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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前夫总想攻略我
　　作者：纸有问题
　　简介：
　　大学毕业那年，余笙迫于意外和情敌结了婚，定下了婚姻协议。
　　余笙兢兢业业营业四年。
　　在朋友和经纪人眼中，他是倒贴霍岭州的糟糠夫。
　　在粉丝眼中，他是扒着霍岭州炒cp的吸血虫。
　　在路人眼中，他是被霍岭州送了一望无际青青草原的绿帽侠。
　　在“猪队友”无数拖后腿的各种骚操作下，终于余笙看清了这个“猪队友”带不动的现象本质，决定终结协议。
　　——————
　　圈里圈外的人没人看好这段婚姻，果真这段婚姻并没好下场。
　　大家都等着看被甩的余笙在镜头前痛哭流涕。
　　结果——
　　记者：为什么你们要离婚？
　　余笙一脸解脱：营业性价比太低，不划算。
　　吃瓜群众：？？？
　　霍岭州：我把你当老婆，你竟然只想营业？
　　——————
　　再后来网友就在余笙拍剧路透、机场照、街拍各种场合中发现，每次都有一个行迹鬼祟的蒙面男人入镜。
　　网友：这是哪里来的私生饭，心里能不能有点AC数，离我们阿笙远一点！
　　剧组化妆间里。
　　被堵在墙角的余笙面无表情地把网友评论念了一遍。
　　霍岭州靠近余笙耳边道：什么数都没有，我心里只有你。
　　①娱乐圈背景，无原型
　　②人美心善温柔受×神经大条沙雕攻
　　③追妻火葬场


第1章 
　　桌上的照片和几张打印纸混乱的放在一起，旁边随意摆着几个还剩有咖啡残渣的杯子，屋内的人都忙忙碌碌，丝毫分不出神来收拾一下这堆凌乱的杂物。
　　余笙握着发烫手机的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他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看起来很是清醒，如果不是他眼下的隐隐乌青，恐怕没人看得出他已经快四十个小时没休息了。
　　廖平有些不忍地上前说：“余哥，你先去睡一会吧，有新消息了我马上通知你。”
　　廖平是霍岭州的助理之一，霍岭州的经纪人陈琦兰现在忙得焦头烂额，连带他们这些助理也要一起加班。
　　余笙摆了摆手：“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你不用管我，去做你的事就好。”
　　廖平看着他坚定的表情叹了口气说：“余哥你知道霍哥这个人平时就不拘小节，也不注意避不避嫌的，我看这次多半又是狗仔瞎编排故事来赚流量。”
　　余笙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和霍岭州结婚后不到两个月就传出他的婚外绯闻时余笙是惊怒的，等到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以后，余笙差不多也快麻木了，不过也仅仅是差不多而不是全部。
　　就在一天前，他的航班刚抵达，一打开手机就接到陈琦兰的电话，电话那头陈琦兰让他什么都别回应先过去再说，挂了电话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霍岭州又闹出事了。
　　果不其然，打开微博就看到几个营销号同时转发了同剧组某十八线小鲜肉深夜敲开霍岭州房门的短视频，关键是这货居然让小鲜肉进去了，而且还一待就待了一个多小时，鬼知道俩人在这一个多小时内做了什么，越是扑朔迷离就越引人遐想，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娱乐至死的年代谁能控制得住舆论。
　　关上手机，余笙走出航站楼，本来有些疲惫的身体接触到冷风瞬时一个激灵，连带他的心都吹得有些发凉。
　　在此之前，在片场连续拍了十多个小时的戏，下了飞机本打算立马回家休息的他只得马不停蹄赶到霍岭州团队的办公处，接下来就是公关大战，而他需要配合陈琦兰把这场舆论战赢回来。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就是一块砖，还是一块单独属于霍岭州的免费套餐砖，只要霍岭州需要，他就必须得被搬去救急。
　　正在余笙盯着手机发呆时，陈琦兰踏着高跟鞋颇有气势地走了进来，对着屋内的人说：“舆论差不多控制住了，辛苦大家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这次的绯闻事件说大也不算大，只不过当事人霍岭州进了剧组，而这个剧组的导演又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正好绯闻刚闹出来时赶上霍岭州拍一场在沙漠里的重头戏，一直心很大的霍岭州竟然一声不响撇下助理就独自和导演进了沙漠，等到绯闻闹起来，联系不到当事人的陈琦兰气得想直接爆粗口。
　　所以没法从霍岭州这边还原真相的陈琦兰，只得多费了几番周折才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赶快让团队进行公关，又是澄清又是让余笙配合他们秀恩爱，折腾到现在才好歹平息下去。
　　忙活了许久的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收拾收拾就要回家，陈琦兰一贯强势的神情中也露出了一丝疲惫，她转身正打算出去就看到了坐在角落沙发里的余笙。
　　陈琦兰作为一个金牌经纪人，一直清楚娱乐圈夫妻或夫夫的关系是把双刃剑，原本按照她的经验来说，对待余笙的态度应该理智而公事公办化，但耐不住霍岭州大小麻烦不断，她自然而然便和被当作灭火器的余笙接触多了起来，长时间相处下来，她不得不感叹霍岭州真是天生走狗屎运的命，居然能找到余笙这么一个耐心又温和到极致的人，要是霍岭州换一个伴侣，光是婚后半年的绯闻恐怕都够让双方撕破脸了，接触得越多，陈琦兰对余笙产生的负罪感越重，霍岭州的团队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利用他来公关，无非就是看在他对霍岭州的情义上，有时候陈琦兰也会想，到底是要多爱一个人才能这么无限度地包容一个人呢？
　　想到这，陈琦兰走到余笙身前，语气温柔了一些问道：“小余你还不回去吗？”
　　余笙仿佛才回过神来般问：“事情都解决好了？”
　　陈琦兰点点头：“差不多了，收尾的事靠粉丝的支持也能搞定。”
　　余笙把手机收回兜里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我派张车送你吧，你拉着行李箱出去打车不方便。”陈琦兰多少也是知道余笙情况的，余笙作为一个粉丝口中的三线过气小明星，早已失去了公司给特权的待遇，加上他经纪人对他不上心，有时候连赶通告的接送都成问题。
　　余笙知道陈琦兰是好意也不逞强便应了。
　　刚要走出门，陈琦兰又叫住了他：“这次的事是个误会，那个十八线小鲜肉是去给霍岭州送剧本，正好碰上霍岭州房间的淋浴头坏了，他就让那个小鲜肉帮他一起修，两个人没发生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余笙愣了愣，能让同剧组的演员跟自己一起修淋浴头而不是打电话找酒店负责人，这么清奇的脑回路说出去脑残粉都不会信，但好歹是经历过和霍岭州四年婚姻生活洗礼的人，他信这是霍岭州能做出的事。
　　不过信是一回事，介不介意就是另一回事了，同剧组十八线小鲜肉深夜来敲门这事究竟是单纯送剧本还是别有目的，圈内人一眼就看得出来，他不信霍岭州会蠢到这种小套路都看不破，即使霍岭州真只跟小鲜肉单纯修修淋浴聊聊天，那分工配合的过程中也难保心有灵犀双目对视暗送秋波……余笙不想再想下去，况且他也没必要去求证真相，胡乱应付了陈琦兰几句他就下了楼。
　　坐上车，他一歪头靠在车窗上就睡了过去，直到车到了楼下他才被司机叫醒。
　　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前，余笙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没有人气的灰尘味扑面而来，他累极，换了鞋把行李箱推到一边，顾不上打扫卫生就躺倒在沙发的怀抱里。
　　他刚打算就这么睡过去，就听到手机响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翻开了微信，看到是陈琦兰问他到了没有，他心内几不可查的失落了一下，又马上回复了简短的两个字“到了”。
　　陈琦兰没回复新的消息，大概是知道他现在需要睡眠，便也不再打扰他。
　　余笙却没有马上收起手机，他滑动着手机界面，看到霍岭州的名字时，他终是忍不住调出了那串号码，拨号后耳边只有绵长的等待音，直到自动挂断，余笙自嘲的笑了笑，把手机调成静音就扔到了一边，再也不管这些烦心事直接睡了个昏天地暗。
　　等到余笙醒来，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显示的是十一点半，再拿过手机一看，嗬，直接睡了十五个小时，顺便看到的还有一堆未接来电显示，大多数都无甚重要，却没有霍岭州打来的，最后他选择了郝宁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他一边打一边拉开了冰箱的门，当他发现冰箱里只剩一颗失去水分的小白菜和一把面条时郝宁接起了电话。
　　“喂，你怎么才回我电话，不是说好昨天就回海市了吗，打你那么多电话你都不接，想找你出来聚聚可真是不容易啊！”
　　听到老友毫不留情的嫌弃余笙压抑许久的心情突然轻松了起来：“被告人还有说话的权利，您老人家能给我个辩诉的机会吗？”
　　“那你老实交代你又偷偷跑哪浪去了？”
　　“我也想浪啊，”余笙叹了口气，关上冰箱门，穿上鞋准备下楼买点吃的，“可惜周公大人非要拉着我聊天呢。”
　　“回来都快两天了还在补觉，你是有多困……”话说到一半郝宁似乎突然反应过来又道，“该不会你又被霍岭州那边拉去灭火了吧？”
　　余笙“嗯”了一声。
　　紧接着郝宁就劈头盖脸道：“霍岭州也太不是东西了吧，虽说你们是假结婚，但也不能搞这么过分啊，隔几天就闹出个绯闻，自己不要脸还要拉着你下水，真是祸害人！”说完，他犹不解气地把矛头指向余笙，“我说你也是太心软了，管他什么绯闻丑闻的，让他的公关团队自己处理去，你帮他们是你的情义不是义务，你再这样下去，活该被霍岭州和他的团队榨干全身的价值……”
　　电梯门正好打开，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哭丧着脸的小孩走出来，似乎是郝宁的声音太大，男人朝余笙这边瞥了一眼，余笙也反应过来，忙把目光从男人俊秀的面容上收了回来，调小了音量。
　　等到电梯门合上，余笙才慢悠悠道：“我自己有分寸，你就别担心了。”
　　“你要有分寸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我看你就是被霍岭州吃死了，”郝宁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当初你答应他假结婚时要是我在绝对会阻止你，你也不至于……”
　　“好了好了，你唠不唠叨，你都知道是假的，也应该明白我们只是利益互助而已，感情上何必那么较真。”
　　郝宁咬牙切齿道：“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利益互助，但是到现在我就只看到你单方面营业，整天东边忙西边跑的替他收拾烂摊子，转过头你还要被他的骂蹭热度，真不知道你图啥？”
　　“我能图啥，当时不是形势所迫么。”余笙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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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即将开文《咸鱼美人跑路后反派他急了》，有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预先收藏一个呀~
　　宁牵上一辈子卷生卷死，最终英年早逝，死后穿到了一本小说中的同名废物美人身上。
　　宁牵：老天到底待我不薄，终于可以过上养老生活，开心（咸鱼拍肚皮
　　原书：这个角色因为嫉妒主角受，不断给主角受找茬，被疯狂打脸
　　问题不大，他对找茬什么的没兴趣，给他一个枕头，他可以全天找周公
　　原书：你嫁给了本书最大的反派，你因为得罪主角受触碰到了大反派的逆鳞，没活过十章
　　问题不大，只要他安静躺平就能苟
　　原书：反派对主角受爱而不得，因爱成恨，最终把自己以及全家给作死了
　　问题……不算太大，在他翻车前离婚跑路即可
　　结婚之初
　　路桓则盯着那个每天睡到自然醒才下楼的人，开始阴阳：打那么响的雷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宁牵：窗帘一拉，被子一盖，然后你只需要静静闭上眼，耳朵就会自动屏蔽一切噪音，需要的话等会我再给你示范一次
　　路桓则：……
　　他对一个远近闻名的废物就不该抱有任何期待
　　撞见大反派被围攻欺负，这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头上。
　　宁牵：其实我也有一颗当演员的心，我来给各位演一个
　　路人们：原来是扮猪吃老虎，白莲味超标了！
　　路桓则：小废物这么做一定是太爱我了，虽然不能回应他的感情，但以后还是对他好点
　　成果被抄，临时上台发言，靠着上一世积累轻松获得大佬们高分评价。
　　反派：原来你是这种人，把假的资料放在明面上迷惑我们，自己却偷偷准备了更好的稿子，心机男！
　　大佬们：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祖国的未来有希望了
　　路桓则：听说我要来旁听居然准备得这么好，就为了不给我丢人，他真的好爱我
　　苟着苟着，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明明天天划水，却被研究所所长钦定去做核心项目
　　挑衅主角受，大反派不怒反笑：吃醋的宁宁也很可爱
　　不演了，彻底摆烂了，辞职离婚跑路一条龙，去过自己的养老生活
　　众人：抛弃名利从零开始，淡泊名利不慕豪门，他真的，我哭死
　　宁牵：……
　　他只是想做一条平凡无奇的小咸鱼，请大家自觉停止脑补行为
　　路桓则阴冷挑眉：你是说，在两情相悦这件事上也只是我的自我脑补？
　　宁牵：不、不是，我是自愿再次走近婚姻坟墓的（努力苦笑
　　一心向往咸鱼生活总是被迫卷起来受*用最硬的嘴说最狠的话做最宠妻的攻


第2章 
　　这件事说起来就怪四年前他不该和霍岭州一起喝酒，在那顿酒之前他们就是单纯的互相看不顺眼的关系，那顿酒之后一切就都变了，变成了互相看不顺眼的情侣关系。
　　过程就是一个俗套的酒后乱性，那些细节他一次都不想再去回忆，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么恰好，在他们昏头昏脑意乱情迷后的那天清晨，正好有狗仔蹲在酒店外打算拍另一个明星，却无意中撞上了他们。
　　他醒来后就进入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的状况，连脸皮一向厚如城墙的霍岭州也难得的把一脸慌张写在了脸上，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被拍了下来，狗仔发现有戏，看两人离开的方向，就马上联系了在停车场的同事。
　　本来两人要是老老实实坐上车赶快离开也就没多大事了，结果霍岭州当时不知道脑袋搭错了哪根经，站在车门前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几秒，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说：“昨天晚上粗暴了点，把你衣服弄坏了，你先套上这件。”
　　听到霍岭州这么说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被扯掉了两颗纽扣的领口，露出的皮肤上还依稀看得到一些痕迹，他当时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愣愣地拢了拢外套，把皮肤都遮盖了起来道：“没事，我回去换一件就好。”
　　这一幕被早早埋伏在附近的狗仔二队录了下来，镜头还很及时的对着余笙满是痕迹的皮肤做了个特写，后来余笙淡（呆）定（滞）的神色也被解读成二人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一看就是老夫老妻模式。
　　照片和视频被爆出来后，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时霍岭州处于事业上升期，而他更是才出道不久，完全没办法像如日中天的明星那样装死带过，加上同性婚姻法刚通过不久，很多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同性情侣，如果放任绯闻不管，多半会被恐同人士扣上“滥交”“同性圈混乱不堪”等关键词，到时候要是联系上社会新闻话题就更难处理了，所以两人一商量决定咬牙假装成情侣。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糊弄几个月后以工作忙加异地恋很辛苦为由来个“和平分手”，千算万算却漏掉了双方家长。
　　余笙还清晰记得他见霍岭州爷爷的第一面，看到那个不怒自威的老爷爷时，他就完全理解了在来前霍岭州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别说漏嘴的恐惧来由，虽然后来余笙发现霍爷爷其实是个很慈祥的老人家，但这并不妨碍当时他看到霍爷爷条件反射的抖了抖。
　　霍爷爷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对我家小州是真心的吗？”
　　余笙毫不犹豫且神色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他生怕自己说个“不”字就被霍爷爷的拐杖当场击毙。
　　“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余笙按照之前和霍岭州商量好的回答：“三年了。”确切说他们只是认识三年了，从他大二那年开始，不过在这三年间他们都是开启的连普通校友都不如的相见两生厌模式。
　　霍爷爷吹了吹胡子，自家孙子有了男朋友居然瞒了他们这么长时间，霍爷爷不是很高兴，不过也算是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磨合，比起隔壁老冯家那个认识不到两个月就闪婚的小孙子强多了，想到这霍爷爷表情放松了些。
　　不知道霍爷爷内心活动的余笙看着霍爷爷阴晴不定的神色心内打起了鼓，霍爷爷不说话他就只能面带微笑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霍爷爷再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男孩，长相他不是很满意，倒不是余笙长得不好，反而是太好，在他的观念里，霍岭州那个小崽子应该找个长相平平但很贤淑的伴侣来收收心，像余笙这种外貌过分突出的孩子安全分大大降低了，尤其是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相貌太过出众是好事，也是坏事，霍爷爷再看了看余笙的神情仪态，觉得这孩子虽然长得很好看，不过看起来倒是很乖巧不像会来事的，便稍微放了几分心。
　　“先坐下再说。”霍爷爷示意余笙坐下。
　　余笙还没坐稳，就听到霍爷爷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听到这话吓得余笙差点连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
　　“什、什么？”余笙安慰自己是他听错了。
　　“我问你们计划什么时候结婚，我听小州说了，你下个月就毕业了，正好有时间把婚事定下来，我翻过黄历，下个月十七号就是黄道吉日。”霍爷爷说完看向余笙，才发现这小孩一脸惊恐。
　　霍爷爷皱起了眉：“你们该不会不打算结婚，只想玩玩吧？”
　　看着霍爷爷说变就变的脸，余笙拼命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太惊喜了所以有点没反应过来，我们原本是打算把婚事往后推几年。”
　　“推几年？”霍爷爷眉毛一横，“我问你，你和小州是不是真心相爱？”
　　“是……是的，我们很爱对方。”在霍爷爷的威压下余笙只能闭着眼睛说瞎话了。
　　“小州平时对你好不好？会不会欺负你？”
　　“不会，小州人很随和，我们虽然有时会有小的争吵，但是大多数情况小州都会让着我。”余笙已经放飞自我完全进入编剧模式了。
　　“那不就成了，还推什么几年，莫非是你看不上我家小州？”霍爷爷瞪着余笙道。
　　“当然不是！”余笙忙搜肠刮肚地找理由，“只不过小州最近一年都排满通告了，我也正好接了两部戏，暂时没时间举办婚礼。”
　　“老话都说先成家再立业，你们这些孩子啊……”霍爷爷感叹道，就在余笙以为快说服霍爷爷时，没想到他突然说，“既然没时间举办婚礼，那去民政局领个证的时间总该有的吧，就这么定了，你们下个月十七号去把证领了，然后双方最亲的家属聚在一起吃个饭。”
　　定、定了？？？全程被霍爷爷带节奏的余笙在那一刻心态终于崩了。
　　就在他指望霍岭州能把事情说清楚的时候，没料到霍岭州却叛变了，居然同意了霍爷爷的结婚安排，他对此的解释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会对余笙负责的，那郑重其事的表情和认真的语气说得就好像余笙不结婚就不是男人一样。
　　在余笙还处于懵逼状态中时，霍爷爷便火速联系了余笙的父亲，双方家长一拍即合，都赞成孩子们早点定下来。
　　见余笙犹犹豫豫，霍岭州又安慰他说反正两人都算是失恋的天涯沦落人，还不如先凑合一下满足老人们的心愿，把这场婚姻当作利益互助就行了，先结了以后时机成熟再离也行，失去了队友且迫于家长殷切期望的他就这么和霍岭州稀里糊涂结了婚。
　　不得不说这几年间他靠着和霍岭州的婚姻关系，无形中就挡掉了很多想在他身上占便宜的人，一来是因为他已婚人士的身份，二来霍家在商政两界都有很深的背景，没人会为了满足那一点欲望就得罪霍家，因此余笙也乐得清静。
　　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霍岭州从来不断的婚外绯闻，由于他是霍岭州名义上伴侣的关系，一有绯闻就免不了记者对他穷追猛打，到后来陈琦兰索性每次一出绯闻就联系他第一时间秀恩爱，一边甩证据打狗仔的脸一边花式秀，搞到后来只要看到霍岭州的绯闻，粉丝就开始预警“我闻到了狗粮的气息”。
　　把这个玩成梗说起来容易，只有余笙和陈琦兰等人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少努力，陈琦兰和她团队得费心思找角度发公关文找水军引导舆论，有时候碰到对家出黑手或是不开眼的小明星团队硬是要捆绑上来的，她们还得撸起袖子下场撕，至于余笙，他的活虽然轻松了些，不过好歹他也是一个明星，有自己的工作安排，每次这样配合霍岭州的团队公关，花费时间精力不说，也引起了双方唯粉的不满，尤其他现在的经纪人章勇对这件事就很反感。
　　章勇一开始签了他就是看中霍家的背景，以为自家艺人可以抱着霍家大腿青云直上，没想到余笙是个不开窍的，不开口从霍岭州那里捞好处不说，还每次都要配合霍岭州营业，章勇气得好几次当面说想直接把自己的脑子跟余笙掉个个，内情他并不打算告诉章勇，便也只能在章勇跳脚时选择沉默。
　　另一方面，虽然两人是假结婚，余笙自认没法完全把这当作一场商业合作，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家，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看望双方亲友，休息时，他们也会同普通夫夫一样在家自己做饭，然后坐在一起看剧，甚至会两个人出去逛街旅游，即使只是顶着夫夫之名，在看到霍岭州和一个又一个的人传绯闻时，他心内总是会有些微妙的不舒服感。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每次出了事，当事人霍岭州依然吃好睡好，好像那些麻烦事完全与他无关，等余笙都累得不想说话了，霍岭州还能一脸无辜地转过头问他晚上吃什么，再然后就是死性不改又闹出新的婚外绯闻。
　　经历这么多年，余笙只能选择麻木，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协议结婚，他没立场干涉他的私生活，要么承受要么爆发，他连爆发的资本都没有，除非离婚。
　　当离婚这个念头跃出脑海时，正在吃盖饭的余笙被饭噎了一下，刚刚郝宁的话还回响在他耳边，郝宁问他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那一刻他真的无言以对，不过之前的四年他们这么磕磕绊绊也过来了，他一直以为霍岭州会是先提出离婚的那个，他犯不着当恶人去面对家长和粉丝们的狂风暴雨，却没料到霍岭州居然就这么和他保持了四年的婚姻关系，回想他们吵吵闹闹过来的这几年，余笙觉得他们能保持不离婚真是个奇迹，对于他来说，不离婚的原因无非就是过不去家人和粉丝那关，还有少少的一点对这个伪装而成的家的依恋感，毕竟一个人在异地打拼，总希望有个可以避风的港湾，而霍岭州的原因他猜不透，那个人总是有很多出人意料的想法。
　　余笙叹了口气，擦了擦嘴，提着采购好的零食和食材站起身就往家走去。
　　来到门前，他掏出钥匙正要打开家门，就听到身后门开的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之前在电梯口碰到的那个男人抱着的小孩，小男孩看起来大约四五岁的样子，正小心翼翼地盯着他，这让余笙想到了那个暗中偷窥的表情包，他莞尔一笑。
　　没想到他刚一笑，小男孩像是受了天大的惊吓“啪”一下就关上了门，搞得余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非是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吓到小孩了？
　　余笙一边质疑自己一边打开了门，进门后他正要关门，就看到对门的小孩又在偷偷看着自己。
　　余笙观察了许久，这才发现小男孩是在看自己手里的购物袋，一包饼干冒出了一个尖尖的小角。
　　“你想要？”余笙晃了晃手中的购物袋，看着小孩尽量温柔地问道。
　　小孩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购物袋，用了很大勇气一样点了点头。
　　余笙被小孩的反应逗得愉快了起来，他便走了过去蹲下身从购物袋里抽出饼干道：“来，拿着。”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抢走了余笙的购物袋，糯声糯气说了声“谢谢”，就啪地关上了门。
　　过了许久，余笙才从懵逼状态中反应过来，他刚刚……似乎是让小男孩拿的饼干啊？
　　余笙深吸了口气，正要敲开邻居家的门，就听到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又是郝宁的电话，他在一个小时前才和郝宁通过电话，间隔这么短又打来看起来是有急事。
　　余笙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郝宁激动的嗓音：“你听说了没？任秋申回国了！”
　　在听到那三个字时，余笙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立在原地，脑中却炸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浆糊。


第3章 
　　喂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郝宁的声音拉回了余笙的理智：“嗯，我听着呢。”
　　“那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任秋申从他们学校导演系毕业后就出国了，干他们这行的，想到国外发展事业的人不少，但能混出头的就那么几个，这几年任秋申拍的影片有两部都进入过A类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更有一部捧回了最佳外语片奖，当时的任秋申人在海外，国内的娱乐圈却因此沸腾了好一阵。
　　现在任秋申突然回国，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郝宁认为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好机会，任秋申是他们的学长，以前在学校期间还有过合作，要是能提前搭上这个老学长，也算是向大荧幕进军铺了点路。
　　郝宁以为余笙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却等来了他长久的沉默。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郝宁忍不住出声问道。
　　余笙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确定我们现在能联系得上他？就算联系上了他会见我们？”
　　“你还不知道吧，这次是任学长主动邀请以前的老校友去聚会，聚会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余笙一脸茫然，什么Q、Q群微信群他加的都挺少，只跟关系很好的朋友家人有联系，所以很多时候都靠郝宁这个交际小能手给他传达消息。
　　余笙想了想才下定决心道：“那就去吧。”
　　“我说你语气要不要这么沉重？这是见老学长，又不是让你去表演上刀山。”
　　余笙干笑了两下敷衍带过，问清楚地点后他挂了电话。
　　拉开衣橱，余笙有些迷茫，左挑一件觉得太隆重，右挑一件又觉得太过随便，最后索性拉出一套比较素雅的黑色小西装就套在身上。
　　郝宁来接的他，他坐上车一直都显得心不在焉，郝宁一路上噼里啪啦回忆着老学长在大学期间的风云岁月，而他就只是嗯嗯的答应两句。
　　“你很紧张吗？”郝宁看出他的反常。
　　“是有点吧，毕竟任学长现在也是大导演了。”余笙随便扯了个理由。
　　“哈哈，不至于吧你，你就当这是普通同学聚会呗，听到任学长回来，群里可一堆人吵着要去，到时候任学长都不一定有时间顾得上跟你说话，放轻松，要不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余笙闭上眼睛，心里却很清明，脑中思绪也随着纷飞起来。
　　他不知道霍岭州在不在郝宁说的那堆吵着要去的人当中，但他直觉霍岭州会来，任秋申回国霍岭州怎么可能会不来呢？当年霍岭州可是巴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任秋申身边，大概是情敌总能更容易接收到情敌的信息，所以他当年默默暗恋任秋申才会不小心被霍岭州发现，这也是他和霍岭州那么多年互相看不顺眼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大学期间，霍岭州作为一个从来不晓得控制自己荷尔蒙的发光体，总是在和形形色色的校友乃至外校的男男女女传绯闻，却偏偏没人信他是真的喜欢任秋申，因为两人关系太好，且霍岭州说出喜欢的态度太过坦然，反倒让人觉得那只是单纯兄弟间的玩笑。
　　余笙恰好和他相反，余笙把所有钦慕埋藏在心底，就算在任秋申面前也不屑露分毫，直到任秋申出国，除了霍岭州，就没人知道他曾经暗恋过任秋申，在爱而不得这点上，两人还颇有点共同话题，所以在任秋申出国后，霍岭州才会突发奇想把他单独叫出去喝酒。
　　这么多年过去，三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更加奇怪了，余笙也不知道如果等会见到霍岭州又黏在任秋申身边时该做什么表情，多半会很尴尬，甚至他会控制不住和霍岭州吵起来，即使那样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来，亲眼见证结婚对象和前任暗恋对象搞在一起才够让他死心不是吗？至于有什么心需要死一死，他没有多想，反正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有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还是及早扼杀得好。
　　来到聚会现场，余笙暗自庆幸自己没有穿一身休闲装就过来，任秋申这场归国洗尘宴的规模差不多是中小型酒会了，往来的宾客不乏穿着隆重的礼服，他在其中并不打眼也不算出格。
　　郝宁以前就是系里有名的交际小王子，进门不到五分钟，就被以前相熟的校友拉去叙旧，余笙笑着挥挥手让他安心去玩，而自己随手拿了杯酒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扫视了一遍到场的人，有他的同班老同学，有的只是面熟的校友，还有的他完全没印象，只不过这其中却没有霍岭州。
　　余笙又反复找了几遍，确认霍岭州不在场，他皱起了眉，这很反常了。
　　不过也说不定临时出了其他情况，比如霍岭州被剧组扣下了，比如临时有了什么重要通告，又或许路上堵车航班延误等等等，他们已经不是那个有大把时间挥霍的少年，走入社会后有太多身不由己。
　　正在余笙出神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猜想：“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发呆，是在等小霍吗？”
　　余笙回过头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任秋申已经坐到了自己身边，慌忙中他呆呆道：“学长好！”
　　大概没料到他会这么打招呼，任秋申轻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了余学弟，你还是像从前那么可爱。”
　　余笙脸微微一红，都二十好几的男人了，被人说“可爱”真不算什么夸奖。
　　任秋申又问了一遍：“你刚刚是在找小霍吗？”
　　余笙抿了口酒心虚道：“我是来见学长你的，找他干嘛？”
　　任秋申假装没看到他泛红的耳垂：“我还以为你们都好久没见了，你会很想他。”
　　余笙愣了愣：“学长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好久没见了？”
　　霍岭州这几个月都忙着拍戏，他也被经纪人逼着接了部大妈剧和一堆通告，两人都抽不出时间回家或者互相探班，细细算来也有两个多月没见了，可为了维持两人婚后情感和谐的假象，陈琦兰还是会时不时用霍岭州的微博发一些两人的合照，只不过那些合照都是很久以前他俩有时间在一起时，换不同衣服拍出来备用的，在外界看来他们依然还是那对爱撒狗粮的夫夫。
　　那刚刚归国的任秋申又是怎么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呢？余笙心内隐隐有些不安。
　　任秋申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那种扒皮变态，是前天小霍和我见面时聊起来的，你们也真是不容易，我都开始担心以后结了婚怎么和我爱人长相厮守了。”
　　这下是没误会了，不过余笙心内却更不是滋味，他干笑了两声道：“什么容易不容易，吃这碗饭不就得天南地北地跑么，学长你跟我们不同，你这么好的条件大可以找个圈外的。”
　　“找圈外人哪有那么简单，我还是觉得找个知根知底性格合得来的圈内人好些，有共同话题也比较能互相理解。”任秋申若有所思地说。
　　听到这话余笙心内“咯噔”一下，“知根知底”“合得来”“圈内人”这几个词连在一起，余笙脑中浮现出的就是霍岭州的脸。
　　余笙记不清自己后面和任秋申聊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喝了好几杯苦涩的酒，等郝宁找过来时，他才发觉自己一不留神喝了太多，只能麻烦郝宁先把自己送回家，免得在任秋申的洗尘宴上出洋相。
　　回到家，余笙往床上一倒，闷头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就听到门铃和敲门声此起彼伏，他翻了个身拿枕头捂住自己的脑袋，过了没多久敲门声停了，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一阵接一阵，催命一般，余笙被吵得开始后悔没在睡前费几秒钟时间把手机关成静音。
　　他瞎摸到手机凑到眼前一看，脑袋顿时疼了起来，他按了拒接，昏沉着脑袋爬下床把大门给打开了。
　　“你英俊倜傥的老公已到货，请查收！”霍岭州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做出一个想要拥抱的姿势，拥抱到的只有一怀冷风，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余笙开完门就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霍岭州只得悻悻自己把门关上。
　　他刚把旅行箱放好，就尾随着余笙进了卧室。
　　“你喝酒了啊？”霍岭州闻着空气中的气味皱起了眉。
　　余笙不想搭理他，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霍岭州不气馁地跳上床死命把被子拉开一个角，一脸不满道：“我说你这可有点过分啊，我不在家就偷偷跑出去跟人喝酒，懂不懂已婚人士的基本道德规范。”
　　听到这话，余笙又好气又好笑，酒都醒了大半，霍岭州不提已婚还好，提到这个余笙隔着被子就是一脚，直接把霍岭州踢下了床。
　　“走开！别来烦我！”余笙说出这句话时的确满含怒意，不过喝过酒后的嗓子有些喑哑，倒显出几分娇嗔之意。
　　霍岭州坐到地上时还有些发懵，他愣了几秒，站起身拍拍灰，又看了看余笙酒后泛红的脸蛋，眼神变了变，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又自言自语道：“算了，看在你喝多了还知道回家的份上暂时不跟你计较，你明天酒醒了可得好好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说完霍岭州还帮余笙掖好被角，把灯一关，拉上门就出去了。
　　卧室是安静了，余笙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后，他索性坐了起来。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他反倒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大概源于他父亲的言传身教，不管他生多大气，总是没带上脏字的习惯，所以他骂人时往往没多大杀伤力，对霍岭州这种就更没什么作用了，多半霍岭州还意识不到他是在骂他，就像刚刚他一拳打到了棉花里，这种情绪无法正确传达的感受，一直是他面对霍岭州最大的障碍，他甚至想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霍岭州才会觉得那些真真假假的绯闻对他而言是无所谓的。
　　余笙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准备看点其他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现在就想把霍岭州先从他脑子和生活里暂时摘出去片刻，可偏偏现实就是这么的事与愿违。
　　一打开微博他就看到了自己与霍岭州晃眼地并排挂在热搜上。


