
　　他飞快传音给寒寂：他现在渡劫期大圆满了。
　　“你们倒是没变，还是这么可恶，你们怎么老是要来防碍我？”魔神问。
　　“你这是倒打一耙。”丹宣道，“明明是你先找我们麻烦的，每次都是，这次也是你先把我们关进如意窟的。”
　　魔神顿了一下，道：“那不重要。无论如何这次我都不会再放过你们了。”
　　丹宣传音给寒寂：他好大口气啊。
　　寒寂：他现在看起来很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9章 
　　魔神伸手抓向丹宣和寒寂, 明明距离遥远，那只巨掌却眨眼间便到了两人眼前。
　　大地上的魔界民众们看到巨掌从空中伸过，终于有了危机感，纷纷找地方躲藏。
　　——此地是魔界的中心地带, 东边是香河, 就是丹宣早前在地图上觉得不错的那块地方, 西边是万年, 就是那对冤家道侣万屠和万煞的领土，前些天丹宣路过时揍过两魔一顿。
　　丹宣幻化出翅膀拉着寒寂躲开魔神巨掌，寒寂取出一副白色弓箭, 拉弓射箭。
　　魔神用另一只手去抓白箭，但抓了个空，他又张嘴吐出黑色符文, 符文放大，变成巨盾，牢固地挡在白箭前方。
　　箭尖刺穿第一个符文, 符文碎裂消失，接着又射穿第二个、第三个……直到射穿第七个符文, 速度才变慢。
　　魔神再次抓向白箭，这次抓了个正着，他恨恨地把箭折断，嘴角刚上扬，便又听到了破空声。
　　第二支箭来了，这支箭不是白箭，而是彩羽箭——在寒寂拉开弓射第二箭时, 丹宣伸手抚摸了一下那箭, 给它换了根彩色箭羽。
　　彩羽箭身后拖着一条彩虹般的彩光, 速度比第一支箭快许多，瞬间便来到魔神面前，击碎层层屏障，射向魔神的胸口。
　　他们以为魔神会想办法阻拦这支箭，但对方居然没有动作，也可能是来不及动作？
　　总之，彩羽箭穿胸而过，魔神胸膛上出现了一个暗红色红斑，接着他全身多处都出现了暗红色斑点，突然，每个斑点都射出了一道血光，那些血光冲向四面八方的地面与天空。
　　血光仿若刀剑，在地面上切割出一条条峡谷般的裂口，大地上传来高高低低的惨叫声。
　　有魔大骂丹宣和寒寂，怪他们攻击魔神，害得魔神发了狂。
　　有一道血光射向了丹宣和寒寂，他们用法宝拦截，但那血光力量异常强大，打碎了法宝，不过他们还是在最后关头躲开了这道攻击。
　　他们后方的雾渊旋涡没有躲避，被血光扫到，立时就被射穿了一个大洞，创口过大，一时间黑雾尽然无法补上那个口子，露出了旋涡中心的几样法宝，其中那个如意窟的灯盏看起来有些黯淡。
　　寒寂：“我去看看如意窟的情况。”
　　丹宣点头：“小心。”
　　进入雾渊后，寒寂回了趟如意窟，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乘风仙尊。
　　乘风仙尊边听边低声重复：“血月变大了，魔神幻化成了巨人状，射出了力量强大的血光……”
　　寒寂讲完，趁他思索之际找到陈瑛：“外面不是很安全，但这里也不安全，我还是带你出去吧。”
　　乘风仙尊：“也带我出去。”
　　“你可以出去？”寒寂问。
　　乘风仙尊：“有你的力量支撑着这里，我出去看一眼没事。”
　　三“人”出去时，雾渊旋涡上的破洞还未完全愈合，三人看到了外面——
　　巨大化的魔神正在血光四射，看似马上就要自爆，但却又没爆，他发出的那些血光让大地满目疮痍，也让天空染上了血渍般的色块。
　　破洞很快愈合，视线被挡住，陈瑛回神，吸了口气：“我觉得魔界要完蛋了。”
　　“不止是魔界要完蛋，是六界都要遭殃了。”乘风仙尊道，“他和天道融合了，他是魔，所以天道现在是魔道天道，接下来什么灾难都有可能发生。”
　　外头，丹宣试用了多款法宝后，发现一面宝镜可以截断血光，他带着宝镜飞近魔神：“你是想毁灭魔界吗？”
　　魔神看一眼宝镜，让血光绕过它。“我是在帮魔界。你已经知道了如意窟的真相：正道一直在用卑鄙手段压制魔道，我们魔道必须反抗，否则永无出头之日。”
