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一个最新必备小说网址：www.827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劣等标记
　　作者：匹诺
　　简介：
　　前半段：老房子失火追夫忙，俏狐狸Omega调教小白兔Alpha。
　　后半段：小白兔掉马甲，白切黑，开始追妻火葬场。
　　主基调：你追我，我追你，还得一起打怪升级赚血条~~
　　Omega视角：
　　云都纨绔宋霄棠，Omega，利用S级信息素，成功和楚家长子达成联姻。
　　订婚宴上，他却被一个送餐小厨子咬了！
　　信息素又酸又苦，级别还低，勉强达到B-。
　　宋霄棠阴沉着脸照镜子，他算是明白那个蠢货信息素级别怎么会那么低！
　　腺体在后颈左侧——
　　小厨子咬在了右侧！
　　咬错边了!!!
　　Alpha视角：
　　他是来复仇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可是，这个Omega实在是太香了。
　　管他呢，先咬了再说。


第1章 戴好你的止咬器，别像……
　　宋霄棠屏住呼吸，推开宴会厅的门，找准最近的楼梯间，躲了进去，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真是群难闻的Alpha！
　　骄傲自大，夸夸其谈，不怀好意……
　　明明知道这是他和楚家大少爷的订婚宴，敬酒的时候，眼神还直勾勾盯着他，里面的暧昧和挑衅，溢于言表，一个个竟然试图对他散发诱导信息素。
　　愚不可及。
　　他和楚南卿的联姻是各取所需，明码标价。
　　他需要楚南卿的权力和地位，而楚南卿需要一个高等信息素的Omega作为伴侣。
　　作为S级的Omega，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楚南卿，宋霄棠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楚家其他叫不上名号的Alpha了。
　　他讨厌身上沾染劣等信息素的味道，尤其还是来自于不知好歹的Alpha。
　　宋霄棠依靠着墙壁，伸手去口袋里掏香烟，却想起订婚礼服没有口袋，懊恼地弹了下自己的脑门。
　　无奈，他只好释放了一些信息素，高等信息素可以覆盖那些难闻的劣等信息素，即便是Alpha的。
　　浓郁的生巧味道，驱散了楼梯间原有的沉闷和路过人群残留的信息素，开始赋予新的生机。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门被一个不速之客再次推开。
　　“滚出去！”宋霄棠不悦地冲着新闯入的人吼道。
　　明亮的白炽灯，映照出一个仓皇的年轻面孔，五官浓烈，剑眉星目，两颊上透着不可明说的酡红。
　　他听到宋霄棠的低吼，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雾蒙蒙的双眼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微微发颤，像是蝴蝶的触角。
　　宋霄棠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眼前人，浆白色的厨师帽，浆白色的厨师服，灰色镶黑边的围裙，本该系好的衣领盘扣，已经被扯开了，露出的脖颈间，赫然有两道红色的抓痕。
　　自家酒店的员工？
　　在上班时间，瞎搞什么东西？
　　这下，宋霄棠的火气更旺了。
　　“上班时间，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要不然，贴上抑制贴，戴好止咬器，别像一条发……”情的狗。
　　宋霄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迎面扑来的黑影袭击，踉跄着差点摔倒。
　　“好香。”年轻Alpha声线倒是浑厚，含糊间能感觉到他的欣喜。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S级的信息素！
　　不对，等等——
　　你要干什么！
　　宋霄棠刚反应过来要将人推开，年轻Alpha已经将他钉在了墙上，后脑勺咚的一声被砸疼，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脖子上传来了难忍的痛意，皮肉被扎破了。
　　胆大包天的蠢货！
　　宋霄棠闷哼着忍痛，耳朵率先捕捉到下层楼梯间似乎有人走动，脑子逐渐清明起来，他用力扭头，试图撞开Alpha的脑袋。
　　就听见年轻Alpha一声呜咽，犬齿还深深扎在他的血肉里，不肯松开。
　　宋霄棠抬起膝盖，对准Alpha踢了过去，嘶哑地低吼：“小兔崽子，给我松口！”
　　年轻Alpha吃痛呜咽，松开了他，退后一步，眼神幽怨，慢吞吞地解释：“我不是兔崽子。”
　　你！
　　宋霄棠一口气差点没提的上来，喘着粗气，一边整理礼服，一边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部门经理是谁？”
　　“我，我叫……”年轻Alpha局促不堪，拖延着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
　　“霄棠？霄棠？”楼梯间防火门另一侧传来呼喊的声音，急促又无奈。
　　宋霄棠认出声音的主人，除了书呆子顾白，谁会在意他从自己的订婚宴上溜走？
　　他不能应声。
　　就算顾白对联姻的交易知根知底，他也不能让顾白打开门，看自己这场笑话。
　　“你给我站在这里，好好反省！我一会来找你算账。”宋霄棠压着火气，斜睨过去，用眼神制止年轻Alpha想要开口的动作，“老实点！”
　　年轻Alpha臊眉耷拉眼，但宋霄棠明显能看得出他还在琢磨犬齿上遗留的信息素。
　　一脸的春心萌动，真是太脏眼睛了。
　　“霄棠！”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顾白的手似乎都已经搭到了门把手上，声音贴着门板，“你在哪啊？”
　　“来了来了。”宋霄棠抢先打开楼梯间木门，背手顺带上门，没好气地甩了顾白一眼，抱怨道，“我就出来透口气，你看那么紧干嘛！你到底是哪方的亲友？”
　　“我当然是你这一方的啊。”顾白顶着一头长卷发，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重复道，“怎么了？是不是反悔了？我就说假结婚这种事情，行不通的。”
　　“不是。”宋霄棠斩钉截铁地打断顾白的推测，叹了口气，“那群Alpha太臭了。”
　　顾白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福至心灵，皱着脸蛋说：“他们该不会对你乱发信息素吧？”
　　宋霄棠点点头，他也没指望顾白能够感同身受。
　　顾白是个Beta，天生对信息素不敏感，自然没有发现宴会厅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或浓或淡，混杂在乱七八糟的香水和酒精中间，都带着不可告人的企图。
　　没想到顾白却皱着眉头，气愤填膺地骂道：“那群混蛋，荤素不忌，刚刚一个小厨师推蛋糕进来，就被一桌子Omega逗笑，看样子就快控制不住，衣服都扯破了，从宴会厅逃出来了。”
　　小厨师？
　　宋霄棠脑海里闪过一个身影，眼神变得晦暗了一些。
　　顾白倒是不嫌事大：“不过，那Alpha厨师长得真不错，你们酒店招人是按照颜值来的？那脸蛋身材像是个希腊雕塑似的，腿也太长了……”
　　“你什么时候对Alpha感兴趣了？”宋霄棠有点不乐意听顾白的品头论足，直接打断了他。
　　顾白哼了一声：“我感什么兴趣？那不是怕有些人形婚太枯燥，给他提点建议嘛！”
　　宋霄棠失笑：“不需要。”他的生活也够丰富多彩了，用不着找个Alpha来调剂。
　　两人边说边笑，走回宴会厅，眼见着就要到了。
　　顾白又小声惊呼道：“该不会，你也学着金屋藏娇了吧？还是对楚南卿假戏真做，动心了？”
　　宋霄棠恨不得一记眼刀，直接把顾白削死，冷冷道：“你觉得我是这种人？”
　　“那我可不信！”顾白的眼神有意无意在宋霄棠的脖颈间流连。
　　这个书呆子！
　　宋霄棠心里暗笑，自己没有腺体，就想方设法要看他的！
　　从小到大，这丁点心思都藏不住，什么脑子！
　　宋霄棠“喏”了一声，左手随意扯开了衬衣领口，露出了白皙的颈肉，嵌在皮下的鼓囊囊腺体，被珠光色薄膜覆盖着，干干净净，从未被标记过。
　　顾白发出夸张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啧啧称奇：“S级的腺体，果真名不虚传！”
　　宋霄棠若无其事地重新整理衣领，然后弹了弹顾白的脑门，笑道：“你还真是个好奇宝宝。”
　　顾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而宋霄棠却在转脸时，暗自松了口气：“那个该死的Alpha，信息素怪不得如此低劣，连腺体位置都能搞错！”
　　腺体在后颈左侧。
　　他咬在了右侧。
　　咬错边了！
　　【作者有话说】：新故事来啦。
　　这次是傲娇S级Omega和年下小狼狗的故事。


第2章 那么大一个小兔崽子呢？
　　宋霄棠的眉目清冷，鼻梁却很挺翘，多亏了一张轮廓讨喜的菱角嘴，笑或不笑，看上去都招眼睛。
　　他一推开宴会厅的大门，屋内的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各个心怀鬼胎。
　　有些流露出羡慕，羡慕他即将霸占楚南卿伴侣的名号，有些是不屑，认为他不过占了信息素的便宜。
　　反正就没几个人，是真心祝福他的婚姻。
　　谢天谢地。
　　得亏没人期待，要不然，他都不好意思在心里开骂，这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废物。
　　他在一众恶狼的目光中，缓步走向自己的未婚夫，微微一笑，惬意地攀上了楚南卿的臂弯：“抱歉，出去透透气。”
　　“快结束了。忍一忍。”楚南卿笑容点到为止，挨着宋霄棠的耳朵说，“辛苦了。”
　　“再等一下，我弟弟还没有来。”宋霄棠想到弟弟宋蒙，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说话也轻快起来，“一会他来了，得罚他三杯，竟然那么重要的日子给记岔了。”
　　“能赶回来吗？不是说去出差了？”楚南卿紧挨着宋霄棠，在外人眼里，这对爱侣眼里只剩彼此。
　　两人就像是展柜里陈列的新婚人偶，挂着虚情假意的笑容，双手交叠，十指交扣，说话间含情脉脉，情意浓浓。
　　殊不知，私底下两个人一共也没有见过几面。
　　就连订婚戒指，还是在宴会开始前，从楚南卿的副官那里拿到的，一人一个，游龙戏珠。
　　宋霄棠，是那枚雕琢精美的钻石珠子。
　　这对新人等了宋霄棠的宝贝弟弟整整一个小时，才切下了订婚蛋糕。
　　姗姗来迟的宋蒙，被好事的亲友们劝着，喝了好几个满杯。
　　等他给新人敬酒，就闹了笑话。
　　宋蒙端着酒杯，醉醺醺地对着楚南卿喊“哥哥”的时候，宋霄棠的脸都快成猪肝色的了。
　　幸亏顾白一直在旁保驾护航，一见这架势，立刻将人的肩膀摆正，哄道：“小祖宗，你的宝贝哥哥，在这里呢！”
　　醉眼惺忪的宋蒙打了个酒嗝，揉揉眼睛，嘟囔道：“我知道！！！我哥对我最好了！”
　　说完，他的酒杯被宋霄棠接过，一饮而尽，再扔回去连教训的话都轻飘飘的。
　　“回头再收拾你！”宋霄棠点了点弟弟的脑门，又让顾白不要看自己了，去照顾宋蒙吧。
　　宋蒙不依他，另一只手里还有一杯酒，笑嘻嘻地说：“我还没有敬过楚长官呢。这回可是要成一家人了。”
　　“对。以后和小不点就是一家人了。”楚南卿应声，还揉了揉宋蒙蓬松的发顶。
　　同为Alpha，楚南卿曾经还是宋蒙的体能教官。比起宋霄棠，他倒是更熟悉这个弟弟。
　　订婚宴的气氛一再被烘托，头顶的水晶吊灯映衬着暧昧的柔光，香槟色的会场布置，半空中飘荡的气球，酒桌间作为隔断的S型玫瑰矮墙，温馨浪漫，得花不少钱。
　　不愧是我的订婚仪式！
　　宋霄棠也喝的晕乎乎，恍惚间有种真的要结婚的错觉。
　　但下一瞬间，颈间的伤口蹭到了衬衣立领，一股轻微的疼痛混杂着痒意攀上了脑门，令他瞬间清醒。
　　还有个小兔崽子，没有处理呢！
　　他的心脏咚咚直跳，这下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未愈合的伤口，还有在血液里丝丝游走的劣等信息素。
　　小兔崽子确实没有咬在腺体上，但咬破了他的皮肉，仍旧有丝丝缕缕的信息素渗了进去，企图与血液中的Omega信息素融和。
　　他应该会乖乖听话。
　　因为信息素会交换。他的犬牙染上了宋霄棠的血，即便再微量，S级的信息素压制那点劣等信息素，绰绰有余。
　　又苦又涩，酸橙味。
　　等级嘛，撑死了就是B-吧。
　　宋霄棠的眼眸稍黯，睫毛不经意地颤了颤，十分不满心里一直在想着个陌生Alpha，还是在订婚如此重要的场合。
　　这很不合适。
　　他必须要把眷侣情深的戏码走完，还得当众拥吻未婚夫，以表示自己已经一只脚踏入了楚家。
　　可现在宋霄棠产生了怀疑，不过是一场交易。
　　或许，不用当众拥吻什么的吧。
　　毕竟接吻也能尝到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今天他已经尝过一个劣等信息素，对另一个没什么兴趣了。
　　宋霄棠默不作声地觑了身边人一眼，暗自揣测：“楚南卿的信息素倒是藏得深，半点都没有闻到，是用了什么牌子的抑制贴？”
　　长得倒是挺标致，要是用上止咬器，黑框银系带那种，应该也挺带劲的。
　　啧，可惜了。
　　“在想什么？”准未婚夫注意到他的打量，扭头问他。
　　宋霄棠的遐想被打断，有些不悦，撇撇嘴，说着没什么，又恢复到宴会开始时的清冷模样。
　　接近傍晚，这场盛大的闹剧才算是结束。
　　最后，宋霄棠逃过一劫，没有当众拥吻。
　　因为，他的宝贝弟弟喝多了，一脚踏空，差点扑倒了整座香槟塔，所有人手忙搅乱收拾残局，后面的环节也草草作罢。
　　宾客们纷纷离场。
　　宋霄棠让顾白送宋蒙到楼上开一间行政套房醒酒，他和楚南卿挥挥手，做了个电话联络的动作，就算是说再见了。
　　他悠哉游哉地往楼梯间走去，一路上没几步路，但心情莫名变得好转，竟小声地哼出了儿时听过的童谣：“啷里格啷，啷里格啷……”
　　当他的手握在门把上时，身体里的信息素开始兴奋，连带着他的脚步都有些轻飘，甚至需要轻轻呼出一口气，才能平衡好想要翘上去的嘴角。
　　刚才的酒倒是挺烈的，一会让餐饮经理查下牌子，以后都不能碰了。
　　喝多了，容易误事。
　　宋霄棠一边想着这兴奋劲估计是喝酒闹得，一边用力推开了楼梯间的木质门，刚想做出个兴师问罪的严肃面孔来，眉头倒是不自觉地皱起来了。
　　楼梯间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不满地嗅了嗅鼻子，混杂的味道里，有信息素，有烟味，还有餐点的味道，偏偏就是找不到那抹又苦又涩的酸橙味。
　　人呢！
　　应该在这里乖乖等着的小白兔，不，小兔崽子呢！
　　怎么飞了！
　　他咬了我，居然还敢跑？
　　胆子可真够肥的。


第3章 想我了吗？牙齿痒了吗？
　　宋霄棠掌控着一整个云霄集团，但却并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
　　他的清冷不是享尽荣华，不屑凡尘的自负，而是太早品尝过世间无常，懂得世态炎凉的清醒。
　　宋家长子，云霄集团掌舵人，即便只是个Omega，信息素级别也是一骑绝尘的S级。
　　宋霄棠确实是生活在云端上的那群人，如果撇去他颠沛流离的童年，忽略他为了提升信息素级别而接受的地狱式训练，以及无视他早早失去父母，独立支撑家业和抚养弟弟的份上。
　　他或许是个大少爷。
　　但他偏偏受过那些苦，挨过穷困潦倒的难，懂得普通人的不易，更让他知道该怎么戳痛他人的痛处。
　　比如，三天都没找到人。
　　或许，他应该让那群酒店高管都辞职滚蛋，他们就会立刻找到人。
　　“一群废物！”宋霄棠斜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圈住一个靠枕，手指绕着边缘的流苏，眉头皱成川字，又重复了一遍餐饮经理的话，“没有这个Alpha？”
　　餐饮经理畏畏缩缩地站在他的面前，1米9的个子，肩膀耷拉，眉目无神，战战兢兢的模样，很是难看，一点都没有职业经理人该有的英气。
　　更别提他还是信息素级别A+的Alpha，以前更是从防御护卫队出来的老队员。
　　“宋总，您让查的监控里，那个厨师确实不是酒店正式员工。没，没有这个人。”
　　餐饮经理低着头回话，都不敢说的更大声。
　　宋霄棠一听就笑了，随手将怀里的抱枕扔到了保安经理的头上，问道：“保安部给我解释下，那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谁安排他去送蛋糕的？等着他给我下毒吗？”
　　保安经理头被砸中，一声不吭，还得第一时间先把抱枕抓住，不让它掉到地上。
　　他是个Beta，腰杆子比餐饮经理挺得直一些：“可能是实习生？”
　　“没有这个人！可能是实习生？”宋霄棠收敛起笑容，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要不然，你们也不用出现在酒店了，直接卷铺盖走人算了。自己该做什么，心里没数吗？”
　　客厅内噤若寒蝉。
　　这时，套房的门铃被按响了。
　　宋霄棠说了一声进，屋外的人刷卡开门。
　　光头行政总厨的年纪比在场所有人都大，他笑嘻嘻地拎着个小厨师，就像拎小鸡仔一样，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宋总，抱歉，是这个小家伙吧？前两天刚来的实习生，砧板管切菜的。”
　　小厨师没有戴浆白色的厨师帽，露出了有些凌乱的头发，好在额头没有刘海，干净利落。
　　他还有些局促，像是刚被主管训斥过，眼眶猩红，眼尾还有点潮湿，鼻头也是红红的，而嘴唇合着，紧绷的腮帮子能看出他正咬着牙根呢。
　　年轻Alpha被推到了客厅中央，偷偷掀起眼帘，看了眼宋霄棠，就赶紧垂下了眸子。
　　行政总厨解释道：“小伙子上了一天班，第二天就旷工了。我还以为他不来了呢，结果今天又来了。”
　　宋霄棠“嗯”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挥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
　　餐饮总监吓得一口气憋在胸口，直到出了房间门，才敢呼出来。
　　另外两个人都是Beta，笑他像什么Alpha！
　　餐饮总监欲哭无泪，直摇头：“你们感受不到，宋总那信息素虽然是生巧味道的，可厉害着呢！简直就是有毒的巧克力，我差点都不能呼吸了。”
　　房间内，宋霄棠重新躺回到沙发上，肆无忌惮地观察年轻Alpha。
　　“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年轻Alpha声音不大：“万洋。”
　　“多大了？”他又问。
　　万洋回答：“25。”
　　“比宋蒙还大一岁。”这是宋霄棠的第一反应，随后他又鄙视地扫了一眼，腹诽道，“怎么还那么嫩？”
　　万洋等了半天，没有听到宋霄棠的下一句话，局促地抬起头，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目光里。
　　宋霄棠唇角含着笑，眼神里全是促狭之意，等到万洋抬头，才继续审问：“怎么？不记得我了？”
　　万洋躲不开他的目光，整张脸都憋得通红，虽然是精雕细琢的一张俊脸，但不可否认，神态间却又带着纯洁的稚嫩。
　　嗯，是纯洁。
　　那种不问世事的青涩。
　　宋霄棠早就没有那种青涩了，或者说从来没有拥有过那样的时光。
　　他挥了挥手，笑道：“既然忘不了我？怎么还敢跑掉？”
　　“我没跑。”万洋陡然站直了身子，飞速地解释道，“我，我没跑。我等了，可是你没来。”
　　“哦？所以，是在怪我吗？”宋霄棠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吧，算我的错。”
　　万洋囔囔：“没怪你。”
　　当然怪不了我，哼！
　　宋霄棠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看到年轻Alpha这副模样，他总忍不住要去逗一逗：“想我了吗？牙齿痒了吗？”
　　万洋被他捉弄，脸上的绯红一直都没有消下去，小声道：“……嗯。”
　　意料之中的答案。
　　宋霄棠心中那一点的燥郁逐渐被抚平了，眼珠子一转，发号施令：“那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年少时的颠沛流离，成年后父母的离奇失踪，加上名利场上逢场作戏的事情看多了，宋霄棠如今秉承的原则是：及时行乐。
　　他不否认自己厌恶劣等信息素。
　　那万洋似乎不太一样。
　　他闻上去是又苦又涩的酸橙味，但游走在自己血液里的残留信息素却很能安抚人，暖暖的，融融的，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被咬的那一晚，宋霄棠很难得，没有做噩梦。
　　醒来的霎那，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宋霄棠找了万洋三天，体内的信息素一天比一天少，情绪也一天比一天失控。他知道自己需要这支安抚剂。
　　这笔交易很合算，万洋绝不会被亏待。
　　宋霄棠自认为会是慷慨的情人。
　　起码，打发万洋这种人绰绰有余。
　　“不，不行。”万洋拼命摇头，他听到了宋霄棠的要求，惊讶中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恐慌，声音都哑了，“这怎么能行呢！我还不喜欢您呢！”
　　“你说什么？”从来没有人能拒绝宋霄棠。
　　万洋壮着胆子解释：“宋总，刚刚说的跟着您，是那个意思吧？我，我不做的。我也，也做不来。”
　　年轻Alpha有些碎碎念的唠叨，宋霄棠一句都没有听见去。
　　他只是盯着对方喋喋不休的嘴唇，眯起了眼睛，产生了自我怀疑：“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拒绝我！还会有谁敢拒绝我？”
　　就连楚南卿，堂堂防御护卫队的长官，还不是在见到他的第二面，就试图用联姻作为交换条件，才愿意给他想要的信息。
　　谁不想得到他？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居然说他不喜欢我？！
　　“呵！既然这样的话！”宋霄棠伸手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解开两粒纽扣，扯开领口，露出颈边大块的白皙皮肤，咄咄逼人，“这牙印你想怎么负责？”
　　万洋紧张兮兮地瞥了一眼，明显愣住了。
　　那块嫩生的荔枝肉上，赫然留着一个深深的牙印，尤其是犬齿的位置，已经结了厚厚的血痂。
　　是他咬下的罪证。
　　他听从姑婆的教诲，绝对不能随意咬Omega的腺体，所以他咬偏了。
　　深深的牙印，看得万洋的犬牙又有些痒了。
　　他的呼吸不算太稳，目光却是灼灼，抬头看上愠怒的宋霄棠，紧张地问：“疼吗？”


第4章 我看着像冤大头吗？
　　宋霄棠没有把衣领拉上，就这么大剌剌地敞开着，眼珠不错地盯着万洋，故意刁难他：“要不我咬你一口，看看疼不疼？”
　　万洋也不知道年岁都长到哪里去了，就这么一句话，竟然也能闹得个满脸通红。
　　他迟疑着，紧紧抿着嘴巴低下头，又偷摸着朝宋霄棠看，等到开口的时候，语气里满是紧张：“对不起，宋总……要是咬一口，您能消气的话，那您咬我一口吧。”
　　呃……
　　宋霄棠一下子沉了脸。
　　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
　　“你以为谁都能被我咬上一口？你的肉是天鹅肉？还是吃了能延年益寿啊？”宋霄棠走到万洋面前，戳了戳他的胸膛，冲了他一句。
　　指腹上传来的良好触感，倒是让宋霄棠的脸色稍霁。和他想的一样，小兔崽子虽然信息素等级低，但或许是个好苗子。
　　起码身上这点腱子肉没有骗人。
　　前两天，虽然是突然袭击扑过来，让宋霄棠措手不及，但胸脯贴着胸脯，还是能感觉到年轻Alpha的朝气。
　　宋霄棠已经打定主意要留下这个人，眼神自然是肆无忌惮的。
　　他太过直白的目光，让万洋无所适从，羞红的脸有些窘迫：“对不起，宋总，我……”
　　对不起来，对不起去，听的人耳朵都长茧子了。
　　没一句有用的话。
　　宋霄棠心底里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话题：“你是厨师？管切配的？”
　　万洋怔愣，点了点头，肩膀稍微放松一些。
　　“能做饭吗？”宋霄棠问道。
　　万洋回答：“能，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厨师。”
　　宋霄棠笑了：“我饿了。冰箱里有菜，给我简单弄点吃的。好像有面条，下碗面也行。”
　　因为订婚的事情，宋霄棠已经在酒店住了有段时日。原本用作摆设的套房厨房，也被顾白那家伙塞了不少吃食，就怕他忙起工作，顾不上吃饭，又把自己饿到了。
　　可惜，冰箱塞得再满，宋霄棠也懒得动手自己开火做饭啊。
　　万洋一听，立刻喜笑颜开，眼睛晶亮，讨好地说：“那我给您煮面，在老家的时候，我也在面馆干过。”
　　他一说起老家，声音也不颤了，面色也变得精神了。宋霄棠没忍住，就假模假样地夸道：“看来，你在老家混的不错啊？那干嘛还到云都来？”
　　厨房里传来一阵冰箱门开合的声音，随后是水龙头哗哗流水，再然后是砧板落地，菜刀剁肉的爽快声。
　　顾白还给我买了大骨棒子？
　　宋霄棠听到哐哐的剁肉声，心里一惊，凑到了厨房门口看。
　　就看见万洋挺认真地系上了一条带木耳边的围裙，手里握着刀在剁排骨，一长条仔排，被他整整齐齐切成麻将牌大小。他没有回答宋霄棠的问题，眼神专注地盯着砧板，手里动作一刻没停。
　　宋霄棠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万洋脖子上贴着的抑制贴卷边了。
　　这抑制贴都不知道用了多久了，边角的胶皮不黏了，被他用力剁肉的力道震得卷了边，漏缝了。
　　宋霄棠拢了拢衬衣领口，一侧的肩膀倚在了门框上，毫不矜持地开始释放信息素。
　　生巧的味道微微发苦，但回味犹甘，不带任何的攻击性，而是慵懒的味道，像是午后下雨的窗台，一杯热可可配上烤的恰到好处的松饼，像是初冬时节睡到自然醒时，睁眼看到的第一缕阳光，和煦但并不招摇。
　　万洋感受到了信息素，丝丝缕缕，漫天盖地，舒坦的感觉顺延到四肢百骸。
　　认真做饭的年轻Alpha，两颊又飞上了两坨红，搅拌鸡蛋液的筷子似乎在微微颤抖，低垂双眸上的睫毛，如同蝴蝶翕动的翅膀，小心翼翼地抖动着。
　　他抿了抿嘴巴，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宋霄棠终于舍得笑了，他露出洁白好看的牙齿，咬在了自己的嘴唇上，感受着万洋控制不住而溢出的信息素，幽幽地吐出一句：“怎么？今天的橙子都不酸了吗？”
　　B-级别的酸橙味，这会竟然有点甜。
　　万洋的耳垂红的就像是要滴下血来，他微微摇头，轻声说：“有时也会是甜的。”
　　“哦，什么时候？你开心的时候？还是心动的时候？”宋霄棠趁热打铁说道，“我只是想要你的信息素，不是要你当情人，你那么紧张干嘛？”
　　话题又绕了回来，万洋再一次憋红了脸。
　　他把鸡蛋液倒入锅里后，赶紧伸手将脖子上卷边的抑制贴胶布重新贴好，还把衣服领子立了起来。
　　欲盖弥彰！
　　迂腐！
　　万洋当面拂了宋霄棠的好意，让他气得脸又变形了。他甩了一句：“你到底会不会做饭？那么久，要饿死谁？”就踢着拖鞋回客厅了。
　　完全不解风情，不识好人心！
　　要不是看在你那点破信息素，能让人睡个好觉的份上，我犯得着拉下脸做这种事情？
　　我，宋霄棠，堂堂云霄集团的继承人，S级Omega，想要什么样的Alpha没有？还真是给你脸了，一而再，再而三的！
　　有本事！当时也忍着，别来咬我啊！！！
　　宋霄棠把自己摔进沙发，搂着抱枕，愤愤不平。
　　失眠的毛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在5岁前，宋霄棠没有见过自己的Alpha父亲，缺少一半的亲属信息素安抚，夜间总是哭闹，白天又精神恹恹。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的Omega父亲为了爱情带球跑，也得忍受无人安抚的发热期，还对他循循善诱：“霄霄，Omega要学会独立，不能依附Alpha。”
　　好不容易，父母冰释前嫌，重归旧好。他又被Alpha父亲送入了私立学府，听不懂老师们说的拉丁语，也玩不来同伴们的游戏。幸亏，交到了顾白这个书呆子朋友。
　　最后，好不容易，几次死里逃生，把信息素提升到了S级，也顺利结束学业，开始接手家族公司。
　　宋霄棠刚刚为了达成双亲的期待而沾沾自喜时，父母又跑去重度蜜月，然后车辆失踪，杳无音讯。
　　小时候睡不着，是缺了Alpha父亲的信息素安抚，稍大点，是怎么也完不成的学业和勾心斗角的同学关系，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是音讯全无的父母和岌岌可危的家族生意，还有抚养少不更事的弟弟。
　　他就想睡个好觉！
　　被万洋咬了一口，是挺倒霉的。但那一晚上，他倒是睡得挺香。
　　难得一回，他又梦到了盛夏时节的沙城，但不是漫天的黄沙和恼人的蝗虫，而是在树荫下，捧着刚从深井里捞出的冰西瓜，一勺就舀到了中间的甜瓤。
　　他在梦里笑：“这西瓜怎么还有点酸橙的味道？哈哈。”
　　万洋叫宋霄棠的时候，宋霄棠还在回味梦里的西瓜，想着西瓜怎么可能是酸橙味道的，那不是见鬼了？
　　“宋总，面好了。”万洋把面条直接端到了宋霄棠的面前。
　　宋霄棠的鼻子里闻到一阵香味，嘴唇动了动，哦了一声。
　　他挪了挪位置，伸手接过筷子，仔细看了看桌上摆的面碗，剁细的排骨熬的汤底，番茄青菜做配料，还炸了一大块鸡蛋，金灿灿铺在龙须面上。汤汁看上去很浓稠，白花花泛着油光，青葱红椒丝点缀着也养眼。
　　宋霄棠尝了一口，色香味都俱全了，挑不出半点错处，但心里的坎没有过，就找了个不痛快：“面条太多了，谁吃的完啊？”
　　万洋腼腆道：“怕您真饿了。”
　　“什么叫真饿了？难不成我还能骗你一顿面条？”宋霄棠用筷子夹着炸蛋，嗷呜咬了一大口，唇齿留香，嘴角都翘上去了。
　　万洋连连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就是怕您饿坏了。”
　　宋霄棠吃人嘴巴软，只用眼睛瞪了他一眼，就把人晾在一边了。
　　炸蛋看似硕大一块，其实都是空气，三两口就吃完了。排骨看着小，但肉倒是挺多的，吃了几块还挺扎实。面条绵软，宋霄棠吸溜了好几口，满满塞了一嘴，才心满意足地嚼起来。
　　这一个月，他忙着在防御所周旋，陪调查组的几个老古董天天喝茶，嘴里都淡出鸟了。后来还被楚南卿摆了一道，订了个骗人骗鬼的婚，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好些日子，没吃好喝好了。
　　嘴上说着一碗面太多了，结果是宋霄棠喝的连肉渣都不剩。
　　放下面碗，他就打了个饱嗝。
　　候在一边的万洋，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没出息！宋霄棠轻轻觑了他一眼，鼻子轻哼道：“别以为做了碗面条，这事情就能这么过去了！好了，现在说说，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万洋搔着脑袋，本来就毛躁的发型，被他薅的就更像是鸟巢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
　　“……您要我赔钱吗？我从老家来，还有点积蓄。要是能住上宿舍，不出去租房的话，能剩挺多。”万洋掂量着自己的钱袋子，小心翼翼地问，“宋总，您不会开除我吧？”
　　“小兔崽子，你还挺有种啊！咬了我，还想在我的酒店上班？天下有那么好的事情？”宋霄棠冷哼道，“我看着像是冤大头吗？”
　　“……”万洋死咬着嘴唇不吭声，颈后抑制贴的胶皮又弹开了。
　　淡淡的酸橙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散开了。
　　宋霄棠敏感地感受到了些许屈服的意味，身体得意地舒展开，半靠在沙发上，漾起了笑容。


第5章 信息素都比你诚实
　　宋霄棠感受着万洋勉为其难释放的信息素，惬意地打了一个小盹，也就一刻钟的功夫，他就睁开了眼睛。
　　“行了，别那么勉强，弄的我宋霄棠抢占良家似的。你要真不乐意，就算了。”宋霄棠一脸魇足，站起身，松了松肩膀，随手指了下房门的方向，“你走吧。”
　　欲擒故纵这一招，宋霄棠从来没失手过。
　　他知道万洋这种倔脾气的Alpha，刚从小城市走出来，带着原始的淳朴，对所有人都还怀着最纯真的善意，对事情也很较真。
　　你越是逼得紧，他可能为了什么鬼原则，逃得远远的。
　　但你要是让他做错事情，不用负责了，但就是真真给他架在火上烤了。一刻都坚持不下去。
　　况且，宋霄棠承认，自己因为前几日的烦躁，确实有些操之过急。对待这样的纯良小白兔，就应该循循善诱。
　　与其赶鸭子上架，不如让他自己愿者上钩。
　　那样，才能十拿十稳。
　　果然，宋霄棠刚刚做出转身要进卧室的动作，万洋就没坚持住，开口道：“宋总！”
　　“怎么了？”宋霄棠明知故问。
　　万洋抿了下嘴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要不然，我给你当保姆吧。我能做饭，面条不止会这种，大菜小菜都能做，煲汤也行。以前我做的菜，还是招牌呢！洗衣服拖地，打扫卫生都可以……”
　　宋霄棠刚准备笑，唇角还没有勾起来呢，脸就已经是黢黑一片了。
　　他一脸无语：“……”
　　他宋家缺保姆？
　　万洋还在推销自己：“是真的。我做的岩块烤肉还有十香烤鱼，都上过沙城美食头条呢！不然，我也不敢来这里应聘。我做菜还可以……”
　　“你是从沙城来的？”宋霄棠原本已经把“滚”字推到喉咙口了，这下又咽了回去，重复了一遍关键词。
　　沙城。宋霄棠儿时待过的地方，那里的烤肉和烤鱼，确实很香。
　　万洋见宋霄棠有兴趣，面容羞窘：“嗯，我是从沙城过来的。宋总去过那里吗？之前，我是在十字街口的饭店当厨师的，挺出名。您要是去过……”
　　“很多年前了。我在沙城的时候，你个小兔崽子估计还没出生呢！”宋霄棠就见不得他这种给点颜色开染坊的劲头，一棍子就打死了。
　　但心情又实打实好了一些。
　　万洋脸上浮现惊讶，偷摸摸地打量宋霄棠，像是在猜测眼前人究竟比自己大了多少？
　　宋霄棠平素里从来不讲究岁数，他知道Omega因为信息素的原因，会比Alpha或者Beta更显年轻一些。尤其是他还是S级信息素，在容貌这块，从来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万洋25岁了，掐头去尾也比自己小4岁。
　　“那你就给我当保姆吧。”宋霄棠卖了沙城一个面子，他也很想尝尝地道的沙城烤肉，就当是回忆童年了。
　　万洋见宋霄棠终于松了口，脸上直接就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嘴巴笑咧到了耳朵根，露出了皓白的牙齿。
　　啧，笑的好看也招人烦！
　　空气里弥散的信息素越来越稀薄了，宋霄棠心里烦躁，就想着把人赶走。
　　“你先回去，捯饬一下头发，长得和鸡窝似的。”
　　万洋一点不生气，热情洋溢地应了一声：“好的，宋总。”
　　宋霄棠摆摆手，把这个愣头青给打发了。
　　他吃了顿饱饭，又打了个好盹，想着也该干点正经事了，直接先给顾白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顾白在跑步机上吭哧吭哧卖力呢：“霄棠？”
　　“怎么又跑上了？我让你找的人呢？找到了吗？”宋霄棠站在衣柜前，挑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外套，又搭配上一条黑色的织线围巾，穿戴整齐，准备出门。
　　手机开着免提，他有些意犹未尽地在客厅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残留的信息素讨好地贴了上来。
　　口是心非！信息素都比你诚实。
　　宋霄棠闷哼一声，心里又开始为了万洋的不识好歹而冒火。
　　顾白从跑步机上下来了，说话比之前要平顺一些，言简意赅：“调查组的闫炳已经被楚长官停职了。你想找的事件调查员潘嵩被调回来了，应该是后天的飞机到。”
　　很好。宋霄棠这才觉得和楚南卿的婚，没有白订。
　　“闫炳只是被停职了？没有把人查个底朝天？就算查查皮毛，收缴的脏钱也够防御部用上个三年五载吧？”
　　宋霄棠心情好，说话也不遮拦。本来也是，他和顾白之间，既是朋友，也是战友，很多话都没必要藏着掖着。
　　顾白闻言，哈哈笑了几声，才附和道：“查了！怎么没查呢！闫组长的别墅，游艇全都被收缴了，他养的那几个Omega小情儿为了抢首饰，当街打架，还上了热搜。一条绳牵出不少蚂蚱！我看楚南卿下手可真够狠的。”
　　“他也是为了稳人心，那几个老头本就不服他。他不过是借个由头，把人给处理了。”宋霄棠把通话切换到蓝牙耳机上，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出门了。
　　顾白还在叨叨：“你俩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想要父母的失踪案继续调查，他想要坐稳防御长官的位置。其实不订婚也可以，偏偏要多走一步，真麻烦。”
　　“婚姻是最强的契约，相互牵制嘛。”宋霄棠在商言商，觉得不亏。
　　顾白可不同意，声音都扬起来了：“怎么不亏？本来就是，就算失踪案到了年限，不继续调查了。难道我们自己调查，还不行吗？扣着线索不肯给，还处处给你使绊子。你去找他谈捐助，他居然要你嫁给他！”
　　说起这场订婚，所有人中大概是顾白的意见最大了。
　　事发突然，楚南卿打了一张奇牌。
　　宋霄棠的父母在七年前失踪，根据最新的联合政府法案，人口失踪追查时限为7年，结案后，亲属可以申请案件线索，进行自查。
　　前提是，申请的线索不涉及其他案件。
　　如果失踪案涉及其他案件，按理来说，防御部不会轻易结案，而只是会缩减搜查人员，但会保证搜查继续，以免影响其他案件的调查。
　　要是不涉及其他案件，那在失踪案结案后，亲属基本都能获得调查线索。
　　但偏偏宋霄棠去申请线索时，一再被打回，说调查虽被中止，但涉及其他案件，所以无法提供调查线索。
　　一连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调查组的闫组长竟然堂而皇之在办公室对宋霄棠提出了“要求”，猥琐道：“我可还没有尝过S级Omega的味道！如果，宋总愿意屈尊降贵，闫某愿意赴汤蹈火。”
　　好一个赴汤蹈火！
　　宋霄棠当即就一记铁拳揍歪了闫炳的胖脸，顺带对着他腿间的二两肉踢了一脚，让他三个月都伺候不了家里的Omega！
　　宋霄棠又不是第一天当老总，人情世故这种事情，还用得着他来教？
　　只不过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而已，没想到一个小小防御部调查组长就想搞事情！
　　宋霄棠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闫炳年过半百，信息素级别堪堪达到B+级，想想也知道这些年抢了不少底下人的功劳。再加上，联合政府人员的工资收入基本都是透明的，他小小一个调查组长，怎么可能买得起别墅和游艇？
　　不到一个礼拜的功夫，顾白就已经将人查的大差不差。
　　宋霄棠一手提着给防御部的慈善捐赠，一手捏着闫炳的不作为清单，敲响了楚家的大门。
　　楚南卿收了捐赠，也收了清单，反手还要宋霄棠和他协议订婚。
　　“拿到线索也不够吧，你总要人帮你继续调查！我也需要一个Omega。”楚南卿把筹码都摊到了面上，顺带递好了台阶，“宋总不必担心，我对您没兴趣。”
　　对宋霄棠没兴趣的Alpha，恐怕还没出生呢。
　　但他还是答应了。
　　殊途同归，反正目的只有一个，找到父母的下落。
　　顾白在电话那头说个没完，他就是这样，书呆子劲上来了，什么都得掰扯出黑白对错。
　　宋霄棠已经走到了酒店大堂，直接打断他：“行了，说的好像我亏了一样。以后，我可是有防御部给撑腰呢。”
　　“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他们规定Omega不允许进入联合政府，你早就当上防御部长了，还有他楚南卿什么事情？”顾白抢在电话被挂断前，又补充了一句。
　　宋霄棠的眸色又暗了些，嘴唇紧绷，有些愠怒了。
　　他本来只想在去防御部之前，找顾白了解些情况，怎么会碰了一鼻子灰！
　　他当然知道顾白是替自己着想，可这种切肤之痛，很难换位思考吧。
　　“不说了。”宋霄棠挂断了电话，冷着脸站在路边等门童把车开过来。
　　他远远地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驼色的套头衫外加了一个短夹克衫，背上的双肩包似乎忘了合上拉链，里面的东西耷拉着要掉出来了。
　　“小兔崽子！”宋霄棠开上车，直接停到了年轻Alpha身边。
　　万洋闻言回头，一点都不尴尬，笑道：“宋总好，主管给我放了半天假。我正好去理发！”
　　宋霄棠被这个笑又狙到了。
　　真是个极品！
　　必须得拿下。


第6章 就这么把人忘记了
　　把万洋捎带上车，也就是一时冲动。
　　尤其在宋霄棠看到万洋上车前，努力用手拍了拍卷边的抑制贴的样子，他就有点后悔了。
　　仿佛刚刚被狙心的人不是他！
　　“要不然别上车，你是觉得我会扑上去？”
　　宋霄棠没等万洋坐稳，就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开出起码两里地才放缓了速度。
　　万洋红着个脸，呐呐道：“我没那么想。”
　　“那你捣鼓抑制贴干嘛！不就怕信息素跑出来？自己管不好信息素，还抠抠搜搜的。”
　　倒打一耙的本领，是宋霄棠的一大强项。
　　“对不起。”
　　宋霄棠一肚子的火，憋得五脏庙都要烧着了，又骂不出去，反正说什么万洋都会用一句对不起来收尾。
　　合着欺负人的，还是他了？！
　　“我说你这样，是怎么有胆子扑过来咬我的？”
　　宋霄棠想想还是气不过，堂堂一个宋总，总不能被个小兔崽子给拿捏了吧！
　　“宋总太香了。”
　　“……”
　　小兔崽子倒是会打直球啊！
　　宋霄棠愣了一下，正好赶上前方路口的信号灯要变，又是一脚油门冲了过去，赶在红灯前，过了十字路口。
　　余光再看向万洋，就见人的脸色渐渐红了，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连大马路都不敢看，一副小家子气。
　　宋霄棠撇撇嘴：“至于吗？你该不会是哪家送来的商业间谍吧？你说，是我小叔找你来的？还是楚家哪个看我不顺眼的，来找我的茬？”
　　听到宋霄棠这么说，万洋脸上的羞赧褪去了，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不认识您小叔。楚，楚家也不认识。”
　　“楚南卿没听说过？”宋霄棠吃了一惊，眯起眼睛在脑子里搜索，“我记得他之前应该在沙城破了场大案子吧！那个拐卖Omega组织，就是他破的吧。”
　　万洋眼神定定望着前方，半晌才说：“我一直在后厨忙，社会新闻关注的不多。”
　　还有不关注社会新闻的Alpha？
　　不会是骗人的吧！
　　宋霄棠笑着摇摇头，他长得清冷，但笑起来时，很有感染力，能让周围的人也停下手里的动作。
　　所以他对万洋的怔忡，没有在意。
　　只是在想，这个小兔崽子该有多嫩啊！都让我不好下手了。
　　淳朴的万洋跟不上宋霄棠的思路，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上，等着车子开上街区，眼睛才朝外开始张望，在周围找起理发店。
　　宋霄棠说了会送他，就没道理还要他自己找地方，直接就把车子开到了熟识的理发店。
　　他没有下车，只是叮嘱万洋：“我正巧在附近办事，一会你等我，我载你回去。”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万洋急忙拒绝。
　　宋霄棠摆摆手：“晚上我想吃沙城烤肉，你不是要给我当保姆吗？别想溜！”
　　万洋松了一口气，脸又绽开了笑，点点头，说：“好的，宋总。”
　　宋霄棠打转方向盘，往防御所的方向开去。
　　他还得去见楚南卿。
　　楚南卿的办公室在防御所的顶层，位置偏东，宋霄棠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为了送礼，顺带揭发闫炳多年来的不作为，第二次就敲定了订婚协议。
　　协议内容说的简单：举行公开订婚仪式后，作为交换，楚南卿要给宋霄棠详细的调查报告。
　　订婚仪式都结束三天了，云都城内的大报小报也都宣传了三天。
　　应该算是完成任务，可以拿到交换条件了吧。
　　宋霄棠有了未婚夫这个名号，再进楚南卿的办公室，只需要对门口的副官说一句，楚长官在吗？
　　守在门口的副官一脸严肃，身板挺得很正，目不斜视点点头，然后给宋霄棠开了门。
　　办公室里只有楚南卿一个人。
　　他坐在正中的红木办公桌前，正在掂量手里的文件夹，看上去脸色并不是很好。
　　“亲爱的，是给我准备的吗？”宋霄棠心情颇好，还开了个玩笑。
　　楚南卿闻言抬头，眉头稍微皱了皱，英气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仅仅只是闪过，很快就消失了。
　　“来的正好。”
　　楚南卿站起身，示意宋霄棠落座。他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又转身给人倒茶。
　　宋霄棠的下颚线紧了紧，他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关，先搓了搓手，才伸了出去。
　　他等了7年，没有等回远游的父母，只等回了一个文件夹。
　　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让调查组的那帮人三缄其口，就是不愿意透露。
　　但愿这回能知道答案。
　　他颤巍巍地打开了文件夹的封皮，里面只加了一张轻飘飘的纸，耳边是楚南卿略带歉意的声音，说着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宋霄棠狐疑地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脸色大变。
　　只是不好意思？
　　就这么一张纸，从头到尾，全都是打了马赛克的黑条条，只有宋祈和卢方维这两个名字光秃秃地挂在表头，像是两坨风干的腊肉。
　　这能有什么价值！
　　“楚长官，你在逗我？”宋霄棠面无表情，把纸甩在了地上。
　　楚南卿放下茶杯，往宋霄棠的方向推了推：“我也很意外。”
　　你也很意外？意外什么？意外调查报告全是机密，什么都看不到？
　　“光是订婚还不够？还得领证结婚，彻底标记？”
　　宋霄棠气得发抖，说话语气也重了不少。
　　“霄棠，我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你不要误会。”楚南卿说起话来轻飘飘的，反倒像是宋霄棠在无理取闹。
　　宋霄棠脸一扭，说道：“楚长官，不要叫我霄棠。我们没那么熟。”
　　楚南卿：“……”
　　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就凉了，就剩茶几上的热茶还在冒着热气。
　　宋霄棠原本还准备了几句俏皮话，停好车后，他还想过就这么空手上门，会不会不礼貌，应该带点伴手礼。毕竟这未婚夫可不是真的！
　　结果，等了那么久的文件，全是马赛克！
　　“周末回家里吃饭吧，我父亲也很想和你聊一聊。你知道的，他的级别比我高，权限也比我更高。”楚南卿重新捡起落在地上文件，放回了茶几。
　　宋霄棠失望透了。
　　他没有理会楚南卿，只是扔了句“想得美”，就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实在是欺人太甚。
　　宋霄棠就不信了，楚南卿肯定早就知道调查结果是这样的。
　　他都能破了沙城的Omega拐卖案件，那也是联合政府悬了好几年的死案！
　　这回怎么会不提前调查，就提出联姻的要求呢！
　　果真就和顾白说的那样，联姻就是一笔糊涂账，行不通的！
　　他也是猪油蒙了心，病急乱投医，才会中了招！
　　现在全云都的人都知道了，他宋霄棠是楚南卿的未婚夫！便宜全让楚家占了！
　　楚南卿稳赚不赔，有了S级Omega的加持，他父亲肯定会支持他。估计没几天功夫，防御部预备长官的预备两个字就可以彻底甩掉了。
　　他就能成为名副其实的防御长官！
　　而宋霄棠呢？就这么被摆了一道！什么都没捞着。
　　车子一脚油门接着一脚油门，都闯了好几个红灯，直到开出了主城区，才在一条名不见经传的小河边停下。
　　宋霄棠拉开车门，气冲冲地站在岸边，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吼：“啊!!!!!!”
　　不公平！
　　他找了父母整整七年，从乌海到沙城，都快要翻个底朝天了，根本就找不到！
　　找不到！什么踪迹都没有！
　　眼看着搜查时限就要过去了，他去防御部找人要线索，先是被无赖闫炳纠缠，又被楚南卿骗着谈了个联姻。
　　换来了什么？
　　一张马赛克！
　　他是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名字怎么写吗？还要一张只有姓名可看的调查资料？
　　他的父母，一个就是开酒店搞娱乐会所的商人，除了钱赚的多点，没有别的突出之处，另一个就是普通的信息素咨询医生，给AO开抑制剂，安抚剂，做做心理辅导而已，能卷进什么大案子？！
　　楚南卿真是欺人太甚！
　　宋霄棠在河边站了好一会，面沉如水，又打通了顾白的电话。
　　“还在跑步？”他问。
　　顾白回答：“准备撤了。”
　　“别走，等我过来。陪我打拳。”
　　宋霄棠也不等顾白同意，直接挂了电话，又是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路过商业街的时候，天上惊起一阵响雷，豆大的雨点霹雳哗啦地落了下来。
　　他紧紧咬着牙根，目不斜视盯着眼前的路，丝毫没有察觉到路边朝他招手的年轻Alpha。
　　就这么，把人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万洋：欸，老婆来接我了!嘿嘿……欸，老婆车子开走了！老婆！！！！


第7章 好好找个Alpha解解闷
　　“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下雪。”
　　顾白趁着宋霄棠换衣服戴拳击手套的功夫，偷眼看了手机，收到一条气象预报。
　　隆冬季节，突如其来的豪雨，霹雳哗啦都打在健身房外的挡雨棚上。
　　“你还关心这个？”
　　宋霄棠知道他在没话找话，缓解气氛，可他并不想说话，只想打上两场泄掉火气。
　　顾白呼了口气，配合道：“上台吧。”
　　宋霄棠没专门练过拳击，但基本的走位和出拳都做得很标准。毕竟是受过专门体能训练的Omega，各方面的身体素质要比顾白这个Beta强的多。
　　“啪！啪！啪！”
　　宋霄棠下手又狠又准，打得顾白节节败退，身子撞到护栏就伸手比出求饶的手势。
　　这就要停？
　　“你不是刚刚热过身了，这么不经打？”宋霄棠不满意。
　　顾白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都以为是你啊，钢铁侠！我跑步不叫热身，那叫完成锻炼指标，可以收工回家了。”
　　宋霄棠撇撇嘴，沉着脸。
　　“要不然，我再给你找个伴？之前看有好几个Alpha在这晃悠，看身材挺能打的。”
　　“不用。”
　　“那给你找个教练？”
　　宋霄棠的牙齿已经咬向拳击手套的绑带，转念一想，嗯了一声同意了。
　　顾白赶紧一个翻身从拳击台上溜了下来，揉着后腰跑去前台捞教练了。
　　很快，一个酷酷的年轻Alpha被带了过来。
　　宋霄棠看人眼熟，随口问：“认识我？”
　　小酷孩Alpha抿嘴一笑：“去年陪霄哥打过，霄哥还发了红包。”
　　宋霄棠闻言点了点头，但没什么印象了。
　　小酷孩怕宋霄棠误会，边拉着拳击台的护栏上台，边解释道：“霄哥，我就想谢谢你。当时，我交不上学费，才来当教练的。那个红包，解了燃眉之急。”
　　“哦？去年的事情，怎么一直没提？”宋霄棠松了松筋骨，做出一个勾拳。
　　“霄哥每次都有人陪，我不敢……”
　　小酷孩说着就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宋霄棠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向来喜欢乖巧的小男孩，懂事听话才入得了他的眼。
　　“行了，陪哥打一场。”
　　小酷孩爽朗地应了一声：“好咧，霄哥！”
　　累趴下的顾白，脖子上搭了根白汗巾，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嘴角含笑地盯着拳击台上挥汗如雨的两人，默默地说了一句：“果然，就是缺Alpha了呀！”
　　一个小时后，宋霄棠打过瘾了，出了一身汗，把在楚南卿那里受的气都撒了出去。
　　小酷孩还意犹未尽，有些讪讪地问：“霄哥，不打了？”
　　宋霄棠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和他说：“去冲了个澡，哥带你出去吃饭。”
　　小酷孩立刻喜笑颜开，跑去淋浴间了。
　　顾白看着人跑远，故意开玩笑：“找到解闷的了，就不要兄弟我了呗？”
　　宋霄棠拉了他一把，推着他一起去休息间换衣服。
　　VIP都有专门的休息间，里面有淋浴和浴缸，还有个沙发区和电视墙。
　　两人先后冲凉，重新换回衣服。
　　在出门前，宋霄棠把在防御所的事情和顾白说了。
　　顾白一听，整张脸都绿了，直接跳起来，指着天花板骂娘：“我就说那个楚南卿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他屡破大案，破格晋升，纯粹是屁话！还不是靠手下的兄弟卖命！一开始，他就没安好心，肯定早就知道调查线索是机密，才说要订婚后再给你！”
　　“是我鬼迷心窍着了他的道！”宋霄棠反过来，还得安慰朋友。
　　“我就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顾白气得直拍胸脯，又问，“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耗着，他不行，楚家老爷子总有办法！”
　　顾白不置可否，他恨不得立刻拉着宋霄棠去找楚家解除联姻。
　　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不能替宋霄棠做决定。
　　“你一会直接走吧，我带小孩去吃个饭。”
　　“行。你好好找个Alpha滋润滋润，记着别被标记啊！”顾白拍拍宋霄棠的肩膀，随即离开了休息间，也没看见好友在身后对他翻了好几个白眼。
　　宋霄棠走出来的时候，小酷孩Alpha已经等在门口了。
　　“叫什么名字？”
　　“闻野。”
　　宋霄棠笑了：“名字不错。”
　　闻野听到宋霄棠的话，嘴角也翘起来了。
　　闻野是在校大学生，靠着没课的时候来打工的。
　　他刚和老板说，宋霄棠想带自己出去吃饭，老板立刻批了他的假，还给了几句忠告，大致意思是宋老板很少带人走，好好表现，别急于求成。要是成了，也别忘了提携他。
　　闻野听得耳朵根都红了，吓得多一句话都不敢说。
　　宋霄棠不知道小酷孩心里的小九九，他就是看人唇红齿白，长得好看还懂分寸，找个伴陪陪自己。
　　闻野挺懂事的，刚刚在健身房里，一点信息素都没有偷偷跑出来。现在身上也只有一点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薰衣草香，不难闻。
　　“想吃什么？”对于合胃口的Alpha，宋霄棠还算好说话。
　　闻野不敢造次，只是顺口说：“都行，听霄哥的。”
　　宋霄棠带着人去吃了顿惠灵顿牛排，酥脆的饼皮，鲜嫩的肉排，配上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算是把人照顾到位了。
　　闻野嗅到肉香，就止不住地吞口水，大眼睛盯着面前的肉，迟迟不敢下手。
　　“快吃啊。”宋霄棠端着酒杯示意他。
　　闻野怯生生地问：“霄哥不吃吗？”
　　“我不饿。就想看你吃。”宋霄棠用手撑着腮，看着年轻人脸上露出的欣喜，默默感叹，年轻真好。
　　闻野松了口气，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块。
　　就当宋霄棠以为他要大快朵颐时，就见闻野将切好的肉放进了自己面前的盘子里：“霄哥，尝一口吧。我同学说这家店可贵了。”
　　宋霄棠失笑：“贵有什么了不起的？至少得好吃吧。”
　　“要是不好吃，怎么敢卖那么贵？”闻野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脸无辜。
　　宋霄棠就喜欢白纸样的小年轻，闻野的几句不着调的话，把他哄开心了，他居然真的吃掉了盘子里的肉排，还给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闻野喜笑颜开，小酒窝都出来了。
　　“信息素什么味道？”宋霄棠的指节敲了敲桌面，表现出极浓的兴趣。
　　闻野赶紧吞掉了嘴里的牛排，擦了擦嘴巴才说：“甜柚。”
　　甜柚？不错，他喜欢甜的。
　　“介意为我释放一点吗？”宋霄棠问的绅士，但眼神却有些意味深长了。
　　闻野红着脸点点头，然后伸手把脖颈处的抑制贴撕掉了，淡淡的甜柚味道散发了出来，慢慢地充斥了整个包厢。
　　信息素攀上宋霄棠身上时，他轻轻眯了眯眼睛，调笑道：“得有A级了吧。”
　　闻野点点头：“我一直注意锻炼体能。”
　　宋霄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享受起这股年轻的信息素。
　　甜柚多好啊，甜丝丝的，有点害羞，但骨子里还是有Alpha的强势，偷着空地往宋霄棠的怀里钻。
　　这可比酸不拉几的橙子好多了。
　　莽里莽撞，又抠抠搜搜。
　　突然，宋霄棠坐直了身体，啧舌道：“麻烦！”
　　闻野立刻收敛了信息素，仓皇地问道：“霄哥不喜欢吗？”
　　“挺喜欢的。”宋霄棠安抚地冲人笑了笑。
　　他是想起来了，那个酸橙味的Alpha被他忘在理发店了。
　　不知道还在不在等他？
　　【作者有话说】：万洋：“在，还在！！！老婆……我还在等你的！”
　　宋霄棠：“啧！麻烦……”


第8章 你该不会以为我吃素吧？
　　宋霄棠最烦事情做了一半，上不上下不下，架在半空。
　　他这头刚对闻野有点兴趣，想把人带回家，那头又想起还有个小兔崽子在理发店门口等着呢！
　　闻野不知道宋总在想什么，只是听话地埋头吃肉。
　　等到他把一盘子牛排都吃了个精光，宋霄棠终于做了决定。
　　来日方长，闻野跑不了。
　　“这是我的名片，你留着。以后有事情，可以来找我。”宋霄棠给人留了联系方式，还体贴地帮人把抑制贴重新贴好，安抚道，“下次再让我闻一闻甜柚的味道。”
　　闻野顺从地点点头。
　　这时，宋霄棠才注意到，闻野的个子倒不是很高，发顶勉强到他的眉骨，有点可惜。
　　还是万洋个子高一些。
　　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个对比。
　　啧——
　　宋霄棠又不高兴了，心想高一点又怎么样？性子那么差，闻他一口信息素跟要了他老命似的，没劲！
　　心里想着没劲，可宋霄棠安排闻野上了出租车后，又亲自开车去接万洋了。
　　天色渐晚，路灯已经渐次亮起来了。
　　空中飘着的雨点子，也早就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云都的雪天总是突如其来，下上一阵，又偷偷再化成雨，鲜少有能堆起积雪的时候。
　　不过，宋霄棠还是挺兴奋的，他喜欢雪花，连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那一星半点都没舍得扫去，就等着化成水后，再流走。
　　5岁前，他随着Omega爸爸卢方维躲在沙城，那里天气炎热风沙大，冬天也只是干冷，从来不见雨雪。
　　回到云都，他第一次看见雪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疯了一整天，半夜冻成高烧，差点人都没了。
　　宋霄棠想起小时候父母都守在自己床边，替他敷冷毛巾降温的情景，思念双亲的情绪又上来了，默默地叹了口气。
　　到理发店门口的时候，宋霄棠一眼就看到了张开双臂，迎接从天而降雪花的万洋。
　　Alpha理了一个短到不能再短的板寸头，短茬上覆盖了薄薄一层雪，远看像是等他都等到白头了。
　　宋霄棠按了按车子喇叭，万洋一下子就扭过头来，确认出人后，冻得通红的脸蛋绽出了好看的笑容。
　　“宋总，您忙完了？”万洋不敢直接开车门，跑过来就只站在车门口。
　　宋霄棠觉得好笑，估计万洋都等了好久了，也不敢问自己怎么那么晚。
　　“上车。”
　　万洋点点头，立刻钻进了车内。
　　“等了很久吧？”
　　万洋摇摇头：“没有很久。我在外面看雪来着，没等多久。”
　　“以前没见过雪？”
　　沙城长大的孩子，多数都没怎么见过雪，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万洋也没有多想，点点头：“没有见过，这是第一次。哎呀，把您车子弄湿了。”
　　“没事。”
　　宋霄棠随意地笑了笑，打转方向盘就准备回去了。
　　万洋也调整了坐姿，系好安全带，把双肩包捧在了怀里。
　　车里的暖气很足，没几分钟功夫，万洋冻僵的鼻头就褪去了红晕，悄悄嗅了嗅——
　　有一股好闻的甜柚味。
　　之前还没有。
　　是Alpha的信息素。
　　万洋愣了一下，圈住双肩包的手紧了紧，嘴巴下意识地抿了抿。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问：“宋总，还想吃烤肉吗？”
　　“烤肉？不了，我刚吃了点东西。但酒没来得及喝，下酒菜会做吗？”
　　“会。”
　　万洋刚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噜地响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绷紧了身子，把怀里的书包抱得更紧了。
　　宋霄棠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包挺值钱的吧，怕我抢啊！”
　　“没……没有。”
　　万洋转头看向宋霄棠，狂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
　　宋霄棠又骂了一句，小兔崽子。说是骂人，但却带着点笑意。
　　万洋也没有听出宋霄棠的不悦，反而觉得甜柚的味道更加浓重了。
　　不是车子里坐过其他人，而是有其他Alpha和宋霄棠亲近过。
　　而且，宋霄棠很喜欢……
　　万洋的眸色有点暗了，他偷偷去瞄宋霄棠的脖子，明知道什么都看不到，就是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可惜，宋霄棠的风衣领子是立起来的，还围了一条毛线围巾。
　　“看什么呢？又想咬我的脖子了？”
　　万洋的探究姿态太过于明目张胆，宋霄棠不用猜就知道原因了。
　　“你舍不得信息素，有的是人愿意凑上来。”宋霄棠话一出，就感受到年轻Alpha的表情都僵硬了，心里一阵暗爽，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知道Alpha都有这种习性：自己咬过的Omega，不喜欢有别人惦记。
　　就算万洋咬偏了，但扎进血肉的牙尖，也把信息素送了进来。
　　宋霄棠被万洋的信息素缠了几天，他就不信，万洋会一点影响没有。
　　果然，万洋木木地点点头，就缩回去，不吭声了。
　　宋霄棠有套公寓，靠近酒店，平常只有他一个人住。
　　他把万洋带过去了。
　　进了屋，万洋就开始找厨房，说话闷闷地：“宋总，我先给您做点下酒菜吧。”
　　宋霄棠随手一指，告诉他厨房在哪。
　　万洋把双肩包放在了玄关，就闷头钻进了厨房。
　　又和之前一样，厨房里叮叮哐哐，忙的不亦乐乎。
　　宋霄棠开了暖气，进衣帽间换了套家居服，但报复性地，就是不处理身上残留的信息素味道。
　　就让淡淡的甜柚味，萦绕在他身上。
　　万洋确实会做菜，不一会就端着两个小菜出来了，葱油炸小黄鱼和干拌豆腐皮。他边把凉菜放下，边说：“还熬了个汤，喝过酒后可以暖暖胃。”
　　“还挺周到。”
　　宋霄棠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客气道：“不用站着，一起吃点呗。”
　　“不用了。”万洋被宋霄棠身上的Alpha信息素干扰到，鼻子一阵阵地发痒，他没忍住揉了好几下。
　　宋霄棠本来已经把酒倒上了，见他的模样，又觉得好笑。
　　“你该不会觉得我一直素着吧？不就是有别的Alpha信息素嘛！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我之前让你给点，你不是不乐意嘛！”
　　说着说着，宋霄棠收敛笑容，皱起了眉头，心里又开始不舒坦了。
　　因为万洋还是摇头：“那样……不好……”