第4章 
　　那条热搜并没多大实质内容，稍微关注娱乐圈的路人都能一眼看得出是余笙这边为了宣传新片捆绑了霍岭州一起炒作。
　　余笙看着热搜忍不住皱眉，这条热搜肯定是章勇给他买的，却没提前跟他说过。
　　虽说他和霍岭州属于夫夫关系，但这种关系并不能转化成工作上理所当然的蹭热度，陈琦兰之前每次找他配合公关或是发博都会提前跟他打招呼，这也是余笙一直认为娱乐圈情侣应该坚持的礼貌和底线，章勇这次却直接越过了他。
　　况且前两天为了平息霍岭州的绯闻还营业过一次，节奏这么密集地跟着炒作恐怕不是什么好事，陈琦兰不会用这么愚蠢的炒作手段，多半章勇连陈琦兰都没知会一声。
　　果不其然，余笙翻了翻评论区，除了少数cp粉还在说好甜好甜以外，占大多数的路人都表示看烦了这对夫夫有事没事都要上热搜，甚至还有部分霍岭州的粉丝暗戳戳讽刺余笙三天两头扒着霍岭州吸血，整个评论区一看就不像是有人帮忙控评的样子。
　　余笙这下彻底睡意全无，他又胡乱翻了几个帖打发着时间，天刚微微亮，他就洗漱穿戴好出了门，直奔公司。
　　余笙径直来到章勇的办公室，章勇人不在，他便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个相貌很清秀的男生，这个男生他之前没见过，从外貌上看和他年级差不多大，不过余笙还是能从他那充满野心的眼睛中看出这男生初出校门不久。
　　男生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拿出手机就在一旁玩起来。
　　过了一会章勇端了杯咖啡走了进来，他看到余笙似乎有点意外，语气不怎么好地问：“你怎么来了？”
　　“找章哥你谈点事。”余笙当然不可能当着其他人的面就直接说不满章勇的炒作手段。
　　章勇看了他一眼丢下句“你先等会”，然后就带着那个男生出去了。
　　余笙这一等就是一个早上，差不多快临近中午了，章勇才回来，看到余笙还在时他有些诧异：“你还没走吗？”
　　“是章哥你让我在这等你一会儿的啊。”余笙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章勇皮笑肉不笑道：“你看我忙起来就给忘了，这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如果你的事不急的话要不改天再来？”
　　余笙拦住他说：“我的事很急。”
　　章勇这下有些不耐烦了：“你的戏不是早杀青了吗，最近也没接到什么代言和剧本，你能有什么急事？”
　　余笙听出了章勇话中的不屑，他努力按下心中的怒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章哥，昨天那个热搜是怎么回事？”
　　“什么热搜？”
　　余笙见章勇在装傻，直接说：“你带上霍岭州一起买热搜之前是不是该问问我？况且那只是新片宣传，没必要拉着霍岭州一起吧？”
　　章勇沉下脸道：“问你？我要是事事都问你意见，恐怕你早都糊到十八线外了，我要不捆绑着霍岭州跟你一起上热搜，那个热搜就等于打水漂，根本没人会点进去好吗！”
　　余笙见章勇这么不要脸还振振有词，加上昨晚在霍岭州那受到的那些闲气，余笙越想越气，忍不住就道：“章哥你也是混娱乐圈这么多年的老人了，不知道这么做很容易被反噬吗？就算你非要拉上他好歹也该知会我和霍岭州的经纪人一声吧，擅自就拉着别的艺人一起炒作，你这是一个好经纪人该做的吗！”
　　在章勇印象中，余笙性子一向温和，从没见他和谁翻过脸，甚至连重话都很少听到，突然余笙来了这么一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指责他宣传新片的方式很low，他哪里受得了。
　　章勇立马指着余笙鼻子就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混成什么鬼样子，有什么资格来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你好好认清楚现实，你的现状就是只能蹭霍岭州热度！就许你自己颠颠地跑过去配合霍岭州团队洗白绯闻，我拉他宣传下你的新片就是罪大恶极？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签下你是我职业生涯最大的失误，我本想着你能靠着霍岭州这条人脉上位轻松点，没想到居然是做赔本买卖，老子不是做慈善的，今天话我给你撂这了，你想留下就别哔哔，不想干这行趁早滚蛋，看你家那个三天两头闹婚外绯闻的霍岭州肯不肯养你！”
　　余笙再好脾气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拍开章勇对着自己鼻尖的手：“章勇我们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有需要时互相配合公关的事我记得是很久前我们双方就商量好的，不过当时双方都承诺不会恶意炒作，发通稿前需要互相通知，这么多年我每次配合霍岭州那边公关时陈姐都会提前告知你，你要是不满当时怎么不跟她提，现在事后了来指责我算怎么回事？再说到我为什么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不清楚吗，当初不顾我意见，硬是要我走花瓶路线但又接了一堆人设奇差的角色，对我职业毫无规划的人是不是你？去年好不容易拿下时尚杂志封面，你非跟人家要求把双封改成单封，最后双封黄了还得罪了时尚圈的是不是你？还有，把钱导那部后来获奖的小成本文艺片推掉让我去演了一堆脑残玛丽苏剧，导致我到现在都转不了型的是不是你？我自问跟着你的这几年勤勤恳恳工作，即使有时跟你有不同意见，我也从没在工作时跟你闹过情绪，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章勇，你作为一个经纪人就算业务水平不行也该讲道理不是吗！”
　　章勇被余笙一番话气得嘴唇发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他一拍桌子吼道：“好好好，余大明星，我庙小供不下你，你爱上哪上哪，以后我也不想管你了，”章勇说到这话锋一转又道，“今天早上那个男生你也见到了，人家年纪小又听话，公司着重点名了让我下半年好好带他，我也没时间跟你耗，你当你是娱乐圈天降紫薇星，谁都要围着你转么？我看现在连你家霍岭州都懒得看你一眼吧，指不定现在又跟哪个小鲜肉滚在一起……”
　　章勇话还没说话，一个杯子就迎面朝他脸上飞去，章勇急忙一躲，险险避开，瓷杯碎在地上一片一片的，余笙扔出杯子的指尖还在颤抖，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气的，要是这时他手边再有第二个杯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扔过去。
　　章勇看着碎了的杯子大喊道：“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顽劣暴力的艺人，你给我滚！滚！再不走我叫保安了！”说着作势就要打电话。
　　余笙深呼吸了一下道：“不劳烦你了，我这就走，以后我也不会来了，解约书麻烦寄到我家里，有你这种经纪人在的公司我多待一天都觉得是对我人生的污染。”
　　章勇愣住了，他没料到余笙会这么一刚，更没想到他有勇气提出解约，直到余笙都走出去老远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没骂回去。
　　走出公司大门，斗志昂扬的余笙才恍如梦醒般平静了下来，刚刚怼章勇真是他和章勇合作这么多年来最爽的一天了，不过提出解约后等待他的是一大堆麻烦事。
　　首先就是要准备提前解约的违约金，他自己估算了一下，估计得把他这几年大部分积蓄赔进去，然后他还得找下一家娱乐公司，这其中就更是复杂了，他和公司解约肯定算不上和平解约，等到时候解约消息出来，指不定章勇用什么手段引导舆论来把错全推到他一个人身上，闹来闹去影响他生活不说，也会给其他娱乐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加上之前章勇对他的演艺生涯毫无规划，现在他的履历上只有几部烂俗的脑残剧和大妈剧，这样的资本根本进不了什么好公司，要是去了小公司又碰上一个章勇这样的经纪人，他真是要被恶性循环到退圈为止了。
　　余笙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最近真是事事不顺，他甚至想到自己还不如现在退圈算了，等赔付了违约金拿剩下的钱开一家小小的店，只要能维持住日常开支，都比现在的生活好不知多少倍，没有这么多烦心事，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而活。
　　所以他当初为什么就那么想不开考了戏剧学院，余笙细细想来，除了在高中那几年被几个星探递了名片给了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信心外，还有就是他那有些偏执的想站在最闪耀的地方给母亲看到的心愿。
　　他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母亲的样子了，但却一直忘不了母亲离开那天劈头盖脸骂父亲是“窝囊废”的话，他的父亲做了一辈子老实人，这是母亲嫁给他父亲的原因，也是母亲最讨厌他父亲的地方。
　　余笙的母亲是他们那个小城镇里有名的美人，也曾经心高气傲地到大城市闯荡过，后来再回来时就安静了许多，小城里的人纷纷传言她是被大老板抛弃后灰溜溜回来的，没过多久，余笙的母亲就嫁给了余笙的父亲——一个极其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小工人，过了几年后生下了余笙，那时余笙父亲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而去。
　　没想到在余笙满周岁那年，从外地来了一个老板说要投资开发他们当地的风景区，这原本与他们也没多大关系，可一天余笙母亲抱着余笙上街撞见那个老板后，余笙母亲就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一开始只是长吁短叹，渐渐就演变成对余笙父亲没本事的埋怨，闹到余笙幼儿园毕业那年，风景区前期开发完毕，余笙母亲留下一纸离婚协议也和那个老板走了。
　　从记事开始余笙就在别人或同情或嘲笑的目光中度过，他不恨自己的父亲留不住母亲，相反他很敬爱自己的父亲，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给予他最多温暖的亲人，可他不想过成父亲那样，他更不想成为母亲用鄙夷口吻嗤笑的“窝囊废”，他想要站在最令人瞩目的地方，让母亲看到他有多耀眼，连带父亲那份一起，让母亲后悔放弃了这个家庭。
　　不过现在的他似乎把一切都搞成了一团糟，或许再退一步他就会成为母亲最看不起的样子。
　　余笙一边感伤地想着一边打开了自家的门，他关上门换好拖鞋，刚一转身眼前闪过一个人影，还没来得及，就被迎面甩了一脸水花。
　　“surprise!”罪魁祸首还站在门边摆着pose笑嘻嘻看着他。


第5章 
　　霍岭州一直觉得余笙很有意思，明明骨子里不是温顺的人，却极尽全力来隐藏情绪，尤其每次他做了惹他生气的事，余笙总是摆出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样子，等到他把他惹急了，余笙便会狠狠瞪着他，骂又骂不出难听的，只能像小猫一样抓狂着扑上来一副要跟他同归于尽的架势。
　　逗余笙便成了他婚后最大的乐趣之一。
　　这段时间他们许久没见，霍岭州心痒了很久，但昨天晚上余笙喝多了他没好下手，今天见到清醒的余笙，一个没忍住就上来作妖了，对着余笙猛一通甩湿漉漉的头发。
　　按照以往的经验，余笙骂两句是肯定的，说不定还会动手上来揪他的头发，到时候人都主动扑到跟前了，顺手抱一抱不就是自然而然的吗？
　　他没料到的是今天的余笙是真的不搭理他，他明明都把水甩他脸上了，余笙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抬起脚就朝卫生间走去。
　　“喂，生气了啊？我帮你擦擦好了。”说着霍岭州抬起手就要用手中的毛巾朝余笙脸上擦去。
　　“别碰我！”余笙避开了他的手。
　　“你怎么了，吃炸药了？你今天真不可爱！”霍岭州再迟钝也发觉了余笙的不对劲。
　　余笙冷笑了一下：“我当然不可爱，我都是奔三的老男人了，你这种过家家的把戏爱找哪个可爱的小朋友玩就去找谁玩，我没工夫陪你。”
　　霍岭州也有些不高兴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找什么小朋友，你还没我大呢，粉丝都说我才十八岁，你比我小可不就是小朋友，我就找你玩。”
　　余笙今天是真不想跟他胡闹，一边挣开他的手一边讽刺道：“我可不会修淋浴，也不会送剧本，你找我玩有什么意思。”
　　霍岭州恍然大悟一般道：“哦，闹了半天，你是吃醋了！”
　　余笙觉得霍岭州的脸皮真是厚得没极限，每过一段时间总能刷新一下他的认知：“你能够要点脸吗，我就是单纯的烦你好吗！”
　　霍岭州可不会理会他的辩解，继续笑嘻嘻地说：“你不会修淋浴我教你啊，我还可以给你送剧本，夜光的！”
　　余笙一边推开他一边说：“你恶不恶心，对付那些小男生的花招少用在我身上！”
　　“我什么时候对小男生用花招了？再说我就算用在你身上了你又能怎样？”霍岭州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不怎么样，就是觉得脏。”余笙丢下这句话就钻进了卫生间。
　　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余笙意思的霍岭州气得要冲进卫生间把人提出来，一扭门把才发现门被锁上了，他又使劲拍了五分钟门，里面人并不理会他后，他脸一沉，把毛巾摔在地上就气冲冲回了自己卧室，赌气般把门上了锁。
　　直到下午还没人来敲门，他耐不住才自己走了出来。
　　霍岭州路过卫生间前斜眼看了看地上，他扔掉的毛巾已经被收起来了，不知怎么的，他心情突然好了点，他径直来到余笙的卧室，正好卧室门没锁，他一扭就开了。
　　正在换衣服的余笙被吓了一跳，随手拉了件家居衬衫就套在身上，穿好才恶狠狠看着他：“你怎么进来都不敲门？”
　　霍岭州颇有些惋惜意味地把目光从他腰上移到脸上才道：“反正我敲了你也不开，还不如我自己进来，省事！”
　　余笙整理了一下换下的衣服，霍岭州走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
　　“你干嘛！”余笙嫌弃地把霍岭州一把推开。
　　“没干嘛，就是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你刚刚又出去了？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怎么三天两头往外跑？”
　　余笙刚刚是出去了，他只是去银行咨询了一下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来的手续，不过他也懒得跟霍岭州解释，一解释霍岭州肯定又会追着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取出定期存款，然后扯出一大堆前情提要，他现在并不想跟霍岭州谈起自己要解约的事，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告诉霍岭州会让这件事变得更复杂。
　　所以他敷衍道：“你管我去哪，你以为我跟你似的见到个人就能滚一起。”
　　霍岭州皱眉道：“你怎么老说我跟别人怎么怎么样？你是听谁瞎嚼舌根了？”
　　还用听谁嚼舌根吗，要不是陈琦兰压着，他那些破事早就人尽皆知了，余笙腹诽道。
　　霍岭州见余笙不答，又委屈道：“你就是不相信我，明明我一直都为了你守身如玉冰清玉洁！”
　　这家伙还真是入戏快！余笙心内冷笑一声，转身走出卧室。
　　霍岭州又跟着他走出卧室道：“我饿了。”
　　余笙跑了一天，肚子也饿了，本来他是想下楼去吃，但想到霍岭州要尾随着去就觉得止不住得头疼。
　　他走进厨房，烧开了水，煮了下冰箱里唯一的一颗小白菜，分作两份，又下了唯一一把面条，再分作两份，简单放了点调料，拌了拌就端了出去。
　　霍岭州本来是一直尾在余笙身后进了厨房，打算打个下手，但吃过他做的饭的余笙果断禁止了他染指任何食材的机会，把他赶出了厨房。
　　霍岭州只好拿出手机在客厅打游戏，一边心不在焉地玩一边不时抬头看向厨房，见余笙从厨房端着两个碗出来，他扔下手机就坐到餐桌前，一副嗷嗷待哺的模样，等看到是连盖头和卤都没有的清水面条，他脸一苦道：“我好不容易放假回来休息几天，你就这么敷衍我！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霍岭州还在瞪着面条碎碎念，心烦了一整天的余笙忍不住把筷子“啪”一声拍在桌上，站起身端起霍岭州的碗就朝垃圾桶反扣过去，倒完面，余笙自己坐回桌前继续吃面条。
　　霍岭州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的晚饭被余笙倒掉了，他也火了，站起身抢过余笙的碗也朝垃圾桶扣过去。
　　“你有病吗！”余笙惊怒道。
　　霍岭州倒完面把碗朝桌上一扔才说：“这句话我还想问你呢，从我回家到现在你就没给我一个好脸，我还耐心哄着你，你不但不感恩还变本加厉，居然把我晚饭倒了，你自己说说你想干什么！”
　　余笙要被气笑了：“霍岭州，不是你先嫌弃我做的面吗，我帮你倒了你怎么还反过来怪我，再说面是我做的，我爱给谁吃给谁吃，我要倒了你也管不着！”
　　“这把面还是上次我和你下楼逛超市买的，你当时没带钱包是我付的钱，你煮面前怎么不问过我的意见？”霍岭州强词夺理道。
　　“要是这么算，那你现在坐的椅子还有客厅的沙发不都是我亲自去家具城买的吗，你要不以后都别坐就这么站着？”
　　霍岭州被他一激站起身又指着墙壁说：“那这套房子还是我出的全额呢，有本事你别住这啊！”
　　余笙怔了下，沉默地站起身就要向外走去。
　　等余笙拿起外套，霍岭州才反应过来自己口无遮拦惯了，刚刚话赶话居然说出那么混账的话，他忙一把拉住余笙：“我刚刚瞎说的，你当我说的胡话，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余笙挣了挣胳膊，没挣脱出来，他看着霍岭州道：“放手。”
　　霍岭州更加用力地抓着他的手：“不就是我说错了一句话吗，再说爷爷不是一直说你大度又懂事，你就别跟我计较了。”
　　“霍岭州！我大度不代表你可以不断挑战我的底线！我也是人，不是一只宠物，凭你高兴就哄哄，不高兴就踢一边，也不要拿你那套道德准则来要求我，要求别人做到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不是圣人！”
　　霍岭州愣了愣，脸上浮现疑惑地神情：“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宠物了？我不就是跟你伴个嘴时大脑没跟上嘴皮子吗，你至于这么生气吗？你要真是这么气的话，你打我两下好了，别打脸就行。”
　　余笙见霍岭州还是一副不正经的玩笑样，那种情绪传达障碍的无力感又涌现了出来，直到现在霍岭州还以为他只是气他说错了话，回想自己这两天的表现，估计霍岭州就一直当笑话在看吧。
　　霍岭州见余笙不说话，以为他气稍微消了，正要拉着他重新坐下来，突然就听余笙说道：“我们离婚吧。”


第6章 
　　见霍岭州没反应，余笙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吧！”
　　霍岭州回过神，他细细打量着余笙的表情，见他一脸认真，霍岭州脸色也冷了下来：“别闹了，我都承认是我说错了话，你要再这么闹就没意思了。”
　　余笙不想再啰嗦，使劲挣开他就要走。
　　霍岭州手疾眼快地抵在门上道：“就算要离婚，你也该说清楚到底为什么离！”
　　余笙见他赖在门前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做派，索性说道：“你想我说清楚，那好，你先告诉我你三天前在哪？”
　　霍岭州一边回忆一边说：“我昨天晚上才回来的，那三天前我应该还在片场吧。”
　　余笙看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没诚意聊，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了。”
　　霍岭州急忙道：“我怎么没诚意了，昨天早上我才杀的青，三天前我肯定是在片场啊。”
　　“你敢说你没去见任秋申？”余笙质问道。
　　霍岭州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见了他？”
　　“你不是好奇我昨天去了哪吗，我就是去见的他，他亲口跟我说的。”
　　“所以你昨天是和他在一起喝的酒？”霍岭州难得地皱起眉头。
　　余笙冷笑道：“我要不去见他，又怎么能知道你们那么早就见过了。”
　　霍岭州脸色变得很不好看道：“以后不准你私底下去见他！”
　　余笙心内觉得好笑，霍岭州霸道惯了，大学期间撞破他暗恋任秋申时，霍岭州就很直白地警告他让他离任秋申远点儿，据说当年除了他以外也有不少任秋申的追求者被霍岭州这么驱赶过，搞到后面大家都觉得是任秋申指使的霍岭州，所以他才能做得那么理直气壮。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一提到任秋申霍岭州还是这么个护食样，想到霍岭州对任秋申这么在乎，余笙不知怎么的心内火气更盛了几分：“我爱去见谁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你现在是我结了婚的伴侣！”
　　“霍岭州，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结婚前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我们结婚只是权宜之计，婚后互相不干涉对方的私人生活，这么多年来，你在外面明里暗里和多少人搞过暧昧，传过的绯闻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一句，你现在有什么立场来要求我不能有交友自由，做人不要太双标！”
　　“我的事跟你这不一样！”
　　余笙一脸嘲讽道：“是不一样，我还做不到像你那么无所顾忌地到处勾三搭四。”
　　霍岭州也急了：“我什么时候勾三搭四了？那些人非要往我身上贴，我拒绝了还要被无良狗仔开天眼乱写，我能找谁说理去？”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不给他们暗示，他们怎么会去找你，你别欺负我不懂，我好歹也是拍过戏的，怎么没人半夜三更来敲我的门？”说起这个余笙就更来气了，他有一次甚至碰到过一个和霍岭州传绯闻的小男生亲自跑他面前来耀武扬威，那副做派搞得余笙差点都要信霍岭州找到了真爱马上要和他离婚了，虽然后来陈琦兰澄清了霍岭州和那个小男生的绯闻，那小男生也不知怎么就退圈了，但那件事一直梗在他心上成了一根刺。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反正我问心无愧，再说每次出了绯闻不是都被澄清了么，你现在翻旧账有意思？”
　　“好，我不提之前的事，就说说这几天的事，你和你们剧组的那个小鲜肉闹出绯闻时，一天一夜不睡觉帮你公关的人是我和陈姐，当时你在哪？你助理说你忙着拍戏没时间打电话，我信了，转头我就从别人嘴里听到你和他见了面，合着你有没有时间或到底忙成什么程度是要分人的对不对？我就是合该像老妈子一样供你们利用完，连回我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余笙把堵在心口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当时听到任秋申告诉他两人早已见过面时，他的心情简直不能更糟糕了，作为霍岭州名义上的爱人，他不仅完全不了解霍岭州的行踪，而且在忙于拍戏的期间，霍岭州宁可抽出时间去见任秋申，也没时间在他帮忙公关绯闻时给他来一个电话。
　　任秋申能够谈笑着说出那些话，余笙却笑不出，他感觉到自己像是个局外人，还是那种融了四年都没能稍微融进霍岭州心里一点的局外人，他刚刚把自己和宠物做对比，现在想来他还真混得连个宠物都不如，养了四年主人好歹也会挂念下宠物，他对于霍岭州来说却是那种在眼前可以逗着玩玩，不在眼前就可有可无的人，但凡霍岭州能稍微把他放在心上，就不会让他昨天处于那么尴尬的对话中。
　　“我和任秋申见面纯属是偶然碰到的，他正好在我们剧组下榻的酒店住了一天，我那天拍完戏在电梯里见到他就约着他去坐了一会儿，不给你打电话那是因为、因为……”霍岭州支支吾吾起来，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他不想说那是他故意的，他当天拍完杀青戏，连和剧组一起吃顿饭的安排都推掉了，就想赶快赶回来，期间假装成失联，再给余笙个惊喜，本来他就存着几分恶作剧的心理，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怎么看都像是编了个脑残的谎话，他索性瞎说道，“我拍戏没带手机，后来我想着都要回来了，有什么事当面说就行了，也就没回你的电话。”
　　说什么偶然碰到，余笙不信就那么巧，任秋申刚回国不久就能不偏不倚订到他们剧组下榻的酒店，这要么是霍岭州提前和任秋申联系过，任秋申去探班，要么就是任秋申自己打听到了霍岭州行程专门过去找他，不管是哪一种，余笙都觉得说破了只能让大家更难堪，想来想去最后他只能总结道：“所以不是没有时间，只是你不想而已。”
　　“我……”霍岭州还想说什么。
　　余笙却扭过头道：“不用说下去了，不管说什么你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也不想跟你争什么对错，过了就过了，我现在只想有新的生活，所以请你有时间就跟我去趟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吧。”
　　霍岭州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眯了眯眼冷笑道：“新生活？是不是任秋申回国给了你什么错觉，你以为你跟我离了婚就有希望了？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休想！这个婚我不会离。”
　　余笙快被霍岭州的脑回路弄晕了，他从来没想过去追求任秋申，从前没有，因为他没有勇气，现在更没有，因为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当年那些感觉早淡了，况且说实话早在霍岭州威胁他不可以接近任秋申那年，他对任秋申爱恋的幼苗就被掐死了，之后的感情便转成了对任秋申的仰慕，就像很多人会在年轻时疯狂的迷恋一个偶像，甚至会想跟他结婚，但等漫长的时间过去，这份喜爱或许会被冲淡遗忘，又或许有人依然能保持住初心，不过对那个偶像的感情却更像是面对一个陪自己成长的家人或者朋友，霍岭州的警告对他来说大概便是一剂成长的强心针，让他在那一年就完成了对任秋申从理想情人到一生榜样的转变。
　　虽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但听到霍岭州还拿当年那个态度说出这些伤人的话，他还是忍不住道：“你就算要防着我也没必要这么两败俱伤吧，难道你以为任学长会委屈自己跟你一个顶着已婚人士的人发展见不得光的恋情？”
　　霍岭州愣了一下道：“什么发展恋情？”想了一下霍岭州反应过来道，“呵，是啊，他心高气傲不会做别人的小三，只要你一天是我的法定伴侣，他就一天不会对你有什么情感上的越界，所以你就死了这条想去追求他的心吧。”
　　余笙不可思议地看向霍岭州，他没想到霍岭州为了不让他接近任秋申会做到这个地步，不由感叹道：“神经病。”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跟你离婚。”霍岭州坚定道。
　　余笙沉默了一下说：“你别忘了结婚时你说过的话，你说只要一方有了喜欢的人或是没法适应这段婚姻生活，我们就随时都可以解除婚姻关系。”
　　“我们都一起过了四年，你别告诉我你还没适应这段婚姻，如果不是因为不适应婚后生活，那你的意思就是你有了喜欢的人了？”说到这，霍岭州眼神暗了一下。
　　余笙被噎了一下，他迎上霍岭州试探的目光，不想被看扁的心里作祟，便言不由衷道：“对！我就是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没办法再忍受跟你过下去了。”
　　霍岭州听到这话瞳孔一缩，死死盯着余笙，眼中骇人的情绪不禁让余笙有些心虚。
　　“果然是这样……”霍岭州喃喃自语道，“所以你才迫不及待要跟我离婚，老话说的不错，人就是喜新厌旧。”说完他还自嘲一笑。
　　余笙不懂霍岭州在难过什么，霍岭州究竟是气他有了喜欢的人还是气是他先提出的离婚让他感到没面子？余笙从霍岭州脸上看不出答案，可他们从一开始就说清楚了，和他的婚姻只有利益没有感情，又怎么说得上喜新厌旧，于是他正视着霍岭州道：“事前都说好的，只要我有喜欢的人你就和我离婚，现在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霍岭州看着他，嘴角突然扯出诡异一笑，看到这个笑余笙心内刚浮现出不安感，就听到他一字一句道：“是啊，我反悔了。”


第7章 
　　余笙震惊地看向霍岭州，气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霍岭州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反而好整以暇地从门口退了回来，一步一步向他逼近道：“在我也找到喜欢的人之前，你都不可以离婚，不然多不公平。”
　　“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你找不找得到喜欢的人管我什么事？”余笙一边往后退一边气愤地说道。
　　“当时和你做协定的时候忘了告诉你，婚姻条约解释权归我所有，再说法律上还允许追加条款，我现在只不过是行使追加权利。”霍岭州玩味地看着余笙气急败坏的样子，感觉沉默的小猫终于炸毛了。
　　“你……”余笙知道霍岭州脸皮厚，却没料到能这么厚，他“你”了半天，最后只吐出一句“真是太无耻了！”
　　看着余笙退无可退，霍岭州索性用胳膊把他圈在墙壁之间，低下头靠近他耳边道：“你知道就好，所以不要试图再激怒我，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再追加上什么条约。”
　　霍岭州的呼吸拂过余笙的耳朵，他的耳朵不自觉就红了，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他的目光忍不住被牢牢吸引过去，看着霍岭州精致的面孔，他不由在心内感叹了一句“这人不说话时还真挺好看”，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后，他又羞又气地一把推开了霍岭州，就朝卧室走去。
　　霍岭州还想要跟上去，但却被门挡在了外面，这次余笙没忘记把门锁上。
　　霍岭州又试着敲了几下门，看门内的人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他便顺势靠在了门框上，刚刚脸上还玩世不恭的笑意也褪去了，他垂下眸陷入了沉思状。
　　差不多十多分钟后，门倏然被打开，霍岭州抬眼，就看到余笙拖着一个旅行箱疾步走了出来。
　　霍岭州条件反射地一把拉住旅行箱，目光沉沉地问道：“你要去哪？”
　　“放手！”余笙回头，眼神却有意和他错开。
　　霍岭州按住旅行箱的手却更加用力了：“你不说清楚去哪，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各自冷静一段时间。”他记得法律中规定过，只要伴侣双方分居达两年以上，一方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调解不成功后便可以办理离婚手续，到时候就算霍岭州再坚持也没用了。
　　霍岭州稍微一想便也清楚了余笙的打算：“你这是冷暴力。”
　　霍岭州声音里似乎染上一丝幽怨。
　　“即使我现在还是你的伴侣，也没哪条法律上规定我不能享受人身自由权。”余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道。
　　霍岭州却依然死死不放手，他趁余笙没注意顺手就拉开了旅行箱的拉链，本来整理好的衣物就这么散了一地。
　　余笙看着撒了一地的衣物，正要发作，霍岭州抢先道：“我先检查检查你有没有装错东西。”
　　说着他就蹲下身拿起两件款式一样的衬衫说：“这是那次我们出席情侣活动，临时买的情侣装吧，怎么，你把我这件也带走是准备睡不着的时候拿出来睹物思人吗？”
　　刚刚余笙的心情被余笙弄得一团糟，根本没注意到自己错手把霍岭州的那件也装了进来，被霍岭州这么一说，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正要解释，就被霍岭州打断了。
　　他又捡起一件外套说：“这是上次我们回家过年，你临时从片场赶来机场没来得及换衣服，我看你穿得单薄借给你的。”
　　“这件是……”
　　霍岭州还在絮絮叨叨，余笙看出了他是成心挑错拖着不让他走，心下一横，索性松开了旅行箱，拔腿就朝门外走去。
　　霍岭州拿起一条围巾正要说话，转头就看到余笙已经打开了门，他一急站起身就要去拉余笙，没想到忙中出错被旅行箱绊了一下，膝盖磕到桌角，他暗骂一句，却顾不上检查伤口，就急忙冲出门去，但余笙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空荡荡的走廊。
　　余笙一路快步下楼，直到出了小区大门转了几个弯，回头看到身后没有人追上来，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大口呼气。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之前他是曾有过离婚的念头，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离婚的好时机，要不是霍岭州一再的挑衅刺激到他，他是不会那么冲动就说出离婚，更让他意外的是霍岭州的态度，他没想到霍岭州居然这么抗拒离婚，回想起刚刚霍岭州的反常，余笙心内微微亮起一丝希望，但马上他就自己把这丝希望扑灭了，他告诫自己，霍岭州是惯犯了，他不自觉给过无数人希望，最后也能风轻云淡的把希望亲手撕碎在你面前，这样的希望余笙承受不起。
　　他甩了甩头，企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忘掉，他现在需要先找到一个住的地方。
　　余笙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了一个空，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光顾着跟霍岭州置气，竟然忘了带手机和钱包出来。
　　余笙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家的方向，他现在要是回去，指不定霍岭州发起疯会做出什么事来，况且他现在看到霍岭州大脑就一团混乱，他是真的想静一静，可他身无分文，大晚上不回家在街上乱晃，要是碰上狗仔，说不定明早他就上头条了。
　　正在余笙左右为难时，忽然余笙身旁的车灯亮了起来，余笙被吓了一跳，他之前一直以为这张车是停放在路边的，没想到车里居然有人，而且还熄了火坐了这么久，那他刚刚狼狈的模样不是全被车主看到了？
　　余笙自觉尴尬，正想走开，突然车上走下一个男人道：“请问需要帮助吗？”
　　余笙愣了一下，确定这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后，不由警惕起来。
　　男人看出了余笙的防备，他忙解释：“别误会，我是你的新邻居，昨天我们还在电梯间见过的，记得吗？”
　　余笙细细打量起男子，果然就是昨天他和郝宁在打电话时，碰到的那个带着小孩的男人。
　　余笙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天色太暗，没认出你来。”
　　男人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怪我没先自我介绍，我叫罗景杭。”
　　余笙也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罗景杭笑意更深了一些：“我看你神色匆忙，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吗？”
　　余笙想了想问：“可以借给我一下你的手机吗？”他马上又补充道，“我只是想打个电话。”
　　罗景杭很爽快地把手机递了过去，余笙道了声谢接过手机，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发现自己居然只记得三个人的号码，就是父亲、霍岭州还有郝宁的，他不习惯去记忆号码，能记住郝宁的纯属是这个号码出现频率太高了。
　　余笙拨通了郝宁的电话，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起，郝宁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喂，是谁啊，不看看几点，小爷我都准备去睡美容觉了，有事快说！”
　　余笙郁结了一晚上的心情在听到郝宁的话后突然轻松了一些，他回答道：“郝大爷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睡美容觉了。”
　　“余笙？”郝宁声音一下高了八度，“你换新号码了？”
　　余笙简单解释道：“不是，我借别人手机打的，说正经的，我可能真的要耽误你睡觉了，我今晚可不可以去你家借住一晚？”
　　“当然可以，不过发生了什么？”郝宁觉察出了不对劲。
　　“说来话长，等会再详细告诉你，现在能出来接我一下吗？我就在我家附近的那个小花园等你，你知道路的。”
　　郝宁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余笙把手机还给罗景杭，他见罗景杭还在看着他，想了想便又道了一次谢，没想到道了谢罗景杭依然没走，反而站在车子边上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余笙受不了这种行注目礼一样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罗景杭见他主动问自己，扯了扯嘴角道：“没事，只是我刚刚听你似乎要在这里等人，这边比较偏僻，你一个人在这里等人似乎不大安全，你愿意的话可以到我车上去等。”
　　余笙深深看了他一眼道：“谢谢，不过我朋友马上就到了，就不麻烦你了，那天我看你还带着个小孩，已经这么晚了，我觉得可能你的家人和孩子更需要你的陪伴。”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有点奇怪，即使是邻居，第一次打招呼就这么热情也太不正常了，出于多年艺人的自我保护意识，他果断拒绝了罗景杭的建议。
　　罗景杭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点头道：“我也正打算回去，孩子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不过我刚刚参加了一个酒会，想在这里散散酒气再回去。”
　　余笙有些惊讶道：“孩子一个人？他妈妈呢？”
　　提到这个，罗景杭失神了一瞬，拿出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才道：“他妈妈已经不在了。”
　　余笙呆了一下忙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问太多了。”
　　“没事。”罗景杭勉强挤出个笑。
　　罗景杭下了出把烟头灭掉扔进垃圾桶后，对余笙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小心。”
　　和罗景杭道了别，没过多久，郝宁的车就到了。
　　郝宁的车停稳后，警觉地看了看四周，才摇下车窗对余笙说道：“上车。”
　　余笙也不啰嗦，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就等郝宁发动车子。
　　“说，发生了什么？”
　　“到你家再说好吗？”余笙一脸疲惫道。
　　“我的好奇心不允许我等待这么久。”
　　余笙看着老友坚持的脸，他无奈道：“我要解约了，以及我要和霍岭州离婚了。”