　　丹宣施法把宝镜放大，尽可能拦住更多血光，问：“你真的觉得你是在帮魔界？你好好看看，现在已经死多少魔了。”
　　“牺牲是必需的。”魔神猛地跺脚，大地震动，沿着被血光划出的裂缝裂开，像一块正在被切割的馅饼。
　　宝镜上也出现了裂缝，丹宣往宝镜中注入力量，但修复速度赶不上裂开的速度，他只得收起宝镜。
　　“你的力量为什么变得这么强大了？是因为和天地造化炉中的那丝魔道天道道韵融合了？”
　　魔神：“没错。正道已经占据主位这么多年了，该轮到我们魔道了。”
　　他手一挥，一股力量袭向丹宣，丹宣后退，那股力量追上来，他结印化解，最终在远处的一道裂缝旁安全落地，然后他愣住——
　　那道裂缝不是普通裂缝，它像雾渊一样连通了他界，对面是雪亮的刀山与汹涌的火海，有鬼魂在刀山火海中受刑，应该是冥界。
　　魔神打通了魔界和冥界，他是想占领冥界吗？
　　丹宣快速地往裂缝上拍了道封锁符，张开坚固的屏障，阻止对面的鬼魂过来这边，也阻止这边的魔过去冥界。
　　魔神不断跺脚，像是把大地当成了一面鼓，不把它敲破就不罢休。
　　丹宣担心寒寂，瞬移回雾渊旋涡附近，这里还算平静，雾渊已经重新封闭起来了，附近暂时还没有形成通向冥界的裂缝。
　　“快看，那是不是天界！”远处有魔惊呼。
　　用神识一扫，立刻找到了那魔，对方正仰着头在看天空。
　　和裂开的大地一样，天空也裂了，血月的上方出现了一道大口子，盈盈的光芒从裂缝中撒进魔界，如梦似幻。
　　丹宣快速地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其他裂缝，发现有三成裂缝都连通了他界，也就是说六界通过魔界连通到了一起——魔神难道想把六界融合成一界？
　　他看向魔神，只见魔神正在看着空中，空中的裂缝越发的亮了，突然，一个发光物体从裂缝中探出一线，之后越露越多，从那东西的颜色以及弧线来看肯定是月亮——魔神不是想融合六界，而是想把月神从神界拉下来？
　　这时，身后的雾渊旋涡传出动静，丹宣分神查看，发现是旋涡背面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寒寂要出来了。
　　确实是的，很快寒寂带着陈瑛瞬移到他身边，他把白剑和白球都带出来了。
　　陈瑛瞪着天空：“月亮掉下来了？”
　　“我知道魔神是怎么保持神智的了……”是乘风仙尊的声音。
　　丹宣：“乘风仙尊也出来了？”
　　“是的。”寒寂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小傀儡，乘风仙尊就附身在上面。
　　“天道已经从正道转为了魔道，我再继续守着如意窟也没用了。”乘风仙尊望着天空道，“没想到这次天地浩劫是这样降临的，不管怎么防范，终究防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0章 
　　“天地浩劫？”陈瑛惊恐地瞥了眼小傀儡, 这什么仙尊化身不是在胡说八道吧？“据说仙界的仙帝很少露面，一般是四大仙尊管事，你是四大仙尊之一吗？”
　　小傀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丹宣也想, 天地浩劫应该还不至于。
　　他现在是渡劫期圆满, 完全不约束神识的话, 可以看到整个魔界的概况, 虽然现在情况很不好——像要四分五裂的样子，但还没到天地浩劫的地步。
　　他曾在天地造化炉幻境中看到过天地浩劫，那情景比现在恐怖多了, 那是无处躲藏的灾祸，会粉碎每一丝生机。
　　“现在还能逆转吗？”寒寂问，“能把天道从魔道转回正道吗？”
　　乘风仙尊望向天地间那个发射血光的巨人：“你们打得过这种状态的魔神吗？”