第9章 你还想要兴师问罪？
　　细看起来，万洋绝对是宋霄棠眼里的一盘好菜。
　　个子很高，比例匀称，腿长身材也棒，五官轮廓深邃分明，眼神透亮。
　　他的声音浑厚，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见识又算不上多，动不动就被逗得脸颊通红，透着嫩生。
　　要是能像闻野那样听话，宋霄棠估计连被咬一口的仇，也很快就能原谅。
　　毕竟，一个合胃口的Alpha实在太难找了。
　　他当然不是吃素的。
　　没人比他更了解，一个S级的Omega对Alpha的渴望有多么厉害。但凡能让他感到身心愉悦的信息素，宋霄棠都不会轻易放过。
　　他讨厌劣等信息素，但也不会一棍子把所有Alpha都打死。
　　虽然，他从来没有把人带到床上过，也没有把腺体送到哪个Alpha面前。
　　但之前，他确实有几个不错的信息素供养者。
　　年轻俊美还很听话。
　　就是最近忙着和楚南卿合作，顾不上叫上那些人来消遣。
　　宋霄棠默默地就着下酒菜，喝了一小杯，就觉得没劲了。
　　身边的年轻Alpha像根电线杆子一样杵着，一双溜圆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话不说一句，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的。
　　“够了啊，适可而止！我又不是被你标记的Omega，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怎么说，我都是你暴行的受害者，没找你算账，还便宜你了。你还想兴师问罪？”
　　宋霄棠开口就不会给万洋狡辩的机会。
　　就看着万洋听到宋霄棠的话，愣了半天，梗着脖子说瞎话：“我没有要兴师问罪，不敢。”
　　“呵，你还不敢？”宋霄棠可不信。
　　他把筷子撂下，表示自己已经吃饱了。
　　万洋回过神来，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汤，牛腩炖萝卜，上面飘着一根没有切碎的香菜。
　　“冰箱里只有这些，简单炖了汤。”
　　宋霄棠其实已经饱了，但他看到油滋滋的汤头，胃里的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他接过万洋端来的汤，浅浅地喝了一口，眉头一挑，心想这小兔崽子有两把刷子，一个个菜炒的还挺好吃。
　　简单炖了汤？说的轻巧，他怎么就不会简单炖个汤呢！
　　看来，还是有点心机的嘛。
　　喝过两碗汤，宋霄棠再有胃口，也实在吃不下了。
　　他终于从餐桌上站起身，心满意足地移步到客厅，想要好好和万洋算算伤害赔偿的事情。
　　没想到，万洋把碗筷收走后，在厨房里又磨蹭了好一会，丁零当啷，大概是洗上碗了。
　　宋霄棠冷哼，觉得万洋在拖时间，就靠着沙发，目光如炬地盯着厨房门，倒要看看万厨师什么时候舍得从里面出来！
　　“宋总。”万洋洗好碗，擦干手，从厨房里一迈出脚，就撞到了宋霄棠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地说，“那我，我就先回去了。”
　　宋霄棠一愣：“你回哪？”
　　“我回宿舍。”
　　宋霄棠眉毛就竖起来了：“合着你真的就是来做饭的？！”
　　万洋往后退了一步，壮着胆子点点头：“是您先说想吃烤肉的。”
　　你他妈是有多纯？还是真心是个蠢货？
　　都跟着人回家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厨子？
　　“我缺的是你这口饭吗？啊！我在外面不能吃？告诉你，本来有那么大一块惠灵顿牛排摆在面前等着我去吃呢！要不是想到你肯定在理发店门口苦哈哈等我呢！我会饭不吃去接你？”
　　“对不起，宋总。”
　　“少来这套！什么对不起？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能把我脖子上的牙印抹了，还是能把血液里的信息素给清除了？宋总，宋总，你能别喊了嘛！跟个讨债鬼似的，到底是我欠你，还是你欠我！”
　　万洋这下是真的被吓到了，一步也不敢往前走。
　　“真是气死我了！”宋霄棠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刚才吃的太饱，骂了几句，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撑得慌，喘了几口粗气，就揉着肚子，不搭理人了。
　　万洋干餐饮的，一下就看出宋霄棠吃坏肚子，不舒服了。
　　“您还好不？是不是肚子不舒服了？”
　　宋霄棠脸蛋煞白，气呼呼地吼：“那怪谁？还不是你菜烧多了？我是猪吗？吃的下那么多？之前的面条就顶我三顿的量，刚刚的汤还给我盛两碗！”
　　话这么说，宋霄棠也知道自己没理，毕竟人家厨师做了，他可以不吃的嘛！
　　但他就是生气啊！
　　他那么诱人的一个S级Omega居然要低三下四地求一个B-级Alpha的信息素，还要了多么次，都是求而不得。
　　真的是要被活活气死了。
　　他干嘛要去接万洋，就活该让他一个人淋雨淋雪，最好感冒发烧，烧成个大傻子才好。
　　刚刚闻野的信息素那么舒服，怎么就把人放跑了？
　　“先躺下休息吧。”万洋还没有这么被动过，他之前照顾姑婆都没那么棘手，现在面对宋霄棠总是说错做错，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滚滚滚，少在这儿假惺惺的，谁稀罕……”
　　宋霄棠气急，胃里一阵阵抽着疼，说话气力也小了不少，虽说是怼人的话，可听到万洋耳朵里，全都是委屈。
　　万洋靠近了一些，下颚线绷得紧紧的，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小声开口：“那我现在释放信息素，好不好？”
　　宋霄棠哼了一声，没理他，圈起手臂把自己围了起来。
　　万洋理亏，又不忍心看到宋霄棠疼得额头都冒出冷汗了，迟疑着试探地释放了一点信息素。
　　酸酸的橙子味，渐渐笼在沙发附近，轻轻地罩住了缩成一团的宋霄棠，信息素越来越浓，还讨好般地拂过Omega的胸膛，脸庞，在脖颈处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像在说别生气了。
　　讨饶的手段如此拙劣，宋霄棠甚至要笑出声来了，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松开了胸前环抱的双臂，修长的手指很享受地舒展开。
　　万洋注意到宋霄棠的变化，刚松了一口气，就被突如其来的一股浓郁生巧信息素袭击，一下子连心跳都加快了不少，鼻息更加混乱了。
　　怎么会？
　　宋霄棠竟然没有贴抑制贴？他释放信息素了？
　　万洋追问了一句：“宋总？”
　　宋霄棠的眼眶里还蓄着因为胃疼而激起的泪花，但开口的话却带着甜蜜的钩子：“你明明很喜欢我的信息素吧？还没有人能拒绝我。”
　　咕噜。
　　万洋当着宋霄棠的面，吞了下口水。
　　宋霄棠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周身交融的信息素，开玩笑道：“该不会是我猜错了？你的级别不止B-吧？”
　　万洋被问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万洋：“老婆，你别生气了。我给你信息素。”
　　宋霄棠：“谁稀罕！知道外面有多少Alpha排着队，要给我信息素吗？”
　　万洋：“……我错了。”
　　（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啦~~）


第10章 年轻人火气真大啊
　　“就是B-级。我是单亲家庭，只有Omega母亲，后来母亲也生病了。我跟着家里的亲戚，亲戚是Beta。”
　　万洋说话也变得软绵绵的，因为他和宋霄棠的信息素深深地纠缠到了一起，彼此交融，整个人都快要化掉了。
　　他只觉得犬齿痒得厉害，就想要戳破些什么。
　　比如，宋霄棠脖子上那块柔软的腺体。
　　“童年信息素缺乏，确实会有影响。”宋霄棠露出惋惜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可惜了。”
　　拥有高等信息素的Alpha或者Omega，可以轻而易举地识别身边其他劣等信息素的等级，感知他们的能量和属性。
　　这是一种天赋，同时也是一种诅咒。
　　宋霄棠的信息素等级在发育期节节攀升，后来他又为了实践Omega父亲的教导，为了成为不依赖Alpha的Omega，经历非人的训练增强体能，不断突破信息素能量上限。
　　随之而来，他获得的额外感知，也就越强。
　　只要万洋释放信息素，在他辨别出其中的味道前，就已经明晰了他的等级。
　　前几天，他还觉得万洋是个饿极了乱咬人的疯狗，今天看他倒是多了几分的怜悯。
　　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这小兔崽子信息素的底子应该是不错的，要是好好培养，绝对不会只是B-级，这种连及格都算不上的等级。
　　同时，他又在满心愉悦中，生出一丝懊恼来。
　　自己怎么就馋上了这一口劣等信息素呢！
　　又苦又涩，到底哪一点好？
　　“宋总，够，够了。我不行了。”万洋半蹲在沙发前，眼神开始有些飘忽，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开始恳求。
　　宋霄棠收回神绪，扫了万洋想要遮掩的腿间，轻笑出声：“年轻人火气真大啊。”
　　万洋脸颊通红，拼命咬着牙，下颚线绷出好看的弧度，脖颈上也浮出明显的经络线条。
　　他即将陷入情热的深渊。
　　宋霄棠看了几秒钟好戏，才舍得拉了他一把，轻轻叹气，缓缓收起信息素，腺体也慢慢平息了。
　　偏偏周身的酸橙味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浓了。
　　万洋失控了。
　　年轻Alpha浑身僵硬，看向宋霄棠的眼神里满是猩红，他内心的渴望完全没有掩饰，呼吸声越来越重，浓厚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从腺体涌出来，渴求地扑向面前的Omega。
　　他的失控，让宋霄棠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宋霄棠伸出纤长的手指，拂过万洋窘迫的面颊，滚烫的触感令他的指尖发麻，他揉搓着Alpha红透的耳垂，意犹未尽地问：“忍得住吗？”
　　刚问完，万洋就呜咽着点头又拼命地摇头，最后闭上眼睛，侧头去蹭宋霄棠的掌心。
　　酸橙味浓到极致，宋霄棠竟然品出了丝丝的甜味。
　　微博晚|霞赠月|亮整理　　　　有时也会是甜的。
　　情难自已的时候，信息素还真可爱。
　　“宋总。”这一声，Alpha倒是很委屈了，“你身上还有甜柚的味道，不好闻。”
　　“甜甜的，怎么不好闻？”宋霄棠明知故问。
　　万洋摇摇头：“不是我的味道。”
　　宋霄棠噗嗤就笑了，心里积压了好几天的阴霾情绪瞬间一扫而空，之前还时不时就失控的情绪，这下得到了安抚。
　　没有什么比一个Alpha的臣服，更令Omega感到快慰了。
　　活了29年，万洋算是难以对付的对象了。
　　“你不是不舍得给我信息素嘛？现在这个样子，还真狼狈啊。”宋霄棠的食指突然碰了碰了万洋腺体的位置，Alpha受到刺激，身子明显激起一阵战栗。
　　万洋哆嗦着肩膀，吓得往后一腿，后背撞上了茶几，吃痛地喊疼。
　　宋霄棠笑他：“真毛躁。”
　　“对不起，这……这是不对的。我们不应该这样，不应该……”
　　“那什么才算是应该？”
　　宋霄棠的家居服领口宽松，居高临下望的话，很容易就看到了里面包裹的荔枝肉，他丝毫都不介意，还特意扯了扯领口，诱惑着眼前人：“忍不住，就不要忍了。”
　　“不！不行！”万洋突然狠狠地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响亮的声音吓得宋霄棠都愣住了。
　　“你干什么？装什么清高！”宋霄棠就差一点就要把腺体暴露在他面前了，没想到小兔崽子还真的那么有原则。
　　万洋红着眼，雾蒙蒙的双眸含着委屈，声调也变得紧张：“信息素交换，应该是伴侣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对不起，宋总……”
　　“就凭你？也想当我的伴侣？”宋霄棠这下是真的跳起来了，他的手指在自己和万洋之间打了两个来回，才开骂道，“你是哪来的自信？”
　　万洋说不过他，就低着头闷声不吭。
　　“告诉你！我有未婚夫，楚南卿，知道吗？防御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部长，信息素A+等级！你想当我的伴侣，是做什么白日梦呢！”
　　宋霄棠气的大骂一顿，顺带又把楚南卿搬了出来。
　　虽然楚南卿也不是什么好货色，起码信息素等级要比万洋高多了。
　　万洋：“……”
　　见他不吭声，宋霄棠又质问道：“你咬我的那天，就是我的订婚宴！”
　　这下，万洋的眼神亮了。
　　“你在我的订婚宴上咬了我！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宋霄棠终于吼出来了。
　　一下子，他心里的委屈都涌上来了，订婚宴啊，全是因为订婚宴啊。
　　要是他没有相信楚南卿，就不会订婚，没有订婚，就不会莫名其妙被人咬了。
　　不被人咬，就不会馋上这劣等信息素。
　　也不会在自己家里和一个小兔崽子吵架。
　　这都算怎么回事啊！
　　他找谁评理啊！
　　“别，别哭了。”万洋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用袖口给宋霄棠擦着脸上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哄道，“对不起，对不起。”
　　烦死了，又是对不起。
　　我才没哭呢！
　　宋霄棠的视线早就模糊了，脸上潮湿的泪痕也做不得假，可他仍固执地狡辩自己5岁后，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好不好？”
　　谁要你听我的？我才不想和你有什么瓜葛呢！
　　宋霄棠莫名其妙就被万洋搂在了怀里，浓郁的酸橙味萦绕在他的身边，温温柔柔的触感，让他渐渐止住了哭声。
　　可他还是不解气，凭什么被一个小兔崽子欺负啊！
　　他可是S级的Omega啊！
　　说出去，脸还要不要了？
　　说时迟，那时快！
　　宋霄棠搂住万洋的脖子，踮起脚尖，就在他的腺体旁边深深地咬了一口。
　　他是故意的，没有咬在腺体上，而是选择万洋咬在自己身上的位置，在后颈右侧的皮肉里。
　　牙尖穿破了皮肉，生巧的馥郁香气也顺着血液，流入了万洋的身体。
　　万洋忍着痛，没敢吭一声。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啦~~
　　爱你们，么么哒~~


第11章 不想要一笔勾销
　　当晚，万洋留了下来，却被宋霄棠丢在了沙发上。
　　连条盖在身上的毯子，都没捞着。
　　宋霄棠折腾一天，攒了满肚子委屈，趁着Alpha信息素还够浓郁，不情不愿地抱着棉被睡了。
　　好梦做了一夜。
　　可他再也不想搭理万洋了。
　　不就是个Alpha嘛，他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随便找个信息素治疗师，配点安抚信息素的喷雾，再弄点抑制剂。
　　过去的那些年，不都这么过来的。
　　一觉醒来，宋霄棠就想开了，为了一个劣等Alpha，又哭又闹的，实在太不像样了。
　　糊里糊涂招惹的人，最好快刀斩乱麻，免得留后患。
　　“醒了，就赶紧……”滚。
　　宋霄棠拉开卧室的门，看也不看就直接对着客厅沙发吼了一句。
　　但上面什么也没有。
　　人呢？
　　半夜跑了？
　　这小兔崽子，真是一天不教训，就上梁揭瓦。
　　走都不说一声，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万洋！！！”
　　宋霄棠毫无风度地在自家客厅跺脚，咬牙切齿地喊出始作俑者的名字！
　　真是走霉运，自从遇到万洋，就没有一件事情顺心！
　　气死了，气死了！
　　“宋总！我在这里，准备了小馄饨，你要吃几个？”
　　万洋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笑嘻嘻地和他问早，招呼他吃早餐。
　　“多大的小馄饨，一口一个的那种？”
　　宋霄棠摸摸鼻头，假装刚刚失控撒泼的人不是自己，抬高下巴要求道：“你先盛两个，我尝尝味道。”
　　万洋立刻就笑了，大声应道：“好咧。”
　　没必要和吃的过不去。
　　反正也是我冰箱的食物。
　　哼哼——
　　纯素馄饨，但汤料调的好，带着浓浓的骨头香。
　　一口一个，三两口，他就尝完了味道。
　　宋霄棠端着饭碗，手臂往前一伸，万洋就殷勤地接了过去。
　　当万洋再盛了满满一碗小馄饨，放到桌上时，宋霄棠发现了些许的异样。
　　有点不对劲。
　　万洋站得位置不太对劲。
　　好像……有点太近了。
　　前几次见面，小兔崽子都恨不得离自己几丈远。
　　他往前走一步，人就往后退一步。
　　这次，怎么就差紧紧挨着了？
　　宋霄棠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汤，然后身子往旁边靠了靠，果不其然，万洋也悄悄地往他这边挪了挪。
　　宋霄棠索性端起馄饨碗，直接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而，万洋也差点就坐到了宋霄棠之前的座位上。
　　“哈哈！被我逮住了！”
　　宋霄棠大喜，惊呼出声：“你是不是特别想我的信息素，忍不住了？”
　　万洋涨红了脸，极不情愿地点点头。
　　“伤口一直疼，梦里都疼。想，想吃巧克力。”
　　扑哧——
　　宋霄棠可顾不上什么好吃的馄饨了。
　　他乐得眼泪都成花了，直接鼓掌。
　　“那你昨晚怎么办？偷我巧克力吃啦？”
　　“没，没有……我到您房间门口守着，可是门太厚了，没，没什么味道。”
　　宋霄棠紧紧抿着嘴巴，努力让自己别太嚣张。
　　他把奚落的话又咽回了肚子，故作大方地拍了拍万洋的后背，轻快地邀约：“乖，想要信息素就和霄哥说，我又不是小气的人。”
　　万洋低着头，显然没有相信。
　　宋霄棠撇撇嘴，默默地释放了一些信息素，然后慢条斯理地说：“不强迫你等价交换，只要念着霄哥的好，就行。”
　　“谢谢宋总。”
　　“以后叫霄哥，宋总多生分。”
　　“谢谢霄哥。”
　　宋霄棠吃了个肚暖饭饱，挥挥手招呼万洋：“收拾下，你以后就住客房。我的一日三餐，都得伺候好了，明白没。等我过阵子离开云都，你接着回去做酒店的工作，不为难你。”
　　万洋愣愣地看着他。
　　“还不行？包吃包住，就让你做顿饭赔偿我，你还不乐意？”
　　“没，没有。”
　　就在万洋忍不住想靠过来的时候，宋霄棠改了主意。
　　劣等信息素嘛，享受的就是一个驯化的过程。
　　多有趣啊。
　　万洋真的在客房安顿了，他挺有分寸，挑了最小的一间房。
　　没想到，双肩包里就是他全部的家当，里面有两三件换洗的内衣，一个用旧的钱包，还有个文件袋，估计装的是身份证件简历之类的东西。
　　别的，就没了。
　　宋霄棠倚着门框，看了一阵，倒还看出点伤感情绪来。
　　不想当滥好人，他吸吸鼻头，不太情愿地走开了。
　　话说出去，就是要留下万洋当保姆。
　　宋霄棠换好衣服，一个人出门了。
　　昨天不太顺利，没拿到调查资料，还和楚南卿闹了点不愉快，留了个烂摊子。
　　直接当甩手掌柜，肯定是不行的。
　　失踪调查，还是得靠楚南卿的助力，不管是官方层面的调查资料，还是私底下的雇佣兵。
　　宋霄棠承认，楚南卿不能得罪。
　　他拖着时间，在几个酒店都巡视了一圈，特意去看了看正在其中一家学运营管理的弟弟，宋蒙。
　　宋蒙比他小了5岁，是双亲和好后，再次生下的孩子。
　　一定程度上，他代表了上一辈爱情的结晶。
　　说老实话，宋霄棠曾经还嫉妒过他，觉得他是从小不缺Alpha父亲的陪伴，才一点没长偏，温润如玉，成了矜贵少爷的模样。
　　他要是小时候也有足够的亲属信息素泡着，也不会是现在这种别扭的性格。
　　宋蒙学的认真，办事可靠，丝毫没有架子。看到他哥来了，还挺不好意思，生怕宋霄棠查他业绩，主动汇报。
　　一五一十，足足说了一个小时。
　　末了，宋霄棠都挺累了，才就此打住。
　　他直接开了车回家，倒是有点想家里的小兔崽了。
　　也不知道今天会做什么菜？
　　哎呀！
　　宋霄棠一拍大腿，忘记和万洋说家门密码了，估计躲在家里一天，都没能出来。
　　又只能吃冰箱里的存货了。
　　宋霄棠不太高兴，关车门的时候，使了大力气。
　　嘭——
　　嘭——
　　车门关上的声音，身后霰弹枪上膛发射的声音融合在了一起，打了宋霄棠一个措手不及。
　　但到底是S级的Omega，他一个飞跃，翻身顺着车子的线条，躲了过去。
　　联合政府不允许Omega使用热武器，所以他最擅长的防御武器是弩和箭。
　　对于这种枪支炮弹，他恨之入骨。
　　典型的Alpha做派，总在想要增加装备，也不看看底子究竟行不行！
　　“谁派你来的？”宋霄棠的外套被擦破了，他有点心疼。
　　停车场里，袭击者的声音异常清晰，空洞的回声，在几辆车子之间弹来弹去。
　　“没人派我来，是你自找的！”


第12章 都喜欢嫩的啊
　　“闫炳，我看，是你找死才对吧。”
　　宋霄棠定睛一看，认出眼前身着防御部标准作战服的男人，就是想要潜规则他，反而被楚南卿停职查办的闫炳。
　　闫炳面容憔悴，脸上带着伤，还是可耻的五指巴掌印。怕不是，家里Omega见他丢了官职，没了进账，就开始造反，窝里斗了吧。
　　但，他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手里妥妥地端着一把最新型号的霰弹枪，咔咔两声，枪膛就送上了。
　　宋霄棠眼神一凛，心里骂了一句草，白眼都懒得翻了。
　　凭什么Alpha就可以玩枪弄弹的，到了Omega和Beta这里就不行，只能是冷兵器。
　　要说枪的话，好歹还有袖珍款的，不管揣兜里还是别裤腰带，都行啊。
　　冷兵器，呵呵。
　　宋霄棠的弩还挂在书房当摆设呢！
　　哪个Omega想不开，会背个弩防身啊。
　　宋霄棠腿往后退了半步，扯松了领口，活动活动肩颈。
　　没办法了，和一个端着霰弹枪的恶徒肉搏，根本毫无胜算。
　　这种时候，也只有信息素能派上点用场了。
　　不过是个B+的小喽啰，有什么好怕的。
　　“闫组长，怎么一个人单打独斗啊！多冷清，你手下的兄弟们呢！这些年，没少占他们的功劳吧，要不然怎么爬的那么快？”
　　宋霄棠缓解压力的方式之一，就是损人。
　　尤其是，损一个烂到泥巴里的混蛋，他毫无压力。
　　“闭嘴，信不信我一枪就崩了你！”闫炳龇牙咧嘴，一开口，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
　　宋霄棠慢条斯理：“信，怎么不信！”
　　“那你还……”闫炳还没把话说完，就被一阵强势霸道的Omega信息素袭倒，一个踉跄，手里的霰弹枪就歪到一边，嘭一声，打出去了。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电梯门口冲来，惊呼道：“霄哥！”
　　宋霄棠晃神，什么情况？
　　万洋身上穿着的……是围裙……还带木耳裙边？
　　什么乱七八糟的！
　　“站住，不要过来。”宋霄棠手无寸铁，对付一个孤注一掷的求死者，本来就有些棘手，信息素是唯一的武器。
　　万洋真是个典型的Alpha，一见到面前剑拔弩张的情况，第一反应，竟然是把手里拿着的菜篮子直接对准闫炳扔了过去。
　　一兜子的胡萝卜，芹菜还有土豆，劈头盖脸地朝着闫炳的脸砸了下去。
　　“万洋，你干什么！滚开！”
　　宋霄棠低骂一声，冲过来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直接把信息素的量放到最大，就连头顶的白炽灯都开始疯狂闪动。
　　万洋显然受不了如此浓度的Omega信息素，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脸蛋绯红，说话夹杂着气声，拉着宋霄棠的衣角问：“霄哥，你没事吧。”
　　“你出来干嘛！能打得过，还是信息素等级爆表啊，真是添乱。”宋霄棠一点都不感动，反而是实打实生气了。
　　万洋的手指碰到了先前被霰弹枪扫过的弹孔，特意摩挲了两下。
　　宋霄棠被他这个举动打乱了阵脚，啧了声麻烦，结果扭头，枪口已经怼到面前了。
　　“原来宋老板和我一样，都喜欢嫩的啊！”闫炳的舌头都露了出来，眼睛里全是令人作呕的邪光。
　　宋霄棠没忍住，直接打算抬脚踹上去。
　　一辆冒雪疾驰的越野车，轰鸣着撞断拦车杆，以最高的时速朝着混战中的人们，冲了过来。
　　“宋霄棠！闪开！！！”
　　“哥——”
　　吱嘎的刹车声，响彻整个停车场，在车子撞到立柱被迫停下的瞬间，枪声响了。
　　同时，一声嘶声裂肺的惨叫，从闫炳的喉咙里发出，成为了他最后的声响。
　　一把小而锋利的水果刀，扎进了闫炳的腹部，血液染成的花，陡然绽放出来。
　　宋霄棠惊魂未定，强撑着体力，才没有轰然倒下。
　　他没有武器，纯粹用信息素作战，极度透支，后颈的腺体烫的吓人，一跳一跳，像是要爆炸了。
　　闫炳的嘴角渗出血水，腹部刀伤，让他元气大伤，但真正令他倒下的，却是被枪弹灼穿的心口，血色一点点染红了整套作战服。
　　“哥！”从越野车上率先跳下来的，是惊慌失措的宋蒙。
　　他裹挟着浓郁的水仙花信息素的味道，朝宋霄棠扑了过去，凝重地将人从头看到脚：“他有没有伤到你？我正好在路上遇到南卿哥，到底什么情况啊？”
　　宋霄棠没有受到实质伤害，但腺体使用过度，到底体力不支，人被宋蒙一晃，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没，没事。一个小喽啰而已。”宋霄棠摆摆手。
　　楚南卿也从驾驶位下来，他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甚至连越野车的顶棚都没有费心盖上，浑身上下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是我的错，不该对闫炳心软，早就该处理了。”
　　楚南卿不愧是防御部下一任部长，眼疾手快，三两步走到宋霄棠面前，伸手一揽，就将宋霄棠半搂在怀里，开口满是歉意。
　　万洋晚了一步，他的大腿被闫炳的霰弹枪伤到，走路牵扯着筋骨皮肉，剧烈的疼痛，让他行动不受控制。
　　宋霄棠本该是生着楚南卿的气，可人家远道而来救他，不计前嫌，甚至将闫炳一枪毙命，心里再有想法，也都顺了气了。
　　“你怎么来了？”宋霄棠适时地服软，半靠着楚南卿，手都圈到他的肩上了。
　　台阶来的太及时，谁还能不顺道就下来了啊。
　　既然楚南卿能来救他，那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太僵。
　　倒是省了哄人的功夫。
　　楚南卿皱着眉，将人直接抱起，靠得很近，声音不大：“一直让人盯着呢，发现他跟了你一路，想想还是不放心。”
　　“哥，南卿哥刚才可着急了。”宋蒙自从订婚宴后，就不再叫楚南卿长官，而是喊上哥了。
　　要是在昨天，听到宋蒙倒戈，宋霄棠可能就不乐意了。
　　但这会，他只觉得宋蒙大有长进，越来越通透了。
　　“毕竟，他可是我未婚夫。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不得心疼死。”
　　宋霄棠一边说笑，还一边戳了戳楚南卿的心口。
　　楚南卿没驳他的面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哎呦，你们好肉麻呀。”宋蒙唧唧歪歪，还做了抖鸡皮疙瘩的动作。
　　“走吧，先回家休息下。”
　　楚南卿扫了眼倒在血泊中的闫炳，冷声道：“阿七会来打扫的，他在后面跟着呢。”
　　阿七是楚南卿的副官。
　　宋霄棠疲累了，点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走了几步，突然宋蒙喊了起来。
　　“你干嘛呀！别动那个死人，脏不脏啊！”
　　嗯？宋霄棠狐疑着回头，只一眼，气血又涌上来了，腺体突突突，又在危险边缘膨胀了。
　　他看到了什么——
　　小兔崽子正蹲在闫炳的身边，试图将人翻过身，好拔下插在他肚子上的刀。
　　“我想把刀拔下来。”万洋被宋蒙一吼，就僵住手，不敢动了。
　　宋霄棠的太阳穴一挑，反应过来，吼道：“你个小兔崽子，该不会还用那把刀给我做饭吧！你有病啊！！！”
　　“……”万洋怔愣片刻，没说话。
　　好久，他才悻悻然：“那，那就不拔了。”
　　敢情，真的要用那把刀做菜！
　　脑子不行，就捐了吧。
　　【作者有话说】：万洋：不高兴，老婆被别人抱走了，还嫌弃我拔刀……过日子，不得省着点（对手指……）
　　求月票，求收藏，求推荐啦~~


第13章 他不过就是个厨子
　　万洋的红色花边围裙，还有手里的菜篮子，让楚南卿轻易就接受了他的身份，没有多问一句，甚至在进到家里后，还用吩咐的口气道：“给宋总泡杯热茶，缓一缓。”
　　“好，稍等。”
　　万洋低眉顺眼，提着空的菜篮子就进厨房了。
　　他总是围着锅灶转，看到熟悉的锅碗瓢盆，心绪稍微稳了一些。
　　刚刚他看见了那个粗鄙的男人手里端着的霰弹枪，咔咔的上膛声还在耳朵里回响，宋霄棠的信息素，刚一释放，自己的腿脚就走不动道了，更不要提突然闯进的越野车，还有被击毙的歹徒……
　　他所以为的云都生活，纸醉金迷之下的靡靡之音，竟然都成了枪声和嘶吼。
　　腺体有些疼，被S级Omega信息素诱导，他有些情绪失控，腿上枪弹的擦伤，疼痛顺着血脉，一丝丝地传到四肢百骸。
　　可幸好，还有疼痛能让他镇定。
　　要不然，他可能在停车场里就可能失控。
　　看到楚南卿的那一瞬间，他血液的信息素开始躁动，后颈被撕咬过的伤口隐隐作痛，心里生出不甘来。
　　凭什么……明明他咬过了宋霄棠，宋霄棠也咬过了他……
　　为什么这个男人还可以凭未婚夫的身份，就直接伸手抱起他！
　　不是甜柚的味道，他甚至不是宋霄棠副驾驶位置上坐过的男人。
　　楚南卿的信息素保护得太好了，滴水不漏，味道，等级，甚至攻击力，他都没有感受到。
　　反而是宋蒙的信息素，浓烈的水仙香，差点将他击退。
　　本来应该给宋霄棠的安抚信息素，但在同为Alpha的万洋这里，成了鸩毒般的挑衅。
　　得亏他还能躲在厨房里，独自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煮了姜丝红茶，雪天暖胃。
　　万洋只把三杯姜茶端到客厅，一刻也没有多待，又缩回了厨房。
　　客厅里，楚南卿安抚着宋霄棠，手就没有从他的肩膀上下来，一会拍一会抚的，脸上带笑，说话也小心翼翼带着哄人的态度。
　　宋霄棠很吃这一套，时不时点头应声，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万洋躲在厨房里面，时不时就从玻璃隔断门的花格子缝隙里往外瞧，看到这对情侣卿卿我我的样子，鼻头一阵阵泛起酸意，牙齿不由自主就咬住了下唇。
　　他在嫉妒，心脏扯着疼，眼睛里像是有针在刺，痛的厉害。
　　突然，客厅里一道目光看了过来——
　　宋蒙端着手里已经空了的茶杯，笑着问他：“万师傅，还能添一杯吗？”
　　万洋的偷窥被宋蒙逮住，脸上的羞愧过了好一会才褪去，最后又提着茶壶出去给贵客们续茶水。
　　从头到尾，宋霄棠没有看他一眼。
　　他愁苦着脸，听到阿七已经把停车场的烂摊子都收拾妥当，才展露笑颜。而这笑容，一半给了楚南卿，还夸赞果然得靠你，一半给了宋蒙，安抚道是不是吓到了。
　　楚南卿说应该的，宋蒙说可不就是吓到了。
　　反正没有万洋插嘴的份。
　　他不过就是个厨子。
　　*
　　天色渐暗，扑簌的雪花也消停了。
　　宋蒙跟着楚南卿一起起身告辞。
　　宋霄棠把人送到门口，应下来楚南卿改天去家里见父亲的邀约。
　　万洋就算在厨房里，依旧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他闷不吭声，手指捏着围裙边角，把那块可怜的布都要蹭破了。
　　“偷听什么呢！过来。”
　　宋霄棠一扭头，就对着厨房喊了一声，慵懒地哼着小曲，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我没偷听。”万洋说的小声，但还是听话地挪了过来。
　　没办法，宋霄棠根本就没有把抑制贴重新贴回去，淡淡的信息素如同无形的小手，不停招摇着，要把万洋勾过去。
　　“坐好，腿给我看下。”
　　宋霄棠坐在单人沙发上，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叫人坐下。
　　万洋战战兢兢，没摸出头绪，他慢慢把围裙撩了起来，露出腿上被子弹擦破的地方，裤子的布料已经碎了，一长条血口子，凝上了血痂，可渗出的血早就把裤子都染透了。
　　他之前上楼的时候偷偷扒拉了布料，才没有让裤子糊在血肉上，没想到宋霄棠一下子就把裤子破洞给扯开了。
　　沾满血污的伤口，大剌剌地暴露在空气中，腿上有点凉。
　　“还挺能忍啊，就你那点级别的信息素，不觉得疼啊！”
　　宋霄棠说着难听的话，动作倒是挺温和，轻轻抚过伤口，确认已经结痂才报复性地用大拇指重重地碾了一下。
　　“唔……”万洋没想到他会动手，咬着牙，还是让闷哼声钻了出来。
　　“疼啊？知道疼还忍着？有病啊。”
　　宋霄棠甩了他一个白眼，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了一瓶小小的粉末状的药，扔了过去。
　　“擦上，疼也忍着，好的快一些。”
　　宋霄棠不打算帮忙，就看着万洋笨拙地抠开盖子，手一抖，洒了小半瓶，又哆哆嗦嗦地往伤口上敷。
　　“信息素级别越高，攻击性越强，同样的，恢复的能力也越强。你好歹是个Alpha，就算小时候基础没打好，趁年轻，该训练还是得训练，就算不是培养武力值，起码也能强身健体啊。”
　　话说的越多，就听着越发顺耳。
　　万洋耳朵根有点烫，他敷好药，又小心翼翼地把瓶子还了回去，客气地道谢：“谢谢霄哥。”
　　“你刚才怎么在停车场？”
　　“出去买菜，买完了才想起来没钥匙，就……”
　　“就在楼下等？”
　　“嗯。”
　　宋霄棠心里得意，起码小兔崽子没想着要跑，把人留下做饭，也没提给不给钱，倒是心甘情愿，怕真是纯良的兔子，想要补偿吧。
　　“菜都没了，晚上吃什么？”
　　宋霄棠一问完，万洋倒是闭口不说了，抬眼看了看他，眸子里闪过一抹尴尬。
　　“……惠灵顿牛排。”万洋在宋霄棠的注目下，慢吞吞地开口说，“霄哥不是喜欢吃吗？”
　　宋霄棠一愣，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惠灵顿了？
　　转念又是一想，之前随口说自己在外面吃过，吃的就是惠灵顿。
　　哈哈哈哈！
　　宋霄棠差点笑岔了气！
　　这小兔崽子是吃醋了吧，就是吃醋了吧。
　　还以为多矜持呢，还不是没两天就被拿下了。
　　宋霄棠心情大好，慷慨地施舍了不少信息素。
　　在万洋腿都要发软的时候，宋霄棠上前捏了捏他的脸蛋，扯开个笑容，说：“受伤了，就好好养着。替霄哥受的伤，不会忘的。”
　　【作者有话说】：万洋：“不要和别人去吃牛排……老婆，你喜欢什么，我都能做！”
　　宋霄棠：“那我要满汉全席！！！”
　　惯例：求个收藏，求个月票，求个推荐啦~~


第14章 受伤的Alpha，口是心非
　　宋霄棠没养过宠物，但这几天越看小兔崽子越顺眼。
　　万洋腿受了伤，又被宋霄棠信息素袭击牵连，一开始没反应，隔天就彻底病倒了，瘫在床上，看天花板像是在看星空，吸顶灯是月亮，周围一圈射灯是北斗七星。
　　他要强，不肯认输，还想要起来给宋霄棠做饭。
　　脚步虚的很，踩在实木地板上，就像是踩棉花，一瘸一拐，连直线都走不了。
　　宋霄棠也不提醒他，就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瞧，等着看好戏。
　　万洋走一步，他就释放一些信息素，跟逗猫似的撩拨人，一下一下，没个正形。
　　但不一会儿，宋霄棠就玩腻了。
　　万洋再回头，双眼通红，鼻子还抽动着，瓮声瓮气：“霄哥，我手没力气，拿不起锅了。”
　　哎唷，这哪是猫妖呀！这就是一只委屈红了眼的小白兔。
　　“来吧，小白兔，霄哥照顾你！”
　　宋霄棠没撩到人，反而被人撩的心里痒痒的，血脉都膨胀了。
　　“……好。”
　　万洋大概就差那么一句话的事，听了宋霄棠的话，往床上一倒，就昏睡过去了。
　　偏偏，他晕头转向，还倒到了宋霄棠的卧室里。
　　宋霄棠心里直乐，第一个动作，就是把人脖子上的抑制贴给撕了。
　　淡淡的酸橙味弥漫开来，里头参杂了宋霄棠生巧的味道。
　　果然是S级信息素，留存的时间，比万洋的长多了。
　　宋霄棠做了个深呼吸，心满意足地把信息素统统都收下了，他诧异地发现，在B-酸橙味下，竟然有淡淡的另一种味道。
　　似蜜一般的甜，如菠萝般的香，有柠檬的酸……
　　高烧烧坏脑子了？
　　宋霄棠以前跟着Omega父亲在沙城的时候，经常一起出诊，他的父亲是信息素治疗师，会给信息素紊乱的Alpha或者Omega调配抑制剂和安抚剂。
　　有过不少的案例，比如最终标记却分手的Omega，无法适应没有Alpha信息的安抚，导致体内发生病变，信息素等级突变或者味道改变都是有可能的。
　　或者是，受到外部暴力伤害，内部心理创伤的Beta，甚至也会诱发腺体发育，导致紊乱。
　　万洋受了枪伤，又被自己的信息素袭击，关键还受他胁迫，寄人篱下，心理压力肯定不小。
　　啧，宋霄棠竟然还有点心疼。
　　他没把人从自己床上赶下去，反而给万洋盖上了蓬松的鹅绒被，还体贴地将房间里的空调调到最适合的温度。
　　安抚信息素自然不必说，就跟不要钱似的，充斥着整个房间。
　　照顾病人，他手生，不熟练，但基本要做的事情，还是懂得。
　　比方说，得给人做点吃的吧，清水白米下锅，能煮熟就行了。
　　病都病了，就不要吃配菜了，不好消化。
　　一锅清粥，他喂了小兔崽子，一日三餐。
　　万洋多数情况下是迷迷糊糊的，让他张口就张口，让他躺下就躺下，勺子舀着清粥，递到他嘴边的时候，本能占据了理性，他恨不得要把宋霄棠的手指都吞进去。
　　手指上有浓厚的信息素，他馋。
　　“少了你吃了，就这点也贪！”宋霄棠笑骂道，抽回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口是心非的小兔崽子。”
　　万洋神志不清，被骂了也只是傻笑。
　　信息素紊乱可以吃药，但那些药也只是在拙劣的模仿与病人匹配的安抚素而已，而万洋身边已经有最强的安抚源，所以连医院都不用去了。
　　慢慢熬吧，等烧退了就好了。
　　外卖的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路上都堆满了积雪。
　　万洋喝粥，宋霄棠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他先让酒店给家里送了几天外卖，后来又直接让顾白找个靠谱的Beta管家上门，之前家里的管家佣人都留给宋蒙了，他也不好调人过来。
　　主要是，宋蒙这个亲弟弟总是得排在小兔崽子前面的吧。
　　顾白不明所以，骂骂咧咧说这么冷的天，城外头交通都停了几天了，哪有那么多闲人上门啊。
　　宋霄棠才不管，于公他是顾白的天使投资人，顾白三五不着调的，一会干这个，一会干那个，花的全是他的钱，于私，两人是最铁最亲密的朋友，没有道理见死不救。
　　顾白听不得他说见死不救，以为他真的要饿死了，就亲自拎着菜篮子上门。
　　“但凡你还有一口气，我立马把这一篮子给扔楼底下去。”顾白气呼呼地直接开门就进来了。
　　宋霄棠家的密码，他当然有。
　　宋霄棠正端着一碗清粥，小心翼翼地走着呢，眼睛抬都没抬，就搭理一句：“要饿死了，你赶紧去做饭。”
　　“你手里是什么？”顾白眼睛一眯，就觉得肯定有事。
　　“喂兔子的。”
　　宋霄棠抛了个媚眼，眉宇间全是风情。
　　顾白怔愣，随后惊呼道：“好啊，你玩起金屋藏娇了，是吧？是哪个？那天在健身房的小闻野？确实还行，看着挺乖的。”
　　宋霄棠不理他，自顾自就进了主卧。
　　顾白跟在他屁股后，啧啧称奇：“这就入主东宫了，不错啊，小闻有前途啊。原来你喜欢这种听话的啊。”
　　“是啊，我就喜欢听话懂事的。”宋霄棠笑着进了房间，一抬眼就看到万洋醒了，正挣扎着坐起来呢。
　　刚才的话，显然已经听到了，那张俊脸变得异常精彩纷呈。
　　“来来来，赶紧和哥们说说，怎么个听话懂事法？还有，我听说前两天有人袭击你了，你怎么还没告诉我？见外了不是。”
　　顾白喋喋不休，听不到宋霄棠的回应，才扭头看过去，发现床上的闻野怎么变样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叫起来：“这不是那个推蛋糕的小厨师嘛！你还和我装腔作势，其实早就把人吃干抹净了是吧！”
　　“没有。”宋霄棠放下粥碗，转头就推了顾白一把，“书呆子，说话有没有分寸！当着人家的面说，不要面子的啊。”
　　“啊……对不起，我一时激动了。”顾白讪讪地开口道歉，眼睛鼻子都皱到一起，确实有点尴尬。
　　万洋想说没关系，但宋霄棠的话让他张不开口了。
　　宋霄棠说：“我可没把人金屋藏娇，这个又不听话。”
　　不听话的万洋，眼里的光，彻底暗了。
　　【作者有话说】：万洋：“老婆说我不听话……”
　　宋霄棠：“咳咳！起码没有小闻听话。”
　　号外：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啦~~


第15章 谁都喜欢听话的
　　顾白来了，宋霄棠待在房间里的时间就少了。
　　两人在客厅里聊着什么，声音半点都听不见，但万洋还是趴在枕头上，睁大了眼睛，默默地盯着房门的方向。
　　谁都喜欢听话的。
　　喜欢听话的孩子。
　　喜欢听话的伴侣。
　　喜欢听话的员工。
　　可他万洋，就是个不听话的。
　　信息素有点失控了，酸橙的味道越来越淡，都快要闻不到了。好几天没有用药，被压抑的信息素就要爆发了。
　　宋霄棠可能已经发现了，之前他不止一次凑到腺体旁边，嗅了又嗅，还说着“好奇怪，没大问题吧”之类的话。
　　问完以后，总会有一阵强烈的安抚信息素将万洋好好包裹起来，像是被云朵托住的婴儿，不知疾苦，无忧无虑。
　　宋霄棠大概觉得他是在受惊之下，信息素紊乱了，才病急乱投医，想用安抚信息素治疗。
　　可惜，他不是病了，而是快要恢复了。
　　在如此诱人S级Omega面前，万洋已经坚持得够久了。
　　这是在计划之外的，来云都之前，他没有想过会遇到宋霄棠，更别提两人还相互咬了一口，甚至住到了一起。
　　才几天的功夫呀，他已经招架不住这个Omega了。
　　AO之间的吸引，果然是天性使然，违抗不了。
　　他计划着，等顾白一走，自己就提出要出去一趟。
　　保险起见，他的药并没有随身携带。
　　得去拿。
　　*
　　客厅里，顾白忧心忡忡地听宋霄棠讲完了停车场内发生的事情，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真的死了啊？”顾白顾忌着闫炳的下场。
　　宋霄棠摇摇头：“不知道，看样子是死了，都被打穿心口了。但也不一定，不是我们处理的，楚南卿的副官阿七来处理的。那家伙和楚南卿一样，藏得很深。”
　　“怎么说？”
　　“到现在，我也没有感觉到过他们身上的信息素，根本没有办法辨别等级和攻击力。”
　　宋霄棠摇摇头，难得出现了些许颓败的样子。
　　“但起码，你们面上算是没闹掰吧。毕竟，他还请你回家吃饭呢。”顾白也同意宋霄棠说的，暂时还得和楚家保持最起码的友好关系。
　　至少在拿到调查资料之前。
　　“嗯，订婚还作数，楚南卿依旧是我的未婚夫。”
　　“你俩平常也不见面，这热度都快过去了。”
　　顾白翻了个白眼，之前订婚宴前，不管是楚家还是宋家，都拼了老命地制造舆论，就是要把云都最有权力和最有财力的两个家族，牢牢捆绑在一起。
　　这几天，舆论明显就冷却下来了，大众都赶着去关心新上映的电影了。
　　宋霄棠不急，他心里有数：“信不信，我回一趟楚家，当晚就能上各大头条。”
　　“怎么说？”
　　“你等着看吧。”
　　“那你床上躺着的是……”
　　宋霄棠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笑道：“就是保姆啊。我也得吃饭的。”
　　他调笑的腔调，让顾白的话统统都噎在了嗓子眼。
　　*
　　听话的Alpha多的是，宋霄棠说的没错，万洋就是替他做饭的保姆。
　　为他受了伤，所以受了点优待，好吃好喝伺候着，安抚信息素也不曾吝啬过。
　　但这还不足以让他成为例外。
　　宋霄棠不是平白无故成为S级Omega的，他付出的代价，血腥残酷甚至是泯灭人性的。
　　在追求信息素升级的过程中，他忘记了自己是个人，只当是一块会呼吸的肉，从百米悬崖毫无防护地坠下，将自己放逐在凶禽猛兽栖息的雨林，被抛弃在四面无垠的公海，去最热的岛和最冷的冰原……
　　他用每一项能够刺激本能的方式，一次次激发腺体，突破自己的极限。
　　受到联合政府的限制，Omega甚至无法使用枪械等热武器，他只有一把弩。
　　和弩相配的箭，在极端条件下，很快就会用完，成为一个没用的美丽废物。
　　宋霄棠就靠着一把“废物”，一步步，成为了站在信息素金字塔顶尖的人。
　　除非他愿意，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够凌驾于他之上。
　　只有劣等信息素才会向高等信息素臣服。
　　他不是劣等。
　　至少目前，他没有遇到一个比他级别要高的Alpha。
　　太可怕了。
　　他见过被信息素驱使的Omega，腺体上打上了彻底标记的烙印，却在被抛弃后，生生挖掉了腺体，但那还远远不够，残留的信息素依旧在身体里叫嚣，想要讨好，求和，最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可笑的是，当时宋霄棠陪着父亲卢方维出诊，在场的还有个在襁褓里的婴儿，小小的皱巴巴的Alpha，还没有睁开眼睛，就被母亲撕心裂肺的哀嚎刺激地早早分化，甚至开始释放信息素。
　　宋霄棠也是小娃娃，刚刚五岁的孩子，在一片混乱中，遵循了本心，想要安抚那个婴儿，却在耗尽了安抚信息素后，差点失去了整个腺体。
　　好人当一次，就够了。
　　要不是他当初心软，想救那个孩子，他就不会受伤。不受伤的话，Omega父亲也不会再次回到云都求助，他的Alpha父亲估计一辈子都找不到曾经的爱人。
　　更不要提旧情复炽，重归于好，在多年后，也就不会一起失踪了。
　　只是，这种想法，还真的就挺无聊的。
　　一切都可以假设的话，那他的宝贝弟弟宋蒙根本也出生不了。
　　算了，一切都是命啊。
　　每个人要面对的人生，本就不同。
　　这也是世界虽然无序，但始终在运转的根本奥义吧。
　　可遇不可求，才是人生常态，不是吗？
　　*
　　宋霄棠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中，过了好久，才注意到万洋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他面前了。
　　“霄哥，我想出去一趟。”万洋有些拘谨。
　　宋霄棠还陷在情绪里，轻笑一声：“怎么？这就要逃了？”
　　万洋错愕，他是想去取药，可不能告诉宋霄棠，所以只是沉默。
　　“走吧，都走吧。”
　　宋霄棠叹了口气，笑了一声：“小兔崽子真没良心。”
　　没头没尾的指控，宋霄棠说者无声，听者却放在了心坎上。
　　“那我不出门了。”
　　万洋状态并不是很好，眼神依旧无精打采的，可他眼珠不错地看着宋霄棠，像是在保证：“我没想逃，我会回来的。”
　　大概是他太过于认真，反而将宋霄棠从思绪中拉扯回来了。
　　宋霄棠笑着拍拍他肩膀，捏了下万洋这几天被病痛折磨得明显瘦削的下巴，安抚道：“没别的意思，刚刚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有点感慨，别放在心上。乖。”
　　“我会听话的。霄哥，谢谢你照顾我。”
　　哟，小兔崽子转性了？这是要成为家养小白兔了？
　　宋霄棠坏心眼，想要咬一口万洋变瘦的下巴。
　　【作者有话说】：万洋：“老婆，其实我也有点小秘密哒~~”
　　宋霄棠：“哦。”
　　号外：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啦~~


第16章 往上数三代，都是衣冠禽兽
　　家养小白兔出去一趟，没几个钟头就回来了，看起来神情恹恹，人都被掏空了。
　　“被路上的Omega打劫了吗？信息素都压榨光了。”
　　宋霄棠瞥到万洋脖子上没有抑制贴，而且腺体红得吓人，是那种过度释放后的疲态。
　　他鼻子里哼气，打住了万洋想要解释的话头：“我一会有约，可能不回来。反正你也休养好了，自己照顾自己吧。”
　　万洋绷紧嘴唇，哦了一声。
　　宋霄棠突然又变了脸，声调抬高：“我就知道你嫌我做的饭不好吃了！爱吃不吃。”
　　脾气上来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万洋情急之下要去拉宋霄棠的手臂，被人轻而易举就躲开了，只得到一个翻了一半的白眼。
　　宋霄棠搭理万洋，完全看心情。
　　这会他的心情就很不好。
　　楚南卿就快到楼下，准备接他去楚家参加家宴。
　　*
　　楚家没一个好人，往上数三代，都是衣冠禽兽。
　　楚南卿的太爷爷，楚三爷，从乌海发家，制服了当年杀人越货令人闻风丧胆的海盗，并借此机会成了防御部的部长。可所有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海盗船上的宝藏，大部分都进了楚家的口袋。
　　否则，楚家的别墅怎么能修建如同城堡一般，还能养得起一整支雇佣兵团呢。
　　只不过，那些钱是死钱，楚家不懂运作，三代人下来，早就坐吃山空，急着要捞新钱进门。不然，宋霄棠也抓不住这个机会，和楚南卿订婚了。
　　楚家最挥霍的就是楚三爷的几个子女，有两个直接拿空了老爷子的信托基金，逃亡海外，一个Alpha女儿沉迷腺体改造，一个腺体接着一个腺体的换，到最后，成堆的金块也换不回一条命，只留下了一个儿子楚钦。
　　楚钦就是楚南卿的父亲，现在是楚家的当家人，前几年，刚从联合政府退下来，在老宅子里养花弄草，安度晚年。
　　楚老爷子一生风流债，正妻难产而死，嫡子是楚南卿。随后，家里的保姆，儿子的家教，办公室里的秘书，还有各路献殷勤的跳梁小丑送来的俊男靓女，他统统都没有放过。
　　虽然，名义上，楚老爷子只有长子楚南卿和次子楚晖。
　　其实上，流落在外面的子嗣不知道会有多少。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曾经酒后曾吹嘘过，自己这辈子彻底标记过的Omega，不下20个。
　　20个Omega，被他彻底标记过，又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了。
　　宋霄棠想想那些Omega失去伴侣后的情形，光是信息素紊乱这一条，就够磨去半条命的，更不用提还有可能出现的子嗣，不管生不生下来，都是一种折磨。
　　他本不愿意和楚家扯上关系。
　　就算楚南卿最近几年的名头越来越响亮，他也是走投无路才去试试运气的。
　　一开始，他确实改观了，认为楚南卿的确出淤泥而不染，可拿到涂满马赛克资料的一瞬间，他对楚家人一视同仁的厌恶又起来了。
　　要不是，楚南卿后来亲自对付闫炳，宋霄棠心里还抹不去这个疙瘩呢。
　　“霄棠，你不喜欢我家里人吧。”
　　宋霄棠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你不要胡说。”
　　楚南卿笑着安抚他：“你眼里的厌恶太明显了，好歹也装一装。”
　　“那我闭眼睛好了。”宋霄棠哼哼。
　　楚南卿：“……”
　　汽车里陷入尴尬的沉默，只有副官阿七面不改色，车速保持平稳。
　　宋霄棠有求于人，先递下台阶：“抱歉，我越界了。”
　　“没有。你说了实话。”
　　楚南卿淡然一笑：“我也不喜欢楚家，可惜身上流着他们的血。”
　　“对不起。”
　　宋霄棠懊恼起来，他是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也还是能把握住原则。楚家的事情，多数都是小道消息，云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没必要较真。
　　“大概是发热期快到了，脑子有点跟不上。”
　　宋霄棠无奈地叹气，在看向楚南卿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雾蒙蒙，委屈的意味十足。
　　“很难熬吗？”楚南卿动了恻隐之心。
　　“祸福相依。信息素级别越高，战斗力越强，同时受到的反噬也越强。以前，我都得把自己关到安全屋里。”
　　宋霄棠从来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自己是怎么度过发热期的，一间建在乡下的房子，恒温恒湿，四面墙壁，天花板和地砖都是柔软的材料，任由他发疯，哭叫，四处乱撞，外面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
　　吃喝每天一次，由顾白趁他虚脱时，打开门扔进来几袋营养补充剂，顺带检查他还有没有呼吸。
　　“我，我听说过，没有标记的Omega发热期很辛苦。”楚南卿深情款款，共情能力不错，说话的语气和看过来的眼神，让宋霄棠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未婚夫想标记我吗？”宋霄棠抛开那些不愉快，挑眉诱惑道。
　　楚南卿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宋霄棠的后颈，没碰到腺体，只是在附近皮肤摩梭，若有所思道：“你是真心愿意，还是只把我当抑制剂啊。”
　　“那得看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我比较喜欢水果味的。”
　　“哦？”
　　“嗯，水果好贵，小时候吃不起，就惦记着。”
　　“放心，以后想吃什么水果都可以。你当一天楚夫人，我就对你一天言听计从。”
　　宋霄棠眯起眼睛，认真思考起这个提议：言听计从，还挺诱人。
　　车子驶入楚家别墅，门口金属镂空大门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干巴巴褐色的藤曼毫无生气，还给整栋房子都笼上了一层阴冷的气息。院子里，树木很多，多数都是落叶树，冬日里光秃秃的树干上，招来不知名黑色的鸟，嘎嘎叫，很难听。
　　“算了，我们还是做交易吧。我不喜欢这栋房子，怪像恐怖电影的。”
　　楚南卿一听，露出遗憾的表情，但又没完全放弃。
　　“等到蜜月，找一个春暖花开，能吹海风，能种果树的地方，我再问你一次。”
　　他说的轻飘飘。
　　倒是在宋霄棠的心里，激起了一阵涟漪。
　　谁都不会讨厌浪漫，只讨厌不属于自己的浪漫。
　　刚刚那一刻，他差点问楚南卿，假结婚也可以有蜜月吗？
　　幸好，车子已经停下了，他要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楚家别墅门口，站着齐整的一家三口，正在等他们。
　　那是楚钦和他的续弦，以及坐在轮椅上的次子楚晖。
　　【作者有话说】：来点评论吧~~总感觉单机呢~~
　　爱你么哦~~


第17章 一座行走的金矿
　　楚南卿的相貌遗传自母亲，和楚老爷子像的地方，大概只有身高。
　　两人都是人高马大的体型，往那一站，就有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楚南卿喊了一声“父亲”，又很得体地称呼自己的继母“辛姨”。宋霄棠紧随其后，跟着喊人，只不过称呼楚老爷子的，就是一声简单的“叔叔”。
　　楚钦是个深藏不露的，在联合政府那么久，除了风花雪月的劣迹，其他都没查出半点错处。
　　这年头，Alpha的荒唐情债，根本成不了世人诟病的缘由，反而会变成夸耀的资本。
　　他对宋霄棠很满意，特别是他手里掌控的酒店帝国。
　　从乌海到沙城，从冷疆到青岭，有城市的地方，就有宋家的酒店。
　　楚钦看着未来儿媳妇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座行走的金矿，里面的欣慰和激动做不得假。
　　宋霄棠也是生意人，看一眼就知道楚钦在打什么算盘，他也不生气，脸上笑意反而更深了。
　　“都怪南卿，带我回来也不提前说，害我没来得及准备。正巧过两天朋友从青岭给我寄茶叶，到时给家里带点来。”
　　说完，他还皱眉故意瞪了楚南卿一眼。
　　打情骂俏，宋霄棠信手拈来。
　　楚钦对他那句“送到家里来”，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你们还不饿吗？”坐在轮椅上的楚晖，都没拿正眼瞧宋霄棠，冷冷地哼了一句，“我不喜欢吃冷菜。”
　　他自顾自启动轮椅，往客厅里走。
　　其余人也就散了寒暄，都走了进去。
　　*
　　大宅里的家宴，都是千篇一律，蔬果类多，大鱼大肉难得见。
　　美其名曰“养生”，其实就是平时吃太多，腻了。
　　这一点上，宋霄棠难得很赞同。
　　不过，最近他的口味被万洋养的有些叼，反而更喜欢再家常一些的菜式，比如阳春面，拌黄瓜什么的。
　　他突然想到，这会万洋在做什么，会不会良心发现，躲在厨房做夜宵？
　　出门前，冲了他那么一句，那个傻大个估计得委屈死。
　　说真的，宋霄棠长那么大岁数，见过娇弱的Omega，文气的Beta，还真没见过动不动就害臊红耳朵根的Alpha，纯的跟山泉水似的。
　　一高兴，宋霄棠就多喝了一杯。
　　反正，看楚钦安排倒酒的速度，今晚估计是回不去了。
　　这一家老小着急的，怕不是想楚南卿一发入魂，直接安排彻底标记，让他揣上崽再走？
　　心累。
　　阴谋都摆到脸上了，还怎么成功？
　　饭后上茶点，楚钦就让妻子准备客房，要宋霄棠留宿。
　　宋霄棠心里冷笑，脸上还得做出为难的表情，望着楚南卿：“南卿，不能和你住一起吗？”
　　楚南卿刚想应答。
　　楚钦就一拍脑门，哈哈大笑：“酒真的喝多了，你们小年轻好好沟通感情。家里的门板都结实着呢，什么也听不见。”
　　楚南卿顺势握住了宋霄棠的手，拇指还特意安抚着摸了两下：“等会上楼。”
　　宋霄棠：“嗯。”
　　泼冷水的依旧是楚晖，他大声喊着管家，要人收拾一间客房，说他不想听墙角，今晚就从楚南卿隔壁搬走。
　　楚钦脸色变了变，倒也没发怒，只是缓和气氛说了句：“小孩子样！”
　　没半点眼力见。
　　*
　　但有些话说着是一回事，做起来又烦得很。
　　宋霄棠睡觉规矩挺多，起码有一条楚南卿就不符合。
　　“楚南卿，你的信息素究竟是什么味道的？给我闻闻呗，这都要上我的床了，都不知道自己的Alpha是香是臭，还真是憋屈。”
　　楚南卿没理他，简单冲过澡后，就往沙发上一躺。
　　“我睡沙发，你睡床。”
　　宋霄棠嘴巴一撇，往床上一躺，特意折腾两下，把床柱子摇的哐哐响，还觉得逗：“你爸不会在隔壁偷听吧。看他那样，恨不得今晚你就把我办了，给他生个乖孙呢。”
　　“无聊。”
　　宋霄棠一噎，什么叫无聊？我被你叫来，连家都回不了，到底谁吃亏？
　　他见楚南卿真的闭上了眼睛，做事动作也大了起来，先从衣柜里找了套没拆封的内衣，问也不问，直接进浴室洗澡，水流开到最大，还得放着劲爆的摇滚乐。
　　一洗半个小时，出门的时候，湿漉漉的脚丫直接踩在地板上，故意跳来跳去，想引起楚南卿注意。
　　楚南卿躺着睁开眼睛，单手扶额，站起身，把宋霄棠打横架起，塞进床上的被窝，警告道。
　　“宋霄棠，你要是还想安稳睡过这一晚，就消停点。”
　　说话时，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眉头凝成难看的一股绳，看上去实在心情欠佳，在被引爆的边缘。
　　宋霄棠明哲保身，侧身把被子一卷，轻声说：“那你快回沙发！”
　　楚南卿还算绅士，没动他一根手指头，乖乖地回了沙发。
　　过了半晌，卧室的灯还开着，没人起身去关。
　　而宋霄棠又耐不住了，开口道：“回家吃饭扮恩爱的戏码，都已经唱完了。我那调查资料的事情？”
　　“……潘嵩在调查。”
　　“那天闫炳死了吗？”
　　楚南卿过了半天，才回答：“没死。但他也不会再出现了。”
　　明明都已经心口中弹了，怎么可能不死？
　　宋霄棠直觉是楚南卿在骗人，考虑到他不过是个普通市民，想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算了，没死就没死吧。
　　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一码归一码，闫炳的事情，多谢。”态度很诚恳，宋霄棠说这句话，没带半点讥讽。
　　沙发上，楚南卿发出一声闷笑：“你还真是有趣。”翻脸比翻书还快。
　　有趣的宋霄棠不知道自己戳中楚南卿的哪个点，翻了个身，警告道：“呵，你可别爱上我。”
　　楚南卿：“嗯。”
　　*
　　宋霄棠换了地方，睡得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心里知道身边有个Alpha，身体不自觉地就开启了防御模式。
　　到了半夜，他的抑制贴失效了，淡淡的生巧信息素从底下透出来，先是将他包裹住，让他渐渐陷入梦乡，又慢慢地飘到了沙发上，找到了防御对象。
　　半个小时后。
　　一个沉闷的哀嚎，将宋霄棠吓了个激灵。
　　他以前听到过这个声音，一起在雨林受训的Alpha，被毒蜘蛛咬到腺体的时候，发出过类似的悲鸣。
　　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慢慢想起自己住在了楚南卿的房里。
　　再抬眼看，沙发上的楚南卿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蜷缩的膝盖，正在瑟瑟发抖。
　　“楚南卿！”他翻身下床，跑了过去。
　　房间内明显超标的Omega信息素，提醒了宋霄棠，可能是自己的错，没注意释放太多了。
　　虽然楚南卿信息素等级高，可终究比不过自己。
　　他快速地抱起楚南卿，检查对方腺体状态，希望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如果只是过激反应，应该问题不大。
　　揭开抑制贴的瞬间，宋霄棠愣住了。
　　“楚南卿，你的腺体……”
　　【作者有话说】：南卿宝贝，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第18章 你换过腺体？
　　“腺体……是怎么回事？”
　　宋霄棠扯开楚南卿的衣领，露出里面狰狞的伤疤，扭曲的腺体红得发亮，鼓鼓囊囊快要爆裂了。
　　可他一丝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闻到，甚至都没有感受到。
　　楚南卿额头全是冷汗，推开宋霄棠的手，轻声说：“就是这么回事。没，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宋霄棠怔愣，随即厉声问道，“这种情况，都能进ICU了吧！”
　　“这就进ICU，那医院哪里够住人？”
　　楚南卿疼的没有气力，垂头靠在宋霄棠的肩膀上，呢喃道：“让我靠一下，好不好？宋霄棠。”
　　“嗯。”
　　“疼吗？”宋霄棠把他的衣领重新理好，体贴地倒来一杯温水，递到人嘴边。
　　楚南卿喝了水，稍稍缓过劲来，额头上的汗也没有那么多了。
　　“是出任务受了伤？还是提升信息素的时候出了岔子？”
　　宋霄棠有点明知故问，这种伤痕他见过，是在……
　　“你不可能看不出来，卢医生是腺体方面的权威。”楚南卿一语道破，卢方维医生是宋霄棠的Omega父亲。
　　“所以，你换过腺体？”
　　问题出来，偏偏楚南卿不愿回答。
　　“别问了。你要的资料我会给你，谢谢你今晚陪我演戏。”
　　宋霄棠一噎，关心的话又咽了下去。
　　什么嘛！
　　爱说不说，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闹上这么一阵，宋霄棠也睡不着了，翻开手机，看到家里的小兔崽子发了消息。
　　小兔崽子：【霄哥，回来吃饭吗？】
　　小兔崽子：【霄哥，炖了大鹅。】
　　小兔崽子：【霄哥，大鹅在砂锅里，热一下再吃。】
　　宋霄棠眼皮直跳，一根筋连着太阳穴突突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都说了不回去，在这刷什么存在感！
　　霄哥，霄哥！
　　喊那么勤快干嘛，这是进重症病房还是撒手人寰啊！
　　叫魂呢——
　　宋霄棠打了几个字，就算回复了。
　　霄哥：【不回，不吃。】
　　那头秒回。
　　小兔崽子：【哦，那我放冰箱。】
　　接着一条闪了一下，又被撤回了。
　　一只奔腾的小狼崽子，头顶飘着两个大字：晚安。
　　哟，还挺有心机的。
　　宋霄棠等了好一会，没见到新的表情包，也不计较，直接大手一挥，施舍了一个红包过去。
　　霄哥：【滚去睡觉！】
　　嘿嘿，小兔崽子养熟了，就顺眼了。
　　发完红包，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瘫着的楚南卿，气又不顺了，扔了手机，倒回枕头里，继续和周公约会。
　　有些人，不懂好人心。
　　他宋霄棠才不管闲事呢。
　　*
　　第二天，宋霄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楚南卿的那张帅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看呢。
　　他穿戴整齐，连领带都打成了好看的温莎结。
　　“挺帅啊，未婚夫。”宋霄棠打趣道。
　　楚南卿替他把衣服拿到床边，示意可以换衣服回家了。
　　“不管饭吗？”
　　宋霄棠撇嘴。
　　“想吃什么？”
　　宋霄棠一边套衣服，一边冥思苦想，想了半天，摇摇头：“算了，你家早餐也是吃草吧？我想吃肉了，灌汤小笼包。”
　　“小笼包没有。”楚南卿为难地抿嘴，“要不我去问问。”
　　“算了，回去了。”
　　宋霄棠换好衣服，洗漱妥当，耽误了一些时间。
　　两人刚下来，楚钦正在客厅里等着呢。
　　他毫不避讳，直勾勾把目光递到了宋霄棠腺体的位置，想要一探究竟。
　　宋霄棠藏得可深，他早就用围巾将脖子缠得紧紧的。
　　“睡得还好？”
　　宋霄棠老谋深算，先是看了眼楚南卿，又低头轻笑，最后才说：“挺好的，就是有人半夜太闹腾。”
　　一语双关。
　　楚南卿没想到他如此直言不讳，脸色微微变了。
　　但两人的互动，到了楚钦的眼里，就是儿子昨晚表现不错，可能已经把云都最强的Omega标记了。
　　“哎呀，真羡慕你们年轻人啊。”楚钦哈哈大笑，也不留在客厅里碍眼，转而催着楚南卿出门，要他陪宋霄棠好好逛逛。
　　楚南卿应下了。
　　可两人出了门就各奔东西。
　　*
　　估计楚南卿要去找医生，宋霄棠也不好纠缠他要调查进度。
　　欲速则不达。
　　不如回家，找小兔崽子要小笼包吃。
　　一开门，宋霄棠还没宣布自己要吃什么早餐呢，一股香浓的豆浆香就飘了过来，随后听到万洋在喊。
　　“霄哥，正好哎，我试着做了小笼包。”
　　宋霄棠：“……”这家伙该不会读心术什么的吧！
　　真要有的话，就送到研究所拆开看看。
　　哼——
　　想拿捏我？没那么容易。
　　宋霄棠昨晚难得动了恻隐之心，还吃了闭门羹，这会看到万洋，劣根性就上来了。
　　“做什么小笼包，油腻腻的，谁要吃！”
　　万洋：“有醋。我自己调配的，好几种不同产地的，味道不错的。”
　　“自己调的？”
　　宋霄棠没再推辞，走近餐桌。
　　一口一个，沾了醋，确实解腻。
　　宋霄棠三下五除二地解决了盘子里的小笼包，意犹未尽，看着巧手厨子站在一边，眼神巴巴地等着自己点评。
　　他心里一动，觉得应该把这人也吃干抹净了。
　　啧！
　　太危险了。
　　发热期确实快要来了吧。
　　看到Alpha，腺体就开始躁动了。
　　好烦。
　　*
　　吃不到嘴里，那动动手还是能接受的吧。
　　宋霄棠烦躁，就想花钱去去火，但自己又没有什么需要买的。
　　自然而然，他就把目光投向了在厨房忙碌的万洋。
　　那么一个大个子，天天围着花边围裙算什么样子！
　　得围干练点，素净的，能体现人鱼线和马甲线的……
　　要说，里面的衣服也不好看，什么料子，全都起球了，实在碍眼。
　　他倚在厨房门框上，目测尺寸，开始在网店下单。
　　*
　　接下来几天。
　　万洋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的包裹，每天都在拆快递。
　　衣裤居多，鞋子也不少，其中至少有3件不同款式的白色高领毛衣，摸上去特别柔软亲肤，他粗粝的手指都不敢往上碰。
　　然后就是围裙，帆布的，牛仔的，皮质的……
　　挂起来，能有一整面墙。
　　“霄哥，我自己有衣服，用不上的。而且，太贵了。”
　　万洋站在一堆包裹里，手足无措，他既不敢穿，也不敢不穿。
　　宋霄棠就讨厌他这副假正经的模样，冷哼道：“不是买给你的。”
　　“？？？”万洋的脸微微发红，默默地又把衣服叠了起来。
　　宋霄棠见状，骂道：“这是工服，明白吗？在我家做事，就得穿我喜欢的衣服。听见没！”
　　万洋还没反应过来。
　　宋霄棠直接气炸，骂骂咧咧进了书房，直接把门甩上。
　　“妈的，根本不想让他穿，只想统统脱掉！”
　　该死的发热期，什么时候来？
　　拖着真熬人。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