第8章 
　　“你到底是要解约还是要离婚？”郝宁有些懵逼。
　　“我既要解约又要离婚。”余笙简单总结道。
　　“！！！”郝宁差点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你这是在跟我讲的什么天方夜谭。”
　　“我要解约和离婚很不可思议吗？”余笙反问道。
　　“解约的话我举双手赞成，你那个经纪人太坑了，早该解约了。”
　　余笙斜了他一眼道：“是啊，全天下最好的经纪人就只有你家那位。”
　　三年前，郝宁和自己的经纪人孙科陷入热恋，过了一年多就结婚了，孙科又是个很有手段和人脉的人，家里光靠他一个人都能养活得了，婚后便宠得郝宁差不多进入了半退圈状态。
　　“那是当然！”郝宁一脸骄傲道，“别扯开话题，老实交代，你和那个霍岭州是怎么回事？”
　　余笙沉默了一下说：“还能什么情况，就是要离婚了呗。”
　　“妈的，反了他了！居然敢甩了你，太没良心了，放心，我一定帮你找最好的律师，虽说他一无是处，但好歹能靠脸赚钱，可不能便宜了这小子，得好好宰他一笔……”郝宁义愤填膺道。
　　“停停停，不是他甩了我，是我，我想跟他离婚。”余笙纠正道。
　　“什、什么？”郝宁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
　　余笙也有些不服气地瞪回去：“怎么，我先提出的离婚不可以吗？在你心里就只有他甩了我的份？”
　　“也不是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觉得你不可能会主动提出离婚。”
　　“为什么？上次不是你劝我的不能顺着他来吗？”余笙奇怪道。
　　“我那是怕你吃亏，又不是劝你离婚，而且每次我一说霍岭州哪里不好，你脸就拉得老长，还拼命打岔敷衍我，人家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能护着他说话，只要跟他一起出去就一副体贴的小媳妇样，今天这话要是别人告诉我的，我绝对骂他制杖。”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我什么时候护着他过，我只是、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的观点太极端了，他没你说的那么坏……”余笙耳朵的轮廓不自觉染上了红晕。
　　“你看看，你又在护着他。”郝宁摇头叹息道。
　　余笙垂下眸道：“你说的对，我就是制杖。”
　　“额……我那不是骂你，我只是觉得你主动提出离婚这件事太过玄幻了，其实离了也好，他那个人太飘，像你这种道行的根本降不住，你跟他在一起只有吃亏的命，早离早解脱，更何况你们一开始只是协议结婚，好聚好散，离婚手续办起来也轻松点，不会像别的那些有情感纠葛的夫妻夫夫为了离婚一哭二闹三上吊，拖拖拉拉搞马拉松似的几年都离不掉。”
　　余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霍岭州似乎不愿意离婚，刚刚还和我闹来着……”
　　郝宁猛一刹车，再一次瞪大了眼睛，这是他今晚听到的第三个玄幻故事。
　　“你别这么看着我，真的，刚刚我说要离婚他死活不离，我想着干脆分开住，出来冷静几天，他还故意拖着我的行李箱不让，我一赌气直接跑了出来，所以才忘了带手机和钱包。”
　　郝宁一脸不可思议道：“是他抽疯了还是我没醒？霍岭州居然有这么死皮赖脸的一面？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要是说出去，他人设肯定要崩的吧。”
　　余笙：“……”
　　“抱歉，我只是有感而发。”郝宁说完，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他打量着余笙道，“他是不是有点喜欢你啊？”
　　余笙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道：“不可能！”感受到郝宁疑惑的目光，他只好解释道，“他大概是觉得我先提出离婚，觉得自己没面子吧。”而且还有任秋申的事，霍岭州不愿意离婚多半也是忌惮他去重新追求任秋申，他暗恋过任秋申的事连做了他大学四年室友的郝宁都不知道，他现在也不想再提起。
　　郝宁点头道：“的确，他那种从没受到过挫折的大明星，第一次被人甩了肯定很不爽吧，想想就觉得还挺解气。”
　　余笙一脸无奈地看着老友东拉西扯，不过看着郝宁的笑脸，他不觉心情也好了大半，等郝宁车子开到他家楼下时，余笙才想起了一件事道：“对了，你家那位在不在，我突然说要过来住，会不会打扰到他？”
　　“他下午刚走，我正好一个人在家，没事的，就算他在又怎么样，我俩多少年的感情了，他在你面前都得往后排。”
　　“得了吧，这种话希望你下次当着他的面说。”余笙知道孙科虽然宠他，但对他的管教也很严，只有在孙科面前才能见到把爪牙乖乖收起来的郝宁。
　　郝宁吐了吐舌头道：“能别提他了好吗，他真是烦死了。”
　　正好这时郝宁的手机响了，看到郝宁脸色倏然一变，余笙就知道肯定是孙科打来的，果然郝宁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才接起了电话。
　　“恩恩，我已经睡了……我没骗你，我正要睡了，这不是看你打电话来才……恩，知道了，我马上睡，你别唠叨了……好，晚安！Mum~”
　　看着郝宁一会垂头丧气一会又满脸娇羞，余笙心内突然有些泛酸，夫夫之间正常的相处模式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他和霍岭州结婚四年却从来没有道过一次晚安，现在回忆起来，脑子里就只剩下鸡飞狗跳吵吵闹闹的画面，多半都是在互相置气中度过，霍岭州爱挑衅他，他也不知怎么的特别容易被霍岭州挑起火，嘴仗最后都会演变成上手，他忌惮他们的艺人身份，不敢下手太重，反倒让霍岭州占了不少便宜，现在想到都觉得好气！
　　余笙皱着眉，满怀心事地跟在郝宁身后上了楼。
　　两人正在换鞋，郝宁手机又响了。
　　“该不会又打来查岗了吧！”郝宁哀嚎一声，拿出手机一看，表情顿时一松，他递到余笙面前，“你家那位打来的。”
　　余笙看着来电提醒上“霍岭州”三个大字，脑袋一下就疼了起来，他果断道：“不接。”
　　郝宁闻言便挂断了电话。
　　被挂断电话的霍岭州此时正坐在陈琦兰办公室内。
　　陈琦兰观察着他的表情猜测道：“也没打通？”
　　霍岭州阴郁着脸摇了摇头道：“被挂断了。”
　　陈琦兰挑了挑眉道：“看来十有八九小余就是去找郝宁了。”
　　霍岭州赞同地点了点头，这个郝宁他早就看不顺眼了，每次都喜欢粘着他家余笙，平时有事没事一天缠着余笙煲电话，还经常给余笙瞎出主意，这次多半也是他拐走了余笙。
　　于是霍岭州继续阴沉着脸拨了过去。
　　助理廖平在一旁端着杯咖啡，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霍岭州现在的脸色可怕得就像随时可以吃人，他怀疑自己把咖啡杯放下，下一秒被子就会被霍岭州捏碎。
　　手机又一次响起，郝宁嘴角抽了抽把手机递到余笙面前。
　　“挂掉。”余笙毫不犹豫地说。
　　“你信不信我不接起来，这家伙能打一晚上？而且他能想起打到我这指不定之前骚扰了多少人，你再不接，就等着明天全世界都知道你离家出走了。”
　　余笙稍微脑补了一下郝宁预测的结论，惊出一身冷汗，他可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便紧张道：“你接吧，看他怎么说。”
　　郝宁闻言便接起了电话，开了免提道：“喂，哪位老不死的这么晚还不睡，扰人清梦可是会没有性生活的。”
　　在一旁听着的余笙脸一红，掐了一下郝宁的胳膊，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另一头的霍岭州脸色差点都绿了，他沉默了几秒，才咬牙切齿道：“我是霍岭州，阿笙是不是在你那里？”
　　“你在说什么，余笙不是你家的吗，大晚上的怎么会在我这，你可别诬陷我的清白。”
　　霍岭州相信要是郝宁现在站在他面前，他绝对会晃晃他的脑袋里装了几斤坏水，但毕竟有求于郝宁，他只能耐着性子说：“阿笙他刚刚有事出去了，没带手机和钱包，你要是碰到他的话，麻烦联系我一下。”
　　“哦，他有事出去了啊，大晚上出去能有什么事？该不会是出去找相好的了吧。”
　　霍岭州：“……”扎得一手好心。
　　余笙在一旁听着，他知道郝宁是故意刺激霍岭州给他出气，不过听到霍岭州长久的沉默，他忍不住给郝宁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逗霍岭州了。
　　郝宁拗不过余笙只得说：“这样吧，如果余笙来找我，我就帮你转告他，行了吧。”
　　“那麻烦你了。”霍岭州难得认真的跟郝宁道了谢。
　　快要挂电话时，郝宁还是没忍住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吵了起来，但我能肯定绝对是你做错了，否则他那么好性子的人也不会被逼急了跑出来，就因为阿笙性格好你就这么欺负他，真想让你粉丝看看你是什么德行！”
　　“谁告诉你我欺负他了？”从回家到现在一直被甩脸色的不是他吗？霍岭州委屈地想，不过想到说出来肯定会被郝宁嘲笑，他咳了一声便道，“这是我们夫夫间的情趣，你不懂。”
　　郝宁：“……”
　　看到郝宁想笑却憋得很艰难的样子，余笙脸胀得通红，也顾不上假装不在了，他对着手机吼道：“谁跟你有什么情趣，别给自己加戏好吗！”
　　本来都快要挂电话的霍岭州眼睛一亮道：“阿笙？”随之他就反应过来刚刚余笙肯定在郝宁旁边全程都听着他们的对话，他语气顿时变得极其幽怨，“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我！”
　　余笙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这么羞耻的对话被郝宁听到估计可以嘲笑他一整年了，他忙关闭了免提，拿起手机到一边：“你能不能要点脸，刚刚郝宁就在旁边听着呢。”
　　“听着又怎么了，还不是你先和他合起伙来骗的我，再说要不是你大晚上跑出去，我犯得着给他打电话吗？”
　　余笙觉得自己在霍岭州面前似乎永远都是没理的那一方，他无语了一阵，才道：“你总是有歪理，我说不过你，就这样吧，再见！”
　　“等等，别挂，你手机和钱包还在我这，你不打算要了吗，万一这几天有人找你不是耽误事吗？你现在是在郝宁家对吧，我这就给你送过来。”霍岭州极其热情地提议道，仿佛只要余笙一答应他马上就要插上翅膀飞过去。
　　“你能看看现在几点了吗？就算你精力充沛是夜猫子，我和郝宁还要睡觉呢！明天早上我会回家去取的。”
　　“你刚刚说你要和郝宁干什么？”霍岭州抓住了重点问道。
　　余笙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他彻底无语道：“别瞎想好吗，我们分开睡！”
　　这次说完他再不等霍岭州开口就挂了电话。
　　“怎么说？”陈琦兰见霍岭州结束了通话，关心地问道。
　　“没事了，对了，明天早上派辆车过来接我，我要去接阿笙。”吩咐完，霍岭州打着呵欠就朝门外走去。
　　陈琦兰扶了下额，似乎习惯了霍岭州这样，她一脸无奈地交代好廖平也走了出去。
　　剩下助理小哥廖平独自在风中凌乱，他刚刚似乎听到了霍岭州在跟余笙撒娇？还是一脸傻笑那种？廖平甩了甩脑袋，一定是自己睡眠不足出现幻觉了。


第9章 
　　郝宁家客房的床很软，被子也很舒服，不过余笙依然没有睡意，一下想到霍岭州眼巴巴地求他回去，他的心就开始动摇，一下想到霍岭州护着任秋申的样子，他又气不打一处来，紧接着再想到霍岭州隔三差五就给他整出幺蛾子，顿时余笙就觉得自己能坚持这么多年不跟他离婚简直就是脑子进水了。
　　各种念头在他脑袋里绕成一团乱麻，导致他直到凌晨四点多才昏昏沉沉睡过去，睡得太晚的结果自然是第二天他起晚了。
　　起来的时候他看着床头柜上那个闹钟显示的时间吓得一咕噜就爬了起来，他倒不是怕去晚了霍岭州不高兴，而是怕霍岭州等到不耐烦自己过来了，他可不想到时候霍岭州抽个疯在郝宁家就闹起来。
　　余笙急忙起来穿戴洗漱，听到动静的郝宁从餐厅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惊悚片，片子里的女主尖叫的声音比女鬼还恐怖。
　　郝宁笑嘻嘻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早啊！”
　　余笙皱了一下眉道：“你这个毛病还没改啊，你家大经纪人能忍？”
　　以前大学时，郝宁就习惯大清早看恐怖片，说是可以醒神，不过他们几位室友都觉得这只是郝宁个人的恶趣味。
　　郝宁得意道：“不能忍又怎么样？反正他现在又不在家，恐怖片还不是任我看！”说完他又神秘一笑，“只要我在他回来前把电影资源和播放记录删掉就可以。”
　　余笙：“……”
　　余笙懒得管郝宁了，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就朝大门走去。
　　“诶，你不吃早餐啊？”郝宁喊住他。
　　余笙扬了扬手表：“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出门了。”
　　“急什么啊，说不准过一会他就自己过来了。”听昨晚那个电话里的意思，霍岭州还真有可能急赤白脸的先跑过来。
　　余笙怕就怕这个：“估计他跟我还有话谈，在你这不太方便。”
　　郝宁想想也觉得是：“那也不用急啊，这都快中午了，他要过来早过来了，再说他要过来肯定也会先给我打电话的，总不会傻到白跑一趟吧，你也不急在这两分钟，先吃点东西再说。”
　　在郝宁的说服下，余笙塞了两口早餐，快到要出门时郝宁接到孙科的电话，说行程改变了，让郝宁去机场给他送一个文件，郝宁有些抱歉地看向余笙，余笙忙说没事，自己一个人过去也没问题，不过还是跟郝宁先借了车钱才出了门。
　　与此同时，在路上被堵成一条长龙的车队中的某一辆上气压越来越低。
　　廖平观察着霍岭州的脸色小心问道：“霍哥，你说余哥会不会已经回到家了？”
　　起了个大早想先去接余笙以表诚意，却在路上被堵得硬生生半个小时的车程变成了两个小时的霍岭州心情真是糟糕到极点，看了眼窗外的方向车道说：“我们堵，阿笙不也得堵吗，估计他也在路上呢。”
　　这样磨磨蹭蹭地堵到中午，说不定两人还可以在路上碰到，到时候在一起去吃个午餐，想到这里，霍岭州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顺手就调出了附近的美食推荐。
　　此刻好不容易挤上地铁的余笙打了个喷嚏，该不会是自己去晚了，霍岭州在骂他吧？余笙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一下站点提示，计算了一下大概四十分钟就可以到目的地了，便稍微安心了一些。
　　下了地铁，余笙一路小跑，等他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家面前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整理了一下因为跑步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冠才按下了门铃，没想到按了十来分钟门铃却没人来开门。
　　难道霍岭州真的傻乎乎地跑去郝宁家找自己了？余笙站在门口发了一下呆，身后的门却突然开了，余笙回头就又看到了那个热衷于“暗中偷窥.JPE”的小孩。
　　这次那小孩看了一眼他空空荡荡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但却没马上关了门，而是露出半边身子看着余笙。
　　余笙等不到霍岭州，本就有些无聊，看这小孩有趣，他忍不住蹲下身逗他道：“昨天把我买的吃的抢走的人是你吧？”
　　小孩眨巴了一下眼睛否认道：“才不是，那明明是你给我的。”
　　余笙笑了，自己当时的意思明明就是把饼干给他，谁料到小孩直接把他一整个购物袋抢走了，真不知道这小孩是太聪明还是太傻。
　　于是余笙故意板起脸道：“那些零食好吃吗？”
　　小孩回味似的咂了咂嘴：“我还没有吃。”
　　毫无演技的小不点！余笙继续虎着脸吓他：“还没有吃？那就好，那包零食里我可都放了毒药。”
　　小孩似乎真的被下了一跳：“你骗人，你明明是要买回去自己吃的。”
　　“我是要买回去没错，但我是买来毒小老鼠小蟑螂的，你没有吃的话就扔掉吧，记住，千万不能吃，像你这样大的小孩吃了，不超过两天就会七窍流血腹痛身亡。”
　　小孩瞪大了眼睛：“真、真的会死吗？”
　　余笙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小孩嘴巴张了张，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小孩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余笙也被小孩的哭声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居然会把小不点吓哭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背，企图让他平静下来。
　　可小孩一点要停止哭泣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哭越响亮：“我昨天把一整包零食吃下去后肚子就好难受好难受……拉了好几次才舒服了一点，原来是有毒，呜呜呜，我要死了……呜呜呜……”
　　余笙震惊道：“你把一整包零食都吃下去了？”那就怪不得肚子会痛了。
　　小孩边抽泣边说：“呜呜，大哥哥，我才开始学拼音，还有好多字不会写，你能帮我写封遗书吗？”
　　余笙：“……”
　　这小孩的家长究竟是怎么教的孩子，居然连遗书都知道了，还有小孩吃那么多的零食都不管管，不怕他生病吗？余笙这么想着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孩的家长就是昨晚借他手机的那个男人，再想到那男人说这孩子的母亲已经去世了，余笙就理解了，罗景杭自己忙于工作，对孩子的照顾便多有不周到的地方。
　　“别哭了，零食里没有毒药，你不会死的。”余笙柔声安慰着小孩。
　　小孩揉了揉眼睛：“你说你放了毒药的。”
　　“我记错了。”
　　“可昨天我肚子很痛啊。”小孩犹有些不信。
　　“那是因为你吃太多了，下次不可以一次吃那么多零食了。”
　　小孩瘪了瘪嘴嘟囔道：“可不吃完的话就会被扔掉……”
　　“嗯？你说什么？”小孩的声音太小了，余笙没听清。
　　小孩不说话了。
　　余笙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看了他一眼道：“老师说不能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余笙嘴角抽了抽：“……”所以说老师没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既然说他是陌生人，那么交换名字后就是熟人了吧，余笙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小朋友你好啊，我叫余笙，可以跟你交个朋友吗？”
　　小孩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抱歉，我不喜欢男朋友，我只喜欢女生。”
　　余笙：“……”鬼知道这个小孩经历了什么教育。
　　余笙忍住没让自己的表情崩掉，站起身打算下楼去找个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霍岭州，小孩却拉住他不放了。
　　“你等等，你可以给我买昨天那种咔擦咔擦吗？”小孩仰头看着余笙，眼中露出星星般期待的目光。
　　“咔擦咔擦？”余笙皱眉。
　　“就是那种黄色的，一片一片的，吃起来咔擦咔擦的。”小孩形容道。
　　“你是说薯片啊？”这年头居然有小孩连薯片都不知道，余笙再一次刷新了罗景杭对自家孩子的教育认识。
　　“薯片？咔擦咔擦叫薯片啊，如果你给我买薯片，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余笙嘴角抽了抽，说这小孩傻乎乎的吧，有时候又鬼精鬼精的，他竟然一时看不透这个小孩的套路了。
　　“辰辰你又在捣什么蛋了？”这时一个男声从电梯口响起。
　　余笙抬头就看到了罗景杭从电梯间走了出来。


第10章 
　　看到罗景杭的瞬间，小孩就呲溜一下钻回了屋内，留下余笙一个人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
　　不等余笙开口，罗景杭先问道：“是不是辰辰又在捣蛋了？”
　　“没有没有，”余笙摆了摆手，自己刚刚还把人家孩子弄哭了，这会哪敢恶人先告状，于是他说，“我们就是随便聊了两句，你家孩子很可爱。”
　　罗景杭有些惊讶道：“他跟你聊天了？”
　　余笙不知道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只好点了点头。
　　“看起来他很喜欢你。”说完这句后，罗景杭也不再多谈，而是问道，“你怎么站在门口，等人吗？”
　　余笙有些尴尬道：“我钥匙忘记在家里了，我在等我家人回来。”
　　“那要不要先来我家坐着等？”罗景杭建议道。
　　“不用了，他马上就回来了，我站在这里等就行。”余笙拒绝道，现在已经到午饭饭点了，去人家家里坐着，免不得主人要客气地邀请他一起吃午饭，余笙觉得自己和罗景杭才见过几面，虽说是邻居，但也不能总给人家添麻烦。
　　罗景杭略微有些失落,不过还是说道：“也对，第一次邀请邻居来家里还是应该正式些，今天有些仓促了，下次我准备充足点再邀请你来家里做客。”
　　余笙已经很久没碰到过这么热情的邻居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笑了笑。
　　又随便聊了几句后，罗景杭进了门，门被关上，楼道里又恢复了宁静，余笙闲极无聊数着手表上的秒针走动来打发时间，指针走过一轮又一轮，当时针指向数字一时，余笙有些怀疑霍岭州是在故意放自己鸽子，又过了半个小时，余笙有些焦躁地扣了扣锁眼，恨不得立马学会开锁技能，再冲进门内找到手机打给霍岭州问问他是不是走到半路掉下水道里了，当手表显示时间是两点一刻时，余笙开始不安地踱起步来，这么长时间都够他家到郝宁家来回往返一趟了，霍岭州再不靠谱也从没这么耍过他，但他这么久都没出现，余笙便忍不住胡乱猜测起来，他安慰自己霍岭州是个祸害要活千年，或许是霍岭州公司那边临时有事把他叫过去了。
　　正在这么想着，电梯间的门开了，霍岭州提着个袋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霍岭州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余笙心内的火气顿时又冒了出来，还不等霍岭州走近，他就冷声问道：“不是跟你说了早上我过来找你吗，你又出门去了哪？”
　　提到这个霍岭州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他可不想告诉余笙自己大清早跑过去找他，结果在路上被堵了半天，好不容易不堵了车子又抛锚了，最后自己只能憋屈地挤着地铁回来的辛酸经历，要是被余笙知道，一定又会觉得他瞎折腾。
　　于是他装作不耐烦地说道：“没去哪啊，等了你一早上你都没过来我就出去吃午饭了。”
　　余笙一听更生气了，合着自己在这里担心了他半天，人家倒好，舒舒坦坦地去吃午饭了。
　　余笙语气不怎么好地问道：“你要出去吃饭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郝宁，让他转告我晚点出门。”
　　霍岭州反问道：“那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我，跟我说你会中午才过来？”
　　余笙被噎了一下，的确起晚这件事是他的错，他当时光顾着赶快过来，便忘了先通知霍岭州一声，但霍岭州这种平时休息时懒到拿外卖都要他去的人，今天突然自己跑出去吃午饭，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故意报复他。
　　余笙心内下了结论便也不再跟霍岭州争辩，等霍岭州把门打开后，他沉着脸径直走进去就开始翻找起自己的手机和钱包。
　　霍岭州把手上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才悠悠说道：“别找了，你手机在我这。”
　　没等余笙说话，霍岭州又指了指桌上的袋子：“等会儿拿给你，先吃饭。”
　　其实他也还饿着肚子，要不是廖平提醒他说余笙可能来不及吃午饭，他差点就直接回家了。
　　“还愣着干嘛，快坐下吃饭啊，我给你买了你最爱的滑蛋牛肉卤饭。”霍岭州说着就打开了袋子。
　　霍岭州刚解开袋子，本就盖不严实的饭盒盖就彻底歪朝了一边，里面的饭菜也露出了全貌，盖头洒得到处都是，卤汁也四处横流，牛油凝成了一小块一小块，整体看起来恶心极了。
　　霍岭州：“……”
　　余笙：“……”感觉已经没法说服自己这不是霍岭州的报复了。
　　霍岭州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说：“这家店的老板也太不负责了，这装的什么鬼东西，不是恶心人吗？下次再也不去他家打包了！”嗯，绝对不是因为他跑回来的途中乱甩袋子的原因。
　　余笙：“……”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努力平静下来后，余笙抬起饭盒就朝厨房走去。
　　“你要干嘛？”霍岭州跟过去问道。
　　“热一热啊，牛油都凝起来了怎么吃？”余笙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微波炉。
　　余笙没第一时间把他大老远带回来的饭扔进垃圾桶里已经让霍岭州很欣喜了，但听到余笙说要热了吃，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这么难看就别吃了，我重新帮你点外卖吧。”
　　“免了吧，谁知道你又会给我点什么黑暗料理。”而且他也确实很饿了，这卖相难看一点忍忍也没什么。
　　等余笙把饭热好，端上饭桌开始吃时，霍岭州继续围了上去，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余笙。
　　余笙有些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停下吃饭问道：“你看我干嘛？”
　　霍岭州舔了舔唇问道：“好吃吗？”
　　“味道还行。”余笙实事求是地说。
　　“真的不难吃吗？我想试试。”霍岭州盯着桌上的饭菜两眼放光地说道。
　　“这有什么好试。”余笙嘀咕着，却还是站起身准备再去拿一把勺子过来给霍岭州。
　　没想到霍岭州直接把他的勺子拿起来舀了一勺饭就塞进嘴里，一边吃还一边说道：“是还不错。”说着又连吃了好几口。
　　余笙不禁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吃过午饭了吗，还饿？”
　　霍岭州的动作滞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然道：“是……吃了啊，但回家的途中又消耗了嘛。”
　　余笙习惯了霍岭州经常跟他抢食的行为，便也没多想，重新拿了个盘子过来分出了一半的饭放到霍岭州面前。
　　霍岭州忍住快要翘起的嘴角说：“这是你非要给我吃的啊，可不是我跟你抢吃的。”
　　余笙一看他小得意的模样心内又冒出了无名的火气，忍不住就破坏气氛道：“把我的手机和钱包给我。”


第11章 
　　霍岭州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不是说好吃完饭再说吗？”
　　余笙下定决心这次绝不心软，便冷下脸说：“我没时间跟你耽搁，把手机给我。”
　　霍岭州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吃饭。
　　余笙差点无语了：“霍岭州，你说你这样有意思吗？幼稚鬼！”
　　似乎是被“幼稚鬼”的定义刺激到了，霍岭州抬头瞪向余笙：“你这种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我才不会傻到把手机就这么给你，给你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人了？”
　　“当然要走啊，就算你不给我我也是要走的，我们都要离婚了，我再住在这里不是很奇怪？”
　　说起这个霍岭州就更气了：“离婚只是你单方面的说法，我可没同意，再说你至于吗，不就为了一碗面，因为这个理由就要闹离婚你说是谁幼稚？”
　　余笙：“……”合着到现在霍岭州还以为他在生气昨天晚饭的事。
　　余笙决定不能再鸡同鸭讲的吵下去了，他坐直身子敲了敲霍岭州面前的桌子说：“等一等，别吃了，我们先说清楚离婚这件事，我要跟你离婚并不是那碗面的问题。”
　　霍岭州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黯淡了一瞬道：“我知道，你不就是因为任秋申回国了吗，没有那碗面，也会汤圆豆浆排骨汤来做导火索，那句话说的不错，从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余笙：“……”
　　余笙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不被带着跑，他尽量平静地说：“确切说任学长也只是另一个导火索，你也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结婚，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那个理由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把婚姻继续下去了，你觉得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勉强自己去维持这段婚姻？”
　　霍岭州皱眉道：“勉强？我不觉得勉强啊，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余笙气诘：“你当然觉得挺好，你闹出绯闻哪次不是别人帮助擦屁股，你自己无忧无虑不用管，但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你这种肆意妄为的资本。”
　　霍岭州自动把这句理解成了余笙抱怨自己的团队不给力，于是他一脸恍然大悟道：“我说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是不是你那个叫章什么的经纪人欺负你了？还是有什么事他摆不平的，你跟我说啊，我帮你想办法。”
　　余笙觉得自己面对霍岭州时真的不能有一点点的拐弯抹角，因为他们的脑回路仿佛像在两个次元，于是他直接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条件完全不匹配，再继续维持这段协议婚姻只会互相拖后腿，离了婚以后你也可以有更多的交友自由，我也可以寻找新的生活和发展。”
　　自从和章勇吵了一架说要解约后，余笙已经萌生了退圈的念头，在这个圈混了这么多年，看到那么多沉沉浮浮，他也明白了小红靠捧大红靠命的道理，他或许就是没有走红命的人，他也不打算一条路死磕到底，真要退圈他和霍岭州的交集会更少，也就没必要占着霍岭州爱人的名头互相耽误了。
　　可这话听在霍岭州耳朵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他哼了一声道：“说到底你还是想去找别人发展新恋情。”
　　霍岭州老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不得不让余笙多想，可他又觉得除了在离婚这件事情上，霍岭州的种种行为并看不出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情感，甚至连普通恋人间的体贴都算不上。
　　纠结无果，于是他故意装作不在意地问道：“我也老大不小了，想找个喜欢的人不是很正常吗？再说我就算真的找个人谈恋爱你也管不着吧，难不成你喜欢我？”
　　霍岭州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呆呆地盯了他几秒才别开目光说道：“整天瞎想什么，我以前就说过吧，让你平时少看点霸道总裁小说，你都知道自己老大不小了还学人家年轻人玩什么恋爱的游戏，你这个年纪就该找个可靠的人结婚成家。”
　　余笙继续试探道：“可即使要成家也是需要有感情基础的吧，你跟我有感情基础吗？”
　　“难道没有吗？”
　　余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脸上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我们什么时候有感情基础了，我记得我们结婚前的关系一直是情敌吧。”
　　“哈哈，情敌怎么就没感情了，孽缘也是缘啊！”霍岭州似乎想起了以前的事，嘴角不自觉就勾了起来，“你说你那时候有多傻，别人喜欢秋申都是巴不得天天到他楼下摆蜡烛宣告全世界自己要追求他了，你居然连表白都不敢，被我发现了还怕得要死，你这么傻追得到谁？”
　　说起这个，余笙也想起来了，当年他对任秋申的心思被发现后，就被霍岭州威胁着帮他送了一个月的饭，而且大二的宿舍和大四的宿舍并不在一个区域，距离差不多有十来分钟的路程，那时还是大冬天，搞得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在暗恋霍岭州，这个仇可以说是很大了。
　　想到这里余笙冷哼了一声：“我当然傻，不像你经验丰富，就差用校广播告诉所有人你对任秋申的感情了。”
　　“……”霍岭州尴尬地咳了一声，“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后来我不是白被你捡漏捡到了嘛，你也不亏。”
　　“你能要点脸吗？”余笙一脸无语地说道，说得好像他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本来就是，你自己想想，在这个娱乐圈里，适龄的人当中你去哪里找比我更好的？”
　　“我干嘛非要在娱乐圈里找？”
　　“你不在娱乐圈里找你还想去哪里找？”霍岭州疑惑地问完，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难道有什么不开眼的金主找上你了？我这么跟你说吧，那些有钱人都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人家根本不会和你谈真感情，他们都是老狐狸了，像你这么傻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霍岭州越说越不放心，仿佛余笙下一秒就会被拐走一样，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谁告诉你要找金主了，我就不能找个普通人，平平凡凡过一辈子吗？”余笙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想要一段朴实但令他心安的感情一直是他对爱情的期待。
　　听完他的话霍岭州松了口气道：“那我们现在不正是过着这样的日子吗？”
　　余笙觉得霍岭州似乎又在脑回路跑偏的路上前行了：“你觉得你是普通人？我们现在这种经常天南地北各自跑，但一见面就怼是平平凡凡的生活？”
　　霍岭州自认自己没有超能力，当然是个普通人，而他经常和余笙两地分居是为了赚养家钱，很多年轻夫妻间都会存在这个问题，是再正常不过的夫妻矛盾，见面就怼那自然就是夫夫间的小情趣，当然算得上是平平凡凡的生活。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余笙：“……”
　　正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熟悉的音乐，熟悉的节奏。
　　余笙伸出手道：“平平无奇的霍岭州先生，请把手机给我。”
　　霍岭州：“……”为什么总觉得连于是在讽刺他？
　　不过霍岭州还是乖乖从自己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余笙的手机递给了他。
　　余笙接过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郝宁”两个大字。


第12章 
　　这顿中午饭，余笙终究是没能吃完，因为郝宁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出了车祸，余笙接到电话立马就要去看望郝宁，霍岭州本来也是想跟着来的，但听说霍岭州要过去，郝宁直接在电话里就无情地拒绝了他，并声称如果看到霍岭州，自己的伤势可能会加重，气得霍岭州差点把余笙手机给扔了，余笙心内着急，敷衍地安慰了霍岭州两句就朝医院赶去。
　　等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找到郝宁时，郝宁正坐在医院过道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啃着苹果。
　　余笙绕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疑惑道：“你不是说出车祸了吗，你好好的这是伤哪了？”
　　郝宁扔掉苹果核，咧了咧嘴：“的确是出车祸了，不过只是一辆自行车自己撞到我车尾上，骑自行车的那人摔了一跤擦破了皮，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就把他送来医院了。”
　　余笙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在电话里跟我说清楚！吓得我饭都没吃完就飞奔过来，你是想吓死我吗？”
　　郝宁勾住余笙的脖子就往楼下走去：“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没有结了婚就忘了室友，再说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你看霍岭州那死乞白赖想跟着你过来的样子，要不是我找到这个完美的借口，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脱身？”
　　余笙回想了一下自己出门时霍岭州端着盘子站在门口怨念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便觉得郝宁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郝宁继续说：“反正孙科他大概有半个来月回不来，你这几天就暂时住在我家吧，还可以陪陪我，等到你们离婚手续办妥了，我再帮你找房子，霍岭州那边就不要回去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时，余笙恍惚了一下，却没说话。
　　见余笙沉默了，郝宁蹙起了眉：“我说你这是什么反应，昨天晚上不还信誓旦旦跟我说要离婚的吗？你别不是又反悔了。”
　　余笙摇头道：“不是反悔，是我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婚姻包含的不只有感情，尤其我和霍岭州这种身份的，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出了一点错可能就会直接影响到我们以后的人生。”
　　郝宁有些惊讶道：“这个问题你之前都没考虑过吗？”
　　“不是没有考虑过，是之前受情绪影响太大，只想到离了婚对自己是种解脱，冲动之下就把离婚后会遇到的负面的东西弱化了。”
　　郝宁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表情说道：“霍岭州可以啊，才见了你一面就让你冷静下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快跟我说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就是我跟他聊起以前的事，有些感慨而已。”
　　来医院的路上余笙就在想，以前跟霍岭州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都能结婚，现在反而因为自己对对方生出一些眷恋和特殊的期待后而要离婚，仔细想想就觉得有些好笑。
　　郝宁一脸看透他的表情：“所以说只要一个人舍不得另一个人，就能为不想离开他找出一百个理由。”
　　余笙被他说得脸色微红道：“我没有舍不得他，我只是打算慎重想一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就算我们不是做明星这行业，离婚也关系到两个家庭，我再考虑考虑吧。”
　　郝宁无奈道：“随你咯，这两天你还是可以住在我家好好想想，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多半是离不掉了。”
　　“少来！”余笙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装什么有经验，别说的好像自己阅人无数一样。”
　　“好了不逗你了，趁着孙科不在，我们晚上吃火锅吧。”郝宁兴致高昂地就开始计划起晚餐来。
　　余笙下意识就问道：“干嘛要趁他不在，你家孙科也喜欢抢食？”
　　郝宁翻了个白眼：“别把我们家科科想的跟那个霍岭州一样好吗，他只是为了控制我的饮食，让我少吃这种高嘌呤的东西，说起来我差不多都快有半年没吃过一口火锅了。”
　　“瞧把你可怜的。”余笙和郝宁说笑着就一起坐上了车。
　　一路上郝宁都在抱怨孙科不让他吃这个不让他吃那个，余笙耐心听着，不禁又想到了霍岭州，霍岭州自然没有孙科这么细心，甚至有时候还要他来提醒霍岭州注意控制饮食量，不过两人在一起吃饭时却很合拍，因为霍岭州没什么忌口，只要好吃都来者不拒，就算余笙全按着自己的喜好点一桌，霍岭州都能吃得很开心，他们几乎没有为了吃的争吵过，除了昨天晚上霍岭州突然抽风的那次，总的来说就是说好养活真心好养活，说难相处也真是难相处。
　　余笙正在感叹着某人着矛盾的性格，某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你在哪？”余笙才接起电话就听到这一句。
　　“我在郝宁车上。”余笙回答道。
　　“他不是出车祸了吗，车没坏？他还能开车？”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的余笙沉默了一下才说：“你听错了，我是说我和郝宁在车上，他的伤不用住院，我们正在回去的路上。”
　　霍岭州没有怀疑，便说道：“那把他送回去后你赶快回来啊，我晚上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我晚上不回去了。”
　　“不回来？！”霍岭州的声音顿时拔高了好几度，“你不回来你要去哪，中午我们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吗，有什么你就不能当面跟我说？非要避着我？”
　　余笙有些心虚道：“谁要避着你，只不过是郝宁他……”
　　“我就知道又是他缠着你！”不等余笙说完，霍岭州就气愤地抢过话头道，“郝宁是缺爱还是怎么说，自己不都成家了吗？整天缠着你是怎么回事？#%@￥%#……%&”
　　霍岭州还在喋喋不休地痛斥郝宁“霸占”余笙的行为，被堵在路上的郝宁腾出了手，干脆一把抢过了手机。
　　“说够了没有？说完我就挂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接下来几天余笙也要住我家哦~”他尾音故意拉了一下，听起来很欠揍了。
　　霍岭州气得想把手从电话这头伸过那头，把郝宁的头按在地上摩擦：“凭什么？”
　　“就凭我出车祸了，余笙作为我多年挚友难道不该关心我照顾我一下吗？你自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郝宁说完也不等霍岭州反应，直接就挂了电话，还顺手把霍岭州移到了黑名单里。
　　余笙有些担忧地看向郝宁：“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他那个性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气。”
　　郝宁把手机扔回给他道：“这就心疼了？我只不过是帮你晾他几天，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可比这过分多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他和别人闹出绯闻还要你帮着公关时的心情？”
　　“不用了！”余笙立马拒绝道，现在他稍微一想那些事胸口就堵得慌，哪还需要郝宁帮他回忆，他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能老是迁就他，是该晾他两天。”
　　两人打定主意，便决定先把“霍岭州”这个名字先从生活里抹去几天，再趁着孙科不在家，重新回味几天结婚前无拘无束的日子。
　　然而，就在当天晚上，正当两人一边吃着火锅，一边随着某知名摇滚乐队的歌嘶吼时，郝宁就接到了来自孙科的“友好问候”。