　　“我试过了, 完全打不过。”丹宣担心寒寂要去尝试，赶紧拽住他的手，毕竟寒寂现在的修为只有渡劫中阶——
　　这时他突然发现寒寂的修为回来了, 恢复了渡劫期圆满，哦对, 乘风仙尊已经放弃了如意窟，所以寒寂借出去的那部分力量可以收回了。
　　又看了眼陈瑛，发现他在如意窟里升上去的修为又掉回来了。
　　他收回目光，思索自己离开如意窟后的变化，觉得自己的情绪变丰富了一些，至少他现在比在如意窟中时更想要魔神的命了。
　　他问寒寂：“如意窟中那些魔呢？”
　　“在雾渊旋涡中。”寒寂传音回他。
　　白球向丹宣抱怨：黑花也留在那里了。
　　丹宣：那没办法，要是把那花带回来, 雾渊就要散了。
　　雾渊散了, 群魔乱蹿, 就更乱了。
　　“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丹宣再次传音给寒寂。
　　寒寂握了握他的手：“魔神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状态，我们先暂避锋芒，之后再见机行事。”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干掉他，他太危险了。”丹宣觉得魔神非常碍事，只有解决掉他，自己的生活才会更美好。
　　“他对我们应该也是一样的看法。”寒寂道。
　　这时，陈瑛出声打断两人的无声交流：“快看，月亮不动了，应该是神界那些神正在阻止月神降临魔界！”
　　血色天空中，白玉盘似的月亮只从裂缝中坠落了一半，然后便停住不动了，并且隐隐地还有要往回缩的趋势。
　　“与天道融合被称为合道，这是个力量回归自然、意识化为虚无的过程。”乘风仙尊附身的小傀儡道，“但魔神保持住了部分意识，我认为和月神有关。”
　　丹宣有点意外：“原来执念不仅会让人疯狂，也能让人保持清醒，原来情劫还可以这么利用。”
　　难怪先前乘风仙尊告诉他们情劫不只是情劫，原来情劫还是力量啊，但他和寒寂似乎没办法像魔神那样利用情劫。
　　寒寂：“不只是执念让他清醒，也是因为他和月神联系紧密，他侵占了月神的部分神力，使得月神不得不替他承担一部分反噬，这给他换来了更好的状态。”
　　陈瑛非常赞同：“是的，血月魔神，血与月，从他这个称号就可以看出他的力量来源之一是月亮，他在人界的势力也渗透了月神道，早前差点把中原月神庙搞垮。”
　　在他们说话的工夫，形势又有新变化，月亮退回了裂缝中，之后裂缝开始愈合——“神界之门”正在关闭。
　　四“人”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陈瑛：“会不会让他们在一起更好？魔神的执念化解了，那他不就可以合道了，那不就太平了？”
　　“你想什么呢？”丹宣道，“一个执念化解了，还会产生新的执念，永远不会满足的。”
　　他觉得自己无意间发现了真相：不管是魔神还是他，都是执念深重的“人”，永远渡不过情劫。
　　陈瑛：“但不让他们在一起，他肯定要继续发狂啊。”
　　确实，魔神见裂缝要合上，大喊一声，爆发出一种要撕碎一切的气势——
　　在这个时刻，目睹了这一幕的“人”，绝大部分都升起了和陈瑛一样的想法：就让他们在一起吧！这样问题或许就能解决了。
　　空中那道裂缝再次被魔神撕开，片刻后，里面传出一个庄严的声音：“如果你就此停手，可以让你把她带走。”
　　魔神答应了。
　　“神皇妥协了。”丹宣道。
　　小傀儡：“祂不是向魔神妥协，而是向其他神妥协了。”
　　圆月坠落进魔界，和血月重合到一起，变成了同心月。
　　一个美貌女子的身影浮现在空中，她闭着眼睛，正处于沉睡状态。
　　魔神用巨掌接住她，然后又看向裂缝：“把月仙子也交出来。”
　　又一个美貌女子通过裂缝来到人界，这位是清醒的，她冲魔神露出笑容，但她还未说话，便被魔神放到了前一位的身边，然后两人融合成了一人。