第19章 小别胜新婚，没常识！
　　楚南卿消失了近小半个月。
　　阿七找过宋霄棠两次，一次是带潘嵩给他认识，保证会跟进线索调查，另一次是半夜来敲的家门，顶着一头的白雪，请他帮忙，要是有人问起楚南卿，就说和他度假了，这几天不要露面。
　　宋霄棠被吵醒，本就憋着气，一听还得自己躲起来，就不乐意了。
　　“他人呢？为什么你跑过来说，连个电话都打不了？”
　　阿七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他说您知道为什么。”
　　“我知道什么呀！又不是我……”
　　说着，宋霄棠突然想到，楚南卿差不多是在楚宅过夜后，就没有出现了。
　　那这样看，似乎确实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自己释放了太多信息素，楚南卿估计这会正活蹦乱跳着呢。
　　面前的阿七，面不改色，但宋霄棠猜想，他肯定在给自己的长官鸣不平呢，可又不能直接出言不逊，所以咬牙忍着呢。
　　“……我们两个之间的情趣，他怎么到处乱说！等他回来，看我不教训他。”宋霄棠眉梢一抬，架子都端起来了，“你回去告诉他，下次有话当面说，别给我来这套。有本事，结婚他也找个替身来。”
　　阿七：“是。”
　　嘭——
　　宋霄棠才不理他呢，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扭头回屋的时候，见万洋也穿着一身睡衣，站在房门口揉眼睛。
　　“大半夜，你杵在那里干嘛！想吓唬谁啊！”
　　他拍着胸脯，翻了个白眼。
　　万洋喊了一声：“霄哥，你不高兴了？”
　　我不高兴什么呀？
　　不高兴楚南卿不告而别？
　　也不至于啊。
　　“呵，这叫情趣，懂嘛！”宋霄棠可不会嘴软，路过万洋身边的时候，特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小别胜新婚，没常识！”
　　万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半天没答话。
　　等到宋霄棠都快要进主卧的时候，才听到一句：“哦。”
　　哦什么哦？
　　大半夜不睡觉！
　　哼——
　　*
　　楚南卿的这个要求说简单也不难。
　　不就是躲起来，别让人看见嘛。
　　大不了，在家多待几天。
　　可这宋霄棠偏偏快要到发热期了，因为潘嵩出现帮忙调查，他托顾白又去弄了一些强效的抑制剂。
　　效果不错，可也不能一直压抑着。
　　尤其是足不出户，天天对着一颗又苦又酸的大橙子，宋霄棠快要瘪坏了。
　　“小兔崽子，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宋霄棠半躺在沙发上看新闻，总能闻到万洋的信息素。
　　万洋身体一顿，回过神，迟疑道：“霄哥，我在拖地。”
　　“拖什么拖，家里能有多脏？一天天都不出门的，哪里来的灰？”
　　宋霄棠手一挥：“别在我眼前晃悠。”
　　“哦。”
　　万洋听话地提溜着拖把，走到阳台上去了。
　　这套房子，阳台特别大，靠南面一排植物架，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正好能把瓷砖拖干净了，再给绿植浇浇水。
　　宋霄棠的视线，就跟着万洋，从客厅挪到了阳台，看着年轻Alpha手臂往前伸一下，又往后扯一下，背部的肌肉跟着往前送又往后收，多亏了他送的白色毛衣，一点点细微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
　　灰色的运动长裤更是犯规。
　　本来只是为了方便干活，宋霄棠就没给买什么修身的裤子，但这种松松垮垮的运动棉裤真要命，太服帖了！
　　服帖的……让宋霄棠保持不住！
　　他今天都用过两次抑制剂了，再用下去就该免疫了。
　　万洋用的抑制贴，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三无产品，一点都盖不住信息素，全跑到宋霄棠的鼻子里了。
　　该死！
　　没见过在自家也要忍的。
　　宋霄棠坐起身，对着阳台上卖力拖地的Alpha低声骂了两句，大意还是小兔崽子，不识好歹。
　　然后，他跑去淋浴间冲了个旷日持久的澡，越洗越燥热，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再一照镜子，眼底已经是一片猩红。
　　“万！洋！”
　　他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没忍住还是扯着嗓子喊了外面的小兔崽子。
　　这一声，喊得比以往还要凶狠，都带着咬牙切齿的腔调了。
　　要是外人听见，都得以为万洋弄坏了浴室里最值钱的玩意。
　　万洋在阳台上也是一惊，扔下拖把就跑了过来，到了门口才回答：“霄哥，怎么了？摔倒了吗？”
　　“你……进来。”
　　万洋：“……”
　　“滚进来！！！”
　　门把手旋转了一下，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万洋就在细缝里探头问：“霄哥，我能进来吗？”
　　宋霄棠忍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暴起来了，刚从镜子里瞄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扯开房门，扑了过去。
　　万洋一时不察，往后踉跄一步，右手本能地扶住了宋霄棠的后腰，将人箍进了自己的怀里。
　　眼前的酸橙实在太诱人了。
　　宋霄棠不想做人，凶巴巴地说：“我难受，给我咬一口。”
　　“咬，咬哪里？”万洋不敢躲闪，可喉结还是因为紧张而连连吞口水。
　　来不及解释了。
　　年轻蓬勃的腺体就在自己面前，谁忍得了啊！
　　宋霄棠踩上了万洋的脚背，撑起身子，一口咬在了惦念已久的腺体上。
　　薄如蝉翼的皮肤被扎破，一股浓郁的酸橙味，瞬间灌满了宋霄棠的鼻腔，直冲脑门，令他躁动的心短暂得到了平息。
　　Alpha的腺体不具备被标记的功能，即便宋霄棠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信息素反灌进去，没几天功夫，也会被完完全全地代谢掉。
　　但就是控制不了。
　　处于上位的高等信息素，抑制不住占有的本能，好不容易有了心仪的Alpha，他根本不想错过。
　　心仪的Alpha？
　　这个念头在宋霄棠的脑海一闪而过，随即又被他抛诸脑后。
　　他才不是喜欢呢，只是偶尔想要尝一尝劣等信息素的味道。
　　Omega的犬齿不如Alpha的锋利，本来也不是为了穿刺而生长的，钝痛延缓了万洋的不适。
　　但迟到不代表不到。
　　宋霄棠不顾一切地越咬越深，像是恨不得要把整条腺体都撕扯下来。
　　Alpha本能地开始反攻，信息素变得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有攻击性，甚至出现了宋霄棠上次感受到过的又甜又酸又香的味道。
　　浓郁的香味，让宋霄棠的意识稍稍回神。
　　他松开了万洋的脖子，低头抿掉了粘在唇上的鲜红，意犹未尽地又在伤口上吻了好几下。
　　循序渐进。
　　别一口把酸橙给咬坏了。
　　宋霄棠把万洋信息素的变化，当作是遇到突发事件的应激反应。
　　他轻轻拍了拍万洋仍处于惊骇中的脸，哄人一般啄了下对方的脸颊。
　　“真乖。你也很喜欢吧？”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呀~~


第20章 还有下次吗？
　　万洋忍痛没有回答，但炙热的目光已经暴露了一切。
　　小兔崽子……长大了。
　　宋霄棠趁热打铁：“哥的信息素舒服吗？”
　　“嗯。”万洋点点头。
　　“还敢在我面前晃吗？”他又怼了一下万洋的胸膛，笑得有些小人得志的模样。
　　万洋红着脸，讪讪地摇头：“不敢了。”
　　两人之间，本来就是宋霄棠始终站在上位，他不说开始，万洋不能动了念头，但他不说结束，万洋也别想逃。
　　僵持了好一会，宋霄棠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本来想更进一步，但被万洋肩头毛衣染上的红色刺痛了眼睛。
　　“还在流血？”宋霄棠皱着眉头，伸手又要去扒拉万洋的衣领。
　　这次被万洋拦住了。
　　“霄哥，我能去擦点药吗？”他小心翼翼地求道，一副受欺负的小媳妇样。
　　宋霄棠心头的悸动被浇凉了一些，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
　　“去吧。”
　　万洋如获大赦，赶紧回了房间。
　　宋霄棠吃饱喝足，又懒洋洋地躺到沙发上去了。
　　他横躺在沙发上，头枕着侧边扶手，目光自然而言就落到了客房的门上，想象着万洋在里面的情形，心里很是舒畅。
　　低眉顺眼的万洋，简直太可爱了。
　　*
　　而在房间里的万洋，确实完全不知所措。
　　他茫然地脱掉白色高领毛衣，站在全身镜前，呆呆地看着里面的人，被咬伤的腺体还在渗出血丝，但不太严重了。
　　酸橙味道已经很淡了。
　　一股又酸又甜又香的味道，重新占领了房间。
　　被压抑太久的信息素，不停冲撞着腺体，想要把鸠占鹊巢的酸橙挤出去。
　　在信息素快要冲出来时，他狠心地举起手里的针筒，眼也不眨一下地扎了进去，筒内橙红的液体被缓缓推了进去。
　　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他的额头往下掉落。
　　万洋对上镜子里自己的目光，猩红的眼眶，却是下了最后的决心。
　　微博晚|霞赠月|亮整理　　他想：宋霄棠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一时兴起？
　　可不管怎样，标记一个S级的Omega，这样的诱惑还是太大了。
　　更别说，还可以一举两得。
　　他能留个年轻Alpha在家里，动不动就想要自己的信息素，看起来也不会对未婚夫忠贞到哪里去，确实是条容易上钩的鱼。
　　药剂起了作用，房间里又重新充满酸苦的橙子味道。
　　万洋总算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
　　被咬过一口，万洋似乎对宋霄棠产生了些许依赖。
　　吃饭的时候，坐的位置也更靠近了一些，本来也会给他盛汤，这几天连菜都夹起来了，当然用的是公筷。
　　宋霄棠边吃边想，吃亏的是小兔崽子，怎么还敢往上凑呢？难不成真的是受信息素影响，迷恋上他了？
　　不应该啊？
　　向来只有Alpha标记Omega，就算Omega咬了Alpha的腺体，咬再深，流再多的血，也不过是情趣而已，怎么可能会标记啊！
　　又是一大碗的土鸡汤，端到了宋霄棠的面前。
　　万洋轻声说：“霄哥，你尝尝味道。”
　　“不喝了，最近吃的太好了，天天出不了门，这都要长多少斤了。”宋霄棠躲在家里，现在看到荤腥就犯恶心。
　　“霄哥，你不胖。”万洋一脸真诚。
　　宋霄棠脸色一凛，没好气地骂道：“是胖不胖的问题？我每天能做什么？从阳台跑到厕所，折返跑吗？吃那么多油水，脑子都不转了。”
　　万洋吃瘪，默默把汤端走了。
　　“楚南卿！你个混蛋，什么时候滚回来啊！”宋霄棠郁闷地趴到了桌子上，眼神都空洞了。
　　这都已经多少天了！
　　就算再换一个腺体，也该出院了吧！
　　呸呸。
　　还不至于这么咒人家，好歹人也忙了大忙，派了专人在调查父母的失踪案呢。
　　但也太久了吧。
　　宋霄棠被关在自家的笼子里，连宋蒙都不敢联系，生怕给有心人做了文章。
　　天天和万洋大眼瞪小眼，真憋屈。
　　而且，这只小兔崽子似乎要开窍了。
　　“霄哥，你是不是想楚先生了？”万洋收拾碗筷，低头闷声问了一句。
　　声音太小，宋霄棠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呢。
　　可对上万洋探究的目光，还有那紧紧绷住的嘴唇，他就知道没听错。
　　“想啊，怎么不想！那是我未婚夫，不想他我想谁啊！”
　　宋霄棠起了坏心思，看了万洋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暗淡下去，他心里的优越感却一点点膨胀起来。
　　“不过，想谁都没有用，毕竟我眼睛里只有你一个嘛。”
　　他加了点料。
　　果然，万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又燃起了亮光。
　　“哎！我天天和你关在一起，又看不见别人。”
　　万洋：“……”
　　宋霄棠伸手攀上万洋的肩膀，隔着毛衣揉了揉腺体的位置，问道：“还疼吗？”
　　“不疼了。”万洋摇头。
　　“以后，霄哥轻点。”
　　宋霄棠眼里的狡黠闪过，明知故问：“还有下次吗？”
　　这回，万洋没有迟疑，斩钉截铁：“有！”
　　宋霄棠忽然觉得，楚南卿还可以多消失一段时间。
　　*
　　偏偏事不随人愿。
　　想要楚南卿出现，他躲着不见人。
　　适应了他不在，人却又自动送上门了。
　　又是大半夜，门铃响个不停。
　　宋霄棠骂骂咧咧地去开门，路过客房的时候，他还特意踢了下门，抱怨道：“你就不能帮忙开一下！”
　　万洋没被允许接待客人，自然是不会去开门的。
　　宋霄棠也就是发发牢骚。
　　他打开门，门外是风尘仆仆的楚南卿。
　　原本的一张俊脸，面容憔悴，脸上的肉都凹下去了，衣服居然还是那天看到的那件，灰扑扑，不知道在哪里的灰堆里打过滚。
　　“霄棠。”楚南卿看到是他开门，用力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就顺着门框，倒了下来。
　　宋霄棠脑袋还发着懵呢，楚南卿直接倒在了他的脚上。
　　砸得可真疼！
　　“楚南卿！回头再找你算账，遇上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宋霄棠搀着人进屋，脚往后一勾，把门顺势带上了。
　　楚南卿挨了骂，也浑然不觉，软塌塌地靠着宋霄棠。
　　“到底是谁帮谁啊！怎么你的糟心事一桩桩，比我还多呢。”
　　宋霄棠扶着人路过客房，被吵醒的万洋正巧打开了门。
　　两人一对视，万洋的眼神就亮了。
　　他半张着嘴巴，好一会都没说得出话来。
　　宋霄棠本来是想把楚南卿扔进空房间的，可看到万洋的表情，他鬼使神差地把人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当着万洋的面，甩上了房门。


第21章 五星级厨师，很贵的
　　楚南卿看着憔悴，但宋霄棠仔细检查过，起码没有外伤，可能就是累的。
　　他查看了楚南卿的腺体，比在楚家老宅那晚的情形好了太多。
　　腺体不再鼓囊囊地凸在外面，而是恢复到了正常平坦的模样，乖乖地蛰伏在皴皱的皮肤之下，随着呼吸慢慢地搏动着。
　　楚南卿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宋霄棠暗自叹了一口气，陈年旧疤横亘在腺体周围，粗略估计，应该做过不下3次的腺体更换手术。
　　是有一些人，为了提高信息素等级，去做命悬一线的腺体更换手术。他们的腺体来源，多数是穷困潦倒的底层人，空有不错的腺体条件，却毫无用武之处，不如切掉拿去换钱。
　　比起腺体，穷人更需要的是粮食和住所，他们渴望24小时的热水，渴望塞满饭菜的冰箱，能买的起药，能坐的起车。
　　腺体对他们而言，无非是在干体力活的时候，能够省一点气力，或者在打架斗殴的时候，比别人多了几分胜算。
　　靠高等级的信息素，提高综合实力，实现阶级跨越，不过是一种口号。
　　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他们更加不会考虑，信息素之间的匹配和羁绊。
　　他们宁愿将腺体换给那些有钱有闲，想要追求虚无缥缈爱情的富人们，在他们眼里，再隽永的情感也比比不过一日三餐有鱼有肉的生活。
　　只不过，即便底层人愿意舍弃他们的腺体，也会有些买家嫌弃他们。
　　一个高等级的腺体的价格，远远超过了一百个及格品。
　　就好像，宋霄棠的腺体放到黑市上，估计可以炒成天价。
　　“连闫炳那种家伙，都可以进防御部，你干嘛那么执着信息素等级啊，家底又不差，自找苦吃。”
　　床被楚南卿占了，宋霄棠撑着脑袋，坐在床头的椅子旁，实在想不通这人是怎么想的！
　　腺体买卖，私自更换腺体这种行为，宋霄棠都觉得膈应。
　　不过也是，楚南卿的奶奶，就是个热衷于换腺体的Alpha，最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Alpha到底对信息素是有多执着，这种执念也能够遗传吗？
　　要说，这也算是一种上进心？
　　宋霄棠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隔壁的万洋，那小兔崽子明明底子是不错的，偏偏一点上进心都没有，信息素拉出去都是吊车尾，还半点不着急。
　　将近凌晨，楚南卿终于醒了。
　　宋霄棠打了个哈欠，眼睛困得都要流眼泪了。
　　“你可算是醒了！”
　　“谢谢。”
　　楚南卿嗓子沙哑，一开口脸色更加难看了。
　　“喉咙疼？”
　　宋霄棠眼睛一眯，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你该不会是找了安全屋发泄去了吧？不吃不喝，全靠吼的？”
　　楚南卿脸色一变，默默地点了点头。
　　“嘿，我还真是厉害啊！把你这个Alpha都催出发热期了。”宋霄棠站起身，洋洋得意，孔雀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突然，他又不高兴了。
　　“你个混蛋，找个安全屋躲起来了，生生把我快憋出毛病了。抑制剂都不知道用了多少了！你们家的宝贝副官，还不允许我出门，天天在家里坐牢呢。”
　　楚南卿眉头一皱：“你不用听他的。”
　　“我不听他的？你上来的时候，没发现他派了人在单元楼外守着吗？”
　　不提还好，一说起来，宋霄棠就满肚子火。
　　阿七是这么说了，宋霄棠原本只想选择性照办，隔天还是照常想去酒店巡场，结果，一出门，门口突然多了个卖红薯的摊位。
　　云都最高档的小区，怎么可能会有人在单元楼外面卖红薯？
　　而且，卖红薯的还是两个帅气的小伙子。
　　就这个条件，干点什么不好。
　　宋霄棠一出门，就被他们盯上了。
　　他走一步，那两个小伙子也走一步，连摊位都不要了。
　　宋霄棠是傲气，可也不傻，直接扭头就回家了。
　　这事他谁也没说，就等着楚南卿回来兴师问罪呢！
　　谁给他的胆子，还敢把人关起来。
　　“对不起，阿七误会我的意思了。”
　　“哼，被我发现了，叫误会你的意思。要是没被我发现，你保不齐得夸他做的好呢。”
　　“不会，错了就是错了。”
　　“呵呵，是错在不该监视我？还是错在伪装太烂，被我发现了啊。”
　　楚南卿说不过他，面部表情有点僵硬。
　　“咕噜噜……”
　　“咕咕……”
　　打破尴尬气氛的是，两人居然同时都饿到肚子叫了。
　　“那个……”
　　“我家的早餐是收费的，厨师都是五星级酒店里出来的，贵着呢！”
　　楚南卿为难地点点头。
　　宋霄棠腾地站起来，飞快地离开房间，嘴里还喊着：“万洋，早餐做好没，我快要饿死了！”
　　“好了，霄哥。”
　　*
　　桌子上摆了一叠醋萝卜，一叠海带丝，然后只有一大口砂锅里煮了青菜粥。
　　青，菜，粥。
　　一点荤腥都没有。
　　宋霄棠连舀粥的心情都没有，他歪着脑袋，狐疑道：“还有菜呢？端出来啊。”
　　“都，都在这里了。”万洋穿白色高领毛衣都上瘾了，一天到晚都是这一套，书卷气十足，看上去特别无辜。
　　可无辜又不是蠢的代名词。
　　“你哥累了一夜了，你给我吃草？”
　　宋霄棠很不乐意，要不是考虑这是在自己家里，估计都拿筷子敲碗了。
　　他不眠不休看着楚南卿，就怕人半夜发个高烧，或是滚到床底下去，精力全都用完了。
　　这会肚子是真的饿的咕咕叫了。
　　然而，这话听到万洋的耳朵里，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一个Alpha，一个Omega，两人之间还有婚约，大半夜才见到面，相拥着进的房间，干柴烈火，要怎么才能累了一夜？
　　万洋又不是傻子。
　　他愣着没动。
　　后面楚南卿也跟着出了主卧了，他没穿昨晚的外套，而是挑了一件宋霄棠挂在衣柜里的长款睡袍。
　　“不介意吧？”楚南卿怕宋霄棠介意，特意先问了这个。
　　宋霄棠撇撇嘴，这件睡袍都是几年前的款式了，他懒得扔才一直挂着，楚南卿喜欢就拿走好了。
　　“不介意，那天不也穿你的衣服了。”宋霄棠扯了一下楚南卿的睡袍领口，夸道，“我的眼光真不错，这衣服你穿着也挺好看的。”
　　“咕噜噜……”
　　刚刚在安全屋解放出来的Alpha，迫切需要大量的食物。
　　他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清粥小菜，啧舌：“五星级？”
　　宋霄棠有种吹牛皮被戳穿的尴尬，他看向万洋的脸色就难看了。
　　“还愣着干嘛！我们都饿了。”
　　万洋闷声不吭，转头就进了厨房。
　　紧接着，厨房门就被嘭地关上了。
　　呦呵，小兔崽子还有脾气了。
　　宋霄棠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猛拍胸脯。
　　等楚南卿走了，有他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万洋：“……我为什么要给他做饭！他还睡你的房间！你们，太欺负人了。”


第22章 阴阳怪气第一名
　　万洋做菜的功底过硬，短短半个小时，就做了一大份的番茄丸子蛋花汤。
　　白丸子是鱼肉绒，红丸子是牛肉绒，还有些杂蔬揉的菜丸子……
　　红橙黄绿一大盆。
　　看着花哨，闻着倒是挺香。
　　宋霄棠是真的饿了，等不及万洋盛汤了，自己动手盛了满满一碗，放下勺子，又想起待客之道。
　　他先递给楚南卿，客气道：“尝一尝。”
　　“谢谢。”
　　楚南卿端到手里，尝了一小口，就觉得胃里的馋虫都勾起来了。
　　他舀了一勺鱼肉丸，果然咬下去很弹牙，鲜甜的鱼肉带着肉汤香，恨不得一口就喝光一整碗。
　　楚南卿想要收回之前的调侃，和厨师道谢，一抬头却看见万洋死死地盯着自己手上的汤，那眼神都能喷出火来了。
　　他心里不由得一惊。
　　“呃，淡了。”宋霄棠浑然不觉，不满地放下碗。
　　他就吃了一颗丸子。
　　剩下的肉和汤都被楚南卿解决了。
　　“霄哥，要不我再单独给你做点？”万洋紧抿着嘴巴，就觉得宋霄棠吃的太少了。
　　“算了，之前的吐司还有吗？烤两片，再冲杯咖啡。”
　　宋霄棠推了一把肉丸子汤，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楚南卿填饱了肚子，神态终于放松了些，他对万洋还是很好奇，看人收拾碗筷时不甘心的表情，笃定这道菜以后都不会出现在宋霄棠的餐桌上了。
　　不仅是这道汤，估计其他宋霄棠没动筷子的菜，也都不会出现了。
　　“霄棠，你从哪里找的厨师？自己酒店的？”楚南卿笑着问。
　　宋霄棠想到自己和万洋的相遇，嘴巴自嘲地一撇：“咱们的订婚宴上，刚来的实习生，误打误撞认识了。”
　　楚南卿眉梢一抬，朝人递了个眼神：“喜欢这款？小橙子？”
　　“太酸了。我喜欢甜一点的水果。”
　　宋霄棠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放心吧，未婚夫。我眼里只有你，哈哈哈。”
　　楚南卿笑着摇头，说：“你啊你！”
　　这时，万洋端着咖啡和吐司片过来了。
　　他听到宋霄棠说的话，下颌线绷得更紧了。前两天，一模一样的话，宋霄棠明明刚和自己说过。
　　就没一句真话。
　　万洋在心里愤恨不平，面上又只能乖巧地说：“霄哥，你尝下。”
　　宋霄棠嗯了一声，就让他退下了。
　　*
　　楚南卿在宋霄棠赖了一天，直到吃过晚饭，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走之前，还让万洋单独又做了一份海鲜面，打包带走。
　　宋霄棠送他出门，只在家居服外面裹了一层沙发毯，也懒得换大衣。
　　屋外的雪总算是停了。
　　他好几天没出门，仰头看到星星，还有些不适应，笑着对楚南卿说：“最近空气不错哎！还有星星……”
　　唔！
　　宋霄棠心口一闷，就被楚南卿揽进了怀里，耳朵因为他说出的话，撩拨地有些烫。
　　“让我多抱一会！”
　　宋霄棠：“！！！”
　　随即，一阵闪光灯亮起，一旁的草丛里探出好几个单反镜头的影子，竟然有人埋伏在那里。
　　“你的人？”宋霄棠惊骇。
　　楚南卿笑而不语，捧起他的脸，捏了一把。
　　“不是，但跟了我一路了。可能是我爸派来的，或者单纯是狗仔。”
　　“也可能是我小叔，他一直不相信我能嫁给你，到处拉拢公司的人。”
　　楚南卿要是不去防御所，可以考虑试着当影帝。
　　因为，他花样百出，拉开自己的大衣，把宋霄棠包了进去，埋头说了句：“反正头条是有了。”
　　宋霄棠自诩是云都纨绔，撩拨人不走肾也不走心，单纯是调戏信息素。
　　没想到楚南卿还是个高手！
　　说到头条。
　　之前宋霄棠原本计划在去楚家的那一天，回来时就安排人拍点照片。
　　但楚南卿突然进入发热期，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这样也好。
　　不是自己安排的，但看着挺恩爱的吧。
　　赶紧让那些人都相信两人是利益共同体吧。
　　调查资料上的马赛克，潘嵩都忙活多久了，没一条是消掉的。
　　这么找人，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主要还是楚老爷子，得让他实打实相信，才可以。
　　*
　　演了这么一出，回到家里时，宋霄棠冻得直打喷嚏。
　　万洋默不作声地给他泡了一杯姜茶。
　　宋霄棠没有挑三拣四，快速地喝了下去，烫的嘴巴都要掉一层皮了，很没形象地伸出舌头。
　　“烫死我了！”
　　万洋又只好给他切了个苹果：“降降温。”
　　“唔，不想吃。”宋霄棠裹紧沙发毯，笑眯眯地哼着小曲。
　　那笑容暧昧极了。
　　万洋看不下去，他刚才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会，宋霄棠送人下楼，又搂又抱的，看着感情可好了。
　　他煮的汤，宋霄棠不喝，嫌口味淡。平常，他不主动给宋霄棠盛汤，就得挨批评，上午宋霄棠亲自给楚南卿盛汤。
　　午餐，晚餐也是，全都听楚南卿的。
　　临走了，楚南卿说会饿，宋霄棠就打发他进厨房。
　　反正，楚南卿在这里一天，从客厅到书房，甚至还进了卧室，都有宋霄棠陪着。
　　而自己，只配待在厨房里。
　　谁叫他只是个厨子！
　　宋霄棠的喜欢，还真是来的快去的快呢！
　　要不抓紧，自己也就没有机会了。
　　“你小子憋什么坏心眼呢？”
　　宋霄棠突然开口，他早就发现万洋的走神，阴阳怪气一天，不做好本职工作就算了，还给老板甩脸色。
　　万洋微怔，摇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宋霄棠笑骂道，“那你就别一副要死不活，还想捅楚南卿一刀的表情来！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万洋讪笑：“他点的菜，我不都做了吗？”
　　“还好意思提这茬，早上拿出来的是什么？青菜粥？你们Alpha不得顿顿大鱼大肉，懂不懂待客之道？你在沙城不是有招牌菜吗？不得时不时出来招呼下客人？就你这种态度，阴阳怪气的，哪个客人能满意？”
　　宋霄棠越说越上火，肩膀往后一甩，沙发毯子都滑下去了。
　　“苹果不喜欢，换草莓好不好？”
　　万洋顾左右而言他，默默端起水果盘，想回厨房。
　　那里他待在更合适一些。
　　宋霄棠才开了个头呢，哪那么容易放过他！
　　“你回来，我还没说完呢！懂不懂规矩？”
　　万洋垂头丧气，掀起眼帘，从下往上朝宋霄棠看，整个眼眶都是红红的，说话带着委屈，声音也小。
　　“霄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宋霄棠直接心梗，在他面前装绿茶，也不看看谁是祖师爷。
　　“那你倒是给我个不讨厌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万洋：“……那我走？”


第23章 难不成有什么隐疾？
　　“我……”做菜还可以。
　　万洋的目光先看向了无人问津的苹果，然后又扫向了厨房的方向。
　　他的话开了个头，就没继续。宋霄棠刚刚批评过他做饭不行，用“厨艺还不错”当作不被讨厌的理由，似乎有点牵强。
　　“你做菜还可以，是吧？”宋霄棠抓他这种小心思最在行了，冷哼一声，替他把话说完了。
　　万洋迟疑着，点了点头。
　　宋霄棠捏起一片苹果塞进嘴巴，开始数落：“丸子汤盐太少，姜茶太烫，苹果我不想吃。”
　　万洋：“……”
　　哼！
　　“给我调一杯百香果蜜。”
　　宋霄棠见人的头越垂越低，啧了一声，算是放过他了。
　　万洋愣了一会，才缓缓说：“霄哥，你怎么知道我买了？”
　　啪！
　　宋霄棠直接拍了万洋光溜溜的后脑勺，短短的发茬扎得他手疼，没好气地甩着手：“我天天待在家里不能出去，能有什么娱乐活动？不就翻了翻冰箱嘛，干嘛，不准啊？”
　　“没，没有。我现在就给你弄。”
　　万洋逃一般地跑开了。
　　他一边挖着百香果，一边拼命压抑着腺体的变化，越来越烫，快要控制不住了。
　　厨房里的百香果味也变得越来越浓。
　　*
　　楚南卿走了不到两个小时，两人公寓楼前相拥的照片就冲上了热搜。
　　一堆营销号跟着转发。
　　铺天盖地都在哀嚎，云都的单身狗们，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宋霄棠泡在浴缸里，和顾白打着电话。
　　顾白："好家伙，还真的上了热搜啊！"
　　宋霄棠翻了个白眼："晚了小半个月，还以为这次不行了呢。楚南卿有点本事。"
　　“你那么着急要上头条干嘛？实在不行，就多买几条呗！”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楚家老爷子对我还有戒心，那天把我叫去楚家，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呢。要不是楚南卿的腺体……”他突然收住了口。
　　顾白追问：“他的腺体怎么了？”
　　“没什么。”
　　顾白沉默了好一会，幽幽地说：“不会是他不行吧。”
　　宋霄棠又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又没试过！”
　　“那你说他的腺体！啊！我知道了。”
　　顾白突然大叫一声，吓得宋霄棠手里拿着的浴球都掉进了水里。
　　“一惊一乍，有话要说。”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顾白卖了个关子，“我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但不保真啊。”
　　宋霄棠调高了水温，头往浴缸枕上一靠，就知道有谱了。
　　顾白看着像书呆子，但其实很有八卦的天赋，对各路野史都了解地一清二楚。
　　“楚家发家靠的是楚三爷，相传他当年……”
　　“打住！楚三爷靠海盗发家，你确定要从这里开始讲？”
　　顾白沉默片刻，估计盖住话筒骂了两句，又继续说道：“楚三爷的几个子女里，留在云都的，就一个女儿。她的名字叫楚楚，名字听着很文艺，却是当年云都最厉害的Alpha神枪手，还没成年就被防御部招揽进去了。
　　“但这个楚楚，也有个癖好，就是更换腺体。大伙都以为她的高等信息素就是靠着一个又一个的腺体换来的，对她是又敬又恨。
　　“敬的是，楚楚在防御部的那些年，云都的治安好的出奇。那些作奸犯科的，最后的下场全都成了楚楚的练枪靶子。但也有恨的，就恨她喜欢换腺体，怕那天惦记到自己头上。
　　“不过，大家不知道的是，楚楚想换的腺体，并不是更高一级的Alpha腺体，而是Omega的！”
　　话说到这里，顾白留了个发问的时间给宋霄棠。
　　宋霄棠也很配合地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楚楚喜欢上了自己的副官，是一位很优秀的Alpha。这位副官，姓钦，是个很罕见的姓氏，据说也是冷疆那边的世家豪门。
　　“那年云都大火，烧掉北城半个工业区。钦副官协助救火，冲进厂房，单枪匹马救出了30几个工人，自己却受了很严重的伤。
　　“当时，他刚放下人，继续往里冲，一扇被烧炸的窗户从三楼倒了下来，钦副官来不及躲闪，被砸了正着，整个人都烧着了。
　　“楚楚来晚一步，钦副官被烧得面目全非，哀嚎声响彻这个火场。防御部的作战服具备防水防火的功能，他侥幸活了下来。从此后，就没人见过他了。
　　“有个传言是，楚楚将毁容的钦副官以疗伤的名义，关在了宅子里。可钦副官并不爱她，依旧惦念自己在冷疆的青梅竹马。为此，楚楚就想换掉Alpha腺体，借用高等Omega的腺体，重新分化。
　　“后来，她成功生下了儿子，楚钦。”
　　浴缸里的水，凉了。
　　听到钦副官的名字时，宋霄棠就已经相信一半了。
　　毕竟楚南卿的父亲，确实就叫楚钦。
　　“那和楚南卿有什么关系？”宋霄棠从浴缸里出来，裹好睡衣。
　　顾白缓了缓：“还没讲完。楚楚生下儿子，没过几年就死了，她当时急于求成，找到的Omega等级并不算太高，排斥现象特别大。为了保命，再次换腺体，结果死在了手术台上。”
　　宋霄棠：“不算太高的等级？”
　　“嗯，要是你这样的S级Omega，估计一次就成了。”
　　宋霄棠：“……”你小子再说一遍试试。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电话那头，顾白啪啪打了两下嘴巴，作为道歉。
　　宋霄棠冷哼：“你以为S级Omega那么好找？”
　　“不管怎么样，你都好好保护自己。据我多年的AO研究，Omega腺体在黑市上的销路，可比Alpha的好多了。”
　　宋霄棠打算一会直接上门，要找顾白好好聊聊。
　　“别说是楚楚了。后来楚钦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楚南卿的亲生母亲，传言是在难产中过世，但有人说，并不是。她确实因为生产大出血，可被楚钦用药品吊着一口气，等着换腺体。
　　“都说楚钦欠了一身风流债，但实际上他是在给妻子找合适的腺体，之所以彻底标记那些Omega，也是因为要检测两人之间的信息素会不会有排斥现象。可惜，没等到合适的腺体，他的妻子还是死掉了。”
　　顾白这时才抛出了自己的猜想：“因为楚楚是通过非正常手段得到的孩子，导致了楚家现在的后代，仍旧会有问题。比如，楚家小少爷楚晖，一出生就是残疾，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偏偏就是不会走路。所以，楚南卿怕不是也有什么隐疾？”
　　宋霄棠沉默，他想到了楚南卿腺体外一层又一层的伤疤。
　　难道楚南卿也有隐疾，不得不换了腺体？
　　【作者有话说】：顾白：“请叫我豪门AO野史专家。”


第24章 阿猫阿狗都进来了
　　“那楚钦呢？他有什么毛病？”宋霄棠问。
　　顾白立刻回答：“合成信息素！他早就不能自己生成信息素了，而一直在使用信息素治疗师给他配备的人造合成信息素！这个不算秘密，有几个地下诊所，还打着楚钦同款的旗号在售卖呢。”
　　宋霄棠简直无语，顾白这是什么八卦天赋？
　　可惜，顾白只能找到野史，对搜查人的行踪一无所知。
　　要不然，估计早就能找到宋霄棠的父母了。
　　“行了行了，天天扯嘴皮子，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宋霄棠心里堵得慌，很不乐意地要挂电话。
　　顾白自然知道好友在想什么，讪笑两声，强行解释：“我就是听别人聊过那么一嘴，记住了。我也想帮你找到父母。”
　　“我知道。”宋霄棠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还有谢谢。”
　　“哎呀，多大点事啊！”顾白听着就乐呵起来了。
　　*
　　楚南卿“休假”结束，回到防御所。
　　宋霄棠也终于解了禁令，可以出门了。
　　他第一时间就去找宝贝弟弟宋蒙。
　　前后一算，两人有好几个星期没看见了，差不多错过了整个下雪季。
　　宋蒙也正好趁这个机会，从文件堆里解放了一天。
　　一见面，宋蒙就迫不及待地撒娇。
　　“哥，你和南卿哥去哪里了？小叔太厉害了，我根本招架不住。”
　　宋霄棠听到小叔的称呼，头也开始疼了。
　　“他又怎么了？”
　　宋蒙语气恹恹：“还不是嫌青岭分公司利润太薄，他不想继续呗。”
　　“青岭区域，加起来有几家店？”
　　“10座酒店，其中有5家配套了娱乐城，3家是大型文娱项目。”宋蒙对答如流，“他总是给我打电话，句句都想回云都。”
　　“呵，庙小留不住，就自己出去闯！下回他再给你打电话，你让他直接找我！”
　　宋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走，陪哥打网球去。”
　　“好！”
　　年轻的时候，宋霄棠为了提升信息素等级，玩命似的增加体能训练，好不容易达成所愿，就对锻炼运动兴趣不大了。
　　实在郁闷的时候，他会找顾白打打拳，或者是和宋蒙一起打打网球。
　　两人都偏爱室外场地。
　　但云都夏天多雨，冬天多雪，一年到头也没多少风和日丽的天数。
　　兄弟俩难得打上一回，在球场里跑来跑去，打得大汗淋漓，总算痛快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试着独立管理一家？还是直接进董事会？”
　　自从父母失踪后，宋霄棠自觉长兄如父，对刚成年的弟弟呵护有加，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
　　他盼着宋蒙成材，又不希望他成熟得那么快。
　　但看到宋蒙支支吾吾，低头不语，宋霄棠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水仙花的信息素，不应该是自信的表现嘛！怎么还扭捏起来了？”宋霄棠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调笑起弟弟来。
　　宋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卷发，自嘲：“什么自信，明明是自私。”
　　“宋蒙！”宋霄棠听到他这么说，有些不悦。
　　“哥，一直都是你照顾我。公司也好，家里也好，你都挡在前面。就像，你和南卿哥结婚，其实就是联姻吧。你都不喜欢他。”
　　宋霄棠沉下脸，拿过宋蒙手里的网球拍：“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走了，回去吧。”
　　“我不是小孩了。”宋蒙嘟囔。
　　但宋霄棠没有听见，他被另一侧球场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他定在那里，望过去的眼神里，透露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哥？”宋蒙自觉失言，想要道歉，可刚顺着宋霄棠的眼神看去，也惊呼起来。
　　“那不是万师傅嘛！还真巧呢！”
　　宋蒙的声音很大，一声万师傅竟然让球场上的人都回头看了过来，当然也包括正在挥拍的万洋。
　　他今天没有穿白色高领毛衣，而是穿着一套略微紧身的冬季运动服，完美地展示了他健硕的肌肉线条。
　　万洋也注意到宋霄棠了，稍稍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收起球拍，朝他点头示意。
　　宋霄棠没有领情，直接扭头走了。
　　重新换上衣服，从会所出来，宋蒙就看出自己的哥哥有些不同了。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万……”
　　话还没有说完，宋霄棠直接打断了他：“这里的年费多少钱？”
　　“十八万一个人，每年。这是有推荐人的，如果没有的话，大概在二十五万左右吧。”
　　宋蒙摸不准宋霄棠在想什么，回答的时候，难免有点小心翼翼。
　　“让人换一家，太便宜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
　　宋蒙回头看了一眼会所的招牌，默默点点头。
　　*
　　一个插曲就几分钟，可后劲足足拖到了后半夜。
　　下午，万洋就发来了菜单，问做这几个菜行不行？
　　宋霄棠没回。
　　他带着宋蒙去城郊新开的一家度假村吃了顿大餐，那个度假村野心勃勃，号称要成为能和宋家酒店相媲美的新地标。
　　结果，真难吃！
　　吃的不尽兴，他就约着顾白一起，三人去喝了酒。
　　酒不错，陪着一起唱歌的那群小年轻也不错，有个小Alpha拼了命要攀他的高枝，释放出的蜂蜜香，快要把他融掉了。
　　得亏了酒色消遣，宋霄棠起码在回家的路上，心情还不错。
　　只不过，一到家，推门看到万洋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一副任凭发落的怂包样子就心烦。
　　万洋小心翼翼地说：“霄哥，我没偷懒。你出门了，家里也不做饭，我就出去见个朋友。”
　　偷懒？我是在说你偷懒吗？
　　“朋友？你哪来的朋友？不是刚来云都，哪里冒出来的朋友？”
　　而且还是能付得起年费会员的土财主，那家会所根本不允许带客人进去，说明万洋也是会员。
　　这会万洋已经又换上了白色毛衣，衬得脸蛋白里透红，健康年轻的气色好到不行。
　　看来真的是运动好了。
　　宋霄棠气血上涌，就是心里不舒坦，他想到为了替楚南卿打掩护，自己被迫躲在家里小半个月。万洋是不受影响的，他来去自由，不然家里连口吃的都没有。
　　在万洋出门买菜的时间里，他会不会就和这个“所谓”的朋友去打球了？除了打球，他们还干嘛了？游泳？击剑？
　　宋霄棠上下打量一眼万洋，冷哼：“衣服舍不得买，天天在我面前装穷，倒是能去会所打球。万厨，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叫过万洋的名字，喊过他小兔崽子，但从来没有称呼过万厨。
　　这叫法，和万洋喊他宋总如出一辙，就是刻意保持距离。
　　是啊，可不是得保持距离嘛！
　　万洋听到这话，脸色刷地就变白了，半天没吭声。
　　宋霄棠单方面输出，实在觉得没劲，他身上沾满了刚才包厢里那些Alpha的味道，迫切需要洗澡，懒得再和闷葫芦争论了。
　　没劲，堵得慌。
　　“你也别天天穿着个白毛衣，还真当工服了。都不准穿了！”
　　宋霄棠气急败坏，酒精有点上头，说话完全没了逻辑。
　　不知不觉，万洋已经走到了宋霄棠面前，冷冷地问他。
　　“那给谁穿？小蜜蜂吗？蜂蜜吃多了，不觉得腻吗？”
　　【作者有话说】：万洋：“解释下，不是装穷……我是真穷。”
　　当然，后面还是会有钱的。


第25章 花销不大，好养活
　　宋霄棠其实就是喝醉了，所以一开口才停不下来，不光嘴上要说，心里还要骂。
　　他看眼前的万洋，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怎么就养不熟呢？
　　跑出去和别人打球？打什么球？有什么好打的？
　　他宋霄棠是不会打球吗？
　　就是万洋的错，眼里没人，心气比天还高着呢！
　　活该给自己找罪受，真能让他翻了天？
　　把衣服换下来，不准穿了。
　　呃……什么蜂蜜味？什么腻了？
　　“啊——”
　　宋霄棠一个惊呼，脚下不稳，直挺挺地往后倒去，但却没有落地，反而栽到了又香又甜的怀抱里。
　　“蜂蜜味一点不好闻！我给你放水，洗干净！”
　　是万洋的声音，阴恻恻，不带任何温度。
　　宋霄棠被人抱着，迷迷糊糊地就感到身上一阵凉，然后又被放到温暖的浴缸里，躲进了绵密的泡沫里。
　　浴室不知什么时候换了香氛，里面充斥着馥郁的百香果的味道。
　　又酸又甜又香。
　　宋霄棠舒服地喟叹：“百香果蜜。”
　　“不用加蜂蜜，本来就很甜。”还是万洋的声音。
　　可宋霄棠被浴缸里蒸腾起的热气熏到了眼睛，不愿睁开，索性歪着头开始打盹。
　　他脖子上的抑制贴，泡在水里久了，效果打了折扣，有淡淡的生巧信息素散发出来。
　　万洋连着吞了好几下口水，终于伸手将抑制贴撕掉了。
　　简直就像是中了蛊一样。
　　*
　　第二天，宋霄棠醒得早，有些记不得昨晚发生的事。
　　他一身清爽躺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还在佩服自己，酒量见长，回家还能给收拾的如此利索。
　　洗漱的时候，他满嘴都是牙膏沫，却好奇地环顾一周去找香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香味。
　　到了餐厅，才想起，原来是万洋又给他准备了百香果汁。
　　他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有些嫌弃：“蜂蜜呢？”
　　“不小心摔了，对不起，霄哥。”万洋换了一件毛衣，但款式依旧是白色高领。
　　宋霄棠头脑有点晕，看他穿这个衣服，又想说点什么。
　　“那个，衣服……”
　　他一开口，万洋正在煎蛋的手臂明显停顿一下，后背整个都僵直了。
　　啧，还真是胆小。
　　“你天天穿白色，炒菜不会有油烟？”
　　万洋摇头：“有围裙，我也很小心。霄哥喜欢我穿白色的，那我就穿白色的。”
　　哟！这么听话？
　　那昨天还和别人？！
　　想起来了！！！
　　宋霄棠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百香果汁，凶巴巴地问：“和你打球的是谁？那个会所不便宜啊。”
　　万洋把煎锅里的蛋盛了出来，摆在烤好的吐司面包旁边，递给宋霄棠。
　　“在霄哥上次送我过去的理发店，认识的。他也正好在等朋友，所以我们聊了聊。在沙城时，我偶尔会教孩子们打网球，算副业。”
　　“那你陪他打球，是……”
　　“嗯，按小时算钱的。”万洋抿了下唇，“以后不去了。”
　　“干嘛不去啊？”宋霄棠心情好了些，明知故问。
　　“霄哥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宋霄棠的菱角嘴都快要翘起来了，傲娇地哼哼：“可别赖我身上，我不负责。”
　　万洋没所谓地摇头：“没事，我花销不大，好养。”
　　啧！
　　小兔崽子！
　　*
　　宋霄棠偏偏不走寻常路。
　　他大手一挥，就招揽着万洋去了另一家私人会所，说：“带你见识下。”
　　沙城来的小土包子，说自己的拿手菜是烤鱼，但也根本没机会见到多少活鱼。
　　那里不靠海，河道又小，市场上能买到的鱼，几乎都是从别的地方运过去的，多数还是冻鱼。
　　新鲜的鱼，做成烤鱼，依旧是鲜香多汁，但冻鱼做成烤鱼，也就是无奈之举了。
　　宋霄棠带他去的地方，挺偏僻。
　　一栋方形的建筑突兀地出现在麦田中央，车子只能停在老远的停车场，两人徒步穿过特意开辟的羊肠小道，才堪堪到了拱形门口。
　　“总爱搞这种花里胡哨的，麻烦。”
　　宋霄棠进门的时候，没忍住就和万洋吐槽了一句。
　　结果，万洋一进屋，就被面前像水族馆一样的内壁给震撼住了。大厅里，四面都是鱼，花花绿绿，游来游去，不少品种都是万洋见都没见过的。
　　万洋看了眼就挪不动道了，左顾右盼，就像是出门秋游的孩子。
　　“走吧，尝尝他们做的鱼。”
　　“餐厅里也有这些吗？”万洋的眼睛里充满好奇，竖起食指，点了一圈四周。
　　宋霄棠直摇头：“你可真残忍，让这些鱼儿看着兄弟姐妹被吃掉吗？”
　　“啊？”万洋怔愣，很快就明白过来，脸很快就红了。
　　憋了半天，他才说对不起。
　　宋霄棠对万洋，始终有种施虐欲，就喜欢看这个年纪轻轻，脾气梆硬的臭Alpha出丑，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甚至还难过地要哭出来，他就高兴了。
　　就好像，万洋出去陪别人打球，他不爽。
　　可万洋可怜巴巴对着自己道歉，委屈求全地说自己好养，那宋霄棠心里就高兴，愿意带他出门见识见识。
　　餐厅里面挺安静。
　　宋霄棠本意就是出门散心，没有选择包厢，而是坐在了散台，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鱼片粥端上来的时候，万洋没听清服务员的介绍，便追着问。
　　宋霄棠不关心这些，有的吃就行。
　　他扭头看窗外，竟然有了意外惊喜。
　　潘嵩，他见过，长得不太讨喜。40来岁的模样，五官本身是周正的，可一道陈旧的刀疤斜着从太阳穴拉到另一侧的嘴角，明显能看到缝合的细密针脚。
　　防御部的人，身上的伤都是军功章。
　　宋霄棠不知道他的过去，只是在见面的时候，简单和他聊过。
　　潘嵩是楚家的人，曾经跟过一段时间宋霄棠父母的调查，后来因为有其他案件，就被调离了。
　　楚南卿对他的评价挺高，所以宋霄棠也很放心。
　　但这会，他的心里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因为站在潘嵩面前，哭得梨花带泪的女人，不是别人。
　　正是楚太太。
　　楚钦的续弦妻子。
　　楚南卿的继母。
　　宋霄棠还记得，楚南卿称呼她：“辛姨。”
　　她怎么会和潘嵩在一起？
　　“辛姨？”宋霄棠的眼珠子都要黏到窗户上去了，称呼就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万洋一愣，问道：“你在叫谁？”


第26章 还真是吃人嘴短啊！
　　“未来婆婆。”
　　宋霄棠的解释轻描淡写，顺带为潘嵩和楚太太拍了张合影。
　　万洋的眼睛瞪得老大，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在说谁？”
　　连霄哥都不喊了。
　　“外面的那个，是楚南卿的继母，辛姨。”宋霄棠收回目光，耸肩道，“具体叫什么，不清楚。”
　　“哦。”万洋闷声回答。
　　他看着也挺好奇，盛粥的时候，偷偷朝外瞄了一眼。
　　辛姨穿的并不低调，墨绿色的旗袍，纤细的长腿若隐若现，外面套了一件亮紫色的短皮草，一身雍容华贵却掩饰不了脸上的悲伤。
　　她哭得厉害，全然不顾旁边还会有其他人。
　　“在这里哭，不会有其他客人好奇吗？”万洋不解。
　　宋霄棠也眯起眼睛，他探头看看，了然笑道：“貌似，只有我们这桌能看见他们。他们出去的时候，可能这里还没有人坐下。”
　　“他们认识？”
　　宋霄棠笑骂道：“怎么？不教打球，改做八卦记者了？”
　　万洋撇撇嘴，直摇头。
　　“男人看着不像是楚长官的父亲，挺，挺年轻。”
　　宋霄棠嗤笑道：“就算楚太太把人领到家里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楚家那种高门大户，感情是最不值钱的。”
　　说到这里，宋霄棠自己先卡壳了。
　　他想到顾白之前的话，楚楚为了心爱的副官，强行换腺体，从Alpha二次分化成Omega，而楚钦为了救命悬一线的发妻，也是到处找腺体……
　　或许，楚家的痴情有遗传？
　　那辛姨最好别和潘嵩有什么瓜葛！
　　宋霄棠只见过辛姨一面，连说过的话都没有超过三句，自然没什么深厚交情。
　　他只是太清楚，要是惹怒楚钦那种人，总得吃不了兜着走的。
　　想完，他取消了准备发给楚南卿的照片，改成了保存。
　　留着吧。
　　商人嘛，总是给自己留一手。
　　万一，以后有用呢。
　　*
　　万洋被一顿饭收服了，结账的时候，偷偷去看账单，吓得乍舌。
　　“霄哥，太贵了。以后我做给你吃。”
　　宋霄棠就喜欢他乖乖听话的模样，一顺手就搂了一把他依旧扎手的板寸头，笑道：“就是来带你尝尝。你们厨师，不得多吃多尝。”
　　“我做的都是家常菜。”万洋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两人散着步，又从羊肠小道出来了。
　　隆冬季节的麦田，光溜溜的，只剩下一些残雪没有消融。
　　宋霄棠走着嫌累，哼了两声。
　　万洋在旁边迟疑片刻，走快两步，半蹲下来：“霄哥，我背你吧。”
　　什么玩意？
　　“小兔崽子！”宋霄棠笑得前仰后合，“还真是吃人嘴短啊！这就给我背上了。”
　　万洋红着脸：“霄哥不是嫌累吗？”
　　“霄哥腿脚利索着呢，哪天真要是走不动道了，你再来背我。”
　　宋霄棠笑着笑着，就往前走了。
　　他越走越快，远远地把万洋给甩开了，才拍着胸脯，命令心跳赶紧慢下来。
　　什么嘛！仗着年轻什么都敢说，大庭广众，背着走路，也不嫌腻歪，像什么样子啊！！！
　　妈呀，也太会撩人了吧，直接身体力行。
　　等等，他该不会真的看上我了吧？
　　宋霄棠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皱眉看过去。
　　万洋垂头丧气地在后面跟着，注意到他回头，又露出了勉为其难的笑容。
　　“什么表情？”宋霄棠冲了他一句。
　　“霄哥，为什么不让我背啊？”
　　万洋还真是敢问。
　　宋霄棠开口就结巴了：“背，背，背什么背？我是瘫了还是残了？”
　　“哦。”万洋又垂下头了。
　　宋霄棠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还真闹不明白了，这小兔崽子到底在干什么？
　　自己要点信息素，扭扭捏捏，这样不行，那样不好。
　　等到他撩拨，就是“霄哥喜欢我穿白毛衣”“霄哥我花销不大，好养活”“霄哥，你为什么不让我背你？”……
　　活脱脱一个绿茶！
　　宋霄棠低声咒骂一声：草，这种人不能惹，这会哥哥长，哥哥短，万一哪天再把我绿了呢？
　　回家看看黄历，找个日子，赶紧把人送走。
　　眼不见为净。
　　“霄哥，在想什么呢？”万洋突然凑上来，问了一句。
　　宋霄棠的脑子里编排着，选什么日子把小兔崽子撵出门，抬头就看到万洋硕大的一张脸怼在自己面前，直接吓得花容失色。
　　他往后退一步，脚一踩空，眼见着就要掉到麦田里去了。
　　“啊，霄哥小心。”万洋见状，赶紧伸手去捞人，一把将宋霄棠圈在怀里。
　　宋霄棠曲着腿，头顶正好抵住万洋的下巴，轻轻舒了一口气，刚缓过劲就看到万洋的喉结在自己眼前，不自然地吞了口水。
　　还是继续吞了好几口。
　　“喂！你在想什么！”宋霄棠对天发誓，万洋肯定没安好心。
　　“我没想什么。”万洋赶紧松口，呆呆地站在一旁。
　　宋霄棠气急败坏：“悬崖我都跳过，还怕摔一跤？你别借机揩油。小兔崽子，别以为我没发现，最近总往我身边凑，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霄哥，太香了，没忍住……”
　　“滚滚滚。要你靠近点，躲得比谁都快，现在来套近乎，晚了。”
　　宋霄棠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的手臂上还残留着万洋捏过的力道，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烦死了！
　　他率先走到前面，万洋识趣地落后几步。
　　两人沉默不语地走回停车场，刚坐进车子，就看到不远处的一辆深蓝色吉普车旁边站着两个人，看着眼熟。
　　一身干练夹克衫的刀疤潘嵩，还有旗袍配皮草的楚太太，两人居然都上了同一辆吉普车。
　　万洋坐在副驾驶上，尽量蜷缩着腿，不敢再和宋霄棠搭话，眼神也直勾勾盯着前面的车子。
　　车尾灯亮起，吉普车启动，开出了停车场左转。
　　宋霄棠也放下刹车，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离开停车场，左转。
　　两人之间肯定有猫腻。
　　潘嵩是楚南卿派来帮自己的，查了小半个月也没什么进展，现在又和顶头上司家里的女眷纠缠不清，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真要是不能用的人，趁早从搜查队伍里踢出去。
　　宋霄棠心里烦躁地扶额，想到：最近要扔出门的人，还真的有点多呢？
　　而副驾驶的万洋，对自己即将赶出家门，浑然不觉。
　　【作者有话说】：宋霄棠：“烦死了！小兔崽子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万洋：“……不是你先撩我的？”
　　宋霄棠：“我没有，我不是，你不准胡说！！！”


第27章 不可能比他还快
　　宋霄棠跟得很紧，前后两辆车，始终保持在同一个红绿灯的距离。
　　前面开车，他也开，前面等灯，他也等。
　　直觉上，就觉得潘嵩不应该和楚太太扯上关系，要是亲戚朋友，也不用躲在那么偏远的私房菜聊天。
　　怎么看，都像是交易见不得光的事情。
　　AO之间，你情我愿，还能有点什么？
　　吉普车继续往前开，连续三个右转弯，就拐到了城北的工业园区。
　　宋霄棠看着周围略显陌生的环境，高大的围墙和空旷的道路，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记起顾白说过的话。
　　楚南卿的奶奶，大名鼎鼎的神枪手女Alpha楚楚的伴侣，就是在城北的工厂失火中，惨遭毁容的。
　　他们要去的地方，该不会就是那里吧？
　　宋霄棠稍微一分神，追踪的距离不自觉地就被缩短了，他能清楚地从后座车窗直接望进去，里面两人在行车途中依旧在交谈。
　　脚下油门一轰，宋霄棠自己都吓了一跳，喘了口粗气，目光如炬地盯着前面的车。
　　身上的那股子邪劲上来了，就想要跟上去瞧瞧。
　　肯定有蹊跷……
　　刚想着，吉普车又是一个掉头，竟然直接转到另一条车道上，往回开了。
　　宋霄棠想要追上去，红灯霎时就亮了。
　　明明路灯也只有几秒，怎么这么快就是红灯了？
　　糟了！
　　被发现了！
　　防御部有交通信号灯管控调节，肯定是潘嵩动了手脚。
　　宋霄棠顾不上其他了，直接一个急转掉头，越过十字路口，跟了上去。
　　就那么短短几秒钟，路上就已经看不到车的影子了。
　　“该死！！！”
　　宋霄棠忍不住骂了一句，脸色难看地扭头：“你看到了吗？那辆吉普车去哪里了？”
　　“啊？我没，没看。”万洋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追车，还以为他有事情要来城北工业区，所以没着急回家。
　　宋霄棠气得狂按喇叭，把怒火都往万洋身上撒，骂道：“养着你有什么用？要用你的时候，缩在后面，不用你的时候，狂献殷勤。真是没出息的家伙。”
　　这一句骂得狠了，宋霄棠简直就是怒火中烧，不能自控了。
　　回城的路上，万洋就是个受气包，连看一眼宋霄棠都不敢。
　　宋霄棠频频回头，最后忍无可忍，又骂道：“哑巴了？说句话都不会？刚刚不是挺会花言巧语的？”
　　“霄哥，你别生气了。下次，我把人盯牢一点，好不好？”
　　万洋有些无措。
　　“你最好是。”
　　*
　　宋霄棠铁青着脸，伸手在导航上换了地址，改到了防御部。
　　他得去会一会楚南卿。
　　潘嵩是楚南卿派来的人，辛姨是楚南卿的继母，防御部楚南卿说了算，甚至整个楚家的继承人，多半也会是楚南卿，而不是他的瘸腿弟弟。
　　解铃还须系铃人。
　　失踪案几乎已经到了绝境，再也找不到什么突破口了。
　　那潘嵩的异常行为，或许可以认定为某种阴谋。
　　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宋霄棠去哪里都是得体的，衣冠楚楚，无可挑剔。
　　车子一停好，万洋就要跟着他一起下车，被呵斥住了。
　　“你就在这里守着！”
　　宋霄棠往里走了两步，又不放心，回头嘱咐道：“你盯着入口，要是刚才的吉普车来了，立刻打电话给我！”
　　“好的，霄哥。”
　　宋霄棠捏着手机，去到楚南卿的办公室，只和门口的阿七说了一句：“我要见他。”
　　“宋先生，楚长官正在午休。”阿七的后背绷得很紧，但能看出他正在强忍着什么，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
　　云都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着实不该热成这样。
　　“阿七，疼吗？南卿是不是罚你了？”宋霄棠眉梢抬了抬，上下打量眼前人，随即一皱眉，哦了一声，惋惜道，“我都和他说了，烤红薯的摊子大概是我误会了，他怎么还怪到你头上呢？”
　　阿七表情坚毅，丝毫没有破绽。
　　可宋霄棠下一句又开始带着茶气了：“可能是我夸那两个小伙子长得帅气吧。我和南卿说，下次再不告而别，可别想着在楼底下监视人，应该直接送到我房里。他当时脸就绿了，真好笑。”
　　阿七微微皱眉。
　　宋霄棠抓住这个机会，掐了一把阿七的胳膊，笑道：“阿七，你跟着南卿那么久，帮我分析下，他是生气了吗？”
　　“大概吧。”阿七过了好一会，才说出这几个字，肩膀都垮下去了。
　　“没办法，他是我未婚夫，这种拈酸吃醋总归避免不了。”
　　宋霄棠心里哼唧，这么说了，看你还没反应。
　　果然，阿七的眉间皱起来了。
　　“我能进去了吗？省的他看到我在外面等，一会又发无名火，我都怕了。”宋霄棠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阿七往前走了半步，替他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到了里面，宋霄棠看到了穿着睡眼惺忪的楚南卿，刚从沙发上坐起来，疑惑地问道：“霄棠，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看看你。”宋霄棠说的光明磊落，余光还特意瞥向副官阿七。
　　楚南卿注意到他，便直接让阿七离开，顺势朝宋霄棠张开了手臂。
　　宋霄棠笑着走过去：“我还以为你是铁人，不需要休息呢？”
　　“所以呢，你来做什么？”
　　楚南卿侧身，让出一些位置。
　　宋霄棠捏着手机，迟疑着要不要把刚刚看到的一幕说出来。
　　“我也正巧要找你，潘嵩写完了调查报告，是他当年负责的那部分。因为纯靠回忆写的，可能有些误差，但要不要看一看。”
　　宋霄棠一愣，回答：“好啊。”
　　楚南卿立刻让门口的阿七去通知潘嵩过来。
　　宋霄棠冷笑，这会叫他，怎么可能会在呢？他正和你的继母，玩得开心呢。
　　没想到，不一会的功夫，潘嵩就拿着一个文件夹出现在楚南卿办公室。
　　“你怎么在这里？”宋霄棠惊骇，潘嵩不可能比他还快！
　　潘嵩皱眉疑惑：“我不应该在这里？”
　　“不，不是。我以为你白天要出外勤。”宋霄棠赶紧找补了一个理由。
　　“楚长官命令我尽快恢复调查报告，最近都在防御部。”潘嵩解释的时候，脸上的刀疤纹丝不动，表情基本没变。
　　那我是见鬼了？
　　“霄棠？有什么问题？”楚南卿有点纳闷。
　　宋霄棠一把扯过文件夹，对着楚南卿说：“我先拿回家看，可以吗？看完我联络你。”
　　“……”楚南卿点点头，“好。”
　　宋霄棠气呼呼地跑下楼，一见到万洋就质问道：“刚刚有人回来了？”
　　万洋摇摇头。
　　怎么可能？
　　他一路开回来，明明没有看到吉普车，那潘嵩怎么可能比自己还快？
　　宋霄棠怒火攻心，直接一脚油门，往家开去。
　　*
　　到家后，万洋抢着输了密码，进门后又主动拿了拖鞋，毕恭毕敬地等宋霄棠换上。
　　宋霄棠看都没看，直接把脚上的皮鞋踢掉，大剌剌往里走去，根本就没搭理万洋的殷勤。
　　万洋站在玄关那里，动也不动，等着宋霄棠发落。
　　“你去收拾行李，我送你去酒店公寓。”
　　宋霄棠给自己接了杯水，拿在手里，定定地看着万洋：“听不懂？”
　　“……懂。”万洋又不是傻子。
　　“那还不快去？！”