第13章 
　　上一秒还在上蹿下跳旋转跳跃着的郝宁，在看到来电人姓名的瞬间就蔫了，他立马把音响关掉，并给余笙递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郝宁清了清嗓子才接起了电话：“喂，亲爱的，你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啊，不是，我没有不让你打电话的意思，我是听你昨天说起今晚有个活动要出席，中途出来打电话不太好吧。”
　　孙科又说了什么后，郝宁脸上一绿：“没有啊，我没出车祸啊，谁给你造谣的……霍岭州的话你也能信？”
　　余笙听到霍岭州的名字下意识就抬头朝郝宁看去。
　　“我那是骗他的……我没有挑拨人家夫妻感情，谁让他欺负余笙来着……我不是要破坏他俩感情，这不是你不在家嘛，我找余笙过来陪我几天……”说到后面，郝宁声音越来越小，活像个被训的孩子，“嗯嗯，我不瞎掺合，我就好好在家等你回来。”
　　训话结束，郝宁刚要松口气，孙科又问了一句，他脸色立马一变：“晚餐啊……晚餐就是吃的白开水煮白菜和鸡胸脯肉啊，你走之前都把食谱给我安排好了，我怎么会忘嘛……烧烤？那种上火的东西我早就不喜欢吃了……火锅？额，嗯，没有啊，油腻腻的难吃死了……我没有骗你，我和余笙都还打算在娱乐圈混饭吃的，怎么可能管不住嘴巴嘛，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句话，余笙拿着筷子的手自觉地就放下了。
　　电话结束，郝宁垂头丧气地把手机扔到一边，转头就看到余笙在收拾碗筷。
　　“你怎么就开始收碗了，我这都还没吃饱呢。”
　　余笙笑着说：“你刚刚在电话里怎么说来着？”
　　郝宁抢回自己的碗说道：“我那不是权宜之计吗？”
　　余笙看郝宁一副被压迫惨了的模样觉得好笑，便故意挖苦道：“以前没看出来啊，你还有两幅面孔。”
　　“我这还不是被逼的！你看看我这日子，简直混得还不如穷学生时代了，大学那会我想怎么吃想怎么玩谁都管不着，没想到毕业了成家了还越混越回去了，这跟小学生被家长管这个管那个有什么区别，万恶的孙科！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吃个痛快！”郝宁说着从锅里夹起好几片肉就塞进嘴里。
　　“至于吗你。”余笙笑着又往锅里下了些菜。
　　余笙从接拍上一部戏以来为了保持住体型，已经很久没这么放开吃过了，想到自己快退圈了，便也不再顾忌，最终两个人还是都把菜都消灭得一干二净。
　　结果就是睡前两人分食了健胃消食片才各回房间，余笙躺在床上胃里依然撑撑的，在等药效发挥的这期间，他打开手机才发现霍岭州的妈妈发了条短信过来，大意就是提醒他这几天会有持续降雨，让他多加衣裳出门记得带伞。
　　霍妈妈在知道余笙的家庭情况后，便时常关心问候他的近况，尤其在余笙和霍家的人相熟后，霍妈妈对这个乖巧地孩子越看越满意，后来干脆把余笙当作第二个儿子来对待，霍妈妈习惯了霍岭州的粗线条，知道有些关心的话对霍岭州说就是对牛弹琴，索性便把对象换成了余笙，比如加衣裳这种事，她跟霍岭州说了多半霍岭州转头就忘了，但告诉余笙的话，余笙在顾好自己的前提下，也会主动给霍岭州提醒，父母再细心，也比不上枕边人来得实在。
　　余笙看了眼窗外，夜晚的天空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心内还是一暖，大概是他母亲离开他太早的原因，对于那些来自女性长辈的关心他都会格外感激，不过这一次他大概要让霍妈妈失望了。
　　余笙轻叹了一声，关上灯便蜷进了被窝内。
　　半夜果然下起了雨，余笙在朦胧间听到雨滴淅淅沥沥打在窗子上的声音，清醒了一瞬，但旋即又想起自己这是在郝宁家，便强迫自己再次入梦，可后半夜却做起了奇怪的梦。
　　先是梦到霍岭州站在雨里，他站在屋檐下喊霍岭州进来，霍岭州却冷冷看着他不说话，他焦急地打着伞冲进雨里拉他，霍岭州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说：“我们不是离婚了吗，你管我淋不淋雨。”说着就在雨里跳起了广场舞。
　　余笙气个半死，正打算转身回屋内，霍岭州却直直倒了下去，余笙吓得差点把伞扔掉，冲过去一看，霍岭州奄奄一息地看着他说道：“我淋了雨发高烧了，都怪你！”
　　余笙又气又急地说道：“怪我什么，我刚刚不是让你进来躲雨了吗？是你不听我的话啊。”
　　霍岭州控诉地说道：“那是因为你跟我离婚了啊，要是没离婚我就跟你回去了，现在我烧到快死了，都是因为你，死后我也不会放过你的！”说完这句话霍岭州真就立马嗝屁了。
　　接下来的梦就是他一辈子活在了被霍岭州鬼魂的纠缠中。
　　余笙被霍岭州的鬼脸直接吓醒，他呆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做噩梦了，再一看窗外，天已经亮了，可雨还是没停。
　　这雨一下就是几天，原本郝宁跟他计划好的外出计划也泡汤了，他们只得待在屋内看看剧刷刷游戏，白天还好，有郝宁和他一起打发时间，可一到晚上，万物寂静只剩雨声时，他脑中就会反复回放起那个荒诞的噩梦。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第四天晚上，郝宁又找出了一部最新的恐怖片，拉着余笙一起看，电影的套路很老，就是一个主角因为坚持和女友分手，导致女友自杀，被女友追命一生的故事。
　　余笙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感觉霍岭州的脸和女鬼的脸重合了起来，他有些不安地别开视线，目光却忍不住看向窗外。
　　“喂！出什么神呢？”郝宁戳了一下余笙问道。
　　“没什么。”余笙掩饰住表情，又重新把视线放在屏幕上。
　　“得了吧，从片头曲结束后我就看你心不在焉的，你到底在想什么？”郝宁不依不饶地问道。
　　余笙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起家里阳台上有几盆花，现在正好是它们的花期，雨这么大恐怕花骨朵都要被打掉了，霍岭州又是个凡事不操心的人，我就想回去看看。”
　　郝宁似笑非笑的看着余笙说道：“是想看花还是看人？”
　　余笙脸上一红：“当然是看花，我看人干嘛，霍岭州一个大活人还需要我担心他吗？”
　　郝宁看穿却不拆穿：“那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余笙看了眼时钟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郝宁习惯了早睡，现在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雨天不是很好打车，等他赶到家时已经十点多了，可他打开门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漆黑的空旷房间。


第14章 
　　阳台是半开放的，平时为了让花花草草都接受得到阳光和雨露，余笙通常是把花盆放到靠外的那侧，而现在这些花花草草就正被狂风大雨吹得东倒西歪，又因为他和霍岭州经常不在家，所以养的都是一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这些植物大多数都不会开花，因此在看到少有的两盆能开花的植物被雨淋得花瓣散落时，余笙心疼得要死，便直接冒雨冲过去把花盆移进屋内一盆一盆检查起情况。
　　余笙正在处理着花草的断枝，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他猜想着是霍岭州回来了，原本懒得去开门，却半天没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反而传来是门锁不停被撬动的悉悉卒卒声。
　　余笙心内有些不安，便想通过猫眼看一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可还没等他靠近猫眼，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一股酒气迎面扑来，余笙下意识就退了两步。
　　进门的人似乎也没料到有人在家，在门口愣了两秒才对余笙说道：“余学弟，可以来帮把手吗？”
　　余笙却没动，他的目光先是在任秋申的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又移到任秋申的肩头上，霍岭州正半闭着眼靠在那个肩膀上，他对于这样的状况似乎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出现极其复杂的神情。
　　“余学弟？”任秋申见他没动作，便又喊了一声。
　　余笙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不好意思学长，我刚刚在修理花草，手上很脏，恐怕得靠你自己把他送进屋内了。”
　　说完余笙就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阳台。
　　任秋申似乎没料到余笙会这么不给面子，只能无奈地自己把霍岭州拖进屋内，霍岭州躺下后依然不老实，一个劲喊口渴，任秋申在客厅和厨房都没看到杯子，只好来到阳台，见余笙正背对着他蹲在阳台一角修剪着花枝，他便走过去问道：“余学弟，小霍吵着说要喝水，我找不到杯子。”
　　言下之意还是让余笙过来帮一下忙。
　　没想到余笙蹲着的姿势依然一动不动，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地说道：“杯子放在饮水机最下面的柜子里。”
　　要是到现在任秋申还看不出余笙有情绪，那他就白混这么多年了，安顿好霍岭州后，任秋申又折返回阳台上。
　　他蹲到余笙身边看着他整理花叶的动作说：“这花才开不久吧，就这么剪掉真可惜了。”
　　“坏掉的枝叶自然要及时清理，就像坏掉的东西，不及时祛除就会扩大感染范围。”
　　任秋申从余笙的话里听不出喜怒，便直接问道：“余学弟，你是不是在生小霍的气？因为他喝醉了才回来。”
　　余笙想也没想地说道：“没有，他自己也是个成年人了，只要不犯法，他爱做什么谁也没权利干涉。”
　　“那你就是气我了。”之前霍岭州一个劲灌酒时，他就担心过他喝得醉醺醺回家余笙会介意的问题，是霍岭州告诉他余笙不在家，他才没有阻止霍岭州喝下去，但当他打开门看到余笙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事情要糟。
　　“我气你什么？”余笙反问道。
　　任秋申也没想拐弯抹角，就说道：“当然是气小霍和我喝酒，还喝得烂醉如泥。”
　　“学长，你想多了，霍岭州他和谁出去，做什么我都管不着。”
　　要不是余笙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任秋申差点要以为他是在赌气了，于是任秋申笑了笑：“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丈夫在外喝得烂醉如，回家后妻子和他吵得不可开交，我还以为但凡结婚的人都不希望看到另一半和别人在外喝得一身酒气才回家。”
　　余笙清理好断指残叶，放下剪刀才说道：“学长，霍岭州没和你说吗？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说的这些情况对于我们来说是多余的，我们用不着在离婚之际还互相给对方找麻烦吧。”
　　任秋申听到“离婚”两个字时，愣了愣，仿佛完全没想到会从余笙口中听到这个解释，顿了一下，他才试探着问道：“之前和小霍谈到你时，他语气还好好的，一点也看不出你们两个有要离婚的迹象，你们这是闹了什么矛盾？。”
　　“我们不是因为什么矛盾离婚，我们就是因为不合适，一开始结婚太匆忙都没想清楚，现在想清楚了，就打算各自放手皆大欢喜。”
　　任秋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联系到霍岭州今晚的表现，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像余笙说的这么风轻云淡，至少在霍岭州那边不是，他沉默地看着余笙，想要在他脸上找出一丝异常的情绪。
　　余笙却不打算让他这么观察下去，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说道：“学长，霍岭州今晚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就是回来收一下行李的，等会记得关好门窗。”
　　任秋申看着余笙走回屋内去整理衣服，被他这反主为客的操作弄得有些懵逼，他感觉自己好像无形中推动了什么一样，现在霍岭州又睡了过去没法把他叫起来对质，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现在把余笙放走，霍岭州醒来后会发疯的。
　　于是任秋申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余笙的卧室内说：“学弟你有什么事要不还是等霍岭州醒了再说？至少你要走的话先跟他说一声吧。”
　　余笙收拾衣物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可是我怎么听小霍说你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名单了？”这还是霍岭州喝醉后拉着他诉苦时说出来的，而且他们今晚的话题基本也是围绕着“媳妇结婚后总爱往朋友家跑，还把自己拖黑了是什么原因”而展开的，任秋申作为一个没任何婚后经验的单身狗，就这么硬着头皮听完了全场，他也是很不容易了。
　　余笙这才想起来那天郝宁把霍岭州的联系方式拖进了黑名单，后来他又故意没去联系霍岭州，一来二去就忘了要把他放出来，不过现在要不要把他放出黑名单也不重要，他俩以后大概也没必要联系了。
　　“我之前就和他当面说过要搬走了，等他醒了你再跟他说一声就可以了。”
　　眼见余笙的行李差不多都收拾好了，任秋申有些着急又不知道能找什么理由把他留下，只能胡乱找了个借口说：“学弟，虽说我和小霍是大学同学，但娱乐圈都知道他找同性伴侣，你把我一个人留下照顾他恐怕不太好吧。”
　　余笙回忆了一下开门时的情况，便马上想起了任秋申当时脸上诧异的神色，所以说任秋申原本是以为家里不会有人的，这说明来之前任秋申就想好了不介意只有他俩共处一室，现在这么说多半是因为被他碰巧撞到，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不想再委屈自己来保全别人的脸面了，于是他问道：“学长，如果今晚我没回来的话，你还是会送霍岭州回来的吧？”
　　任秋申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空气中有种沉默的尴尬感，余笙心里觉得很闷，不想再待下去，丢下一句“再见”就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当郝宁穿着睡衣怀着满肚子从好梦中被吵醒的怒气打开门时，还没出口的咒骂就又咽了回去。
　　郝宁看着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也湿了大半的余笙瞪大了眼睛：“你这是怎么了？”
　　才问完他就看到了余笙的旅行箱，他心里想的问题马上就脱口而出了：“你被霍岭州赶出来了？”
　　余笙一脸疲惫，不置可否道：“我想你又得收留我几天了。”


第15章 
　　大学毕业后余笙就再没和郝宁进行过卧谈会，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才毕业就和霍岭州结婚了，结婚后自然不可能再大半夜跑去郝宁家。
　　郝宁显然也很怀念卧谈会，便强撑着睡意和余笙聊起来，两人从大学时光一直聊到毕业后零零碎碎的各种杂事。
　　在郝宁打了第十个哈欠时，他终于有些撑不住地问道：“心情好点了没？”
　　“好多了，谢谢，还好有你。”余笙真挚地看着郝宁说道。
　　明星为了维持人设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无所顾忌地过嬉笑怒骂的生活，这无形中就缩小了余笙的交友范围，尤其涉及到圈内人的事他是不能随便往外说的，同时在霍岭州这件事情上，家人的选项也不得不去除，算来算去，最后剩下能倾诉的也只有郝宁一个人，余笙真的很庆幸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还有这么一个朋友陪着他。
　　郝宁挥了挥手：“行了，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还来这肉麻兮兮的一套。”
　　余笙知道郝宁的性子，笑道：“好吧，那我就不耽误你睡美容觉了，我宣布今天的卧谈会到此结束，睡吧。”
　　郝宁却不依了：“早过了睡美容觉的时间了好吗，再说你自己说爽了就不顾别人了？赶快给我麻溜地起来，说说今晚你回去后发生了什么。”
　　余笙只得简单把晚上回去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郝宁听完后，有些不解道：“你说你这是什么心理，之前霍岭州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你还犹犹豫豫舍不得离婚，现在就因为霍岭州喝醉了，你就马上下定决心了，合着以前那堆破事加在一起还不如喝个酒？”
　　余笙沉默了几秒，才缓缓说道：“不是因为单纯的喝酒问题，他以前答应过我不在外面喝酒的。”
　　几年前霍岭州杀青时被剧组的人拉出去吃饭，那晚上被同剧组的人灌了很多酒，同行的人中有个演小配角的，因为在娱乐圈混了很多年出不了头，听说了霍岭州的背景后，便起了歪心思打算拼一把，又见霍岭州的经纪人和助理暂时都不在身边就趁机说要送喝醉的霍岭州回酒店，这个小配角平时在剧组也没什么存在感，大家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老老实实演戏的阶段，没注意就让他把霍岭州带走了，等到霍岭州助理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发现他不见了后急得差点都快哭了。
　　还好后来在那个小配角洗澡的过程中，霍岭州迷迷糊糊间喊人倒水，半天没等来水就歪打正着摸索着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余笙，电话一通他开口就抱怨余笙怎么这么过分都不给他水喝，说着越想越气，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认为余笙忽视了他的小事，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余笙听出他喝醉了，心内觉得好笑，正好他当时也没什么事就开着录音打算把他发酒疯后胡言乱语的话录下来，录着录着余笙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开门声，然后就是一个陌生的男音问他在干什么，之后声音就变得有些嘈杂，好像是有人要跟霍岭州抢手机他不让，再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余笙愣了愣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就马上联系了陈琦兰，而陈琦兰也刚刚接到电话听说了霍岭州喝断片后不知所踪的消息，原本她还怀疑是霍岭州自己喝醉了跑出去，正发动人在饭店周围寻找，生怕他做出什么跑到大马路上吓到路人的丢脸事，又听了余笙的叙说后，她心内也猜到了七八分，连忙联系了剧组的人排查了一下提前走掉了哪些人。
　　最后是霍岭州助理拿了房卡打开那个小配角的房间找到了霍岭州，据说他们进去时的情况是那个小配角只在下身裹了一条毛巾，和霍岭州为了一个手机扭打在一起，场面看起来十分沙雕，但那之后小配角就再也没在公众视线里出现过，他在那部影片里的出场镜头也全部被剪光了。
　　敢把主意动到霍岭州头上，霍家老爷子知道后大怒，不仅小配角从此销声匿迹，连那部戏的导演乃至其他同行的工作人员都受到了牵连，从此在酒桌上没人敢劝霍岭州的酒。
　　霍岭州经历过这种酒后给余笙直播了差点失身的糗事后，就主动和余笙还有陈琦兰保证过以后再也不在除了家人在场以外的场合里喝酒了，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遵守着这个承诺。
　　一开始余笙还不怎么在意这个保证，他想着喝不喝酒毕竟是霍岭州自己的事，可这次亲眼看到霍岭州喝成那样靠在别的男人身上回来，余笙才发觉自己真的会不高兴，尤其再想到那个保证，霍岭州说的是不会再在除了有“家人”在场以外的场合里喝，那是不是说任秋申对于霍岭州来说是亲密到可以等同于家人的程度？又或者，如果今晚他没回去，任秋申把霍岭州送回去后会不会继续发生些什么？
　　答案他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在看到霍岭州和任秋申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感觉到了自己对于霍岭州最后的那一点点特殊在慢慢碎掉然后风化成了尘埃消散在空气里。
　　见余笙不说话，郝宁主动说道：“不喝酒这种事他可能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这么较劲，你记不记得大一的英语课，我发誓再也不迟到，但那个学期的英语课还是被记了十一次迟到，差点就挂课了，哈哈哈。”
　　余笙叹了口气道：“这不一样。”那些往事他不想对郝宁说，他觉得这样的事说出来显得他太过矫情，而且他隐隐觉得这样的心情告诉别人就好像他在承认自己有过什么期待似的。
　　郝宁打量着他的表情猜测道：“你是不是还在介意霍岭州和任学长在大学时的那些传闻。”
　　当年在他们学校里，导演系的任秋申和表演系的霍岭州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两人关系非常好也是众所周知的，本来只是有些人私下里把他们凑cp圈地自萌，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发展出了霍岭州和任秋申其实是恋人的传言，任秋申看着温和，但其实自带高压，没人敢去他面前乱说，霍岭州就成了他们旁敲侧击的对象，霍岭州听到传言后毫不避讳说自己就是在追求任秋申，当年同性婚姻还没合法，霍岭州这态度坦然太过，反而让其他人觉得两人关系很坦荡，那些传言便也慢慢消失了。
　　郝宁想来想去，觉得余笙可能介怀的就是这件事了，他又劝道：“那些都是谣言啦，你没看到当年黑他俩黑得最起劲时，霍岭州还不是天天和任秋申一起上学吃饭排话剧，他们的关系完全没受到影响，要是传言是真的他们能一点都不心虚？”
　　余笙悠悠看了郝宁一眼，很想告诉他是的，霍岭州那个粗神经就是可以做到一点都不心虚，不过他还是说道：“他和任学长关系怎么样是他们俩的事，就算没有任学长我和他也是不合适的，还是早离了好。”
　　郝宁看着他说道：“那我也不劝你了，毕竟婚姻这种事冷暖自知，只要你想清楚，你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憋在心里的事都倾吐完毕，余笙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睡个好觉了，但这一晚却怎么都没睡踏实，直到天快亮时，他才被郝宁晃醒。
　　“余笙，醒醒，你发烧了，我们快起来去医院。”
　　余笙昏昏沉沉地想到了昨天晚上为了拯救那些花花草草时淋了雨，后来匆匆忙忙跑下楼后又站在路边的风口上吹了半天才打到车，加上卧谈会熬了夜，果然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他晕乎乎地说道：“算了，你找点退烧药给我吃了，睡一觉就好了。”
　　“睡什么睡，你都烧到39.8度了，不想死就赶快起来。”


第16章 
　　最近季节变换，医院呼吸道内科的诊室门前拍起来了长队，还好郝宁有认识的医生，才让余笙迅速挂上了水。
　　针水一开就开了三大瓶，针水又不能滴得太快，滴了半个小时才滴完一瓶，余笙因为烧得晕乎乎就睡了过去，没有人聊天，郝宁耐不住医院里的沉闷气氛就跑出去透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余笙昏昏沉沉间就听到一个小孩子奶声奶气地说：“这个大哥哥是不是死了？”
　　“别胡说八道，给我躺好。”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装作很凶地呵斥了一下小孩。
　　小孩却继续说道：“我没胡说，你看他都出血了，肯定是死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男人愣了一下，凑过头来一看神色一变，马上按铃喊护士，可能因为病患太多，按了三遍铃护士都没来，男人只得冲到过道里随便抓了一个路过的护士就进来。
　　护士一看余笙的情况，脸色也不太好：“你们这些家属是怎么看护病人的，针水打完了不叫人来换，非要等到回血了才知道喊人了？”
　　男人一边道歉一边催促护士帮他换针水。
　　折腾了半天，余笙也醒了，他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确定地喊道：“罗景杭？”
　　罗景杭跟他笑了一下说：“是我，没想到在医院里我们也是邻床，真是有缘分。”
　　“你也生病了？”
　　“不是我，是他。”
　　罗景杭话音刚落，一个小脑袋就凑了过来。
　　“辰辰？”余笙记得罗景杭是这么喊他的。
　　罗辰辰有些不满地回头看着罗景杭道：“是不是你把我名字告诉他的？”
　　罗景杭轻轻拍了一下罗辰辰的头：“你这小破孩，计较什么，你以为人家稀罕知道你的名字？”
　　罗辰辰不依不饶地作势要扑过去，罗景杭手疾眼快就压住了他的手：“别乱动，你还在打着针。”
　　余笙这才注意到罗辰辰一只手上也打着针，便问道：“你生什么病了？”
　　提到这个罗辰辰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并乖乖躺回床上，看起来一副心虚的样子。
　　余笙越发好奇了，他看向罗景杭，罗景杭就解释道：“也不知道他哪里弄到的零食，藏了一些在床底下，有好几包都开封了好几天长霉了，他还吃，结果就拉肚子了，这不，已经打了两天针了，今天第三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
　　听了这话，余笙下意识朝罗辰辰看去，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完后，余笙额头隐隐冒出冷汗，还好他现在是在病中，脸色难看一些也正常，罗景杭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过了一会，罗景杭被护士喊出去拿药，罗景杭前脚刚走，罗辰辰就一咕噜跳下病床，凑近余笙说道：“你果然在零食里下了毒！”
　　余笙：“……”
　　罗辰辰继续说道：“你都不知道前两天我差点就死了，为了补偿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你以后都要偷偷给我买零食。”
　　余笙病得没力气再骂这熊孩子，只得把头扭朝另一边不去看他。
　　没想到罗辰辰又爬上余笙的床，用手把他的头掰了过来说道：“我们都是同一串秋后的小蚂蚱，你不给我买我就告诉罗景杭那些零食是你买给我的。”
　　余笙忍着头痛纠正他道：“你是想说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吧？还有那些零食不是我给你买的，是你自己抢过去的。”
　　“我不管，反正我们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你以后都得给我买零食。”罗辰辰说着就耍赖黏在余笙的床上不肯动。
　　余笙先是被自己莫名其妙就和罗辰辰有“过命的交情”震惊到了，还来不及多想就被罗辰辰的体重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还好突然伸过来一双手把罗辰辰抱了下去。
　　郝宁买完午饭回来就看到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压在余笙身上，吓得他把饭扔到一边就冲了过来。
　　“你是哪家的孩子，大人都不管管！没看到他生病了吗？还压在他身上，你是想谋杀啊！”
　　罗辰辰被郝宁的横眉呵斥吓得一动不敢动，郝宁见他站在余笙床前不动，又想伸手把他抱远一点，罗辰辰见郝宁伸手，会错意以为郝宁要打他，“哇”一声就哭出来了。
　　郝宁对小孩子本来就没什么耐心，这下被他哭得心内更烦躁了：“我说你哭什么，我碰到你了吗？你这是想碰瓷啊！”
　　余笙被两个人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也害怕他们再闹下去就把护士招来了，只得勉强坐起，拉过罗辰辰说：“别哭了，我给你买零食行了吧，我会把零食交给你家长的。”
　　罗辰辰可没那么好糊弄：“你把零食交给罗景杭他肯定会扔了的，我还不是吃不到，呜呜哇哇哇~”
　　余笙只好说道：“我帮你跟他说，让他每天给你定量吃一点。”
　　罗辰辰这才抹了抹眼泪说：“那我们说好了，要打勾勾。”
　　余笙耐着性子跟他勾了手指。
　　郝宁看不下去问道：“你认识这个小孩？”
　　余笙点头：“他是邻居家的孩子，也生病了，就在隔壁床打针……”
　　余笙话还没说完就被罗辰辰捂住了嘴，罗辰辰警觉地盯着郝宁说：“他是坏人，你不要把重要的信息泄露给他。”
　　余笙：“……”
　　郝宁又好气又好笑，拎着罗辰辰的衣领就把他扔回了隔壁床就说道：“小朋友我告诉你，你隔壁床的大哥哥我们都认识八年了，八年知道有多长吗？比你的岁数都长！我们可是有过命交情的，我们认识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呢！”
　　过命交情2√，余笙无语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默默地扭过头。
　　正在这时罗景杭拿好药回来了，就看到罗辰辰正气嘟嘟地跟一个陌生男人叽里呱啦说些什么。
　　他走过去问道：“请问这位先生是有什么事吗？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我是他的家长。”
　　郝宁抬头看到面前高大的男人时，表情微不可查地变了变，只不过一秒他神色就恢复如常道：“我看护隔壁床的，你家小孩不好好打针，跑到隔壁病床去闹腾病人，我帮你教育教育他。”
　　闻言罗景杭看了一眼罗辰辰，又看向余笙道：“不好意思，这孩子平时不怎么喜欢接触大人的，我没想到他会跑去闹你，是我疏忽了，抱歉。”
　　余笙也礼貌地表示不介意。
　　没过多一会，罗辰辰的针打完了，拔了针，罗景杭和余笙还有郝宁道了个别抱着罗辰辰就要离开。
　　临走前，罗辰辰还不放心地回头说道：“记得我们的约定啊！”
　　余笙：“……”
　　等确定罗景杭彻底走远后，郝宁脸色复杂地凑近余笙问道：“你和刚刚那个男人很熟吗？”
　　“也不能算熟吧，只是见过几次面的邻居。”想了想余笙又加了一句，“人还挺不错的。”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第17章 
　　郝宁这个问法有些奇怪，余笙想不出头绪便如实回答道：“我只知道他叫罗景杭。”
　　郝宁一拍手：“果然是他。”
　　余笙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他怎么了吗？”
　　“你知道森罗集团吧，就是那个很有名的房地产公司，还有森罗网络贸易平台都是他家旗下的，现在业界都在传他家想涉足影视产业，已经在组建娱乐传媒公司了，据说团队都是花重金挖来的重量级人物，而罗景杭就是森罗集团这一代的接班人。”
　　余笙愣了几秒说道：“年轻有为，很厉害啊。”
　　郝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重点是这个吗？我的意思是你们都住得那么近了，他又涉足我们的行业，你要是跟他套套近乎，说不定在你解约这件事情上他可以帮帮你，甚至有可能你就因此找到下家了。”
　　余笙沉默了半晌道：“算了吧，本来我们也没多少交情，没理由把一堆烂摊子扔给人家，再说我现在都搬出来了，他也不算我邻居了。”
　　郝宁想了想说：“也是，那就顺其自然好了，不过在娱乐圈里能搭上一点人脉就尽量搭，虽然霍岭州以前尽给你找麻烦，但好歹也是有点用的，以后你们离了婚其他人就没什么顾忌了，说不准还会碰上落井下石趁机揩油的人，你性子可不能再这么软了。”
　　余笙又想到了退圈的可能，只能打了个哈哈：“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把解约和离婚的事搞定。”
　　“听起来就像是要和过去一刀切的告别。”郝宁感叹道。
　　“是啊，让过去的破事都过去，然后有一个新的开始。”余笙脸色也出现了几分期待之色，“打完针下午我就去把离婚协议书弄好，然后明天再去看一下合适的房源。”
　　霍岭州那边他是不可能回去了，但也不可能老住在郝宁家，总归是要重新找一个住处的。
　　郝宁有些担忧地说：“你现在还生着病，不用这么着急吧。”
　　“反正现在也闲着，只是有点头疼而已，不碍事的。”
　　见余笙坚持，郝宁也不好说什么，打完针后郝宁就陪着余笙去弄好了离婚协议书，并邮寄给了霍岭州，据快递公司说，同城快件几个小时就可以送到对方手上。
　　晚上两个人在外面吃过晚饭正准备回家，郝宁手机上就接到了小区物管的电话，放下电话郝宁脸色有些古怪地看向余笙。
　　“怎么了？”余笙问道。
　　郝宁说道：“刚刚小区物管跟我说今天中午有一个戴口罩和墨镜的男人跑到我家楼下转悠，鬼鬼祟祟，形迹可疑，一直在我们楼下蹲了一下午，后来被同一栋楼里住的大妈们下楼跳广场舞时顺手抓到了保卫室。”
　　余笙心内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说的这个男人不会是霍岭州吧？”
　　郝宁点头：“就是他，他被抓过去时声称是来找我的，保安不相信，说让他把口罩和墨镜摘下来，他死也不肯，保安说要送他去公安局，他就说让保安打电话给我确认。”
　　余笙奇怪道：“他怎么之前不打给你？”
　　郝宁得意道：“我早料到他会打给我，很有先见之明地把他拖黑了。”
　　余笙：“……”
　　郝宁又说道：“然后我就告诉保安我不认识这个人。”
　　余笙：“……”
　　郝宁最后又加了一句：“我跟保安说了不用送公安局，他可能就是我的狂热私生饭，让保安看好他别让他再溜进小区就行了。”
　　余笙吸了一口凉气拿出手机道：“我觉得很有必要打个电话给陈姐。”
　　他完全可以想象到霍岭州现在已经接近发疯的边缘了，再不把陈琦兰找来估计今晚的微博热搜就要被霍岭州承包了。
　　电话接通，余笙把大概情况和陈琦兰说了，陈琦兰对两人离婚的消息表示既觉得震惊也觉得在预料之内。
　　“其实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跟小霍的助理打过赌，他赌你们半年就得离。”
　　余笙：“……”
　　“我和他不一样，我赌你们两个月就会离，然后我们都输了。”
　　余笙：“……”这绝对是亲经纪人了。
　　陈琦兰哈哈一笑又说：“你也知道他那个性子，人不坏，就是做的事总让人气个半死，偷偷告诉你，公司发给我还有小霍助理们的工资都是同等级同事的四倍，因为给他做经纪人和助理总是比其他人更容易上火，多出的钱是给我们拿去买降火降压药的，有没有感觉到有一点安慰？”
　　并没有好吗？他到今天才知道霍岭州的团队工资比别人高出这么多，合着只有他这个外援是白干的，为什么要告诉他这种残忍的事情！余笙有些惆怅地揉了揉太阳穴。
　　陈琦兰开过玩笑又恢复正经说道：“这些年你和小霍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么几年过来，我还以为你们多多少少也会有点感情，甚至我还想过你们真可能就这么走下去了，哎。”
　　“怎么可能会没感情，这么多年养盆花都能养出感情来了，”余笙故作轻松道，“但不是有感情就能过下去的，我现在都下定决心，陈姐你就不要来动摇我了。”
　　陈琦兰叹了口气：“作为小霍的经纪人我自然不希望你们闹出离婚这种事，但站在朋友角度我还是祝你以后能有一个新的开始，还有就是离婚这件事麻烦你暂时不要公布出去，具体操作等我联系了你的经纪人后再做具体方案。”
　　余笙顿了一下，觉得陈琦兰还是能算在娱乐圈内他接触的人中可靠的那拨，就直说道：“陈姐，我最近正在和原经纪公司谈解约的事，过程中和我的经纪人闹得有些不愉快，离婚这事恐怕不能交给他来处理了。”
　　陈琦兰听了也不禁皱起了眉，离婚加上解约，这动静太大，她原本是希望把对两人的伤害和不好的影响降到最低，现在看起来事情恐怕有些复杂。
　　余笙也猜到了陈琦兰的考虑，便说：“陈姐，你先以你们那边为主来做公关方案吧。”
　　余笙的语气太过真挚，搞得陈琦兰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小余，这件事我们之后再慢慢商议吧，以前让你帮了那么多忙，总不能到最后离婚了还占你便宜。”
　　“陈姐你不用顾虑这么多，我就实话说了吧，我其实是有退圈打算的，如果我真退圈了，圈内这些利益关系对我来说也就没什么重要的了，我的要求只有一点，就是尽量不要影响到我以后的私人生活就行。”
　　这又一次出乎了陈琦兰的预料，余笙才毕业就和霍岭州结婚了，她也是在那时候认识了余笙，可以说她是看着余笙在娱乐圈内从一个新人成长到现在的，当初她第一次见余笙时就觉得这孩子还是有些灵气的，外型条件在娱乐圈内也算得上顶尖那拨，就算靠脸也能混口饭吃，没想到余笙星途如此坎坷，只不过是四年时光，就把一个有潜力的苗子给磋磨成了这样，陈琦兰不禁有些唏嘘，她甚至差点就把“要不要来我们公司”的话问出口了，但马上想到余笙现在和霍岭州的情况，她就知道这个想法是不切实际的，且不说余笙会不会同意，光是她们公司决策部门就不可能搞出这种把公司重点培养对象正在离婚的前夫收进来的骚操作。
　　陈琦兰只好委婉说道：“退圈的事你还是过段时间再慎重考虑一下，毕竟最近你的事情这么多，可能想法也会受到干扰，多的话我就不劝你了，小霍那边就交给我来处理，你放心回去，我不会再让他做跑到人家小区里蹲点这种丢脸的事了。”
　　虽然陈琦兰这么保证了，余笙还是有些不放心，第二天就匆匆定下了一处二手公寓，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就搬了进去，又整理了几天新家，在入住新家的第三天，他就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