　　融合后的月神睁开眼睛，站在魔神的手掌上看向他的巨目：“你把我的心魔放回了我体内。”
　　“她是你的一部分。”魔神道，“就像我入魔了仍然还是我。”
　　月神没接这句话，看向四周：“太乱了。”
　　“以后再慢慢整理，我要先改造一下这个世界。”魔神说完，身上的血光变得更加浓郁锋利——
　　“你食言反悔不怕被反噬吗？”有许多声音惊呼，这些发声者有神界的神，也有其他界的有智生灵，他们刚才都听到魔神亲口答应了要停手。
　　魔神自然是不怕反噬的，还是正道天道当家时他就不怕，何况现在已经换天了。
　　咔嚓咔嚓咔嚓——
　　在多道血光的切割下，魔界大地猛烈震动，然后撕裂开来，变成数座“大岛”，错落地漂浮了起来。
　　那些连通了他界的裂缝都被撕开了，这种撕裂是相互的，魔界被裂缝撕开，其他界也一样。
　　六界都“公平”地被撕碎，碎片搅合到一起，乱糟糟地漂浮在虚空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一阵，丹宣意识一片空白，全靠本能抓住寒寂和陈瑛。
　　各界的碎片冲进他的神识中，被称为天界的神界和仙界情况较好，二者不难区分，神界庄严，仙界灵动，上面的神与仙有些狼狈，但相比其他界已经不错了。
　　妖界也还好，众妖有点慌乱，原因是：浩劫降临，最强大的两位妖王却未露面，他们出事了吗？
　　丹宣心道，没事，我们晚点回去。
　　冥界很乱，恶鬼们趁乱逃跑，到处乌烟瘴气。
　　人界最弱，所以最惨，许多地方都成了废墟。
　　丹宣这下终于相信了乘风仙尊关于天地浩劫的说法，他低语：“这次天地浩劫怎么和之前的不同呢？”
　　“因为引发的原因不同，想要达成的目的也不同。”小傀儡道。
　　丹宣：“魔神想达成什么目的？”
　　现在魔神已经收起了身上的血光，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巨人，看来他的行动暂告一段落了。
　　寒寂：“他应该是想把六界融合为一界，他来当天帝。”
　　丹宣打量各界碎片，发现它们确实正在逐渐靠拢拼合到一起，这时他“看”到了灰头土脸的虫花魔——
　　当初自己和陈瑛进雾渊时没带他，让他在附近等自己，之后自己一去不回。
　　“怎么还等在那里？也太傻了。”丹宣尝试用神识卷起虫花魔，把他送回忘州，成功了。
　　——大概是因为现在是魔道天道当家，而他是魔，所以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力量。
　　寒寂看了眼虫花魔，丹宣赶紧解释：“我不是特地救那胖虫的，是因为他是忘州的魔。”
　　“希望他能早点化蝶。”寒寂道。
　　丹宣：“我会督促他的。”至于虫花魔那个族是否能化蝶——总会有办法的。
　　忘州现在的情况不太好，瘴气四逸，出现了一些死伤，不过那位新城主倒是十分尽职，非常努力地在维护治安。
　　丹宣用神识荡开瘴气，然后往城中插了根他本体的羽毛，羽毛发出淡淡彩光，罩住忘州城。
　　“都老实呆着，我保你们无事。”他传了道意念过去。
　　刚回忘州的虫花魔十分激动：“是我们魔王！我就知道他会救我，也会救大家！”
　　新城主也给大家喊话：“魔王让大家都老实呆着，不要慌不要乱……”
　　“是我们魔王啊……”众魔敬畏地看着城中那根比忘州最大的树还要高大的羽毛，安心了不少。
　　寒寂也关注了一下北边的忘城，半月不见，这里已经长出了一些植物，现在地面上正在刮大风暴，城里的魔全部躲在地下瑟瑟发抖，他催生了一下那些植物，让它们快速生长，把整座城包裹防护起来。
　　他顺带看了眼旁边的石藤城，也加速了藤蔓的生长，让它们把石藤城防护起来。
　　石魔神感应到了他的力量，向他道谢。
　　在他们忙活时，天界的部分仙、神也加入了救援他界的行动中，还有部分则在除魔。