第28章 总算有些眉目了
　　万洋收拾东西时，声音很轻，衣服杂物塞进双肩包，剩下的他都没有拿。
　　白色毛衣换下了，宋霄棠说是制服，他就不带走了。
　　可能还有下一个人要穿。
　　想到这里，万洋心里有点憋闷，摸了摸鼻子，决定不再去看衣柜了。
　　宋霄棠在书房里，门上了锁。
　　万洋一碰门把手，里面就传出很不悦的问话：“什么事？”
　　“霄哥，我先走了。”
　　“好。”
　　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
　　万洋愣了半天，吐出一口气，默默地背上包，离开了宋霄棠的家。
　　小区离酒店并不算远，走过去也没有多久，但在十字路口，万洋迟疑了。
　　他只在酒店上了一天班，然后就被宋霄棠领回了家，现在过去，还有自己的职位吗？
　　来云都之前，万洋心里揣了两件事，一是报复“负心人”，二是找到方医生，感谢他多年前的救命之恩。
　　可这两件事，都没有着落呢，他就栽进了宋霄棠的圈套里，逃不出来了。
　　被宋霄棠那样的S级Omega咬过，即便不是在腺体上，根本不存在标记一说，可血液里彼此交融的信息素，还是让他每天都处在癫狂的边缘。
　　压都压不住。
　　准备好的抑制剂，以为可以撑更久的时间。
　　但最近使用频繁，他只剩下最后一瓶了。
　　等到这一瓶药剂用完，他的秘密也就曝光了。
　　到时候，宋霄棠估计会很生气。
　　哦，不对。
　　现在的宋霄棠就很生气，生气他没有紧紧跟着那辆吉普车，把人看丢了。
　　他承认自己确实不在状态。
　　在餐厅的时候，宋霄棠喊了一声辛姨，他以为他喊得是“心怡”，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多亏当时狠狠地掐了大腿一把，才勉强维持镇定。
　　而出了餐厅，宋霄棠又不乐意了，都要摔倒了，也不要自己来搀扶。
　　宋霄棠总是不屑用最直白的语言来表达对他的不满。
　　连一句昵称，就是惹人讨厌的“小兔崽子”。
　　姑且能算昵称吧。
　　听久了，也就顺耳了。
　　他满心都想着该怎么和宋霄棠相处呢？
　　想靠近一些，又怕宋霄棠日后知道他目的不纯，而翻脸不认人。
　　想远离一点，脖子上被咬过的地方，就隐隐发疼。
　　“滴——”
　　耳边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万洋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现实，目光落到了面前的车头上。
　　驾驶座里钻出一个盛怒中的男人脸。
　　“有病啊！突然冒出来，你是活腻了吧！！！”
　　万洋沉下脸，冷冷地瞥了过去，眯起眼睛，笑道：“你再说一遍？”
　　男人的脸瞬间憋得通红，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万洋走上前，屈指弹了下对方的脸蛋，可怜兮兮地说，“到底是谁活腻了？不是你想闯红灯吗？”
　　男人的眼眶渐渐红了，受到信息素的压迫，他连眨眼睛这样的基本动作，都没法好好完成，泪水从角落里缓缓流下。
　　万洋道完歉，悠哉游哉地走过了斑马线。
　　再回头，男人刚从震惊中缓过劲来，一脚油门赶紧跑了。
　　发动机轰鸣作响，万洋又开始想宋霄棠了。
　　宋霄棠也喜欢这样开快车。
　　算了，等两件事办好，再来考虑宋霄棠吧。
　　*
　　宋霄棠盯着面前的资料看了半天，总算有些眉目了。
　　且不论潘嵩和楚太太之间是否有猫腻，起码他凭记忆写出的这份调查报告，倒是看上去有几分靠谱。
　　他的Alpha父亲宋祁为了弥补伴侣当年离家的艰辛，决定陪他一起再走一遍那些城市。
　　青岭，冷疆，沙城，每一座城市都有可能。
　　宋霄棠不知道父亲们的计划路线，就连失踪也是在长时间没有联络后，才下的定论，根本不知道他们最后被人看到，是在哪里？
　　而这一次，潘嵩写下了答案。
　　只不过，沙城石窟四个字，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沙城地处西北，内陆城市，常年干旱多风沙，只有一条河道穿城而过，几乎所有居民的活动区域都沿着河道进行，往城外去，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和被北风侵蚀的古城。
　　庄稼地宽而广袤，但收成却少的可怜，除了冬季，剩下的三季都有严重的蝗灾。
　　几乎全城所有人，每天都会讨论该怎么消灭蝗虫，担心地里的收成。
　　一座城市，连基础的粮食供应都没有办法满足，往往就是衰败的开始。
　　卢方维或许带着宋霄棠去过很多地方。
　　但自打记事起，宋霄棠就只知道沙城，他还记得紫红色的火烧云，汹涌翻滚的沙城河，还有小街小巷叫卖的小吃……
　　沙城石窟，他没有去过。
　　那个鬼地方在城郊外的古城下方，据说里面充满了瘴气和机关，是沙城历史最辉煌的时候，当权者的王城。
　　可王城里藏着毒物，不少想进去的人们，都感染怪病相继而亡。
　　联合政府曾经组织过文物古都的发掘保护工作，但因为当时派出的Alpha精兵团的全军覆没而草草作罢。
　　再往后，那里一整片区域都被划作禁区，联合政府直接派人看管，更是无人能进了。
　　“他们为什么会去那里呢？”宋霄棠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沙城石窟？
　　沙城石窟。
　　这个地方，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调查报告上看见的。
　　联合政府下过特别令要封禁的区域，居然是父亲们重走蜜月之路的必经之地？
　　可能性大概是多少？
　　怪不得，在这之前，调查报告上会把所有信息标上马赛克！
　　不是失踪案有多么棘手。
　　而是沙城石窟，引发了红线警报。
　　上一回听到石窟是在哪里？
　　宋霄棠眯起眼睛，错着后槽牙，想到以前的体能教官在得知他已经将信息素升级为S级后，曾经开过玩笑。
　　“下一步，就是沙城石窟了，保不齐能创造出新的等级来！”
　　能不能创造出新的等级，宋霄棠不知道。
　　他很清楚，即便是S级的Alpha进到石窟，估计都是九死一生。何况，他还是个不被允许使用武器的Omega，估计有去无回吧。
　　哎……
　　麻烦了。
　　要是父亲们真的是在沙城石窟失踪的，估计楚南卿一个雇佣兵都不会借给自己。
　　谁会愿意活活送死呢。
　　天色渐渐暗了，宋霄棠又看了一眼调查报告，在记下内容后，就放入了碎纸机。
　　他打开书房的门，看到客厅一片漆黑，皱起了眉头。
　　“小兔崽子，人呢？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二月起，日更3k+~~


第29章 凭什么人家要穿你的旧衣服
　　客厅的空气在黑夜中凝结，Omega幽暗的双眸透露了他此时压抑的怒火，讨厌失控的感觉。
　　厨房里，凉锅冷灶，没有烟火气。
　　房间里，万洋只带走了自己的东西，宋霄棠给他买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床铺甚至都拆洗过了，也叠好装进了收纳袋，写字桌上留了几页纸。
　　宋霄棠刚拿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万洋留了什么老土的手写信。
　　结果，是一道道菜的食谱。
　　从第一顿的排骨鸡蛋面，到刚刚吃过的私房鱼片汤，他都仔细地写下了配料和制作步骤，还在一旁写下了批注，内容是宋霄棠的喜爱程度。
　　每道菜都打了分，5颗星是最高的评价，而直接打叉的几道，放在了最后。
　　宋霄棠目无表情地看到青菜粥这一页，整个对角线都划上了红红的水笔印，旁边备注着：霄哥很不喜欢。
　　哼——
　　做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手一松，将菜谱直直地扔进了垃圾桶，哐当发出响声。
　　当然，垃圾桶也被清理地很干净，里面空空如也，新装上的垃圾袋并不服帖，被几张菜谱整个都拽到了底部。
　　关灯，锁门。
　　宋霄棠走出房间，拿出手机给顾白发信息：在哪？
　　顾白直接回了电话：“霄哥，我在健身房呢！”
　　“又去跑步了？”
　　“松松筋骨，正好碰到小闻野，打算顺路载他回去。”
　　“……”
　　“霄哥，还在吗？”
　　“帮我查下万洋。”
　　“你家的保姆？”
　　“……嗯。”
　　宋霄棠上次就是这么介绍万洋的，还说自己总得吃饭，身边有个保姆不稀奇吧。但这时，他又要顾白去查人家的底细，很难不让人有疑心。
　　“霄哥。”顾白那头瞬间安静了，估计特意找了僻静的角落，不想让别人偷听，压低嗓音问道，“那小子怎么了？你发现他有问题？偷家里东西了？”
　　“没有。你就给我查查。”
　　“查哪些？”
　　宋霄棠皱眉，像是不懂顾白为什么要这么问。
　　查什么？当然是所有都要查。
　　“你能查到的，都报给我。”
　　顾白应下了。
　　挂了电话，宋霄棠又给酒店的安保部打了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背朝客厅，望向不远处的小区大门。夜已经深了，路上的行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小区里亮灯的小路，串联到了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安保部经理很快就回复了宋霄棠，万洋并没有回酒店，连宿舍公寓也没有回。
　　实际上，他说万洋没有酒店的任何门禁卡，想要直接回去，几乎是不大可能的。
　　宋霄棠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挂了电话后，好半天都没说话。
　　他黑着一张脸，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万洋真的被自己骂跑了。
　　“啧，没劲。”
　　*
　　没了万洋。
　　刚开始的两天，宋霄棠真的不习惯。
　　他一早醒来，睡眼惺忪，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皱着眉问：“小兔崽子，我的咖啡呢？松饼会做吗？想吃蜂蜜松饼。”
　　没有人回应。
　　直到第二遍闹钟再响起来，宋霄棠才反映过家里没有万洋这个人了。
　　他只能自己去冰箱里翻吃的。
　　除了一大罐的百香果蜜，其余的都是新鲜食材，需要烹饪才能入口。
　　要是有这闲工夫，宋霄棠一开始也不会让万洋回家。
　　刚开始，他走过万洋的客房，都是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直到第三天，他让宋蒙把家里的管家派过来，打扫卫生，洗衣做饭时，怒火终于燃起来了。
　　宋霄棠看着平静了好几天的手机，没忍住直接拨出了电话。
　　家里面并不安静，洗衣机在轰隆隆地运转，厨房里管家在剁骨熬汤，保洁员在拖地抹尘，好不热闹。
　　万洋接了电话，像是压低了嗓音问：“霄哥。”
　　几天没听到他的声音，宋霄棠还有点不太适应，瓮声瓮气地怼了一句：“你还剩了那么多东西？等我来扔？”
　　“……我带去的，都拿走了。”万洋顿了顿，说，“那些是你给我买的。说是工服，我怕别人还要穿。”
　　“穿穿穿，穿什么穿？我差那点钱，凭什么人家要穿你的旧衣服！”
　　万洋那头沉默了，没有吭声。
　　宋霄棠也僵在这里，同样不说话。
　　直到保洁员推开了客房的门，看到了垃圾桶，以为里面的东西是不小心掉进去的，特意来问宋霄棠菜谱还要不要？
　　“菜谱你留着干嘛？让我自己做饭用的？”宋霄棠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万洋说：“要是有其他人做饭，可以看看你的口味。”
　　哟，这还是工作交接呢！
　　真有他的，还挺敬业！
　　宋霄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委屈地要死，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他迟疑着，要不要问问万洋究竟去了哪里？没回酒店，是又找了工作，还是怎么回事？
　　但话没有说出口，万洋就要挂电话了。
　　“霄哥，要是没什么事……”
　　宋霄棠才不给他机会呢，抢先挂了电话。
　　他回头对着管家喊道：“冰箱里的东西，全扔了。客房里的东西也全都给我扔了！”
　　谁稀罕啊！
　　*
　　和万洋的对话不欢而散，家里做事的几个人都噤若寒蝉，不敢有动作。
　　在厨房里熬好排骨汤的管家，做了和事佬。
　　他给宋霄棠冲了咖啡，递到手边，和善地说：“大少爷，您有阵子没回老宅吃饭了，小少爷天天盼着您呢。”
　　宋霄棠一愣，确实，他很久没有回去了。
　　之前因为赶着订婚事项，他直接住进了酒店，后来又因为养着万洋，一直待在这套房子里。
　　说起来，他也是因为这里离酒店比较近而已。
　　“最近事情多一点。”
　　老管家在宋家的时间很长了，宋霄棠在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收敛些脾气，尽量做出平易近人的姿态来。
　　毕竟，他的父亲们失踪，小叔一家又是不着调的，也没什么长辈可以孝敬了。
　　“您的房间，一直打扫着呢。”老管家见他表情松动，适时地又补了一句。
　　宋霄棠踩着台阶，顺着就往下走了。
　　“过两天回去。”
　　保洁手里还捏着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菜谱，一个劲地给老管家使眼色，这么规整的东西，她可不敢扔。
　　老管家不动神色地让人把客房里的东西，包括衣物鞋帽，还有那几张菜谱，都打包进了行李箱，走的时候才和宋霄棠打招呼。
　　“大少爷，这些衣服，我替您捐了吧。”
　　“嗯。”
　　*
　　第二天，宋霄棠就搬回了宋家老宅。
　　紧接着，他就把楚南卿约回了家，一起讨论从潘嵩那里得到的调查报告。
　　当然，楚南卿前脚进宋家老宅，后脚云都各大媒体又是一番报道，大抵意思都是在猜两人好事将近。
　　宋霄棠开门见山：“你应该也看过调查报告了吧？你相信吗，他们最后被人目击，是在沙城石窟？”
　　楚南卿思索片刻：“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有一个问题，沙城石窟那种鬼地方，一年到头会有多少人过去？还偏巧这个人目击到了我父亲们，又偏巧目击者活着从石窟出来了，还被潘嵩盘查到，做了这样的调查报告。”
　　“你的意思是？”
　　“太巧合了。换做另一个地方，比如云都的某家酒店，青岭的哪个山头，我都可以理解。偏偏是沙城石窟。”
　　“你是不相信潘嵩，还是不相信我？”
　　楚南卿问出这个问题时，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多了，直直望向宋霄棠，唇角勾出微笑。
　　宋霄棠也笑了：“我正在和你讨论，所以，你觉得我不相信谁？”
　　“我还以为，你约我出来，是打算摊牌呢！”楚南卿的笑意更加深了。
　　“摊牌？”宋霄棠笑道，“我的底牌全在面上，可没你藏得深呢！”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扫过了楚南卿的脖子，目光停留片刻又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楚南卿整理了一下衣领，避开了关于腺体的话题，重新说回了潘嵩。
　　“霄棠，我相信潘嵩，他是个好人。”
　　宋霄棠一愣，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会用他是个好人做为辩解的理由吗？
　　实在找不到称赞的话，可以不说。
　　怎么样才算是好人？过马路遵守交通规则，从不迟到早退，还是尊老爱幼？
　　这个范围太空泛了。
　　“那你说说看，他是怎么样的好人？”宋霄棠一脸不屑，险些就要把自己看到的潘嵩私会辛姨的事情说出来了。
　　楚南卿顿了顿，沉声道：“他救过很多人。”
　　宋霄棠冷哼一声，身为防御部的人，救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从我父亲手上，救过很多人，很多。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是他做的，以为他是宋钦的帮凶，还拿刀砍过他。”
　　宋霄棠一惊：“他脸上的刀疤？”
　　“是我砍的！当时，他带走了我的钢琴老师，我以为她会像宋钦的其他情人一样，被挖去腺体，再活活疼死，所以想去救她，拿起了宅子门口的砍刀，就劈了过去。”
　　宋霄棠：“……我不明白。”
　　“楚钦找过不少情人，恩威并施，让那些Omega诚服，最后彻底标记了她们。他像是最严苛的刽子手，用蜜糖和谎言欺骗他们，承诺楚家主母的位置，悉心调教，直到那些轻信了他的可怜人，被活活挖掉了腺体，自生自灭。”
　　“他是为了……救你的母亲？”宋霄棠想起顾白说过的传言，心里有些猜想，但这些话从楚南卿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楚南卿苦笑：“果然，你也知道了。”
　　“对不起。”
　　“那是楚钦的罪孽。”楚南卿正色道，“我也曾以为潘嵩作为他最得力的助手，应该是刽子手的帮凶，但没有想到，他却是那些人的救世主。”
　　“潘嵩救了那些被挖去腺体的Omega？”
　　“不是全部的人，一开始的那几个，都是楚钦亲自处理的，没人知道她们的下落。后来，我母亲的状态越来越不行，他将这些事情都委托给了潘嵩。潘嵩接手时，已经意识到楚钦走火入魔了。
　　“甚至在我母亲去世后，楚钦还在做同样的事情，要那些更加匹配的，健康的腺体给我母亲陪葬。潘嵩救了不少人，包括我的钢琴老师。”
　　宋霄棠意识到，楚南卿只在陈述的开头，喊过一声父亲，后来都是直呼其名。
　　楚钦二字，咬牙切齿。


第30章 完美继承人
　　“南卿，有件事情，我想应该告诉你。”
　　宋霄棠听完楚南卿讲的故事，觉得应该把对潘嵩的偏见放到一边，或许他和辛姨的会面有更为深层次的原因。
　　“你说。”楚南卿端正坐姿，洗耳恭听。
　　宋霄棠递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刀疤男面目凶恶，神情肃穆，怀里却有个梨花带泪的富贵美人……
　　两人之间，四目相对，欲拒还迎。
　　楚南卿只扫了一眼，抬眸问：“然后呢？”
　　宋霄棠：“……”
　　欸，怎么和预想的状态不一样呢？
　　连一点点的震惊都没有？
　　当时他自己看到的时候，第一反应就要拍下来，发给楚南卿，通风报信。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还是说楚南卿早就知道了？
　　不应该啊？
　　……
　　宋霄棠百思不得其解，而楚南卿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他侧歪头，扯松了脖颈间的腺体护颈，眼眸向上，点漆的眸子透着光，笑道：“霄棠，我该对你和盘托出了。”
　　“哦？愿闻其详。”
　　楚南卿大概很久没有和人交过心了。
　　开口前还是怡然自得的状态，但一说话就漏了怯，居然还讨了个乖。
　　“先说好，我不完全是故事的主角，所以……”
　　宋霄棠等的都急了，还被他吊起胃口，心里十分不舒坦。
　　“哎呀，婆婆妈妈，你到底是不是Alpha啊！”
　　“我不是。”
　　“哦，怪不得呢……”
　　等等！
　　什么情况！
　　宋霄棠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调拔高，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火鸡。
　　“你说什么！！！”
　　“我不是Alpha，是一个劣等Omega，腺体甚至都没有发育完全。所以，起码而言，我们两个之间的婚约是绝对安全的。”
　　宋霄棠无语：“……”真是谢谢你。
　　他拧了一把虎口，刺痛感立刻传入了大脑，居然不是在做梦！
　　“你倒说说，一个Omega怎么当上防御部长的。”
　　“所以，我现在还只是副职。”
　　宋霄棠再次无语。
　　他决定不再打扰楚南卿了。
　　做了一个请说的姿势。
　　楚南卿的护颈被扯松，露出里面带着狰狞伤疤的腺体，比上回看到的情况还要严重。
　　这一次，有鲜血从里面汩汩流出。
　　“有血……”宋霄棠小声嘀咕，顺手递过去一张纸巾。
　　楚南卿把纸巾团了团，塞进了护颈和脖颈皮肤的缝隙里，血液瞬间染红了纸张，而他连眉头皱都没有皱一下。
　　像是不怕疼，或者说，像是已经……习惯了。
　　“楚钦不应该出生，他的母亲强行夺走了Omega的腺体，将自己从Alpha改造成了Omega，不仅强迫了并不爱她的副官，也使得后代受尽了苦头。
　　楚钦年轻的时候，腺体开始病变，很快就不能顺利生成信息素，但他有钱有权，几乎动用了国内所有的权威来给他治疗。
　　其中，包括你的Omega父亲卢方维。
　　不过，卢医生的意见和其他人一样，他没救了。
　　后来，我出生了。
　　作为长子，一个腺体发育不全的Omega，没有存在的必要。可我是母亲留下的唯一血脉。
　　我想，楚钦确实是爱她的。
　　他留下了我，作为楚家的继承人。
　　即便后来，有好几个情人也替他生下了孩子，他却只把人家当作祭品。
　　对，祭品。
　　准确一点，腺体供养者。
　　我脖子上的腺体，来自于我的弟弟和妹妹们。
　　他有太多的情人了，因此也有很多孩子。
　　其中Omega的下落，我无从而知，但那些Alpha，贡献出了自己的腺体，就为了成就一个完美继承人。”
　　说到这里，楚南卿略作停顿，似乎想要判断宋霄棠的反应。
　　宋霄棠呆若木鸡。
　　浑身燥热的血液因为楚南卿的坦白骤然冷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舌头也不自觉地抵住了后槽牙。
　　“不说了，糟心事。”楚南卿讪讪。
　　宋霄棠坐在逍遥扶手椅上，一双长腿交叠落地，十足贵公子的做派。
　　闻言，他伸出长腿，脚尖在茶几上推了一把，反作用力下，逍遥椅子往后滑去，直接撞到了墙壁才停下。
　　而雪白的墙壁上，陈列着一排的弩箭，各种型号，不一而足。
　　楚南卿进入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只不过他单纯把墙上的东西，当作了宋霄棠喜好的装饰品。
　　但事实……并非如此。
　　当他开口决定不再说下去时，宋霄棠往后一仰，伸长手臂扯下离他最近的一把单发弩箭，上面正好配了一支上好膛的竹箭。
　　“嗖——”
　　“啪——”
　　宋霄棠甚至都没有瞄准，左手随意一指，竹箭直直地射中了楚南卿两脚间的地毯。
　　厚重的羊毛地毯，即使被击穿，也没有发出更多的响声。
　　“流血了。”
　　楚南卿处变不惊，朝他扔过去一包纸巾。
　　宋霄棠把用过的弩扔到角落里，学着楚南卿先前的做法，抽出几张纸巾，团吧团吧盖在了虎口上。
　　太久没有用它。
　　忘记了开膛一咬的威力。
　　十指连心，宋霄棠觉得疼。
　　但他更想要继续听下去。
　　“S级Omega也只配用冷兵器，而你应该有不少枪吧。完，美，继，承，人。”
　　宋霄棠承认，说出口的时候，他确实有些嫉妒。
　　他做了多少的努力，真正的九死一生，才得到了S级信息素，脱离了被Alpha压迫的命运。
　　而楚南卿呢？
　　他的亲生父亲，挖掉了其他孩子的腺体，就为了能让他拥有更强大的能力。
　　“那些Alpha？都死了吗？”
　　楚南卿沉默片刻，点点头。
　　“很难活下去啊。他们被挖掉了腺体，扔在楚宅地下的实验室里，自生自灭。基本上，都没有活过七天。我甚至还没有从切换腺体的手术中苏醒，他们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你事先都知道吗？”
　　“不！！！”楚南卿斩钉截铁，厉声反驳。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霄棠隐约能够猜到，可能和潘嵩有些联系。
　　不然，楚南卿不会提起这件事。
　　“潘嵩想要救走我的钢琴老师时，我听到了父亲对医生们的训斥。她叫万心怡，是位很有魅力的Omega，一度我都希望她真的能成为我的Omega母亲。
　　她被楚钦蛊惑了，怀孕时查出肚子里是Alpha。楚钦甚至等不到她生产，想要提前得到孩子。因为有位研究者指出，临盆前最后一个月，是胎儿腺体的成熟期，如果能够得到这个时期的腺体，就可以人工培育……”
　　“定制吗？”宋霄棠冷笑。
　　“你可以直接说谋杀。”楚南卿苦笑，“那天，我砍了潘嵩一刀，正打算找父亲当援手，却听到他们的对话。然后，我又赶紧返回，催潘嵩带着万老师离开。”
　　“他们成功了。”
　　“是。潘嵩把人送走了，本来他想以出任务遭遇事故的方式假死逃避楚钦的问责。但楚钦原谅了他。”
　　“怎么会？”
　　“万老师在逃走之前做了标记消除手术，她生下的Alpha注定只会是次品，所以楚钦放过了她。况且，没过多久，辛淼嫁给了楚钦。”
　　宋霄棠的心悬了起来，做出戒备的姿态。
　　“你不会是说，楚晖也是……”
　　“不止是他，只要是流着楚钦血脉的Alpha后代，都将是我的腺体祭品，直到我被彻底改造成无所不能的Alpha。最近，楚钦发现我的腺体又开始出问题了，所以有了要动楚晖的念头。”
　　“你要救他吗？”
　　楚南卿没回话，只是盯着宋霄棠。
　　半晌，宋霄棠恍然大悟。
　　“潘嵩是你安排的？”
　　“不完全是。潘嵩不是我安排的，我只让他回来调查你父母的失踪案。但，总有些人会告诉辛姨，有人要杀她的儿子，而她又该去找谁。”
　　楚南卿目光灼灼，声音透露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就连空气中也出现了一丝信息素的波动。
　　没有味道，但级别并不是很低，能让宋霄棠都感受到了。
　　真是心软的人啊。
　　宋霄棠哑然失笑，感慨楚南卿悲惨家庭的同时，他同情般地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
　　“南卿，我会站在你这边。”
　　“不用可怜我，如今这世上，我算是孑然一生，无牵无挂。”
　　宋霄棠挑眉：“是吗？那阿七呢？”
　　“他？”
　　“别装蒜了，早就看出他对你情谊匪浅，我稍微激将他一下，就六神无主。要是防御部长的副官，都是这种水平，我看全国也没有几个厉害的Alpha了。”
　　“哈哈哈！这都被你发现了。”
　　“所以，是单相思，还是双向奔赴？”
　　宋霄棠有了点兴趣，想要将对方一军。
　　但楚南卿透露了太多秘密，并不代表他没有锋芒。
　　“哦？你的那个五星级厨师呢？单相思，还是双向奔赴？”
　　宋霄棠一愣，气呼呼地炸毛了。
　　“楚南卿！亏我刚刚还为你难过了几分钟，转头你就拿我开玩笑，说好的革命情谊呢？！”
　　宋霄棠一生气，脸蛋通红，顾不上其他，整个人扑了上去，露出并不尖锐的犬齿，威胁道：“信不信我咬你？”
　　“哈哈哈！你这么不经逗呢！”
　　楚南卿丝毫不介意宋霄棠的失态，好脾气地伸手搂住对方的腰身，防止他摔倒。
　　“别跟我提那个小兔崽子，就是只白眼狼。”宋霄棠气闷。
　　就在楚南卿想要继续探究的时候。
　　两人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哥，晚餐做好了，你们可以吃饭了。”
　　门缝里探出宋蒙的一头卷毛，他的视线和房内两人对上了。
　　宋霄棠正被楚南卿抱在怀里，一脸娇羞的小媳妇样。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宋蒙大叫着：“对不起啊！”
　　嘭的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第31章 你弟弟把我的人打了
　　同样是豪门宅邸，楚家的别墅阴森得像是住着一群怕见日头的吸血鬼，而宋家的别墅却是烟火气十足，亮堂又温暖。
　　家里的佣人，都是一做几十年的老员工。
　　有理有节，张弛有度。
　　他们对待楚南卿的态度，不是以客人的礼仪，而是把他真正作为宋霄棠的未婚夫，处处透着照顾的意思。
　　楚南卿喜好甜食，从来没有和旁人说过。
　　当他从宋霄棠的书房出来，却在休息的沙发旁边，看到了一碗加了不少红枣的木瓜银耳羹。
　　“南卿哥，尝尝，味道很好。”
　　宋蒙还因为刚刚撞破哥哥和楚南卿的好事，心有余悸，耳尖通红，说完打招呼的话，立刻就低下了头。
　　楚南卿觉得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他客气地接过了银耳羹，软糯香甜，很快就喝光了一碗。
　　宋霄棠在自家老宅，状态比在小公寓时还要惬意。
　　晚餐前，他又换了一套新的家居服，站在衣柜前，挑挑捡捡，最后还是拿了一件白色的宽松毛衣。
　　真是魔障了！
　　他下楼的时候，撞见了老管家，对方看了他身上的白毛衣，夸道：“大少爷穿白毛衣也很好看，精神。”
　　什么叫也！
　　那小兔崽子的衣服是我买的！
　　我花的钱！
　　宋霄棠知道老管家八面玲珑，说的每个字都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怕不是特意试探他呢！
　　他才不会上当。
　　就当作不知道不明白他说什么好了。
　　反正，宋霄棠也把老管家藏在仓库里的那箱衣服和菜谱，直接无视了。
　　哼……
　　宋霄棠撇了撇嘴，唇珠翘起，都快要碰到鼻头了，随即又哼唧道：“那当然了。我难道长得丑吗？”
　　老管家笑而不语，迎他进客厅。
　　客厅里，宋蒙和楚南卿不知道在聊什么。
　　宋蒙显得很局促，耳朵根红透了，隐隐都有些发亮。
　　“聊什么呢！”宋霄棠凑上去问。
　　楚南卿哈哈大笑：“你来的正好，蒙蒙还以为你反向标记我了呢！”
　　宋霄棠：“！！！”我可没有这种恶趣味。
　　“我没有。”宋蒙立刻辩解，这下脸蛋脖子全都红透了。
　　“怎么想到这回事？你最近交了什么朋友？”
　　宋霄棠不悦，一把薅住宋蒙的卷发，使劲揉搓了一番，才质问道。
　　“没，没有……哥，你误会了。我只是刚刚看到你们身上都有血，所以，好奇而已。”
　　宋蒙看起来很不习惯和哥哥们讨论这些问题，赶紧就四处找补。
　　宋霄棠才不理他。
　　他认定宋蒙最近太闲，保不齐是和云都哪个纨绔子弟混在一起，才有这种想法呢！
　　“少和乱七八糟的人混，听见没！有空好好把公司管起来，别给小叔都败光了。过阵子，哥可能要出趟远门，到时……”
　　宋蒙一听宋霄棠要出远门，追问：“去哪？”
　　“……扩展下北疆的业务。”
　　宋霄棠暗地里给楚南卿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声张。
　　父亲们失踪的时候，宋蒙刚满18周岁。
　　为了更好适应Alpha的生活，他被安排在全寄宿学校，对失踪案铺天盖地的调查毫无察觉。
　　后来的几年里，宋霄棠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绝对不会他弟弟受半点委屈。
　　要是调查报告属实的话，那他们的父亲们应该去过沙城石窟。
　　凶多吉少。
　　可能是最好的形容词了。
　　刚才宋霄棠已经和楚南卿达成一致，等楚晖的事情结束后，两人会带一支雇佣兵，直接去沙城石窟。
　　当然，这就不需要宋蒙的参与了。
　　他得留在云都，守着宋家。
　　乖乖做好宋家继承人的位置。
　　“那你要去多久？”宋蒙问。
　　宋霄棠笑了：“北疆很大。”
　　宋蒙：“……”
　　“你别逗他。”楚南卿扯了一把宋霄棠的胳膊，把他的白色毛衣都扯松了，息事宁人道，“我会陪你哥一起去，保证不让他乐不思蜀。”
　　“……好吧。”宋蒙撇嘴，依旧不太满意的样子。
　　宋霄棠看他嘴巴鼓气，像是个十足的受气包，伸手就掐他的脸，哄道：“这么大了，还离不了哥啊？”
　　“不习惯嘛……”
　　宋蒙的表情看着像是吃不着糖的孩子，明明糖就在面前，却又迫于家长的威严，而不敢伸手。
　　他当然可以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宋霄棠也只会胡诌下一个不靠谱的理由搪塞回去。
　　在宋家，先是父亲们，随后是宋霄棠，最后是宋蒙。
　　宋蒙只有接受安排的份。
　　楚南卿留下吃了晚饭。家里的热闹持续得更久，宋蒙渐渐也就忘记他哥要出差的事情。
　　客厅电话响起的时候，宋霄棠还在纳闷，谁还会打座机？
　　“霄棠在不在？我是顾白，麻烦让他接个电话。”
　　电话是管家接的，但顾白的声音喊得足够响，餐桌上的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打了家里电话？”宋霄棠从老管家手里拿过话筒，有些不解，顾白居然还存了宋宅的电话。
　　“哎哟！我的手机已经被摔坏了，这是拜托会所老板打的电话，号码是你之前留在这里应急的。”
　　“哪个会所？”
　　“你和宋蒙经常打网球那个！哎呀，快别问那么多了。你赶紧过来一趟，都要打出人命了。”
　　“顾白，说清楚。”宋霄棠眸色已经暗了下来。
　　顾白只好长话短说：“万洋把闻野打了，闻野又把楚晖打了，而楚晖呢，又把万洋打了！反正一个打一个，也不知道最后谁打谁多一点。这会楚晖正要叫防御部的人过来呢！你赶紧来，闻野还是个学生，会有很大影响的呀！”
　　听完，宋霄棠挂了电话：“我知道了。”
　　扭头，他招呼楚南卿：“走吧，你弟弟把我的人打了。”
　　楚南卿神色凝重，只是点点头。
　　“哥！我和你们一起去。”宋蒙也跟了上来。
　　宋霄棠接的很快：“你就别添乱了，乖，待在家里。”
　　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
　　楚南卿来的时候开了车，宋霄棠理所当然让他当司机，而自己拉开副驾驶座钻了进去。
　　他不耐烦地给万洋打了好几个电话。
　　小兔崽子几个大字，就在手机屏幕上不停闪烁。
　　可惜，没有人接。
　　就快要到会所门口入口时。
　　宋霄棠收到了现场的照片，一片狼藉，万洋处在混乱的最中央，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那人的手垂在一旁，软塌塌，看着都没了生气。
　　万洋的脸，布满了血珠，还有一条长长的血线，顺着他的额角落下来。
　　宋霄棠感到自己的心脏都骤缩了。
　　好疼——


第32章 一记耳光终于落下
　　云都不夜城。
　　原本只有达官显贵才能来的会所，此时一片颓败的模样。
　　做旧仿古的圆形拱门，被人用力踹掉了好几块砖头，连顶上装饰用的青瓦片也被掀掉了盖头。
　　落在地上的碎瓦片，被来来往往看热闹的人，踩得七零八落，好几片上都沾上了血渍。
　　站在门口的人们，基本分成了两派。
　　左边是以楚晖为首的宾客们，他斜靠在轮椅上，眼睛肿了一只，拳头大的乌青挂在脸上，嘴角破了皮，流了点血。
　　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服，上面斑斑驳驳有些暗沉，不知道是血还是被其他东西弄湿了。
　　在楚晖周围拥簇的，都是云都城里叫得上名字的纨绔子弟们，一口一个要会所负责，要万洋躺平认打的架势，不依不饶。
　　宋霄棠当然不关心楚晖的伤，那是他哥的事情。
　　而他眼神扫到了后边，呼吸都滞住了。
　　万洋。
　　他的小兔崽子。
　　被人打的，面目全非了！
　　照片里看得不仔细，到了眼睛跟前，才一目了然，他不止脸上有伤，身上也都是血迹，因为抱着人，所以没注意到。
　　“你还抱着他干嘛！赶紧去医院啊！”
　　宋霄棠都急了，气急败坏想要给万洋一个大耳光子。
　　万洋眼皮沾了血，顺着睫毛糊住了视线，他竟然一时没有认出宋霄棠来，直到他听见人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万洋这才扯起嘴角，笑了。
　　他一笑，宋霄棠更急了。
　　“你赶紧把人放下。”
　　万洋听话地把人放到了地上，宋霄棠瞥了一眼觉得眼熟，这才想起，这不就是闻野吗？
　　不远处，顾白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拉住宋霄棠说：“你可算来了，要不然他们不让我走。”
　　“到底怎么回事？！”
　　宋霄棠环顾四周，一声低吼，让周围所有人都禁声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人敢回应。
　　噗嗤——
　　不合时宜的一声笑，从宋霄棠的背后传来，他猛然回头，眼神犀利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楚晖。
　　“谁先动的手？”宋霄棠喝道。
　　楚晖不以为意，眼皮往上一抬，露出下三白，哼道：“我先动的手，怎么了？我最讨厌这种人在眼前晃来晃去，像只苍蝇……”
　　“楚晖！”
　　楚南卿也赶了过来，看到当下的场景，抬起手，对着楚晖被打肿的脸，就要落下去。
　　手停在了半空，迟迟没有再往下。
　　楚晖不动声色，轻蔑地看了楚南卿一眼，还要故意刺激他：“怎么，下不了手啊？没关系，我有好好保护腺体，打不坏的。”
　　宋霄棠闻言，双眸骤缩。
　　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到了轮椅上的青年脸上。
　　啪！
　　周围寂静无声，耳光的声音，刺激着每个人的耳膜。
　　楚南卿真的下手了。
　　看热闹的纨绔们纷纷往后退了半步，没人敢再挨着楚晖的轮椅。
　　平日里，尽管楚晖的性格不讨喜，也会做出无理取闹和仗势欺人的事情来，但他的哥哥楚南卿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事情闹大了，还会亲自替他解决。
　　在其他人眼里，楚南卿对待楚晖的态度，就和宋霄棠对待宋蒙是一样的。
　　捧在手心里怕摔了，护在嘴里怕化了。
　　宋蒙是蜜罐子里泡大的，长成了青年才俊该有的样子。
　　而楚晖废了一双腿，行动受限于轮椅，他的手代替了脚的行走，也就失去了优雅的权利。
　　楚晖阴郁，冷漠，不通人情，但又是悲惨，痛苦和无奈的。
　　楚南卿这一耳光，打掉了所有假象。
　　楚晖顿时没了生气，脸上摸都没有摸一下，就直接按动轮椅开关，往停车场走去了。
　　那里停着他的车。
　　专门为他改了驾驶位，是一辆不用腿也能开的豪车！
　　“生那么大气，你去看着他吧。”
　　周围人没人敢说话，就只有宋霄棠能开口劝说了。
　　楚南卿冷着脸，摇摇头：“先送他们去医院，我叫了救护车，去门口等。”
　　“好。”
　　会所里的人见风使舵，七手八脚地来抬倒在地上的闻野。
　　闻野身子都软了，头歪到一边，能看到腺体发红得很厉害，似乎被人恶意诱导，想让他进入发热期。
　　“什么情况？”宋霄棠拉住顾白。
　　顾白摇头：“我带闻野来这里看看，他说想再找个兼职。结果楚家小少爷一来就盯上他了，说他细皮嫩肉要带回家。然后，我就回个身的功夫，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那万洋呢？”宋霄棠瞥了躲在一旁的万洋。
　　“见义勇为呗。”顾白叹息，“别问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生们把闻野抬上去，又看向万洋：“你腿脚没事吧？需要抬吗？”
　　“我不用去了。不，不严重。”万洋低着头，喃喃。
　　宋霄棠愠怒：“你再说一遍。”
　　万洋被他一吼，身子微微一颤，抬头说话连嘴都不敢张大：“霄哥，不疼。”
　　“别喊我哥！你是我哥！好心当作驴肝肺，是吧？你个小兔崽子。”
　　万洋被他扯了一把胳膊，眉头就皱起来了，乖乖地跟着上了救护车。
　　顾白已经坐在闻野身边了。
　　护士替闻野清创结束后，用镊子夹着酒精棉，就往万洋脸上擦。
　　额头裂开挺大一条口子，不用想肯定疼。
　　果然，伤口被辛辣的酒精触碰到，万洋下意识就抗拒：“疼……”
　　宋霄棠没好气地冲他一句：“不是不疼吗？洋哥。”
　　万洋怔了一下，又辩解道：“刚刚没准备好。”
　　宋霄棠笑了，接过护士手里的镊子，客气道：“我来吧。清创我会。”
　　“谢谢霄哥。”万洋挺不好意思，脸上又爬上了绯红。
　　宋霄棠得意洋洋，下手轻了一些，戳得万洋心头都痒了。
　　“为什么不去酒店工作？”
　　“我怕你不高兴？”
　　“不高兴什么？”宋霄棠想到那天出了书房，看到一屋暗灯，气又涌上来了，手下用力了几分。
　　万洋吃痛闷哼，又不敢不解释。
　　“怕你不想见到我。”
　　“哼，自作主张。”
　　两人之间气氛逐渐焦灼，而一旁的顾白和楚南卿只好面面相觑。
　　好吧，他们就是少爷和保姆的关系。
　　此时，救护车猛地一个急刹车。
　　宋霄棠吃惊：“这么快就到了？”
　　驾驶座的小窗打开了。
　　司机朝后喊了一声：“前面车祸了。”


第33章 打翻一缸陈醋
　　会所偏僻，经过的车辆并不多，跟进救护车出去的，也就只有楚晖。
　　几乎是一听到“车祸”两字，楚南卿就站起身要下车。
　　“救护车不能中途停车吧？”万洋讪讪地搭话。
　　宋霄棠悄悄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警告道：“架都打完了，还扯什么呢？都是自己人。”
　　“谁和他是自己人……”
　　万洋不屑地看了一眼躺在一旁的闻野，嘴角微微颤动，还强调：“这也不是自己人。”
　　“小兔崽子，上纲上线了，是吧！”
　　宋霄棠有些恼，自己刚给了他三分脸面，万洋就开始拆台了。
　　再不对付，也不能对着人家大哥的面前说啊。
　　况且，楚南卿是谁？
　　防御部长。
　　随便找个理由，就万洋这样的劣等Alpha，还不分分钟带进去问话。
　　真是没眼力。
　　到时候吃苦头的是谁？
　　救护车后箱全封闭，看不到外面的情况，楚南卿看着着急，也不和他们多解释了。
　　“把门开下，我先下去。你们直接去医院，要是楚晖有事，我一会送过去。”楚南卿扣了扣门把手，示意旁边的随车医生打开。
　　宋霄棠跟着他起身：“我和你一起，都出车祸了，当然要去医院。抬上来一起送过去。”
　　“车子里坐不下。”万洋嘀咕。
　　宋霄棠见他还不依不饶，没好气地怼了一句：“那你给我下去！”
　　万洋吃瘪，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哦了一声。
　　“各位！”救护车上的医生早就看不下去了，但一个是防御部长，一个云都富商，之前腻腻歪歪他能不管，这会性命攸关，由不得这些外行人胡闹。
　　一车子的人，都看向了医生，等着他说话。
　　“你们三个都下去！车子小挤不下，一会把伤者也抬上来，我送他们去医院。”医生点了楚南卿，宋霄棠还有顾白。
　　楚南卿和宋霄棠对视一眼，点点头。
　　顾白还守着闻野，直接被宋霄棠扯了下来。
　　万洋盯着车门口，宋霄棠的眼神没落到他身上，直接跟着楚南卿下车了。
　　*
　　楚晖的车子撞向了路边的梧桐树，车头副驾驶的位置直接撞瘪了，凹进去很大一块。
　　幸亏没有撞到驾驶位，楚晖被弹出的气囊挡住，破碎的前挡风玻璃碎片，离他的眼睛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多一寸，脸就被毁了。
　　人已经被撞晕过去了。
　　头耷拉着，歪向一边。
　　楚南卿拉开车门，弓着身子替他解开安全带，低沉地喊了一声：“小晖。”
　　声音挺温柔，听着也不像是会在楚晖脸上狠打一耳光，还留下五爪印的人。
　　楚晖没了意识，几乎是楚南卿一碰，他就直接顺着倒在哥哥的怀里。
　　“嘶——还挺重。”楚南卿打横把人抱起，一手拖着弟弟宽厚的肩背，另一只手托住的双腿却显得很不对称，太瘦了。
　　楚晖坐了很多年的轮椅，腿部肌肉早就已经萎缩了。
　　宋霄棠给他搭了把手，一起将人抬到了救护车上。
　　万洋就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他，宋霄棠故意凶他：“半路不准打人，听见没？”
　　“哦……”万洋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宋霄棠没好气地把车门关上。
　　顾白已经通知人把楚南卿停在会所的车，开了过来。
　　三个人都挺折腾，没人想开车，就让会所司机直接送去了医院。
　　*
　　等到宋霄棠赶到医院，闻野和楚晖还没有出手术室。
　　万洋孤零零地坐在留观室里，傻傻地盯着门口。
　　“在等我？”宋霄棠找到人。
　　万洋也不害臊，点点头。
　　宋霄棠走过去，站在人面前，掐了掐他的脸蛋，又揉了一下扎手的板寸头，教训道：“你还真是能耐。”
　　万洋不明所以。
　　“知道楚家是什么人吗？你就敢打人家小少爷。”
　　宋霄棠也是在这时才有些后怕，之前在会所，事情发展得太快，看到闻野和万洋都打成那样，他也没有顾忌太多，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楚晖。
　　即便他和楚南卿的关系在一步步走近。
　　但再怎么近，也比不过血脉亲情。
　　试想一下，要是有人当着他的面，和宋蒙打上一架，两败俱伤。
　　他可能想都不会想，就直接冲上去帮宋蒙了。
　　是非对错，事后再论。
　　打架当场，决不能输。
　　“霄哥，你别生气，我下次不了。”万洋低眉顺眼。
　　“不什么？不给他留活路，告你的状？”
　　万洋笑了一下，看着无辜，其实笑容里面全是小心思被抓包的窘态。
　　宋霄棠惊讶道：“心狠手辣。”
　　万洋的目光一下子就暗沉了。
　　宋霄棠耸耸肩，没再和他多说话。
　　一直等到有护士过来，说万洋的病房已经安排好了，宋霄棠才搭理人。
　　“霄哥，我不用住院了吧。”
　　宋霄棠捏着住院单，瞥了人一眼：“那你等在这里干嘛，直接走啊。”
　　“我……”
　　“观察两天，万一有内伤呢。楚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哦，谢谢霄哥。”
　　护士领着两人去了病房，是一间双人病房。
　　宋霄棠环顾四周，还挺满意。
　　万洋还耷拉着脑袋。他伤得并不重，身上的血都是混架中被染上的，额头裂了点小口子，缝了两针，缝合线自行吸收，连针都不用拆。
　　“又怎么了，小祖宗！”
　　宋霄棠还真是吃不准了，这么一个大高个，天天干着混账事，还一副委屈巴拉的小媳妇样。
　　看一回两回好玩，看久了心里难免烦躁。
　　怎么的！
　　笑一笑是会折寿啊！
　　还喊霄哥呢，我看你想哭丧嚎霄哥。
　　万洋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坐在病床上，抠着被角问：“霄哥，那个Alpha的信息素是甜柚味道的。”
　　“嗯？”宋霄棠皱起眉头，说谁呢？
　　“他是不是坐过霄哥的车？”万洋抬眸，眼眶居然还带着水汽，叹气道，“霄哥和他一起去吃了牛排，忘记我要给你做烤肉。”
　　宋霄棠心头一颤：“！！！”
　　就这么一个瞬间，万洋坐在床的一侧，双手局促地扭到一起，他抬着头，脸上贴着打架后处理过的创口贴，鼻头是红的，耳朵尖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可他的眼睛却是雪亮的……
　　宋霄棠站在人的面前，明明是处于上位，居高临下，但心绪不宁，似乎有一块地方，已经被人拿捏在了手里。
　　“霄哥有好多Alpha，甜柚味的，蜂蜜味的，还有……不多我一个。”
　　宋霄棠嗅到了许久未感受的酸橙味，浓浓的，散都散不开。
　　就像是打翻了一大缸子的陈醋。


第34章 又把咬痕挠伤了
　　“你管得还真宽，楚南卿还没急着叫冤呢！”
　　宋霄棠一记爆栗子敲在了万洋的脑门上，笑了一下，露出洁白好看的牙齿。
　　“那我以后不说了。”
　　万洋心不甘，情不愿。
　　宋霄棠回过神来，上次疑虑的事情做不得假，这小兔崽子怕真的是对他动了心思了。
　　“万洋，给哥交个底，你是不是看上哥了？”宋霄棠屈指弹了下万洋的脸蛋，上面立刻出现了一个红色印痕。
　　应该挺疼。
　　万洋皱起了眉头。
　　他抬头看宋霄棠，眼眶一点点变红，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但也大方地点了点头。
　　宋霄棠提着一口气，伸手拨开万洋的脖颈，指甲划过之前留下的咬痕，刚碰上，年轻Alpha就颤栗地缩了缩脖子，腺体也变得红润透亮。
　　不管信息素是高等，还是劣等，一个人心动时，总是控制不住的。
　　“你把咬痕挠伤了，故意的？”
　　宋霄棠无法忽视依旧没有愈合的伤口，一碰还能再度流出血丝来。
　　万洋侧头，瓮声瓮气：“不想愈合。”
　　“为什么？”
　　明知故问，但宋霄棠就是要万洋亲口承认，然后……
　　“霄哥咬的，我舍不得它愈合。我想，不仅仅是信息素，而是真的……真的舍不得霄哥。”
　　亲口承认，然后……拒绝。
　　“我要结婚了，万洋。你明白吗？楚南卿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会结婚，或许过几年还会有自己的孩子，我们是一个家庭。”
　　言下之意，你什么都不是。
　　万洋攥着手指头，眼眶红润，倔强地辩解：“不是还没有结吗？”
　　“哈哈，你倒是乐观。”
　　万洋：“……”低头不想回答。
　　宋霄棠一直以来的担忧得到了回答，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小兔崽子萌了春心。
　　属实，他对人也没有那么的好。
　　动不动吼上两句，有时还冷暴力晾上两天。
　　喜欢上他的话，估计这万洋有点受虐的倾向。
　　而且，明知道他已经有未婚夫，还上赶着往前送，这做法多半有点恋爱脑，不太好办啊。
　　宋霄棠盯着万洋看，心里千回百转，完全忘记了当初是谁把人带回家，各种耍赖，想要信息素的。
　　“医药费我负责，还有楚晖那边，你躲着点。楚南卿放你一把，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要是让霍老爷子撞上，你这会小命都不保了。”
　　宋霄棠理了理万洋的衣领，往后退一步，交代完，就打算走了。
　　“霄哥，你又赶我走？”万洋哽咽，带着哭腔。
　　“最近挺忙的，你好好休养。”
　　万洋就不再说话了。
　　*
　　宋霄棠没再去医院，躲在宋宅查了一个星期的资料。
　　当然，全部都是关于沙城石窟的。
　　其中一部分资料，是顾白给他找来的奇闻轶事，还有各种探险论坛上的八卦帖，还有一部分是楚南卿送来的官方资料，上面用红色火漆盖着戳，写了“?”。
　　但最重要的是一幅画，准确的说是一张写生图。
　　宋霄棠在父亲卢方维的速写本里找到的，日落时的石窟。
　　卢方维站在了某处高地，凭栏远眺，石窟在一片无垠的沙漠中，远处没有山峦，只剩下地平线尽头的落日余晖。
　　石窟不是依托山峦修建的，而是将整座石头山挖空打磨，去掉了土壤植被，抹平了山峰的形状，将天然的馈赠削成了人类的城池。
　　地表上看去，平平无奇，不过就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城市。
　　但走近细究，才会看出来，整座城市是一体的，并不是将切割好的石块，一块加一块用作砖料，而是直接掏空。
　　固若金汤。
　　但石窟已经荒废了，如今不过是座鬼城。
　　鬼城最可怖的地方在于，镜像。
　　相传，石头城的下面，还有一座一模一样的地下城。
　　那里才是棘手的地方……
　　没有留存于世的资料，可供参考。
　　宋霄棠相信，联合政府不会袖手旁观，肯定派了不少人下到石窟的地下城，但是资料拿不到手。
　　“可恶！”
　　宋霄棠没有头绪，直接把手里握着的一叠资料扔进了碎纸机，不看也罢，这些内容翻来覆去，他都已经要背下来了。
　　就在他沮丧之时，顾白给他打来了电话。
　　不是什么好时机，所以他态度不算太好。
　　“怎么了？”
　　顾白又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天哪！楚家老爷子太吓人了，刚刚差点把楚晖扔到楼下。”
　　宋霄棠眉头拧起，发愣：“为，为什么？”
　　“楚老爷子听说小儿子进医院了，就来看他。我正巧在路上撞见，瞥见了。老爷子要给楚晖换个医院，楚晖死都不从，从床上摔了下来，爬着要逃走，老爷子一把就揪起了他的后背……”
　　“别添油加醋的，云都那点八卦事，就没你不知道的。”宋霄棠揉了揉眉间，交代道，“你给我拍张照片，我发给楚南卿。”
　　“好咧！”顾白满口答应。
　　照片是在宋霄棠开车前往医院的时候收到的。
　　楚晖住的是单人VIP病房，里面的陈设如同酒店，他趴在地上，两条软绵绵的腿没能动弹，无法为他起到任何支撑，只好用手将自己的胸膛抬起来，眼泪婆娑，但面容却是充满了厌恶。
　　在他面前站着的，不用说，看背影也能认出来，就是楚老爷子本人。
　　宋霄棠随手发给了楚南卿。
　　楚南卿却没有回复。
　　有些奇怪。
　　上回他对楚晖又打又骂，随后又抢着送医院，宋霄棠以为他对自己的弟弟总是有感情的，怎么又不闻不问了？
　　宋霄棠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这一回，他直接打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一会，终于有人接了。
　　“宋老板。”声音疲惫带着拖音，不是楚南卿。
　　但他认识宋霄棠。
　　宋霄棠放慢车速，咬了咬下嘴唇，眼珠子转了半天，才狐疑地问道：“潘嵩？”
　　“嗯，是我。”
　　“你怎么拿了楚南卿的手机？他人呢？你们在一起吗？”
　　宋霄棠将车靠边停下，手已经不自觉地伸向后座，自从知道楚南卿的秘密后，他就把弩箭随时准备在车里了。
　　“城北工厂……我们，被袭击了。”
　　宋霄棠神色一凛，方向盘直接打死，掉头往城北工业园区开去。
　　情急之下，他竟然没有发现，身后还有一辆车，正在跟着自己。
　　亦步亦趋。


第35章 好久没有战斗了
　　车子开上环城线。
　　宋霄棠有个大胆的猜测：
　　楚晖在会所打架送进医院，是一场意外。
　　可对楚老爷子来说，或许是个掩人耳目的好机会。本来腿脚就瘫了的残疾儿子，平日养尊处优就算了，要是到处惹烂摊子就很棘手。
　　反正早晚都得献出自己的腺体，不如就趁现在，直接挖走。
　　一劳永逸。
　　楚钦没有什么亲情可言，他只爱自己的第一任妻子，就连楚南卿也不过是他爱屋及乌的产物。
　　或许，他动了这样的念头。
　　而这个念头被他如今的枕边人辛淼知道了。
　　辛淼既然会私下找潘嵩帮忙，想要送走儿子楚晖。不难想象，她或许还有别的安排。
　　对于楚钦而言，直接挖走小儿子的腺体，让他不会再惹是生非，是一劳永逸。
　　而对辛淼而言，把丈夫的大儿子杀掉，让自己的儿子不再有会被挖去腺体的危险，应该更加保险。
　　那天楚南卿甩巴掌给弟弟楚晖前，楚晖喊了一句，我不会伤到腺体的。
　　看样子，他对自己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早有准备。
　　顾白发来的照片，楚钦折磨着儿子，让他趴在地上求饶，只是表面样子。
　　凭楚钦的能力，根本不需要征得小儿子的同意，才会进行手术，直接拖上手术台，不是更加有效吗？
　　只可能……
　　楚钦在逼问楚南卿的下落！
　　想到这里，宋霄棠给阿七打了电话，只响一声，继续发了消息：【楚南卿是不是被绑架了？】
　　阿七回了一个句号。
　　【废弃工厂？】
　　阿七又回了一个【！】
　　【我在过来的路上，把情况给我。】
　　然而，阿七什么都没有回复。
　　宋霄棠将车子开到路口，就不敢再往里走了，他钻到车子后座，把所有的装备重新换上。
　　好久没有战斗了！
　　他竟然有些热血沸腾。
　　真是多谢你了，楚南卿。
　　宋霄棠的车后座暗格里常年备着一套作战服，他三下五除二地利索地换好衣服，把箭囊系在背上，保险起见，直接把整个箭囊都装满了。
　　弩准备了两把，一把连弩握在手上，另外一把专门量身定制的迷你弩系在了右腿脚踝。
　　最后，他翻出一支抑制剂，直接推进了腺体旁边的皮肤。
　　他对辛淼并不了解，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帮手，万一她手边带着一群高等级的Alpha，信息素也会是很大的障碍。
　　寡不敌众。
　　宋霄棠的信息素等级是很高，但也盖不住对方万一是一个连的Alpha，那被诱导发热期就太没面子了。
　　本来上段时间，就应该要经历发热期了。
　　因为有万洋的信息素顶过一阵，下一次又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了。
　　下车走了几步，他重新折返，从副驾驶的置物柜里，拿出了三副止咬器。还是以前顾白担心他，格外给他备的。
　　谢了，兄弟！
　　宋霄棠准备妥当，把手机调成微振动，收入贴身口袋，踩着小碎步，绕到了废弃工厂的后门。
　　从围墙外看过去，废弃工厂还是完整的模样，只不过十几年的风吹雨打，让高围墙有些斑驳，临时栖息的飞鸟带来了草籽，在墙壁缝隙间，有些荒草长得比人都要高了。
　　一个箭步，翻身越过围墙，宋霄棠稳稳地落在了一块空地上，抬头才见到了烧成黑炭的工厂墙体。
　　这么多年，还能见到建筑外墙被火舌舔舐过的痕迹，焦黑的纹路，越往上越尖锐，窗户破碎，门也烂了……
　　就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废墟！
　　可能会有埋伏，他贴着墙壁往里走。
　　第一个窗户是某间办公室，地上摔倒了几个文件柜，有些发了黄，卷了边的纸张落在地上，杂乱无章……
　　第二个窗户依旧是办公室，里面陈设相对更为整洁，起码办公桌椅还端正地摆放着，宋霄棠探头往里瞧，就看到大门被一根铁柱般的物件抵住了……
　　往天花板上看，果然，吊顶的横梁掉了。
　　估计从这里也进不去。
　　一连看了好几个窗户，他都快要走到厂房的尽头了，终于发现了端倪。
　　一支落在地上，仍未熄灭的烟头。
　　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烟……
　　人还没有走远。
　　楚南卿不抽烟，阿七也不会抽烟。
　　所以，不是潘嵩，就是……
　　想不了那么多了，宋霄棠撑起半个身子，倒翻进屋内，他一脚踩灭了烟头，还点着脚尖，碾了几下，随即嗤之以鼻。
　　工厂防火，人人有责！
　　对方的情况，他一无所知。
　　此时的宋霄棠毫无战术可言，他甚至不能过多地释放信息素，利用S级加成来辅助锁定目标。
　　没有任何味道！
　　空气中，有发霉的粉尘，残存的烟草气息，却没有任何信息素，没有Alpha，也没有Omega。
　　什么情况？
　　宋霄棠有些拿捏不稳，他走出两步，就发现自己的脚印盖在了落满灰尘的地板上。
　　没办法，他只能抓紧背上弩箭，直接爬上了工厂的顶梁。
　　还好，这段顶梁勉强能够维持他的体重，只要走得够谨慎，甚至不会发出声音，只希望下一个车间，也能有那么结实的横梁。
　　当他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了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神垂落，正好就对上了躲在柜子后面的阿七。
　　阿七朝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随后暗示让他先进。
　　宋霄棠扫了他一眼，食指和中指夹住，做出吸烟的动作，然后指向阿七，意思是，你抽烟？
　　阿七没明白他的意思，皱眉摇头好几下，突然恍然，指了指宋霄棠来的方向，然后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那是谁留下的。
　　阿七伸出手指头，做出1，2，3……
　　手指伸到第三根。
　　他一个纵身，翻进了下一个车间。
　　而宋霄棠也趁机落到了阿七先前藏的位置。
　　搭配得很不错。
　　让他不免有些小骄傲。
　　原地等待了五分钟。
　　宋霄棠觉得不能再多了，他必须赶上阿七的进度，随后就跟着翻身跃进了第二个车间。
　　这里多了些机器设备，但宋霄棠看不出来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
　　地面的积灰少了些，有一道明显被拖拽过的痕迹。
　　他顺着痕迹往里走。
　　越走心越凉。
　　该不会，这是有人搬着楚南卿的身体留下了痕迹吧。
　　那他？
　　活着……还是死了？
　　他特意放轻脚步，控制着力道，四下环顾，一步三回头。
　　隐蔽起见，他想要靠着机器背后走，起码能挡住突然出现的歹徒。在不知道敌人深浅的前提下，防守是最好的进攻。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从窗外翻了进来，藏到了一台机器的侧后方。
　　宋霄棠迅速从自己的后背箭囊里拔出一支箭，装在弩上，对准报废机器背后的位置，发射出去。
　　箭头的金属碰到机器，发出尖锐的响声。
　　嘶——
　　居然射偏了！
　　不可能！
　　他还没有脱靶记录。
　　就在宋霄棠想要连续发射竹箭，他看出了端倪，藏在后面的人，搬动了机器，所以才挡住了箭头。
　　这该是什么神力？
　　要是AO的话，信息素等级几乎要和宋霄棠相近了。
　　是友最好不过，万一是敌人，那就不能留了。
　　宋霄棠踩着身边的一个设备台，翻到了机器上方，顾不得脚下会发出响声，直接踏着机器，往对方所在的位置狂奔过去。
　　奇怪……
　　没有跑？
　　宋霄棠故意甩出一支箭，扔到了仓库另一侧，来了一招声东击西，说时迟那时快，他趁对方探头循声的空档，直接从机器上落下，跨坐在那人身上。
　　那人身体一僵，明显不敢动了。
　　小兔崽子！！！
　　宋霄棠眯起眼睛，手里弩箭的金属头几乎贴住了万洋的额头，差一点，这颗圆不溜秋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被击穿了。
　　万洋应该庆幸，宋霄棠手里的弩箭只是防身用品，以往他在雨林或是荒漠中用的弩箭，都是事先在肩头上淬过毒的。
　　对于敌人，见血封喉。
　　“跟踪我？”宋霄棠压低嗓音。
　　万洋额头的伤已经好了，他显然没有料到宋霄棠会突然袭击，有点气恼，辩解道：“担心你。”
　　“什么时候开始跟的？”
　　“你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我想和你道歉，在门口等，叫了出租车跟着你的……”
　　万洋被宋霄棠压住，说话有些吃力，他连眼神都不敢对视，到处乱瞟，显得所说的话，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现在回去，你知道我的车在哪里吧？钥匙在车轮胎内侧，拿了钥匙就走。”宋霄棠伸手拍拍万洋的脸蛋，还不忘了玩笑，“车给你了。”
　　“我不要！”万洋来了脾气，“霄哥，我能用刀，你让我帮你。”
　　他扭了两下，想要挣脱宋霄棠的桎梏，但又不敢太用力，怕把人摔伤了。
　　“你用什么刀？水果刀？还是砍肉刀？别添乱。”
　　宋霄棠想到前阵子闫炳被捅伤后，万洋蹲在地上努力拔刀的样子，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万洋见状，更加不愿意走了。
　　“我不走。”
　　宋霄棠刚想要板下脸，开始训斥。
　　两人正上方的一层，连续发出几声尖锐的炸裂声。
　　砰——
　　有人开枪了！


第36章 止咬器派上了用场
　　枪声响起的瞬间，刚刚上楼的阿七，后背朝地，摔下了楼，直直地从他们的面前落了下去。
　　宋霄棠一个扑身上前，没控制好力度，半边身子都探出了窗口。
　　阿七灰头土脸躺在泥地里，正面朝上，胸口防弹衣上扯破一道口子，没有流血，上头嵌着一枚闪亮的子弹屁股，幸亏戴了头盔，脑袋出不了大问题。
　　短暂的几秒钟后，阿七屈指做了个OK的手势。
　　宋霄棠松了一口气，做口型问，几个人？
　　阿七竖了4根手指。
　　又是一记枪声！
　　砰——
　　楼上的玻璃窗传来炸裂的响声，又有一个人从上面摔了下来。
　　这回不一样，对方释放了大量的Alpha信息素，等级超过了A+，辛辣的伏特加味道，巨大的冲击波，让人震出好远一段距离……
　　阿七见状，电光火石之间，滚过去几个骨碌，在潘嵩落地前，稳稳地给他当了肉垫。
　　潘嵩被打中了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还有一部分透到了阿七的身上。
　　“潘叔，你该减肥了！咳咳！”
　　阿七居然还能说笑，透过头盔，这句调侃只剩下闷响。
　　宋霄棠啧了下牙，心想防御部的实力也太弱了。
　　一个两个都那么怂……
　　简直就是三下五除二，草草就被人解决了。
　　潘嵩趴在阿七背上，半天没有动弹，宋霄棠差点以为他已经祭了。
　　然后就看见潘嵩脸上的刀疤都笑裂开了花，掐住阿七的耳朵根，下了狠手拧了一把，再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他向宋霄棠使了个眼色，然后甩上来一把袖珍枪，眼神扫过了站在一旁的万洋。
　　万洋立刻伸手去接，放在掌心，掂了掂重量，嗤笑：“我不会用。”
　　宋霄棠：“？？？”Alpha不会用枪，体能训练不教？
　　万洋自觉丢了面子，讪讪道：“没钱，没参加那些没有用的。”
　　“你带着枪防身，赶紧回去，我上楼了。”
　　“我不走！”
　　宋霄棠猛地一拳打歪了万洋的鼻子，年轻Alpha还来不及错愕，眼神提前出卖了他。
　　“我要保护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上去，万一有危险呢！”万洋鼻头酸疼，说话时下颌线带着牙根都火辣辣地疼，不依不饶，就是不肯撒手！
　　“胡闹。你知道我是来干嘛的吗？我来救楚南卿，明白吗？那是我的……”宋霄棠心里揪着难受，还得费心去找能够恶心人的字眼，让万洋知难而退。
　　能够凌迟万洋的字眼，就在唇齿间盘旋，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万洋那个小兔崽子，居然直接捧住宋霄棠的脑袋，一口亲了下去。
　　“未婚夫”三个字，直接被万洋吞了下去。
　　宋霄棠顿时烫红了脸，他挣扎着要把面前的无赖推开，却被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嘴唇，血腥气开始弥散，里面隐隐透出生巧的醇香。
　　只一下，有股甜丝丝的信息素钻进了宋霄棠的伤口，他脑子里某根暴躁的神经，瞬间被抚平了，想怒吼咆哮，却只发出如猫般的呜咽。
　　过了好半天，宋霄棠才被释放。
　　万洋两眼猩红，扯了个阴恻恻的笑容，咬牙切齿道：“霄哥，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有你个大头鬼！！！”
　　宋霄棠气急败坏，抓过万洋掌心里的袖珍枪，别在自己的腰间，拖着两条发软的腿，歪七扭八往二楼走，边走边骂：“拿着枪碰我的脸，不疼啊！小兔崽子。”
　　万洋站在远处，深深地望着宋霄棠的背影，哼笑一声：“真甜。”
　　楼梯间在转角的位置，万洋迈着长腿紧追了上去，一个转弯就被偷袭了。
　　凉飕飕的一个物件，贴到了他的脸上，压紧了鼻梁，还卡住了下巴，他奋力扭了几下头，却抵不过宋霄棠的一句话：“再乱动，就不许跟着了。”
　　万洋放弃了挣扎，任由宋霄棠替他绑好了止咬器的绳带，还得寸进尺地问：“这下，不赶我走了吧。”
　　当然，他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而是收获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两人一左一右，前后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道里的光，忽闪而过。
　　宋霄棠见识到了万洋的武器，两把小巧锋利的匕首。
　　不知道原先是藏在哪里的，但万洋驾轻就熟，把两把利刃，在指尖翻弄，像是转笔一样的轻松。
　　嘶——
　　还以为是乖巧小兔子，没想到其实是个大灰狼。
　　万洋能跟在他屁股后面，现在得瑟的不行，就算带着止咬器，也能看出小狼崽子的尾巴翘到了半空里，随时能够冲上来咬他一口。
　　宋霄棠几次把眼神扫到了他手上的利刃上，万洋才从兴奋中换过劲来。
　　两人已经要走到二楼，所以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说：
　　“我是厨师。”
　　呵呵。宋霄棠又想翻白眼了。
　　就在两人想要破门而入时，楼外的阿七和潘嵩也跟上来了。
　　宋霄棠注意到，阿七的头盔摘掉了，潘嵩的左臂做了简单包扎，绷带缠得紧，已经看不到往外渗血了。
　　潘嵩拦住了宋霄棠的去路，对上他的眼神，随即指了指自己后颈腺体的位置。
　　言外之意，里面的人都是Alpha，宋霄棠不安全。
　　宋霄棠冷哼：“你想试试我的信息素？”
　　潘嵩皱眉，脸上的刀疤挤成了一团。
　　而万洋一个箭步，把宋霄棠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手中的匕首斜斜地抵住了潘嵩的喉结。
　　潘嵩认定万洋是宋霄棠带来的帮手，在对面透露信息素之前，还没有表明身份时，他按兵不动，先礼后兵小声道：“我在照顾他。”
　　可惜潘嵩脸上的疤痕实在太狰狞了，属实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不需要，他有我。”万洋收回匕首，稳稳握在手里。
　　他不给潘嵩好脸色，是还记恨这个人。
　　要不是他，宋霄棠就不会生气自己跟丢了人，也不会把他从公寓里赶出来。
　　在外面的这段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宋霄棠，想他会吃谁做的饭，口味是变得寡淡还是更加刁钻，还会再喝百香果蜜吗？会偶尔想起他吗？
　　如意算盘摔得稀烂，他误打误撞中了宋霄棠的圈套。
　　估计以后也走不出来了。
　　没关系，殊途同归。
　　迟早，宋霄棠都会是他一个人的。
　　万洋走在了最前面，缓步移动，握住了二楼房间的门把手，掂量着转了一下，没有动，随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踹脚！
　　门开了！
　　里面随即响应了一声震耳的枪鸣，伏特加信息素汹涌澎湃地朝着门边袭击而来，子弹从四人中间穿了过去，撞到了楼梯的铁制扶手上，擦出来了星星火花。
　　“哟，还带了帮手？潘队长果然厉害啊！”
　　说话的男人是个光头，脑袋上布满了文身，顺延而后，消失在脖颈处，不仅如此，他还少了一只耳朵。
　　“左耳！你是疯了吗？干出绑架的勾当，你良心都给狗吃了？要不是楚长官把你从青岭背回来，你早就喂狼了！”
　　潘嵩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用直白的方式宣泄不满。
　　“我呸！要不是他，我根本就不会接那种任务！喂狼？我的耳朵呢！是不是在狼的肚子里，是不是已经没了！！！”
　　光头左耳被说到了痛处，气得又朝潘嵩举起了枪膛。
　　潘嵩冷下脸，刀疤的沟壑处更显阴沉，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催道：
　　“来吧，你不是要报仇吗？来，对着这里打！防御部欠你的，我来还。”
　　光头左耳咽了咽口水，摆弄手里的枪，颤抖着手说：“别以为我不敢啊！”
　　“来啊！开枪啊！！！”
　　“你别逼我！！！”
　　“你丫就是个怂货，贪生怕死的玩意！”
　　“我不是！”
　　砰——
　　又是一记枪响！
　　光头左耳的枪先落了地，然后是腿僵直，双眼无神，空洞地望着潘嵩，紧接着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脸朝下倒在了血泊中。
　　宋霄棠的面前，出现了阿七。
　　他连忙转身，看了一圈，嘀咕道：“什么时候过去的？”
　　配合得还挺不错的嘛！
　　空气里仍旧散发着伏特加的味道，躯体死亡，并不代表腺体的消失，相反，信息素会在体温消失之前持续释放，发出求救的信号，希望借此来复原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和不再运转的大脑。
　　但终究只是一场徒劳。
　　宋霄棠进去工厂之前，很有先见之明地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对这种回光返照般的信息素释空能有抵抗力。
　　可他忘了，现在身边有只狼崽子，一言不合就把他拉到了身后，还被警告道：“你离那些Alpha远一些！”
　　拜托，在场所有Alpha，只有你戴着止咬器！
　　到底是需要防着谁啊！
　　阿七蹲下检查了左耳的作战服，把手枪别到了腰间，又上下摸索，却什么都没有翻到。
　　潘嵩走了过去，也蹲下，慢慢合上了光头左耳的眼睛。
　　死不瞑目，对于一个曾经的防御部成员，总归是残忍的。
　　期间，阿七和潘嵩一句对话都没有。
　　直到他们离开这个房间，宋霄棠才听到阿七说了一句：“他是叛徒。”
　　半晌，潘嵩才回答：“曾经也是兄弟。”
　　阿七没有再说什么。
　　可宋霄棠却感受到了阿七的悲伤，他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整个人都落寞了。
　　“刚刚人还在这里，现在不知道去哪了。”阿七有些懊恼，应该多问几句的。
　　“你说4个人，是指有4个绑匪，还是连楚南卿一起算上了？”宋霄棠问道。
　　阿七回答：“只有两个……绑匪，他们是之前的队员，因为受处分被开除队伍。另外是辛姨和楚长官。但是……”
　　“辛姨是主犯？”宋霄棠想要应证下自己的猜测。
　　潘嵩和阿七同时点头。
　　“分头行动吧。刚才我们走的那个楼梯，一路上来也没有动静，他们应该不是从那边走的。那头还有个楼梯，潘嵩和阿七，你们一个往上，一个往下，跟一下。我和万洋检查外围的逃生楼梯。”
　　几个人相互对视。
　　不成文的规定，在任何体能训练中都成立。
　　劣等信息素服从高等信息素。
　　无论Alpha还是Omega！
　　在场所有人，都得服从宋霄棠。