第18章 
　　公司负责解约的工作人员跟余笙确认了他要解约的意向后，便说让他后天回公司去办理一下解约手续。
　　这通电话里工作人员的语气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异常，余笙原本以为这就是一次单纯的解约流程，没想到到了公司余笙才知道等待他的又是一个巨坑。
　　章勇把一份材料扔在他面前道：“这是我为你下半年以及到明年年底接到的所有电视剧广告还有综艺，如果你还留在我们公司的话这些都会成为你的资源。”
　　厚厚一份材料，余笙只扫了一眼就把视线重新放回章勇身上，他知道章勇绝对没那么好心打温情牌来挽留他，后面等着的肯定还有其他话。
　　果然章勇继续说：“现在既然你要解约了，这些自然就算在因为你个人原因对公司造成的损失里，所有违约金都需要你来支付，哦，对了，我们当初签的合同里写明了，你支付的实际金额需要按照违约金的五倍来支付。”
　　这话一出，余笙都怔了一下，他拍完上一部剧后就一直处于空闲期，只是偶尔跑跑和剧组宣传有关的通告，手头唯二的两个广告也在上个月就结束了合作，他从没听说过自己下半年有什么规划，更不用说还能罗列出这么厚厚一沓材料。
　　余笙只得翻开材料细心看起来，从头看到尾后，余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道：“我们谁也别把谁当傻子好吗？这份材料里写的这些演艺规划真能落实到我身上的能有两个吗，就比如这部剧，是剧组为了定下我们公司一哥来做男主时，公司争取到让一哥带一位公司其他艺人一起出演的附加条件，附加条件里并没注明一定会让我来出演，也就是说公司随时可以换其他人来演，你把这种算作是我的资源？”
　　余笙懒得再一一列举出来，材料里几乎都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所谓“资源”，余笙相信就算他现在临时改主意不解约，等转过头这些资源就会被章勇找借口换到其他人身上，结果就是他等同于被冷藏。
　　章勇慢悠悠喝了口茶才说：“当然算你的，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不把违约金交完这个约是解不掉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法院告我们，只不过你确定你能打赢官司吗？就算你打赢了恐怕也要耗上一两年甚至三四年，你耗得起吗？”
　　对于艺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尤其像余笙这种靠脸吃饭的艺人，再等个几年说不定状态下滑颜值就保不住了，而且现在每年新出炉的小鲜肉一抓一大把，别说是暂停工作去打官司了，就算一直保持有曝光率的前提下，能不能在一拨拨新人出来时不被拍死在沙滩上都难说。
　　章勇敢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他前几天就托人在业内打听过，并没听说余笙提前接触过其他娱乐公司，这就证明余笙的确是激情解约了，一边打解约官司一边找新公司，会吃亏的还是余笙，没有其他公司来做靠山，章勇拿捏起余笙自然就很简单了，唯一让他有几分顾忌的是霍家的背景，余笙怎么说都是霍岭州的爱人，所以他的打算并不是真的要用这个拖余笙几年，他只是记恨那天被余笙下面子的事，虽然那天他和余笙吵起来又被扔了杯子只是在他办公室里发生的，但这么大动静早被其他人听到了，没出两天全公司便都知道了这件事，这个公司的人没谁是省油的灯，大家都等着看他笑话，而他又一向喜欢在艺人和经纪人的合作关系里占据主导权，现在要是不从余笙身上把面子找回来，恐怕别说带艺人了，光是在公司里就站不住脚跟了。
　　章勇计划着用这个逼一下余笙，只要余笙服个软给他道歉，他就可以找到台阶下去，至于解约的事他还真没那么较劲，反正余笙现在的商业价值一直在下滑，不能给他带来经济收益的艺人对他来说就是赔本买卖，早解约早好，到时候他再卖余笙个面子让他解约，余笙还不得感恩戴德？
　　章勇正在沉浸在自己的完美计划中时，那沓厚厚的材料“啪”的一声又被扔回了他面前，章勇愣了愣，他目光重新聚焦到余笙脸上时，却发现没有看到他预料中慌乱委屈的目光。
　　余笙用不卑不亢地语气说道：“解约是我主动提出的，该我赔付的违约金我一分不会少，但这些蒙人的赔付款项我是不会做冤大头的，我们共事了这么几年，我原本想着好聚好散，如果你非要闹到上法院的地步我也奉陪。”
　　事情发展得有些出乎章勇的意料，他勉强维持住那种讥讽又高深莫测的脸说：“余笙，你是不是觉得做了几年明星就膨胀了？你要想好，在法庭上你只是一个人，而我背后有一个公司的支持，我们合同里的各种条款都是公司定下的，解释权也在公司方面，你能打赢的把握能有几成，而且和前公司解约闹成这样，我看还有哪家公司敢接手你？”言下之意就是想混娱乐圈就识相点。
　　“要闹成这样的人是你不是我，你们坑骗艺人的手段业内人士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这种名声传出去会丢人甚至影响到新艺人签约而吃亏的也不是我，不过到了法庭上就不是凭一张嘴吵架的事了，法官看的是证据，希望你在此之前能把对你有利的材料编完美些。”
　　余笙知道跟章勇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再说下去也就是互相嘴炮而已，他现在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上，表达完自己的决心后，他便站起身朝外走去。
　　走出公司大门，他想了想还是跟郝宁打了个电话，一来是让郝宁来接下自己，二来也想跟他聊聊今天在公司碰到的事，虽然他刚刚一副毫不惧怕上法庭的样子，但说真的闹上法院他还是没什么底，郝宁好歹有个专门做经纪人的爱人，咨询一下也是很有用的。
　　孙科还没回家，郝宁自然巴不得找点事消磨下时间，一接到余笙的电话，他马上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余笙又翻了翻联系人，想着再找找有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圈内好友时，突然他胳膊被使劲拽了一下，一下没站稳身体就向后倒去，紧接着就撞上了一个胸膛，似乎对这个姿势还不够满意，来人直接伸出另一只手环住了余笙的后背，完成了一个彻底的拥抱。
　　余笙先是被吓了一跳，正打算推开这个人，等看清楚来人后，他脸色马上冷了下来：“霍岭州，你来这里干什么？”


第19章 
　　霍岭州原本眼角的一点喜悦在碰撞到余笙冷冰冰的目光时也慢慢退去，他又换上一副不高兴的表情说道：“你说呢？”
　　余笙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先放开我。”
　　霍岭州不动。
　　“这里是公共场合，随时可能有狗仔或者路人！”余笙一边着急地说着一边十分不自在地看了看左右。
　　“怕什么！我们是合法夫夫，你之前不是还在抱怨我怎么尽和别人同框被拍到吗，现在我跟你同框了，就尽管让他们拍去，满足你的心愿了吧。”
　　满足个头！余笙想骂人，但考虑到这是公众场合，他努力忍住暴走的冲动，使劲挣脱出一只手“啪”地打在霍岭州搂住他的手上：“放开！有什么话抱着怎么说？”
　　霍岭州吃痛地瘪了瘪嘴，手却没放开：“我放开你就跑了。”
　　“我不会跑的。”
　　霍岭州委屈道：“你之前又不是没跑过。”
　　余笙：“……”
　　听到公司大门内似乎又传来脚步声，余笙着急地说道：“我保证不跑，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好吧？”
　　霍岭州试探地问道：“去我车里聊？”
　　“去去去。”余笙不耐烦地答应道，去车里也总比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司门以这种姿势抱着说话强。
　　“那把你的包给我拿着，免得你到时候反悔。”
　　余笙在心内吐槽了一句这家伙还真是会得寸进尺，但还是答应道：“给你给你，还不快放开我！”
　　霍岭州刚刚要松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你还得把手给我牵着。”他可记得上上次在家里，余笙连行李都不要扔下就跑掉的经历。
　　余笙：“……”
　　见余笙沉默不答话，霍岭州收紧手臂道：“你不给牵，我就不放开。”
　　余笙已经听到身后大门自动缓缓打开的声音了，心内一急便答应道：“牵牵牵。”
　　霍岭州偷偷扯了扯嘴角，松开手臂后又迅速握住余笙的手，拉着他就往停车场走去。
　　一直到上了车，霍岭州才松开手。
　　余笙看了一眼车内情况问道：“今天是你自己开车过来的？”
　　霍岭州点头道：“是啊，上次被陈姐抓回去后，她就禁止我再去蹲点了，今天我是偷偷瞒着她来的。”
　　余笙摸索了一下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思考着要不要马上就打电话给陈琦兰。
　　霍岭州看出了他的意图又加了一句：“我算好时间了，陈姐今天早上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登机关闭手机了吧，等你联系到她大概得是中午以后的事了。”
　　余笙默默把手从口袋里退了出来，面无表情道：“说吧，你有什么事？”
　　闻言霍岭州从一边拿过一个文件袋丢给余笙，一脸老大不高兴道：“这是怎么回事？”
　　余笙从文件袋外观就认出了这是他邮寄给霍岭州的离婚协议书，他从文件袋里拿出协议书，上面并没有霍岭州的签名。
　　他把要签名的那页放到霍岭州面前，指着签名栏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麻烦你在这里签一下名。”
　　霍岭州却没去看那页离婚协议，而是看着余笙说道：“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连这个都要用快递送来。”
　　余笙垂下眸淡淡道：“我这几天很忙，没时间亲自跑过去一趟，况且我们也没什么非要见面的理由吧。”
　　“那天我们话才聊到一半你就跑了，然后你就避着不见我，再然后就寄来了这个，你现在居然还说没有见面的理由？”霍岭州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余笙说道。
　　“我自己想清楚了自然就不用再跟你面谈什么了啊。”
　　“你想清楚什么了？”霍岭州也有些急道，“你是不是在生气那天我出去喝酒的事？”
　　说起喝酒的事霍岭州也觉得自己好冤，其实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打算找任秋申出来，一是任秋申回国事多，不一定约得出来，二是他当时因为被余笙一直不回家又把他联系方式放黑名单的事刺激得心里乱糟糟的，只想自己单独找个地方喝点酒。
　　而且一开始他也没打算喝多，只是点了两瓶啤酒，这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喝完后他才发现自己身上没带钱包，他想用手机支付，却因为很久没用过手机支付而忘了密码，唯一记得他密码的余笙又联系不上，他只得打电话找人送钱过来。
　　陈琦兰他是不敢找的，那是讨骂，他原本打算打给廖平，没想到刚要按下拨通时，旁边一个喝醉酒的人撞了一下他的手，他手一抖就滑到了任秋申的名字上点了一下，电话通了时，霍岭州还有点懵。
　　听这边背景嘈杂而又没人说话，还是任秋申主动问他有什么事，霍岭州就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出来喝酒又没带钱的经过，任秋申一听就以为是霍岭州找他来送钱的，便问了他在哪家酒吧，霍岭州报了酒吧名字后才发觉任秋申似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正要跟任秋申说不用麻烦他过来了，他重新找自己的助理送钱就好了，一个“不”字刚出口电话那头就没声音了，霍岭州把手机拿到眼前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既然没法解释，霍岭州就只好坐在酒吧角落里等任秋申过来，想到任秋申要过来，霍岭州觉得总不能让人家白白送钱一趟，他便又点了果盘坚果和一沓啤酒，点果盘时他想着不能太寒酸，就点了最贵但有一个不知所云名字的果盘套餐。
　　久等任秋申不来，他闲极无聊就拿起已经送上来的果盘尝了一个，尝了一口后他觉得味道挺独特就一个接一个地吃起来，等到任秋申找到他时，果盘差不多都快被他吃完了，任秋申见霍岭州状态有些不对，细心问了一下，才从侍者那里得知这个果盘套餐里的水果都是用特殊的酒腌制过，效果有点类似于果酒，吃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吃多了就会醉。
　　已经有了醉意的霍岭州开始有些放飞自我了，趁着任秋申在跟侍者说话的时候，就连开三瓶酒给自己灌了下去，等到任秋申转回头就发现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好几个空酒瓶。
　　至于为什么霍岭州会放心在任秋申面前喝醉，他自己也是有自己的理论的，以前给余笙还有陈琦兰的保证是为了让他不再出现被别人钻空子的机会，但他认为任秋申是不可能钻空子的，当年他那么热烈的追求任秋申时，任秋申都能云淡风轻地挡回来又直接出国这么多年，这就证明任秋申对他根本没有什么想法，而他们又是多年的朋友，差不多和陈琦兰一样，都是圈内值得信任的朋友。
　　喝醉的霍岭州任秋申是劝不住的，本来任秋申还打算搬出余笙来吓住他，没想到提起这个话题后霍岭州喝得更凶了，最后结果就是霍岭州喝得彻底醉晕过去，然后被任秋申送回了家，后面的事余笙就都知道了。
　　等第二天中午他醒来，任秋申把余笙回家又走了的事情告诉他后，他就知道坏了，再打余笙和郝宁电话都打不通，然后他就立马跑到郝宁家楼下打算亲自当面跟余笙解释，可没等到余笙反倒被楼里的大妈们当作可疑分子抓到了保卫室。
　　见余笙沉默不语，霍岭州觉得自己终于找对症结了，他忙说：“喝酒那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提到喝酒的事，心头被扎进一根根小刺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余笙别过脸道：“不用了。”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霍岭州总是有自己的说辞，他要想坚定住决心就不能给他解释的机会。
　　可霍岭州却不肯放弃解释：“不，我一定要解释，不解释清楚你就要跟我离婚了。”
　　余笙打断他的话头问道：“如果你非要解释，那我想听听你这么不想跟我离婚的理由。”


第20章 
　　余笙的问题问出口，霍岭州先是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别扭道：“不想离就是不想离呗，我们过得好好的干嘛要离婚？”
　　“好好的？”余笙毫不留情地说道，“那是你的定义。”
　　“那你的定义又是什么？”霍岭州反问道。
　　“好好的当然就是……”余笙也思考了一下才说道，“当然就是和我爱的也爱我的人一起和睦安乐地度过余生。”
　　听到这个要求，霍岭州不知想到什么事脸色一下就阴了下来，他犹豫了半晌才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任秋申？”
　　余笙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本来他想扔给他一句“这跟你没关系”，但转念想到这可能又会让霍岭州误会他是情敌，便说道：“没有。”
　　霍岭州有目不转睛地盯着余笙的脸看了好几秒，又确认了一遍：“真的？你现在真的不喜欢任秋申了？”
　　余笙坦然道：“都是学生时代的事了，谁学生时代没暗恋过几个人，难不成暗恋过人家就得一辈子惦记着了？”
　　霍岭州眉头皱了起来：“暗恋过几个人？难道大学时除了任秋申外你还喜欢过别人？”
　　这抓的是什么重点？余笙气道：“我这是举例！举例懂吗！”
　　霍岭州嘟囔道：“我问的是你，你举别人的例给我干嘛？”但旋即又问道，“那你现在有其他喜欢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余笙心内的警铃大作，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霍岭州看出了什么，便立马冷声否认道：“没有。”
　　霍岭州却松了口气道：“既然没有，那你急着离婚干嘛，我们可以先这么维持着，你以后找到合适的就领来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如果真的和你般配，我再跟你离婚。”随余笙带谁来，反正他觉得都不可能比他更好，他这关过不了，余笙就不可能离婚了。
　　但这话听在余笙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但凡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把让他去找别人的话这么轻易说出口，这只能说明霍岭州对他真的没有一点特殊的感情，而更可笑的是霍岭州还说要帮他把关，所以对于霍岭州来说，他究竟是什么？
　　仿佛尘埃落定般，悬浮许久的答案终于揭晓了，余笙想要努力笑出来，因为他终于得到答案了，以后他就不用再被自己脑补的幻想所欺骗，但笑着笑着他鼻头一酸，一颗湿漉还是滑下了脸颊。
　　霍岭州原本还觉得自己的计划很好，等到他发现余笙情绪不对劲，他就有些慌了，再看到余笙哭了后，他的心突然像被扎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和余笙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余笙哭，就算有时余笙气极时也顶多是冷下脸不理他，他曾经好奇过余笙哭起来会是什么样，便偷偷从余笙演的所有影片里找出了他的哭戏，霍岭州反反复复看了一下午，只觉得屏幕里那个余笙在掉泪时假的有些空洞，虽然他也曾用小号去怼过那些黑余笙演技的人，但看到余笙的哭戏连他都说不出违心的话了，他当时就很奇怪，明明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哭起来一点令人心碎的感觉都没有，现在他终于看到了他好奇已久的一幕，但他却巴不得从没看到过。
　　霍岭州的大脑被余笙的泪水绞成了一团乱麻，他下意识伸手就想帮余笙擦掉泪水，却被余笙闪开了。
　　余笙稳住情绪后，用如死灰一般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着霍岭州说道：“霍先生，在你面前是不是我连个人感情都不配拥有？只有和你沾上一点关系，我的人生就要以你为中心来运转？”
　　霍岭州没想到余笙会发散到这些，忙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说到这里他却突然说不下去了，只是什么？只是不想离婚？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好像有一个藏在心里的茧正在慢慢破开，有什么东西已经呼之欲出了。
　　余笙打断他的思绪道：“霍先生，我们的婚姻是合作关系，这是早就约定好了的，现在合作结束了，不管你签不签字，这个婚我是一定要离的，大不了拖到两年后我们通过法院来解决。”
　　说完余笙打开车门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下去，他的态度太过决绝，以至于霍岭州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等到他回过神，余笙已经下了车，他也顾不上什么了，也跳下车朝余笙追去。
　　眼看余笙越来越近，霍岭州又想像刚刚那样故技重施，不过早在霍岭州靠近前，余笙就早有准备，他一闪身，霍岭州就扑了个空，见霍岭州还要扑过来，余笙一咬牙对着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故意忽视掉霍岭州此刻瞪得滚圆的眼睛，余笙冷冷说道：“清醒点没有！霍岭州，不要再耽误我了！”
　　余笙退了两步，又说了一句：“请把离婚协议书签好送到郝宁那边，我会过去取，不要让我恨你。”
　　所有挽留的话在这句“不要让我恨你”下都化作了无力的泡沫，霍岭州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余笙走远，脚步像被画下了禁锢咒术一样向前迈不出一步。
　　直到余笙的背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他才脱力般跌坐在原地，他把脸埋在手臂弯里，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突然有一个男人走到霍岭州身边，蹲下身道：“是霍先生吗，你还好吧？”
　　霍岭州抬起头时，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迷茫的水雾，等他看清楚眼前人时，所有情绪一瞬间褪去，转而又恢复了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语气不太好地问道：“你好像是阿笙的经纪人，叫……叫章鱼对吧，你有什么事吗？”


第21章 
　　章勇挤出一个笑纠正道：“不是章鱼，我叫章勇。”
　　霍岭州随意“哦”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章勇见状忙凑过去伸出手也想帮他整理下衣服，却被霍岭州避开了。
　　霍岭州脸色不太好地看着他说：“你有什么事就说，干嘛动手动脚的！”
　　章勇尴尬地收回手，正觉得有些自讨没趣，猛然又想到了尴尬看到的那幕，他的视线也不自觉瞟向霍岭州红了的那半脸上。
　　感受到章勇的视线，霍岭州没好气地吼道：“看什么看！”
　　章勇忙收回视线，咳了一声说：“霍先生，要不要到我办公室去休息一会儿？”
　　霍岭州想也不想地就拒绝道：“不去！”
　　章勇把霍岭州的态度归咎为是对余笙的迁怒，毕竟谁被打了一巴掌都不会高兴的，现在他和霍岭州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一个被扔了杯子，一个杯打了一巴掌，而罪魁祸首都是余笙，他相信霍岭州一定会跟他有很多共同话题的。
　　章勇这么想着就说道：“霍先生，其实我早就知道余笙这人心很坏了，他明明知道脸对于一个明星的重要性，他还对着你脸上打，你说他这是什么心理？他这就是嫉妒你！”
　　霍岭州平时就觉得余笙这个经纪人很讨人嫌，现在又听他在这聒噪，差点抬脚就走，但听到后面的话，霍岭州再迟钝也察觉出了有点不对劲，哪有经纪人对着其他人说自家艺人坏话的？
　　霍岭州忍下心内的烦躁，假装很感兴趣地问道：“你早就知道？他还做过什么其他过分的事吗？”
　　听到霍岭州主动问起来，章勇心内一喜，果然如他所料霍岭州心里也恨着余笙，他之前不敢教训余笙太过分就是担心霍岭州不高兴，现在看情况两人感情似乎也出现了问题，余笙甚至在公共场合就敢打霍岭州，指不定私底下两人怎么闹呢，他之前还被余笙的态度弄得心里没底，要是现在能把霍岭州拉到和他一个阵营，余笙还能翻起什么浪？
　　章勇忍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他正色道：“霍先生你是不知道，余笙这人平时里有多嚣张，就半个月前的事，在我的办公室，他不仅对我大吼大叫，居然还拿杯子扔我，你说演艺圈里哪有比他更恶劣的艺人？”
　　霍岭州一脸不信：“你在逗我吧，连我都不敢对我经纪人摔杯子，你们是聊什么话题聊到这地步？”
　　章勇记得当时的话题就是从捆绑霍岭州上热搜开始，然后一直吵到了他说起霍岭州出轨的事，他当然不敢当着霍岭州的面就把这些说出来，便避重就轻道：“就是我对他一些演艺生涯的规划，他不太满意，照理说不满意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聊呗，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和我大吵大闹，你是没看见他那架势，可怕可怕！”
　　霍岭州对余笙的了解再不深，也知道余笙不可能做出泼妇式撒泼的事，章勇的话绝对掺了不少水分，不过他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继续顺着章勇的话问道：“他这么对你，你就忍过去了？”
　　章勇也气愤道：“不忍能怎么办？我好歹还要再带其他艺人吧，他说解约就解约，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留给我这种烂摊子来收拾……”
　　“等等，”霍岭州打断他的话道：“你刚刚说他要解约了？”
　　章勇点头道：“是啊，他可厉害着呢，把杯子摔完就说要解约，你也知道的，他这种提前解约的要赔付违约金，我辛辛苦苦把该支付的违约金款项给他列了个明细，他看了一眼就说不付，还说让我法庭上见，霍先生你评评理，有他这么霸道的艺人吗？”
　　“要真如你所说，那他也太霸道了！”
　　“可不是嘛！”
　　霍岭州状似亲热的拍了拍章勇的肩膀说：“这也太过分了！你把那个违约金赔款明细给我看看，我给你做主。”
　　章勇被他忽悠得头脑一热，就从公文包里把那份赔款明细拿出来了，抽到一半他才发觉有点不对劲，霍岭州哪里会让他又塞回去，手疾眼快地就把文件一把抢了过来。
　　章勇忙说道：“霍先生这不好吧，这上面有我们公司的机密，你又是其他公司的艺人，你还是把文件给我……”
　　“闭嘴！”霍岭州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就仔细看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指着其中一条写着余笙下个月要参演的电视剧说道，“你怎么瞎写？这个男六号不是早就定下来了，叫什么贺翔西来着。”
　　章勇解释道：“贺翔西是我手底下另一个新晋艺人，本来这个剧本是给余笙的，后来余笙不是说要解约嘛，我就只能拉贺翔西来救场了。”
　　“不对吧！”霍岭州瞪着章勇说道，“这个剧组的角色都是一个月前就全部定好了的，而且每个角色都是亲自试镜通过挑选才决定出来的，余笙都没参加试镜，哪里就成了男六号？”
　　章勇哪里料到霍岭州会连这个都知道，心里也不住犯嘀咕，照理说扮演者名单在剧组宣传前都是不能泄露的，他不知道是不是霍岭州从圈内其他人那里得知的，可又觉得霍岭州怎么可能去打听一个男六号这种配角的扮演者，他怀疑是霍岭州是在诈他，便干笑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剧组机密。”
　　霍岭州冷笑地看着他说道：“因为这部剧的主演是我。”


第22章 
　　这部剧的男女主角都是最早定下的，但导演为了保持神秘，男女主演名单都没对外公布，像贺翔西这种只出演个男六号的角色就更没可能拿到主演名单了。
　　至于霍岭州为什么会知道一个配角的扮演者，这是因为霍岭州以前就在剧组小配角身上吃了不少亏，陈琦兰专门提前要来了和他有对手戏的所有演员名单，逐一划了重点，老戏骨和一些品行端正的演员陈琦兰允许他可以互相请教演技甚至正常交友，但对于一些才入行不久不太了解性格的年轻人，陈琦兰都着重强调让霍岭州多放个心眼，其中又以贺翔西为主要防范对象。
　　当时陈琦兰拿到贺翔西的资料就跟他说这个小鲜肉出道就是和另一个小鲜肉拉cp炒出的热度，每上一个节目就拉一次cp，虽然对家和黑粉很多，但是也有了存在感，陈琦兰告诫霍岭州离他远点，说这种人没事都能跟他炒出事，到时候真被捆绑上了哭都来不及，说到这里时，陈琦兰一边吐槽贺翔西的经纪人太急功近利一边翻了翻资料说想看看是哪个low货经纪人，在看到某一页时，陈琦兰突然顿了一下，便换了个话题，霍岭州现在才明白陈琦兰怎么会突然嘴下留情了。
　　想到这里，霍岭州不免同情起余笙，跟在章勇手下这么多年不知道他走了多少弯路，他之前就和余笙提过要不要来他们公司，也和他共用一个经纪人，余笙当时说他都给陈琦兰找了那么多麻烦，陈琦兰哪里还分得出精力再带一个人，霍岭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作罢了，早知道情况是这样的他再坚持一下就好了，余笙在章勇这种能作妖的经纪人手下都没出什么事，来陈琦兰手下肯定除了省心就是省心，大不了他再多招几个助理，也免得余笙受这种经纪人的欺负。
　　章勇见自己的谎话被拆穿，只好敷衍道：“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吧。”见霍岭州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样子，他心里也很慌，便想强行把话题转移到同仇敌忾对付余笙上来，“霍先生，你和余笙现在经常也见不到面吧？”
　　霍岭州冷冷看着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见霍岭州上钩了，章勇便继续说道：“也没什么，就是见多了娱乐圈情侣的分分合合想感慨一下，伴侣间就是这样，距离远了心自然就远了，像你们这种大忙人，一年也聚不了几次，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心就变了……啊啊！”
　　章勇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岭州一拳打翻在地上，霍岭州心里也憋着股火，章勇又自己撞到了枪口上来，他便揪着章勇的衣领道：“老子没有出轨！”
　　章勇也被他吓到了，忙求饶道：“霍先生，误会误会！我不是指你，我是说余笙，你知道他就是个靠脸的花瓶，娱乐圈里多少人都盯着他，这些年是有你在他们才顾忌着没下手，可万一他是自愿的，可就……嗷嗷嗷！”
　　霍岭州这次手下没再留情了，一边打章勇还一边骂道：“你这个混蛋经纪人！让你再胡说八道，让你再造谣！”
　　章勇完全反抗不过，只得尖着嗓子说道：“霍岭州，你还不给我住手！你就不怕我去告你吗！”
　　霍岭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怕？我怕过谁？你尽管去告，搞不垮我以后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霍岭州的拳头全往章勇的脸上招呼，章勇都快疯了，见吓不住霍岭州，他只能慌不择言地乱骂道：“霍岭州你这个#@*@&￥&%……你和余笙那个神经病就是天生一对，你们两个&￥%@%……”
　　霍岭州突然停了手，看着章勇道：“你刚刚说什么？”
　　章勇以为自己又是那句话刺激到他了，忙求饶道：“我错了，霍先生，你就放过……”
　　“别废话，重复你刚刚的话。”
　　章勇只得抱着必死的决心重复道：“你们两个&￥%@%！”
　　“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章勇脑子里一片混乱哪里还记得清什么上一句下一句的，便随便捡了一句说道：“霍岭州你这个#@*@&￥&%，你和余笙那个神经病就是天生一对？”
　　霍岭州问道：“你真是这么觉得？”
　　“啊？”章勇一脸懵逼。
　　霍岭州脸色一沉道：“啊什么啊，你刚刚不就这么说的！”
　　章勇好歹也是混娱乐圈的，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便多少琢磨出了一点霍岭州的意思，他忙不迭点头：“嗯嗯，你们两个很般配，绝对是天生一对。”的暴力狂，章勇在心内补完了后半句。
　　听到这话霍岭州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道：“算你有眼力，今天我就不打你了，不过我警告你，不准再去欺负阿笙，再让我知道你拿些什么胡编乱造的违约款明细去坑他，你就不用再在娱乐圈混了。”说完他捡起自己的外套就朝车走去。
　　章勇劫后余生般抹了一把脸，碰到多处伤口，疼得他不禁抽冷气，他正打算站起身去医院看看，霍岭州的车就从他面前开过，又扬了他一头一脸的灰尘，原本章勇以为在这一刻已经是他的人生最低谷了，没想到几天后他又接到了公司经理的电话，说有一个重点培养对象要交给他，让他先把手上带的艺人交给公司其他经纪人。
　　章勇心内暗喜，等他把所有交接流程都走完，又等了半个月还是没等到上面把新人领来后，才慢慢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再等到他亲自去找上经理，经理却支支吾吾推说中间出了点问题，而他问起之前手上带着的艺人，经理却以不方便换来换去为由堵了回去，章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本想跟经理讨个说法，经理却直接沉了脸，说他收到了很多关于章勇的投诉，让章勇先回家反思一个月再来上班，事已至此，章勇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休息室内，陈琦兰扒一边翻着台本一边对正在等待上场的霍岭州说道：“霍大少爷，这是新片发布会，不是吊丧，你能笑一个吗？”
　　“有什么好笑的，我又不是卖笑的。”霍岭州扒拉着咖啡一脸苦大仇深。
　　陈琦兰和坐在一旁的小助理廖平对视了一眼，陈琦兰使了个眼色，廖平就只得硬着头皮顶着低气压靠近霍岭州说道：“霍哥，我给你热热咖啡吧？”
　　霍岭州眼都不抬一下地说道：“热了有什么用，热了就能不苦吗？”
　　廖平只好又说道，“那我给你多加点糖？”
　　霍岭州搅着咖啡的手一顿，瞪向廖平道：“你懂不懂咖啡？咖啡就是要喝这种苦醇的滋味。”
　　廖平：“……”
　　廖平默默站起身拉着陈琦兰来到外间，低声说道：“陈姐，我尽力了，我的道行破不掉霍哥的怨妇模式。”
　　陈琦兰惊讶道：“你也看出他很怨妇了？”
　　廖平一脸无语：“这还用说么？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吧。”
　　陈琦兰摸了摸下巴道：“他这个状态也太差了，等会儿上台还不吓死人，不行，我得先让他振作一点。”
　　于是陈琦兰坐回霍岭州身边说道：“你记得前几天跟我提到的小余他那个经纪人的事吗？”
　　霍岭州一听是关于余笙的，果然抬头看向陈琦兰：“记得啊，怎么了？”
　　陈琦兰就把章勇的近况说了一遍，又冷笑着评价道：“那个章勇现在可算是孽力回馈了。”
　　霍岭州想了想问道：“不会是你做的吧？”
　　陈琦兰笑着说：“你也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不过呢，我也还是出了点小力，主要还是因为章勇以前带过一个艺人，那个艺人在他手下那段时间也是黑料不断，不过后来嫁给了他们公司的高层就退圈了，正好我又认识这个高层，前几天有个饭局我们聊起来时，我装作不在意提了一下章勇消费艺人的事，那个高层的老婆自然也是受害人之一，说起那些黑历史，他当时脸色就不怎么好看，我当时就料到章勇日子不会好过，没想到他会这么给力。”
　　霍岭州还是很自责道：“我要是早点知道他的情况是这样就好了，他也不至于被耽误这么多年。”以前他和余笙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数的过来，通常只有逢年过节为了回家看家人时，两人才能聚在一起几天，而聚在一起时，余笙也从不会跟他提起工作上的事，他还把这当做是余笙很满意自己的工作现状。
　　陈琦兰见这个话题依然没能拯救怨妇·霍，便又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关于余笙的消息，你现在听了肯定会高兴的。”
　　霍岭州忙问道：“什么消息？”
　　陈琦兰却卖了个关子：“你先好好准备等会的新片发布会，发布会结束我再告诉你。”
　　霍岭州哪里肯依，又磨了陈琦兰半天，但一直磨到他都要登场了，陈琦兰都没松口，霍岭州只能和陈琦兰约定好他等会好好表现，发布会结束陈琦兰就得告诉他是什么事。
　　等霍岭州上了台，廖平才偷偷问陈琦兰道：“陈姐，可以透露下是什么消息吗？”
　　陈琦兰神神秘秘道：“也没什么，就是余笙今天要回家一趟。”


第23章 
　　廖平惊讶道：“余哥不是已经确定要和霍哥离婚了吗，怎么还回那个家？”
　　“傻小子，就算离婚还不是得回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那你怎么还说霍哥听到这个消息会高兴？”廖平觉得霍岭州要听道这个消息估计哭都来不及。
　　“我要是在小霍上场前跟他说了余笙要回家的消息，他就可以翘掉发布会回家蹲守一波，你觉得他会不会高兴？”
　　廖平同意点头，但又疑惑地问道：“可你刚刚并没告诉霍哥这个消息啊，等这个新片发布会结束，霍哥再从这里赶到家，余哥早走了吧？”
　　陈琦兰耸耸肩说道：“所以我和小霍说的时候强调了时效是‘现在’啊，我又没给他保证发布会结束他听了这个消息还会高兴。”
　　廖平：“……”为什么突然有种陈姐很腹黑的感觉。
　　廖平疑惑道：“陈姐，你怎么知道余哥今天要回去？”
　　陈琦兰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因为是我通知的小余今天他发布会的时间，让小余可以错开小霍回家啊。”
　　廖平：“……”这绝对是亲经纪人，同情霍哥被卖了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收到陈琦兰消息的余笙从街角一家咖啡馆里拐了出来，直接就回了家。
　　打开门，果然家里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那天打了霍岭州后，他总觉得要是再见霍岭州双方心内肯定会有些不舒服，便想挑个霍岭州不在家的时间回来把自己剩下的东西再处理掉，这样他留在霍岭州身边最后的痕迹也能够抹掉了。
　　余笙先从自己的卧室开始整理，他的卧室摆设十分简单，除了必需的家具外，重要的物件和常穿的衣服他上次就带走了，剩下这些多半是穿不上的，他便和着床单被套打了包，打电话通知了小区附近一家慈善机构的义工过来带走，然后他又转战到了书房，看着占满了大半个书柜的小说，余笙开始犯愁起来，这些小说都是他带过来的，之前就被霍岭州吐槽过，他现在既然要清理痕迹，这些书肯定也是要带走的，他随意抽出一本翻动了两下，都是以前无聊时消磨时间看的快餐文学，现在看来不免觉得很幼稚，他懒得带回去，就直接打电话问了小区物业，从他们那里要来了收旧书旧报的人的电话。
　　在等收旧书旧报的人来之前，余笙又清理了自己的洗漱用品以及其他日常用具，所有东西收拾好后，他闲极无聊便随手翻起这些以前陪伴过他无数日夜的小说来。
　　余笙和其他男生不同，在其他男生看着武侠或者修仙升级小说时，余笙另辟蹊径的看起了霸道总裁小说，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以前他初中有个女同桌很喜欢这些小说，但家长又管得严，她只能拜托余笙放学后把小说带回家去，上学时再带来给她，余笙睡不着时就会把这些小说翻出来看，余笙对男女主的爱情火花没什么感觉，倒是觉得读起来不费脑还催眠，这些小说便成了他的睡前故事。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后，那个女生去了其他学校，那些小说便也留给了余笙，余笙本来打算当废纸卖掉，后来因为高中读书压力很大，偶然一次他翻出来一本霸道总裁小说看了后，竟然发现他持续了一个多星期的失眠被治好了，那之后他每逢考试前期或是压力大到睡不着时就会看一本催催眠。
　　然后这些书就一直陪伴他到了大学毕业，结婚后这些书顺其自然搬到了这里，霍岭州不止一次的吐槽过这些书光看书名都觉得辣眼睛，余笙懒得跟他解释，况且那时他为自己终于能找到一个碍霍岭州眼的事而感觉很开心，这些书便一直保留了下来，但后来签在章勇手下，章勇怕他哪天包里不小心掉出一本《霸道总裁的小娇妻》，便禁止了他带着这种书到处跑，他这个习惯也因此被强行戒除了。
　　余笙翻着小说还生出了几分唏嘘之感，这些小说跟他的青春有关，虽然和别人所谓的有关有点不一样，但也确实是他年少时的回忆之一，可后来为了工作，依然说扔开就扔开了，可见没有什么事或是人是忘不了的，只要逼着自己去遗忘，总有把往事从自己生活中抹去的那天。
　　余笙跳着页码翻动，翻到最后一页时，他刚想放下小说，随意扫了一眼后他的手突然停住了，眼睛也瞪得滚圆，在小说最后一页的空白页上有几行黑色的字，一看字迹就是霍岭州的。
　　霍岭州居然写读后感了？余笙有些不敢相信地又确认了一遍字迹，确认字迹就是霍岭州的后，他心情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也满肚子疑惑，当年霍岭州不是嫌弃这些小说辣眼睛吗，怎么居然还写读后感了？为了吐槽冒着眼瞎的风险看到最后也是很不容易了。
　　余笙又仔细看向读后感，上面写道：男主是不是脑子有病，有钱长得帅，还有那么多妹子追，怎么就看上这个总喜欢和他对着干的脑残女主？不像我，找了一个颜值高做饭还好吃的老婆，不过阿笙他也爱跟我对着干，所以按照小说逻辑来说他也喜欢我？
　　“神经病！”余读后感都这么自恋，余笙“啪”地合上书就把它扔到了一边。
　　但好奇心又像个不安分的虫子，搅得余笙忍不住又伸手拿起了另一本小说，他翻到了最后一页，果然上面也有“霍氏读后感”，入眼第一句就是：我觉得我错了，阿笙他根本不喜欢我，按这本小说的逻辑，女主通常会对初恋恋恋不忘，婚后还要继续纠缠暗通款曲，我今天下午发现家里的电脑昨天有观看过秋申导的《金色年华》的网页浏览痕迹，昨天是阿笙在使用电脑，我就说昨天问他在干嘛，他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看样子一定是他又在想念秋申了，果然小说是源于生活的！阿笙他还是喜欢着秋申ヽ(｀Д′)·︵ ┻━┻ ┻━┻
　　余笙看着最后他画的那个小人掀桌的表情，心内觉得好笑，他又回忆了一下霍岭州说的事，这才想起来，那次是因为之前霍岭州问他看过《金色年华》没有，他刚想说还没，霍岭州又接了一句说这是年度华语十佳电影之一，他每年都会搜集这些好影片来学习镜头艺术和表演，那时余笙正因为演了一部烂片演技饱受嘲笑，他不愿被霍岭州看扁觉得他不学无术，就回复说看了，见霍岭州要拉着他讨论观后感，他找借口躲了，晚上便偷偷在书房刷了一遍《金色年华》，他没想到这件事在霍岭州看来竟然是另一回事。
　　反正现在都没有再解释的必要了，余笙叹了口气又放下这本翻起其他书，这次他找了好几本才找到了霍岭州留下读后感的小说，他索性把有读后感的小说都翻出来，对着日期把每一次的读后感排出序，然后按顺序看了起来。