　　陈瑛犹豫一下，道：“哥，你帮我找找白夏吧？”现在太乱了，如果白夏不小心死掉了，根本无法返回本体。
　　“好。”丹宣用神识寻找人界的碎片，先看到了中原地区——
　　中原漫川有龙神庇护，情况还好；宁京是神庙最多的地方，加上岚光宗就在宁京附近，情况也还行；更北边的御灵宗塌了几座山，但他姐丹菁没事，正在指挥弟子们救护附近的百姓。
　　这时寒寂道：“我去一趟。”
　　他急冲冲地瞬移消失了，丹宣追踪了一下他去往的地方，那是一片海？不，是极北雪原被淹了，雪原人都被转移到了大大小小的船上，但海水汹涌，修士们力量有限，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既然雪原有寒寂去管，丹宣便看向了别处，很快他找到了西漠大陆，这块碎片上最显眼的生灵是匠神，他像一盏明灯，正在输送光芒给他的信徒。
　　不巧的是，魔神也看到了匠神，他一掌抓了过去。
　　丹宣抓出一把符篆，扔向那只巨掌。
　　同时一把长刀也出现在西漠上空，砍向那只巨掌。
　　巨掌退走。
　　空中出现一张大脸——乘风仙尊的脸，他也化成了“巨人”，他垂眸问：“你怎么还没炼化万铃树？”
　　丹宣看看身旁的小傀儡，正要接话，却听到匠神回：“它不属于我，是别人借给我的。”
　　丹宣立刻道：“送你了。”
　　“……”匠神向他道谢。
　　丹宣：“别客气，它原本也不是我的，是龙神送我的。”
　　龙溯的声音从远处加入：“是神皇给我的。”
　　乘风仙尊道：“都别客气。”
　　这话接的就像他是神皇一样。
　　丹宣问小傀儡：“……你不是仙尊吗？”
　　“他不是仙尊，他是仙帝，我也是现在才发现仙帝和神皇居然是同一‘人’。”魔神插话，他边攻击“乘风仙尊”边喊，“你在位已经上百万年了，该退位了！”
　　两个“巨人”打了起来，六界碎片更加飘摇动荡。
　　丹宣问小傀儡：“你同时是仙帝和神皇？”
　　“我只是化身。”小傀儡道，“本体的确是仙、神双修，你不也是吗？”
　　陈瑛：“这根本就不是双修的问题啊，你为什么能同时是仙帝和神皇？”
　　小傀儡：“因为我有天赋？你哥也有天赋。”
　　“……”陈瑛看向丹宣。
　　“不，我既没天赋也不感兴趣。”丹宣摇摇头，继续寻找白夏，过了一阵终于找到了，白夏在南荒明光城，正和项承、萧静薇等人在一起。
　　“萧仙子，项兄，我把白夏带走了。”丹宣打了个招呼后把白夏卷回来，放到陈瑛身边，然后问他，“萧仙子和项兄又合好了？”
　　白夏还是懵的：“……没，明光城在办修士大比。”
　　陈瑛抓住他的手，两人开始分享记忆。
　　极北雪原那边，一场海啸来袭，被寒道君快速镇压住，但随着海啸而来的还有十几只千年海兽，其他修士对付不了，寒道君不得不分神斩杀海兽，不断透支之下，他的头发逐渐变白。
　　月神宫大神官白馥芝正在救治伤者，她的神力越用越少，她在心中默念：月神啊，请您不要放弃自己，也不要放弃我们……
　　安静地呆在魔神巨掌中的月神微微侧过脸，露出了聆听的神态，她嘴唇微动：姐姐。
　　白馥芝即将耗尽的神力突然恢复充足，她微怔，道了声谢后继续替人疗伤。
　　又一场海啸到来，水墙越升越高——
　　“父亲。”寒寂出现在寒道君身旁，然后水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还没完，之后海水不断后退，陆地逐渐露出，船只搁浅在陆地上，船上的人们惊呼连连。
　　“少爷！”于兴的声音。当初寒寂在西漠堕魔后，他回到了雪原。
　　寒寂冲他点了下头，然后看回寒道君，道：“我该走了。”
　　一直沉默的寒道君开口：“保重。其他不重要。”他是说堕魔了也没关系。
　　寒寂点头，瞬移消失。
　　丹宣看着魔神与“乘风仙尊”也就是天帝的战斗，目前不相上下，虽然天道已经倾向魔道，但天帝的功力要高一些。