第37章 S级Alpha
　　虽说是分头行动，但万洋还是紧紧跟在宋霄棠身后，寸步不离。
　　两人顺着消防楼梯往外走，来到了厂区建筑群。
　　大火烧掉了一切，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没有逃过火舌，每栋楼或多或少都有被烧过的痕迹，焦黑的伤痕无比明显，成了这个厂区的一道陈年老疤。
　　“霄哥，我们往哪里走？”万洋见宋霄棠大步流星地迈步，心里有些没底，凑上去追问。
　　果不其然，宋霄棠开口又是要把他送走。
　　“我的车子就在门口，你给我回去。”
　　“我不回去。要说几遍啊！”被催狠了的万洋来了脾气，停下脚步，五官皱到一起，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
　　宋霄棠也停下脚步，眼眸一掀，目光锐利起来。
　　“你冲我吼什么？爱回不回，随你去。”宋霄棠沉下脸，指着万洋身后，厉声道，“就在这里，分道扬镳。”
　　万洋臊眉耷拉眼睛，手里握着匕首，偏头不去看宋霄棠，借此假装没有听见。
　　两人陷入僵持。
　　此时，厂区上方的天空变了颜色，狂风突然大作，地上卷起一层黄沙，冲着两人扑来。
　　“霄哥！”万洋飞身扑过去，抱起宋霄棠就跑，目标明确地奔向附近一个敞开门的库房。
　　宋霄棠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正常的刮风。
　　而是——
　　有人在释放大量的S级信息素！
　　而且还是Alpha！
　　云都里居然有他都不知道的S级Alpha！
　　浓郁的雪松味铺天盖地而来，就连宋霄棠都难以抵挡，说话的速度慢了半拍，后知后觉道：“没关系，我打了抑制剂……”
　　但万洋不敢冒险，他紧紧抱住宋霄棠，将人圈在怀里，躲进了仓库的角落里。
　　透过一旁的缝隙，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况。
　　比他预料的还要糟糕。
　　之前两人出来的那栋楼，被一股有形的黑烟笼罩了，地面沙尘翻转，而楼里的每一扇窗户都在往外冒着烟，如同又一次大火来袭的惨烈景象。
　　雪松味越来越浓，里面交杂着丝丝缕缕的伏特加。
　　或许……
　　“他把那个左耳的信息素……吸收了。”
　　宋霄棠滚烫的脸颊靠着万洋的胸膛，听到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说出自己的猜测。
　　万洋皱眉：“那刚才两个人，岂不是凶多吉少？”
　　“要是正面刚，直接开火的话，估计已经没气了。”宋霄棠说话一顿，又自我安慰道，“可他们是防御部的人，应该没有那么差吧。”
　　“没那么差，还被扔下楼？”万洋不同意，撇嘴不屑道。
　　宋霄棠觉得这小兔崽子再不改改说话方式，估计很快就被人灭口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点分寸都没有！
　　就比如，让他走不走，总要怼回来！
　　“万洋。”宋霄棠喊了一声。
　　万洋不满地把人搂得更紧了，下巴搁在宋霄棠的肩膀上，十分不开心地抱怨：“你别叫我的全名，每次都没好事。你就叫……小兔崽子吧。也比叫万洋好一些。”
　　“你还真是个恋爱脑！！！”宋霄棠伸手掐住万洋的后颈，拇指就按在他的腺体上，轻轻一捻，人就老实了。
　　万洋双目灼灼，一脸期待地看着宋霄棠：“可以吗？”
　　“什么？”宋霄棠眯眼，觉得没有好事。
　　万洋的喉结动了动，挺羞赧地说了句：“谈恋爱啊！”
　　“谈你个大头鬼！！！”
　　宋霄棠奋力从万洋的怀里挣脱出来，对着他的大脑门就是一顿猛敲，恨不得一拳就给他脑袋开花了！
　　“你分不分场合的？外面什么情况？有个S级Alpha想要干掉我们，我们的脑袋都拎在手里了，你还有功夫卿卿我我，我看你啊，适合回家奶孩子，不适合待在这里，滚滚滚……”
　　“我不。我又没有孩子，除非……”
　　万洋话音未落，又被宋霄棠暴打一顿。直到他对着空气，给嘴巴上了拉链，宋霄棠才顺了气。
　　空气里再也闻不到伏特加的味道，而是更加浓郁的雪松味。
　　宋霄棠能够感觉到对方的信息素等级又精进了不少，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企及的地步。
　　单单“信息素实体化”这一招，宋霄棠就只听说过理论，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做到。
　　他的体能教练说过，能够使用信息素实体化的人，即便从万丈悬崖坠落，信息素也能织成牢不可破的救生网，将人稳稳当当地托到地面上。
　　信息素训练到最后，会成为Alpha或者Omega最忠诚的盔甲，无往不胜，战而不败。
　　这样的腺体，该让很多人都羡慕到流口水吧。
　　要是楚老爷子知道世界上还有这种腺体，肯定会找来，要不换掉自己无法生成信息素的废腺体，要不就换到儿子楚南卿的身上，一劳永逸。
　　辛淼果然不简单，居然还能找到这样的人来帮忙！
　　“听好，我现在要回那栋楼，你留在这里。”宋霄棠扯开止咬器，捂住万洋的嘴巴，强迫他听下去，“你的信息素级别太低了，而且又是Alpha。要是跟着我进去，很容易受伤。我需要你做两件事，同意的话点头，不同意的话，我把你打晕撂在这里。”
　　万洋眸光一黯，无奈地点点头。
　　“第一，你通知顾白，和他说带着闻野离开医院，不要留在那里。尤其是不要靠近楚家的人，明白吗？”
　　“嗯。”
　　“第二，半个小时我还没有带他们出来。你必须走，否则……”宋霄棠顿了顿，又笑道，“算了，随你吧。我预计最多能撑半个小时。”
　　上一条万洋答应了，这一条怎么都不会点头。
　　但宋霄棠对付他可太容易。
　　S级的Omega一口就咬上了万洋的腺体，尖锐的犬齿穿破了腺体上的薄膜，一股浓郁的生巧被注入了Alpha的体内，将他的信息素牢牢制服了。
　　万洋闷哼着出声，难耐地僵住了脖子。
　　随后，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等他再睁开眼，宋霄棠早就逃没影了。
　　他一抹脖子，手上立刻沾上了新鲜的血渍，甚至都没有凝固。
　　无论那种标记，都会让标记双方有短暂失神的状态。宋霄棠利用了这一点，趁短短几秒钟的空白时间，竟然逃掉了。
　　万洋咒骂出声，赶紧追了上去，刚迈出仓库，又觉得要先联系顾白，否则肯定会被宋霄棠责怪的。
　　好烦！
　　宋霄棠甚至没有替他摘掉止咬器，这该死的冷冰冰的玩意还卡在他脸上，碍事的很。
　　他骂骂咧咧地拿出手机，眼睛却紧紧盯着面前建筑物的窗户，里面飞出的浓烟只多不少，翻着滚地冲上了天。
　　他就不信，整个工业园区里，没有人看见！
　　*
　　就在万洋焦灼地给顾白打电话时，宋霄棠已经回到了工厂大楼，踩过了左耳倒在地上的尸体。
　　他低头检查，发现左耳的腺体已经彻底干瘪了，看着像是干涸的咸鱼干，摸了一下，如同枯萎燃尽的柴草，一碰就成了草木灰，四处散落。
　　原本腺体的位置，就只出现了一个大洞，黑乎乎，血淋淋……
　　啧，真的被掏空了。
　　宋霄棠有些后怕，他刚刚应该把万洋直接敲晕，送到厂区外面去的。那个小兔崽子肯定不会乖乖听话。
　　可情况紧急，他没有什么闲工夫再和恋爱脑的Alpha扯什么责任道义和真男人绝不临阵脱逃的鬼话。
　　真心话是，他觉得万洋碍事，想把人一脚踢开，可内心深处，他也被这个黏人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拿捏了，被他一句想要保护自己给冲昏了头脑。
　　在咬下腺体的一瞬间，宋霄棠甚至在内心独白：那就由你来保护我吧！
　　所以他把这个留与不留的决定权，交还给万洋本人。
　　万洋的信息素依旧有点酸，他尝到了一口，却品出不少的甜来。
　　从未经受过体能训练的Alpha，信息素质朴得可怜，甚至无法保证品质，酸了甜了全凭心情。
　　不过，宋霄棠还挺喜欢。
　　至少比雪松味来的强。
　　呵，雪松味。
　　还真是个标准的强势Alpha呢！
　　宋霄棠曾经遇到过好几个雪松味的Alpha，无一例外都是傲慢自大，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仿佛天底下人都欠了他们。
　　估计里面的这个黑烟怪，也是这种货色。
　　宋霄棠顺着黑烟往里走，渐渐地就走到了里侧的办公区域，推开一扇紧闭的门，腿还没有完全迈进去，脖子上就被抵上了一把冰凉的小刀。
　　他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雪松味，夹杂着发酵过头的伏特加和烟熏火燎的烟草味。
　　“哥们，收敛点行吗！散发那么浓的信息素，不就是要引我出来吗？”宋霄棠冷笑道，“不过，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得排队。”
　　“少废话。”那人声音沙哑低沉，透着一股子艰难的劲头，就像是用砂皮纸打磨过声带，无法再发出声音，所以每一句都耗尽了气力。
　　宋霄棠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是个会为了提升信息素等级，拼死一搏的家伙。
　　宋霄棠挺直了背脊，不敢轻举妄动，随后他感到后背一轻，箭囊里的竹箭都被扔到了一旁。
　　哗啦一声——
　　那些由他精心挑选过的竹箭，如同垃圾一般被那人踢开了。
　　宋霄棠脸色一沉，十分不悦地皱起了眉。


第38章 楚南卿不疼吗？
　　“黑风！放开他。”一道成熟女人的声音，从办公室里面传出。
　　宋霄棠背脊一僵，他认出了对方，脑子里出现一道中式庭院内梨花带泪的旗袍美人的身影，随即笑着称呼：“辛姨。”
　　辛淼没有应他，施施然从里屋往外走了几步，正好落入了宋霄棠的视野里。
　　啧，依旧是高开叉旗袍美人的扮相。
　　要不说，楚钦的命真的是太好了！
　　“不听话是吗？我说了放开他。”辛淼的目光落在宋霄棠的脖子上，注意到抵在上面的刀刃。
　　被叫做黑风的男人，为难地解释：“S级的Omega。”
　　话依旧很少，但字正腔圆，比刚才的破锣嗓子好太多了。
　　宋霄棠心里嗤笑，没想到这家伙还有点偶像包袱？见到辛淼，就像是冲着主人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那你不是S级的Alpha吗？要用刀的话，我还留你下来干嘛？你还不如一把刀？”辛淼声线很软，可每个字都像一把匕首，对着眼前的大高个飞来。
　　宋霄棠挑眉，啧舌。
　　黑风松开了宋霄棠，推了一把他的后背，让他踉跄到了前面。
　　“来找南卿？”辛淼对着宋霄棠笑了笑，眉眼却是动都没动，依旧透着冰冷。
　　宋霄棠点点头，无奈耸肩：“未婚夫不争气，我也没办法啊！”
　　“哼……”辛淼笑出了气声，瞥了一眼角落的位置。
　　宋霄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那里一团黑气，什么都看不清楚。那团黑气也不寻常，随着空气流动有着不同的纹路，估计是靠黑风的信息素在维持效果。
　　“辛姨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S级Alpha。当然，我是指活的。”宋霄棠不露声色地朝那团黑气走过去，顺带夸了夸辛淼的忠犬。
　　辛淼对他这种假惺惺的恭维不以为意，打了个响指，驱散了角落里的黑气，嘲笑道：“刚才还说要救未婚夫呢！”
　　“辛姨真会说……”笑字没有说出来，宋霄棠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楚南卿被捆在一张靠背椅上，双手被缚，头朝一边耷拉下去，露出后颈已经肿成一片的腺体，腺体正朝着外面缓缓地渗出血水来，血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已经弄湿了衬衫。
　　雪白的衬衫，顶上的两粒纽扣已经被扯崩了，扯松的领口正好抵在流血的伤口上，白色的布料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的血色之花。
　　黑色的西装裤，因为被人拉在地上拖拽，上面一团团全都是结成块的污渍……
　　堂堂一个防御部的预备部长，居然毁在Omega的手里。
　　哦，不对。
　　楚南卿本来就是Omega。
　　这样看，也不算是技不如人。
　　毕竟，人家带了一个S级Alpha当枪手。
　　“辛姨，您下手也忒重了。怎么说，都是一家人嘛。”宋霄棠看得心惊肉跳，浑身上下都觉得疼。
　　辛淼却不以为意，或者说有些破罐子破摔，笑得很是瘆人：“你说错了，那都不是我做的。是他自己挖掉了腺体。”
　　宋霄棠面色一凛，惊诧道：“你说什么？他挖掉了自己的腺体？”
　　他以为楚南卿只是在和左耳，黑风的打斗中受了重伤，迫于被S级信息素的压迫，导致腺体受损，所以流了点血。
　　本身都是战场上打拼过的人，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伤。
　　可是辛淼居然说，楚南卿挖掉了腺体！
　　宋霄棠这下可没有什么闲工夫，再和辛淼虚与委蛇，只想把人带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在楚南卿身上摸索，想要找到绳结的位置。
　　楚南卿气若游丝，嘴里连一句闷哼也没有，脖颈处鼓起很大的血包，之前还以为那是涨起来的腺体。
　　“我要送他去医院！”宋霄棠找到绳结，一边解一边扭头对辛淼呵斥道，“就算是他自己挖掉的腺体，你难道不知道楚钦会把这笔帐都算到你头上？”
　　辛淼勾笑：“你也知道他腺体的事情？”
　　宋霄棠没有理她，一门心思去解被血水浸透的绳结，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绳结反而还越来越紧了。
　　“楚晖现在在楚钦手里，你一点都不着急？”
　　解不开绳结，宋霄棠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子，对着辛淼大吼。
　　辛淼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虚假的笑容终于从她的脸上消失，转而代之的是一抹悲痛。
　　宋霄棠心里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兆。
　　果然，下一秒，辛淼回答：“不在了。他已经死了。”
　　“什么？”宋霄棠一时没能区分她究竟在说谁！
　　“楚钦带走了楚晖，他们的车子路过雾城大桥的时候，小晖打开了车门，跳进了河里。”辛淼惨然咧了下嘴，“小晖什么都知道，他不甘心呐——”
　　宋霄棠听到这里，心迅速往下沉，眼前的女人先前的平静只不过是心死之后的无力，她估计已经没有活着离开这片厂区的打算了。
　　不管是身受重伤的楚南卿，或者他自己，还是下落不明的阿七和潘嵩，估计所有人都得给楚晖陪葬。
　　“小晖不甘心呐——”吼出这句后，辛淼彻底疯了魔。
　　她为身穿旗袍而特意打扮的盘发，在嘶声力竭的不甘心中，披散下来，发簪掉落在地上，激起一层薄灰，而她猩红的眼眶，全都是眼泪，满是对楚家人的控诉！
　　“他挖了多少人的腺体，就为了让他的儿子成为举世无双的Alpha！明明就是一个发育都没完全的劣等Oemga，送出去联姻都没人正眼瞧的货色，凭什么啊！凭什么浪费那么多的腺体，还要害死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又做错了什么！”
　　辛淼指着楚南卿的方向，目眦欲裂，泪水恨不得凝成鲜血，颗颗滚落。
　　“那也不是楚南卿的错！！！”宋霄棠还是解不开绳结，又被辛淼的控诉激怒，他一把扯掉了脖子上的抑制贴，直接利用信息素加成，一把就劈开了椅子，然后牢牢将摔倒的楚南卿抱在怀里。
　　他听到辛淼还在怒吼：“怎么不是他的错！！！”
　　“他不疼吗？楚南卿不疼吗？他是个没发育完全的废物，一个送出去都没有人的劣等Omega，那又怎么样？！他一次又一次地躺在手术台上，一次次接受从自己的弟弟妹妹身上挖出来的腺体，你说他是什么感受！”
　　辛淼怒目圆瞪，姣好的面容扭成一团，双手握拳，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那些腺体都是热的，带着他即将死去的亲人的体温，留着他们的血！楚钦是个混蛋，可楚南卿有什么办法！他也是受害者！一个比谁都渴望这一切结束的受害者！”
　　辛淼嘴角嗫嚅，已然说不出话来。
　　“你找过潘嵩，要他带着楚晖逃走，是不是？”宋霄棠吼出心中的悲愤，眼泪也顺着流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哈哈，你真的是……”宋霄棠摇头，看了抱在自己怀里的楚南卿一眼，无奈道，“因为有个傻子，怕自己弟弟有事，旁敲侧击让人告诉你，潘嵩可以帮忙。”
　　“但他拒绝了。潘嵩拒绝了。”辛淼一脸震惊，语气艰涩，“不对，不对，潘嵩说现在不行，暂时还不行……”
　　“对，暂时不行，是因为楚钦看得太紧了。要不然楚晖也不会跑到会所发神经，到处惹是生非！不就是被他父亲管得太严，才想要喘口气嘛。”
　　辛淼说不出话了。
　　她盯着宋霄棠和楚南卿良久，才开口：“不重要了……小晖已经死了，所以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还是不敢承认。不敢承认，因为你的心急和无知，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宋霄棠再一次怒吼。
　　啪啪两声！
　　一直站在辛淼身后的忠犬黑风听不得宋霄棠对自己主人的指责，冲上前想给宋霄棠两个巴掌，可掌风却落到了自己的脸上。
　　辛淼打下去的力度丝毫都没有手软，眼神里也带着杀意，她打完黑风，还拧了一把自己留下的掌印，问道：“我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他骂你……”黑风垂头丧气，一团黑气就绕着他的周身旋转，压抑着心头怒火。
　　辛淼气愤：“那也是我的事！”
　　黑风沉默。
　　辛淼看回宋霄棠：“你这么替楚南卿出头，是真的爱他，想和他结婚吗？难道真的不介意，他不过就是个Omega？现在连腺体都没了？”
　　宋霄棠突然觉得好笑。
　　这都到了什么地步了？辛淼居然纠结在一个爱不爱的问题上！
　　“难道你嫁给楚钦，是因为爱他吗？爱他，爱到可以接受整个云都人的风言风语，可以接受他在外面大放厥词彰显自己曾经彻底标记过多少人？还是爱他，爱到要为他生下继承人，和他死后一起葬在楚家的祖坟里！”
　　宋霄棠摇头：“算了吧！辛淼，你根本不懂得该如何爱人！爱一个人，是要陪伴他，守护他，尊重和扶持。你不爱楚钦，你爱的是楚太太的名号，心甘情愿当了续弦，就算绑架他的儿子，还得梳妆打扮穿成富太太的模样，你也不爱楚晖，他生病住院，瘫在床上，你却绑架他哥哥，而不是想方设法带他跑……”
　　辛淼脸色大变，冲着他扑过来。
　　这时，宋霄棠冲着门口大吼：“小兔崽子，还等什么！开枪啊！！！”


第39章 脑子里全是宋霄棠
　　万洋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把长柄枪，这玩意是他从阿七手里借过来了，还带着主人的体温，口子上啪嗒啪嗒往下滴血。
　　阿七伤得不轻，从3楼的楼梯间垂直摔到了底楼平台，瘫在地上的样子，估计断了好几根肋骨，左手护着长柄枪，右手也是以奇怪的姿势歪向一边。
　　万洋一开始还以为他已经没气了，结果走到他的跟前，却被阿七一把拽住了裤脚，让他拿走自己的枪。
　　“我拿走了，你怎么办？”万洋讨厌和宋霄棠以外的人打交道，说话语气不算太好。
　　所幸阿七已经痛到没有知觉，根本没有细想万洋的反应，还开玩笑道：“你看我还能用的上吗？”
　　万洋迟疑。
　　阿七扫了一眼他的后颈：“你要是想把宋霄棠带出去，就别磨磨蹭蹭的了。”
　　那会，万洋正因为腺体里横冲直撞的生巧信息素而有些神志不清，听到宋霄棠的名字，更加热血沸腾，不假思索就拿过了配枪。
　　他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阿七还说了一句：“帮我把楚南卿带出来。”
　　万洋才不想顺便做什么呢！他再回到这个鬼地方，只是要救出宋霄棠。
　　之前说好，阿七和潘嵩一人往上，一个往下检查楼梯间，他看到了受伤的阿七，不知道潘嵩会不会上到了顶楼？
　　带着这样的疑虑，他顺着黑气的方向，朝里面找去。
　　找到宋霄棠的时候，他差点要被黑风甩巴掌，当时万洋就要冲进去了，却看见辛淼提前打了黑风，而宋霄棠在混乱中冲他做了个停住的动作。
　　万洋很不开心。
　　楚南卿浑身是血，却被宋霄棠抱在了怀里，两人离得太近了，这让万洋很不好受。
　　他的腺体更为直白，不断涌出新的信息素，试图纠缠住身体里的Omega生巧信息素，不让信息素离开。
　　反向标记通常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Omega不能标记任何人，当他们将信息素注入到Alpha的腺体时，只是会有被标记的假象，但很快，那些信息素就被Alpha腺体代谢掉，甚至还不如直接咬住血肉，将信息素和Alpha的血液融合……
　　反正，不管怎么样，万洋就是陷在一种很不满足的状态里。
　　他渴望着眼前的Omega，这个抱着其他Alpha的Omega，他在替别人控诉，为别人伸冤，却全然无视被他的信息素折磨的自己！
　　从来，从来都不拿正眼看一眼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万洋总是要输给楚南卿！
　　楚南卿到底有哪一点好？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
　　万洋站在门口，耳膜咚咚咚直想，宋霄棠为楚南卿抱不平的每一句话，他都不想听！在那一刹那，他恨不得楚南卿就此咽了气，一了百了。
　　可他又不乐意，凭什么楚南卿能死在宋霄棠的怀里！
　　如果可以，他希望那是自己待的位置！
　　当他听到宋霄棠又一次喊到自己，要他开枪的时候，万洋甚至想好了墓碑该怎么设计，上面要写什么墓志铭，以及他希望来看望自己的人，不要送花，改送巧克力！
　　“万洋——”宋霄棠再一次嘶吼。
　　把深陷在幻想中的万洋，拽了出来。
　　砰——
　　砰——
　　一下开了两枪，虎口有炸裂般的疼痛，万洋手一抖，差点都端不住枪了。
　　流血了……
　　他默默地想，血绝对不擦，要让宋霄棠好好看看！
　　他受伤了！
　　也要抱抱！
　　万洋的脑袋胀疼，感觉有好几股信息素在里面混战，酸橙和百香果互不相让，争先恐后地想要与宋霄棠的生巧信息素交融，打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他甚至自己都闹不明白，不过是假的信息素，为什么酸橙在身体里有如此强的存在感？
　　难道是因为，最早咬进宋霄棠脖子里的信息素是酸橙，所以以后都逃不开了吗？
　　那要是有一天，宋霄棠知道自己的秘密，知道他的酸橙信息素不过就是赝品，他会生气吗？会因此离开自己吗？
　　万洋不想继续深究，可信息素却不让他有片刻的安歇，不断地涌上天灵盖，恨不得要冲出脑壳！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刚刚出去的子弹竟然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有射穿任何物体或是人，而是被一团黑黢黢的雾气包住，悬在半空。
　　那个他没有见过的男人，面目狰狞，猩红的双眸目露凶光，正死死盯着那团黑气，身体拧着一股劲，整个人都在颤抖。
　　随后，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团黑气飞速旋转，不断变得透明，而里面的两颗子弹竟然在气体的作用下，调换了方向，直接朝着他而来。
　　而他，还在被信息素左右，满脑子全是宋霄棠！
　　“躲开！！！！！”
　　宋霄棠也看到了那团雾气，吓得连喊出的声音都颤抖了！
　　万洋正想弯腰，突然被斜刺里跳出的人，扑倒按压在地。他的胸膛砰的砸到了地上，痛得直闷哼，长柄枪抵在他的腹部，更是让他一阵剧痛，狂咳不已。
　　压在他身上的潘嵩，一把扯出那把长柄枪，咒骂道：
　　“这TM是把冲锋枪，你倒是给我连着开枪啊！！！”
　　砰砰砰砰——
　　万洋的鼓膜差点要被枪声震碎，他用力长大了嘴巴，努力减轻耳朵里的压力，眼睛直直地盯住面前的男女。
　　潘嵩每一枪都对准了黑风的心脏！
　　黑风瞬间蓄起更为厚重的黑气，将他和辛淼两人包裹得水泄不通，所有的子弹在黑气面前都失去了原有的火力，纷纷掉落在地上，如同秋日落叶，轻的比不过一根羽毛。
　　潘嵩一把扔掉了冲锋枪，蜷起拳头，打算直接扑上去肉搏。
　　千钧一发之际——
　　黑风抱起了辛淼，从窗口跳了下去，窗外腾起黑气，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万洋冲过去，却被反弹回来的窗户撞疼了鼻梁，一阵酸爽直冲脑门，倒是驱散了一直在混战的信息素。
　　“宋老板！！！”潘嵩忽然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
　　万洋心惊，扭头过去。
　　他看到潘嵩已经从宋霄棠的手里接过了浴血的楚南卿，而宋霄棠却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霄哥！”万洋赶紧跑过去，一把抱起宋霄棠。
　　宋霄棠浑身滚烫，两颊绯红，脖颈处的腺体没有了抑制贴的保护，正在不停地向外释放信息素。
　　生巧味道越来越浓。
　　宋霄棠进入发热期了。


第40章 小兔崽子，咬我！
　　宋霄棠如同一颗成熟过头的水蜜桃，往外不停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他浑身滚烫，却像是怕冷一般拼命地往万洋的怀里钻。
　　万洋都快要心疼坏了，越搂越紧，不想让信息素散出去。
　　“他进入发热……”
　　潘嵩好心地想要提醒万洋，直接被他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你们的楚部长伤得不轻，楼下还有一个骨头都断了……”万洋捞起宋霄棠，将他的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将人横抱起，往外走去。
　　潘嵩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那我们先走了，不用等了吧？”
　　砰！！！
　　万洋勾脚，踢倒一个文件柜，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潘嵩。
　　啰嗦。
　　“热……疼……难受……”宋霄棠在万洋的怀里瑟瑟发抖，手指已经不安分地攀上了他的腺体。
　　不久之前，他才用犬齿咬穿了这块地方，还带着侵占后的痕迹，甚至连血痕都没有擦干净。
　　腺体上残留着交融后的信息素的味道。
　　宋霄棠贪婪地伸长了脖子，想要凑上前去，他觉得渴，周围却没有水。
　　他的听力被发热期的烦躁扩大了无数倍，抱着自己的人的心跳听得一览无遗。
　　扑通，扑通——
　　让他忍不住去想。
　　是因为自己，才跳得那么快吗？
　　“万洋……是你吗？”
　　宋霄棠闻到了熟悉的酸橙味道，但并没有出现很久，很快就被一股霸道的百香果的味道替代了……
　　又酸又甜又香！
　　“是我。”万洋声音看似沉稳，却夹杂着吞咽口水的混沌音。
　　宋霄棠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他含含糊糊地问：“为什么是百香果？”
　　“你，你不喜欢吗？”万洋有些紧张，生怕宋霄棠要说出不字。
　　过了好一会，宋霄棠才说道：“小兔崽子不给我加蜂蜜。”
　　“百香果不用加蜂蜜，也可以很甜。”
　　“你骗我……”宋霄棠的话变得很小声，小到都快要吞到肚子里了。
　　万洋终于找到了还算过得去的地方，一间小小的阳光房，头顶是两块透明玻璃，侧面却没有开窗，屋内只摆了几盆早就枯萎绿植，别无他物。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铺在地上，然后想要让宋霄棠靠着墙边坐下，但Omega的手却不肯松开，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脖子。
　　“霄哥……”万洋哄着。
　　宋霄棠的思绪还陷在百香果没有加蜂蜜里，不依不饶，嘴唇翘起，眉头微皱，一张俊脸写满了不开心：“想要甜的。”
　　“想要甜的？”万洋扯不开他的手，就放弃了要把门关上的想法，直接将人搂在怀里，然后自己靠坐在墙边，让宋霄棠窝在他的身上。
　　这样一来，宋霄棠只要稍稍抬头，就能碰到万洋的下巴。
　　而万洋只要稍稍低头，就能吻住宋霄棠的唇。
　　所以，宋霄棠刚一开口说：“想要甜的”，下一秒钟，一股甜腻的百香果味就溢满了唇间。
　　他的小兔崽子，是一颗甜甜的百香果。
　　宋霄棠从来没有度过这样的一个发热期，不用躲在暗无天日的安全屋里，不用等着顾白从门缝里给他甩进两袋恶心的营养剂，不用惧怕冰冷的抑制剂，也不用渴求火热的Alpha信息素。
　　他想要的，就在咫尺之间。
　　是他喜欢的，是他选中的，阴错阳差，机缘巧合，也是独一无二的Alpha。
　　他从未有过标记任何人的想法。
　　可他一次次咬破了万洋的皮肉，刺穿了他的腺体，贪婪地索取着年轻Alpha的百香果的味道，是单纯的，像是沙城的夏天，漫天黄沙，烈阳高照，却能孕育出甜美的瓜果。
　　宋霄棠依旧觉得很渴，喉咙口被灼热的火气撩拨，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万洋却只肯给他一个亲吻——
　　再长时间的吻，也浇灭不了他浑身的火。
　　“万洋，咬我！”宋霄棠再开口的时候，甚至都带上了哭腔。
　　他已经哀求好几次了，可万洋不为所动，一遍遍轻拍着他的背部，不停地在他耳边安抚：“霄哥，不行。你会后悔了，等你清醒，就不要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我保证……”
　　宋霄棠急了，话都说的太快，都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很快就凝出一颗血珠子，晶莹剔透。
　　万洋低头，卷走血珠子，讨好地说：“要不，你咬我好不好？我的腺体，随便你咬！”
　　宋霄棠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信息素不受控地不断涌出，后颈腺体突突突直跳，像是要从里面直接爆裂了……
　　他甚至想到了楚南卿被挖掉腺体后的样子，空洞洞，血淋淋。
　　“我不要你了！！！不要了！！！”
　　宋霄棠被想到的画面吓到，一个激灵，手上突然来了劲头，一把推开万洋，然后踉跄着起身。
　　他头重脚轻，还没有适应走路的方向，跌跌撞撞想往外走，却一头撞到了水泥墙上，撞得头晕眼花。
　　万洋走上前，护住他的额头，哄道：“乖，等稍微平静一点，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说完，他又开始释放大量的百香果信息素，浓度早就盖过了酸橙的味道，彻底暴露了秘密。
　　要是宋霄棠还存有一丝理智的话，就能发现，周围Alpha信息素的浓度，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
　　抱着他的人，不是劣等的Alpha。
　　信息素的等级远远超过了A+，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能成为S级的Alpha。
　　但宋霄棠已经没有理智了，他绝望地叫喊着：“楚南卿救我！”
　　为了来救楚南卿，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里，眼前的年轻Alpha居然不想标记自己，明明第一次见面，他就忍不住咬了自己一口。
　　现在怎么可能忍得住！！！
　　宋霄棠嚎啕大哭，泪流满面。
　　他想让楚南卿还他一次，他救了楚南卿，那楚南卿也该来救他一次。
　　紧接着，宋霄棠就再也不能哭出声音了。
　　年轻Alpha将自己的手掌捂住了宋霄棠的嘴巴，埋头咬下了那块晶莹剔透的腺体，周围的荔枝肉也随之颤抖。
　　宋霄棠浑身都在颤栗。
　　他被一个Alpha……标记了。
　　和上次不一样，这次不知道是发热期的缘故，还是Alpha的等级提升的缘故，他整个人都飘飘然，像是飞到了空中，两脚如同踩在棉花上，分分钟都有摔落尘间的危险。
　　好疼——
　　年轻Alpha在他耳边威胁：“不准再惦记别的Alpha，你是我的。”


第41章 想再咬一口吗？
　　宋霄棠睁开眼，一片雪白。
　　白得晃眼睛，又给闭上了。
　　再睁开眼，眼前又是一片黢黑，还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有东西爬过了塑料袋，令他的后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空气里很干净，什么多余的味道也没有。
　　没有酸橙，也没有百香果。
　　甚至连他自己的生巧味道也没有。
　　味道干净的，不像是一个发热期Omega会待着的地方。
　　“……呃……”他试着说话，一开口，嗓子像是被糊住了，黏得很死，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的动静。
　　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被打开，有个身影凑了过来。
　　宋霄棠本能地以为那是万洋，刚开口喊出一个“万”字，顾白那张脸赫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怎么是你？”嗓子好不容易扯开，声音干涩难听。
　　顾白捧着他的脸，捏了一把狠的，才如释重负道：“你可算是醒了！宋蒙都要吓坏了，在这里守了你三天三夜，刚刚才被我催着回家了。那孩子得睡觉。”
　　“我怎么在这里？万洋呢？”
　　宋霄棠属实没有什么记忆了，他记得自己明明还在厂区里，和万洋在一起。
　　他被黑风防御子弹时，散发的大量S级信息素诱导，突然进入了急速发热期，被万洋救到了阳光房里。
　　那里的天花板有两块大玻璃，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但他也没有多看几秒，因为腺体被扎进去的时候，实在太疼了。
　　他都没能撑过两种信息素交融的过程，就已经昏睡过去了。
　　“嘶——”
　　想到这里，颈后腺体竟然猛地一阵抽搐，像是要提醒他，自己已经被临时标记了。
　　他有一个Alpha！
　　“他人呢？死了？”
　　豆大的汗水从宋霄棠的额间渗出，自嘲的话就这么冲出来了，该不会真的咬完这一口，万洋就没命了吧。
　　顾白挠挠头，他把拿在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一旁，里面是给宋霄棠准备的营养液。
　　但这会，宋霄棠明显不饿，只关心咬了自己的Alpha。
　　“他，他被宋蒙打了一顿，得躺几天……”顾白越说声音越小，看到宋霄棠皱起了眉头，又胡乱解释道，“也不怪宋蒙！我们到的时候，不清楚情况嘛，以为他胁迫你来着，那衣服领子都扯开了，腺体咬的都是血……”
　　“行了，行了！”宋霄棠尴尬地啧舌，脚趾头都蜷缩起来了。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不是他故意的。当时，我们遇到了一个S级Alpha，简直就是个变态，信息素直接实体化，黑黢黢的浓烟，都不知道怎么练出来的！和假的一样！”
　　顾白咬唇不语：“……”
　　宋霄棠也急忙找补：“人家也是帮我的忙，我让他咬的。”
　　“哦，明白了。”顾白看宋霄棠一本正经地解释，也补了一句，“后来，我们听潘嵩讲了，确实是我们误会了。可那时……都打完了。而且，他也被迫进入发热期，整个人都进入狂躁状态。”
　　这下换成宋霄棠没话说了。
　　“……”
　　他伸手抹了抹腺体位置，指腹能够明显感觉到凹凸不平的齿痕，但整块腺体区域却是平整的，没有半点不适。
　　试着唤醒自身的信息素，宋霄棠意外地发现，生巧味道变了。
　　没有那么苦，带点甜，带点香……
　　令他自己都很着迷。
　　“他在哪？”
　　宋霄棠不可能不去看他，作势就要起来，顾白赶紧把人给拦下了！
　　“你别乱动了，你的发热期还没有完全过去呢！虽然临时标记了，但医生说，还得稳定修养。”顾白着急，把人按在床上，不让宋霄棠乱动。
　　宋霄棠哑然失笑：“你一个Beta怎么明白？我都有Alpha了，怎么可能一个人度过发热期啊！行了，我就去看看他，看一眼。”
　　“就一眼？”
　　“就一眼！”
　　“行吧。”顾白拗不过宋霄棠，把他从床上搀扶起来。
　　宋霄棠身上几乎没什么伤，就是被发热给折腾的有些乏，腿脚虚脱，踩在地上像是踩棉花一样，倒是都点像信息素融合时的感觉，飘在空中不落地。
　　万洋离得不远，就在附近的病房里。
　　透过病房的窗户看进去，他的小兔崽子脸上被揍了好几拳，一团团的青紫色，看着让人揪心，宋霄棠的腺体都不太舒服了。
　　他握住门把手，刚想要旋转，顾白就按住了他的手。
　　“你说就看一眼的！”顾白无语，看宋霄棠的眼神充满了震惊，这个Omega怎么出尔反尔？
　　“顾白，有一个关于Omega的知识想不想知道？”宋霄棠故意朝顾白勾了勾手指头，等人凑近了，轻拍着他的脸笑骂道，“这几天时间里，别来烦我！！！”
　　顾白满脸期待，却吃了个闭门羹，刚想说什么，就见宋霄棠打开一条门缝，如同一条鲇鱼一般，溜了进去。
　　不仅如此，咔嚓一声，门还从里面直接反锁了！
　　“霄棠！宋霄棠！！！”顾白咬牙切齿！
　　宋霄棠当着他的面，用门帘将玻璃窗给盖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留。
　　顾白尴尬地直挠头，难不成要他去找护士长撬门，说有个Omega想Alpha想疯了，自己送上门！！！
　　他不过就是个Beta，为什么会卷入这种事情里啊！
　　顾白在门外急得跳脚，而宋霄棠却是蹑手蹑脚地靠近病床，生怕惊动了还在熟睡中的年轻Alpha。
　　Alpha满脸是伤，多数是淤青，眉头也有两道抓痕，看着像是被宋霄棠抓的，他没有印象了，但不介意让Alpha替自己回忆下。
　　“小兔崽子！”宋霄棠轻声喊道，舌头和牙齿相碰，感觉这个称呼都变得黏人了。
　　声音明明很小，但是万洋听得很清楚，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虚空的视线只是朝宋霄棠这边看了一眼，嘴上立刻就笑开了花。
　　“霄哥，你醒了？”万洋的眼眶猩红，明显还在被发热期所折磨。
　　他问完，就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似乎这样可以压制撕咬的冲动。
　　宋霄棠一点都不矜持，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投怀送抱。
　　“嗯，我醒了。所以来看看你，顺便……想再咬一口吗？”


第42章 做牛做马都行
　　“嘶——”
　　宋霄棠刚刚钻进万洋的怀里，搂上他的腰，就听见年轻Alpha发出难耐忍痛的呢喃。
　　“怎么了？”宋霄棠皱眉抬头，眼波似水，碰上万洋猩红的眼眸，一下子就变得柔情起来。
　　万洋轻摇头：“没事，我自找的。”
　　“……什么自找的？”宋霄棠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百香果簇拥着生巧的味道，心满意足地弯起了嘴角。
　　他一开始没有深究万洋的表现，又是忍痛，又是自嘲的话，让人听得一头雾水，找不着北。
　　直到他被Alpha的信息素包裹着，身心都得到满足后，手开始不安分地往上爬，试图去抚摸对方的腺体时，才发现……怎么到处都是绷带的手感？
　　一条一条，都是什么玩意？
　　宋霄棠嚯的坐起身，一把掀开了万洋盖在身上的被子，看到年轻Alpha恨不得浑身上下都绑上了绷带，倒吸一口凉气，差点都没有缓过劲来！
　　“谁干的！”宋霄棠伸手碰了一下万洋心脏的位置，那里居然也被缠上了绷带，整个胸腔腹背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就像是一颗纯白的粽子。
　　万洋没有回答，看向宋霄棠的眼神躲闪不及，被抓个正着。
　　宋霄棠一脸没好气的表情，故意掐了一把万洋的腰窝，凶巴巴地说：“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先回去了。”
　　这一招欲擒故纵，万洋每次都中招。
　　果然，下一刻，万洋就矜持不住了，直接将宋霄棠拉回怀里，狠狠地搂住，下巴抵住了Omega的头顶，瓮声瓮气道：“是你自己来看我的，不准走。”
　　“我不喜欢闷葫芦，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你的嘴巴是开过光还是镀过金，那么金贵啊！”宋霄棠鼻头正巧对上了绷带打结的地方，戳着有点痒，说话就又带着调侃傲娇的意味。
　　万洋急了：“霄哥，没什么……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哦。”宋霄棠冷哼，“那我过几天发热期也过了。”
　　万洋：“！！！”
　　他脸颊一红，手里的劲头泄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哼了一声。
　　宋霄棠找准机会，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大口喘着气，故意撩拨道：“都给我临时标记了，该不会就让我吃素吧！”
　　万洋的脸，刷的一下，直接红到了脖子。
　　宋霄棠乘胜追击，攀上去，吻住了年轻Alpha的嘴唇，唇角的血痂还没有脱落，他亲上去有些粗糙的质感，但依旧很舒服。
　　生巧配上百香果，像是隔了八千里，风马牛不相及，却又实打实地很和谐，带点酸，带点苦，更多是馥郁浓厚的香……
　　两人的病房挨得很近，但等级却是天差地别。
　　宋霄棠是单独的贵宾病房，里面陈设考究，床榻舒适，就连床头的小夜灯都是暖融融的光。
　　而万洋只是普通病房，里面并排排列了三张单人铺，只用蓝色的布帘挡住了隐私，连床头柜只得和其他人共用。
　　当然，现在这间病房里，只有万洋一人。
　　宋霄棠明白这是顾白刻意为之，考虑了自己的心情，要是临时标记不是宋霄棠同意的，那不管万洋伤得有多重，都会直接扔出医院。要是临时标记，是宋霄棠同意的，换个病房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时间，宋霄棠有些沉默。
　　所有人似乎都在为自己考虑，而忘了万洋在废旧厂区里，也是九死一生，危险重重。
　　“我让宋蒙给你道歉。”宋霄棠无奈地叹气，凑上前吻了万洋的心口。
　　万洋愣了片刻，才说：“不用他道歉。本来就是我不好，不该……唔……”
　　宋霄棠啧舌，伸手就捏住了万洋的嘴巴，直接捏成小鸭子的扁扁嘴，然后警告道：“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霄哥。”万洋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还是在讨饶，“别生气了。”
　　宋霄棠：“……”
　　他人都躺在万洋的怀里，到底是哪一点让他觉得自己在生气？
　　有没有脑子？
　　他敷衍着哼了两句，也就不再追问万洋受伤的事情了。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医疗设备，估计真是皮肉伤，躺个几天，也就没事了。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浓郁的百香果突兀地占据了整个病房，连宋霄棠都皱起了眉头，他神色一凛，问道：“临时标记对Alpha的影响也那么大吗？”
　　“嗯？”万洋被汹涌的发热侵蚀，说话有点含糊。
　　“你的味道变了，从酸橙变成了百香果，而且……我感受不到你的信息素等级。”
　　万洋的呼吸一滞，胸口憋着闷气，忐忑开口：“我不知道。”
　　良久，宋霄棠才安抚似的，给出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或许，你的信息素要提升级别了！”
　　“可能吧。”万洋回答地漫不经心。
　　可宋霄棠却是醒悟过来，一副邀功的姿态，得意洋洋，很是自傲地吹嘘：“还不快点谢我！要不是因为S级信息素，你怎么可能提升得那么快！哎呀，要你做点什么好呢，那不得好好感谢我啊。”
　　“做牛做马都行。”万洋一本正经地许诺。
　　宋霄棠噗嗤笑了，推了他一把，骂道：“你在草原有帐篷啊，做牛做马的！赶紧好起来，给我做顿饭吧！”
　　“霄哥想吃什么？”万洋听到做饭，厨师的灵魂就动了，语气比先前要自然不少，人也有了点精神。
　　“都可以。”宋霄棠眸色渐深，挑眉邀请道，“现在先给我一点百香果味的……”
　　万洋没再推迟，他低头，一口咬住了宋霄棠的腺体。
　　犬齿刺破腺体，宋霄棠浑身颤栗，闷哼出声，想也不想地骂道：“小兔崽子，轻点！”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这时候的宋霄棠完全丧失了自主权，变成了万洋怀里一块香甜可口的巧克力，在温热的吻和充满爱意的拥抱中，渐渐融化了。
　　很多年以后，宋霄棠再想起第一次标记时的场景，他的心脏仍然会狂跳不已，腺体也会发热，就连信息素都难以自持。
　　他的Alpha，只是拥抱，亲吻，咬下腺体……
　　就已经彻底征服了自己。
　　尽管，万洋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骗子！


第43章 卷在事件中央
　　宋霄棠离开万洋的病房时，一开门就被守在外面的顾白抓了正着！
　　顾白伸手就要检查宋霄棠的腺体，被人眼疾手快地躲开了，反手还被敲了一记脑门，痛的他两眼冒金星。
　　“不识好人心！你就这么让一个才认识几天的野生Alpha给咬了，还不让我看看！万一有什么传染病呢！”顾白气急败坏，感觉自己的关心都受到了侮辱。
　　宋霄棠不以为意，冷哼道：“你以为Alpha都是狗啊，一进入发热期就是狂犬病末期，没得治了？”
　　顾白吃瘪：“……”
　　宋霄棠伸手搂过他的脖子，掐了一把顾白涨得通红的脸，象征性地安慰道：“好了好了，就是个临时标记，一个星期也就没了！你这么婆婆妈妈，就像被咬的人是自己一样。”
　　“你以前最讨厌劣等信息素了。”顾白呢喃，有些不解地叹了一口气。
　　宋霄棠轻笑：“我现在也不喜欢，只不过那小兔崽子总会给我点惊喜。你知道不？咬了我一口，他的信息素味道都变了，而且我还感受不到信息素级别，估计正在提升期。”
　　“因为和S级Omega有了标记关系吗？那小子白白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啊！霄棠……”
　　顾白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宋霄棠看一眼就知道他那书呆子的劲头又上来了，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他捡了个大便宜？难道不是我白捡了一个听话懂事的Alpha？知不知道雏鸟情结，小兔崽子都说以后要给我当牛做马！”
　　宋霄棠本来不想把万洋孩子气的承诺说出去的，可看到好友打抱不平的表情，竟然有些不高兴，偏偏要将私密的情话统统都宣泄出来，才好平息了心头的不安。
　　顾白疯狂点头，还添油加醋道：“那必须的呀，最好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呸呸呸！刚标记就死而后已，以后怎么办！”
　　宋霄棠调笑着，作势要把顾白好生教育一顿。
　　可怜的Beta四处逃窜，最后还是被S级Omega逮了个正着，被迫看着对方炫耀自己刚刚被临时标记过的腺体。
　　顾白看着那块原本光洁的腺体表面上浮现的齿痕，过了好半晌，才说出一句：“万洋的牙口挺好的呀！”
　　紧接着，宋霄棠又跳了起来，想要暴揍顾白。
　　临时标记的效果，肯定要比普通的抑制剂管用太多。
　　终于有一个发热期，宋霄棠不用喝那些寡淡乏味的营养剂，而是可以大快朵颐从宋家老宅送来，专门依照他的口味烹调的佳肴。
　　饭菜铺满了餐桌，宋霄棠先是给万洋挑去了一份便于消化入口的，给人送去，还撂下狠话：“一粒米都不许剩下，不然就去喝西北风。”
　　万洋差点喜极而泣，一边吞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表白：“霄哥，你对我太好了。”
　　隔壁小兔崽子表现良好，宋霄棠心情自然不错。
　　隔天，宋蒙来探望他。
　　宋霄棠没有苛责弟弟对万洋的怠慢，而是转移了话题，问了关于楚家的事情。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在面临顾白的时候，他可以大方地展示自己被标记过的腺体，带着不少炫耀的意味。
　　而在自家弟弟面前，他反而有些束手束脚。
　　可能是因为宋蒙是自己的家人，同胞血脉，而且他还是个Alpha，多少令宋霄棠带了一点羞耻之心。
　　避开万洋不提，宋霄棠也更想知道楚南卿的下落。
　　“我们赶到的时候，潘嵩队长背着南卿哥刚出来，阿七摔断了好几根肋骨，没法动弹。所以，我和顾白哥先去抬了阿七，顺便……”宋蒙挠着卷曲的刘海，有些不好意思，他停顿是因为当时他们顺带揍了万洋一顿。
　　宋霄棠轻咳数声，将这茬直接略过：“说重点。”
　　“南卿哥伤的很重，腺体被挖掉了。等我们将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楚老爷子已经派人在等了。后来，南卿哥就被接回了楚家。”宋蒙摇头，表示之后再也没有听到关于楚南卿的消息。
　　宋霄棠心里一沉，眉头不由自主地皱成川字，他当然知道楚老爷子对楚南卿的宠爱。
　　他甚至不惜牺牲其他的Alpha亲生子，也要扶持这个先天有缺陷的Omega长子，成为继承人。
　　楚南卿在他的“照顾”下，起码可以活下去。
　　但是在废弃厂区发生的一切，又不得不令宋霄棠胆颤心寒。
　　辛淼，做为楚老爷子的续弦，伙同一个不知来路的S级Alpha绑架了楚南卿，虽然事迹败露，未能得逞，但如今也是音讯全无，下落不明。
　　不仅如此，辛淼的亲儿子，楚老爷子的幺儿，楚晖也在混乱中，跳入河中。
　　“楚晖呢？尸体找到了？还是说被楚老爷子救了？”宋霄棠想到楚晖，心情也很复杂。
　　宋蒙接着摇头：“没有结果，现在每天还有不少记者在雾城大桥上蹲守，想要做一手报告。不过，桥下的水流如此湍急，就算人没了，也肯定被冲到下游去了吧！”
　　宋霄棠沉默。
　　楚家发生的一切，或多或少，和他有些关系。
　　如果，宋霄棠留宿楚家的那一晚，没有失控释放过多的信息素，或许楚南卿就不会因此导致信息素紊乱，从而腺体出现不.良反应。
　　要是楚南卿的腺体安好，那楚老爷子也不会动了要挖小儿子腺体的荒唐事情！
　　辛淼也就不可能为了救儿子，而动了绑架楚南卿的念头。
　　一环扣一环，错综复杂的关系，将宋霄棠和楚家的事件，深深地缠绕在了一起。
　　尤其是，他还霸占了一个楚南卿未婚夫的名号。
　　而一切的源头，只是因为他想用联姻方式，取得楚南卿的支持，从而拿到父亲们失踪的线索。
　　哎……
　　谁能想到，一切会发展成这样？
　　宋霄棠看着眼前一头雾水，面容青涩的弟弟宋蒙，竟然有些羡慕他，能够在自己的羽翼下，始终保持着天真和善良，如同纯良的绵羊。
　　顾白闯进病房的时候，宋霄棠差一点就自暴自弃地想要毁掉弟弟的纯良，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一并告知。
　　从他和楚南卿的假联姻，到楚老爷子挖掉自己儿子腺体的豪门秘辛，甚至是S级Alpha的恐怖……
　　但顾白只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念头。
　　顾白冲到病床前，一刻没停，惊呼道：“楚南卿被革职了！！！”


第44章 我不会取消联姻
　　“什么叫被革职了？”
　　宋霄棠的脸瞬间煞白，猛地从病床上跳了起来，头顶差点都要撞到天花板了。
　　他惊叫道：“怎么会被革职了？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再不济就是停职休养，革职是什么意思？”
　　顾白手舞足蹈，也解释不清楚里面的细节，一拍脑门，直接打开了墙上的电视机。
　　“外面的新闻铺天盖地，应该随便哪个频道都会有报道！”
　　果不其然，亮起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楚南卿在防御部前接受采访的情景。
　　采访录像是之前楚南卿破获沙城Omega拐卖案时，受到了联合政府的嘉奖。
　　当时的楚南卿，一身戎装，正义凌然，居高临下地控诉不法分子的恶劣言行，慷慨激昂地表示，他将会用尽全力保护所有民众的安危，不管是Beta，Omega还是Alpha。
　　“在人人平权的时代，不应该存在因为性别和属性，而对他人妄加评论的言行，我们无法选择出生，但仍旧有希望可以改变未来！”
　　楚南卿意气奋发，整个人在画面中，都散发着不容亵渎的光彩。
　　而在电视屏幕的下方，硕大字体标注的新闻标题却是触目惊心：
　　【楚南卿涉嫌信息素等级造假，已被革职查办！】
　　“信息素造假是什么意思？”
　　宋霄棠觉得喉咙一阵干涩，艰难地问出一句，他看向带来消息的顾白，期待能从他脸上得到答案，但又害怕他会说出，楚南卿其实是个Omega！
　　他相信，这个秘密，楚家肯定不会暴露的！
　　如果大家都知道楚南卿只是个Omega，那一切全都泡汤了！
　　楚南卿身败名裂倒是其次，更可怕的是楚老爷子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直接迁怒于楚南卿，而对他不管不顾，任由他自生自灭？
　　一个失去腺体的Omega，宋霄棠根本不敢想象，楚南卿能够坚持多久！
　　不行！
　　他得去救出楚南卿。
　　虽然说暴露Omega属性后，两人之间的联姻肯定要泡汤，但是楚南卿曾经那么信任他，愿意把这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作为朋友，怎么也看不得人生活在水生火热中。
　　然而，电视画面一转，竟然也出现了阿七的身影。
　　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报道的主角立刻就换了人。
　　顾白见差不多了，直接把电视关了，接着往下说：“报道上说，楚南卿的实际信息素级别只有B，但他却用自己副手的信息素等级测试作弊，凭借他人的测试分数，拿到了防御部预备部长的职位！”
　　宋霄棠一腔热血都要燃起来了，他甚至连要带多少只弩箭，要找多少雇佣兵，甚至思考可不可以带上万洋，能不能说动潘嵩，结果就这……
　　就这……
　　“就这？”宋霄棠还站在病床上，面沉如水，一脸看弱智的表情盯着顾白，没好气地摊手，心想就这有什么好报道的，害他还以为楚南卿真实的AO属性暴露了呢。
　　不就是信息素等级造假嘛！
　　那有什么？信息素等级又不是固定不变的。
　　只要楚南卿现身说法，表示自己在接受信息素测试时只有B，是因为出任务受伤之类的，直接就可以逆转观众们的评价，保不齐还可以收获一大波的粉丝。
　　“诚信问题呀！”顾白一脸天真。
　　宋霄棠没那么激动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
　　然后很快，顾白又贴在他耳朵旁边，嘀咕一句：“他被撤职，那你们的联姻岂不是泡汤了？”
　　“为什么？”宋霄棠不解。
　　顾白飞快地扫了坐在一旁的宋蒙，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咬着牙根挤出字：“他都被撤职了，怎么可能还有资料给你啊！”
　　“……”宋霄棠沉默了。
　　确实，他想的太天真了。
　　或许信息素造假，对于他一个商人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在防御部，所有行动的第一准则是，服从高等信息素。因为在实际作战中，高等信息素意味着更快，更强，更有效。尤其是高等Alpha信息素。
　　不是宋霄棠妄自菲薄，非得把Omega放置在低人一等的位置上，而是天性使然。
　　Alpha生存的意义是开拓，Omega是延续，Beta是稳定。
　　社会准则在理论层面上，都是逻辑自洽并且运作良好的。
　　只是当这些属性降落在每一个个体上时，才会显现出生活的残忍和无情。
　　比如，被期待继承楚家的楚南卿是个Omega，渴望AO腺体的顾白只是Beta，而乖巧纯良从不争强好斗的宋蒙却是一名Alpha……
　　再多的例子，宋霄棠可以连续说一个通宵。
　　“宋蒙，有件事情，哥要和你说清楚。”
　　宋霄棠思忖片刻，决定说出事情的真相。
　　宋蒙从未见过自家哥哥如此严肃的表情，多数情况下，面对自己，哥哥总是温柔甚至有些宠溺的，他不由得正襟危坐。
　　“哥……”宋蒙有些担心。
　　“哥和楚南卿的联姻是假的，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S级的Omega用来充当门面，成为他职位晋升，继承家业的筹码，而我则是需要……父亲们失踪的调查报告。”
　　宋蒙怔愣，半天才说：“什么调查报告？”
　　“失踪案7年后就自动结案了，默认受害人死亡。原本的规定，是失踪人口的家属可以申请部分调查资料，作为后续寻人线索。但因为他们的失踪牵扯到了其他的重大案件，所以我并没有拿到调查资料。”
　　宋蒙的脸色沉了下来，清秀的面庞染上了一抹犹豫的神情。
　　“所以，你找了南卿哥帮忙？”
　　宋霄棠点点头，略过其中的细节，讲了结论：“联姻只是走个形式，我们并没有任何正式结婚的计划。他在楚老爷子面前能够交差，而我也拿到了后续的调查资料。”
　　“那现在，你们要取消婚约嘛？”
　　宋霄棠眨了眨眼睛，后颈的腺体忽然有些发烫，他伸手摸了一下，感受着上面的咬痕，下了决心说：“不，我不会主动取消婚约。”
　　顾白听着有些着急，也顾不上宋蒙还在旁边，张口就来：“你都已经被万洋临时标记了，还想什么呢！正好趁这个机会直接取消婚约，省的一会出门被记者堵死了。”
　　“我宋霄棠是落井下石的人嘛？就是因为现在楚南卿腹背受敌，所以我才不能再给他补一刀。”宋霄棠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取，消，婚，约。”
　　宋蒙沉默。
　　顾白被气得够呛。
　　只有门口传来一声：“霄哥，那我怎么办？”


第45章 你最离谱
　　万洋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仅仅只是上下嘴皮子碰了碰，连表情都没有多余的变化。
　　但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将目光投递了过来。
　　宋蒙同样用疑惑的神情望向他。
　　顾白有些替他不值，所以眼神里带了点怜惜的意味。
　　只有宋霄棠正义凌然道：“字面意思。我不会和楚南卿取消婚约。过河拆桥这种事情，我宋霄棠不会做。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几个早就被我害死一万次了。”
　　万洋神情落寞，整个人站在门框底下，正好是走廊和房间的灯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
　　他蒙着一层阴影，垂头不说话。
　　“要是每个人落难，我都拍拍屁.股走人。那父母失踪那年，小叔想要瓜分财产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找个财大气粗的Alpha结婚，不管宋蒙死活，何必要拉着一个刚成年没两天，连信息素都控不住的弟弟，死守家业。”
　　“顾白，要是当初你创业屡战屡败，被家里赶出门，我不收留你的话，你在哪里喝西北风？还能到处折腾你那些……什么乱七八糟，我都说不上名字的创业嘛！”
　　宋蒙和顾白也低下头不说话了。
　　这时，宋霄棠抓起身边一个枕头就朝门口的年轻Alpha扔了过去，最是生气地说：“还有你啊！你最离谱，第一次见面就咬我一口，后来吃我的，穿我的，还总是惹我生气，要是我直接……”
　　“你又不是没扔下我，都扔过好几次了。”万洋没有像其他两人那样认输，反而还据理力争，“你总是说不要我，还每次说到做到。就连，就连在工厂时，你利用对我的反向标记，把我迷昏了，又把我抛下了……”
　　“我……”你个小兔崽子，还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万洋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信息素不受控地散发出来，和宋霄棠此时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继续控诉：“我都说了不能咬你，肯定就是这样的。咬完之后，你又不要我了！”
　　“有完没完！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我只是说不能取消和楚南卿的婚约。本来就是假的，相互合作的关系，被你们这么一哭二闹，搞得我是海王渣男一样。”
　　宋霄棠有些气急败坏，直接从床上下来，把万洋拉进病房，砰地一声直接把门甩上了。
　　“你小子别给我装无辜！明明是你在知道我有未婚夫的情况，还像个牛皮糖似的粘着我，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宋霄棠不顾万洋身上的伤，直接一把掐住了他的后腰。
　　万洋吃痛，膝盖一下子就软了！
　　“对不起，霄哥。”
　　万洋有点懂了，但是不太敢向宋霄棠确认。
　　好在宋霄棠看了万洋一眼，率直傥荡地说了自己的想法：“现在是这样，就算我能讲义气，继续维持所谓的联姻，但楚家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做人要厚道，过两天，我会去找一趟楚老爷子，当面和他谈一谈。”
　　万洋立刻表态：“我陪霄哥一起去。”
　　切，现在知道献殷勤了？
　　晚了……哼……
　　“哥，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吧。”宋蒙刚才被宋霄棠说了一句，心里过意不去，脸上一副很想要表现的状态。
　　但都被宋霄棠拒绝了。
　　“你们都不用过去。人多了，楚老爷子估计连一句实话都不会说。”
　　病房里一阵沉默，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落寞。
　　宋霄棠做了最坏的打算，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接下来的事情，做了安排：“如果，楚家要悔婚，那失踪案的调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到时，我会去趟沙城。”
　　“沙城？”
　　剩下三人异口同声。
　　宋霄棠点点头，冷漠地平视前方，暗暗地叹了口气：“本来，楚南卿是同意陪我一起去的，有他们家的雇佣兵协助，问题不大。但现在的话……应该也没问题。”
　　“顾白！”宋霄棠忽然喊了一声老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要是回不来，到时你帮下宋蒙。你脑子灵活，生意场上，他有什么绕不开的地方，你多提点一下。”
　　“哥！！！”
　　宋蒙第一个不答应，他哥在说什么胡话呢。
　　顾白也一下就拍掉了宋霄棠搭在肩上的手，正色道：“什么意思？明明是谈婚论嫁的事情，怎么搞成临阵托孤了！别来这套。你要是去沙城，我陪你去，不就是石窟嘛！你之前让我找了那么多资料，谁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顾白。”宋霄棠一时有些语塞。
　　“反正你要一个人去石窟，我肯定不同意。到时，我钻进你汽车后备箱，也得跟着去。”
　　“霄哥，我也跟着你去。沙城我熟！”
　　“哥，我也陪你去。”
　　宋霄棠站在病房中央，其余三人都排排坐，坐在陪护沙发上，一个个昂着头，争前恐后地表忠心，要跟着他一起去“送死”。
　　宋霄棠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应该忧愁！
　　他的这群兄弟，似乎都……没有什么脑子啊。
　　S级Omega如他，都对沙城石窟心有余悸，其他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但身边有他们，宋霄棠平生第一次觉得不是一人在战斗。
　　由此，他没有再坚持什么，只是淡淡地说：“那就拜托你们了。”
　　两天后，宋霄棠让万洋开车送自己去楚家。
　　原因很简单，被临时标记后的他，根本离不开那只小兔崽子。
　　在医院的时候，彼此就隔了几个病房，万洋又总是时不时地钻进他的病房，所以，受到牵制的感觉并不深。
　　直到那晚，为了躲避守在医院门口的记者们，顾白掩护宋霄棠从清洁工所走的员工通道离开，还没走到停车场，宋霄棠就双.腿发软，直直地躺了下去。
　　还是万洋又来宋霄棠病房串门，发现人不见了，到处找，才知道事情原委。
　　当时，顾白一个Beta对他们两个之间的吸引力，忍不住啧啧称奇。
　　万洋开车水平不算太高，尤其是宋霄棠的车，他摸到方向盘，手心里就发颤，连离合和刹车都差点激动地搞混了。
　　宋霄棠坐在副驾驶上，第一次还得拉住车门上的把手，随时做好会被安全气囊弹出的准备。
　　从医院开到楚家，到底也算不上有多远，可万洋怎么都舍不得加速，就像是乌龟爬一样，任由旁边的自行车都能超过他们。
　　“实在不行，你下车，我来开。”
　　宋霄棠忍不住说了那么一句，没想到万洋浑身一个激灵，就像是触电一般转过头来，一双本就明亮的眼睛，蒙着水汽，控诉道：“霄哥，你怎么总是要抛下我！”
　　“我……”宋霄棠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脑子里也总结不出什么新的字眼了。
　　明明他才是Omega啊！
　　凭什么万洋总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啧——