第24章 
　　余笙找到接着第二本读后感的小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道：用恶作剧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操作？为什么我小时候恶作剧的结果是被爷爷打了一顿，工作后恶作剧被陈姐骂了三个小时，如果这个能用打情骂俏来解释，那为什么对阿笙恶作剧以后他反而不理我了两天？难道是我的恶作剧姿势不对？
　　回想起某段时间反复被各种恶作剧过的余笙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制杖！”
　　余笙又翻开第四本，上面用同样潦草的字迹写道：看了这么多本还是这本最有用，看得出作者是以实际经验在写，操作起来也方便有效，昨天晚饭后我和阿笙去超市，有个熊孩子横冲直撞差点把阿笙推了一个跟头，当时我就想起了这本书里的一句话，说完后果然周围路人包括熊孩子和他的家长都被震住了，阿笙第一次不是为了应付媒体主动拉着我的手就离开了超市，离开的一路上都低着头，大概是感动到害羞了吧！这本书的名字我记下了，以后有时间再看一遍。
　　说起这件事，余笙都不用回忆，因为印象太深了，事情的前半段的确如霍岭州所说，他正专心挑选着货架上的调料，身侧突然冲出一个小孩撞了他一下，完全没防备的他差点就被撞倒了，还好霍岭州伸手扶住了他，小孩也被他爸妈呵斥了两声，余笙碍于身份不想节外生枝，站稳后推着购物车就准备换到另一边去买其他东西。
　　没想到这时霍岭州揪住小孩的后衣领又把他拖到面前，一挑眉说道：“敢碰老子的男人，小兔崽子你想怎么死？”
　　霍岭州说这句话的声音还不小，当时处于调料区的人应该都听到了，整个调料区立马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大家都不约而同用复杂的眼神看过来。
　　虽然他们都戴了口罩，但余笙觉得在这种目光注视下极有可能他俩明天就要上热搜了，急忙丢下购物车，拉着霍岭州就冲出了超市。
　　所以说霍岭州当时说出那么尬的一句话是被这本书带坏了？余笙心情也很复杂了。
　　他正要再翻下一本书时，门铃响了起来。
　　余笙放下书去开门，原来是联系的旧书贩到了，旧书贩上上下下搬了三趟才把大部分书给搬走了。
　　最后旧书贩指着书房角落里一小堆书问道：“这些也要搬走吗？”
　　余笙看着那些被霍岭州写了大段大段读后感的小说，犹豫了几秒说道：“不用了。”
　　送走旧书贩，余笙找来根绳子把这堆书绑好，他一边手提着书一边提着装杂物的包就往外走去，他把钥匙放在了玄关柜上，都快关上门时，他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拖鞋也提上了。
　　原本单提一个包还算好，但现在还有一捆书，书的重量超出了余笙的预计，他没提出多远手就开始发酸了，今天郝宁有事也没法过来帮他，他刚刚用手机叫了车，但因为小区门前的那段路正在修，车没法进来，余笙只得自己徒步提着东西过去，他走一段路就歇一下换个手。
　　就在他又一次歇住换手时，就听一个男声问道：“需要帮忙吗？”
　　余笙转头就看到罗景杭抱着罗辰辰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每次遇见罗景杭都在麻烦人家，搞得余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便说道：“不用了，我叫的车就在前面，我自己提过去就好。”
　　罗景杭却还是把罗辰辰放下了，他一边提起余笙的包一边又要去提那捆书。
　　想到这是一捆什么书，余笙觉得很尴尬便挡了他的手一下说：“这些书我自己提就好。”
　　罗景杭也不勉强，一只手提着包一只手牵着罗辰辰就说道：“你叫的车在哪，我送你过去。”
　　余笙只得在前面带路。
　　路上，罗景杭突然问道：“你是要搬走了吗？”
　　余笙惊讶于罗景杭的敏锐，也大方承认道：“是的，我重新找了住的地方，今天是来收拾最后的东西，你怎么猜到我要搬走的？”罗景杭没猜他要出去旅游，却直接问的他是不是要搬走。
　　罗景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余笙手里提着的拖鞋：“出门旅游不会带拖鞋吧，没想到我们还没当多久邻居你就要搬走了。”
　　罗景杭的话里含着几分遗憾之意，余笙也觉得自己三番两次都得到对方的热情帮助，却没什么好回报的，心下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说道：“我们交换个联系方式吧！”
　　说完这句话他才想起来罗景杭的身份，担心罗景杭以为他是想套近乎，余笙又加了一句：“以后要是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就好了。”虽然罗景杭需要他帮助的可能性并不大，但留个联系方式，以后他想给罗景杭寄一点特产也方便些。
　　罗景杭比他想象的还要好说话，很爽快就跟他交换了手机号码。
　　罗景杭帮余笙把包放到了出租车上，做告别时，罗辰辰一脸掩藏不住的失落，余笙正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一下，就听罗辰辰小声说道：“哎，看来我们的约定你是不能实现了。”
　　合着这小孩还在挂念那些零食，余笙忍不住笑了出来，离别的气氛也被冲散了一些，他说道：“那个约定我没忘，以后有机会我就给你寄好吃的来。”
　　罗辰辰眼睛一亮，嘴巴就咧开了，变脸技术堪称完美。
　　告别罗家父子，余笙独自回到自己的新公寓，他收拾了一下带回来的东西，那摞书也被他放进了新书柜中。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几天得在适应新生活中度过，没想到第二天，他就接到了罗景杭的电话。
　　“你好余笙，我是罗景杭，我想问问你今天有时间吗？”


第25章 
　　余笙没想到自己昨天才打定主意不再回来，今天就又站在了这个小区内，但每走一步他都越不安一分，他生怕在拐角或者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又碰到霍岭州，毕竟他昨天趁霍岭州不在才回家就是为了不告而别，要是今天再碰到霍岭州简直尴尬至极。
　　这样的不安感在来到罗景杭门前按下门铃时达到了顶点，他虽然是面朝着罗景杭家大门的，注意力却全在隔壁的门上，直到罗景杭开门把他让进去，大门又关上后，余笙全身的僵硬才卸下。
　　罗景杭打量了他几眼问道：“你是跑着过来的吗？”
　　余笙回神般把视线移向罗景杭，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他忙说道：“没有啊。”
　　“那你怎么出了一头的汗？”
　　余笙心虚地掏出纸巾擦了擦，边擦边说：“可能是刚刚我出门带了个帽子，捂出汗了吧，对了，你今天说找我过来有事拜托我，是什么事？”
　　看出余笙不想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罗景杭也顺着话头说道：“今天周末，本来说好带辰辰出去玩，但公司里临时有事我得过去一趟，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他？”
　　余笙正好没什么事，自然便应了下来，对于带孩子，余笙没什么经验，但对付一个小吃货，没有什么是用美食解决不了的，为此余笙还专门问过罗景杭能不能给罗辰辰吃零食，罗景杭表示可以，但不可以给他吃街边零食，超市里的零食添加剂比较多也不能给他吃，余笙又问那什么零食可以吃，罗景杭回复说以前在罗家主宅时，都有专门请的厨师给他做。
　　余笙收起手机，颇为同情地看向罗辰辰，怪不得这小孩长这么大连薯片都不知道，像辣条这样的垃圾食品罗辰辰估计都没见过，从小长在这么养生的人家真是一种幸福的不幸。
　　既然不能直接给他买零食，余笙想了会儿就在罗景杭家的冰箱里翻找起来。
　　罗辰辰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说道：“你不用找了，冰箱里才没有零食，零食都被罗景杭扔了！”
　　余笙没停下动作，而是边翻边说道：“没有零食我们变出来就好。”说着就把一小袋面粉放在罗辰辰手里，让他放到厨房的梳理台上。
　　罗辰辰好奇地看着余笙忙忙碌碌问道：“你要怎么变？”
　　“当然就是我们亲手制作零食了呗。”
　　罗辰辰以前在罗家主宅虽然也是吃的现吃现做的手工零食，但从来没看见过制作过程，这不禁让他来了兴致，便吵着要一起做，余笙也是这个意思，小孩多对手工艺感兴趣，一起做小点心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余笙找了一下需要用到的厨具和材料，意外的发现居然都有，原本他都打算找不齐材料就直接做个简单的双皮奶就行了，但既然工具和材料全都够，他也没办法只用双皮奶敷衍过去了。
　　做点心的技能还是余笙拍一部关于甜点的剧时学的，不过他很久没做点心了，怕技术生疏，余笙又用手机上网找了一下制作过程看了一遍，确定步骤后，余笙就带着罗辰辰两个人一起开始动手制作起点心。
　　忙活了一早上，看着模具被放入烤箱，余笙才稍微松了口气，见午饭时间到了，余笙刚想点外卖，就又想起罗家的养生学，便只好又打电话给罗景杭问他罗辰辰可以吃什么。
　　罗景杭这才想起来因为说好今天要带罗辰辰出去玩，昨天就提前让做饭的阿姨不用过来了，他之前忙着处理工作的事情一时也没想起来，他看了眼时间，说让余笙他们先等半小时便挂了电话。
　　这期间，被罗家定点吃饭养出习惯的罗辰辰可怜兮兮地跟余笙喊了半天饿，等了半天没等来送饭的人，余笙想到可能罗景杭正在忙，也不好又打电话过去催，他只得把刚出炉的小点心盛了一点在盘子里给他垫肚子，罗辰辰飞快吃完后又眼巴巴抱着盘子看向余笙，余笙生怕他吃多了上火，而且万一等会饭送到，罗辰辰吃不下正餐岂不是违背了罗家养生学？
　　罗辰辰软磨硬泡都换不来一碟点心后，便盘着腿在沙发边坐下了，一只手抱着盘子，一只手一点一点拈起点心屑放进嘴里，边舔点心屑边唱到：“小白菜啊，黄又黄啊~”
　　余笙：“……”
　　听着调走得不在线词也错得乱七八糟的歌，余笙好气又好笑地一把揉在罗辰辰头上道：“你说怎么就没人发现你这个小戏精，不去演戏简直可惜了！”
　　余笙的话才说完，大门突然传来被打开的声音，下一秒罗景杭的人也出现在了玄关处。
　　“是谁不去演戏可惜了？”罗景杭看着屋内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笑着问道。
　　余笙看清楚罗景杭手里提着一大个类似食盒的东西，又看到罗景杭要换鞋后，忙站起身上前要帮他提过食盒。
　　罗景杭看着余笙的动作，眼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一点说：“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余笙接过食盒的手微不可查的顿了顿，后半句没什么问题，就是这前半句太像是家人间的对话，让余笙有些不自在感，不过他还是淡笑着说道：“辰辰的确是等了很久，为了这顿午饭都把他演技逼爆发了，我看你再晚回来一会儿，他差不多就可以参加今年的小金人评选了。”
　　余笙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摆好，又领着罗辰辰去洗了手，才把他重新带回饭桌前。
　　感受到来自身边一道追踪似的目光，余笙一边帮罗辰辰系食饭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让人送饭过来，没想到是你亲自送来了。”
　　“因为难得有一个机会可以跟你一起吃饭啊。”罗景杭说着，眼中也染上了一层温柔之意。


第26章 
　　这话说得就很暧昧了，余笙无法欺骗自己这只是罗景杭的热情好客而已，但想来想去又想不出罗景杭仅凭几面就对有自己意思的理由，况且罗景杭儿子都长这么大了，以前提到罗辰辰的母亲，罗景杭还一脸伤感，看起来不像是假的，总不会罗景杭是个双吧？
　　余笙猜不透罗景杭的心思，只得转了一个话题问道：“平时都是你回家陪辰辰吃饭？”
　　罗辰辰吵着要吃肉丸子，罗景杭一边给罗辰辰的碗里放了几个肉丸子一边说：“也不是，有时间我就回来，没有时间就只能让做饭的阿姨帮我照顾一下他。”
　　“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吧，你不打算找一个专门照顾孩子的人吗？”
　　“不是我不想找，是这个孩子怕生，尤其不喜欢和大人相处，不然我就直接把他留在我父母那边让他们来照顾他了。”罗景杭说着也给余笙碗里也放了个肉丸子。
　　余笙看着碗里的肉丸子一秒，不动声色地把它又放到了罗辰辰碗里，罗辰辰看着又多出来的肉丸子，高兴得鼓着塞满肉丸子的嘴朝余笙笑了笑，看着罗辰辰毫无戒备的样子，余笙揉了揉他的头发，心内对罗景杭的说法又多出了一层疑虑。
　　饭后，罗辰辰要去睡午觉，余笙想着罗景杭已经回家了，自己也可以功成身退了，告辞的话还没说出口，罗景杭就先开口邀请他留下来喝个下午茶，说是为了感谢他今天的帮忙，余笙只得又留了下来，余笙端来早上做好的点心，罗景杭又泡好了红茶，两人坐在半露天的阳台上就边吃边聊起来。
　　余笙还是决定把心内的疑惑问出来：“我觉得辰辰不像是和大人相处不来的样子，或许只是你们家教太严了。”余笙已经脑补了一段大家族中对小孩严苛管教，导致小孩和长辈间关系疏远的故事了。
　　没想到罗景杭却说道：“正相反，我父母就是太疼他了，小孩该严厉还是要严厉些，我生怕这孩子被我父母给宠坏了，这也是我为什么主张把他带在身边的原因之一，不过即使我父母这么疼他，他依然和我父母不是很亲，其实这事也怪我，要是早点把他带在身边，他也不会这样了。”
　　余笙一时没搞清楚这个逻辑，便问道：“是因为罗辰辰小时候很少见到爷爷奶奶吗？不过我觉得这孩子性格也没那么内向，多抽时间陪陪他应该会好些。”
　　“不是时间多少的问题，还是因为他心理接受不了吧。”
　　罗景杭越说余笙越糊涂：“他有心理问题？”
　　罗景杭点头道：“两年前他被我一个表兄接过去养，那个男人嘴上说着会把辰辰当亲儿子疼，我和我父母都信了，却没想到那只是他表面上他演给我们看的，背地里却经常虐待辰辰，要不是偶然有一次我发现了他腰上被细鞭子打出来的痕迹，恐怕辰辰可能就毁在他手里了。”罗景杭说着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余笙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要把自己儿子交给别人来养？”
　　余笙觉得就算是罗辰辰母亲不幸亡故，也不至于把孩子送到亲戚家养吧，尤其还是这么小的孩子，他还记得自己母亲离开后，父亲专门和厂里申请，放弃了原本工资更高的岗位，转到了一个可以按时上下班但薪水很薄的岗位，就为了可以按时接送他上下学，那时候他家里也不算富裕，父亲每天的交通工具都只是一辆自行车，他印象最深的就是父亲拼命蹬自行车的背影，那个背影和他自卑的学校时光组成了他的童年，也是他那时唯一感觉心安的存在，所以他无法理解罗景杭这种不需像他父亲那么辛苦维持生活，却把自己孩子扔给别人养的行为。
　　罗景杭这才发现余笙似乎误会了什么，他苦笑着解释道：“辰辰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姐的孩子。”
　　余笙愣了一下说：“所以你说他母亲不在了，是你姐……”
　　想起往事，罗景杭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痛楚，他喝了口茶才说：“我姐和我姐夫在一场意外事故里丧生，那场事故被辰辰亲眼目睹，那时候辰辰才三岁大，我父母原本打算亲自抚养他，但辰辰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经常不停不停地哭着喊要爸爸妈妈，我父母给他找过心理医生，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后，心理医生建议让我们尽量给他营造一个跟他之前家庭组成情况相同的环境，不巧我又没成家，就只能从亲戚里找合适的家庭，没想到我那个表兄就起了歪心思，想着有辰辰在手就能掌握辰辰父母留下的遗产，就伙同他老婆一起演戏骗我父母把辰辰交给他们，辰辰去到他们家住了一段时间，真的不再哭了，我们原本还以为是心理医生的建议起了作用，没想到事实是辰辰每次哭起来，他们嫌烦就会把辰辰关到小黑屋里，等辰辰哭到没声才会把他放出来，或者辰辰一哭就打他，辰辰怕被关被打就不再哭了，那对夫妻也怕被我们发现，打他都是打在衣服遮挡得到的部位，又恐吓辰辰不准告诉别人，因此就这么瞒了我们大半年，后来还是我回去看他时，发现他越来越害怕大人，以前他再伤心也没躲避过家人，但那次我回去时，他全程都是找最角落的位置坐着，大人有时想摸摸他的头，他都会闪一下，躲不过真被碰触到时他的眼神也很僵硬，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后来我陪他玩游戏不小心撩到他衣服就看到了他腰上的伤，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余笙震惊地听完，连吃点心的心情都没了，他难过地说：“辰辰现在看起来和普通孩子一样，我一点都没看出他经历过这些事。”
　　“我们请了国内外很多心理医生，治疗了很久他才好了些，不过也仅仅只是好了一些，他现在对很多大人都还是比较抗拒，而当初他又是被我父母送到的我表兄家，大概在他心里觉得我父母和那对恶毒夫妻是一伙的吧，后来无论我父母怎么疼他，他始终都避着我父母。”说到这里罗景杭也叹了口气。
　　“不过我看他对你倒是还比较亲近。”这也是余笙误会他们是父子的原因。
　　“这倒不奇怪，因为是我把他救出火坑的，他可能把我当作了靠山，我奇怪的是他居然肯亲近你，除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和有过专门训练过的幼师外，我还很少见他会放下防备去接触一个大人。”罗景杭说着目光又在余笙脸上游移了一遍，仿佛在寻找答案。
　　余笙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说道：“大概是我面善吧。”
　　罗景杭笑道：“是啊，孩子最单纯，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分辨出善意和恶意，就凭辰辰对你的喜欢，我也相信你是个善良的人，所以你要不要考虑长期帮我照顾他？”


第27章 
　　余笙怔了一瞬，罗景杭这个请求乍一听唐突又失礼。
　　他正要拒绝，就听罗景杭说道：“我知道你最近暂时没工作需要处理，正好有时间，我也不会白让你带他，我能开出的工资绝对比你以前的工作更高。”
　　余笙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暂时没工作？”
　　罗景杭抿了口茶说道：“忘了跟你介绍，我是森罗娱乐公司的董事长，我们公司正在组建阶段，有潜力的艺人和新人都在我们的考察范围内，你也在这个范围内，据最新的资料说，你和公司正在处理解约事项吧？”
　　余笙没想到自己没主动去找下家，但解约的消息还是这么快就传播出去了。
　　罗景杭见他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便说道：“别担心，这只是业内消息，也是我们公司这边费了些手段才拿到的资料，暂时不会惊动你的粉丝。”
　　余笙松了口气，又拒绝道：“虽然我暂时没工作，但我也是有家庭的人，不可能长期抽出时间帮你带孩子，而且要是我爱人知道我跑到别人家里帮人带孩子，他恐怕会不高兴的。”帮霍岭州了那么多次，他现在用霍岭州挡一下也是不过分的吧，
　　罗景杭听到这句话，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和霍岭州不是要离婚了吗？”
　　余笙抬着茶杯的手晃了一下，茶水就漏出了杯沿，他强作镇定地放下茶杯，罗景杭体贴地递过来一块手绢，余笙却没接，他看向罗景杭问道：“罗先生，你是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
　　“不是小道消息，是我猜的，昨天我帮你搬东西时你说过你要搬走，而你之前是和霍岭州住一起的吧，现在他依然还住在隔壁，你却搬走了，你们两个就算不是离婚，也是打算分居吧。”
　　“罗先生！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跟你说明。”这种仿佛被窥探生活的感觉让余笙极为不舒服，他第一次有种想抬脚就走的冲动。
　　罗景杭见他脸色不好，忙说道：“抱歉，我不是想干涉你的隐私，只是我习惯了通过一个人的行为来做判断他的目的，商场上养成了坏毛病犯了，请你原谅，我仅仅是想请你帮我照顾一下辰辰。”
　　见罗景杭道歉得很诚恳，余笙也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稳定了一下情绪他说道：“对不起，我恐怕不能接受你的请求，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照顾孩子的经验，如果仅仅是因为辰辰愿意亲近我，我建议你不如找专门的幼师或者保姆，她们能做的比我更好。”
　　罗景杭却没放弃：“我或许能找到优秀的幼师或是保姆，但我没法保证辰辰也会喜欢他们，况且如果要长期照顾辰辰，这个人每天在我家里待的时间也会很久，甚至会成这个家半个主人，我无法放心地把这个家交给一个陌生人来管理。”
　　那你就能放心我了？余笙想问这句话，但却还是没问出口了，他怕罗景杭真回答是的话，他会更加尴尬。
　　“可我也并没什么管理家务的能力，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连自己家的生活都没打理清楚，更没能力去管别人家的事了。”余笙说的比较委婉，但他觉得凭罗景杭的理解力应该能懂他强调的“别人家”是什么意思了。
　　“我也只是那么一说，但可能并不是真的需要你做什么，三餐我都会提前安排好，要出门你跟我说好，我也会帮你们安排好车和行程，平时你只需要帮我陪陪他就行，他要是淘气你就跟我说，我也说过会给你比做艺人时还高的工资，这又比做艺人简单一些，你完全可以先试试再决定要不要做。”
　　罗景杭锲而不舍的精神最终让余笙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他想了想说道：“我暂时没法给你回答，而且最近我在处理解约的事，不一定有时间过来，我得先回去考虑一下。”
　　罗景杭听他这么说，却像是他已经答应了般，眼角带着笑意说道：“那好，我等你的答复。”
　　余笙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那种不自在感又一次浮了上来，他又坐了两分钟，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回到家，余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他想来想去又拨通了郝宁的电话。
　　余笙斟酌了一下问法，说道：“你是怎么认识罗景杭的？”
　　“我们不认识，但孙科和他认识，我看见他们酒会上的合照就问了一下孙科，孙科随口跟我说了一下他的事，你问这个干嘛？”
　　余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余笙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
　　郝宁沉默了半晌说道：“你知道他有过多少个前男友吗？”
　　“前男友？”
　　“是啊，据说他一年换的前男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每次出席酒会带的男伴都是不一样的，”郝宁心情复杂道，“你说你怎么总是招这种人？”
　　余笙从罗景杭的八卦中回过神来说道：“别说得好像我和他有什么似的，我只是想问问你觉得他这是什么意思而已。”
　　“那如果我说我也觉得他就是对你有点意思你要怎么办？”
　　余笙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能怎么办，当然是看到萌芽冒出来就马上按死啊。”
　　“你说你之前对霍岭州怎么就不能拿出这种当断就断的魄力？”
　　余笙不知道怎么话题又绕到了霍岭州身上：“这又不一样。”
　　郝宁啧啧了两声说：“果然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啊。”
　　“什么爱不爱的，霍岭州那是因为考虑到之前的合约，罗景杭要冲着恋爱目的去，当然不能答应啊。”余笙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郝宁故意拖长音揶揄道。
　　“本来就是。”
　　“其实我觉得你还真不如和罗景杭试试，说不准你就此能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而且罗景杭又是情场老手，听说从没有前男友跑去跟他闹，你们开开心心玩一段时间，到时候和平分手也不错啊。”
　　余笙嘴角抽了抽：“谢谢，这种机会还是留给其他有需要的人吧。”
　　又和郝宁扯了几句，余笙挂了电话，心内有了决定第二天一早他就拨通了罗景杭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余笙说道：“是罗先生吗？我是余笙，我想跟你说一下，你跟我说的照顾辰辰那件事可能……”
　　“等等，先不提这件事，可以麻烦你现在再过来一趟吗？”
　　余笙正想拒绝，隐约就听到了电话那头有小孩的哭声。
　　罗景杭略抱歉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昨天不是教他做点心吗，他今天拉着我一起做，然后出了点小状况，嗯……烤箱里现在一塌糊涂，辰辰他又哭个不停，所以拜托你务必过来一趟。”
　　--------------------
　　作者有话要说：
　　霍岭州：依然是活在对话里的一天（咸鱼躺）


第28章 
　　余笙急匆匆赶到罗景杭家，一看现场情况差点被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是罗景杭操作不当导致烤箱里发生了爆炸，还好只是烤箱毁了，而人没有事。
　　余笙绕着爆炸现场走了一圈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小问题？”
　　罗景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很少使用烤箱，更没烤过点心，我原本以为操作应该很简单的，没想到……”
　　余笙还没说话，罗辰辰就委屈巴巴地一头扑到余笙怀里哭道：“罗景杭这个大笨蛋！我已经没办法跟他过下去了，我俩私奔吧！”
　　余笙：“……”
　　罗景杭一边把丢人现眼的罗辰辰揪回来，一边尬笑着解释道：“我没时间陪他玩时就让他自己看电视，谁知道他不爱看动画片，就拿着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看，这些话大概就是那时候瞎学的吧。”
　　余笙也不知道该对这对不靠谱的叔侄说什么，只能撸起袖子带领他们一起清理战场般的厨房，这一整理就花费了余笙一整天的时间，中午饭匆匆对付了两口后，他们又一起清理到了傍晚，罗景杭提出要请他吃顿晚饭当作答谢，余笙实在饿得不行，也不跟他客气了，戴上口罩和帽子，就随他们一起出了门。
　　余笙原本以为罗景杭会就近找一家饭店，没想到罗景杭还专门开着车带着他饶了半天来到一处小巷，这条小巷虽然在地图上处于市中心，却偏生有种偏僻的感觉，余笙自认为就算这次他来过，下次再让他找他也依然找不到，他甚至猜测这里是不是就是传闻中那些灰色商业的活动地带。
　　看出余笙的疑虑，罗景杭解释道：“这里新开了一家私厨餐厅，请的厨师是我的老朋友，他做的菜味道一流，你一定不会后悔来的。”
　　余笙同意地点点头，他觉得现在就算给他一碗方便面他都能觉得是世间美味。
　　罗景杭刚把车停好，罗辰辰就把门打开飞一般地蹿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道：“我要吃大餐！我要把大餐吃光光！”
　　这里是停车库，余笙担心罗辰辰不小心撞到其他车上，忙也下车跟上去。
　　在转角处，罗辰辰没撞到车，却撞到了一个人，他动作又比较莽撞，不仅把对方撞得退了两步，他自己也被反弹跌倒在了地上。
　　余笙这时也赶到了，他一面扶起罗辰辰，一面正打算向被撞到的人道歉，当他看到对方的脸时愣了愣，对面被撞得晃了几下的人正是任秋申。
　　世界真小，余笙心内感叹了一句，还没来得及跟任秋申打个招呼，突然任秋申身边又蹿出一个人，对着罗辰辰就吼了一句：“你这小孩走路不看路的吗？家里大人是怎么教的！”
　　听到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余笙想也不想地就要低头离开，但他的动作还是没有罗辰辰快，撞到人本就一脸害怕的罗辰辰被凶了一声后，立马“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抱着余笙的大腿擦眼泪。
　　瞬间焦点就聚集到了这一大一小身上，余笙占着自己戴了口罩和帽子，硬着头皮没跟他相认，并半蹲下身用帮罗辰辰擦眼泪的动作来企图掩饰自己的身份，然而事与愿违的是——
　　“阿笙？”霍岭州惊喜地喊了一声。
　　余笙整个人都僵住了，无所适从感从每个毛孔里蔓延出来，凝聚成了一种名为“尴尬”的东西。
　　正在他无所适从时，身后又传来一个男声问道：“发生什么了？”
　　罗景杭一只手把罗辰辰抱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就握住余笙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余笙还沉浸在被霍岭州认出来该怎么办的纠结中，注意力一点都没分到被握住的手上，便任由罗景杭拉着自己。
　　但霍岭州一看就炸了，他冲过去推开罗景杭把自己夹进两人中间，并恶狠狠地对罗景杭说道：“你特么是谁，瞎拉什么？”
　　罗景杭被他推了一下，脸色也不太好，不过他还是保持住镇静说：“这位先生，你欺负别人家孩子，又失礼地推别人，我觉得你更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
　　霍岭州狠狠瞪着罗景杭道：“我失礼？先和别人家老婆拉拉扯扯的是不是你？”
　　余笙回过神来，忙把霍岭州往边上推：“谁是你老婆？霍岭州你今天是没睡清醒吗？”
　　听到余笙说话，霍岭州的注意力立马转移了过来，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他，下一秒就切换成了委屈模式：“你终于肯认我了，我刚刚叫你你干嘛不答应？”
　　余笙生怕他当场就开始耍无赖，忙说道：“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可以别当着别人的面丢人现眼吗？”
　　霍岭州闻言又瞪了罗景杭一眼，得意哼了一声道：“嗯，我们偷偷说私房话，才不当着外人的面。”
　　余笙：“……”真不知道霍岭州是怎么突然打通了秀恩爱的任督二脉，还是这种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的套路。
　　罗景杭见这个情景也不禁猜出了几分，他看向余笙道：“你们认识？”
　　余笙这次不再给霍岭州瞎说的机会，抢先解释道：“他就是我那个已经分居，正准备离婚的前夫。”
　　虽然他不是很想跟罗景杭分享自己的隐私，但在这种时候，他还是觉得跟霍岭州划清界限更重要。
　　吃瓜很久的任秋申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道：“你是余学弟？”
　　余笙只得摘下口罩跟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真的是余学弟啊，”任秋申一拍霍岭州的肩说道，“你透视眼啊，这都能认出是他？”
　　还因为刚刚余笙那句话老大不高兴的霍岭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他变成泡沫我都认识。”
　　哭得累了的罗辰辰歇了口气，转过头一脸泪痕地纠正道：“不对！那句话是‘你化成灰我都认识’。”
　　霍岭州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瞪着罗辰辰道:“你一个小孩懂什么！”
　　余笙皱眉说:“你一个大人老和一个小孩置什么气？整得跟个小孩似的。”
　　被余笙拿他和小孩子比，霍岭州更气了，他又恨恨地瞪了一眼罗辰辰，正要说什么，罗辰辰被他瞪得缩了一下，余光瞥到余笙，罗辰辰突然福至心灵地就抱住余笙的脖子可怜兮兮地说:“好饿，我们去吃大餐好不好？”
　　看着罗辰辰眨巴眨巴的大眼睛，余笙心一下就软了下来，他揉了揉罗辰辰的头发道:“好，这就带你去吃饭，不理那些无关人士。”
　　无关人士霍某:“……”