　　见一直僵持不下，魔神动起了别的脑筋，他召回了转生花。
　　转生花离开，被它吸引的雾渊旋涡便解开了，大魔们被放了出来，原本温顺的他们很快便恢复了暴戾本性……
　　陈瑛一看，忙道：“哥，再帮我们一个忙，把我们送回本体身边。”
　　丹宣按他说的方位找了一下，看到了一条大得像龙的蛇，这蛇远看有点像羽毛——
　　它长着上千双对称的脚，脑袋也是对称的，最前面顶着一颗头，后面两两对称地排着四颗，其中最后面的两颗是耷拉着的，它们应该是白夏和陈瑛。
　　“你还有别的形态吗？”丹宣道，“寒寂不太喜欢长得像虫子的生灵。”
　　白夏：“……”
　　陈瑛：“我不像虫子啊，哥你不觉得我长得还挺好看的吗？”
　　“这事以后再说吧。”丹宣把他们俩送到大蛇旁。
　　很快，大蛇那两颗耷拉着的脑袋昂了起来，然后它跑去追杀那些从如意窟中出来的暴戾大魔。
　　魔神这边，他用转生花牵引雾渊缠向天帝，天帝把雾渊挡开，寒寂正巧路过，被甩过来的一条雾渊给卷了进去。
　　——其实雾渊并不想沾寒寂，毕竟这树妖能克它，但它太过庞大，躲闪不及。
　　之后那条雾渊便不听使唤了，魔神只好放弃它，使用另一条雾渊继续攻击天帝。
　　丹宣去找寒寂，同时继续用神识关注魔神与天帝的战斗，并传音问身旁的小傀儡：“你的本体打得过魔神吗？”
　　小傀儡传音回他：“现在这情况，打得过也没用。我建议你先回本体，这样能更快帮助寒寂从雾渊出来。”
　　丹宣觉得有道理，经过几次瞬移后，来到他本体所在的妖界碎片，他的本体已经变成了湖泊中的一座山——多年未动，大鸟身上覆盖上了一层尘土，尘土上长出了许多植物。
　　丹宣回到本体中，清理干净身体，展开翅膀飞起来。
　　他一回到本体中，同一块妖界碎片上的大妖们便感应到了他的气息，纷纷望向他所在方向，正好看到彩色大鸟从空中飞过。
　　飞到雾渊旁，大鸟张嘴吸起了黑雾，寒寂也在雾渊中吸收黑雾，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雾渊变得越来越稀薄。
　　雾渊其实是想逃的，但它灵智不多，不够灵活，最终没逃成。
　　最后一丝黑雾消失，寒寂收起树根，飘到空中，抚摸大鸟的鸟喙。
　　大鸟轻轻眨眼，人形的寒寂可真小，只抱得住它的嘴尖。
　　小傀儡从大鸟脖子上的一片羽毛下方钻出来，道：“寒寂，你最好也赶紧回本体。”
　　寒寂：“我的本体不便移动。”
　　“你看看周围，都碎成这样了还有什么不便移动？”小傀儡道。
　　“好吧。”
　　寒寂没有直接回到本体中，而是采取了融合的方式，保持了人体和森林两者同时存在。
　　与此同时，魔神和天帝那边的战斗有了新进展——
　　在阵法与符咒的配合下，天帝一把抱住魔神，接着数柄巨大的飞剑从天而降，把两个“巨人”给扎成了刺猬。
　　“你想和我同归于尽？想以一己之力逆转形势？你休想。”魔神身上冒出血光，他似乎想拼尽最后的力气再大干一场。
　　天帝劝道：“到此为止吧，让大家——包括月神——活下去。”
　　魔神看向飘在血月旁边的月神，幽幽地叹道：“阿月，你过来。”
　　月神飘到他面前，魔神看着她，突然一把抓住她把她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大鸟丹宣瞪圆了大眼睛：“？”
　　“他想吞噬月神补充力量。”寒寂道。
　　“神皇你料事如神，他对我的喜欢确实非常有限，他更喜欢自己，更喜欢权力。”月神的声音从魔神体内传出，同时一个束缚阵从魔神体内冒出，化成金色锁链牢牢地束缚住他。
　　飞剑撤开，天帝也松开手，摇晃着退开，每退一步身体就会缩小一截，最终变成了常人身形。
　　魔神双眼血红：“你们联手算计我？”
　　“不，你对我无情无意，我为什么要对你有情有意？”月神道。
　　“我只是想吞噬你的身体补充力量，我不会动你的元神，毕竟你关系着我能否保持清醒，所以，阿月，其实我们误会彼此了，你快放开我吧。”魔神恳切地道。