第46章 井水不犯河水
　　楚家的别墅依旧阴冷，爬山虎缠绕镂空的金属大门，不知名的黑鸟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多，停歇在红砖矮墙顶，仍有几只还在天空之盘旋……
　　宋霄棠的后背不由得一阵恶寒，打了个哆嗦，一下子就被万洋看到了眼里。
　　小兔崽子开车的速度更慢了！
　　“万洋，你这么磨磨蹭蹭是想让楚老爷子留我过夜吗？”宋霄棠扫了万洋一眼，没好气地怼他，“要不然，车子停在门口，你直接回去算了。”
　　万洋猛地一个急刹车，眼睛凶巴巴地瞪过来，没什么底气，还要故作强势：“不要留下。”
　　“那你还不快点开进去！”宋霄棠翻了个白眼。
　　万洋又一记油门，冲了过去。
　　车子驶过小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楚宅的正大门口，一分不差。
　　万洋还有些得意，嘴角往上翘了一点说：“我能陪你下车吗？”
　　停车的空档，宋霄棠瞥见楚宅的大门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手里拄了一根狼头拐杖，垂着头，却依旧走出了不容小觑的威严。
　　宋霄棠心头一颤，楚钦怎么真的成了老爷子了！
　　就在他要拉开车门把手离开的一瞬间，万洋突然拽过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唇间盖上了一个印戳，鼻尖相碰，哑着嗓子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你不出来，我就闯进去。”
　　真的人模狗样，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
　　宋霄棠一个爆栗子就磕在他的脑门上了，笑骂道：“等你的信息素真的提升到S级，再来我面前耍帅，小屁孩！”
　　“……霄哥。”万洋威胁不成，立刻又改成了撒娇模式。
　　宋霄棠毕竟已经被他临时标记过了，心里总是揣着这颗百香果，看着被打红的额头，他伸手揉了揉，吧唧亲了一口。
　　“你啊你……”
　　宋霄棠话没有说完，就下了车。
　　万洋探究的目光，都没来得及看到楚老爷子的身上，立刻又被车门挡住了视线。
　　宋霄棠的车窗玻璃做了防偷窥的处理，从外面并不能看到里面，同样，从里面往外看，色彩也有些失真，尤其是面前的两个人，五官都变得模糊了。
　　楚老爷子等到宋霄棠下车，就站直了身子，一双暗沉的鹰眼锐利地盯着他，问的却是车上的人。
　　“你把人直接带到楚家，是不是也太不讲究了？”
　　宋霄棠觉得好笑，勾了勾嘴角，顺着他的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楚家人不都好这一口吗？”
　　“南卿可不会喜欢你带着别的Alpha的味道，进这个家门。”楚老爷子用拐杖戳了戳，力道之大，一点都看不出是个连背都抬不起来的老人。
　　风烛残年，用来形容楚钦，真的是太可惜了。
　　宋霄棠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竟然若无其事地揽过楚老爷子的手臂，搀扶着他，一起进了大门。
　　“您看您说的什么话？他一个Omega，不喜欢Alpha的味道，难不成喜欢我的？”
　　这话一出，把楚南卿的底牌都透光了。
　　“你……都知道？”
　　楚老爷子脸色不变，十分警惕地环顾一圈，看到仆人们都躲在暗处，才压低嗓音再问道：“南卿告诉你的？”
　　“我们可是有婚约的！”宋霄棠笑了。
　　楚老爷子冷哼：“哼！少来这一套，你前脚来家里走过场，后脚他就来找我要失踪报告！简直就是胡闹！”
　　宋霄棠：“……”
　　这楚老爷子还真有意思，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和楚南卿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云都豪门，还有这么纯情的小老头？
　　“呃……我都不介意他是偷换腺体的假Alpha，您难道还介意我是看中他权力的S级Omega？做生意，我一向是讲良心的。”
　　宋霄棠一点道破，彻底把遮羞布给揭开了。
　　“……”楚老爷子无言以对，端坐在客厅沙发的主座上，连杯茶水都懒得给人续上，开口质问，“今天你来，是想做什么？解除婚约吗？”
　　宋霄棠摇头。
　　“您都不惜把信息素等级造假的事情散播出去，我现在解除婚约，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宋家的酒店做生意，也要讲究人情世故！我要是忘恩负义，谁还敢来消费啊。”
　　楚老爷子又是一声冷哼，肩膀明显松了下来，语气也不再咄咄逼人：“那你来？”
　　“楚南卿没死吧？”宋霄棠盯住了楚老爷子的眼睛。
　　对方也眼珠不错地瞪着他，半晌才开口：“他活得好好的。”
　　“那就行！”
　　本来宋霄棠是想到楚家将人带走的，可一踏进楚家，他就改了主意。
　　楚老爷子不可能信任他，也不会让他见到楚南卿，否则不可能屋子里一个仆人都看不见。
　　“实不相瞒，我要去一趟沙城，调查报告相信您也看过，我父亲们是在沙城失踪的。”宋霄棠顿了顿，“原本计划，楚南卿会陪我一起去，带上他手下的雇佣兵……”
　　“别做白日梦了！南卿还躺在病床上，你居然只想着要去沙城那种鬼地方！别说雇佣兵了，我一条狗都不会让你带走！”
　　楚老爷子身体往后一靠，极为自负道：“我当宋老板是个好人呢，重情重义，没想到就为了几个雇佣兵。怎么，Omega连枪都用不上，光有信息素，就算是S级，也不过是个摆设？”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宋霄棠起身便要走。
　　“等一下！标记你的Alpha，是什么人？”楚老爷子突然打听起了万洋。
　　宋霄棠斜睨着衰弱的老头，不屑道：“虽然我不会公开取消婚约，但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就算是黄了。所以，井水不犯河水，这种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不会我挑明吧。”
　　“你……”
　　宋霄棠走出几步，想想，又转过头来：“还有，楚南卿的命，你最好真的能保住！你都毁了他的前半生，下半辈子，让他好好做个人吧。”
　　“宋霄棠！！你有什么资格，在楚家的门厅里，对我发号施令！”楚钦一声怒吼，直接把拐杖都扔了出去。
　　同时间，楚家的大门和侧门涌进来不少人。
　　宋霄棠被人一把拽住，拉出了大门。


第47章 当了那么多年的狗
　　“不到半个小时，你冲进来干嘛……”宋霄棠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侧门涌进来的人，究竟是家仆还是雇佣兵，就被拽出住楚宅，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
　　然而，他骂完一句，再抬头却发现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万洋！
　　那人戴着一个纯黑不透气的止咬器，占据了大半张脸，头发也都被收拾地妥妥贴贴，藏在同样是黑色的毛线帽里。
　　腺体保护得很谨慎，仅凭嗅觉，无法得知对方的信息素和级别。
　　宋霄棠眼睛一眯，冷声道：“潘嵩？”
　　来人明显一愣，哈哈大笑：“眼力真好。”
　　“你没照过镜子？脸上的疤，只挡了一半，是在侮辱谁的视力？”
　　宋霄棠直哼哼，东张西望：“我家小兔崽子呢？”
　　潘嵩将宋霄棠塞进了来时的车里，钻进驾驶座里，发动引擎，车尾气甩出一条烟，直接开到了别墅的后面。
　　楚家别墅的后面，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只好映衬着院子里一棵茂盛的垂柳。
　　冬季萧条，垂柳也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条。
　　万洋正等在柳树下，眼巴巴地朝着车子看过来。
　　潘嵩一个扫尾，将车逼停在人面前，宋霄棠眼疾手快打开了车门，万洋直接飞扑跳进了车里。
　　随即，车后传来了突突突的扫射声。
　　刚刚跳进车内的万洋心有余悸，耐不住好奇要回头去看，被宋霄棠一把就遮住了眼睛，低骂道：“一群土匪，有什么好看的？”
　　万洋哦了一声，乖乖坐正，目视前方。
　　“霄哥，咱们能出去吗？”他有些担心。
　　宋霄棠笑着说：“有什么出不去的，楚老爷子不过是吓唬吓唬人，要是真不想让我走，刚进去就应该把我打趴下了，还轮到潘队长出现？”
　　潘嵩目视前方，没有应声。
　　从万洋的角度上看过去，只能瞥见对方止咬器系在脑后的松紧带，从毛线帽的底部露了出来。
　　“你怎么跑到别墅后面去了？还说半个小时就冲进来……”宋霄棠见车子已经顺利开出楚家，没好气地推了万洋一把，“真是指望不上。”
　　万洋欲言又止，看了宋霄棠好几下，才闷声不吭地回答。
　　“后面有窗户，我以为能看见里面。然后，潘……他就来了。”
　　宋霄棠：“……”
　　万洋对潘嵩的偏见，自从那天宋霄棠生气牵连他被赶出家门起，就没有消停过，甚至是有增无减。
　　宋霄棠不知道刚刚两人是怎么达成一致的，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从楚家逃出来了。
　　“潘队长，楚家你还挺来去自如的嘛！”
　　宋霄棠调侃，拍了拍潘嵩的肩膀，直接无视万洋投来的幽怨的目光。
　　潘嵩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好歹我也给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狗。”
　　狗？
　　宋霄棠再度接不上话：“……”
　　潘嵩耍无赖的表现，和万洋偶尔绿茶的行径，竟然不谋而合。
　　楚老爷子之前告诫宋霄棠，别说是雇佣兵，就连一条狗都不会给他带走。
　　那个时候，潘嵩就已经准备破门而入了？
　　“楚南卿在谁的手上？”
　　宋霄棠突然福至心灵，一拍大腿，惊叫道：“该不会，你们已经救出他了吧！”
　　潘嵩微微侧头，止咬器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看不到表情，但眼角微微皱起的细纹，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嗯，走到一半，发现你被困住了。顺带……”潘嵩挑眉，说话带了点调侃的意味，“宋老板，不会嫌我们多管闲事吧？”
　　“……”宋霄棠讪讪，“多谢了。我能去见他吗？”
　　“会见到的。”
　　潘嵩将两人带出楚宅后，特意绕着郊区走了好几圈，等到大十字路口出现一辆扫地车的时候，才将车子停下。
　　宋霄棠和万洋一起下车，跟着潘嵩的指示，爬上了清洁车。
　　一进去，宋霄棠就愣住了。
　　“霄哥！！”
　　一个再年轻不过的Alpha冲着他扑过来，香扑扑的甜柚味道丝毫没有遮挡。
　　宋霄棠依旧有点懵，他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小闻野！
　　他不是应该被宋晖打伤了，还在疗养吗？
　　“闻野？”
　　宋霄棠有点不确定。
　　闻野声音响亮地嗯了一声，然后爽快地说：“我也想去救霄哥出来的，但队长不让。”
　　宋霄棠斜了一眼潘嵩，对方却耸耸肩膀，无奈道：“碍手碍脚，救什么救，不就是顺带把人捎出来？”
　　一阵沉默。
　　宋霄棠知道要不是潘嵩出现及时，或许自己早就被楚老爷子的雇佣兵打成筛子了。
　　这会，他正好奇小闻野怎么会在车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万洋早就已经气红了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伤养好了吗？”
　　宋霄棠心有余悸，他还记得在会所的时候，闻野确实被打得不轻。
　　“都是皮外伤，好得快。多亏了顾白哥一直照顾我，还替我找了专家医生。出院后，我就接到了防御部录取的通知，现在是潘队长的手下了。”闻野笑得很开朗，倒是没看出什么隔阂。
　　“但是……打你的人是楚晖？”宋霄棠皱眉。
　　他的意思是，毕竟楚南卿是楚晖的弟弟，你投到潘嵩手下，现在一起被革职，有什么好高兴的！
　　但闻野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霄哥，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楚晖已经死了！昨天，他的尸体被冲到了岸上，已经死透了。而且……”
　　“而且什么？”宋霄棠追问。
　　闻野看了一眼潘嵩，得到顶头上司的同意后，才继续说：“而且，和他一起被冲上岸的，还有辛淼。”
　　“辛淼？你是说辛姨？她也……”宋霄棠这下是真的吃惊了，惊呼声大得在车里直接撞出了回声，目光在眼前几个人之间不断逡巡。
　　潘嵩点点头：“我们也没有想到，还以为她被那个S级Alpha带走了呢！结果，几天功夫，就在雾城大桥的下游找到了。”
　　“楚老爷子知道吗？”宋霄棠心有余悸。
　　“就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们才拼死也要救出南卿。因为，不管是楚晖还是辛淼，他们的腺体都不翼而飞了。”
　　腺体不翼而飞？
　　可能是宋霄棠脸上的表情过于惊骇，所以潘嵩接着讲了下去：“不是楚老爷子下的手，腺体不知道在谁的手上。如果再让南卿留在楚家，不知道会被换上谁的腺体，所以……”
　　扫地清洁车进不了云都主城区，潘嵩犹豫着该在什么地段将宋霄棠两人放下。
　　可宋霄棠看出了他的打算：“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把南卿留在云都，并不安全。”
　　潘嵩沉默良久，才开口：“冷疆。”
　　冷疆？
　　宋霄棠皱眉，他没想到潘嵩竟然计划要把楚南卿带到那么远的地方？且不说，楚南卿重伤的身子能不能撑到那里，就单单是找到愿意飞往冷疆的飞机，都不见得能顺利找到。
　　如今，正值冬季，云都时不时还会有场大雪，那冷疆估计早就已经冰封大陆，开始封山了。
　　“你们怎么去？为什么去？”脱口而出后，宋霄棠才觉得稍有不妥，才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毕竟，我和楚南卿也能算上共度生死了，问一问，总可以吧？”
　　潘嵩沉吟，解释道：“宋老板不知道南卿生母的情况吧？”
　　宋霄棠摇头，同时他注意到，这次见到潘嵩，他身上的凌冽气质减少了，而且他直接称呼南卿，多了一些关爱之意。
　　“南卿的爷爷钦副官，是冷疆的名门之后，但由于家族内部矛盾，他离家出走到了云都。因缘际会下，结识了楚楚。两人之间的故事，不仅在云都，就算在冷疆，也有诸多的版本。个中缘由，我们这些外人不明就里，不好评论。但有一点，是摆在面上的事实。”
　　“其一，钦副官遭受火灾，毁了容貌，不见世人。其二，楚楚换了Omega的腺体，生下了独子楚钦，也就是如今的楚老爷子。”
　　“冷疆钦家，一直以来都想让楚钦认祖归宗，派了不少人来游说。其中包括楚南卿的母亲，她是个很优秀的音乐家，也是驰名冷疆的优秀Omega。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定下终生。可惜，她经历难产，再也没有回过冷疆……”
　　车子内一片寂静。
　　万洋却不合时宜地开口：“音乐家？所以别墅里的钢琴，是他母亲留下的？”
　　宋霄棠掐了一把小兔崽子的后腰，警告道：“别随便插嘴，什么钢琴不钢琴的，重要吗？”
　　“霄哥。”万洋不满，哼唧一声，像是在说钢琴也很重要呀。
　　但宋霄棠没有理会他的“无理”，打了个手势让潘嵩继续说下去：“潘队长也是钦家派来的人吧？”
　　“……宋老板眼力过人。”潘嵩大笑。
　　宋霄棠却讪讪：“不然，楚南卿他在你脸上砸了那么大一道口子，你怎么还会那么忠心呢？只可能是你的主人不是他，而是钦家。钦家让你来保护他们的血脉后代，所以你忍了。”
　　“说对了一半。”
　　潘嵩将车子停在了山岔路口，打了双闪灯，车子往左是一个私人飞机场，而现在下车，直接也可以打到回云都的的士。
　　他把主动权交给了宋霄棠：“他那会才多大点的小不点，还没到我的大.腿高。只不过被他捡了个便宜，我刚刚出完任务回来，信息素紊乱，所以失去抵抗而已。而且，后续的伤，也是因为信息素爆发的后遗症。哈哈哈。不过，你可别告诉南卿，他一直因为这道疤，让着我呢。”
　　“不是因为这道疤，是你救了他的钢琴老师，他很感激你。”宋霄棠记起楚南卿的话，心里感慨。
　　“啊，是万心怡啊。她是个好女人，可惜了……竟然自己做了标记消除手术，哎……”潘嵩摇头。
　　万洋听到这个名字，身体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宋霄棠扭头，开玩笑地说了一句：“和小兔崽子一个姓，都姓万。这个姓的人，都是倔脾气吧。后来她的孩子，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给她买了好几张车票，然后让她自己选择上车。至于她最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万心怡被提起，车上其他人也来了兴致，纷纷要潘嵩讲个明白。
　　“没什么好讲的，无非是楚老爷子的桃花债，陈芝麻烂谷子，他的倒霉事还真不少。”潘嵩拒绝透露更多了，反而指了指窗外，问道，“宋老板，你打算？”
　　宋霄棠沉默。
　　万洋静静地等在一旁。
　　半晌，宋霄棠开口：“能不能捎我一段，我去沙城。但得回家拿下行李。”
　　潘嵩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石窟的话，你一个人凶多吉少。”
　　“霄哥不是一个人，我会陪他去的。”万洋立刻拍了胸.脯。
　　两人身边的闻野有些挫败，暗戳戳地偷瞄宋霄棠，希望能对上他的眼神，一起去沙城石窟。
　　“3个小时后，飞机出发。”
　　说完，潘嵩打开了车门。
　　宋霄棠一个箭步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霄哥，等等我。”万洋紧随其后。
　　宋霄棠不乐意：“我回去拿装备，你该回哪就去哪。”
　　“我能去哪？你去了沙城，我一个人在云都自生自灭吗？你以为临时标记只对Omega有限制吗？我看不到你，亲不到你，感受不到你的信息素，有多难熬，你知道吗？”万洋气急败坏，恨宋霄棠铁石心肠。
　　宋霄棠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赶路。
　　“我不管，你不让我跟着你去，我就自己坐火车，挤大巴，走路也要走过去……”
　　宋霄棠：“……幼稚！”
　　“幼稚也是你的Alpha！”万洋撇嘴，手里拽过了宋霄棠的手，十指交叉，握的很紧。
　　宋霄棠嘴上骂骂咧咧，但实际上心里却还是很满意，甚至有笑意浮上了脸颊。
　　潘嵩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
　　宋霄棠回了一趟家，主要拿了几捆淬过箭头的弩箭以及卢方维的那张写生画。他来不及和宋蒙，顾白道别，只是挨个发了消息。
　　宋蒙一看到消息，立刻就打来电话，说什么也不让他走，喊哥的时候，哭腔都带出来了。
　　宋霄棠这么多年，头一回吼了宋蒙：“你也该长大了！哥还能守你一辈子？你最好把酒店都看好了。不要我前脚走，后脚小叔回来，就给你踢出局。”
　　宋蒙被自己哥哥一吼，也不敢吱声，等到宋霄棠要挂电话，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而顾白却出乎宋霄棠的意料，竟然开口就质问他，为什么闻野给他发了同样的消息？两人是不是要私奔了？
　　宋霄棠恨不得顺着信号追杀过去，顾白脑子哪根筋搭错了，他哪来的闲工夫从这个Alpha到那个Alpha，忙的过来嘛！
　　难不成，他宋霄棠还是个海王？


第50章 万洋


第48章 万洋
　　万洋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寸步不离宋霄棠，生怕他临时又改了主意，把他一个人抛下。
　　宋霄棠笑骂他没出息，又口是心非地给他换上了一套同款作战服：“以前买的，太大了，没穿过。你要是嫌弃就不要穿。”
　　“不嫌弃！”万洋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看着镜子里和宋霄棠穿着同款衣服的自己，心反而特别平静，甚至有股冲动，希望时间就此停下。
　　一秒都不要往前走了。
　　两人及时赶到机场，登上飞机没一会，阿七就来告诉他们，做好准备要出发了。
　　阿七虽然穿戴整齐，但上身僵硬得很，宋霄棠估计他身上绑着不少护具。
　　毕竟在工厂一战中，阿七受的伤也就仅次于楚南卿。
　　断了好几条肋骨，可不是开玩笑的。
　　“飞机由潘队长开。我去陪楚长官，能不能……”阿七扫了万洋一眼，却是扭头征询宋霄棠的同意，“请他一起照顾下。楚长官没有腺体，他不是正好现在没有信息素……”
　　“我的腺体好好的，信息素可在提升阶段，你不怕把人给刺激坏了？”万洋哼了一句。
　　随即，宋霄棠就朝他的后脑勺甩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利落。
　　阿七和闻野面面相觑。
　　万洋涨红了脸，一脸憋屈，骂骂咧咧，又不敢让宋霄棠听见。
　　“降落伞在哪？给他套一个，直接踢下去。”宋霄棠恨铁不成钢，怼了一句，“碍事。”
　　这小兔崽子一点长进都没有，天天小孩子脾气，脑子也不动一下，搭了人家的飞机，还挑三拣四，太不像话了。
　　果然，被嫌弃成累赘，万洋一下子就老实了。
　　他跟在阿七的身后，走进飞机里的小隔间。
　　私人飞机，里头的陈设自然不一样。
　　隔间正中央摆了一张床，楚南卿躺在其中，外面整体封上了一层信息素抑制的薄膜帐篷，透明的质地能够很清楚看到他身上的伤痕。
　　脸上的淤青已经散掉了，有些微小的血痕结了痂，横亘其间。双颊上的肉凹了一些，颧骨竟然都突出来了。
　　他呼吸有些缓慢，好半天才能看出胸腔起伏的变化，颈上被厚厚的防护圈裹住，看不到受伤的腺体。
　　可毫无血色的脸，形容枯槁的双手，哪里还有昔日防御长官的风采。
　　阿七害怕自己的信息素会对楚南卿有影响，很自觉地坐在靠门边的位置。
　　飞机上座位有限，万洋只能挨着病床坐好，当了楚南卿的陪护。
　　病床上的楚南卿并不知道身边人是谁，依旧在昏睡。
　　而万洋正襟危坐在一旁，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汹涌澎湃。
　　在落座的瞬间，他的指尖已经碰到了裤间的匕首，差点就没忍住要拔出来了。
　　但阿七就在不远处守着，万洋知道自己真的动了手，不出三秒，估计会被阿七抹了脖子，见血封喉。
　　二十五年前，那个被潘嵩救走的钢琴老师，万心怡。
　　她是万洋的Omega母亲。
　　楚钦聘请她担任儿子钢琴老师的第二个月，就试图勾.引了她。
　　最初，是惯用的甜言蜜语和美酒鲜花，然后是珠宝首饰好车名表，最后是一把楚宅大门的钥匙。
　　他用楚家女主人的身份，征服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彻底标记，孕育他们的孩子，并且要照顾年幼的楚南卿。
　　即便在离开云都时，万心怡不惜跑到黑诊所里，偷偷做了标记清楚手术，以摆脱楚钦的威胁，但她又确确实实爱过那个人渣！
　　她的这份爱，在楚南卿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万心怡一开始就发现楚南卿的腺体有缺陷，似乎是对信息素不耐受。
　　偶尔她想安慰因为弹错指法而伤心的小Alpha，会释放出安抚信息素，但楚南卿却总是害怕地想要找个桌肚子，钻起来。
　　万心怡从来没有想过，楚南卿的腺体甚至都不是自己的，只是猜想小孩子不喜欢她的信息素，有些排斥，所以一度很挫败。
　　楚钦有过不少的情.人，从秘书到合作伙伴，有过Omega，也有过Beta，每一个都在楚家宅子里进进出出，偶尔停留，再就消失不见了。
　　在万心怡被他彻底标记的那晚，就已经怀上了万洋。
　　或许是因为她也即将要成为母亲。
　　母爱成为了一种本能。
　　她对楚南卿也拿出了更多的耐心和呵护。她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心疼他孱弱的身体，愿意把大把的时间都花费在他的身上，甚至不惜和楚钦叫板，争取让楚南卿接受更多楚宅以外的生活。
　　万心怡仅仅是一名钢琴老师，是楚钦为了纪念亡妻，而请来传授幼子乐理的棋子。
　　爱不爱的，随口说说而已。
　　可她却做好了，要用下半辈子继续呵护楚南卿的准备。
　　劣等信息素服从高等信息素。
　　万心怡服从了楚钦，也一度爱上了他。
　　为了迎接新年，万心怡主动清扫了家里的壁橱，从全家福照片的后方，无意间掉落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
　　文件夹落入了擦洗抹布的脏水桶里，万心怡手忙脚乱地打开检查，生怕里面染上了脏水。
　　没想到，里面却是血淋淋的罪行，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腺体照片，一个个信息素等级匹配的测试结果，还有一份份死亡证明……
　　这些告诉了万心怡可怕的真相：所有的情.人都是棋子，所有的Alpha后代都将成为楚南卿腺体的供体。
　　他们都是楚钦圈养在家里的寄生品，除了贡献，别无他用。
　　万心怡害怕了，连夜做了标记清楚手术，费尽心力从楚宅逃了出来。
　　各种的曲折，万洋知道的不多。
　　以前的事情，多半也是由姑婆告诉他的。
　　那时，万心怡还和姑婆保持着密切往来，几乎将生活中的所有细枝末节，都偷偷分享给了家人。
　　然而，揣着万洋逃回沙城的万心怡，也彻底变了模样。
　　失去了Alpha信息素的抚慰，经历标记消除手术，却没有完善的后续休养，她几乎是在生完万洋的那一刻，就陷入了深深的抑郁中。
　　襁褓中的万洋，曾经吸允过母亲的鲜血，因为万心怡失去了喂养能力后，稀里糊涂划开了自己的指尖，塞进了婴儿的嘴里……
　　她被远房姑妈照料，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腺体，一次次的信息素紊乱发作，伤人伤己，整个沙城都没有医生再来接诊。
　　在一次信息素紊乱发作时，她不仅弄伤了自己，还使当时医生的儿子陷入了假性发热，搞成一团糟触发了Omega保护法的警报，被送入了强制疗养院。
　　以后的二十年里，她都住在疗养院，一步都没有踏出过那里的铁门。
　　万洋每月探望她一次，姑婆会替他穿戴整齐，带着礼物去见妈妈。
　　可万心怡的状态很不稳定，清醒的时候，她会拥抱万洋，说妈妈爱你。
　　而当她发作时，对儿子万洋的称呼就变了，变成了南卿，她一遍遍地道歉，说不该留下他一个人，应该带着他一起离开，让他不要责怪自己，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她甚至自称是楚南卿的妈妈，说着：“南卿，不要怪妈妈呀……”
　　一遍又一遍，让年幼的万洋甚至一度以为，他真的有一个叫做南卿的哥哥。
　　5年前，疗养院发来消息，万心怡因为心脏病发作，离世了。
　　从此后，万洋甚至连把Omega母亲藏在心里，当作念想的权力，也被剥夺了。
　　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母亲可以依靠了。
　　姑婆劝他，往事如烟，不争不抢。
　　他听了一半。
　　姑婆在世的时候，他默默做准备，准备着要让楚家人付出代价。
　　姑婆下葬的第二天，他立刻买了前往云都的车票。
　　他离开沙城，就没有想着，还会活着回去。
　　楚家必须为他的母亲，赎罪。
　　到达云都的第一天，万洋就看到了楚南卿订婚的消息。
　　他和宋霄棠的订婚照片，占据了几乎整面报纸的版面。
　　在报刊亭都以收发快递为主业的时代，竟然会出现几个人争抢一份报纸的情况。
　　万洋没有抢到报纸，而是在众人的谈笑中，赶紧打开手机搜索相关的信息。
　　楚南卿他已经见过很多次照片了。
　　每次重点行动后，楚南卿都会被防御部当作发言人，站在防御所的大门前，接受记者们的采访，同时也得到了众人的赞扬和鲜花。
　　那些视频，那些照片，都被万洋翻看过一遍又一遍。
　　楚南卿的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弯起嘴角，他都愤恨地咬牙切齿。
　　在万洋的认知里，楚南卿的一切是踩着同胞兄弟姐妹的尸体得到的，而自己也差一点成为了其中的牺牲品。
　　是万心怡破釜沉舟的离开，才挽救了他的生命。
　　但同时，万洋也知道，万心怡之所以会一直留在楚家，除了因为对楚钦的屈服，还有对楚南卿的不舍。
　　她不舍这个孩子，能够完美弹出贝多芬《命运交响曲》的优秀的楚南卿，是楚钦的爱子，也是万心怡引以为傲的爱徒。
　　万洋不行，他的手指像是得了某种琴键恐惧症，一看到黑白格就会痉挛，左手不听右手的使唤。
　　在极为有限的亲子时光里，万洋还能记起母亲在钢琴旁怅然若失的表情，她长发如瀑，表情却很哀伤。
　　开口便是：“南卿以前学的很快的呀。”
　　在不知道楚家的一切之前，万洋先就在心里埋下了对楚南卿的怨恨。
　　当楚南卿破获沙城的Omega诱拐案的时候，万洋曾经去过采访现场，距离传说中最年轻的防御部长，只有几米的距离。
　　掌心被匕首的刀把磨得生疼，却没有下定决心要朝对方扎下去。
　　万一，楚南卿死了，自己被抓了，而千里之外的楚钦依旧得不到惩罚。
　　万洋想要亲手挖掉楚钦的腺体，替母亲报仇，再逼着楚南卿放弃所有的荣耀和辉煌，承认自己是个会挖走手足腺体的小偷。
　　弹不了钢琴的万洋，却可以把厨刀运用地炉火纯青。
　　但他看到楚南卿的未婚夫拥有不少酒店时，便动了曲线接近的念头。
　　凭借着在沙城不俗的工作经历，万洋很快就进入了酒店。
　　参加订婚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但同时，他也遭受了一次巨大的考验。
　　为了不让楚家人起疑心，他在离开沙城时，找地下诊所配了不少的信息素强效抑制剂，将自己A+级别的百香果信息素修正成了B-级别的酸橙信息素。
　　本以为万无一失，偏偏误打误撞，他咬了宋霄棠一口。


第49章 他的话得反着听
　　那是一场意外。
　　万洋计划要接近宋霄棠，但不是想要凭借咬他一口，来引起他的主意。
　　他的本意很单纯，只是想要靠宋霄棠来了解楚南卿的弱点。
　　毕竟，谁会比未婚夫更了解一个人呢！
　　万万没想到，一见面就玩了个大的。
　　万洋被订婚宴上的宾客诱导得差点陷入了发热期，可能有一部分的原因来自于自身对劣等信息素的不适应性。
　　来云都的决定，当机立断。
　　他甚至没有在沙城试验过抑制剂的作用，到了云都后，也不敢直接去看医生，只能硬抗。
　　太多的思想包袱，使得万洋路过防御所的时候，心跳都会不自觉地加速。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姑婆告诉他的是，妈妈曾经在云都防御所的长官家里担任钢琴教师。
　　那位楚姓长官就是他的Alpha父亲，曾经许诺过会和妈妈结婚，但没有成真。
　　咬下宋霄棠的那一晚，万洋被S级Omega的信息素折腾得无法入睡，但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念头，居然还是：“凭什么所有好的东西都是楚南卿的！”
　　楚家是他的！
　　父亲是他的！
　　就连病入膏肓的妈妈也是他的！
　　至死都在叫着他的名字！
　　他万洋必须得从楚南卿的手里，抢走些什么，才算公平！
　　……要不，就抢走那个很香很甜很好闻的Omega吧。
　　即便抢不走，但在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两位准新人之间制造点间隙也是好的。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人。
　　自打他懂事起来，几乎每一天都是忙忙碌碌的，忙着在学校学习，忙着帮姑婆在饭店打零工，忙着和大厨偷师学艺，忙着在仅有的假期里，跑到老远的疗养院，看望会叫错自己名字的妈妈……
　　被厨师长抓进套房里的那天，他知道自己会再次见到宋霄棠，因此有些胆战心惊，同时又隐隐地充满了期待。
　　他不懂得什么叫喜欢，也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知道一个Omega会因为标记依赖Alpha，从而无法离开。
　　没有咬在宋霄棠的腺体上，是因为姑婆说过，不能轻易对Omega标记，但扎破血肉的兴奋感，早就让他失去了分寸。
　　令万洋始料未及的是，最先无法离开的，是自己。
　　他低估了S级信息素的威力，竟然还敢主动上前招惹：故意没有贴好的抑制贴；装乖卖萌赶着当保姆，替他打枪故意受伤让宋霄棠心软……
　　一切都逃出了他的控制。
　　不止一次，万洋在看到宋霄棠眼里对自己信息素的鄙夷时，都忍不住想要炫耀，其实我的信息素有A+，只要稍微提升，就有机会突破S级了……
　　但同时，他又因为宋霄棠对自己信息素的依赖而耿耿于怀，他究竟是喜欢酸橙B-的自己还是百香果A+的自己？
　　在反复的拉扯中，万洋的生活失去了重心。
　　原本的计划中，万洋要寻找突破口，接近楚家。或许，通过防御部公开选聘的机会，或许找个临时工作当司机当保姆进入楚家大宅，或许和现在一样，通过宋霄棠接近楚南卿……
　　可实际上，他每天都围着灶台转，只想研究宋霄棠喜欢吃什么，家里要摆什么样的花，不断去找宋霄棠喜欢的话题，避免他对自己产生厌烦。
　　好好的一个“复仇者”，什么恶毒的计划都没来得及做，就生生被养成了“金丝雀”！
　　而他心满意足地扮演金丝雀的时候，宋霄棠一个不高兴就把他赶走了。
　　就因为自己没有看好潘嵩的行动，就被赶出了家门。
　　万洋不敢去酒店继续上班，也没有耐心再去找楚家的漏洞。
　　那一天，从宋霄棠公寓里出来后，他站在城市中心，周围车水马龙，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只有他失去了方向。
　　复仇吗？
　　用什么去复仇？
　　用一把厨刀，扎进楚钦的心脏吗？
　　就算那样，万心怡，他的母亲也已经回不来了。
　　而楚南卿呢，他单方面地恨了那么久，对方根本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第一次两人交锋，站在宋霄棠的客厅里，楚南卿看不起他的厨艺，睥睨的目光看着嘲讽。
　　万洋的第一感觉，是他竟然给宋霄棠丢脸了，而不是对楚南卿长久以来的怨恨。
　　……只有那一件事情。
　　凭什么，他要跟着宋霄棠一起去工厂救人啊。
　　他已经不再执着复仇，但起码也别让他去当什么救世主吧。
　　可看到楚南卿躺在血泊里的时候，万洋又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悲凉。
　　这个人，起码流着和他相似的一半血液。
　　是他二分之一的兄弟。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要让万洋替他赴汤蹈火，又是万万不可能的。
　　思绪凝成一股解不开的乱麻，仇恨还是原谅，坚持还是继续……
　　所有的决定，都不是万洋一个人说了算的了。
　　他……现在有一个临时标记过的Omega。
　　短时间内，两人将会形影不离。
　　想到宋霄棠，万洋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楚南卿，想到他们不过是一场利益互换的交易，唇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说起来，他也不算输。
　　宋霄棠，是他的了。
　　隔间的门被打开，从门缝里伸进来一只手，冲着万洋招了招，同时宋霄棠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兔崽子！”
　　“哎，来了！”万洋兴奋地起身，手也从匕首上松开了，他搓了搓手，冲着宋霄棠跑了过去。
　　宋霄棠站在门口，给万洋递了一碗糖水，冰凉的水果捞。
　　“喏，我倒的太多了，吃不完。”
　　不是专门给万洋倒的，但言下之意，他喝不完了，需要万洋给他解决。
　　万洋点点头，端过碗，三下五除二地就喝了个精光，还把碗倒扣过来，显示自己一点都没有浪费。
　　宋霄棠的神色松了几分，淡淡地说：“楚南卿醒了吗？”
　　万洋摇头，抿唇不语。
　　不管怎样，他还是不喜欢宋霄棠总是提起楚南卿。
　　“那要你看着有什么用？”宋霄棠不解，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踮起脚尖，凑到万洋的后颈闻了闻，才放松下来。
　　“霄哥，你要信息素了？”万洋直白，什么都张口就来。
　　宋霄棠脸颊一红，有些气急：“谁说想要了？”
　　他的话，有时得反着听。
　　万洋赶紧把手里的白瓷碗放下，拉着宋霄棠躲到了一旁的备餐间，伸手扯上布帘，将两人挡了个严实。
　　“可我想霄哥的信息素了。”
　　万洋低着头，正好能和宋霄棠的额头碰到一起，两人都有些微微发烫，心里估计都想着那档子事情。
　　宋霄棠心里烦躁，他自暴自弃地拽住了万洋的腰，哼唧两声，像是不情愿般，释放了一丢丢的信息素。
　　万洋很快就感受到了，圈住他肩膀的手臂，也收紧了几分。
　　像是怕别人闻了去，万洋立刻低头吻住了宋霄棠的腺体，汩汩而出的信息素直接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明明信息素没有实体，像雾，像气，像一缕风，可万洋还是感觉到了浑身上下，从内而外的畅快。
　　“够，够了。”
　　万洋哑着嗓子，说话的时候，犬齿碰到柔软的腺体，惹得怀里的人一阵阵不由自主的颤栗，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宋霄棠的后颈，像是询问，又像是请求。
　　“霄哥，我好想再咬一口。”
　　宋霄棠听到这句，原本环住万洋腰的手，直接掐了人一把，瓮声瓮气道：“你咬我一口，我得咬两口补回来。”
　　……不就是咬两口嘛！
　　把我直接吃了都行！
　　明明是威胁的话，听到万洋的耳朵里，就成了默许。
　　他想也没想，直接一口扎进了宋霄棠的腺体，源源不断的百香果的味道，又酸又甜的感觉席卷了全身，体温在升高，心跳在加速……
　　扑通，扑通……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心脏靠着心脏，似乎在攀比谁的心跳更响，跳得更快。
　　毫无疑问，万洋这一口下去，再次叠加了临时标记。
　　宋霄棠攀着他的胳膊，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还要故作镇定地强词夺理：“轮到我了！”
　　他的腿已经软了，站不稳。
　　万洋体贴地将他一把抱到了置物台上，手臂撑在他的身体旁边，将人依旧整个都护在自己的怀里，然后侧头，大方地露出自己的后颈，露出了Alpha的腺体和蓬勃跳动的动脉。
　　宋霄棠才不会心疼，嗷呜一口就咬了下去，扎破腺体外层皮肤，将自己的信息素通通反向给了这个Alpha！
　　两人的标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结束时，宋霄棠的后背已经激起了一层薄汗，说话也是软绵无力。
　　他靠在万洋怀里，贪婪地感受着彼此信息素交融的美好，然而空虚感还是一阵阵袭来，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咆哮，渴望能够得到更多……
　　“霄哥。”万洋先忍受不住，喉结滑动，艰涩地说出一句，“我能真的拥有你吗？”
　　真正的拥有，不是靠信息素的互相安抚，不是犬牙穿破腺体的止渴，而是血液相溶，彼此契合。
　　宋霄棠再强势，在万米高空，生死劫难后，也不由得心软了一些。
　　他捧起万洋的脸蛋，仔细端详，轻轻吻掉年轻Alpha残留在唇间的血痕，温柔地说道：“看你表现。”
　　万洋忙不迭加深了这个吻，讨好地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
　　这一刻，在飞往沙城的航班上，万洋决定：
　　去TM的楚家，他只要宋霄棠一个！


第50章 你的，你的！！！
　　阿七叫回了万洋。
　　他们需要给楚南卿换药，出于安全考虑，飞机上没有Beta，全都是防御部的人。
　　实际上，除了宋霄棠是Omega，其他人都是信息素等级不低的Alpha。
　　Alpha的信息素具有攻击性，不适合照顾病人，稍有不慎，会给对方造成二次伤害。
　　自从万洋被宋霄棠反向标记后，他的信息素级别一直不太稳定，甚至没有体现出明显的攻击性，成为了照顾楚南卿最佳的人选。
　　刚刚他又被宋霄棠反向标记了，身体里充盈着生巧奢靡的味道，唇角得意的微笑也一直都没有掉下来，甚至在取下楚南卿的护颈时，心情都是愉悦的。
　　直到，他看到了楚南卿空荡荡的腺体……
　　他听说了楚南卿被挖去了腺体，但直接看到那块血红的伤口，万洋的手还是陡然变得冰凉。
　　着实有点太惨了。
　　鼻头一阵莫名的酸涩，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万洋仰头想要偷偷擦掉眼角的泪，却发现阿七已经躲在一边偷偷抹眼泪了。
　　两人的视线交会，很快就都移开了目光。
　　万洋又看向楚南卿的伤口。
　　没有做缝合手术，几乎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冷疆的钦家，希望他们能有办法救回楚南卿。
　　腺体移植放在了首位。
　　“我，我需要怎么做？”万洋默默叹气，他问阿七。
　　阿七哽咽，给他递过来沾了药剂的棉球：“把药水擦到腺体的位置，这东西能延缓伤口愈合。”
　　万洋接过：“……”这该有多疼啊！
　　楚南卿依旧在昏睡，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疼痛，但万洋还是放轻手里的力道，缓慢地将褐色的药汁浸满了整个伤口区域。
　　血红的腺体缺口，经过药水的浸泡，如今像是被腌渍过一般，看着黢黑，连血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重新戴上护颈的时候，万洋听到楚南卿发出一声闷哼，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生怕把人疼醒了。
　　一瞬间，万洋终于懂了，他根本不可能下决心毁掉楚南卿。
　　那是他.妈妈深深疼爱过的孩子啊。
　　那是他的哥哥。
　　手足相残，这种事情，他根本做不出来。
　　所以，在云都那么久，他一事无成。
　　“一会，我们就要到沙城了，你们接下来怎么办？”
　　想通以后，万洋甚至会担心接下来的行程里，没人可以照顾楚南卿。
　　阿七盯着楚南卿看，叹气道：“直接飞到冷疆，中途不会再停了。他很勇敢。”
　　楚南卿很勇敢？
　　万洋一愣，随即释然地笑了。
　　是了。
　　从他是个小不点起，就被亲生父亲楚钦折磨，自己的腺体被挖掉，又被一次次地缝上新的腺体，一次次的疼痛，只是让他越来越勇敢和坚毅。
　　“好好照顾他。”万洋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妥帖，改口道，“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阿七也是一愣，明明这家伙一开始还不乐意来照顾楚南卿呢，这会怎么？
　　但他注意到万洋身上的信息素，很快就笑道：“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长官的。另外，他和宋老板的交易，估计也得黄了。你也放心。”
　　万洋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怪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们这个大人物，做的事情，奇奇怪怪。”阿七还在找补，“但长官已经不是防御部长了，宋老板的搜查资料也到手了。所以……”
　　“嗯，宋霄棠是我的。”
　　万洋无比坚定，他看向同样如释重负的阿七，甚至产生了惺惺相惜的错觉。
　　该不会，阿七也和自己一样，默默地喜欢着楚南卿吧！
　　那可真就有点意思了。
　　下一秒，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宋霄棠冷着一张脸，瞪着口出狂言的万洋，哼道：“小兔崽子，叫我什么？”
　　阿七：“……”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万洋好不容易端起来的架子，一下子就垮了，潇洒不过三秒，赶紧追上去：“霄哥，我开玩笑的！霄哥，你别生我的气！霄哥，霄哥……”
　　宋霄棠捂住耳朵，根本不听。
　　两人坐回了扶手椅，一起看着窗外。
　　从云都到沙城，地面上的景色，逐渐由青绿变成了土黄，郁郁葱葱的丘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风卷黄沙的荒漠。
　　万洋有些兴奋，眼睛巴在窗户外，他之前去云都根本没有欣赏风景，满脑子都是异想天开的报复大计，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稀里糊涂地想去复仇，稀里糊涂地又回来了。
　　根本没人晓得他内心的煎熬。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他有宋霄……
　　咦！霄哥呢！
　　万洋看到一处好看的湖泊，刚想扭头和宋霄棠分享，却发现人已经不在座位上了，有些失落。
　　宋霄棠被闻野叫到了备餐间。
　　“怎么了，小酷孩！”宋霄棠对闻野的印象一向还不错。
　　勤工俭学，身兼数职，长得秀气，身材又好，为人也很谦逊。就是个子没有万洋高，稍稍有点可惜，另外打架的本事也没有万洋高，居然被楚晖给打趴下了。
　　也不知道怎么进的防御部……
　　宋霄棠有点替楚南卿捏了一把汗。
　　闻野有点扭捏，他早就注意到万洋的存在，还有楚南卿脖子后面的咬痕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想要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霄哥，我……”喜欢你，这几个字着实烫嘴。
　　“你什么？”宋霄棠挑眉，故意逗他，“你是不是想问怎么追顾白啊？”
　　“顾白哥？”
　　闻野一愣，原本红扑扑的脸颊，一下子就褪.去了不少颜色。
　　“我和他那家伙说要去趟沙城，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我要带着你私奔！哈哈哈。”
　　宋霄棠笑得没心没肺，还拍拍闻野的肩膀，继续逗他：“要我说，你小子的魅力还挺大的啊。防御所那么难进的地方，你也进来了，而且还是楚南卿手底下。好好干，霄哥看好你。”
　　“霄哥……”闻野欲言又止。
　　“顾白是Beta，他一直对信息素痴迷，偶尔对Alpha和Omega都会表露出过度的热情，要是你对他没那个意思，最好早点说清楚。但如果，你也喜欢他，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不过，你毕竟是Alpha，不能标记Beta的话，会很辛苦……”
　　话点到为止。
　　闻野再年轻，也听懂了里面的含义。
　　他喜欢顾白的话，就得一心一意，要是不喜欢，就不要招惹。
　　顾白是宋霄棠罩着的。
　　至于他，不过只是宋霄棠认识的一个人。
　　还不错的，有点看好的一个小年轻。
　　有他没他，并没有多少区别。
　　“霄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刚刚路过一片湖，好漂亮。我想让你看看。”
　　万洋闻声寻人，一眼望到底的机舱，很快就把人找到了。
　　“什么样的呀？”
　　宋霄棠随意地答道，脚尖却朝着万洋的方向，转过去了。
　　万洋柔声说：“爱心一样的。”说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不好意思。
　　果不其然，宋霄棠用肉麻的腔调，咦了一声，鄙夷地看过去。
　　但他头也不回地扭头跟着人出去了。
　　闻野待在原地，他一共也没有说出几句话，全被宋霄棠抢了白。
　　他呆楞着，又看见万洋挑衅般地朝他瞪了一眼，还做口型说：“我的。”
　　你的，你的！！！
　　闻野愤懑地握紧了拳头，磨了磨后槽牙，好半晌才卸下劲来。
　　凭什么？
　　宋霄棠明明说过他的信息素很好闻的，说自己喜欢甜甜的，怎么又会输给了他？
　　闻野探头望去，看到座位上的万洋无比殷勤，又是递水，又是喂水果，还特意换了座位，让宋霄棠坐到靠窗的位置，将人圈在了里面，接着揉肩揉背，还贡献出自己的手臂给人当靠枕……
　　……这也太主动了。
　　闻野垂在身侧的拳头，渐渐松开了。
　　他可能在一开始就输了，输在退缩，输在等待上了。
　　他在努力变强，让自己有资格站在宋霄棠面前时，早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当然，也或许，自己本来就慢了一步，所以怎么追都追不上了。
　　“行了，行了。那么殷勤做给谁看呢！”宋霄棠简直要烦死万洋像条吃不着肉的小狗崽子似的，扒着他身上，半天都下不来。
　　万洋被抓包，还一副理直气壮：“他坐过霄哥的副驾驶，故意进防御所，肯定也是想接近霄哥！一看他就是没安好心……”
　　宋霄棠无语。
　　要不是还记得，万洋曾经替闻野打抱不平，痛揍过楚钦，他差点要将人列入黑名单了。
　　哎……自家的小兔崽子，怎么办呢！
　　宠着呗。
　　“以后，都由你开车，我坐副驾驶，行了吧！”宋霄棠没好气地哼哼，靠在万洋怀里，朝窗外去看那片爱心湖。
　　飞机已经飞远了。
　　爱心湖被他们甩在身后。
　　但万洋却很好心情，笑着说：“我会好好练练车的。”
　　嗯，是得好好练练。
　　宋霄棠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很快，他们明显感觉到飞机侧身转了向，窗外出现了一座突兀的城池，矗立在黄沙之中，有条河流穿城而过……
　　银晃晃的水面，波光粼粼，老远就看得分明。
　　宋霄棠下意识地握住了万洋的手。
　　“到了。”万洋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他们快到沙城了。


第51章 像是腐烂的雪松味
　　飞机直接降落到了沙城石窟附近的一个沙丘后面。
　　除了宋霄棠和万洋，其他人都没有下来。
　　闻野躲在了最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从备餐间的帘子后面偷偷瞄一眼宋霄棠。
　　那眼神，被万洋捕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半步，直接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还若无其事地说：“霄哥，我们走吧。”
　　两人身着一模一样的黑色作战服，宋霄棠的后背上鼓鼓囊囊一大袋子的弩箭，手上还提着一把连弩，脚踝上自然是绑着袖珍弩。
　　万洋相较而之，就比较中规中矩，他只是两腿的小腿肚上，各绑几把匕首，肩膀上背着宋霄棠准备的双肩包，其他就没有了。
　　飞机起飞离开，两人转身往石窟前进。
　　一路上，万洋还想替宋霄棠减轻压力，提出要给他拿连弩，但却被宋霄棠一个“别不识好歹”的眼神给杀了回来。
　　“那你把刀都绑我腿上！你会用吗？无事献殷勤。”宋霄棠啧舌。
　　谁的武器，谁拿着！
　　万一半路上杀出程咬金，想动手呢！手上都没有合适的武器，这像话吗！
　　宋霄棠觉得自己有必要再和万洋重申一遍，自己是来找失踪父母的线索，不是来郊游的。
　　沙城石窟的厉害，没有人不知道。
　　如果，万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会要是被看守石窟的人看见，后悔就晚了。
　　“万洋！你等下。”
　　“霄哥。”万洋一双大眼睛瞪得老大，在西北的斜阳里，显得特别好看。
　　宋霄棠莫名觉得口渴，故意偏开头，目视着斜阳说：“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去石窟不是开玩笑的。没必要，命都不要的跟着我……”
　　万洋的脸色陡然就变了，咬得唇色发白，才凶巴巴地捧住宋霄棠的脸，亲完左脸亲右脸，然后把嘴唇都亲肿了才罢休。
　　“霄哥！哥，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都陪你到这里了。”
　　宋霄棠叹气：“都到了沙城，要不然你先回家看看。”
　　回了家，看到了家人，应该就不会那么冲动了。
　　没想到万洋淡淡一笑。
　　“我没有家人了。我爸不是个东西，扔下我妈就跑了。我妈也过世了，照顾我的姑婆也走了。”万洋的眉头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来，“去云都前，我就没打算会回沙城。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万洋……”宋霄棠有些难以开口。
　　“要是能帮霄哥找到父亲们，我也算是立了大功！到时候，霄哥能不能当我的家人！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年轻Alpha的眼神里，有漫天黄沙，有落日余晖，还有宋霄棠震惊且惊喜的表情。
　　“你这是在求婚？”
　　宋霄棠一说完，就后悔了，他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万洋却当了真，真的要朝他跪下来，拉着他的手说：“可以吗？霄哥，真的可以吗？可以和我结婚吗？”
　　“我有未……”婚夫。
　　话没说完，万洋就直接堵住了他。
　　之后的一刻钟里，但凡宋霄棠要开口说话，就被万洋用犬齿轻轻地摩挲薄唇，感觉下一秒就要咬破了。
　　四下无人的荒野，黄沙戈壁，不远处有一片风化残存的石壁。
　　万洋直接把人藏进了石头缝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心上人，一遍又一遍地问：“可以结婚吗？可以结婚吗？”
　　宋霄棠连翻白眼都没力气了，只能发出气声。
　　“不要……无理取闹。”
　　万洋可不依他，一头板寸轻轻地扎着宋霄棠的腺体，继续磨蹭：“霄哥，霄哥。”
　　宋霄棠被他磨蹭地快要撮出火星子了，斜眼一看，外头的日光都要看不见了，气急败坏地掐了他腰窝，放弃抵抗道：“烦死了，烦死了！毫发无伤的出来，就结婚，行了吧！”
　　毫发无伤就结婚？
　　就结婚……
　　万洋猛地抬起头，眼里一片猩红，嘴巴呢喃着不敢相信，宋霄棠居然真的能答应他：“真的？”
　　“不愿意就算了。天都要黑了，你是想故意拖延时间吗？”
　　“没，没有。”
　　万洋只是太亢奋了。
　　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他终于舍得让宋霄棠离开石头缝，但还是婆婆妈妈地千叮咛万嘱咐：“霄哥，一会你站在我身后，有危险我先挡！”
　　宋霄棠自然没有把他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心里嘀咕，你算哪颗葱呀，信息素级别到现在还没有稳定，怕不是带了个拖油瓶吧。
　　可他的身体，又很信赖万洋，明显在听到这话后，身体就放松了下来。
　　握住连弩的手指，也渐渐松弛了些。
　　下飞机前，潘嵩还给了宋霄棠一条情报，联合政府要求石窟守卫的换班时间，是日落时分。
　　也就是说，并不是固定的交班时间。
　　交班大概有十分钟左右的空档，两人可以从西面的城楼翻进去，那里地势最矮，使用攀岩的绳索，很容易爬上去。
　　但时间有限，因为完成交班后的守卫，最先赶到的站岗点就是西城楼。
　　宋霄棠威胁万洋，在进入石窟前保持安静，否则现在就立刻给他带上止咬器。
　　两人缩在山丘后面，双目紧紧盯着石窟的大门。
　　夕阳越来越红，像是鲜血染红了天际，随后在一霎那间，地平线上的那抹艳红迅速褪.去了颜色，陡然变黑了。
　　石窟大门口，出现了两辆越野车，从里面出来10个守卫，都是荷枪实弹，端着霰弹枪进去的。
　　宋霄棠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计划着等里面的10个守卫出来，他立刻就拉着万洋往下冲。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根本没有一个守卫从里面出来。
　　停在石窟门口的两辆越野车，原本没有熄火，还打着双闪，却在同一时间，都暗掉了灯光。
　　宋霄棠看了万洋一眼，万洋同时开口：“不对劲。”
　　“你留在这里，我下去看！”宋霄棠按住万洋。
　　万洋怎么可能同意！
　　他还等着一切结束，要和宋霄棠结婚呢！
　　想也没想，万洋就直接如同一支离弦的弩箭，俯身冲刺了下去，对着山丘下的石窟大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宋霄棠怀疑自己的心跳都骤停了，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一边骂着小兔崽子，一边追了上去。
　　要是这时候，换岗的护卫突然出现，他们两个别说是毫发无伤了，估计得万箭穿心，死无全尸！
　　“你给我停下！”
　　宋霄棠毕竟有S级信息素加持，跑速很快就超过了万洋，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拉住万洋，躲在了石窟城外。
　　“嘘！”
　　宋霄棠捏住了万洋的嘴巴。
　　万洋只有眼睛能够骨碌碌转悠，四处乱瞟，恨不得把眼眶都瞪裂了。
　　“毛毛躁躁，别乱动。听声音！”宋霄棠再次示意他安静。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
　　刚刚冲过越野车的时候，他看过了，车里的驾驶位根本没有人。
　　而他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信息素的味道。
　　有点像……
　　“唔……”
　　“嘭……”
　　“嘭……”
　　入口处，接连发出几声闷哼，随后是重物落地的身影，宋霄棠伸手拦住万洋，探出半边身子去瞧，心头暗骂一句该死。
　　黑夜里，石窟门口只有一盏高高悬挂的矿灯，落到地上，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形亮斑。
　　那块亮斑表面，慢慢地爬上了一缕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气，越聚越多，直接形成了一股打着转的气团。
　　“是雪松味吧？”宋霄棠有些不确定。
　　万洋撇撇嘴：“像是腐烂的雪松味。”
　　“看来是老朋友了。”
　　宋霄棠扯了下嘴角，扭了扭手腕，笑道：“走吧。估计那群家伙，已经都死了。”
　　“死了？”万洋吃惊。
　　“没死，也就剩半条命了。”宋霄棠直接给连弩插上竹箭，冲到石窟入口，一连发了好几箭，随后拉着万洋卧倒。
　　万洋的头，被宋霄棠死死扣在地上，看不到前面的方向，但过了不小一会，就听见嗖嗖嗖的几声响，似乎有人从对面也朝他们射了箭。
　　“黑风，好久不见啊！”宋霄棠爬起身，一边用弩箭继续瞄准，一边迈着警惕的步伐，缓步往里走。
　　万洋感觉到雪松味真的变质了，腐殖质的味道越来越浓重，他亦步亦趋跟在宋霄棠的身后，手里已经各握一把开刃匕首，准备随时出击。
　　“宋霄棠，你来做什么？”一道难听的嘶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宋霄棠也不惧怕，实话实话：“家里老人丢了，我出来找！”
　　“……”
　　黑风似乎不信，卷起越来越浓的黑气，直接挡住了宋霄棠的去路。
　　宋霄棠感到自己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低头一看。
　　地上直挺挺躺着10个Alpha，面目祥和，看不出生死，但后颈处却都流出汩汩的鲜血，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你挖了他们的腺体？”宋霄棠语气里有些鄙夷，觉得有些恶心。
　　黑风暴躁地反驳：“我没有，是他们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地要和一个S级Alpha硬碰硬，所以腺体……自爆了。
　　宋霄棠感受到黑风与之前在废弃工厂时，明显不同了，似乎更加焦躁不安，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也对，辛淼已经死了。
　　黑风可能只是一个人。
　　“你是想救回辛姨吗？”宋霄棠不等黑风回答，继续往下说，“我的父亲们是在这里失踪的。我只是想找回他们，没有其他恶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去里面看一看。”
　　半晌，黑气散去。
　　宋霄棠看到了站在眼前，被一片皎洁月光沐浴着的Alpha，他浑身浴血，左半边的上半条胳膊已经被削去了血肉，只留下森森白骨，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万洋说的没错，是腐烂的雪松味。
　　黑风快要死了。
　　宋霄棠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又听见黑风缓慢艰涩地开口：“你来找卢医生？”


第52章 黑风
　　“你认识他？”
　　宋霄棠脸色一凛，握住连弩的手，明显收紧了力度。
　　黑风惨然一笑，嘴角渗出些许的黑血来，他缓慢地回答：“听……说……过……”
　　卢方维是国内有名的信息素治疗师，在云都期间，他的门诊总是很难挂到号，宋祁一度想要禁止自己的Omega出诊，担心他劳累过度，伤了自己的身体。
　　但只要有一名患者需要他，卢方维就不会推辞。
　　他的人生信条，是做一个不受约束的Omega，尤其是不受Alpha的约束。
　　当年，他和宋祁热恋，因为宋家不满意他的平民出身，认为他无法给宋祁带来实质性的事业帮助，而想要切断两人的交往。
　　宋家前脚安排宋祁相亲，后脚卢方维就揣着肚子里的宋霄棠离开云都，跑到了沙城。
　　为了不让宋祁找到自己，他不惜改掉了名字，以方维的身份，生活了5年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宋霄棠小时候被卢方维的患者影响，间接地诱发假性发热，被迫需要到云都那种大城市才能治疗的话，估计宋霄棠到现在还跟着他姓方呢。
　　尽管，卢方维名声在外，但宋霄棠还是不相信一个从未谋面过的S级Alpha会认识他，或者是他的病人。
　　“你究竟是谁？黑风只是个代号吧？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宋霄棠失去耐心，决定直接开门见山。
　　既然已经兵刃相见，是友就一起走，是敌人的话，就地解决！
　　“我……谁也……不是。”黑风咧了开嘴，吐出一口黑血，弯下腰，猛咳好几声，才说道，“我也来找……卢……医生。”
　　黑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一个字拖得老长，半天才能完成说出下一个字。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宋霄棠厉声问道。
　　扑通——
　　黑风的身子一歪，整个人轰然倒下，激起了地上一层浮灰。
　　万洋想要冲上前，但被宋霄棠制止了。
　　“不知道哪门子的歪门邪道，他会吸收别人的信息素，你离他远一点。”
　　“霄哥！那你也别靠近他。”
　　没事，他是Omega。
　　宋霄棠将弩箭递给万洋，说道：“我的命交给你了，好好守着。”
　　黑风瘫在地上，受伤的手臂已经不再淌血，但露在外面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正在一点点变黑，硬化，成为了干枯的树皮样……
　　宋霄棠收回想要扶起他的手，语气变得平和：“你这是中毒了？石窟里面的毒？”
　　黑风的眼珠子朝着旁边广场上的喷泉望去，缓缓吐出：“地下城有毒气……我中招了。”
　　“你找我父亲，是为了信息素，还是为了辛姨的腺体。”宋霄棠提到了辛姨，他记得潘嵩他们说过，辛姨和楚晖的尸体都在河里被发现了。
　　很有可能，辛姨是受不了楚晖死去的打击，而自尽的。
　　“我，想问问他，S级的腺体，真的能让死人活过来吗？”黑风的眼眶渗出几颗泪水，呼吸变得急促，很快眼神就开始涣散了。
　　“黑风！你是我见过的唯一的S级Alpha，怎么会相信这种……”
　　“霄哥！！小心！！！”
　　万洋在宋霄棠身后嘶声力竭地狂吼，然后一个飞身扑来，将还在问话中的Omega推到一边的地上，反手就将明晃晃的匕首插入了黑风的腹部。
　　宋霄棠惊慌失措：“你干什么！”
　　万洋来不及解释，他身体一歪，被黑风翻身压住了。
　　团团的黑气滚滚升起，很快就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都包裹在里面，不透丝毫的缝隙。
　　宋霄棠扑过去，却被黑气一下子就打了回来。
　　他喊着万洋的名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应该是黑风想要对自己下黑手偷袭，万洋才会扑上来。
　　他后悔不已，不该执着于黑风的目的。
　　就算他认识父亲又怎么样，就算他从别人那里知道石窟又怎么样？
　　和黑风搅和在一起的人，是辛淼，是楚家人，和宋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真的是——
　　宋霄棠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一点。
　　“万洋！！！！”
　　他冲着那团黑气大吼，却无计可施。
　　很快，那团黑气越聚越拢，逐渐形成了一颗圆润饱满的气球，开始往广场重心滚去。
　　宋霄棠追了过去，没跑出几步，就看见中黑气的中央飞出来一团褐色的物件，直勾勾冲着他飞过来。
　　他一个侧身避让，褐色暗器擦身而过的时候，才发现，那是自己交给万洋保管的弩箭，竟然已经扭曲成球了。
　　“万洋——”
　　这下，宋霄棠是彻底疯了，他不顾一切地撞向了黑风，发挥了S级Omega全部的力量，整个人都浸泡在生巧信息素里，像一阵带刃的疾风冲了过去。
　　他曾经从万米的悬崖坠.落过，曾经在雨林被最毒的蜘蛛咬伤过，但每次都是为了信息素的提升，抱着必胜的决心。
　　只有这次，他甚至做了必死的勇气。
　　嘭——
　　一个闷响。
　　宋霄棠觉得两颊如同被刀刃割伤，每一缕刮到脸上的风，都带着锋芒，空气里已经闻到了腥甜的鲜血的味道。
　　那味道夹杂着腐烂的雪松味，馥郁的百香果，还有自己的生巧香……
　　还真是一言难尽。
　　他睁大了眼睛，却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
　　黑黢黢一团，比他所有经历过的夜晚都要来的黑暗。
　　似乎是有人直接偷走了太阳的光，用黑色替代了一切。
　　他只能伸手去摸，那但凡手可以触及之处，都只有空气，空气和空气。
　　万洋不知道在哪里，黑风也不知所踪。
　　万洋！！！
　　宋霄棠呼喊出声，这一回，声音也被黑气吞噬了。
　　他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只能感受到黑气如刃，正在割开他的皮肤，侵蚀他的血肉。
　　渐渐地，宋霄棠有了新的感觉。
　　自己被抬了起来，一开始只是脚尖离开地面，随后是整个人开始打转，在一片黢黑里，被绕着顺时针的方向，飞旋着……
　　空气里的味道变得稀薄，主要是雪松味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啧，他在心里没忍住，就咒骂了一句。
　　他真的最讨厌雪松味了！
　　狂妄自大，不可理喻的Alpha！
　　陡然一下，宋霄棠恢复了声音，喊声脱口而出。
　　“万洋——”
　　紧接着，他听到了万洋的回应：“霄哥！”
　　宋霄棠心头一喜，期待着黑气能够立刻散去，但却听见一声：“小心！！”
　　还没来得及反应，宋霄棠身体一轻，直直地往下坠.落而去。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圈住了他。
　　万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霄哥，别怕。”