第29章 
　　自从get到霍岭州的死穴后，罗辰辰就直接赖在了余笙身边，走路要余笙牵着，霍岭州瞪他他就抱住余笙大腿一副快要哭的样子，余笙看到罗辰辰瑟瑟发抖的样子自然会瞪回去，霍岭州被余笙一瞪立马就怂了，罗辰辰还很懂的在这种时候朝霍岭州吐吐舌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职业演员栽在一个小戏精手里，气得霍岭州很想使劲拧两把这小讨厌鬼的脸了。
　　小孩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他以后绝对不要小孩！霍岭州这么想道，随即他又庆幸还好自己的伴侣是余笙，只要这辈子不抽风去领养小孩就不用担心有孩子的问题，但当他把视线放回余笙以及和他并排走着的罗景杭身上，他的嘴角就垮了下来，人都要被拐跑了，想这些还有什么用？
　　这家私厨餐厅分为点餐和自助两种模式，罗辰辰一直喊饿，余笙也觉得点餐比较慢，便直接带着罗辰辰去了自助区，霍岭州见状便跟了上去。
　　本来已经提前订好了包间的任秋申走到半路才发现霍岭州不见了，他只好又绕回去找人，看到霍岭州躲在柱子后面，任秋申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背喊了一句：“你鬼鬼祟祟在干嘛？”
　　霍岭州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在嘴前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但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余笙的注意，他抬头看过来，冷冷瞥了霍岭州一眼后，直接拉着罗辰辰又绕到了另一边，罗景杭也和他们一起饶了过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罗景杭站定后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霍岭州看向余笙的视线。
　　任秋申顺着霍岭州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罗景杭给罗辰辰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小蛋糕，然后给余笙盛了一勺面，余笙看着盘子里沾满红艳艳辣椒的拉面眉头轻皱了起来，罗景杭解释道：“你尝尝，这是这个厨师做的最经典的一款拉面，虽然偏辣，但味道真的很不错。”
　　霍岭州冷笑道：“阿笙从来都吃不了辣的，这傻大个献殷勤算是弄巧成拙了。”
　　霍岭州话音刚落，余笙就对罗景杭说道：“嗯，看起来是不错，等会我就试试。”
　　霍岭州：“……”
　　任秋申：“……”
　　余笙和罗景杭带着罗辰辰盛好三大盘食物，又一左一右牵着他去找位置坐下。
　　任秋申看到这和谐的一幕不禁感叹道：“你别说，他们还真有那么一点一家三口的意思。”
　　霍岭州磨牙道：“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跟你绝交？”
　　任秋申摊手道:“好吧，本来想告诉你那个高个的男人什么来历，你不让我说就算了。”
　　霍岭州闻言使劲摇晃他的肩膀道：“还不快说，不说现在就绝交。”
　　任秋申只得把罗景杭的背景大概说了一下，霍岭州听得直皱眉头。
　　“你说阿笙是不是被他骗了？”说完霍岭州又加了一句，“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你哪里看出来的？罗景杭这个人在商人堆里算是风评很好的了，所以才有人推荐他给我的新片做投资。”
　　“有其子必有其父，你看他带的那个小破孩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能好到哪里去？”霍岭州记仇地说道。
　　“做商人的有点城府是正常的。”
　　“可他现在是把城府用在阿笙的身上啊！阿笙那么好骗，肯定玩不过他的。”霍岭州担心地说道。
　　任秋申觉得霍岭州就是在瞎操心：“余学弟也混了这么多么年娱乐圈，哪里会那么傻，说不准他们两个就是你情我愿的……”
　　“你情我愿什么？”霍岭州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道，“他们不就是一起吃了一顿饭吗，你瞎脑补什么？”
　　任秋申一脸无语道：“正在疯狂脑补的人不是你吗？”
　　“我那是合理推测！”
　　“好好好，随你，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霍岭州自以为暗中偷窥的行为在别人眼里就显得很诡异了，任秋申早就发觉了周围人看他们的警惕眼神，他现在很想把霍岭州直接拖走了。
　　“好吧，我们去吃饭。”霍岭州爽快地答应道。
　　任秋申刚刚要松一口气，就看到霍岭州从柱子后面走了出去，也端了个盘子到自助区开始装起了食物。
　　任秋申看着他的动作，心内就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跟过去问道：“你这是在干嘛，我们不是都订好桌子了吗？”
　　霍岭州不答话，胡乱用食物把盘子塞满，端着就朝余笙那桌走了过去，“啪”地就把盘子放在了余笙旁边。
　　余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表情都没有变化，罗景杭见余笙没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反而是罗辰辰从他走过来就一直盯着他的动作，见他要坐下，罗辰辰仗着余笙坐在身边，就奶声奶气地对霍岭州说道：“这里是我们的桌子！”
　　“你说是你们的桌子，桌子上面写你们的名字了吗？还是你叫它它会答应？”霍岭州说完就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罗辰辰说不过霍岭州，嘟着嘴就拉了拉余笙的袖子，指着霍岭州说：“你看你看，他霸占我们的桌子。”
　　余笙放了一个布丁在罗辰辰盘子里说：“吃饭时别说话，吃饱了我们就走，不用理无关人士。”
　　无关人士霍先生再次被这句话气得在旁边瞪眼摔勺子的，余笙只当没看到。
　　撒了半天闷气得不到一点回应，霍岭州只好又默默熄了火，然后把自己端过来的一杯红艳艳的果汁推到余笙面前。
　　余笙愣了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干嘛？”
　　霍岭州故意不看他，眼睛盯着面前的盘子冷声冷气地说道：“自己又吃不了辣，逞什么强。”
　　罗景杭闻言，用歉意的眼神看向余笙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霍岭州冷哼一声道：“你能知道什么，你不就知道花言巧语哄骗别人么？”
　　不等罗景杭答话，余笙把果汁又推了回去说：“不需要，谁说我不能吃辣。”
　　“你以前就不能吃辣，我还能不知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们都多久没一起生活过了，再说人心都能变，口味又怎么不能变？”
　　霍岭州难得地听出了余笙的话外之音，他忙说道：“我可不是善变的人！我就没变过！”想到自己老被人误会出轨，再看看现在余笙和罗景杭还有一个小讨厌鬼坐在一起吃饭，霍岭州就满心委屈，忍不住就酸溜溜地说道，“我可不像某些人，前几天还哭唧唧的，转头就和别人谈笑风声。”
　　余笙心内也很气，虽然他一再告诫自己，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和霍岭州断绝一切往来，就不该让霍岭州来左右自己，但霍岭州总有能力干扰到他的情绪，再听到这句阴阳怪气的话，余笙的心情又糟成一团。
　　正好这时任秋申也端着个盘子走了过来，余笙乱糟糟的情绪就像突然找到了一个出口，他的眼神在霍岭州和任秋申之间来回了几下，别有深意道：“是啊，你倒是从一而终了。”
　　霍岭州：“……”
　　再次躺枪的任秋申满脸惆怅地端着盘子走也不是，坐下也不是，只能在心内感叹一句这个年头想吃个瓜也是很艰难了。
　　还是罗景杭主动帮他解了围道：“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导演任秋申任导吧，我们上次在酒会见过一面的，当时比较匆忙，只来得及给你递张名片，正好今天这么巧遇到，要不就一起吃个饭吧？”
　　任秋申得了这个台阶忙顺势客气了几句就坐下了，余笙本来就只是针对霍岭州，误伤到任秋申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见罗景杭解了围他也不再说什么了。
　　为了缓和气氛，座位相隔最远的任秋申努力就着新片投资和罗景杭展开了话题，坐得最近的霍岭州和余笙反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两人虽然都不出声，霍岭州的目光却一直粘在余笙身上，那目光中时而带着怒气，时而又变成了委屈，又或者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气，余笙被他盯得心烦，像是置气般埋头大口大口地把拉面塞进嘴里，仿佛被咀嚼的是霍岭州本人一样。
　　霍岭州看着他被辣得鼻子嘴巴眼眶都渐渐发红，既心疼又无奈，他只得又把果汁加纸巾推到余笙面前，余笙这次看都没看，饿极了般只低头吃东西。
　　见余笙不搭理自己，霍岭州又气又急，对着余笙就说了一句：“你再吃这么多辣椒，小心明天便秘！”
　　罗景杭:“……”
　　任秋申一脸不忍直视地别过了头，他当年是怎么就交了这么蠢的一个朋友，在别人吃饭时提这个，是还嫌人家不够讨厌他吗？
　　只见余笙一副习惯了的风轻云淡模样，当下餐具，对罗景杭和罗辰辰就说道：“你们吃好了吗？吃好的话，我们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罗景杭觉得在这种气氛下也吃不下饭了，就点头说道：“好，我们走吧。”
　　罗辰辰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余笙，又看了看霍岭州，余笙觉察到他的表情，便问他怎么了。
　　罗辰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反正也没人喝这杯果汁，可以给我喝吗？”从这杯红艳艳的果汁被放上桌的那一刻他就盯了很久了，只不过碍于刚刚大人们围绕果汁展开的奇怪对话他插不上话，现在都要走了，他决定还是不能浪费这么好看的一杯果汁。
　　霍岭州正有气没处撒，这小鬼就撞到枪口上来了，不等余笙开口，他端起杯子就把果汁一饮而尽了，喝完还故意对着罗辰辰砸了咂嘴。
　　罗辰辰：“……”
　　余笙担心霍岭州又把罗辰辰弄哭了，忙抱起他就冷着脸就朝外走去。
　　霍岭州看着三个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心内一阵辛酸，突然想到什么，他也当下餐具追了出去。
　　霍岭州追到停车场时，余笙刚刚把罗辰辰抱上了车，他一把就拉住了余笙说：“我送你回去。”他看了罗景杭一眼，脸色更加不好地说道，“我只是想把你安全送到家，这么晚你一个人搭别人车走我不放心，而且万一被拍到你就说不清楚了。”
　　余笙原本也是打算等罗景杭开出一个路口后就下车重新打车回去的，被霍岭州这么一说他就更加犹豫了。
　　“你跑这么快干嘛，才吃完饭不怕得阑尾炎吗？我们休息一下再一起回去也……”任秋申气喘吁吁地追过来，看到余笙时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但话已经说出了一半，还是一句可能又会被误解的话，他心内就道不好，果然下一秒余笙扔下一句“不太方便吧”就头也不回地上了罗景杭的车。
　　吃了一嘴尾气的霍岭州僵硬的把头扭过来看向他，眼中差不多快喷火了，任秋申被吓出了一滴冷汗。
　　看着霍岭州气冲冲朝他走过来，任秋申还以为自己要被打了，没想到霍岭州却一伸手道：“车钥匙。”
　　“什么？”任秋申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的车钥匙快给我。”霍岭州急躁地又解释了一遍，差点就直接动手抢了。
　　两分钟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了停车场，沿着相同轨迹就行驶在夜色中。
　　路过一个红灯口时，罗景杭给余笙递了一瓶矿泉水。
　　余笙还在想刚刚的事，接过矿泉水后有些不解地看向罗景杭。
　　罗景杭说道：“给你解解辣，对不起，我事先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没关系。”余笙心思有些飘移，“我没他说的那么不能吃辣，他就是个不着调的人，你别在意他。”
　　“其实他这个人……”罗景杭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还是挺有趣的。”


第30章 
　　余笙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敷衍了两句就说道：“麻烦你等会找个地方停下车。”
　　罗景杭看了看后视镜说：“你确定要我在你前夫面前把你放到路边？”
　　余笙闻言也看了一眼后视镜，果然一辆黑色的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余笙沉默了片刻说：“那就先把辰辰送回家，你们到家后我再自己出来打车。”
　　罗景杭笑了笑说：“你不怕他误会？”
　　“随他怎么想。”反正都要离婚了，他根本没必要去顾忌霍岭州的心情，况且霍岭州不也打算带任秋申回家吗，霍岭州可以无所顾忌的和别人接触，凭什么他就得为一段荒谬的婚姻担心这担心那。
　　罗景杭的车先到了小区停车场，余笙和罗景杭罗辰辰一起坐上电梯后，霍岭州才和任秋申从追了上来，站在电梯间前霍岭州皱起眉看着紧闭的电梯门，他思考了两秒果断进了另一间电梯，任秋申要跟他一起上去，却被霍岭州推了出来。
　　“你站在外面看着另一趟电梯停在几楼，然后告诉我，我们电话联系。”说着霍岭州就按下了关门键。
　　任秋申：“……”所以说他到底为什么要跟上来？
　　电梯内，霍岭州按下了十层，他们刚刚到时另一边的电梯已经升到了第十层，他判断那个罗景杭一定是住在十层以上，等到了十层，再根据任秋申的反馈追上去就好。
　　霍岭州这么想着就拨通了任秋申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问道：“他们停在哪层？”
　　“二十三，额……二十四……二十五……”
　　“到底哪层？”
　　“就是二十五了，电梯停在二十五没动。”
　　霍岭州按下二十五的数字键时，心内莫名升起一股熟悉感，当电梯门打开，那种熟悉感再次被放大，他走出电梯间，正好看到余笙牵着罗辰辰进了屋，门被关上，他突然就愣住了。
　　等任秋申上来时，就看到霍岭州站在走廊内发呆，他用手在霍岭州面前晃了晃：“看到余学弟跟别的男人回家伤心傻了？”
　　霍岭州挥开他的手，指着罗景杭家的门道：“我看到他们进了那个门。”
　　“那又怎么了？”
　　霍岭州又指了指罗景杭家的对门说：“这边是我家。”
　　任秋申：“……”
　　“所以说，那个男的是我的邻居，他和阿笙说不准很早就认识了！”霍岭州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任秋申神情微妙地咳了一声才说道：“嗯，先冷静一下，我们进屋再继续讨论……”隔壁老罗的故事。
　　“你叫我怎么冷静？家就在这边，阿笙居然跟着那个男人进了隔壁！”霍岭州说着就要冲上去敲门。
　　任秋申忙拉住他：“余学弟如果铁了心不见你，你把门敲破也没用，而且吵到其他邻居还有可能招来物管，我们先进屋再商量对策好吗？”
　　任秋申软硬兼施齐上阵，好不容易才把霍岭州拖进了屋内，他也累得满头大汗。
　　门才一关上，霍岭州站在玄关处就急不可耐地问道：“你说要商量对策，你有什么办法把阿笙弄出来吗？”
　　任秋申一边嘴上说着“当然有”一边拉着霍岭州朝客厅走去，心内却默默给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他只是想吃个瓜而已，还做到这一步，也真是吃瓜界楷模了。
　　任秋申把霍岭州按在沙发上，按照记忆找到杯子，给霍岭州和自己一人倒了杯水，清了清嗓子才说道：“我可以先问问你为什么非要把余学弟叫出来吗？”
　　霍岭州等了半天早就不耐烦了，又听他开口就是这句，便说道：“这有什么为什么的，他是我伴侣，大晚上跑到别的男人家里算怎么回事？”
　　任秋申幽幽瞅了他一眼说：“怎么我记得你们快离婚了吧，婚姻破裂，人家找别人开始新的感情也没什么吧。”
　　霍岭州就像一下呗戳中了痛处，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几度：“快离婚不是还没离吗？他还在婚姻状态内就和别的男人……哼，我再不阻止他，他可就堕落进出轨的深渊了！”
　　任秋申又慢悠悠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看着手机上的字念道：“上月二十日，据知情人爆料，曾目睹当红影星霍某与歌手文某一同出入一酒店内，第二天早上两人才先后离开。”
　　霍岭州急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文某你不知道是谁吗？他们狗仔拿着乱写，你还不清楚，文某就是文博啊，我们同年级声乐班那个满脸痘印的大胖子，虽然他后来整了容，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以前长什么样子，他当年上课睡觉睡得哈喇子流了一地的事情我可没忘，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我那就是因为第二天有个活动要唱歌，临时找他辅导一下而已！”
　　任秋申“哦”了一声就说道：“那说不准余学弟也是找隔壁罗先生辅导一下。”
　　霍岭州：“……”
　　任秋申继续念道：“本月三日，据知情人爆料，电影颁奖典礼结束后，新晋影帝霍岭州和最佳男配角获得者马岚一起参加庆功宴，庆功宴上马岚不胜酒力靠在霍岭州身上，二人形似亲密，最终两人互相搂着离开。”
　　霍岭州气恼地抓了抓头发：“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马岚是异性恋！我扶他离开是因为他醉得都站不稳了，我能把他直接扔地上吗！”
　　“你怎么知道他是异性恋？”
　　“他亲口跟我说的啊，他跟我抱怨过他和上一个恋人分手就因为他把她新买的裙子弄坏了，穿裙子的不是女的还能是男的？”
　　“看来你是没听说过女装大佬了。”
　　霍岭州：“……”
　　任秋申又扒拉了一下手机，要继续念下一条，霍岭州一把抽过他的手机扔到了一边说：“别念了，都是那些狗仔瞎脑补的，我什么为人你不知道？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见霍岭州气极，任秋申依然不慌不忙地说道：“那你还不是在这瞎脑补，在我认知内的那个余学弟也绝对不会做出出轨这种事。”
　　霍岭州：“……”。
　　欣赏完霍岭州几番变化的脸色，任秋申又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我最佩服余学弟哪一点吗？”
　　霍岭州摇头。
　　任秋申好整以暇地喝了口水才说道：“我最佩服他居然能忍受跟你结婚四年。”


第31章 
　　任秋申见霍岭州开始撸袖子忙说道：“你先别动手，听我说完……”
　　“你走，你绝对是那个罗景杭派来的奸细！”霍岭州说着就要把人外往推。
　　“别这样嘛，好歹我也是你初恋不是，这么绝情就把我赶出去真的好吗？”任秋申一边扒着门框一边说。
　　霍岭州的动作滞了一下，脸色有些奇怪的说道：“都是年轻不懂事时的事了，这过去了多少年，你突然提起来干嘛？”
　　“你现在也没多懂事啊，”任秋申嘀咕了一句见霍岭州又要把他往外推，忙说，“我这不是站在余学弟的角度帮你分析吗？你要把我赶走了，等余学弟都再婚了你肯定也想不明白。”
　　听到这句话，霍岭州才收起手，又揪着任秋申的衣服把他扔在沙发上，自己坐在他对面，面色严肃说：“好，那你分析。”
　　任秋申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说道：“余学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会不高兴，同理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余学弟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啊，爱一个人不能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你这样只会把余学弟越推越远……”
　　“等等，”霍岭州打断他的话，脸色十分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才问道，“你觉得我爱他？”
　　任秋申懵逼地看着霍岭州说：“你不爱他你今晚瞎折腾啥呢？”
　　“大概是因为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感吧，不想看着伴侣做出错误的事。”
　　任秋申：“……”这个解释他觉得可以给一百分了，负的。
　　霍岭州说着神色又有些迷茫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
　　说起喜欢一个人，霍岭州唯一的经验就是任秋申了，他们是高中同学，高中时期他们就形影不离，起初是因为他从小由于外表和家庭，从来都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他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不代表他傻，他能感觉到很多接近他的所谓朋友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接近他，他甚至觉得如果没有这副外表和他的家庭，以他的性格，或许得到的待遇会连班上那个整日被人排挤欺凌的同学都不如，而任秋申是个例外，大概是任大导演从小就有能够从每个人身上发觉特质的眼睛，所以在任秋申眼中每个人都有着鲜活且有趣的灵魂，他能够接受每一个不一样的灵魂，他也是真正能够做到不因为那些外在条件就对他另眼相看的人。
　　因此他第一次主动去交了任秋申这个朋友，他觉得恐怕除了家人外任秋申是唯一真正愿意与他相处的人，高三他为了任秋申选择了考取戏剧学院，大学，他如愿以偿的与任秋申又继续了四年的形影不离，在霍岭州看来这就是爱。
　　至于余笙，他不知道到底算什么，余笙也不是为了他的外在条件而和他在一起，但明显余笙对他的接受是被迫的，因为那个不得已的婚姻协议，余笙被迫地进入了一个伴侣的角色，可如果说余笙是被迫的，但余笙又从没敷衍过这段婚姻，不管是在镜头前还是镜头后余笙总是很认真地在经营他们的夫夫关系。
　　在镜头前、家人前和两人私下里独处时余笙对他的态度都不一样，但每一个状态下的余笙都没让他产生过他们只是一对假夫夫的感觉，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进入伴侣的角色，不知不觉中他开始有些贪恋这段婚姻，如果这只是一场戏，他希望不要有人喊“卡”。
　　这是爱吗？霍岭州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对余笙的感觉和任秋申不一样，如果他对任秋申的感觉是爱，那对余笙的又是什么？
　　就在霍岭州陷入沉思时，观察了他许久的任秋申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敲了敲茶几说：“你脑子里装的是脑浆还是水泥？你不喜欢余学弟，我才回国跟你见的第一面你特么跟我聊了三个小时你的婚后生活？”
　　说起这个任秋申就好气，久别重逢不叙旧，居然是给他发狗粮，他那天真的特别后悔怎么不晚走几分钟错过和霍岭州见面。
　　霍岭州摸了摸鼻子道：“我有吗？”
　　任秋申冷笑着说道：“你不喜欢余学弟，我回国咱们第二次见面就是你因为余学弟离家出走你出去买醉没带钱包让我送钱？”
　　朋友做到这份上任秋申觉得自己也真的很够意思了。
　　霍岭州有些尴尬道：“额……那个是意外，本来我没想打电话给你的。”
　　任秋申继续控诉道：“我回国后咱们第三次见面就是今天，说好为了还上次送钱的人情你请吃饭，结果饭没吃完你为了追余学弟，抢走了我的车钥匙，大半夜拉着我陪你情感谈心，你现在告诉我你还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余学弟？”
　　霍岭州回忆了一遍任秋申说的桩桩件件后，又捋了捋头绪后，眼睛猛地睁大了就看向了任秋申。
　　看着霍岭州一脸“卧槽，我居然真的喜欢他”的震惊表情，任秋申心累地一口干了杯子里剩下的水，他这究竟认识了个什么情感白痴？


第32章 
　　霍岭州被任秋申这么一点拨，犹如醍醐灌顶，他猛地就站起了身。
　　任秋申刚喝下水就被他气势汹汹的动作吓得呛了一口：“你这是要干嘛？”
　　“当然是要去找阿笙跟他说清楚！”霍岭州眉宇间颇有气势地说道。
　　“说什么？”
　　“告诉他我喜欢他。”
　　任秋申又问：“告诉他以后呢？”
　　“告诉他以后……”霍岭州也不知道告诉他以后应该干嘛，但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确定喜欢余笙了，就应该明明白白地把心意说出去，“告诉他以后他大概就不会跟我离婚了吧？”
　　“你哪里来的自信，你喜欢人家人家就得跟你在一起？”任秋申把他又按回沙发上道，“你先说说你觉得余学弟喜欢你吗？”
　　霍岭州愣了一下后便立刻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他时而皱起了眉头，时而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一看他神情就知道他可能已经越想越没边际，任秋申忍不住打断他的思绪：“这样吧，我们先假设余学弟不喜欢你，那你去找他告白也是没用的，尤其在他已经下定决心跟你离婚的时候，你这样只会让他觉得你是在死缠烂打。”
　　霍岭州脸上的笑意马上消失了。
　　任秋申继续说：“那我们再假设余学弟他是喜欢你的，那他现在要跟你离婚，证明已经被你伤透了心，就算你现在告诉他你喜欢他，他也是不可能相信的，甚至可能觉得你在耍他。”
　　霍岭州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最后任秋申总结道：“综上所述，你去告白一点用也没有。”
　　霍岭州反复把任秋申的两个假设的逻辑过了一遍，神情更加丧了：“你的意思是不管我喜不喜欢他，对于现在的我俩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了？”
　　“也不能说一点作用也没有。”
　　霍岭州眼中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目光。
　　任秋申瞥了他一眼说道：“至少你们离婚后你会后悔难过很久啊哈哈哈哈……别动手，我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从霍岭州手下逃生，任秋申理了理衣服，神色恢复正经地道：“你大学说喜欢我那件事，我从来没当作是你的玩笑话。”
　　霍岭州不知道他怎么又把话题绕回了这个上，大学四年，他无论怎么和任秋申表白，任秋申都是一笑带过，他们身边的朋友同学也没有一个把这件事当真的，那时他还以为任秋申是真的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现在任秋申又重新提起来，他心内也说不上有什么触动，只是有种“哦，原来他是知道”的感觉，青春里的一场追逐终于有了答案，但又已成往事。
　　任秋申继续说道：“因为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可以接受你做朋友，但我们却无法成为恋人，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了，或许就会像你和余学弟这样，不，难说我们连两个月都坚持不过去。”
　　“为什么？”霍岭州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恋人和朋友不一样吗？”任秋申反问道。
　　“当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任秋申顺着他的思路引导道。
　　霍岭州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和阿笙吃饭时我想撩阿笙，但和你吃饭我就只想聊阿笙。”
　　任秋申：“……”
　　任秋申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再换一个切入点：“那你和余学弟在一起时，你会有难过的时候吗？”
　　霍岭州回忆了一下说：“除了在离婚这件事情，我和他在一起时一直都挺开心的。”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的夫夫间那么多烦恼，而你几乎很少感受得到？”
　　霍岭州不确定道：“因为……爱？爱带来了和平，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任秋申：“……”
　　引导思路？不存在的，眼前这个人在感情上就不存在思路这个东西。
　　任秋申忍住想伸手使劲晃他脑袋的冲动说道：“也可以说是爱，不过不是你的爱，是余学弟对你的爱，守恒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两人在磨合中一方过得很舒服，只能证明另一方为这段感情承受了更多的痛苦，你自己想想看这些年余学弟包容了你多少，而你又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什么？”
　　霍岭州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沉默了半晌，他声音闷闷地说道：“他很少跟我抱怨，我以为那些事对于他来说都只是小事。”
　　而且余笙性子也比较软，别人发脾气时可能会大吵大闹，换到他这里基本就是冷战，但耐不住霍岭州每次都厚着脸皮逗他，余笙气极就忍不住动手，可他下手又还是有些分寸，主要以掐为主，一次两次霍岭州见余笙不会真伤着自己，逗起他来也更加肆无忌惮。
　　任秋申悠悠叹了口气道：“就算只是一根小刺扎在手上也会痛啊，你才只是今天看到他和其他男人一起吃饭就受不了了，你想想他平时看到你和别人那么多绯闻时又会有多难过。”
　　“可我跟他说过那些都是假的。”霍岭州无力地说道。
　　“三人成虎知不知道？本来你们的感情就没多坚固，又怎么经受得起这么多考验，何况你们经常一个天南一个海北，比你们感情深的情侣还那么多异地后就分手的，你倒好，隔三差五就搞出点事，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想甩了他故意折腾的呢。”
　　“我没有……”霍岭州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第一次出现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无措。
　　说实话他并不是多喜欢跟那些人来往，从小到大主动凑近他的人多不胜数，他高兴时能和人称兄道弟，不高兴时可能理都不带理的，人际交往全凭心情，这种习惯可能以前还没什么，但进入娱乐圈后鱼龙混杂，被人利用的几率就极大增加了，一开始他也注意过，后来看到陈琦兰完全可以摆平，他便也没放在心上，还是恢复以前该吃吃该睡睡睡想和谁玩就和谁玩的模式。
　　余笙每次默默配合他的团队处理完事情后也都没什么更多的表示，即使他看得出余笙不是很高兴，但余笙平时见到他时也很少给他好脸色，他便也没多想，如果他早知道余笙会这么介意这些事，让他再也不跟那些闲杂人等沾染上一丝关系他肯定也是能做到的。
　　霍岭州不死心地又追问：“那如果我现在把以前的弥补回来呢？”
　　任秋申斜眼看了他一眼：“就你？还能弥补回来？我劝你还是别去祸害人家了，我看余学弟每次见完你心情都不大好，你别气到他就已经是对他的仁慈了。”
　　霍岭州：“……”
　　空气沉闷了几秒，霍岭州又问道：“所以说我和他的婚姻已经没有挽救的余地了？”
　　“差不多吧，”任秋申见他脸色十分难看，又安慰道，“用老话说，放手也是一种温柔嘛，如果做不到让你喜欢的人开心的话，至少也不要让他恨你吧。”
　　霍岭州听到这句话时脸色又白了白，情景好像和余笙带着泪痕眼神冰冷地说不要让他恨他时的画面又重合了起来，自己当时究竟说了什么混账话才会让余笙那么难过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或许应该说不是记不清了，而是他不太想去回忆，很多事情经不起细想，一细想就会发现自己错得太过离谱，离谱到把他仅存的一点希望也熄灭掉。
　　看着霍岭州一脸难过又不知所措的面容，任秋申心内默默叹气，当年他还默默期待过看到霍岭州栽在哪个人手里，现在真栽了，他又忍不住唏嘘。
　　“其实吧，也不能说完全没希望。”两人对坐着沉默了许久，任秋申又冒出了一句。
　　今晚已经被任秋申激得碎了一地信心的霍岭州听到这句话勉强抬了抬眼皮看向他，等待着下一句。
　　“你听说过一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第33章 
　　罗景杭把罗辰辰哄睡着后就轻手轻脚地拉上了门走出卧室，穿过过道入眼的就是一间空旷的客厅，客厅里铺着一看就知道质感极好的地毯，做工精美的窗帘被风轻轻吹起一角，屋内的家具无一不显示着主人低调又讲究的生活品质。
　　不过这些家具并不是罗景杭选的，都是他直接照搬罗家老宅里的风格又装修出的缩小版，他从来不想花过多的时间在这些上，布置家里对他来说是一件无聊又缺乏意义的事，但此刻当他的目光落在客厅一角的人身上时，他又突然觉得这些装修布置意外的协调顺眼。
　　感觉到有人靠近，余笙抬头看向他：“辰辰睡着了？”
　　罗景杭点了点头，罗辰辰在车上就有些困意了，抱他上床后，罗景杭没费多大力气，他便陷入了沉睡中。
　　余笙站起身说道：“那我也走了。”
　　本来就是担心霍岭州在门口等着堵他才停留在别人家里这么久，甚至他都做好了霍岭州直接打上门来的最坏准备，没想到过去这么久都风平浪静，这让余笙有几分意外，不过想到跟在霍岭州身边的任秋申，他又了然了，如果今天没遇到他们的话，霍岭州和任秋申本就在约会吧，只不过多了他们这个插曲，插曲过后当然是该干嘛就干嘛，余笙自嘲地笑了笑。
　　“我送你吧。”罗景杭拿上车钥匙对余笙说道。
　　余笙摆手：“不用了，太晚了，你也早点睡吧。”
　　罗景杭却没因此就放弃送他的打算：“是啊，太晚了，这边小区附近不好打车，再说今天也占用了你一整天的时间，送你回去是应该的。”
　　余笙这次却坚持不让他送了，这样的互相帮助对邻居来说还可以用“远亲不如近邻”来解释，但他现在已经不是罗景杭的邻居了，他也早已打定了不能给罗景杭留遐想空间的主意，自然不能再玩这种互相相欠又礼尚往来的戏码。
　　罗景杭只好说：“那我送你下楼，等你打到车我就回来。”
　　见罗景杭已经把鞋子换好站在门口等他，余笙也不好再推辞，便默默换了鞋跟他一起下楼。
　　在等电梯的空隙，罗景杭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啊？什么？”余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罗景杭的表情却带上了一丝涩意：“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有目的地接近你。”
　　余笙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虽然他和郝宁的讨论出的就是这个结论，但他总不可能厚着脸皮承认吧。
　　余笙还在想怎么回答他，却听罗景杭继续说道：“是的，我就是有目的地在接近你。”
　　余笙愣了一下，正好电梯到了，他下意识就匆匆走了进去，按下了关门键。
　　“等等！”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门的闭合。
　　余笙退了一步，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对不起，我……”
　　“你听我说完。”
　　罗景杭走进了电梯内，两人面对着同一面电梯墙壁，狭小的空间内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说一个俗套的小故事吧，”罗景杭低沉又柔和的嗓音在电梯间内响起，“从前有一个小胖子，家里人对他倍加呵护宠爱，但叛逆期的他却觉得这些是他人生的束缚，他坚持要脱离家庭的保护，如他所愿，他转到了新的学校新的班级，他原本以为会有一个新的开始，却没想到失去了羽翼保护的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胖子，他的性格与周围同学格格不入，加上他不招人喜欢的外表，以及并不算太好的成绩，他成了被同学孤立的对象，现实把他曾经的叛逆与自信击打得粉碎，直到一个男生出现在他的高中生涯里……”
　　故事的发展无非就是这个小胖子偶然中受到了这个男生的帮助后，重拾起了生活的信心，然后默默把这个男生当作了自己的崇拜对象。
　　“那个小胖子是你，那个男生是……我？”余笙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电视剧里都是这么编的。
　　罗景杭点了点头。
　　余笙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罗景杭说的事他不太记得清了，有些模糊的印象却勾勒不出完整的轮廓，他高中所在学校流动性很大，而且每个新学期都会根据成绩重新调整班级，很多同学到现在他都只剩下一个姓氏的记忆，更不用说一个中途转来待了不过一个多月的男生。
　　而且理智告诉他这个故事绝对是经过了罗景杭的情怀滤镜加工得出，他做不了谁的救世主，他会做出主动帮助罗景杭的事只是由于自己小时候被同学排斥的经历，让他对这些同学多出了几分感同身受，他做的多半也只是顺手而为之的小事，却没想到在罗景杭的心里放大成了一个明灯的形象。
　　余笙正想说让他不必把这些小事记挂在心上，就听罗景杭又说道：“虽然后来我转学了，但我时常还会按照你学校的地址匿名给你寄花，现在想起来应该给你带来了不少困扰吧。”
　　电视剧里收到花的人大多会被周围人投以艳羡的目光，但现实里这种来路不明的花，又身处高中生，肯定会让人很尴尬吧。
　　没想到罗景杭话音刚落，余笙却震惊地确认道：“那些花是你送的？从高二下学期到高三上学期结束前那段时间？”
　　罗景杭点头道：“到了高三我就被送出国了，那段时间我特别忙，等到我好不容易有时间闲下来后，国内的高三早毕业了，我也没能得到你的消息，还好你选择了演员的道路，让我有机会再看到你，不然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你了。”
　　余笙沉默了许久，回过神来后说道：“其实我选择考艺校也和你有些关系。”
　　“什么？”这次反倒是让罗景杭有些惊讶了。
　　余笙选择做明星除了母亲的原因外，罗景杭那些花也是起到了不小的助推作用。
　　高二下学期时，余笙碰到了星探，怂恿着他参加了一个歌唱选秀活动，他当然没能在那个选秀上走多远，原本那个星探觉得他靠着脸至少能挤进个全国五十强的位置，没想到余笙初次登台，紧张得表情都扭曲了起来，词也忘了，调也不在线，评委再闭眼打分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晋级。
　　淘汰后那个星探安慰了他几句，大意就是他在聚光灯下太拘谨了，表现力和舞台张力都出奇的差，并委婉说他可能不是吃这碗饭的料。
　　从那以后星探没有再联系过他，他也打消了进入娱乐圈的念头，可他回到学校的第二个星期就收到了一束花，花的署名是“你的小粉丝”。
　　余笙之前也凭借着脸收到过来自暗恋他的同学的礼物或者鲜花，但从没有一个人会不署上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没有人会持之以恒送这么久的花，更没有一个人送那么久的花连面都不露一个，排除了追求者这种可能后，他便想到了之前参加的那场选秀，或许真的是他的粉丝也说不定呢？
　　高中的生活被一束束花装点出了不一样的色彩，想到自己可能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粉丝，一向对社交不感兴趣的余笙也抽出时间开通了自己的微博，每周发一两张自拍或者记录一点自己的生活碎片，渐渐的他有了越来越多粉丝，虽然这些粉丝数量连他后来进入娱乐圈内的粉丝数零头都比不上，但依然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认可感。
　　那些粉丝的鼓励支持着他参加完了高三时的艺考，只可惜那个送花给他的小粉丝以及他的花在余笙艺考结束前突然就消失了，也再没出现过，成为了余笙高中生涯最大的未解之谜。
　　现在未解之谜有了答案，余笙满心感慨，不管演艺道路他走得有多坎坷，至少他尝试过，如果没有罗景杭歪打正着的鼓励，之后一连串的事都不会发生。
　　那些陪伴他走过最初的老粉们都知道那年艺考通过后他有多高兴，因为小时候被同学排斥嘲笑的经历，他很少去为自己争取什么，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变成一个并不另类的人，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主动选择站在聚光灯下来表达自己，那场艺考的成功也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虽然他现在并不是一个成功的人，但他依然很感谢那个匿名送他花的“小粉丝”。
　　“谢谢。”这次余笙没有再回避罗景杭的目光，罗景杭一直一来的热情态度终于有了解释，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按下了一楼的数字键，电梯终于开始向下降落。
　　电梯门打开，罗景杭跟在余笙身后走了出去，站在小区的路口，他又试探地问道：“那你以后不会躲着我了吧？”
　　说起这个余笙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没躲着你，以后要是有时间，我们也可以像普通朋友那样出来聚个会吃个饭。”
　　余笙强调的“普通朋友”罗景杭还是听懂了，不过旋即他又释然一笑，往事经历岁月被酿成了值得回味的好酒，他和余笙都一样不想去破坏那段回忆，或许他们长大后的交际中有过过界的情愫，但那些都不够支撑他们以爱情的名义走下去，他无法保证自己能够以后只有余笙一个伴侣，余笙也不能保证能立马抽离出上段婚姻，朋友大概是最适合他们的一种定义。
　　“可以抱你一下吗？”在等车的过程中罗景杭问道。
　　余笙皱了皱眉没说话。
　　“在成为朋友之前，我想给那个送花的小粉丝画上个句号，”罗景杭既然已经剪掉了心里多出来的枝杈，便不再顾忌什么了，“这是我高中时期的心愿，你就当作是给粉丝的福利怎么样？”
　　余笙看向罗景杭，罗景杭的眼中一片清明，他便也伸出手说道：“公司里不让我随便和粉丝拥抱，但握个手还是可以的。”
　　罗景杭无奈地笑了笑，也伸了手过去，掌心的温度一如当年对他伸出援手的那个男生一般温暖。
　　下一秒余笙被那只手扯了一下，身子控制不住地倾斜地向前倾斜。
　　罗景杭轻轻抱了他一下，以最快速的时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谢谢”后，又马上松开了他。
　　余笙站稳后看向罗景杭，那人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趁他发火前，罗景杭忙跟他说：“快看，出租车！”
　　余笙被他塞进出租车后，罗景杭还维持着一贯的风度帮他关上了车门道：“再见！以后有时间再找你一起聊天吃饭,，对了，要是你想跟我倾诉下关于你前夫的事，我也是很愿意帮助你的！”
　　余笙：“……”为什么对别人的感情生活大家都这么八卦？
　　这晚，余笙折腾到家已经不早了，疲惫一天加上和罗景杭说开了以后，余笙难得的放松，他很快进入了睡眠，一夜无梦，只可惜他依然没能睡到自然醒。
　　余笙接起郝宁的电话时头还睡得有些昏昏沉沉。
　　“怎么回事？”郝宁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什么怎么回事？”余笙打了个呵欠。
　　郝宁也清楚听到了这个呵欠声：“你别告诉我你还在睡觉吧？”
　　余笙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也不算很晚，休息天他再多睡一个小时也很正常：“不然呢？你起这么早干嘛？”
　　郝宁沉默了几秒才爆发般吼道：“亏你还能睡得着，还不赶快打开手机看看微博，出大事了！”