　　“可我不是阿月，阿月只是我的心魔。”月神剖开魔神的身体，飞了出来。
　　“你敢背叛我……你们都得死……”血液从伤口潺潺流出，在脚下聚成小湖泊，魔神望向空中的血月，只见血月中涌起波浪，迅速地淹没了和它同心的圆月。
　　飘在空中的月神突然失去意识，掉落到地面上。
　　一位神瞬移过去，拎起天帝和月神，退到远处。
　　空中的血月化成血雾，飞向魔神，吞噬掉他，把他也融化成血雾，再吞噬掉旁边的雾渊和转生花，变化出更多血雾，接着那些血雾涌向四面八方包括空中，不管是生灵还是法宝，只要被它碰到，就会被转化成新的血雾。
　　“这雾连雾渊都吞了，它比妖神尸骸还厉害？”丹宣丢了一片羽毛到远处的血雾中，抗不住，被腐蚀掉了。
　　寒寂也丢了一截树枝过去，一样的被腐蚀了。“看来没人能抵抗这雾。”
　　“这雾就是这次的天地浩劫，和造化之火、造化之水是类似的东西。”小傀儡道。
　　丹宣：“拿它没办法？”
　　小傀儡摇头：“不管我再怎么算计，都无法消除这场浩劫。让你们去人界对付魔神，希望你们能提前杀掉他，但你们直到堕魔了都没能杀掉他。”
　　“……”丹宣道，“不要指望别人，你自己上啊。”
　　小傀儡：“我自己动手也不行，我测算过千万次，他总会在死前愤而引发浩劫；让月神去制服他，还是会引发浩劫；就算月神为他献身，他也不会被感动，仍然会引发浩劫。”
　　“干脆让他当天帝呢？”丹宣道。
　　“他至多能拖个百来年，意识就会彻底被魔道天道吞噬掉，然后浩劫就会来临。”小傀儡道，“而且他当了天帝后不会放过你和你道侣。”
　　丹宣：“……”
　　寒寂：“你之前说的‘我们的情劫不只是情劫’是什么意思？”
　　小傀儡：“……你们该自己理解。”
　　寒寂没再问，他道：“再观察一下，也再试试有没有办法阻止。”
　　血雾漫延，他们尝试了许多办法，没一种办法能阻拦它，更别提消除它了。
　　他们看着它吞噬掉一些魔——连元神都腐蚀了，然后变化出更多血雾，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漫延向四周。
　　再前方就是忘城了，寒寂施法把忘城的魔挪走，忘城对他还不算重要，比忘城更重要的地方还有很多，例如人界的极北雪原，再例如妖界。
　　乘风仙尊说的“情劫不只是情劫”，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这里的侧重点是“情”，是指他的生命中不是只有丹宣一个“人”，还有很多其他“事物”，只要他不舍得，就都是他的劫。
　　他看向丹宣：“我先去试试，毕竟是妖神血脉，或许能拦住，而且我的树多，如果不行，我会及时停下。”
　　他驱动本体长成的森林拦住血雾，森林不断被腐蚀……
　　丹宣：“行了，停下吧。”
　　寒寂沉默片刻后道：“停不下来，我没事，你走吧，我希望你走。”
　　“陈瑛往这边过来了，我去看下。”丹宣飞开，来到那条大蛇状的五头敖上方，用爪子抓起它，用力丢向远处，然后飞回寒寂身边。
　　陈瑛：“……”他本来想说自己是来帮忙的，结果丹宣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丹宣道。
　　寒寂抬头看他。
　　“你想救‘人’，能救下来最好，救不下来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丹宣道，“但当年妖神可是活到了最后的。”
　　寒寂微笑：“这次我也会陪你活到最后，长生树长得很快，能坚持到最后的。”
　　“算了，我们毕竟不是妖神，祂们能无动于衷，我们确实做不到。”丹宣飞到空中，寒寂看着他，想要阻止，但知道没用，最终没有开口，只是一直看着他。