第53章 我爱你，对不起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黑气散去，头顶的星光陡然变亮，宛如白昼。
　　宋霄棠来不及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下意识伸手去碰脚踝上的袖珍弩，在刚刚取下的一瞬间，颈后传来剧烈的刺痛。
　　他的腺体……又被咬穿了。
　　万洋的手臂还圈在他的腰间，十指紧紧拽住，指尖蜷缩，似乎要把全部的力道都埋进骨肉里，年轻Alpha的板寸头顶住他的脸颊，尖锐的犬牙深深扎进了腺体。
　　这种时候，小兔崽子！
　　宋霄棠张口想骂人，但身体感受到了异样，这一次的标记似乎……
　　“松……开我。”
　　宋霄棠有些气恼，从腺体开始，他的四肢百骸都被强烈的百香果给侵蚀了，整块生巧都要融化了。
　　万洋竟然在没有亲密接触的情况下，直接要给他彻底标记！
　　仅仅凭借他那点劣等信息素，直接就对一个S级Omega攻城略地，拆吃入腹。
　　宋霄棠的声音消失在万洋如兽般的低吼中。
　　对方的犬齿几乎要刺穿整个腺体，将信息素直接注入进血管肌肉，让宋霄棠的浑身上下，每一处血液能够流经的地方，都浸染上百香果的味道。
　　犬齿拔出时，腺体被拉得老高，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剥离后颈，动脉破裂。
　　宋霄棠整个人抖如筛糠，泣不成声，第一次他觉得自己不过就是个Omega，在Alpha天然的攻击性面前，他那点努力根本比不过天赋，毫无胜算。
　　那些吃过的苦头，万米高空坠.落过的绝望，在无人之境激发潜能的冒险，通通都成了笑话！
　　他，宋霄棠，一个S级Omega，到头来一无是处，还是要臣服在Alpha的身下。
　　凭什么！
　　凭什么！
　　宋霄棠恨不得嚎啕大哭，但他的嘴唇在颤抖，喉结在耸动，而声带却失去了作用，没有半点哭腔被溢出。
　　万洋依旧在身后拥抱他，呢喃般重复：
　　“宋霄棠，我爱你。”
　　如同黑夜瞬间变成了白昼，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席卷整片冰原，宋霄棠的心脏差点要停止跳动。
　　“你，你说什么？”宋霄棠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地问道。
　　万洋的表白如同梦呓，他整个人都挂在了Omega的身上，先前的标记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圈住细腰的手渐渐松开了。
　　紧接在“我爱你”之后的，是一字一顿的“对，不，起”。
　　地下城很深很深，不知道往下挖了多久。
　　随着万洋的脱手，宋霄棠和他一起坠入了暗无天日的城池，如同掉进万恶的阿鼻地狱。
　　时间在黑暗里，毫无意义。
　　宋霄棠趴在万洋的身上醒来，脑袋一阵晕眩，睁眼看到头顶的晨光，像是在万米之外。
　　可他知道，是因为入口太狭小，所以显得天很高，光很亮。
　　最先进入视野的，不是被他压在身下的万洋，而是已经摔断筋脉的黑风。
　　黑风摔落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所谓的S级信息素化成了空气，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如今，他的手脚都以极度扭曲的姿势，向各个方向交叠着，就像是摔坏了的提线布偶。
　　宋霄棠的腺体一阵阵抽搐，直到“彻底标记”几个字在他脑海里浮过，他才忽然反应过来，将目光投向了身下的万洋。
　　“万洋！！！”
　　宋霄棠的声带恢复了正常，嘶吼声充斥着整个地下城。
　　万洋双手摊开，躺在地上，唇角有淡淡的血痕，那是刺破宋霄棠的腺体沾染上的，他的作战服早就在与黑风的搏斗中，被撕扯成了破烂不堪的模样，而更加瘆人的是，腺体受了很严重的伤。
　　Alpha的腺体，不会有人想要去咬。
　　就算是一次次的反向标记，也不过是一场徒劳的献祭。
　　他们不是服从者，而是操控者，控制和主导才是本能。
　　不用万洋苏醒来告诉宋霄棠答案，他直接就推理出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黑风快要死了，眼前正好有一个S级Omega把蓬勃有利的腺体送到面前，死马当做活马医，他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扑向宋霄棠的一刻，是想扯掉腺体，吸收信息素，苟延残喘的。
　　但万洋先识破了他的计谋，先发制人，反击了回去。
　　宋霄棠没有机会进入的黑气团里，黑风技无可施，将猎杀的苗头对准了万洋，才一口咬了下去。
　　被S级Alpha袭击，没有比这个能更能激发另一个Alpha的本能了。
　　万洋在被袭击时，信息素终于得到了提升，但也因此被卷入了发热期的癫狂中。
　　被彻底标记了。
　　宋霄棠看着万洋后颈的伤口，鼻头一酸，嘴巴还不想饶人：“说你不自量力，还不承认！这下好了，摔在这里，等着活活被饿死吧。”
　　说完，宋霄棠没好气地推了万洋一把。
　　万洋毫无反应，平日里健硕的肌肉，如今只成了一团死肉，推一下，动一下，甚至都弹不回来。
　　眼眶湿润，宋霄棠再开口，就没有刚才的咄咄逼人了，反而全是委屈：“你倒是睡得香！彻底标记完，就装死了。你可真有本事。”
　　万洋肩上的背包撕开了一道口子，不少东西都已经找不到踪迹了，好在背包肩带上，捆了几个止咬器和止血绷带。
　　宋霄棠直接把背包扯了下来，取下止血绷带，轻轻地绕在万洋的脖颈上，不敢用力，怕压到了气管，只能起到着隔离保护的作用。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绷带，宋霄棠闷声地哼道：“娇气。”
　　他打开随身的手电筒，四周环顾，发现地下城果然和传闻中一眼，是一座一模一样的镜像城。
　　宋霄棠将万洋扶起，脱下自己的作战服上衣，将万洋搭在自己的肩头，又将作战服的袖子撑长，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乖一点，要是乱动，就不带你出去了。”
　　宋霄棠伸手往后背拍了拍，本意是想打在万洋的大腿上，却不小心拍错了地方，脸蛋一下子就变得很烫了。
　　我可不是一定要救你，只是被彻底标记了，没你的信息素，估计也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会被卷入发热期，发高烧死掉。
　　哼——
　　即便身受重伤，还得带着昏迷不醒的Alpha一起逃亡，宋霄棠依旧改不了毒舌说风凉话的臭毛病，别别扭扭，一个人就能唱完一整出戏。
　　人高马大的Alpha压在后背，宋霄棠呛得猛咳几声，才弓着腰身，找了一条路，试着打探地下城。


第54章 那么大一个儿子呢
　　沙城石窟是一座古城，规格不像是如今的城市，功能区域明确划分，各司其职。
　　真要比喻的话，它更像是一座大型的综合性商场，上层建筑和下层建筑彼此对应，互为镜像。
　　昨晚地上城的情况，宋霄棠不过就是扫了两眼。
　　一来，入口处横亘着看守们的尸体，腺体爆裂，血流成河，谁有闲工夫去打量四周。
　　二来，黑风的出现，下招和“同归于尽”都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要说，这会他和万洋都还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重伤的Alpha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微弱的呼吸轻轻浮过他的腺体，引得他一阵阵颤栗，心里既心酸又安慰。
　　心酸的是，刚被彻底标记完的他，状态并不比万洋好多少，甚至已经感受到额头脖颈都在发烫，可又觉得很安慰，他的Alpha提前说了一句对不起。
　　啧，说什么对不起啊！
　　真扫兴。
　　宋霄棠避开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我爱你”，努力压住想要翘上来的嘴唇，小声嘀咕：“爱我了不起啊，喜欢我宋霄棠的人多了去了，能从云都一路排到沙城。哼！”
　　但，又不得不承认。
　　喜欢他的人再多，也不见得宋霄棠愿意屈尊降贵去背哪个惨兮兮的受伤Alpha。
　　口是心非惯了，宋霄棠都说不出来，等到万洋苏醒过来，该怎么面对了。
　　好在，这会他没有担心这种事情的功夫。
　　既然已经落到了地下城，找到出路前，总得探究一番。
　　整座城里，没有通电，但头顶勉强算得上“天花板”的地方，一眼望去，有几束光落了下来。
　　看来，不仅仅是两人摔落的广场有路口，不少地方都能有爬出去的方向。
　　现在，宋霄棠也不必费心记下方位，不用回到远点，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城里被改造过，一间间挨在一起的房屋，都被安装上了整齐划一的门窗，黑黢黢的，看着很吓人。
　　有些门窗被震裂开了，碎玻璃渣散落在过道里，被头顶投下的阳光折射，闪出一些不合时宜璀璨夺目的光斑来。
　　宋霄棠推开了几个隔间，发现里面什么用途都有，有些像是单身公寓，有起居室，有床铺，还有书桌，有些却像是牢房，只有一张破烂不堪的草席和墙角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水桶……
　　共同点是，没有发现一个人。
　　可能在之前，黑风就已经扫荡过一遍，那些被杀掉的守卫，或许就是在地下城活动。
　　背着万洋找了很久，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宋霄棠很快就改变了主意，他得先救万洋出去。
　　万洋一直耷拉着脑袋，受伤的腺体散发的血腥味严重影响了宋霄棠的判断，让他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想到这里，宋霄棠便只沿着主路行走，这里的头顶，有着和地上城相通的透气孔，也就是阳光投射下来的区域。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算不上太高的透气孔。
　　宋霄棠还来不及高兴，斜刺里又冒出来一个身影，手里竟然拽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向他扎了过来。
　　“霄哥！”
　　万洋也注意到了，他喊了宋霄棠一声，直接伸手去挡对方的刀，匕首划破了他的手臂，鲜红的血水溅了两人一脸。
　　“该死！”宋霄棠咒骂着，一脚将来人踹出好几米远。
　　他蹲下身，把万洋从自己背上解下来，抱在怀里，检查伤势。
　　“哪有人用手臂挡刀的！你们厨子的手，那么不值钱？”
　　宋霄棠有些气急，来不及拿绷带，直接扯下万洋身上破裂衣服的布条，绕了两圈，算是包扎了。
　　“霄哥。”万洋虚弱地喊了一声，嘴角扯了一下，傻笑，“你没事就好。”
　　怎么了？你伤成这样，还挺了不起，是吧！
　　宋霄棠不理他，手臂一绑好，扭头就走。
　　他还得审问突然冒出来的刺客。
　　被他一脚踹开的人，手无寸铁，斜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颈后的腺体也和其他人一样，受了重伤，正在往外渗血。
　　“你是这里的守卫？”
　　宋霄棠半蹲下来，上下打量着对方。
　　那人摇摇头。
　　“那你是谁？”
　　宋霄棠没什么耐心，要是他再不回答，估计直接会扭断对方的脖子。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透光的位置，慢吞吞地吐了两个字：“小黑。”
　　小黑？
　　这个声音，怎么那么脆生，就像是个……孩子？
　　宋霄棠将手在裤子上磨蹭了两下，再去抹开眼前人的脸，一碰到皮肤，他就咒骂出声了：“你才多大，拿着刀想干嘛！”
　　小黑只是凶狠很地瞪着：“大黑死了。”
　　大黑？
　　这里还有别人？
　　“大黑死了？他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宋霄棠眉头紧皱，语气并不是很好。
　　小黑一口含血的唾沫啐到了地上，抽着嘴角骂：“你们一起摔下来的，你们杀了他！！！”
　　一起……摔……
　　“你说黑风？你们什么关系？”宋霄棠脸色一凛，眸子里透露出些许杀意。
　　在雇佣兵的世界里，年龄从来都不是障碍。
　　况且，眼前的孩子不过是看着年轻，可能实际年龄说出来比自己都要大了。
　　小黑瞪圆了双眼，像是没料到宋霄棠会说出他的名字，有些局促。
　　万洋这时已经踉跄着走了过来，他站在宋霄棠的身后，呲牙咧嘴，颇有些狐假虎威的腔调。
　　“小鬼，你最好说清楚！否则，我……”
　　万洋的话开了个头，地上瘫坐的小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干爹！！！”
　　宋霄棠脸一沉，转头看向发懵的万洋，气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那么大一儿子呢！”
　　“霄哥，我没有……你别听他胡说。”
　　万洋的气焰一下子就松下来了，他赶紧抬起自己受伤的胳膊，卖惨道：“他还扎了我一刀。”
　　“呵呵，人家本来是冲着我来的。”宋霄棠挑眉。
　　万洋反而成了百口莫辩的苦主，他伸着手指在自己和小黑之间来来去去，最后嘟囔一句：“霄哥不相信我！”
　　语毕，万洋的后脑勺就又挨了一记巴掌。
　　宋霄棠已经把小黑扶起来，没好气地笑道：“你身上的伤，都是黑风打的，当然沾上了他的信息素。脑子呢！一点都转不过来了？”
　　万洋揉揉后脑勺，再看向小黑，就见人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
　　“Omega？”万洋皱皱眉，感受了小黑孱弱的信息素。
　　“干爹说，让我等在这里，他会回来的。你们……杀了他！”小黑哇的一声哭了，没有回答自己是不是Omega，只是对着两人走来的方向默默地站着。
　　宋霄棠：“……”
　　万洋没遇到这种事情，只是转头看宋霄棠。
　　等到小黑哭够了，鼻子不再一抽一抽。
　　宋霄棠才开口问道：“你说黑风是你干爹，那你爸妈呢？”
　　“……死了。”小黑转身，指了指头顶的区域。
　　“你是沙城的人？”
　　小黑摇头：“我是这里的人。不是沙城。”
　　宋霄棠眯起眼睛，琢磨着他的话：“你就出生在这里？石窟里面？”
　　小黑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我们到的时候，你干爹和城里的守卫打起来了，两败俱伤，已经奄奄一息了。你知道他的信息素有多厉害吧，我们是被他死后释放的信息素卷下来了。说起来，我们才是受害者。”
　　宋霄棠挑挑拣拣，说的也不全是谎话。
　　小黑眨巴眨巴眼睛，权衡宋霄棠话的真假。
　　“你也受了伤，一个人很难出去吧。这样，你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带你离开，好不好？”
　　宋霄棠把决定权抛给了半大不小的小黑。
　　可实际上，他运筹帷幄，根本不用担心。
　　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小黑就点头。
　　但他还提了一个要求。
　　“我要把干爹和他们葬在一起。”小黑梗着脖子，满身血污，却显得特别单纯，一双点漆的眸子，在半明半暗的地下城里，宛若天上星辰。
　　宋霄棠不想答应，黑风死得太惨了，怎么背的上去？
　　万洋自告奋勇：“我去吧，霄哥。”
　　宋霄棠松了一口气。
　　小黑伤得不清，浑身上下也是灰扑扑的，被宋霄棠踢出去的一脚，估计被踢中了要害，走路的时候，一直弯着身子，看上去都没两人的肩膀高。
　　万洋背着黑风的残骸走在前面，小黑默默跟在一旁，纤弱的手臂伸出去，握住了黑风早就已经凉却的手。
　　宋霄棠断后，他看着小黑的举动，没来由眼睛里有点涩，竟然想哭。
　　他算的没错。
　　土生土长的小黑，果然知道该如何回到地面上。
　　本来，宋霄棠打算找一些工具，椅子床架办公桌之类，搭个简易的平台，再试着往上爬。
　　但那种办法费时又费力。
　　小黑直接将两人绕到一间狭小的石屋里面，掀开一面脏兮兮的棉布帘子，露出了里面的旋转石头楼梯。
　　几人先后而上，没多久功夫就回到了地面。
　　阳光迷花了宋霄棠的眼睛，一时间，他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光怪陆离的梦。
　　他们从地下城上来，却不在石窟里。
　　而是在一片小小的山坳，头顶的岩石弯曲而立，在触及天空的地方聚拢到了一起，留下了一线天。
　　山坳里的空间很大，竟然一眼望不到头。
　　虽是隆冬季节，但是里面草长莺飞，山花遍野，着实是一片好风光。
　　如果，地面上凸起的石碑，没有直接标明，这里是一片墓地的话。
　　宋霄棠的心情会更好一些。


第55章 空山幽谷无名碑
　　“这里是……”
　　宋霄棠欲言又止，墓园坟场这种字眼，让一个孩子说出来，着实有些太残忍了。
　　然而小黑却很明朗地说：“是安乐之地。”
　　安乐之地啊……
　　这种说法，确实很高一些呢。
　　但是，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安乐之人？
　　小黑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红花盛开的地方，对着万洋怯生生地说：“能不能在那里挖一个洞，让干爹睡在里面？”
　　万洋扭头看宋霄棠，得到点头回复后，才闷声不吭地走了过去。
　　没有趁手的工具，万洋只能用随身带的匕首，一刀一刀地砸下去，身上破烂的衣裳被撕扯成条，迎着和煦的风，左右飘摇，他的腺体有些疼，可能是因为血被止住，血痂却和绷带粘到了一起。
　　黑风的尸体躺在一旁，受伤严重的地方，露出森白的骨头，所有血肉溃烂的地方，也发黑枯竭。
　　他中毒而亡，死后又摔成了破碎的傀儡，空有S级Alpha的嚣张，却没有丁点的实力，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万洋一边挖，一边咒骂，想着这人活着也太窝囊了吧。
　　但他又想到了自己，想到一腔热血，抛下过去，想要到云都报仇雪恨的自己，还不是无功而返，白跑一趟。
　　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不如意，谁也没有资格可以苛责他人。
　　再说，他遇到了宋霄棠。
　　而这个从头到脚，没一点讨人喜欢的Alpha，也有替他收尸的干儿子。
　　万洋回头看了一眼，小黑和宋霄棠肩并肩靠在一起，坐在一片明黄色的花丛中，画面看着很美好。
　　他手下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心里盘算，腺体的伤没有大碍，四舍五入就是没受伤。
　　手臂虽然受了伤，但目前来看是误伤，四舍五入也是没受伤。
　　既然都是没受伤，那就算是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那……结婚的事情，还算数吧。
　　呃，怎么不算呢！
　　毕竟，他都已经彻底标记宋霄棠了。
　　百香果和生巧的味道彻底融合了。
　　嘭——
　　万洋的脑袋被一个一撮扭在一起的小花束击了个正着，他扭头看了撅着嘴的宋霄棠，不解道：“霄哥，干嘛打我？”
　　“你……小兔崽子，把信息素收一收！要干嘛，光天化日耍流.氓。”
　　宋霄棠朝他翻了个白眼，又转身拍了拍小黑的肩膀，说：“别怕他，他听我的。”
　　“他是你的Alpha吗？”小黑好奇。
　　宋霄棠瞪大眼睛，凶他：“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不小心被黑……哎，没什么，不小心标记了。”
　　“骗人！我都已经19岁了，知道彻底标记是什么样子的。除非你愿意，否则没人能强迫你。”小黑信誓旦旦，“大黑说过的！”
　　这副天真的模样，倒是让宋霄棠刮目想看。
　　“哟，小孩都已经19岁了啊，营养得跟上啊，长得和小豆苗似的。”宋霄棠不搭他的话，随便糊弄过去了。
　　小黑一下子脸就垮下去了。
　　“现在你可以说了吧。究竟是怎么回事？黑风说，地下城里有毒气，他是中毒才撑不下去的，那你是怎么回事？一点事情都没有？”
　　宋霄棠盯着小黑脏兮兮的小脸看，等着他说话。
　　小黑见万洋没一会就刨出了一个小土坑，嘴巴扁了两下，终于开口了。
　　“我出生在石窟里，当时的地下城里生活了很多人，包括我的父母，还有一些朋友。他们都是因为腺体缺陷，无法适应正常生活的人。
　　石窟一直由联合政府看管，但长期以来，都疏于管理。甚至不少守卫的家人也陆陆续续都搬进了石窟。这里离沙城很远，人烟稀少，与世隔绝，很适合我们生活。
　　比如，我的爸爸，他同时拥有Alpha和Omega两套腺体，从小受到歧视，只有在石窟里，才能获得其他人的尊重。
　　石窟里的人，无论男女，无论AO性别，大家都是平等的。这里欢迎被社会淘汰的劣等基因，也允许所有想离开的人。
　　守卫们替我们守住了秘密，他们一代代的来，一代代的离开，从来没有将我们暴露在外，反而编织了恐怖的古城传说，让其他想要探险的人望而却步。
　　可是一切都变了！
　　8年前，我的父亲去世了，住在隔壁的大黑说会照顾我，让我不用担心。
　　不久后，石窟来了两批人。一开始是一位漂亮阿姨，她说自己的儿子因为信息素紊乱导致双.腿残疾，想要替换掉腺体，问我们有没有人愿意卖掉自己的腺体。
　　她是被守卫们带进来的，应该是联合政府的人。
　　大家没有人愿意，可守卫们却说，如果没人愿意交出腺体，那只能抽签决定，总得出去一个。
　　那个女人大有来头。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那整座石窟里的人，可能都会被赶走。
　　大家知道自己离开石窟会变成什么样子，被排挤，被围观，当成动物园的猴子，变成马戏团里的小丑，没有人愿意再过那样的生活。
　　所以，大黑站出来了，他是难得一见的S级Alpha，可每次释放信息素的时候，都会形成黑气，被当成天煞孤星。
　　女人看到他释放的黑气，笑着说，他不应该叫大黑，应该叫黑风！
　　后来，大黑就跟着她一起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守卫们的家人陆陆续续都搬离了石窟，剩下的人们有门路的，也都渐渐开始寻找新的家园。
　　很多人都逃去了沙城，然后就失踪了。
　　守卫们每天都会清点我们的人数，但除此之外，再也不会下到地下城。
　　大家都清楚了，自己全是待宰的羔羊，再出现一次需要腺体的富人，就会有人再次被挑中。
　　过了一年时间，石窟又来了两个人。
　　他们是从墓园找下去的，穿着体面，看着很恩爱。Alpha很强势，他很快看出了我们的窘境，愿意提供新的住所，而Omega被人认出来了，是沙城有名的信息素治疗师方维。”
　　小黑说出方维的名字，其他两人都是一惊！
　　万洋扔下手里的匕首，冲了过来，拉住小黑的肩膀让他重复一遍：“你刚刚说谁？那个医生叫什么？”
　　“方维……”
　　小黑声音打颤，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宋霄棠也是惊诧不已，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父亲们的线索。
　　可是，万洋怎么会那么激动？！
　　“小鬼头，方医生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万洋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表现不妥，反而越发激动起来。
　　小黑吓得躲到了宋霄棠的身后，颤巍巍地指了指一旁一座无名的墓碑：“……他们，他们被葬在了那里……”
　　什么！！！
　　宋霄棠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调查报告里写到了石窟，所有的信息都被涂成了马赛克，是因为这里是联合政府，或者说是楚老爷子私下纵容的地下腺体交易场所。
　　宋祁和卢方维，居然已经死了！
　　就葬在离宋霄棠不到10米距离的位置。
　　过了一刻钟，宋霄棠才在万洋的怀里醒过来，一睁眼就对上了忧心忡忡的Alpha。
　　“霄哥，你还好吧？”
　　万洋心急如焚。
　　宋霄棠一听，嘴巴还没有张开，眼泪就先淌了下来，他一把搂住万洋的腰，哭了起来：
　　“万洋，方维是我的父亲！”
　　“……”万洋讪讪，“不是应该叫卢方维吗？啊！他改过名字？”
　　小黑不敢说话：“……”
　　宋霄棠哽咽着解释：“小时候，我被Omega父亲带来沙城，他不想被Alpha父亲宋祁找到，所以去掉自己的姓氏，以方维之名在沙城行医。”
　　万洋半晌才问：“霄哥，你，你小时候是不是被诱导假性发热了？”
　　宋霄棠一愣，这件事情，他从来没有和万洋说过？
　　怎么会……
　　“我是那个婴儿。”
　　万洋搂紧了宋霄棠，生怕他听到这个解释后，会恨不得杀了自己，连连说着对不起。
　　宋霄棠如梦初醒。
　　原来，万洋就是那个因为Omega母亲发病，而无法等到安抚，哭闹不停的婴儿。
　　当初，跟着Omega父亲出诊，为了安抚一直哭闹的婴儿，宋霄棠在很小的年纪，就释放了大量的安抚信息素，被迫进入假性发热，而临时送到了云都。
　　“我们那么早，就已经见过了？”
　　宋霄棠皱着眉，喃喃自语。
　　“霄哥，霄哥，你不要生气。对不起，对不起。”万洋怕死了，突然暴露这个事情，让他根本无所适从。
　　宋霄棠却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咧嘴笑了：
　　“怪不得，我被你咬了一口，就对你的信息素上瘾了，也怪不得你天天缠着我。因为当时，我们就已经算是达成了信息素的临时标记。”
　　“霄哥……”
　　万洋不敢听这些，他只是想要确定，宋霄棠不会因此离开自己。
　　过了好一会。
　　宋霄棠慢吞吞地从万洋的怀里挣脱出来，缓步走到了无名碑前，扑通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一，儿子不孝，那么久才找到你们。
　　二，宋蒙安好，我也安好。
　　三，儿子带你们回家。
　　小黑站在一遍，继续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是你的父亲们。”
　　“到底发生了什么？”宋霄棠咬牙切齿。
　　他相信了小黑的话，这个孩子不会无缘无故编出这样的荒唐故事来。
　　“方医生看到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腺体受损，很想为大家治疗。他们多次从墓园这条路进出，劝说大家离开石窟。有一天，被再次到来的漂亮女人撞上了。
　　她带走了大黑，还嫌不够，说还要找到优质的Omega。方医生和他的先生，和守卫们发生了冲突，最后死在了他们的枪口下。
　　地下城的人们彻底疯了，发生了暴乱。
　　守卫们为了防御，往地下城扔了毒气弹。
　　在冲突起来前，方医生正在给我们看全家福……”
　　小黑慢悠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早就脏了的合照，上面是宋霄棠一家四口，站在云都宋宅的后院，拍的照片。
　　照片里，宋霄棠只有5，6岁的模样，摆着脸，故作深沉，而宋蒙还被卢方维抱在怀里。
　　父亲宋祁则是偷偷瞧着卢方维，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第56章 呜咽的挽歌
　　“毒气是怎么回事？”
　　宋霄棠拿走了照片，放在手心里摩挲，嘴里却问着最不相干的话，像是借用这样的机会来驱赶掉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他太久没有回想过童年时候的事情了。
　　记不太清楚，自己刚刚回到云都时的样子。
　　从来没有见过宋祁，那不过是卢方维口中避而不谈的他的Alpha父亲。
　　要不是，他被刺激得爆发假性发热，病情进展太快，卢方维手足无措，他们不会回到云都寻求帮助。
　　而卢方维也不会和宋祁旧情复炽。
　　父亲们对他很好，卢方维一向是慈父，而宋祁更是要把欠了他五年的爱通通都补回来。
　　不止一次，宋祁在公众面前，许诺宋家的一切都是宋霄棠的，以后他的长子会成为宋家的掌门人。
　　平心而论，父亲们已经用了他们的方式来表达爱。可一个在沙城度过童年，物资匮乏，在蝗虫嘴里抢粮食的孩子，根本无法适应纸醉金迷的大都市。
　　幸亏，宋蒙出生了。
　　宋霄棠把所有的不确定和担心，都转化成了对弟弟的爱。
　　也是在拥有弟弟以后，宋霄棠才真正接受了宋家继承人的身份，也承认了自己的家庭。
　　但如今，过去的尘埃统统落定。
　　他的父亲们早就埋在了沙城外的空谷，只有一座无名碑证明他们曾经来过。
　　“小黑，毒气是怎么回事？”宋霄棠又问了一遍。
　　黑风因为毒气入侵，所以一命呜呼。
　　他和万洋先和黑风打作一团，又在地下城里绕了一圈，没理由不担心什么鬼毒气。
　　“对你们没有关系的！”小黑抿了抿嘴，眼睛盯着黑风的尸体，讪讪道，“只有住过石窟的人，才会被感染。我们喝的是石窟里的水，碰到了毒气，身上的皮肤就会开始红肿，溃烂，最后就死了。”
　　宋霄棠：“……是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辛淼了！儿子的腿不能动了，所以需要腺体更换。
　　宋霄棠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是因为腺体发育不.良导致残疾的。虽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最有可能的情况，还是辛淼要找愿意提供腺体的人，来换取楚晖的自由。
　　“对。只有离开石窟，才能活下去。所以，大家都逃走了。”小黑的眼眶湿润，指尖不自觉地擦了擦眼角，“我没走，想等干爹回来，所以待在沙城。每个月我都会来看看。”
　　“为什么黑风会找方维？”宋霄棠望着无名碑。
　　小黑解释：“干爹说，医生可能有机会救他爱的人，所以要来找他。他不知道医生已经死了。我告诉他的时候，他不相信，执意要回石窟。后来……”
　　宋霄棠也沉默了。
　　黑风爱的人，是辛淼吧。
　　这时，万洋突然举起匕首，拽过小黑的脑袋，尖锐的刀尖抵在了少年柔软的颈部。
　　他厉声道：“你撒谎！如果喝过石窟的水，就会被毒气感染，那你不是应该也中招了吗？怎么会还和我们说这么多！”
　　小黑抬头看了他一眼，眼泪一下子就滚下来：“……干爹划伤了我的腺体，他说，没有腺体，就不会受到影响……我也不知道，可能一会我就会毒发，也可能明天会死……呜呜呜……”
　　够了！
　　宋霄棠拉住了万洋的手臂，颓然地摇摇头：“万洋，让他送送黑风吧。”
　　荒漠里的空谷绿洲，石缝间传来阵阵的清风，繁花似锦，每一个花骨朵儿都在风中摇曳，传来阵阵花香。
　　万洋听了宋霄棠的话，替黑风挖了一座浅坟，没有石碑，只有一捧黄土掩埋。
　　小黑跪在黄土新坟前，一连叩了三个响头。
　　而宋霄棠呢，他跪在无名碑前，将父亲们的名字，用万洋随身带的匕首，一笔一划，全都勾勒出来。
　　刀刃划过石碑，发出脆生生的摩擦声，和着清风花浪，像是一首迟到7年的挽歌。
　　初见时，宋霄棠想要将父亲们从这里带走，带回到云都，回到他们的家。
　　但刻完碑文后，他又觉得此处原本就很好，有风，有花，有卢方维曾经试图救过的人们，有宋祁。
　　又一个日暮时分，三人打起精神离开了空谷。
　　刚出山谷，迎面就是一股子冬日里带着利刃的凉风，刮得三人脸颊一阵生疼。
　　尤其是，宋霄棠和万洋两个作战服都已经扯得稀烂，根本就没有御寒的作用。
　　山谷里那么温暖，可能是埋了太多拥有腺体缺陷的Alpha和Omega，或许其中有一个，就有着春暖花开的特殊本领。
　　“……你们要不要去沙城？我有车，可以带你们一程。”小黑依旧有点怕万洋，说话还是挨着宋霄棠，怯生生地，“谢谢你们替我安葬了干爹。”
　　宋霄棠眼睛一亮：“你有什么车？”
　　“沙漠固沙植树车。”
　　小黑讪讪一笑：“我在固沙护卫队工作。”
　　万洋点头：“我听说过，以前饭店常常有队员来吃饭。”
　　在沙城，固沙护卫队和飞蝗突击队都是很抢手的工作。
　　一般而言，飞蝗队多数都是招聘Alpha，纯粹的体力活，主要是防止蝗虫和灾后重建。而固沙队却是由Omega和Beta组成，需要的是耐心和毅力。
　　“没看出来，小鬼头还挺厉害的嘛！”宋霄棠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黑风肯定会以你为荣的。”
　　小黑有些不好意思，引着他们去找自己藏在沙丘后面的植树车。
　　宽敞的车厢里，只做他们三个人，绰绰有余。
　　宋霄棠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空谷和石窟，默默地说：儿子走了！
　　死了很多人，他的父亲们死了，黑风死了，在这之前，辛淼死了，楚晖也死了……
　　关于腺体……人们有太多执着了。
　　其实，就算是S级又怎么样，到最后还不就是一抔黄土嘛！
　　……等等！
　　“小兔崽子！你现在已经是A+级别了吧！”宋霄棠转头，踢了万洋一把，他感受到了，这家伙的信息素级别突飞猛进了。
　　万洋怔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板寸头，才讪讪地点头。
　　“小兔崽子，肯定是因为标记了我，才升级的。”宋霄棠笑了，竟然明明觉得很得意。
　　植树车开到了沙城城区，十字路口的一家饭店。
　　小黑从驾驶室里探头，问道：“前面有个澡堂，咱们先去洗个澡，再吃点东西？”
　　车内两人点点头。
　　三人想的很好，可澡堂里的人，一看到他们满身血污，衣衫褴褛，差点吓得要跪地求饶，以为是沙漠里的劫匪。
　　搞得宋霄棠很郁闷。
　　别无它法，宋霄棠和万洋找了个酒店，定了间房，好好清洗了一番，也换上了临时买的大衣。
　　他们梳洗干净，风.流倜傥的模样，把小黑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们长得可真帅啊！”
　　“小鬼头！喏，这个给你！”宋霄棠给了小黑一张纸条，点着上面的数字说，“上面是信息素治疗师的电话，我和他打过招呼了，你去找他看看腺体情况。下面是我的电话，有一天想去云都的话，可以联系我。”
　　小黑拿着纸条，有点不知所措，看向宋霄棠的眼神里，盈盈地闪着泪花。
　　“谢谢你，替我找到了家人，替我保管全家福。”宋霄棠微笑。
　　小黑抹了一把眼泪，才说：“放心吧，以后我也会经常去陪他们的。”
　　宋霄棠笑而不语。
　　万洋本来以为小黑会叫他们去吃十字路口的那家店，还有些窘迫，怕老板会认出他来。
　　在离开沙城前，他没有掩藏过自己的信息素，所以老板一直知道他是A+级Alpha。
　　没想到，小黑直接拉着他们去了宿舍楼下的烧烤摊，找老板点了半只烤全羊！
　　小黑说：“石窟人乐观开朗，没有过不去的坎。亲人过世，虽然悲伤，但也是新故事的开始。他们不过是睡着了。”
　　那一晚，宋霄棠吃了很多的烤羊肉，喝了很多的土酿酒。
　　最后，是万洋将人抱回酒店的。
　　宋霄棠的眼角一直噙着泪水，手里捏着童年时的全家福，嘴巴微张，喊得却是：“小兔崽子！”
　　“在呢，霄哥，我在呢。”
　　万洋讨好地将宋霄棠搂进自己的怀里，慢慢释放着信息素，用百香果的醇香甜美，覆盖了生巧的微苦。
　　一.夜好眠。
　　万洋醒来时，感觉在石窟里受的伤都快要好全了，就赖着宋霄棠讨赏。
　　“霄哥，你说话不算数了！说好出来以后，就结婚的。”
　　万洋不乐意，他一提这件事，宋霄棠就说条件不符合。
　　“是你没受伤，还是我没受伤？我背你走了那么长时间的路，是你装的嘛？还有，没经过我同意，就彻底标记，你知道清除标记有多痛吗？”
　　宋霄棠一个接一个地往万洋的脑门上弹爆栗子。
　　万洋一边躲，一边压着宋霄棠亲吻，霸道地叫嚣：“不准清除标记。清一次，我就再标记一次。”
　　“看把你能耐的！”宋霄棠嗷呜一口，就咬住了小兔崽子的下巴，终于给了点教训。
　　两人在沙城多住了几天，恢复元气。
　　本来一切都很好，结果在回云都的飞机上，却出了岔子！
　　临时买的机票，两人的座位并不在一起。
　　万洋便赖着脸皮，想和宋霄棠身边的人换位置。
　　却不小心碰到了熟人，还是个医生。
　　那人穿金带银，貂皮大衣半敞着，一脸诧异地盯着万洋：“欸！怎么是你啊！你当初不是说去了云都就不回来了吗？怎么还在沙城啊！那个药效果怎么样？咦？怎么还是A+啊？你不是想压抑级别嘛……”
　　“……”万洋心脏骤停，甚至不敢再看宋霄棠的眼睛。
　　只看着宋霄棠朝他瞥了一眼：“你骗我？”


第57章 是我放松了警惕
　　“霄哥……”
　　万洋如愿以偿地换到了座位，可刚坐下，宋霄棠就借故跑去了厕所，直到快降落才堪堪冷着一张脸，坐回来。
　　他一落座，万洋就腆着脸，凑了过来：“霄哥，你听我解释。”
　　宋霄棠正色，半掀眼帘，目光落到万洋的薄唇上，淡淡说：“那你解释吧。”
　　万洋脸红了：“……”
　　真要让他说，可不就是怂了嘛。
　　从哪里开始说，说他本来要去云都报仇，还是说他和楚家有关系，但绝对不能说自己接近他是有目的的。
　　这要是一开口，万洋相信，宋霄棠把他扔下飞机，都不带给降落伞的。
　　宋霄棠见他半天不说话，冷哼一声，直接命中要害，下了最后通牒。
　　“万洋，你现在解释，我不生气。等到飞机开了舱门，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我……”
　　万洋支支吾吾，咬着嘴唇，眼睛都不敢抬起来了。
　　他说不出口。
　　飞机里的广播传出空姐甜美的声音，提醒他们即将到达云都，做好降落准备。
　　其他座位的乘客渐次躁动，开始收拾小桌板的物品，检查随身的小包，窸窸窣窣，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两人的剑拔弩张。
　　宋霄棠：“你为什么去云都？”
　　“找……家人。”万洋把心一横，直接说了。
　　“谁？找到了吗？”
　　宋霄棠声音变得慵懒，似乎很满意万洋的坦诚，看似轻描淡写的续问，却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插到了对方的心口。
　　万洋迟疑着，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找到。”
　　呵！
　　宋霄棠神色骤变，原本已经弯起的唇角，又被压了下去，语气也变了：“没有？你倒是会说瞎话！不是一开始就找到了吗？咬我的那天，你究竟要去做什么？”
　　万洋的身体一颤，不由自主地往后仰，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知道，宋霄棠的手段一向了得，能维持那么大的酒店产业，能为了父母的失踪案，直接把自己婚姻赌出去的人，谁能瞒得过他。
　　“我让顾白查过你，在云都没什么痕迹，就是个外来务工的小年轻。是我放松了警惕。”
　　宋霄棠眼神狠厉，朝着万洋伸出了手，头发已经被剪掉，板寸抓不住，他就直接拧住了年轻Alpha的耳朵。
　　耳朵一下子就被揪红了，目光顺着往下看，能看到耳后的腺体，微微发红，上面的伤痕和牙印都没有完全消退。
　　即便现在万洋恢复了A+信息素级别，依旧是臣服于宋霄棠之下的。
　　“唔——”万洋耳朵吃痛，被迫发出闷哼声。
　　宋霄棠有些咬牙切齿：“你想对楚南卿做什么？”
　　楚南卿，三个字说出来，万洋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名字，始终都在万洋的头顶悬着。
　　小时候，楚南卿是母亲朝思暮想的小哥哥，到现在，楚南卿是他心上人名义上的未婚夫……
　　他想尽办法去躲，也躲不开。
　　万洋颤着嘴唇，又喊了一声：“霄哥，我疼……”
　　他想不到什么办法，除了对宋霄棠示弱求和，没有其他可以消气的方法。
　　飞机开始俯冲下落，气流声变得明显，万洋听不到宋霄棠的回答，但从口型上，似乎是说：“算了。”
　　万洋不知道宋霄棠说算了，是什么意思。
　　他讨好地往前凑，也不管自己的耳朵都要被宋霄棠拧下来了，求饶般地解释。
　　“是意外，真的是意外。我不想咬你的，姑婆说了不能咬Omega，没有想咬的。可是，你太香了。我没法保持理智……脑子里都是你……霄哥……”
　　“所以呢，你是想楚钦认回你，还是想杀了楚家所有人？楚晖呢？他是怎么死的？和你有关系吗？你和辛淼有什么关系？”
　　宋霄棠一连串的问题中，飞机已经稳稳降落，空姐说完最后的温馨提示，打开了舱门。
　　冷风倒灌进来，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而万洋始终没有开口。
　　舱门打开，他失去最后一次机会。
　　出了机场，是顾白开车来接他们的。
　　他一见宋霄棠，先是显摆了闻野给他发的照片，茫茫冰原上树立着一个很丑的雪人，用枯枝凹了一个眼镜框，戳在面门上，看着有几分书呆子模样。
　　“小闻野貌似在对我示好呢！”顾白有些得意。
　　宋霄棠看了他一眼，心说不是示好，是在回应你吧。但他刚从沙城死里逃生一回，对待朋友善良一些，笑道：“嗯，挺好的呀。”
　　“我再看看，万一他不是那个意思呢！”
　　顾白沉浸在自己的情感幻想里，竟然都没有像平时一样，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宋霄棠和万洋之间气氛不太融洽。
　　“你们去哪？去宋家还是回公寓啊？”
　　顾白开车，一心不能而用，没有多看车后座的二人。
　　万洋一听，立刻看向了宋霄棠，眼巴巴地，小声说：“听霄哥的。”
　　“也没问你，你哪件事情不听霄棠的？”顾白笑道，“霄棠，去哪？”
　　“前面十字路口停下。”
　　“十字路口？”顾白狐疑，“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去哪？”
　　“万洋不和我们回去，他要去找家人。”
　　宋霄棠斜挑着眉，悠悠开口，语句间还在调侃顾白：“你的水平下来了，连人家一分半毫都没查到。”
　　顾白猛地回头，睁大了眼睛，嘴巴成了一个O型。
　　过了一会，车子到了十字路口，停下。
　　半天没有人下车，顾白有点摸不着头脑，开口问：“霄棠，什么情况啊？”
　　“楚少爷，您还不下车？大冬天的，汽油可经不起烧。”宋霄棠有些不耐烦了，催促。
　　楚少爷？顾白眨巴眨巴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逡巡。
　　万洋坐如针毡，却不肯挪动半分，一脸苦相地望着眼前发号施令的男人，对他的那句楚少爷，刺得耳朵都疼。
　　“霄哥，我不在你身边，会不舒服的。”
　　万洋想用彻底标记的牵连，试图再为自己挽回一次机会。
　　可没想到，这个机会，宋霄棠也考虑进去了。
　　“不用了，我直接去医院。”
　　宋霄棠是个狠人，这话的意思是，直接去医院做清除标记的手术。
　　等了个几秒钟，他直接一把将自己身侧的车门给打开了，一个跨步，鞋跟就落了地。
　　站在凛冽的寒风里，宋霄棠嘭的一声就把车门甩上了。
　　万洋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嘭的一声，震得稀碎。
　　“呃……怎么回事？”
　　顾白将车子熄了火，扭头看屁.股黏在座位上的万洋，有点急了：“他不说，你说！怎么你就成楚少爷了？霄棠怎么了？在沙城把脑袋摔坏了？”
　　“……没有。”
　　万洋摇摇头，还想僵持一会，但透过车窗，却看见宋霄棠冻得发抖的肩膀。
　　他万分不情愿地推开车门，脚刚踏到地上，就听见宋霄棠在另一侧，重新拉开了车门，直接坐了回去。
　　一秒钟都没有耽误。
　　也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车子很快就重新启动，开走了。
　　车尾气喷了万洋一腿，他的眼泪直接绷不住，就落下来了。
　　“霄哥！！！”
　　“宋霄棠！！！”
　　“宋！霄！棠！！！”
　　“你回来——”
　　回来呀——
　　过去的万洋，只有一个念头，要和云都楚家攀上关系。
　　而现在，他恨不得浑身上下，和那该死的楚家，没有一丁点儿的牵扯。
　　上一次站在十字路口，是他和宋霄棠一起，从楚家逃出来，准备前往沙城，前途未卜。
　　这条路，一头连着机场，能去沙城，一头连到楚家阴沉的府邸，而另外一边，是宋霄棠消失的方向。
　　哪里来的什么楚少爷，哪里有什么家人！
　　他的家人早就已经不在了。
　　妈妈不在了。
　　姑婆不在了。
　　只有一个会喊自己小兔崽子的宋霄棠！！！
　　站了良久，寒风吹的万洋整个人都在打颤，他才缓慢地抬起腿脚，循着宋霄棠走回云都。
　　他必须得回去，慢一会都不行。
　　宋霄棠可能真的会去医院，洗掉两人之间的标记，再次把他抛弃。
　　对了，他总是在被抛弃，哪有什么家人？
　　想着想着，他的心就像是正在经历千百万只蚂蚁在噬咬，疼痛难忍，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这里很少有路过的车辆。
　　万洋走着走着，就按耐不住，奔跑起来，越跑越快。
　　而另一侧的车上——
　　顾白实在好奇：“怎么回事？人家万洋又怎么你了！你对他的态度也太……”差了。
　　总不能仗着人家喜欢你，就这么有恃无恐吧。
　　“他是楚钦的私生子，想回来报仇的。大概拿我做了跳板，要报复楚南卿吧！”宋霄棠言简意赅，回答了顾白的好奇。
　　他有些累了。
　　这段时间，总在替别人守着秘密，藏东藏西，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啊！！”顾白惊呼出声，随后又什么都不说了。
　　在后视镜里，他看出了宋霄棠受挫的模样，咬牙切齿，恨不得要将那小骗子挫骨扬灰了。
　　“回别墅吧。我想见见宋蒙。”
　　父亲们的事情，也不适合瞒下去，总该告诉他的。
　　只不过，要是可以的话，宋霄棠倒是愿意骗弟弟一辈子，让他继续相信父亲们还活着。
　　车子平稳前进，宋霄棠重新打开了手机，看着一条已读消息发怔。
　　小黑：【饭店老板说，万洋哥的妈妈叫万心怡。不过已经过世了，您不用太费心了。】


第58章 筑巢
　　夜晚十一点，宋霄棠在浴缸里泡了很久，直到脑袋有些发懵，才悻悻然地出浴穿衣。
　　老宅子里有些过于安静。
　　老管家和几个佣人，被宋蒙带走，去收拾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那个地方，靠近商业区，从落地窗往下看，一整晚都是灯红酒绿，着实让人头疼。
　　宋家人里面，估计也就只有小叔宋友琛中意那套房子，每年回云都，都指定要住那里。
　　说来也是，他们一家五口，小一点的房子还真就住不下。至于老宅子嘛，自从宋祁继承家业后，宋友琛几乎就没有再踏入这个大门。
　　假把式！
　　真要有骨气，就别天天念叨青岭的产业少啊，吃不饱，穿不暖什么的。
　　本来宋霄棠回家，是想要和弟弟宋蒙好好谈一谈，告诉他已经找到父母的墓地，计划开春后，一起去祭拜。
　　没想到，他还没有回到家，就接到宋蒙的电话，说小叔一家已经到了。
　　“他们来干什么？老老实实待在青岭就那么难？”
　　宋霄棠原本心情就算不上太好，听说宋蒙把家里佣人都带过去打扫卫生，准备给小叔接风洗尘，心里就一百万个不舒坦。
　　电话那头，宋蒙也有些为难，支支吾吾，话说不利索，忐忑道：“哥，再过一周，就得过年了。他们说要回来团圆，我也不好说不行。”
　　宋霄棠：“……”他把过年这茬的事情，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宋家做的是酒店和娱乐生意，越是节假日，生意越是忙。
　　久而久之，他也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团聚，探亲之类的。
　　小叔一家也有好几年没有回云都了，今年怎么也又转性了。
　　怕不是楚南卿被革职的事情，都已经传到青岭了，宋友琛是来看笑话的？
　　“哼！”宋霄棠冷笑，不免有些鄙夷，老家伙也就这点本事了。
　　宋蒙有些为难，问他哥，要不要把人带回来？
　　宋霄棠转念一想，确实快要过年了，父亲们的事情可以等到年后再和宋蒙解释，安心过年，讨个好一点的兆头也未尝不可。
　　他便没让宋蒙和佣人们赶回来。
　　晚餐是顾白留下，陪着宋霄棠一起吃的。吃完后，他没有久留，捧着手机，继续和远在冷疆的闻野边聊天，边打道回府。
　　宋霄棠还真是第一次觉得冷清。
　　泡澡的时候，腺体一直在发烫，偶尔还一抽一抽地疼，上头被咬过的伤痕早就愈合了，心理作用下，还是会隐隐作痛。
　　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该不会这辈子都得这么疼下去吧。
　　心里腾起一阵烦躁，宋霄棠还是决定明早找个信息素咨询师好好问一问，实在不行的话，标记清除手术，还是得搬上日程。
　　宋霄棠走下楼，客厅里没有人，只有门厅外头留着的夜灯，透过落地窗的花格，稍稍透了一些进来，朦朦胧胧，也看不清什么。
　　他喝了一杯蔓越莓果汁，酸的牙疼，龇牙咧嘴，骂骂咧咧，很不甘心地将杯子往水槽里一扔，然后钻进冰箱里找其他的替代品。
　　牛奶不要，橙汁不要，蜂蜜不要……
　　……没有百香果蜜。
　　又香又甜的百香——
　　打住！
　　宋霄棠猛地回神，嘴角往下撇了撇，清冷的面容一下子变得很瘆人，他啪的一声甩上了冰箱门，头也不回地踢踏着拖鞋，又忙不迭地回到了楼上卧室！
　　他紧绷着脸，拳头握的死死的，但凡有人看到这个表情，都知道躲得远远的，以免惹祸上身。
　　腺体的疼是若隐若现，心里也克制住，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身体的依赖，却不是光靠想象就可以剔除的。
　　他怎么可以钻进冰箱里，去找一瓶不可能存在的百香果蜜呢！
　　只有原先的公寓里，万洋买过一瓶，放在冰箱里。
　　宋霄棠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味道！哼！
　　小兔崽子，一开始就开始下套了！要不然，怎么会绿茶兮兮地给他泡百香果，还不给放蜂蜜？
　　之前宋霄棠以为那是他在吃醋，故意拈酸。
　　现在才算是明白了，人家守株待兔呢！万洋可不是那只兔子，他宋霄棠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家耍得团团转。
　　什么别赶他走啊，什么出了石窟就结婚啊！统统都是骗人的鬼话！
　　在飞机上的时候，宋霄棠托小黑去打听，十字街口的饭店是不是有过一个叫万洋的人？他给出去的理由是，这趟走的匆忙，没时间去拜访家人，托小黑买点礼品过去。
　　或许，能从万洋的前同事口中了解一些他的家庭，也就能知道他为什么隐瞒信息素级别，一意孤行，要去云都。
　　好家伙！还真是大惊喜！
　　饭店老板自然记得大厨万洋，谁能轻易忘记一个A+级别的Alpha。人家还舍不得万洋走呢，他一走，店里不少顾客都抱怨，菜色大不如前，不对胃口了。
　　老板还说了一件有用的事情，之前他替万洋给疗养院寄过包裹，查了查，就说出了万洋母亲的名字。听说，是有人想去探望时，挺惋惜地说，人早就没了，不用挂念了。
　　一个万洋，一个万心怡！
　　要说宋霄棠的圈子里，还没有几个姓万的，怎么就没有联想到一块呢！
　　他真是蠢！
　　居然还曾经在同一辆车上，当着万洋的面，和潘嵩大聊特聊关于万心怡的往事。
　　万洋说过，他去见楚老爷子，超过半小时没出门，就冲进来。结果呢，那家伙，站在后院的柳树下，死命地往里头瞧。
　　瞧的是宋霄棠嘛！明明是那架摆在落地窗前的钢琴而已。
　　越想越生气，宋霄棠的脑子就越来越乱。
　　很久没有失眠的他，终于又睡不着了。
　　自从遇到万洋以来，两人之间你来我往地咬来咬去，不管是酸橙还是百香果，宋霄棠都甘之如饴，欣然地享受着它们带来的安稳和好眠。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他愤懑地揉了一把腺体，强烈的刺激令整个后脊都传来阵阵酥麻，如同万蚁蚀心，文火焚身，且熬人呢！
　　直到过了午夜，宋蒙和老管家都没有回家的动静。
　　宋霄棠猜想，估计是宋友琛留人住下了。
　　有一说一，宋友琛虽然百无一用，但面子功夫比谁做的都好。
　　宋霄棠和楚南卿订婚的时候，没有邀请宋友琛，可他还是从青岭送了一套玉器上门，还自己找了台阶，说分公司太忙，所以来不了了。
　　装腔作势！宋霄棠撇着嘴，低骂了两句，把宋友琛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大半夜睡不着，也不愿意想那些倒霉亲戚啊。
　　既然大家都不在家，宋霄棠又裹着睡衣，鬼鬼祟祟地下了楼，摸索到老管家房间隔壁的小仓库，用指纹锁开了门。
　　东西好找，一个方方正正的收纳箱。
　　打开箱子，里面装着好几件风格统一的白色毛衣和灰色棉裤。他拿起一件，皱着眉头闻了闻，味道已经很淡了，用力嗅的话，还带着一点百香果的味道。
　　他一边嫌弃，一边又不舍地挑挑拣拣，先是拿了两件毛衣，刚转身又拿了一条裤子，再走到门口觉得不妥，索性把收纳箱整个都搬走了。
　　“才不是想他呢！信息素捣乱，能怪我宋霄棠嘛！”
　　宋霄棠捧着一大摞的白色毛衣灰色棉裤上楼，嘴里念念叨叨，不忘给自己开脱。
　　回到房间，他把床上的被子一股脑儿都踹到了地上，然后把万洋的衣服一件叠一件地码好，规规矩矩，像是个鸟巢一样。
　　可惜，衣物太少了。
　　他躺进去了，衣服都高不过身体。
　　很快，他又想到，自己在沙城的时候，两人也还算亲密。自己的衣服上应该也沾染了一些信息素。
　　于是，他又把浴室脏衣篓扒拉一番，将换下的衣物围在自己脚边，才心满意足地躺了下去。
　　大半夜地跑上跑下，确实很容易犯困。宋霄棠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着了。
　　卧室阳台的窗帘没有拉好，外头的月光全都溜了进来，洒在S级Omega的身上，整个人像是镀了一层光。
　　躲在阳台角落里的年轻Alpha，咬着下唇，眼眶红得吓人，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霄哥，对不起。”
　　但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里面的Omega醒过来赶人，直接给他摔到楼下。
　　他走了好几个小时，才在半道上拦下一辆车，求人将自己带到宋宅。
　　看着顾白的车子开走，他才偷偷地翻墙进去，家里似乎没有人，没有大动静。
　　万洋也不敢直接上前求和，就躲在后院凉亭的柱子后，默默地看着宋霄棠。
　　只求他，不要刚回到云都，就冲动地去医院清除标记。
　　到了后半夜，他本来已经打算走了，可听到了别墅厨房里传出一阵叮呤哐啷的声响。
　　他以为是宋霄棠想吃夜宵，打碎了东西，所以担心地往别墅凑了凑。
　　结果，等他找到宋霄棠人的时候，Omega抱着一大堆白色毛衣，脸蛋气鼓鼓地上楼，看着很不开心。
　　万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自己曾经穿过的衣服。
　　宋霄棠肯定是惦念自己的信息素。
　　看上去，状态还不至于太糟糕！


第59章 别赶我走
　　隔天醒来，老管家给宋霄棠准备了一屉小笼包。
　　他尝了一口，汁多肥美，很是美味，瞬间就板下脸来：“谁让你们放他进来的！”
　　小笼包谁都会做，味道大同小异。但旁边配的这一小碟醋，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来的！
　　万洋说过，那是他用了好几种不同的地方醋，调配出来的。
　　老管家站在一旁，眼神望了眼大快朵颐的宋蒙。
　　宋家小少爷，嘴巴一咧，没心没肺地说：“哥，他一大早就在门口蹲着，看着挺可怜的。”
　　万洋可怜，也不看看都做了些什么！
　　宋霄棠眉梢一挑，刚想把万洋的事情说出来，就听见宋蒙眼巴巴地看着他：“哥，他怕你彻底标记后不舒服，才守着的。”
　　万洋！！！宋霄棠咬牙切齿，气得直抽抽，谁允许他到处乱说了。
　　“哥，你挺喜欢他的吧，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宋蒙又吃了一口小笼包，抿嘴笑。
　　半晌，他继续说道：“你要是把他赶走，腺体的标记怎么办？等到发热……”
　　“什么怎么办！一会，你就陪我去医院，约个清除手术！还真是反了天了，就凭他，还能欺负到我头上！”宋霄棠骂骂咧咧，看着桌上没吃完的小笼包就来气。
　　宋蒙劝不住，给老管家使了个眼色。
　　很快，厨房里就钻出个穿着白色毛衣的万洋。
　　“霄哥，你别怪他们。我就是怕你不舒服，想留着，看有什么能帮你的？”万洋小心翼翼，说话都不敢大声。
　　宋霄棠翻了个白眼，看到他又是一身白毛衣，心里就泛酸，谁给他穿的？明明昨天自己已经把衣服都拿上了楼，哪里还有的剩？
　　“……我不用你帮！”宋霄棠撞开万洋，哼了一声，上楼，“我现在换衣服，立刻就去医院。”
　　万洋臊眉耷拉眼睛，默默地盯着地板。
　　宋蒙沉声：“我哥不能去做清除手术！南卿哥的事情，还没有向公众公开，这时候他去了医院，其他人会怎么看他？万洋，你惹出来的祸，自己解决。”
　　老管家皱了皱眉，催万洋：“你先去后面休息下，我上楼看看。”
　　“……”万洋点点头。
　　宋蒙的动作比老管家还要快，直接就跟着宋霄棠上了楼。
　　他推开卧室门，看到宋霄棠正手忙脚乱地整理床铺，上头摆满了和万洋身上一模一样的白色高领毛衣。
　　“哥……”宋蒙声音婉转不少。
　　宋霄棠丝毫没有避讳他，气急败坏地叉着腰，盯着拿一堆衣服看，眼神都没有扫给自家弟弟：“怎么了？”
　　“哥，你被他彻底标记了，是自愿的吗？如果，他强迫了你，我现在就去找人把他关起来……”宋蒙说的情真意切，仿佛刚刚放人进来做早餐的，不是自己。
　　宋霄棠闻言，微怔，点点头：“如果我不是自愿的，就凭他，能强迫我？”
　　就算不愿意承认，宋霄棠也心知肚明，万洋做的事情里，自己绝对是个意外！
　　昨天自己确实有点冲动，其实多对对时间线，也能想到，万洋是到了云都，才知道自己和楚南卿的婚约的。
　　而万洋是个厨师，真要接近楚南卿的话，通过订婚宴接触，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那个小兔崽子，咬了他之后，根本就不敢靠上来，还得自己威逼利诱，一点点把人拿下。
　　看上去，万洋哪里像个复仇的小狼崽子，一点用也没有。
　　楚南卿被自己意外诱导发热的时候，狗仔就在楼下守着，只要万洋下楼和人多说几句，楚家的名声也就毁了。
　　辛淼绑架楚南卿的时候，他都已经伤得那么重了，即便万洋下了手，谁也不会想到他的头上去。
　　还有，去沙城的飞机上，是万洋给楚南卿换的药，但凡涂药有点差错，直接可以要了对方的命。
　　可楚南卿在万洋这里毫发无伤，甚至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听到过。
　　……哦，也不对。
　　他使过小性子，给楚南卿熬了一锅青菜粥。
　　小孩脾气。
　　宋霄棠陷入了沉思，扭身推了宋蒙一把，把他赶下楼，继续端着架子说：“小笼包太冷了，不好吃。你让他给我重做。”
　　“好咧，哥！”宋蒙领命下楼，踢踢踏踏，声音不小。
　　鬼使神差地，宋霄棠随着他的脚步望出去，还鬼鬼祟祟地挨着二楼的扶手，一眼就看到了眼巴巴朝上仰着头的万洋。
　　宋霄棠撞进了小兔崽子带着哀求的目光里，心肝一颤，眼神就挪开了。
　　咕噜噜——
　　小笼包子就吃了一口，胃口是打开了，可肚子没填饱呀。宋霄棠不乐意，骂骂咧咧地又回了卧室，把扫到地上的那一堆白毛衣都抱了起来，塞进了衣橱。
　　是他自己上赶来要来做饭的，可不是我逼他来的。
　　既然他愿意做，我干嘛亏待自己？
　　宋霄棠换一套衣服的功夫，又把自己给哄好了。
　　磨蹭了一会，他闻到了客厅传上来的刚出笼的小笼包的香味，勉为其难地板着脸下楼了。
　　客厅里只有万洋，老管家和宋蒙都不在。
　　年轻Alpha低眉顺眼：“霄哥，小笼包是新做的。我还准备了豆腐脑，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不爱。”宋霄棠冷哼，眼锋扫过去，却不停留。
　　看到桌上的早餐，倒是食指大动。
　　一口，二口，三口……
　　小笼包很快吃了个精光。
　　宋霄棠拿起勺子，准备喝豆腐脑的时候，就看见万洋正打算端走，一下子急了：“你干什么？”
　　他还没喝呢！
　　万洋绷着眉头：“霄哥不是说不喜欢吃嘛！”
　　“我……”宋霄棠吃瘪，当然也不会承认，轻拍桌子笑骂道，“你给我做饭，还要浪费我家粮食？”
　　热腾腾的豆腐脑，被万洋端在手里，拿走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就那么端着。
　　宋霄棠一把就夺了过来，一勺，两勺，三勺喝了个底朝天。
　　万洋松了一口气，明白过来，这不过是宋霄棠的口是心非。
　　“霄哥，锅里还有，我再给你添一碗。”他及时卖乖。
　　可宋霄棠不吃他这一套，摆摆手，说吃饱了。
　　随后，万洋眼疾手快地把餐桌收拾干净，用过的盘子笼屉都拿回了厨房。
　　拿回去以后，就缩在厨房里不出来了！
　　宋霄棠翘着二郎腿，等着人从厨房里忙完出来，可就是左等右等都见不着人。
　　“万洋！！！”他吼了一嗓子。
　　小兔崽子立刻又跑出来了。
　　“你藏在里面干什么？”宋霄棠没好气。
　　万洋那么大个一高个，缩着脖子，像个犯了错的学生，等着教导主任批评。
　　“我就待在厨房，霄哥，你别赶我走。”万洋红着眼睛抬头，“真的，我能做饭。你也喜欢吃我做的饭。”
　　“你哪个眼睛看见我喜欢吃了？”宋霄棠忍住一个即将要打出的饱嗝，面子上继续端着架子，然后手一挥，示意人跟着他出来。
　　宋家的别墅并不比楚家的来的小，后院也有好大一片空地。
　　但宋霄棠担心自己要说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直接将人拉到了小区公园的湖心亭。
　　万洋一路紧赶慢赶地跟着，还不敢开口问自己会被如何发落。
　　“万洋，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宋霄棠一脸严肃，看着眼前颓唐的年轻Alpha，“你来云都，究竟是想做什么？你干嘛……要招惹我？”
　　“我，霄哥……我……”万洋还是有些开不了口。
　　“最，后，一，次，机，会。”
　　六个字，一字一顿。
　　宋霄棠说的时候，难免有些咬牙切齿：“要是真不能告诉我，那你就给我滚得远远的，别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
　　“霄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万洋，我和楚南卿不可能再结婚了。我们彼此都不再需要了。明白吗？你对我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打击！我和他不过就是相识一场，也能称得上朋友，但也仅此而已了。明白吗？”
　　“我不是……霄哥，对不起。”
　　万洋想往前走一步，却是踉跄着跌到了宋霄棠的身边，试图去牵他的手，但只悬在半空中，就不敢往下落了。
　　“我是楚钦和万心怡的儿子。”
　　万洋用了这一句话开头，说到万心怡名字的时候，明显哽咽了一下，宋霄棠也跟着心头颤着了一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万洋讲述了万心怡离开楚家后的生活，如何在沙城艰难求生，如何借住在亲戚家中，一方面她执意要生下腹中的孩子，另一方面，她又饱受标记清除手术后遗症的影响。
　　被送到疗养院后，她清醒时，能认出万洋，不清醒的时候，会一遍遍喊楚南卿的名字，就像楚南卿才是真正放在心尖的孩子。
　　万心怡死后，万洋就想过要来云都，找楚家报仇，却被姑婆劝住了。
　　但没几年，姑婆也走了。
　　万洋放弃了在沙城的一切，卖掉所有值钱的家当，孤身一人就来了。
　　他没有计划，也没有帮手，唯一担心的是自己的信息素和母亲信息素极为相似，怕会引起楚家人的怀疑，而特意找人配了抑制剂。
　　但可笑的是，根本没有人怀疑过他的信息素。
　　从头到尾，他的复仇，就如同一场笑话。
　　是他自导自演，又半路放弃的闹剧。
　　“万洋。”宋霄棠又心软了。
　　他主动牵过万洋不敢伸过来的手，温柔地摩挲着指节，问道：“现在呢？现在楚南卿去冷疆了，他的腺体不一定会恢复。你要回去吗？”
　　“回哪？”万洋哭红了眼睛。
　　宋霄棠抿嘴：“楚家。”
　　万洋摇头，笑得有些凄凉：“现在回去，给楚南卿送腺体吗？”
　　宋霄棠语塞，没有作答。
　　“他的腺体发育不好，所以楚钦杀了好多自己的私生子，就为了让楚南卿成为独一无二的Alpha，所以……为什么，难道我们就不是他的孩子了吗？”
　　“不是，因为楚南卿是Omega。”
　　宋霄棠看不下去，万洋的脸扭曲到了一起，根本无法理解亲生父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在听到楚南卿是Omega后，万洋一下子噤了声。


第60章 我只有霄哥了
　　“你想去见楚钦吗？”宋霄棠打破了沉默。
　　万洋咬着下唇，迟迟没有回答。
　　宋霄棠叹气：“如果你要去，我也能理解。毕竟他是你的父亲，但是……他不安全。”
　　“我不去。”万洋痛定思痛般地猛然抬头，注视着宋霄棠的眼睛，惨然一笑，“我只是没想到楚南卿是Omega。”
　　“他是长子，楚钦希望能够培养他成为继承人，所以就换掉了其他孩子的腺体。”
　　宋霄棠说了一句，就停了下来，他想提点到这里，万洋应该会明白，楚钦就是个自私到了极点的人，他认定好的，会不遗余力地争取，但对自己不要的，多看一眼都不会。
　　他想直接劝万洋放弃楚钦，但说不出口。
　　毕竟，他的身上流着楚钦一半的血。
　　血浓于水。
　　没料到，万洋沉默一会后，先是感慨一句：“楚南卿挺可怜的，等他回来，我给煲点汤，补一补吧。”
　　宋霄棠：“……”
　　什么意思？不认爹，只打算认哥哥？
　　万洋的手还被宋霄棠握在手里，很快，他就抓取了主动权，指尖抠着对方的掌心，一下一下，把人勾的没了脾气。
　　“怎么了？”宋霄棠没好气。
　　万洋脸一红，竟然扭捏起来：“霄哥，我不会去楚家，也不打算要和其他任何人承认我的身份。我姓万，是万心怡的儿子。这辈子就是这样了。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宋霄棠直觉小兔崽子又要开始装绿茶了。
　　果不其然，万洋话锋一转：“霄哥，可不可以不要清除标记，我只有霄哥了！”
　　我只有霄哥了！
　　宋霄棠浑身一个激灵，想也没想，当头就赏了万洋一颗爆栗子。
　　“你再给我阴阳怪气试试！”宋霄棠翻了个白眼，还想继续教训兔崽子，自己又被突袭了。
　　万洋一把搂住了宋霄棠的腰，将人整个都抱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搁在宋霄棠的肩膀上，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耳朵旁表白。
　　“宋霄棠，我真的很爱你。能标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件事。别赶我走，我能做饭，能照顾你，会听话，可以当你一辈子的兔崽子。”
　　宋霄棠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渐渐地也放松下来。
　　他笑骂了一句：“小兔崽子！”
　　然后，捧住万洋的脸，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
　　别墅的沙发调转方向，正好能够将厨房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宋霄棠回来的路上，就有些坏心眼地说要吃排骨汤，还得是万洋现做的。万洋自然说好，甚至提出要亲自去菜市场挑菜，那眼神灼灼的，把能给宋霄棠做饭这件事当成了无上的光荣。
　　为此，宋霄棠很是受用。
　　老管家每天都会去市场走一圈，就算昨晚在宋友琛家留宿了，依旧没有耽误他带回新鲜的食材。
　　万洋待在厨房里，其他人都纷纷换去了别的地方。
　　毕竟，宋霄棠要看的，又不是他们。
　　排骨一块块剁成麻将牌大小，码的整整齐齐，小葱打结，姜蒜切片，汆汤备用。
　　正如第一次给宋霄棠做饭那般，万洋不苟言笑，一本正经，但耳朵根却微微泛着红，不知道在动什么歪脑筋。
　　有一点不同的是，上次他腺体上覆盖的抑制贴卷了边，一丝丝又酸又涩的酸橙信息素偷偷跑了出来，而现在万洋大大方方地显露自己的腺体。
　　腺体上有宋霄棠咬过的牙印，旁边的皮肤上也有他留下的齿痕。
　　按道理，他咬下去的力度并没不大，也留不下那么深的印记。
　　偏偏万洋的那点执着劲头都放到他身上了，伤痕刚愈合又被撕扯开，就想博宋霄棠的同情。
　　真是小家子气，没点长进。
　　但是吧，宋霄棠从心底里，又很吃这一套。
　　他就喜欢有人捧着自己，惯着自己，以自己为天。
　　小时候，卢方维忙着到处给人看病，赚钱养家，敏.感胆小的宋霄棠时常被耳提面命，要学会自立自强，不依附于Alpha，成为最强的Omega。所以，他早早年纪，最先学会的，是强颜欢笑和故作坚强。
　　怕黑不能哭，怕雷声不能哭，怕凶巴巴的Alpha也不能哭。
　　不能哭，就只能笑。
　　笑又不是真心的笑，依旧是假笑，冷笑。
　　多数认识宋霄棠的人，都觉得他不好接近，与人有距离，像块冰山，油盐不进。
　　这么些年，活了快要30岁了。
　　也就弟弟宋蒙和好友顾白两个，能受得了他的脾气。
　　宋蒙是血缘亲情，同胞手足，而顾白毕竟受了他不少恩惠，多少有些忌惮，这些年有些不满，也都忍了。
　　楚南卿本就是一场交易，谈得上朋友，却算不了知己。
　　就这个万洋吧！怎么说呢！
　　宋霄棠盯着万洋的侧影，又是皱眉，又是抿唇，怎么也没想到个形容词来。
　　怎么就栽倒在这个小兔崽子身上了呢！
　　要说啊，长得还行，但也不是没有比他长得更好看的，就说那小闻野也还不错，只是稍微矮了一些。
　　信息素等级吧，勉强A+，比得过绝大多数的Alpha，但到底比自己还要弱一些。
　　还有这别别扭扭的性格……
　　在他面前，时不时就脸红，说话还阴阳怪气，想报个仇又优柔寡断的，都25岁也没个正经工作，干啥都不行。
　　“霄哥，你要不要尝尝味道？”万洋突然回头，举着汤勺问宋霄棠。
　　厨房的灯光正巧有一束打到了汤勺上，把那一点排骨汤里的那点油光，照得尤为好看。
　　宋霄棠从沙发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进去，慢吞吞地张开嘴，让万洋喂他。
　　汤汁鲜美……合格水平。
　　他满意地点点头，终于舍得给万洋露出笑容。
　　“也就是你做饭好吃，要不然的话……”我才没有那么容易原谅你呢！
　　宋霄棠哼哼唧唧，就是不肯当面多说一句好听的话，就想吊着万洋的胃口。
　　但万洋却一把扔下勺子，笑嘻嘻地抱住宋霄棠，邀功道：“霄哥，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
　　……胸无大志，哼！
　　宋霄棠还在别扭，但经不住锅里的排骨汤实在太香，勾的他鼻子痒兮兮，总在万洋身上蹭啊蹭。
　　时间很快就到了饭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宋霄棠勉强允许万洋和他坐在一块，还让他替自己盛了两碗汤，最后才说：“你衣服都在我房间里，晚上自己收拾。”
　　万洋一愣，随即鸡啄米般地点头，连连称好。
　　……
　　年关将至，宋友琛可不是真的为了和侄子们团聚才回来的。
　　不过就是借着一个由头，当面要和宋霄棠挑明关系。
　　宋家上一辈，只有宋祁和宋友琛两兄弟，根据家规，产业由Alpha继承，也就是长子宋祁。宋友琛是Beta，年轻时愤世嫉俗，不屑家里的趋炎附势，偏重Alpha的行径，闹出过多次的离家出走。
　　但都是一时冲动，最后都向金钱低了头。
　　早年，他鄙视父母安排的相亲，不愿做豪门联姻的牺牲品，宣扬自由恋爱，和另一个Beta结了婚，却在对方生下一个Alpha后，怀疑其不忠，最后导致离婚。
　　这些年来，他数次结婚，又数次离婚。
　　如今一任妻子，带着三个拖油瓶，却将他收服地服服帖帖。
　　说起这位婶婶，宋霄棠倒是有几分钦佩。尤其是得知，她还是一位御姐范十足的女Alpha。
　　果然，有些男人，得用鞭子才能服软。
　　但就算如此，宋霄棠对宋友琛的到访，依旧很不满。
　　小年夜，宋友琛只身一人，来见宋霄棠。
　　宋霄棠正在书房里，琢磨着要不要给万洋直接开间饭店当老板，可又担心小兔崽子忙起来，就顾不上给自己做饭了。
　　然后，宋友琛就推门而入了。
　　宋霄棠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婶婶没来？三个小家伙呢？”
　　宋友琛的脸色一僵，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他们没来。蒙蒙带他们去听歌剧了。”
　　“哦。婶婶的品味一直不错。小叔，你平常不陪婶婶出门吧，能听得懂歌剧吗？”宋霄棠礼节性地给宋友琛泡了一杯茶，没注意用什么茶，随手拿了点茶叶。
　　“……”宋友琛脸上挂不住，沙发都不坐了，直接开口，“霄棠，好歹我也是你叔叔，你说话客气点。”
　　“您当然是我小叔，不然青岭那么多家酒店，利润表从来都不上交，我说过一个不字？”宋霄棠还是把茶递到了宋友琛的面前。
　　“小叔，我爸失踪的时候，你就说过，只要青岭的产业，再也不回云都。当时，青岭的那些酒店会所，是整个集团里最有前途的。旅游大省，效益占了整个集团的70%。拿走就拿走了，现在才几年的功夫，你就能败了个精光。”宋霄棠掀起眼帘看他，“在青岭的，我不拿走。前提是，你继续待在那里，别到处蹦跶。”
　　“宋霄棠！”宋友琛大吼道，“你不过就是Omega，迟早要离开宋家，逞什么能！别以为攀上了楚家，就一劳永逸了。他楚南卿都已经下台了，楚家不过就是个空壳子。”
　　啪——啪——
　　宋霄棠忍不住就给宋友琛鼓起掌来，笑道：“哈哈！承认了吧，你就是看到楚南卿出了新闻，才火急火燎地从青岭赶过来。可那又怎么样，离了楚家，我宋霄棠还能吃不上饭了！”
　　“云霄集团迟早也是宋蒙的！”
　　“那也是我亲弟弟！”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一记高过一记。
　　终于，宋友琛吼出一句：“就该把你和你父亲们一起埋了！！！”


第61章 脑子特别不清楚
　　“你说什么？”宋霄棠错愕，重复了一遍宋友琛的话，“什么叫就该和他们一起埋了？”
　　宋祁和卢方维已经过世，如今被埋在沙城石窟的事情，他没有说出去过。
　　只有他，万洋以及远在沙城的小黑了解，宋友琛怎么会知道？
　　谁告诉他的！
　　或者，他们决定去沙城，和宋友琛有什么关系？
　　这时，宋霄棠才终于舍得好好看一看眼前的亲叔叔。
　　宋友琛年过半百，算不上年轻了，脸上不少皱纹，头顶也有了斑驳的银发，甚至他吼出的声音，也带着一些苍老。
　　他在青岭过的生活，绝对算不上太好。
　　但也是咎由自取，婚结了一场又一场，最后都草草收尾。
　　而人家又瞅准了这条大鱼，走的时候，都得捞点油水才能放过他。
　　一副好牌放在手里，也生生变成了死局。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宋霄棠低吼。
　　宋友琛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句话，他绝对知道些什么。
　　此时的宋友琛自觉失言，不肯再开口，紧紧拽着拳头，眼神瞥向了房门。
　　“不准走！你给我说清楚！”
　　宋霄棠扑了过去，直接将宋友琛推倒在沙发上，目眦欲裂，狠狠地瞪着自己的亲叔叔。
　　“原来你已经被彻底标记了？”宋友琛看到了宋霄棠的腺体，以为他是被楚南卿咬过了，才敢如此嚣张，“他楚南卿现在就是个废物，你好端端一个S级的Omega，居然这么想不开？果然和你父亲们没什么两样。”
　　嘭——
　　拳头直勾勾冲着宋友琛的鼻子送了过去。
　　鼻血都冲到了沙发上。
　　宋霄棠沉住气，又问了一遍：“你到底知道什么！”
　　“知道什么？啊！我应该知道什么？宋霄棠，你就是个白痴！你的父亲们早就死了！什么失踪，什么下落不明。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宋霄棠微怔，手里稍微放松了力道。
　　宋友琛赶紧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擦了一把鼻涕说：“你TM就是个白痴！居然和楚家联姻，嫁给他们家的儿子。你知不知道，就是他们害死了你的父亲，我的大哥！”
　　“和楚家有什么关系？就算和楚家有关系，和楚南卿……”宋霄棠有些无力，他看着眼前的男人。
　　宋友琛，宋家的小叔，早就被他打发到青岭的败家子。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疑他的决定？！
　　“楚南卿！从头到尾，都是围绕着楚南卿，你还不懂嘛？你之前和他熟吗？云都有多少豪门，有多少长官？哪些人家最有权势？为什么你父亲从来都不让你去结识楚家的人？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个吃人的家族，没人愿意招惹他！
　　你的Omega父亲，卢方维，不是因为家里给大哥安排相亲才逃跑的。是因为被楚钦追杀才走的！”
　　“不可能！你撒谎！”宋霄棠大吼。
　　嘶声力竭的吼声，直接惊动了楼下忙碌的万洋。
　　他喊了一声霄哥，急冲冲地跑了上来。
　　宋友琛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了，就没指望宋霄棠还能给自己全须全尾地离开。
　　“卢方维给宋钦看过病，说他的腺体没救了，以后都无法生成信息素。但楚钦依旧信任他。妻子早产，还敢让他接生，结果难产而死在了手术台上……”
　　“不可能！他不会给谁做什么手术，不会接生。他就是个信息素咨询师，不是外科医生。不可能。”
　　宋霄棠记忆中的Omega父亲的形象，始终是一身白大褂，眉目带笑的模样。他就是给人咨询信息素的，不是什么做手术的。
　　“是他没治好楚钦的腺体，又还得人家发妻难产而死。所以，楚南卿才要一遍一遍地换腺体，你知道因为你父亲的失误，楚钦手上沾染了多少亲骨肉的血吗？”
　　宋霄棠浑身颤栗，用手捂住了耳朵，全然不信宋友琛的话。
　　他不住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淌了一脸。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宋友琛却决定再给他插上一刀：“当年，他怀着你逃掉，就是怕被楚钦寻仇。等到你发病，他无奈回来的时候，也是答应了楚钦会医治好楚南卿，才一直相安无事。
　　七年前，你以为他们是去了哪里？我知道你刚从沙城回来，是因为看到他们的孤坟了吗？他们是替楚家挑选腺体，跟着辛淼一起去，才死的！”
　　真相如同一把铡刀落了下来。
　　宋霄棠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啊的一声，尖叫不止。
　　此时的房门，终于被万洋在外面撞破了。
　　红了眼的年轻Alpha，举着一把尖锐的匕首，直接扑倒了宋友琛，刀尖抵住了对方的咽喉，咆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宋友琛没有见过万洋，吃了一惊，但很快，在目光接触到Alpha颈后的腺体后，又痴痴地笑了：“原来是被家里的小东西咬了，还以为多有出息呢！甚至都不是楚南卿咬得……”
　　噗——
　　万洋一拳就揍偏了宋友琛的脸，血溅了他一手。
　　他就听不得楚南卿的名字，还跟他提！
　　宋霄棠已经哭作一团，眼泪根本止不住。
　　万洋走过去，将人抱起来，带回卧室，锁上房门。
　　“霄哥，没事了，没事了。坏人被我打了，我们不理他。”万洋像是哄小孩一样搂着宋霄棠，信息素像是不要钱地不断涌出来，将两人紧紧包裹在一起。
　　“他说是因为我父亲的错，因为卢方维没有医好楚钦的腺体，还害的楚太太难产，所以楚南卿的腺体才发育不全。楚钦一次次切掉私生子的腺体，楚南卿一次次经历换腺体之痛，包括辛淼和楚晖，还有你的母亲……他们的不幸，都是我父亲害的。”
　　宋霄棠如同梦呓般地絮叨，他多么希望今天宋友琛没有出现，没有将这种可能性告诉自己。
　　他不想相信这种事情，但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也被这种可能性穿在了一起。
　　为什么卢方维离开云都，偏偏要去沙城？他是土生土长的云都人，在沙城的生活并不如人意。
　　为什么他会去治疗万心怡，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有就是宋友琛说的，云都的豪门，楚宋两家门当户对，却从来不交往，真的是避嫌，还是私交过深，不宜彰显？
　　楚南卿说过卢方维曾经给楚钦看过病，说治不好了。这一点，是可以对上的。
　　还有就是，7年前，他们真的是去重走蜜月之路的吗？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会去石窟呢！
　　小黑说，卢医生去了就想要救他们，是因为他们知道楚钦的计划吗？
　　剩下就是，为什么辛淼会知道沙城石窟的情况？为什么黑风又会觉得在沙城能够找到卢方维呢？
　　黑风显然深爱着辛淼，只听命她一人，所以他的信息来源，毫无疑问来自于辛淼。
　　那辛淼呢，她不过是楚钦的附庸。
　　离了楚钦续弦这个名头，还有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了，没有了……
　　所以，只能是……
　　宋祁，卢方维夫妇，早就和楚钦交往过密，可能还是好友。
　　至于后续的一连串悲剧，就算是卢方维的无心之过，也是一场死局。
　　结局已定，是非成败，早就失去了意义。
　　现在唯一的谜团，或许只剩下了辛淼和楚晖，死前被挖去的腺体。
　　如今还没有人承认，到底是谁做的！
　　不过，也不那么重要了，不是吗？
　　宋霄棠蜷缩在万洋的怀里，瑟瑟发抖。
　　他的腺体重新开始发热发烫，整个背脊都透出了薄汗，虚弱无助，呜咽声不绝于耳，而他的手原本还下意识地挽住万洋的腰身，但在想透这一切后，又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真的再没有脸面对万洋了。
　　万洋半路崩殂的复仇，利用他以期接近楚家的心思，原本是宋霄棠可以拿捏的资本。现在却成了惩罚宋霄棠的证据。
　　看！就是因为他的父亲们，所以万洋才会如此悲惨。
　　没有卢方维的错，万心怡就不会遇到楚钦，不会带着儿子颠沛流离，也不会孤独而终。
　　没有……
　　“霄哥，时间只能往前走的。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事，那我呢？我是不是不会出生了？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就不会相遇了？”万洋继续哄着，掌心抚摸着宋霄棠的后脊，一下一下，就像是安抚一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
　　宋霄棠闻言一滞。
　　万洋叹气：“要是我没有出生，霄哥是不是就会被别的Alpha标记了？”
　　“……你个小兔崽子。”宋霄棠破涕为笑，自觉尴尬，额头往万洋的怀里蹭了蹭。
　　“霄哥。”万洋紧紧地抱住宋霄棠，吻着他的发丝，然后是他的耳尖，紧接着是颈后微微鼓胀的腺体。
　　他释放了太多的信息素，像一个明目张胆的强盗，毫不掩饰自己正在趁火打劫，想要彻头彻尾地拥有怀中的男人。
　　他忍了很久了，从第一面见到宋霄棠起，就知道这个人实在太香了。
　　似乎冥冥中就注定了，两人的未来会紧紧地绑定在一起。
　　事实上，不仅是未来，他们的过去，也是紧紧在一起的。
　　在他初到人世，尚在襁褓之中，就感受过宋霄棠慷概的给予。Omega给过他无私的信息素，安抚了因母亲失控而无所适从的Alpha。
　　如果，这都不叫缘分，那万洋真不知道什么可以称之为天作之合。
　　他一向认为上天亏待于己，如今又不得不感慨，幸亏一切都不算太糟糕。
　　“我只听到了一部分，但是我想……方医生，我是说卢方维医生，一定是一位好医生。他治疗过楚钦，治疗过他的第一任妻子，或许可能也治疗过楚南卿，但没有成功。这不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医生没有掌握生死的权力，他们只是拥有比普通人更多的医学知识，仅此而已。”
　　“万洋，你在安慰我。”宋霄棠闷声哼道。
　　万洋却笑了：“我不是在安慰你，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扫清障碍。我相信，楚钦那种人，是不可能只让你父亲一人看病的，当时肯定还有其他人。一群人都看不好的病，怎么能怪到他的头上？”
　　“或许吧……”
　　“怎么是或许，普通人都会四处求医，更何况是联合政府的长官，云都的豪门。”
　　宋霄棠沉思片刻，默默点了点头。
　　“好像，也有点道理。”他有些气急，长长呼出一口气，“你的脑袋倒是比我灵巧多了。”
　　“不，我现在脑子特别不清醒。”万洋的声音哑了。
　　宋霄棠试着舒展了一下身体，却也发现了异样，脸刷的一下，比万洋的还要红。
　　“你个小兔崽子……”宋霄棠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而万洋却眼珠不错地盯着宋霄棠，喉结耸动，问：“可以吗？”
　　他等的太久，额头都凝出了薄汗，才得到宋霄棠羞赧的点头。
　　Alpha终于如愿以偿。


第62章 失去了腺体的Alpha
　　过了小年夜，宋友琛就带着老婆孩子，灰溜溜地逃回了青岭。
　　原因无他。
　　那天他和宋霄棠吵了一架，离开别墅后，很“恰巧”地偶遇之前的一任Omega前妻，又很“恰巧”地被现任的Alpha妻子撞见。
　　他的妻子看都没看他一眼，竟然问那前妻：“还单身吗？要不要考虑Alpha，女的那种？”
　　吓得宋友琛连夜就买飞机票，回青岭了。
　　宋霄棠不至于对父亲的亲弟弟赶尽杀绝。在青岭的产业，说了给宋友琛的，他告诉宋蒙，以后直接从集团里分立出去。
　　宋蒙不敢说不，年后第一时间就照办了。
　　这一年的年夜饭，在宋家别墅里吃的，除了万洋，还请了顾白。
　　没办法把他撇下，就算不叫他，那家伙也能一会一张截图，来向宋霄棠请教和闻野的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比如说，闻野给他发了一张冷疆飘着鹅毛大雪的照片，他就会问宋霄棠，是不是他想和我一起看雪？
　　宋霄棠会说，是。
　　但万洋就会在旁边补刀：“可能他就是没见过下雪天，所以分享而已。也许还是群发。”
　　然后，万洋就被宋霄棠揍了。
　　再比如，闻野给他发了一张自己的早餐图，上面赫然是一大块厚墩墩的牛排，顾白就会问，是不是在说想和我一起吃早餐？
　　宋霄棠会说，是。
　　但万洋依旧会补刀：“可能他只是想吃云都的早餐。想的是家，不是你。”
　　然后，宋霄棠又揍了万洋一顿。
　　久而久之，宋霄棠就偷偷躲起来，和顾白聊天。
　　躲着躲着，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
　　因为这就让本来就“小肚鸡肠”的年轻Alpha坐不住了，连带着把气都撒到了远在冷疆的另一个Alpha身上。
　　“那个叫闻野的，是不是还惦记你？他天天不敢找你，所以，才旁敲侧击找顾白是不是？”万洋半夜不睡觉，一个劲地磨宋霄棠的腺体，把人弄得汗涔涔，也不肯收手。
　　宋霄棠没办法了，只好大年夜把顾白叫来一起团圆。
　　万洋最起劲，先是凭一己之力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把一众管家佣人都赶到了客厅里，扬言必须每一道菜都出自他的手。
　　这位沙城名厨，几乎动用了毕生绝学，赢得了满堂喝彩。
　　自然是满堂，毕竟宋霄棠坐了主位，尝尝这个好吃，再试试另一个也很好吃，喜笑颜开，还没下桌，就给人包了大红包。
　　吃过饭后，万洋就偷偷把顾白叫到了一边，笑着说：“顾白哥，要不要我教你怎么追人啊？”
　　顾白一头的卷发恨不得一个激灵都绷直了，目瞪口呆，狐疑道：“能行吗？”
　　万洋偷偷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在一旁发红包的宋霄棠，得意地挑眉。
　　顾白恍然大悟，恨不得把宋霄棠刚才给他的红包，也都拿出来，孝敬上：“展开说说。”
　　“我先咬了他一口，呃……你是Beta……要不然，你先让他要上一口……信息素一交融，过程就缩短了一半。”
　　顾白脸色幽深：“我是Beta，他咬我也没有用。”
　　“哦哦。”万洋的耳朵尖染上一抹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板寸头，“我还替霄哥受过伤，腿上，肩上，手臂上……挺多地方的。”
　　顾白眯起眼睛：“闻野是防御部的，这方面他比我强一些。”
　　“哦哦。那还有，其实我和霄哥，小时候就见过了，不过霄哥不记得。后来，我提醒他了。”万洋绞尽脑汁，又想了一条。
　　顾白：“……”
　　“宋霄棠，你管管你家兔崽子！他又对我秀恩爱，还让不让人活了！！！”顾白甩下万洋，直接对着宋霄棠嚎了一嗓子。
　　万洋尴尬地望向宋霄棠，就见他的Omega笑得真欢，又给顾白塞了个红包，祝他来年红鸢星动，佳偶天成。
　　霄哥，我的。
　　万洋只觉得灯火阑珊处，霄哥独美！
　　过了元宵，宋霄棠正式告诉了宋蒙，关于沙城石窟的事情。宋蒙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最后出来，和大哥哭得抱成一团，说了句：“开春了，我要去看看他们。”
　　宋霄棠应允了。
　　但真正到春天的时候，倒是有件事情挡在了他们面前。
　　楚南卿回来了。
　　消息来的很不是时候，宋霄棠和万洋正在新买的别墅后院植树，种了两棵合欢。
　　宋家的宅子交给宋蒙了，这些年宋霄棠一边忙着经营云霄集团，一边还得打探各路消息，寻找父亲们的下落，早就累了。
　　等到宋蒙缓过劲来，决心发奋图强的时候，宋霄棠立刻借坡下驴，直接就撂了挑子。
　　不仅把公司职位卸了任，还搬出了老宅。
　　但依旧在同一个小区里，相互离得并不远。
　　送信来的是阿七，他换了轻便的春装，明黄色的连帽卫衣，往树坑上头一站，明晃晃的，差点闪到了两人的眼睛。
　　“楚南卿回来了？”宋霄棠一下就跳了上来，推了阿七一把。
　　阿七吃痛地往后退，身子虚的很。
　　“不是吧，就这么两下，你就不行了？看来在冷疆，疏于训练了呀。”
　　宋霄棠调侃道。
　　在树坑里的万洋却是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没想到，你这么痴情呢！”
　　宋霄棠：“？？？”
　　阿七扯起嘴角微笑，对着万洋挑眉：“彼此彼此。”
　　“什么意思？”宋霄棠狐疑转头，他就不信自己还能比小兔崽子迟钝了？
　　要不然就是昨晚太纵容了，因为刚搬到别墅，还没来得及请佣人，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玩着玩着就疯了起来。
　　宋霄棠为了挽回点面子，一口下去，差点把万洋的腺体都扯了下来。
　　腺体？
　　不会吧！
　　宋霄棠突然福至心灵，大喊一声：“你不会那么蠢吧，给我看看！！！”
　　说完，他就起身上来扒拉阿七的连帽衫领口，一个扑身差点就把人都撂倒了。
　　失去了腺体的Alpha，体力还不如普通的Beta，阿七轻而易举就缴械投降了。
　　后颈处有一道难看的疤痕，深深陷了下去，旁边的皮肤褶皱得厉害，都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疼吗？”宋霄棠撇撇嘴，觉得不可思议，“楚南卿怎么会同意的？”
　　万洋定定地看着阿七。
　　阿七的脸色稍微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释然了。
　　“告诉他的话，当然是不同意的。不说就好了。”阿七苦笑。
　　“怎么可能会不说啊！”宋霄棠觉得自己做事急于求成，不计后果，实际上恐怕连阿七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吧。
　　这个Alpha太疯狂了，估计是做好了再也不见楚南卿的准备，才下了这个决心。
　　“难为你走之前还来见我们，是什么意思？我和你说啊，别想撮合我和楚南卿，我已经有Alpha了，和楚南卿的交易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我知道。只是我要是走了，希望你们多去看看他，他挺想和你做朋友的。”
　　宋霄棠沉默不语。
　　随后，阿七也不再多说什么，冲两人浅浅颔首，转身就走了。
　　他开了一辆哈雷摩托，戴好头盔，发动引擎就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朝阳中，阿七的连帽衫里鼓满了晨风，明黄色的身躯使得整个人都年轻不少，即便失去了腺体，但能为心上人做出贡献，让他看上去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怎么知道阿七把腺体挖了？”
　　种好树以后，宋霄棠想起来刚才万洋竟然比自己先一步看穿，心里有些怄气。
　　万洋走到他的身边，拨开他的衣领，在腺体上轻轻吻了一口，笑道：“他就算离你那么近，都没有散发令人讨厌的信息素，应该是腺体出了问题。毕竟，没有人会对你不动心，是不是？”
　　“你个油腔滑调的！能不能好好说话！！！”宋霄棠憋着笑，佯装板下脸，快走几步。
　　什么乱七八糟的土味情话，真是肉麻死了！
　　万洋紧随其后，还要解释着：“霄哥，我说的是真的，你对自己的魅力一无所知！”
　　“够了啊！以后去老宅子，不准和老管家一起看电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要让宋蒙好好管一管！哼！”
　　万洋吃瘪，被抓了正着，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他确实最近在和老管家套近乎，想要多了解一下宋霄棠小时候的事情。
　　虽然阿七的话是已经带到了，但两人见到楚南卿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情了。
　　起因是另外一桩丑闻：有关楚钦的一段视频。
　　视频是深夜的雾城大桥下，他用一把匕首扎进了跪在地上的辛淼的脖子，将她的腺体活生生挖了出来。两人旁边，还有一具浑身湿透了的青年尸体……
　　视频的画面非常的模糊，并不是正常拍摄。
　　后续有人爆出，这段视频原本是一个钓鱼佬的日常记录，一直放在自己的手机里。后来作为钓鱼内容发到了社交平台，却被有心人注意到角落里还有其他人。
　　一开始，网友们只在吐槽钓鱼佬无处不在，直到画面放大，出现了惊人的一幕。
　　一场迟来的谋杀现场直播。


第63章 穷途末路
　　楚钦逃跑了。
　　宋霄棠带着万洋赶到楚宅的时候，整个别墅里里外外全都是人。
　　阴沉的楚家大宅从未如此光亮。铁门上干枯的爬山虎已经爆出了嫩绿色的新芽，有不断蔓延的趋势，比起冬日的颓败，这些植物终于散发出了春天的气息，说是欣欣向荣也一点都不为过。
　　铁门敞开着。
　　疯狂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们，执行公务的防御所队员，以及楚家自己的雇佣兵和佣人们，挤成了一团，各有各的主意，相互纠缠。
　　可没有人维持秩序，也没有人主持公道。
　　宋霄棠的出现，一下子引发了他们的注意。
　　几乎是在车子驶入楚家围墙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如豺狼般的眸子熠熠发亮。
　　记者们想要头条，这个已经过气的“未婚夫”怎么又会出现？防御所的人想从他的身上得到消息，认定他也知道楚钦的逃亡路线，而那些佣人们则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窝蜂地扑了上来。
　　万洋开车，一脚油门就冲了过去，丝毫没有管前面是不是会撞上人。
　　“霄哥，你还真是受欢迎呢！”万洋看到车外的人，眼神全都直勾勾盯着宋霄棠，浑身就不舒服。
　　宋霄棠还在打楚南卿的手机，没有看到驾驶座的小家伙已经要七窍生烟，燃起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哦？那不是便宜你了？”
　　万洋皱巴着一张脸，终于缓过劲来，闷哼一声，整张脸从耳朵根开始红起来：“哦，哦，哦。”
　　公鸡打鸣呢？
　　宋霄棠把手机塞进了口袋，啧了一声：“没人接，你直接把车开到大门口。有人堵的话……”
　　“放心，霄哥。我开车这个熊样，没人敢堵我们！”
　　宋霄棠眼皮斜着一掀，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也知道自己开车的鬼样子！”
　　万洋的话音未落，车子又轰鸣着往前开了过去，一个扫尾停在楚宅的大门口，把好端端一个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小兔崽子，你该不会是存心报复吧？”宋霄棠下车前，揪了下他的鼻头，调侃道，“小孩子心性。”
　　“那我还不能有点脾气了？”万洋也没生气，正儿八经地胡说八道，“总得让我出点气呗。”
　　“那正好，楚钦现在被防御所通缉，你可以揭了悬赏令，就算把人大卸八块，也没有人说你的不是。”
　　宋霄棠有些气急，说话总归有点冲。再加上，向来都是万洋迁就他，也从来没有他迁就对方的道理。
　　万洋和楚家的关系确实扯不清理还乱，但既然已经在他面前发过誓，要忘记过去，一起走下去，还要时不时地搞点情绪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他宋霄棠又不是育儿老师，还得替楚家看孩子。
　　“霄哥，你别生气了。我错了……”万洋从驾驶位下来，本来就比宋霄棠要慢一步，紧赶慢赶地追上去，刚拉住人的手，声音就软下来了，“霄哥……”
　　“错了错了，一天要道八百遍的歉，烦不烦？”宋霄棠回头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别仗着我稀罕你，就天天得寸进尺。作过头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万洋别的没听见，光听见他霄哥说“稀罕”了，一张俊脸立刻洒满了笑容，笑得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宋霄棠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觉得那笑容怪瘆人的，抖了抖肩膀，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客厅里也有人，但几乎都是防御部的队员。
　　楚南卿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穿着一套薄款长风衣，脚上蹬着高帮靴，姿态闲适地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白瓷杯上袅袅冒着热气，熏得整张脸都很红润。
　　发型重新打理过，不长，但很柔软，额间有一两捋发丝垂落。
　　他似乎打定主意要无视眼前的防御队员，一点正儿八经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倒是在宋霄棠进来的瞬间，眼眸明显亮了，笑着打招呼：“霄棠，你来了？”
　　“那我能不来？你楚大少爷舍得回家了，我不得过来欢迎。”宋霄棠也对周围的防御队员熟视无睹，直接坐到离楚南卿很近的位置上，语气带着嗔怪，“也就是你，婚约就算是取消了，好歹也能做个朋友吧！”
　　自从工厂受伤以来，楚南卿就没有和宋霄棠好好沟通过了，乍一听婚约取消，还有些发懵，但一眼看到跟在宋霄棠身后，寸步不离的万洋，心里就和明镜似的了。
　　“没了婚约还缠着你，那才不像话，不是吗？”楚南卿眉头一抬，笑了笑。
　　他招呼站在身边的潘嵩，给宋霄棠和万洋倒茶。
　　宋霄棠这才注意到，整个客厅里，估计只有潘嵩算是楚南卿的人，其他的都来者不善。
　　“楚长官，您也别让我们太为难。我们也是职责在身，没有办法。”防御所为首的家伙，全副武装，穿着整套作战服，腰间左右各一把枪，擦得锃光瓦亮的。
　　楚南卿眉头一皱，脸色没有先前好看了：“我没有不让你们搜查的意思。实际上，整栋房子你翻个底朝天也没有关系。我不常住在这里，了解的人都知道，我都是住在防御所办公室的休息间里。虽然在这里长大，如今也会偶尔回来小住，但出了客厅和自己的卧室，别的地方我不常去，也没有兴趣过去。”
　　“楚长官，何必让我们为难呢？”搜查员强压着不悦，下颌线绷得很紧，腮帮子咬得死死的，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怒气。
　　楚南卿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杯底碰上桌子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我不是防御所的长官了，只是死里逃生，苟活下来的普通市民。第二，这所房子姓楚，但跟的是楚钦的楚，不是我楚南卿。第三，我已经明确说过，刚从冷疆回来，暂时落脚在这里。如果嫌我碍事，可以立刻打包离开，整栋宅子都是你们的。”
　　搜查员：“……”
　　“还是说，你们打算把我一起带回去审问？”楚南卿扫了对方一眼。


第64章 暴雨将至
　　客厅里气氛凝重。
　　楚南卿戳破了防御所伪善的面具，直截了当问，是不是想要用他教的审问技巧，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
　　搜查员面子上挂不住，冷哼一声，脸就别向其他人：“人呢？还没有查好？”
　　“快，快了吧？”被问到的人，也是胆战心惊，眼神时不时瞄向正在端茶而来的潘嵩。
　　宋霄棠看了一眼，心下盘算，这人可能是潘嵩以前的下属。
　　还真是人以群分。
　　潘嵩脸上一道难看的疤痕斜着划过，这人的嘴角一道红疤延伸到了耳根，一说话，那块肌肉就要动不动，看着格外狰狞。
　　红疤说话有点结巴，眼睛飘向楼梯的方向。大概是有同伴在楼上搜查，他们正在等结果。
　　楚南卿见自己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将对方给问住了，顿感无趣。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打开的一个行李箱，还算有礼貌地问道：“这个，你们总是检查好了吧？我可以带走吗？”
　　搜查员眉头一皱，显然没有要让楚南卿带走的意思，反而还动脚将行李箱踢远了一些。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下楼声音。听上去，不止一个人。
　　果然，宋霄棠扭头过去看，就看到闻野面容肃穆走到最前面，后面跟了好几个搜查员，衣服兜里鼓鼓囊囊的。
　　那几人和客厅里咄咄逼人的搜查员使了个眼色，开口：“没有搜到人，东西……东西也不多。”
　　那么鼓的衣兜和裤袋，很难让人不怀疑，但防御所的人都当是没看见。
　　到大名鼎鼎的楚家来搜查，不带点东西走，显然是亏了。
　　红疤的嘴角倒是向下压去，似乎有些有些不满，但他人微言轻，也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楚长官，还是和我们走一趟吧！”果然，先礼后兵，等的不过是兵。
　　“你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该问的，人家已经回答给你了。不该拿的，人家也没有和你计较，现在……赶紧滚！”
　　潘嵩的暴脾气上来了，伸手掏出枪，冲着天花板就开了一枪。
　　嘭——
　　炸裂声，让屋内乱作一团。
　　几个防御部的小啰啰冲了上来，试图扑到潘嵩的身上，但被还在楼梯上走下来的闻野，一个空中飞腿就踹倒了，还顺带薅走了手上的枪。
　　潘嵩懂得擒贼先擒王，目标明确地将枪口对准了一直主导搜查的男人。
　　“你个臭小子，良心都被狗吃了。阿七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楚长官，估计都能被气活了！”潘嵩嘴角抽搐，露出相当不屑的表情。
　　男人猛地提了一口气，虽然没有蠢到要去拔枪和潘嵩硬碰硬，但也是相当愤怒，猛然低吼道：“你们有什么资格提副官？要不是为了救你们，他怎么可能会死？明明是好端端的一个人，不过就是断了几条肋骨，怎么跟着去了北疆，人就回不来了？”
　　信息素一触既燃，汹涌的辣椒气息席卷整个房间。
　　宋霄棠翻了个白眼，身体往万洋那边不自觉地凑了过去。
　　什么玩意？辣椒味的Alpha？
　　好吧，不能有信息素歧视，可是这种味道真的合适吗？
　　潘嵩的眼眶红了，似乎被信息素冲击到，刚想要抠动扳机，却被楚南卿抬手制止了。
　　“阿七是我的副官，你以为他死了，我就开心？”楚南卿语调极冷，面容冷峻，一股浓烈的高山玫瑰的味道喷涌而出，将暴躁的辣椒气息降伏了下去。
　　男人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感受过楚南卿信息素等级。之前楚南卿被口诛笔伐，也是因为信息素造假。
　　但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高山玫瑰绝对在A+往上，无限逼近于S级。
　　“你的信息素，怎么会？”男人的双.腿渐渐疲乏，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跟着一起跪下来的，还有其他防御部的人。
　　他们不仅双.腿下跪，嘴里也发出哀嚎声，眼睛逐渐充血，红的吓人。
　　“楚南卿，你在冷疆都干了什么？和楚钦有什么关系……”
　　男人还在恪尽职守地继续盘问，闻野一个脚尖就将人踢倒在地。
　　他啐了一口，冷脸道：“没规矩的家伙，长官的名字是你可以随便叫的吗？”
　　男人当头一脚，直接昏死倒地。
　　他一倒，其余的一众防御所队员也纷纷倒了下来。
　　闻野关心地开口：“大家都没事吧？”
　　楚南卿摇头，站起身，拽了拽身上的风衣，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圈地上倒地的昔日队员们。
　　潘嵩走上前两步，枪口依旧对着地上的男人，不屑地说了一句：“小人得志。”说完，就要开火。
　　此时，楚南卿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摇摇头：“有人替他出头，还被打。阿七会不高兴的。”
　　潘嵩皱眉，余光扫了一眼宋霄棠。
　　宋霄棠心头一惊，立刻明白过来，阿七来找过自己这件事，潘嵩是知道的。
　　他估计是怕自己说出来，所以重申道：“人都死了，有什么高不高兴的？”
　　啪——
　　一个不算响的巴掌打在了潘嵩的手上，枪头朝下就落了下来。
　　宋霄棠抿嘴，他毫不怀疑楚南卿刚才的那一下，应该是想打在潘嵩的脸上，但理智控制住了，他只是打歪了手。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楚南卿轻轻说了一句：“你可以直接回冷疆。”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你觉得我需要吗？”
　　高山玫瑰的味道愈发浓烈，这一回针对的对象是在场所有人。宋霄棠明显感觉到身后的万洋气息变得急促，而自己的腺体也有些跃跃欲试。
　　“过家家好玩吗？你们不走，那我们先走了。”宋霄棠无语，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走吧。”楚南卿收住了信息素。
　　潘嵩捡起自己的枪，顺带把倒地男人的枪也收了起来。
　　闻野见状，抓起沙发上盖的一块薄毯子，铺到地上，把所有人的配枪和脚踝上的匕首统统都收缴了。
　　剩下几人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好半晌都没说的话来。
　　万洋倒是先回过神来，蹲下加入了捡战利品的队列。
　　潘嵩扶额，直摇头。
　　一只青筋暴露的手臂抓上了潘嵩的脚踝，是那个带着红疤的男人，开口艰涩道：“队长，带我一起走。我知道怎么逃出去？”


第65章 离开虎穴
　　红疤叫陈焕，刚进入防御所的时候，跟的就是潘嵩的小队。他资质平平，多年下来，也就是个小跟班。
　　甚至在潘嵩调往外地时，都没有资格跟着一起去。
　　潘嵩于他，有一饭之恩。
　　如果没有当年潘嵩救济他，他那点微薄的薪水根本无力负担家里老人的赡养职责。
　　防御所的工作听上去光鲜亮丽，但背地里付出的心血和得到的报酬根本就不成正比。
　　陈焕一直想着要报答潘嵩的恩情，眼下局势混乱，他再不表一表衷心，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陈焕，带我们出去，就代表你要和防御所决裂。我不能害你。”潘嵩不是一个热心肠，但也做不出来踩在昔日兄弟的尸体上，谋得一个活路。
　　没想到陈焕却笑了：“队长，只剩我一个人了。家里……没人了。去哪里都好！”
　　潘嵩一愣，他依稀记得陈焕家里有个重病的老人，生活一向不富裕。
　　“房子卖了，值钱的东西也都卖了。除了这条命，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队长，我欠你太多了。”
　　陈焕怕他不同意，拽着潘嵩的裤脚就想往上爬。
　　宋霄棠给万洋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将陈焕拽了起来。
　　其他人都在犹豫不决，宋霄棠发号施令道：“别拽了，再拽下去，潘嵩的裤子都被你拽没了。”
　　他环顾四周：“你们要是不想着逃出去，那我和万洋就先走了。搞这么一出，我俩有点多余了。”
　　楚南卿皱眉，开口：“带上他吧。就算你劝下了他，保不齐防御所的人会怎么样！”
　　潘嵩无奈，点了点头。
　　陈焕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脸上眼泪鼻涕一把抓，用衣袖抹了一把，很是愉快地说：“门口的车不能用了，那里人太多。”
　　宋霄棠翻了个白眼，回头不爽地对楚南卿说：“出去你得赔我一辆车。”
　　“……”楚南卿扶额，“知道了。”
　　几人收拾好要带的东西，跟着陈焕的脚步，往楼梯间朝下走去。
　　楚南卿有点迟疑：“地下室？”
　　“刚才我们先检查的地下室，我找到了实验室和停车场之间的暗门，停车场里有一辆红色牧马人。”
　　潘嵩吹了一记相当响亮的口哨声，不难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而楚南卿面色越发凝重，他淡淡地说：“清醒的时候，我不来实验室，都不知道和停车场竟然是相通的。”
　　陈焕有些不好意思，强行替自己辩白：“我也只是按章办事，做做样子搜查了一下。楚长官，我……”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赶紧带路吧。”潘嵩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野扛着一包袱皮的战利品，跟着走在后面，听着有些气喘吁吁。
　　宋霄棠好心让万洋帮他一把，小家伙还有些脾气，说自己能行。
　　万洋倒是脾气上来，一把牵住宋霄棠的手说：“霄哥，人家是练过的，这点重量算不了什么。”
　　宋霄棠的手被他抓到了手里，还有些不好意思，想抽又抽不出来。
　　“万洋！”他低吼一句。
　　万洋并不知羞，还得寸进尺地往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声音之响亮，让整个通道都有了回声。
　　宋霄棠气急败坏，越走越快，丝毫没有余力去看地下室其他的光景。
　　所谓的实验室也都关着灯，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宋霄棠心知肚明，楚钦就是在这里挖掉了自己私生子的腺体，再一次次换到自己长子的身上。
　　楚南卿遭遇的苦难，常人根本无法想象。
　　仍让人唏嘘的是，如果当年万心怡没有离开，可能万洋最后的命运也会终结在这里。
　　六个人挤进红色牧马人，还是有些挤。但宋霄棠比之前气顺了一些，因为万洋假借车内拥挤的名头，将他抱到了腿上。
　　不得不说，刚刚领略过楚南卿高山玫瑰的压迫，此时能够窝在小兔崽子的怀里，感受下百香果的甜腻，果然是相当惬意的事情。
　　车子是陈焕开的，他显然很清楚防御所的人员安排情况，轻车熟路地将他们从楚宅里带了出来。
　　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陈焕家里在城中村，当他选择和楚南卿站到一边的时候，家就不能回了。潘嵩更是依附于楚南卿的。
　　眼下看来，只能回宋家。
　　宋霄棠立刻给宋蒙打了电话，通知他把客房打扫出来，一会楚南卿会到。
　　宋蒙在电话里吃了一惊，像是不知道楚南卿还会再出现一般，有些语无伦次。
　　“我这个弟弟啊，到现在都有些怕你。你说当年，你当他体能教官的时候，到底怎么了？”宋霄棠没忍住打趣。
　　楚南卿摇头，狐疑道：“小不点一直挺乖的呀。”
　　“……”听到楚南卿叫小不点，宋霄棠总觉得有点想笑。
　　但他就不和这个可怜的家伙一般计较了。
　　现在的情况是：
　　楚南卿的腺体恢复了，用的是阿七的腺体，而阿七怕他不接受，谎称自己已经死了，躲到了外地。
　　可楚南卿原本只是Omega的事情，除了宋霄棠和万洋，没别人知道。
　　楚钦因为谋杀了妻子和小儿子，被防御所的人通缉，但此时已经逃之夭夭。
　　而万洋是楚钦的私生子，楚南卿的亲弟弟，除了宋霄棠没人知道，没人知道。
　　这一家子可真乱啊！
　　宋霄棠下意识地捏住了万洋的手，有点心疼他家小兔崽子了。
　　幸亏先遇上了自己，要是真的愣头青一头扎进复仇计划里，就他那点小心机早就被楚家人吃干抹净了。
　　保不齐，现在楚南卿颈后的腺体，就是从万洋身上挖出来的。
　　想到这里，宋霄棠不由得一阵恶寒……
　　要说，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楚钦！
　　可他又躲在哪里呢！
　　与此同时，出现在云都大街小巷通缉令上的男人，正睡在一间不足八平米的小隔间里，瑟瑟发抖。
　　“楚老爷子，还不打算开口吗？这么不吃不喝，绝食死掉，多亏呀。”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缓步走到楚钦面前，用着楚钦的拐杖一下下戳着他的身体，听不到对方的回答后，愤怒地挥舞起来，劈头就打到了肩膀上。
　　楚钦发出了一声闷哼。
　　“只要你给出换腺体的方法，我就放你出去。骄奢淫逸一辈子，你能甘心死在这么个鬼地方？”男人打完一棍，又给了颗枣，“我不要你的命，就要个医生的名字，不过分吧！”
　　“呸——宋家出了你这种人，才叫家门不幸。”楚钦猛地啐了一口，直接啐在男人雪白的面具上。
　　男人见他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谋，慢慢摘掉了面具，露出底下一张人畜无害，还有些无辜的脸。
　　宋蒙没有恼，淡淡地说：“他们正要把楚南卿送到我家里来呢！”
　　“宋蒙，你个畜生——”


第66章 真是愚蠢又可悲
　　楚钦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屁孩手里。
　　楚南卿要回来的消息，钦家早就通知了。
　　多年来，冷疆钦家一直都致力于让他认祖归宗，但有一个条件，从此后楚钦的名字要改掉，不再姓楚，而要姓钦。
　　呵，楚钦变成钦楚吗？
　　换汤不换药的名堂，他才不在乎呢！
　　更何况，楚三爷留下的财产起码够他挥霍这一世的。在云都，也没有几个家族能够他们楚家排在一起的。
　　他也就唯独心疼自己的长子，楚南卿。那孩子出生就是Omega，怎么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生存下去？
　　正好他的腺体发育不全，那就用祖辈传下来的方法——换了腺体。
　　不做任人鱼肉的Omega，而要成为领导他人的Alpha。
　　楚楚愿意从Alpha变成Omega，那是妇人之仁。而他拼劲一切，让儿子从一个Omega变成Alpha，那才是明智之举。
　　一开始也没有打那些私生子的主意，都是自己的后代，多留几个也花不了多少钱。但其中有个Omega，偏偏想对楚南卿下手，认为没了楚南卿，那自己的儿子就可以成为楚家的继承人了。
　　真是可笑极了。
　　那种货色生出来的儿子，怎么可以和楚南卿相提并论？
　　不仅愚蠢还可悲！
　　私生子而已，生了和没生有什么区别？留着还得浪费粮食。
　　挖掉第一个私生子的腺体，以后的就顺利多了。
　　只可惜，那些人一个比一个垃圾。
　　有的腺体，甚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开始萎缩退化，一点用都没有。
　　活活让楚南卿受了罪。
　　要说钦家有什么好的地方，倒还真有。
　　楚南卿刚刚被带走的时候，楚钦出动了全部的雇佣兵，搜遍了附近的城市，最后才知道是钦家派人来带走了他。
　　整个冬季余下的时间里，他都在盘算着如果楚南卿有个三长两短，那就算是赔上自己一条命，也得让钦家给楚南卿陪葬。
　　楚家全部的不幸，都是来自于他那丑陋的Alpha父亲，也就是楚楚的副官。
　　如果他一开始没有离家出走，离开冷疆到云都生活遇上楚楚，那楚楚也不会情根深种，抛弃自己优秀的Alpha腺体，一意孤行，成了Omega，还心甘情愿地为一个毁容之人孕育后代。
　　旁人不知，但楚钦心里和明镜一样。
　　他那被外人称道的善人父亲，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他因为毁容，而将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了爱人楚楚的身上。
　　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他却一次次指责楚楚出.轨，要抛弃自己，逼着楚楚放弃Alpha的身份，冒死生下儿子。
　　他企图用孩子，绑住楚楚的一生，始终围着自己的病床转。
　　但没有想到，楚楚根本没有坚持多久，她很早就撒手人寰了。
　　可笑的是，直到楚钦杀掉自己的父亲时，都不知道这个丑八怪究竟叫什么名字？
　　别墅里所有人都称呼他钦副官，而楚钦从未叫过他父亲。
　　如果他真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他应该和自己一样缅怀母亲，而不是在母亲刚刚去世，就胁迫照顾自己的护士半夜为自己“服务”。
　　如果他还有一点点做父亲的职责，那他就不会放任佣人和下属对自己苛责，当着大少爷，却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处理掉他，很简单，不过是针管里头小小的一截空气而已。
　　楚钦没有享受过父爱，但楚南卿却享受着他全部的爱。
　　他甚至不惜放弃了其他孩子的生命，也要救回楚南卿的腺体。
　　楚南卿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即便去了冷疆，也知道要回到云都，回到他楚钦的身边。
　　但有个变数，他真的是没有想到。
　　这个叫做宋蒙的家伙，是怎么招惹上楚南卿的？
　　他不傻，知道宋蒙是宋霄棠的弟弟。
　　按理说，宋霄棠从沙城回来后，卸任云霄集团的职务，身边总是带着另一个毛头小子Alpha，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里面的猫腻。
　　而楚南卿和宋霄棠的订婚，早就成了笑话，贻笑大方了。
　　作为楚家人，楚钦最多看在自家儿子的份上，不和宋家一般见识，但还真的做不到，礼尚往来。
　　楚南卿回家后，楚钦就看出他这次的腺体一直很成功，信息素相当的契合，而且等级非常高，远远超出普通A+的水平。
　　这一下，让他对宋家的防备心，大为减少。
　　而且，上门的不是宋霄棠，而是宋蒙。
　　可是这小子，二话没说，直接用信息素压制了他，将他带出了楚宅，然后关了起来。
　　已经过去将近10天了，他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楚南卿会不会因此，而将云都翻了个底朝天。
　　但他仍旧舍不得楚南卿难过。
　　实在不行，就用这条老命和宋蒙拼个你死我活吧。
　　不然呢，难不成还真的向宋蒙说的那样，给他也做一次腺体手术吗？
　　宋蒙瞪着无辜的大眼睛，阴阳怪气地说：“替我换上我哥的腺体，再让南卿哥换上万洋的腺体，不是很好吗？虽然现在南卿哥的腺体长得还不错，但毕竟比不上亲生兄弟的嘛。”
　　他说出这话，楚钦才反应过来，找出里面的破绽：“你什么意思？”
　　“那个万洋，是万心怡的儿子。你还记得那个女人吗？她逃到了沙城，然后生下了孩子。万洋的信息素等级是A+，你猜他为什么会来云都？恐怕是想要找你报仇吧！”
　　“一派胡言。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楚钦根本不信宋蒙的话。
　　宋蒙反倒是无所谓：“你怎么就不相信呢！我可不会拿我和南卿哥的未来做赌注！我要的是一次性成功。宋霄棠一直是我留在最后的武器，S级的腺体能够让我顺利成为Omega。你的母亲楚楚不就是这么做的嘛。”
　　说着，宋蒙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可是，半路冒出来一个万洋，二话不说就把宋霄棠给标记了，还是彻底标记，你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他吗？可是杀了他也不解恨，我要当着他的面，将他所有在乎的人，统统都折磨一遍。”
　　“你猜怎么着？派人去了沙城调查万洋的底细，却发现他是万心怡的儿子。从结果上来看，我还得多谢谢他，彻底标记完成，代表着两个腺体很契合。用在我和南卿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呸——
　　楚钦呛声：“宋霄棠知道你的打算吗？知道他心爱的弟弟，竟然是如此狼子野心的人？我还真是替他不值。”
　　“怪就怪在，这么多年，你没有换好南卿哥的腺体，害他活活受了那么多罪！现在他身上留着那个阿七的腺体，我一想到，就觉得恶心！！！”


第67章 打破
　　宋家老宅子一下就热闹了。
　　楚南卿带着潘嵩，潘嵩带着陈焕，三个人都住了进来。
　　闻野前脚进了宋家的门，后脚就被顾白捡了回去，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回来也不和我说，短信倒是知道发的。我认不出霄棠家的茶杯？那是我送的！”
　　事情过去小半个月。
　　几个人都没有离开宋家的别墅，大门10米开外，就有防御所的人盯梢，生怕从里面逃出去一个苍蝇。
　　宋霄棠倒是出入自由。
　　每天，他和万洋早起过来凑热闹，等到吃过晚饭才意犹未尽的回家睡觉。
　　本来，他琢磨着要给万洋捣腾个饭店，或者两人出去走走，再不济回沙城看看。但这家里住了人，一热闹起来，他就有些不愿意动弹了。
　　早些时间，他的肩头左边扛着云霄集团，右边扛着父母的失踪案，眼睛耳朵还得防着在青岭的小叔，这一下担子都卸下来了，反而有些惬意过头了。
　　“万洋，不要再给我烤了，我都吃胖了。”宋霄棠半靠在躺椅上，头顶的遮阳伞只遮住了一半的日头，他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忙的不可开交的万大厨。
　　这群人不能出门，只能窝在家里，变着花样地杀时间。
　　也就是宋霄棠想出来的主意，已经连着三天在后院里烧烤了。万洋乐得为宋霄棠服务，看他吃的油光嘴滑，心里就开心。反正有陈焕给自己打下手，活也不重。
　　陈焕也是没办法。潘嵩每天和他说的话，能用三句解决，就绝对不会再多说一句。
　　那头万洋笑着说了一句：“羊肉不肥，瘦着呢。”
　　这头的宋霄棠又不耐烦地扭头和楚南卿抱怨：“你看看，一天到晚就知道喂我吃的，还会什么？”
　　“你不就喜欢这样的？”楚南卿继续喝他的鲜榨果汁，挑眉道，“口是心非的Omega！”
　　“……你是在说自己吗？”宋霄棠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这就要自爆身份了。”
　　楚南卿吃瘪，眯起眼睛瞧他。
　　宋霄棠轻咳嗓子，还有点不高兴：“我这不是为了哄你开心嘛，天天绷着一张脸，做给谁看呢！风水轮流转，以前你帮我找人，现在大不了我帮你找人嘛。”
　　“不是这个原因……人不会是他害的。楚钦是什么样的人？能在那么大桥下面挖腺体，还被人看见？而且，时间太紧凑了。我刚回云都没两天，视频就流出来了，而他也失踪了。”
　　“所以，你觉得是有人针对你？”
　　“可能吧。”
　　楚南卿刚想再说点什么，身边的位置就被万洋挤占了：“靠得太近了。”
　　宋霄棠正聊得开心，有些不乐意：“正聊着呢，你怎么又凑上来了？”
　　“霄哥，尝尝。”万洋假装没看出他的不高兴，夹了一块羊肉就往宋霄棠嘴里送。
　　宋霄棠吃人最短，这下就老实了。
　　楚南卿也不好打扰人家小年轻秀恩爱，很识趣地走到了一旁。
　　他和正在烤肉的陈焕打了个照面，随即就走了过去。
　　“长官。”陈焕做不到和其他人一样的镇定自若，面对楚南卿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楚南卿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听说，潘嵩把你赶出门了？”
　　陈焕脸颊一红，随即就低下了头。他不知道潘嵩对楚南卿说了多少，但一点也不想细听他要说什么。
　　“陈焕，听我说啊，潘嵩那么做呢，也不能怪他。毕竟你们两个都是Alpha，而且级别都不算低，勉强不到一块的。先不说有没有感情，就连信息素这关也过不了吧？”
　　楚南卿说的有些苦口婆心，但听到陈焕的耳朵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咬了咬唇，抬头，眼眸晶亮：“长官，那是因为你喜欢的人，不是Alpha吧！”
　　楚南卿沉默。
　　陈焕坚持道：“我当然知道同样是Alpha，会相互喜欢的几率很低，但是就算潘队长不喜欢我，也不阻碍我喜欢他呀。”
　　楚南卿：“……”我为什么要趟浑水？
　　这时，潘嵩和宋蒙一起过来了。
　　潘嵩是从屋内拿了一些啤酒，而宋蒙却是从花园方向过来的，剪了几株玫瑰。
　　“南卿哥，你喜欢玫瑰吧。你的信息素是高山玫瑰。”宋蒙喜笑颜开，似乎没有听到刚才两人的不愉快，很高情商地直接忽视了。
　　楚南卿大方地接过玫瑰花，笑道：“谢谢小不点了。我去放到桌子上。”
　　“好。”
　　宋蒙远远地看着楚南卿离开，眼里的风暴已经卷了起来。
　　Alpha不能和Alpha在一起吗？
　　没关系，我的长官，很快，我就会是最强的Omega了。
　　一下午的时间，过的很快。
　　几人一直待在天黑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屋内。
　　进屋前，宋霄棠拉了弟弟一把，示意他留下：“宋蒙，我有事问你。”
　　“哥，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董事会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好几天没有去上班。你不是每天都出门了吗？去哪里了？和谁一起的？”
　　“哥，我就是去周围酒店转了一圈。那帮老家伙嘴里总没句真话，我怕上了他们的当。”宋蒙拉着哥哥的胳膊，晃了晃。
　　“真的？”宋霄棠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佯装生气道，“你现在可是宋家的当家人。”
　　“知道了，哥。有空你就多陪陪万洋嘛，你们的婚礼什么时候？”
　　什么婚礼！
　　宋霄棠眼睛一瞪，先前的疑虑统统都跑到九霄云外了。
　　晚上，老管家给客人们准备了清粥小菜，主要是下午茶太瓷实，大家都吃不下了。
　　“哈哈，馋死那帮监视的蠢东西。”宋霄棠边喝粥，边打哈哈。
　　所有人都喝了清粥，没多一会就犯了困。
　　宋霄棠也懒得回别墅，就在原先的房间里睡了。
　　一大清早，老管家一声尖叫惊醒了所有人。
　　大家冲到门厅，看到了血泊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腹部扎了一刀的楚老爷子，而躺在他身边的是腺体被划开口子的宋蒙！
　　“宋蒙——”
　　宋霄棠尖叫着，扑了上去。


第68章 一切尘埃落定
　　宋蒙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楚老爷子不肯松口，而楚南卿也一次又一次借由潘嵩和陈焕的事情，重复了一遍遍Alpha和Alpha之间没有未来。
　　宋蒙只觉得心烦，他又没有要逼着楚南卿现在接受自己，总有办法的。
　　只要他受了伤，他的哥哥，亲爱的S级Omega，会用尽一切办法救回他的。
　　所以下刀的时候，一刻都没有犹豫，快狠准地扎破了腺体。
　　甚至，他是先扎破了腺体，才去捅的楚钦。
　　有点可惜的是，楚钦的血流了一地，弄脏了他很喜欢的一块地毯……
　　不过，更令他感到神奇的是，明明自己已经陷入信息素紊乱的昏迷里，但他还能清楚地听到病床旁边的声音。
　　说话的是宋霄棠，他声音疲惫，充满了绝望。
　　“我就这一个弟弟，你们说要怎么办？”
　　“霄棠，我劝你考虑清楚，换腺体这种事情不是简简单单地挖掉就可以了。你的身体会发生很多变化，即便顺利熬过手术，后续的事情……这些我经历过，不希望你也要受这种的痛苦。”
　　现在说话的是楚南卿，他言辞恳切，确实是个善人。
　　依旧是在那个看流星雨的夜晚，陪着无人来接的宋蒙一整晚的楚长官。
　　他从未变过。
　　宋蒙内心狂喜，只要哥哥愿意换掉腺体，那万洋脖子后面那块地方，早晚都会是自己的。
　　万洋听到宋霄棠的话，简直就是五雷轰顶，他都想把人直接拉出病房外，问清楚，他是不是认真的？
　　“霄哥，你换掉腺体，那我怎么办？”万洋红着眼睛，声音已经有些干涩了。
　　宋霄棠半晌才对上他的视线，笑道：“小兔崽子，要是我没了腺体，你就不喜欢我啦？”
　　“我不是这个意思……霄哥，我只是……”
　　“行了，别在这里打扰他休息了。我们回去再说。”
　　宋霄棠起身，把人带了出去，将门小心翼翼地合上。
　　病床上的宋蒙眼珠子飞快地转着，外人却也猜不透如此无辜的受害者，内心究竟酝酿什么样的风暴。
　　楚南卿确实不能在医院久留。
　　楚老爷子没有熬得过急救。葬礼安排在两天后。
　　那天凌晨发生的事故，来的极为蹊跷，没人知道楚老爷子是怎么来的宋家，街头和宋家门口的监控都被人蓄意破坏了。
　　两个人倒在血泊中，一个腹部中刀，一个腺体受伤。
　　就这种情况来看，似乎也没有过多可以追查的必要。
　　宋蒙没理由在自己家里伤人，何况家里有不少客人。
　　防御所认为另一种可能更是无稽之谈，不可能有人会先伤害自己的腺体，再去捅别人一刀。
　　案子草草了结。
　　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大桥下的伤害案件，影响面更加的广，需要及时止损。
　　有什么比一具尸体，更加能安抚人心的呢！
　　也算是风光过一世的人，最后出席葬礼的，寥寥无几。
　　楚南卿主持了下葬。
　　献花的时候，宋霄棠推了万洋一把：“去吧，留个念想。”
　　万洋情绪复杂地听从了宋霄棠的话。
　　楚南卿的墓，紧紧挨着母亲，而他的父亲据说实行了海葬，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们一笔勾销了。”万洋默默把花摆到了墓碑前。
　　回去的时候，车子里气氛很安静。
　　楚南卿先开了口：“霄棠，如果真的要做手术的话，用楚家的地下室。医生，我可以帮你找。”
　　嘭——
　　说时迟，那时快！
　　万洋一记勾拳，就打到了楚南卿的脸上，力道之大，让整辆车子都为之一颤。
　　陈焕差点都稳不住方向盘了。
　　宋霄棠一下子变了脸，吼了一句：“万洋，你给下车。”
　　“我不下！我又不是傻子，现在下车，你还能理我吗？”万洋目眦欲裂，继续盯着楚南卿，但话却还是说给宋霄棠听的。
　　陈焕这时也没了主意，脚就在刹车上，不知道该不该踩下去。
　　“陈焕，停车！要不然，我跳下去！”宋霄棠不甘示弱，一个耳光就打到了万洋的脸上，“你滚不滚？”
　　“霄哥！”
　　“别喊我！”宋霄棠转过身子，手在攥在胸.前，抖得厉害，“停车。”
　　万洋被赶了下去。
　　他看着车子开远，激起地上的碎石，眼泪也绷不住了，哗哗往下淌，仿佛那些石头都进了他的眼睛。
　　从陵园走回宋家，走了整整半天的功夫。
　　可以打车，但万洋不想。
　　他需要时间冷静，想到一个可以阻止宋霄棠冲动的方法。
　　好日子刚刚开始，他实在认不得就此失去宋霄棠。
　　他们明明是彻底标记过的爱人啊。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说要腺体给别人呢？
　　他明白宋蒙在宋霄棠心中的地方，或许确实要比自己来的高。但是，但是，也不是一定需要把腺体还给他吧？
　　云都人都是怎么回事？
　　遇到事情，不能好好说嘛？
　　为什么腺体受了伤，就要找个新的腺体换上，那对捐献者公平吗？
　　楚家这样，现在宋家居然也这样。
　　万洋愤愤不平，直到脚停在了宋家宅子门口，才恍然大悟。
　　到家了。
　　宋霄棠不在，可能是跟着楚南卿一起回楚家了，他没有细问。
　　关键是，管家也顾不来他的情绪，正在厨房里反思呢。
　　万洋想上前帮忙，就问道：“怎么了？有我能帮忙的？”
　　他是厨师，厨房里的事情，应该问题不太。
　　管家有点为难。
　　“那天你们喝的粥，剩了一些。我喂给了常来院子里的野猫，这几天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中午帮佣出去看，几只猫在玫瑰花下打盹，都快冻死了。”
　　“……”万洋的心淡了下去，想，“这有什么呀。”
　　“看了兽医，说是被人下了安眠药，所以睡过去了。还好抢救及时，但底子太弱了。我想着能不能养在家里，又怕大少爷不喜欢。”
　　管家欲言又止，看了看万洋，显然是希望他能替几只猫求情。
　　万洋自顾不暇，自然没法分心给几只猫。
　　但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激动道：“安眠药？会不会是那天的粥有问题？”
　　“粥？不应该啊，那是小少爷特意吩咐做的，提前也没商量……”管家自言自语。
　　万洋却是心头一跳：“这个宝贝弟弟有问题。”
　　接下来几天里，万洋想尽了一切办法接近宋霄棠，想要把自己的这个推论告诉他。
　　但每次守在宋家门口，看见宋霄棠的时候，他都不敢开口。
　　那是宋霄棠的弟弟，他怎么可能说出口？
　　而宋霄棠也显然在避着他，路过他的时候不会停下来，而有时候他从正面进入宋家，也会偷偷从后门溜走。
　　万洋抓心挠肺，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要去找万洋问个清楚。
　　实在不行，就直接……
　　唉……万洋确实六神无主，无计可施。
　　最后做了最坏的打算。
　　那天晚上，距离宋霄棠将他扔下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了。
　　宋家的管家突然兴奋地在宅里又叫又嚷的，说是小少爷醒了。
　　万洋实在等不下去，鬼使神差地拎了一根棍子，冲到了医院。
　　宋蒙在被窝里睡得正香，万洋高高举起了棍子，差一点就敲下去了，但隐隐闻到了生巧的味道。
　　“霄哥？”万洋的声音都在发颤，生怕被子里的人已经抢走了宋霄棠的腺体。
　　然而，被子里头钻出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儿，眼睛鼻子都是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的。
　　啪嗒一声，棍子落了地。
　　“霄哥——”
　　万洋狠狠地抱了上去，然后一口咬住了宋霄棠的腺体，让自己的百香果和生巧的味道进一步融合。
　　他不管什么是不是不合时宜，只是太想，太想宋霄棠了。
　　过去的半个月里，他看着宋霄棠和自己擦肩而过，看着他的眉头一天比一天重，以为是他想要下定决心挖掉自己的腺体，心急如焚。
　　但现在……
　　年轻Alpha说不出话了，咬住腺体的犬牙也渐渐失去了力道，终于松开了Omega。
　　“万洋？”宋霄棠感觉到肩头的力道似乎有些不一样，正想推开他，却感觉到一阵湿润。
　　万洋哭了。
　　他边哭边小声地控诉：“我以为，你已经把腺体给他了……不要给他，他不是好人……”
　　“乖。我都知道。”宋霄棠拍了拍他的背，叹了口气，“我都知道。”
　　都知道？
　　万洋这下有些不自然起来，他含糊着问：“霄哥都知道什么？”
　　“是他挖走了辛淼和楚晖的腺体，也是他先弄伤自己，再捅了楚钦……刚刚防御所的人已经把他带走了，楚南卿他们跟着去了。我，我想留下……”
　　宋霄棠说到最后，有点语塞，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床铺。
　　“霄哥，你什么时候怀疑的？”万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宋霄棠轻叹一口气：“他好几天没有去公司，却和我说去巡查了。楚钦闯进来的那天，监控坏了，但防御所在别墅附近盯梢的人也根本没有见到人外出。监控可以弄坏，难道人的眼睛也瞎了？”
　　万洋：“……”
　　“他疏忽了，以为晚上没人会盯梢。”
　　“霄哥，以后我陪你。”万洋又凑了上去。
　　他没问宋蒙的目的，但宋霄棠应该是知道的。等哪一天，霄哥想说了，他一定会听的。
　　两人抱在一起很久，最后手脚都有些麻了。
　　宋霄棠红着鼻头问：“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万洋支支吾吾：“那天的粥好像被放了安眠药，肯定藏了什么秘密。”
　　宋霄棠破涕为笑：“小兔崽子，你还真不愧是厨师呢！”
　　万洋的脸，再一次在宋霄棠的调侃下，变得通红。
　　良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两人离开医院，重新往外走。
　　宋霄棠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万洋说：“你背我吧。”
　　万洋一愣，很快就反应下来，立刻蹲了下来。
　　上一回，他想要背宋霄棠，宋霄棠将他赶出了家门。
　　而这次，他要一路一步步背着宋霄棠回家。
　　他们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