　　大鸟张开鸟喙开始吞噬血雾，血雾入腹，他立刻感觉到这东西不止在腐蚀他的身体，还在腐蚀他的元神。
　　他心道，这破天道，太不公平了，妖神还有转世，而他们却没有——没了元神也就没有了转世。
　　不断吞噬血雾，丹宣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虚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时，他听到了雷声，接着感觉自己似乎被天雷劈中了，搞什么，这个时候还来天雷？
　　天雷没有持续太久，之后似乎有甘霖落在他身上，接着大量灵力流入他的经脉与识海，他的丹田变得充盈滚烫，他的元神得到了滋润修复，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清醒。
　　突然，他感觉一个东西冲出了他的丹田，那是一团光，哦，是他的本命法宝。
　　白光落在血雾上，变成了白色火焰，血雾被点燃了——确实被点燃了。
　　大鸟清醒过来，低头看向寒寂，寒寂身边的森林也在生长修复中，寒寂朝他伸出手，同时露出笑容：“没事了。”
　　大鸟化成人形落到寒寂身旁，握住他的手，看看他又看看血雾方向，看到有两个东西在消除血雾，一个是白色火焰，另一个是一大团水雾，水雾中似乎有剑影在挥动。
　　“我们渡过了飞升天劫。”寒寂道。
　　“啊？哦。”丹宣用神识扫视四周，六界还是碎片状，在这种时候飞升跟没飞升一样。
　　寒寂：“我们的本命法宝中封印着造化之火和造化之水。”
　　“啊？”丹宣看向正在吞噬血雾的火焰与水雾，“是因为妖神当初吞噬了造化之火与造化之水？既然它们能消除血雾，那怎么不早点出来？”
　　寒寂：“应该是要升级成仙器才能解开封印。”
　　“因为我们飞升了，所以我们的本命法器升级成了仙器，”丹宣问，“我们为什么会飞升？”
　　寒寂：“我们渡过了情劫。”
　　丹宣愣了下，笑道：“太好了。不过我们是怎么渡过的？”
　　寒寂：“我推测情劫有两种渡法，一种是无情道，另一种是经过重重考验，我们每一重考验都通过了，就渡过了情劫。”
　　丹宣还想问他们都通过了哪些考验，这时听到了乘风仙尊的声音，他说：“恭喜。”
　　丹宣回头，看到了乘风仙尊附身的那个小傀儡，他吃惊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傀儡道，“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决定说声谢谢再走。”
　　丹宣笑道：“拯救世界而已，小事，别客气。”
　　小傀儡：“不，那个本尊会谢你，我要谢的是另一件事，你们给魔界找到了新出路，以后不需要再用如意窟那种东西了。”
　　丹宣疑惑：“什么新出路？”
　　“飞升啊，你们是唯二飞升的魔，给众魔立了个好榜样。”小傀儡摆摆手，走开了。
　　-
　　血雾消除后，天帝把六界复原成原样——只是大致上，具体修复工作得各界自己去做。
　　丹宣和寒寂以帮忙修复漏洞为由留在了下界，天帝有时找他们有事，让人去找他们，结果一次都没找着过人——
　　妖界那边说去魔界了，魔界说去人界了，人界说回妖界了。
　　天帝很不解，这两人是在躲自己吗？这其中应该有误会，得解开才行。
　　他拿出通天镜，查询丹宣和寒寂这些年到底在哪儿。
　　片刻后他放下通天镜，是自己想多了……
　　这些年丹宣和寒寂妖界、魔界、人界都去过，但无论去哪里都不出门，只呆在住处双修，所以各界经常不知道他们来了，自然也就对去找他们的使者说他们不在。
　　算了，随他们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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