第34章 
　　照片上的两个人在深夜街头相拥在一起，高一些的男人还侧过头贴近另一人脸颊，一副耳鬓厮磨的亲昵之态。
　　余笙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网上评论分成了三派，一派是怒骂余笙出轨的绿帽派，一派是看笑话说两人早就各玩各的共沉沦派，一派是等着反转的吃瓜派，他扫着评论，心情已经从一开始的震惊恼怒慢慢恢复到了平静，平静后他甚至还生出了一点奇异的新奇感觉，原来这就是被狗仔抓拍后瞎报道的感觉么？
　　他有些好奇霍岭州每次被这么报道后如何能做到一点都不介怀，这不单单是问心无愧就可以做到的，或许真的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一点都不受到外界舆论的影响。
　　从接到郝宁的电话开始，就接连不断有电话和问询的短信，余笙选择重要的回复了过去，一些探听八卦的人直接就忽略了，他又看了看这些照片被狗仔放出来的时间，七点半，这个大家赶去上班上学的路上正好可以随手刷微博的时间，不过没超过一个小时，热搜就被强行换了下去，然后头条被另一条社会新闻所代替。
　　余笙正在和经纪公司闹解约，那边自然不会帮他处理这些事，甚至巴不得趁此机会多抹黑他两把，余笙又想到了罗景杭，毕竟主角是他们两个，不是他这边压下去的，多半就是罗景杭做的了。
　　考虑到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他想了想措辞后就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那边却没有马上回复，直到二十多分钟过后，罗景杭回了一个电话。
　　“不好意思，之前在开会，”罗景杭简短解释了一下后就说道，“我平时没有刷微博的习惯，你不发短信我都不知道这回事，我已经让公关部那边去处理了。”
　　余笙愣了一下：“所以说热搜被撤换不是你做的？”
　　罗景杭顿了下，说去问问情况，过了十来分钟后又再打了过来说：“公关部那边查到了，是霍岭州的团队压下去的。”
　　汇报这个时，罗景杭的公关部经理也暗暗松了口气，他们因为拿不准余笙和罗景杭的关系不敢随便处理，而罗景杭又在开一个重要的会，他们不好进去打扰，正商量着先把热搜撤下来，没想到有人先他们一步就把这件事做了，而且还更加老练的换上了一个能博人眼球的社会新闻，放出水军以“真正有需要的人没人关注，明星有点风吹草动就上热搜，社会药丸”的理由激起了键盘侠们的“良知”，由此拉走了一部分热度。
　　罗景杭又跟余笙交代了几句后挂了电话，余笙看着手机心情有些复杂，他这才发觉从那些照片上了热搜后，霍岭州以及他的经纪人或者助理小哥没有一个电话打过来的，就像是今天真的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暂时忽略了这件事里的第三主角。
　　余笙在屋子里踱了几步，下定了决心，最后在“陈琦兰”和“霍岭州”两个名字中间还是选择按下了陈琦兰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余笙正想着先给陈姐道一个谢，电话那边的人却抢先他一步开口了。
　　“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霍岭州说道。
　　“什么？”余笙皱起眉。
　　“我说从你的照片被放出来到你想起给我打电话过了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霍岭州的语气里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幽怨感，却没有听出太多的恼怒意味。
　　余笙本来就因为霍岭州帮他压下热搜而心内存了几分感激，听他这么说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
　　“不对！”霍岭州打断他道，“你还不是给我打的电话，你是给陈姐打的电话。”
　　余笙被他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见霍岭州还不依不饶地要继续扯下去，他便打断他道：“我犯得着跟你打电话吗？帮我公关的又不是你，是陈姐。”
　　“那也是我主动让陈姐先帮你撤掉热搜的！”霍岭州邀功道。
　　“我以前不也帮了你那么多次，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这是涌泉之恩以滴水相报，你还好意思提？”
　　霍岭州被他戳中软肋，语气又弱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说：“那我好歹也是帮了你嘛，你就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真要出轨谁会那么傻摆拍一样站在街头拥抱，再说他是什么样的人霍岭州还不了解？他真想出轨也不用等到今天了。
　　余笙气呼呼地想着，正想这么说，话还没到嘴边他又顿了一下，这么说出去他和霍岭州又有什么区别？以前他不满霍岭州的绯闻，但考虑到他们只是协议结婚而已，通常都只把疑惑憋在心里，有一两次他忍不住问了霍岭州后，霍岭州表情十分浮夸地做出伤心欲绝状说他居然不相信自己，表演完一番心碎后才解释是怎么回事，余笙当时还在心内吐槽过自己凭什么相信他，他们本来就不是因为感情结的婚，霍岭州想找别的人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余笙不想陪他演“你不相信我”的戏码，后来便也不再问了。
　　现在就好像他们手里的剧本换了过来，他成了那个被误会出轨的人，当霍岭州问起昨晚的事，他心内竟然也会有些“你居然不相信我”的酸楚感，自己真是被带坏了，余笙甩了甩脑袋，逼迫自己想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霍岭州，我们明天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余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但隐隐还是有些变调。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余笙找不出还要拖下去的理由，他之前除了为霍岭州不肯离婚的态度纠结过外，最担心的就是双方不知情家长的反应。
　　他们在家长面前一直都是和和睦睦的状态，他也和霍岭州商量过不能让双方家长以为他们感情很好，但每次只要他们稍微表现出一点矛盾，霍爷爷就担心得不得了，硬是逼着霍岭州跟他认错，然后霍妈妈就会紧接着开始拉着他的手说起霍岭州小时候的事情，再细数起霍岭州的缺点，最后一边叹气一边说霍岭州大概就是打一辈子光棍的命了，余笙从小就见不得女性长辈难过，想起自己不知生活在哪里却从来没想起来看他的母亲，再看看霍妈妈，虽然嘴里数落着霍岭州的不是，但满心都是在担心儿子孤独终老，余笙心内就不住难过，故意让长辈看着他们闹矛盾的事也只能作罢。
　　不过现在出了这件事，他们就算离婚，在外界看来问题也都在他身上，霍爷爷霍妈妈应该也不会再劝和他们了，毕竟没有家长不介意儿子被绿了这种事，如果霍爷爷霍妈妈再也不理他那就更好了，顶着霍岭州伴侣的名义承蒙霍家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到了离婚的时候，他不希望霍家的长辈们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余笙还在忐忑地想着霍家长辈的事，没想到霍岭州直接回答了一声：“好。”
　　“嗯？”余笙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态度的转变，原本还以为会跟霍岭州讲很久道理，现在霍岭州却一点都没犹豫的就应下了。
　　“上次你寄给我的离婚协议书我撕了，我今晚重新弄一份，你也记得带上你的那一份，离婚后的公关我让陈姐去安排，其他的你不用管。”霍岭州井井有条地安排道。
　　余笙还有些回不过神。
　　霍岭州继续说道：“明天早上七点半我去接你吧，我们出发早点，免得路上堵车或者碰上离婚高峰又得排到下午了，对了，你的新家地址在哪？”


第35章 
　　陈琦兰只是去上个洗手间的时间，回来正好就看到霍岭州把自己手机放回了桌上。
　　看着霍岭州若无其事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打算走，陈琦兰狐疑地拿起自己手机看了一眼：“你给我站住！小余刚刚打电话给我了？”
　　陈琦兰前半句是对霍岭州说的，后半句就是对着在一旁的廖助理问的了。
　　霍岭州抬脚要走的动作停了一下，廖平对着陈琦兰点点头。
　　陈琦兰用余光瞥了霍岭州一眼，又问道：“说了什么？”
　　廖平小心翼翼地看向霍岭州，一脸纠结。
　　陈琦兰拍了拍桌子：“我问的是你，你看他做什么？”
　　助理小廖的视线在陈琦兰和霍岭州之间游移了一下，果断觉得还是前者更可怕，便老实招了：“霍哥说明天要跟余哥去办离婚手续。”
　　陈琦兰：“！！！”
　　陈琦兰站起身绕着霍岭州走了两圈才说道：“你现在翅膀硬了，离婚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们要离婚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而且我记忆中你知道后都没帮我挽救一下，现在我要跟他离婚了，不是正如你所愿了吗？”霍岭州不满地嘟囔着。
　　陈琦兰：“……”这话说的，就好像她是拆散人家恩爱眷侣的法海一样。
　　“之前能跟现在比吗？我之前同意你们离婚那是因为可以对外界公布是和平分手，把对你们的影响降到最低，现在风口浪尖上你们离了，先不说小余有理说不清，连你可能都要一直被嘲笑戴了绿帽子，如果你的对家再把你以前的绯闻翻出来，你觉得你和小余会被外界说成什么样？”陈琦兰激动地痛斥着霍岭州，前两天刚烫好的头发也微微甩动着，甩动的频率晃得廖平差点以为陈琦兰才是余笙的娘家经纪人。
　　“你考虑的这些就算等风头过去我们再离也是一样存在的，要黑我的人依然会翻旧账，说不准这次的事还会被借题发挥得更大，”霍岭州说着看向陈琦兰，“除非你能让阿笙一辈子不跟我离婚。”
　　陈琦兰被噎了一下，她怎么敢保证余笙一辈子不跟霍岭州离婚。
　　“你看你也没办法嘛，那我早离晚离有什么区别？”好不容易看到陈琦兰吃瘪，霍岭州乘胜追击道。
　　“可现在离婚不就等于承认余哥他出轨了吗？”助理小哥廖平弱弱地说。
　　霍岭州哼了一声：“那怪谁，谁让他大晚上在马路边和其他男人搂搂抱抱！”
　　廖平：“……”
　　陈琦兰：“……”
　　廖平和陈琦兰对视一眼，眼中都满是惊疑，陈琦兰虽然之前一直不停挤兑霍岭州，但实际她是抱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态想骂醒霍岭州，廖平是跟霍岭州时间最长的助理，霍岭州对余笙是什么心思他可以说比霍岭州本人都更早觉察，现在两人看到霍岭州这个态度，第一反应都觉得霍岭州大概被那些照片刺激得黑化了。
　　廖平试探地说道：“可能是误会吧，这些照片不是在你家小区路口拍的吗，可能是余哥久别重逢的朋友来看他，两人分别时拥抱一下而已。”
　　霍岭州毫不留面子地戳破了廖平的猜测：“那个傻大个是我们的邻居，不是久别重逢，就是约会，我亲眼看着他们一起出去吃饭还一起回去，阿笙他当着我的面就进了隔壁男人的家。”
　　廖平和陈琦兰再次对视一眼，心内更是凉了半截，他们就说霍岭州怎么态度这么反常，果然是被隔壁老罗刺激疯了，而且霍岭州说自己是亲眼所见，难不成是他做了跟踪狂又或者找人偷偷跟拍余笙，甚至有可能这些照片就是霍岭州跟拍后泄愤放出来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陈琦兰一脸惊悚地说道：“小霍啊，姐以前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小余这一个不成，咱们还可以找别人啊，缘分这东西真说不好，犯不着因为被甩了一次就报复社会啊。”
　　廖平也劝他道：“霍哥，虽然你和余哥离了，但以前余哥帮了你那么多次，不至于为了这么一次就和余哥闹成这样，分手也可以做朋友啊，你现在这么做可有点过了。”
　　霍岭州：“？？？”
　　霍岭州懒得和她们解释，拿上外套站起身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小廖早点过来接我，然后我们接了阿笙后一起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劝导无果的陈琦兰和廖平心情都很复杂了。
　　陈琦兰一脸痛心疾首道：“小霍，我看错你了，之前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的蠢，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一个心思深沉的渣男！”
　　廖平也愤愤道：“霍哥，这次我不能再帮你了，你这次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霍岭州：“……”之前提到要离婚最高兴的是你们，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经纪人&助理的心真是海底针。
　　于是，由于第二天助理小廖没带着司机出现在楼下，霍岭州只能苦兮兮自己开着车去接余笙。
　　余笙因为头天晚上和霍岭州确认好第二天七点半准时从他这里出发，便早早起来梳洗整理好，久等霍岭州不来，余笙看了眼时间，开始怀疑自己又被霍岭州鸽了。
　　他满怀疑惑地拨通了陈琦兰的电话，在得知陈琦兰和廖平因为不满霍岭州要带他去办理离婚手续便没派车去接他后，余笙吓出了一身冷汗，忙拨出了霍岭州的电话。
　　电话等了好久才被接通，一接通余笙就问道：“你在哪？”
　　霍岭州迷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不知道，看手机定位说是在五月桥这里。”
　　余笙忙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这个地名，没料到才输入后，直接就被定位到了七环外的城郊，而且正好和余笙新家所在的方位隔着一个城市从南到北的距离。
　　余笙无语地看着地图显示的所在地，耳边传来霍岭州委屈的声音：“我好像迷路了。”
　　余笙深吸一口气道：“去掉‘好像’，你就是迷路了。”
　　从听到陈琦兰没派车去接霍岭州，他就猜到是这个结果了，霍岭州很少开车，不是因为他不会，而是因为霍岭州是个顶级路痴，方向感为负数的那种，上次跟在罗景杭的车子后面没跑偏，这次没人带路，光靠导航果然直接开城郊去了。
　　“阿笙……”
　　“我知道了，我这就出来找你。”
　　余笙刚想挂了电话出门，就听霍岭州又说道：“你是从北边来吧，那我试着往北的方向开过去遇你。”
　　“别动！”余笙惊恐地说道，“你千万待在原地别动。”再动可能他就只能到邻市去找霍岭州了。


第36章 
　　余笙找到霍岭州时，就看到他正埋头蹲在路边，身上也脏兮兮的。
　　余笙走了过去，踢了踢他的鞋：“起来，走了。”
　　说完余笙转身就走，霍岭州站起身低着头跟在余笙身后。
　　余笙来时是打车，回去时计划着他来指路霍岭州来开车，本来他也不想跟霍岭州多说什么，但走了十来步，见霍岭州还跟在他身后，他忍不住回头问道：“你车停哪……嗯？人呢？”
　　霍岭州的声音从他视角看不到的侧面传来：“往前走，在那个草垛后面。”
　　余笙扭头看向他，霍岭州也跟着转移，就是不让余笙看到他。
　　两人绕了几个回合，余笙一把扯住霍岭州的胳膊把他往自己面前一拉：“你躲什么？”
　　霍岭州还企图掩饰一下，拉起连衣帽遮住半个头别过脸。
　　“你在搞什么鬼？还不把手放下来。”余笙皱着眉道。
　　霍岭州别着脸瓮声瓮气道：“我感冒了，怕传染你。”
　　信他就是傻子，余笙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可能是昨晚睡觉踢被子了吧，早上起来就感冒了。”霍岭州继续别着头说话。
　　“这样啊，那你记得吃药。”余笙松了手，作势继续走。
　　霍岭州松了一口气，刚打算继续跟在余笙身后走，突然余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双手按住霍岭州的胳膊没给他遮脸的机会，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面对面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后，余笙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霍岭州见自己已经暴露了，索性也放弃了掩饰，眼神有些闪烁地说道：“摔了一跤。”
　　这个傻子，说谎都不会，余笙心内腹诽了一句，摔个跤能把脸上摔出青一块紫一块的效果，那只可能是用脸在地上打滚了，他心内好笑，故意问道：“从车上摔下来的？”
　　霍岭州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所以你是从草垛那边摔下来，一路滚到了这边才成这样的？”
　　霍岭州：“……”
　　余笙还想再问两句，又想到自己今天是来跟霍岭州离婚的，便把话咽了回去，都快成没关系的人了，自己还知道那么清楚干嘛。
　　余笙这么想着，放开了他的手，说了一句“走吧”，就继续朝草垛那边走去。
　　霍岭州暗暗庆幸余笙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也急忙跟上。
　　两人沉默地走着，还没走到草垛口，一个满脸凶煞的大爷就朝着他们迎面走来，本来大爷也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在与他们擦身而过时，大爷余光瞥了一眼霍岭州，突然脚步就停住了。
　　“站住！”大爷中气十足地喝了一声。
　　余笙脚步一顿，奇怪地看向这个气势汹汹的大爷，还没等他开口，身旁的霍岭州在看清楚大爷怀里的物体后，猛地就退了几步，还不忘也把余笙拉到了身后，以一个防备的姿势挡在前面说道：“你要干什么？”
　　余笙看他表情十分严肃，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大爷怀里的物体，好像那是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心内就更加疑惑了。
　　大爷也不啰嗦，把怀里的大白鹅往霍岭州跟前一举质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只见大白鹅身上的毛多处都呲了起来，翅膀上的羽毛还断了两根。
　　大白鹅一见霍岭州也激动地扑腾起翅膀“嘎嘎”乱叫，仿佛在说：“就是他！就是他！”
　　霍岭州被大白鹅扇动起的风又吓了一跳，抱着余笙又退出老远。
　　余笙一看他的反应，再看看怒气冲冲的大爷和鹅假人威的大白鹅，心内冒出了一个猜测，试探地问道：“你和这只鹅打架了？”
　　霍岭州看着他一眼控诉道：“是鹅先动的嘴！”
　　大爷见霍岭州承认了，更加理直气壮道：“你看看我家阿花，好好的一只鹅，就被你糟蹋成这样了，你就说你负不负责！”
　　霍岭州防备地盯着大白鹅的动作，嘴上问道：“你想要我怎么负责？”
　　二十分钟后，霍岭州手里用笼子拎着大白鹅，大爷数着红票子喜滋滋地走远了。
　　余笙：“……”这玄幻的走向。
　　余笙依然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确定你要把它带走？”
　　霍岭州恶狠狠地瞪着笼子里的大白鹅道：“当然！我要把它带回去拔毛扒皮再红烧吃掉！”
　　“你会做饭？”余笙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霍岭州想了想又说道：“那就把菜叶放到笼子外面，给看不给吃，让它活活被馋死！”
　　余笙觉得很丢人了：“你多大的人了，跟只鹅较劲？”
　　提起这个霍岭州瘪了瘪嘴指着自己脸上的伤说：“你看它给我弄的！都快破相了！”
　　大白鹅就像听懂了霍岭州的话一般，在笼子里又扑腾了起来，得意地冲着霍岭州又“嘎嘎”叫了两声。
　　霍岭州：“……”
　　余笙叹了口气帮他拎过笼子道：“走吧。”
　　上一秒还在闹腾的大白鹅，换到了余笙手里后就安静了下来，蹲在笼子里用嘴优雅地顺起自己的毛，仿佛上一秒那个社会你鹅哥画风的不是它。
　　霍岭州被它的转变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想凑近笼子看看它，大白鹅又忽地站起身冲着霍岭州叫了起来。
　　霍岭州：“……”果然自己是被嫌弃了。
　　霍岭州垂头丧气地上了驾驶座。
　　余笙把笼子放进后备箱里，本想就坐后面了，打开车门就看到后座一片狼藉。
　　霍岭州看到余笙站在车门外不动才突然反应过来，他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跟他说道：“你来前面坐吧，后面我忘记收拾了。”
　　余笙一边坐到副驾驶位一边问：“你在后座干了什么？”他差点都要怀疑霍岭州是故意把后座弄成那个样子来逼他坐前面。
　　提起这个霍岭州表情不怎么好的说道：“这个你得去问后备箱那只臭鹅。”
　　余笙越听越好奇：“你跟鹅打架和后座那堆垃圾有关系？”
　　霍岭州气呼呼地踩了一脚油门道：“我跟你通完电话，本来好好坐车里等你的，后来尿急，我下车去找卫生间，回来就这样了。”
　　“那只鹅弄的？”
　　霍岭州提到这个就好气好气，咬牙切齿地说：“是啊，我回来时它正要啄我的车座椅，还好我及时回来了！”
　　余笙疑惑道：“它怎么跑进你车里的？”
　　“我想着只出去一小会儿，就没关车窗，大概它就是从车窗飞进来的吧。”
　　余笙还是有些想不通：“好好的鹅怎么会飞进路人的车里？”这概率有点小吧。
　　“因为它想吃蛋糕啊。”
　　余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一片狼藉中真的有碎蛋糕，又问道：“它怎么知道你车里有蛋糕的？”
　　霍岭州沉默了片刻，有些心虚地用余光瞥了余笙一眼说道：“因为它看到了。”
　　余笙：“？？？”
　　事情的起因是他在等余笙的过程中闲极无聊，正好看到不远处走来一只大白鹅，就忍不住逗起鹅来，他拿起一块蛋糕掰成小块，扔了最小一块过去，大白鹅吃完后就眼巴巴等在他车窗下等着第二块的投喂。
　　霍岭州见大白鹅上钩了，就在大白鹅面前把掰碎的蛋糕一口一口吃完了，吃完后还朝大白鹅抖了抖手里的袋子：“还剩下四个呢，想吃吗？”
　　大白鹅盯着袋子“嘎嘎”回应了两声。
　　“可惜这是我给阿笙带的早点，不能给你吃呢，哈哈哈哈！”说完还故意在大白鹅面前系紧包装袋口放到了后座上。
　　大白鹅久等不到投喂，急得啄了几下车门，被霍岭州赶走后，他便没在意，没料到这只大白鹅居然成精了，一直偷偷埋伏在车不远处的草丛里，等霍岭州一离开，它就飞上了车窗。
　　飞进车里后，它自己啄开袋子偷吃了蛋糕还不算，还把霍岭州后座搞得一塌糊涂，霍岭州回来发现后，气得直接就撸袖子要去抓它，这只鹅敢飞进别人车里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张嘴加上一对翅膀战斗力简直爆表，霍岭州差点没打过它，一人一鹅追打了半里地，以霍岭州不小心绊到石头摔了一跤，大白鹅顺势在他头上踩了一脚后嘎嘎叫着跑远而告终。
　　霍岭州回忆了一遍，脸色又黑了几分，并更加坚定了这段往事绝对不能让余笙知道的决心。


第37章 
　　“嘶——”霍岭州嘴里抽着冷气，眼泪汪汪地看着余笙，余笙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了。”把最后一个伤口也贴上创可贴后余笙才放下手。
　　贴好后霍岭州对着后视镜看去，只看到自己的脸上横七竖八贴了很多创可贴，头发也乱糟糟的，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所以说现在他在余笙眼中就这么个惨样？
　　见霍岭州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对着镜子发呆，余笙出声道：“还愣着干嘛，开车啊。”
　　霍岭州回过神，却故意把脸侧向窗外问道：“你吃早餐了吗？”
　　“还早餐，这都快到中午了，快开车吧，再不走民政局就下班了。”余笙催促道。
　　霍岭州闻言只能把早餐和大白鹅的事暂时抛到脑后，还好这一路过去都没堵车，紧赶慢赶在民政局下班前赶到了。
　　两人拿上材料就走进了离婚登记处，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离婚的黄道吉日，离婚登记处的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两人一看就知道得等到下午了，也就没去往人多的地方凑，又折身回到车上。
　　霍岭州看了一下时间，征求了一下余笙的意见后就开着车找了一家餐厅先解决完午饭。
　　等两人吃好回到车上，就听到后备箱里一阵嘎嘎乱叫的声音，来往停车场的过路人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余笙忍住尴尬强装镇定地说道：“你的鹅大概是被闷坏了，打开给它透透气吧。”
　　霍岭州闻言便打开了后备箱，重见光明的大白鹅不仅没平静下来，反而扑腾得更厉害了，再看到眼前站着的人是霍岭州，更是叫个不停。
　　“它这是怎么了，幽闭恐惧症发作？”霍岭州奇怪道。
　　余笙也被大白鹅叫得脑子里只剩“嘎嘎”声，观察了半晌，他不确定道：“它该不会是饿了吧？”
　　霍岭州点头道：“有可能，我去给它买点吃的。”
　　余笙瞥了他一眼揶揄道：“之前是谁说要饿死它来着？”
　　霍岭州摸了摸鼻子道：“早知道它这么吵我就不把它带回来了。”说着转身朝停车场外跑去。
　　过了一会儿余笙就看他提着一大个超市购物袋回来了。
　　余笙打开购物袋惊讶道：“你买这么多菜是要做饭吗？”只见购物袋里装满了青菜、油麦菜、莴笋、胡萝卜、茼蒿等等蔬菜。
　　霍岭州理所当然道：“我又不知道它会吃什么，万一买来的它不吃难道还要让我再跑一趟？”
　　霍岭州说着拿起一把油麦菜递到笼子前，大白鹅安静了一瞬，伸过脑袋啄了一口，顿时更加剧烈地扑腾起来，一副霍岭州在给它喂毒药的模样。
　　“好吧，那这个总应该吃了吧？”霍岭州又换了一把小青菜递过去。
　　大白鹅啄了几口，很嫌弃地用翅膀闪开了霍岭州的手。
　　“这臭鹅！给吃的还不知足，居然还挑食？”霍岭州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又换了一把菠菜。
　　路过的车辆在经过他们时似乎都会放慢速度看一眼这边是在干嘛，余笙站在一边看霍岭州折腾，但渐渐就被路人的视线打量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虽说他俩戴了口罩和帽子，路人基本看不出是他们，但两个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可疑男人围着一只扑腾个不行的大白鹅也是很诡异了。
　　余笙生怕路人脑补出他们在对大白鹅进行惨无人道的动物实验，准备上前帮忙，正好这时左喂这个不吃右喂那个不吃的霍岭州气极下抽出大葱给大白鹅喂了一口，大白鹅被大葱熏到了，也是气得一口就啄在了霍岭州手上，眼看一人一鹅又要打起来，余笙忙说道：“你别喂了，我来喂吧。”
　　说着抢过霍岭州手里的购物袋，拿出一根莴笋递到大白鹅跟前，大白鹅停下扑腾，啄了一口，吞下去后感觉似乎比大葱好吃多了，便一口接一口吃了小半根。
　　一旁看着的霍岭州更气了：“这只臭鹅，我刚刚明明给他喂过莴笋的，它自己不吃的。”
　　余笙看大白鹅安静下来，心情也好了许多，一边喂一边说道：“可能是它看到你这张脸就觉得吃不下饭吧。”
　　霍岭州：“……”
　　“我不信，你再试试喂他青菜。”霍岭州无法接受居然会有活物嫌弃他这张脸，不甘心地要求余笙做实验。
　　余笙接过青菜递到大白鹅面前，大白鹅飞速啄了几下，一小颗青菜就被它吞下肚。
　　霍岭州：“……”
　　看着霍岭州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余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道：“要不，我再挨个把菠菜茼蒿胡萝卜都试一遍？”
　　霍岭州瘪了瘪嘴，没精打采地摇头道：“不用了，我知道这只鹅是你亲儿子，不吃陌生人递的食物。”
　　余笙用手里的油麦菜打了一下霍岭州的头道：“你才有这么个长翅膀的儿子，别忘了你跟那个老伯说的会对这只鹅负责的。”
　　余笙那一下根本不痛不痒，霍岭州便继续说道：“你看看它这臭脾气，我和它注定是没法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
　　余笙心内腹诽霍岭州居然还真的想把大白鹅带回去养，他原本以为霍岭州会直接把它送到餐馆里去做菜，就听霍岭州又说道：“要不你帮我养它吧？”
　　“凭什么？”余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霍岭州想了想说道：“现在不都流行养宠物吗，而且你以前不是提过等老了想养个宠物当孩子，家里可以热闹一点。”
　　余笙看了看大白鹅，又看了看霍岭州，很想把霍岭州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有一个怎样的黑洞，别人养猫养狗的发个猫片狗片多有爱，换作他就成了在微博上发一条“今天依然沉迷吸鹅无法自拔”？
　　“不用了，你留着自己热闹吧。”余笙再次拒绝道。
　　霍岭州似乎不太懂余笙为什么会拒绝：“你不是说喜欢有毛的宠物，白色的最好？”
　　余笙：“……”
　　“它吃的也比猫啊狗啊的便宜多了，省钱。”霍岭州继续说道。
　　余笙：“……”
　　“战斗力高，关在家里可以防贼。”
　　余笙：“……”
　　霍岭州又补充道：“而且据说鹅的寿命可以达到五十岁，除了乌龟，宠物界应该很少有寿命这么能打的了。”
　　余笙：“……”好像快要被他说服了怎么办？
　　见余笙脸上出现松动的表情，霍岭州打算乘胜追击，便说道：“这就当作是我送你的离婚纪念品吧。”
　　本来被大白鹅这么一打岔，离婚的压抑感散去不少，现在霍岭州偏偏又提起来，余笙脸色冷了几分，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不用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而已，当初结婚时连婚戒都没买，现在离婚也用不着什么分手礼物，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去民政局排队就得等到明天了。”
　　说完余笙把手里的菜叶和购物袋一股脑扔进霍岭州怀里，转身就朝车上走去。
　　霍岭州不清楚怎么刚刚还好好的，说着说着余笙就不高兴了，虽然余笙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但霍岭州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便忙把菜叶丢到后备箱里跟余笙一起上了车。
　　之后两人间的气氛一直处于冰点状态，余笙脸色不怎么好的故意把头侧朝窗外，看着窗外飞奔的景物，他心内不禁升起烦躁感，自己这一个早上究竟在干什么？说好了去离婚，却搞得就像以前和霍岭州一起出门时闹出一地鸡毛的时候一样，而且他居然习惯性地顺着两人往日的相处模式度过了这么一个荒唐的早上，果然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第38章 
　　离婚的过程比起早上的时间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余笙还没回过神，工作人员就已经把两本离婚证各自放到了他和霍岭州的手中。
　　直到走出民政局，霍岭州观察着余笙的脸色才问了一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余笙盯着手中的小本本，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废话。”
　　说完后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搬出来，要回家也不是回霍岭州的家，便赶紧抢在霍岭州说话前又补充道：“不用了，我等郝宁来接我。”
　　霍岭州却还是没有立马走，而是问道：“那要不我陪你等他？”
　　余笙看着“离婚证”三个熨金大字，没说话，霍岭州便默认他是同意了。
　　余笙收起离婚证，抬头看向霍岭州，见霍岭州也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道：“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霍岭州看着余笙的眼睛，视线被牢牢黏住，说想陪余笙等人时他也没想过要聊什么，现在这有些诡异气氛好像他不说点什么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但是说什么好呢？
　　问余笙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这个话题才浮现出来就立马被霍岭州否定了，这么问说得就好像是去吃散伙饭一样，寓意不好，他再想和余笙一起吃饭也不能选今天，那问他第一次离婚感觉怎么样？霍岭州又摇摇头，万一把余笙惹哭了，他又没办法安慰得好余笙，至于和罗景杭接头拥抱的那件事，直接就被他扔进了聊天禁区里，好不容易两个人的独处时间干嘛提别人。
　　考虑来考虑去，眼看气氛越来越尴尬，霍岭州搓了搓手尬聊道：“你真的不考虑养鹅吗？”
　　余笙：“……”
　　“滚。”余笙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脚霍岭州的屁股后，冷着脸转身就走。
　　霍岭州还想追上去，余笙立马回身说道：“别跟着我！霍先生，摸摸你衣服口袋里的东西，你要搞清楚我们俩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霍岭州嘀咕道：“不还有前夫关系吗？”
　　“前夫就等于过去式了。”余笙坚定地说道，仿佛也在说服自己。
　　“小廖说分手以后也可以做朋友。”
　　“‘也可以’的意思是‘也可以不’，反正你离我远点，再让我看到你跟着我小心我翻脸无情。”余笙虎着脸说道。
　　霍岭州怕他又生气，一动也不敢动地站在原地，直到余笙走出了他的视线，他才丧着脸拨打了陈琦兰的电话。
　　一开始陈琦兰装死不接电话，霍岭州拿出离婚证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没过五秒，陈琦兰就自己打了过来。
　　才一接起电话，就听到陈琦兰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真离啦？”
　　“你觉得我会为了骗你造个假证吗？”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有些意外你没迷路到北极去。”陈琦兰的语气听起来颇为惋惜。
　　这个经纪人是他的对家派来的卧底吧，霍岭州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在民政局门口，你还不赶快派人来接我。”
　　木已成舟，这次陈琦兰倒没再推脱，带了廖平就直接过来了。
　　在此期间，霍岭州回忆了半晌才把一串微博密码从脑袋里找了出来，登录了这个他许久没用过的微博大号。
　　陈琦兰和廖平找到他时，都吃了一惊。
　　廖平瞪大眼睛问道：“霍哥，你这是被余哥打了？”
　　陈琦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说：“啧啧啧，小余的麒麟臂终于觉醒了啊。”
　　霍岭州：“……”
　　“这是我自己弄的，”霍岭州不耐烦地一句话带过，“别废话了，快开车。”
　　这么敷衍的回答明显并不能让人信服，陈琦兰和廖平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是霍岭州在努力挽回颜面。
　　陈琦兰丢了个眼色示意廖平去开车，自己则主动安慰他道：“没事，不就是被打了几下吗？要换作是我的话你基本就彻底毁容了。”
　　霍岭州闻言警惕地捂住脸：“你想干什么？”
　　陈琦兰把他的手拉下来，笑着说道：“放心，只要我还在这家公司一天，我就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是吧，小廖？”
　　廖平开着车没回头，只是“嗯嗯”了两声。
　　霍岭州看着她的笑心内更慌了：“那如果你不在公司干了呢？”
　　陈琦兰没回答，却笑得愈加慈祥了。
　　霍岭州：“……”
　　过了两个红灯路口，霍岭州忍不住说道：“陈姐，我记得你说起过公司曾经在你最困难时给了你一个工作的机会，才成就了今天的你，无论是出于感激还是个人发展前途考虑，你都会一直在我们公司干的吧？”
　　“在没接手你这个艺人前我一直是这么想的，至于以后嘛……”陈琦兰顿了一下，“那就得看你表现了，如果我被气出心脏病和高血压，我会考虑拿出你的黑历史跟你同归于尽的。”
　　霍岭州：“……”
　　“所以你要好好表现，争取多活两年啊。”陈琦兰又补充了一句。
　　又过了两个红灯路口，霍岭州握着手机的手出了一掌心冷汗，他如坐针毡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
　　陈琦兰不禁奇怪道：“你怎么了，屁股上也有伤？”
　　霍岭州强作镇定地说道：“没有啊，是小廖把空调开太热了。”
　　霍岭州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窗外，有些心神不宁地问道：“陈姐，我和阿笙离婚这事你们打算怎么跟外界公布？”
　　陈琦兰斜了他一眼道：“现在想起来问我了？还能怎么办，先瞒着呗，等照片的风头过去，再慢慢给粉丝打预防针，反正娱乐圈这么多有故事的人，总会等到更大的料被爆出来，那时候你们再放出和平离婚的消息，也不会有多少注意力集中在你们身上了。”
　　“可那样的话，这次阿笙的事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霍岭州皱眉道。
　　“那你还想怎么样？小余正在和公司解约，根本没有公关团队，况且到现在小余自己都没说清楚那晚是怎么回事，万一他真的和那个罗总有什么……”
　　“没有，”霍岭州打断她的话，又坚定地说了一遍，“他们没有什么。”
　　这下真令陈琦兰有些惊讶了：“你之前不还跟我们说小余跟罗总在约会，之后还一起回家了吗？”
　　“那天晚上我的确看到他们一起出去约会又一起回家了，但是你看照片，”霍岭州说着从手机里调出照片指着说道，“我们家那段路的路灯每盏有两个，十点前是两个都亮的，十点后为了节约用电，在保证照明的前提下就会熄灭一个，阿笙和那个男人拥抱的时候是十点以后了，这证明那是在他们一起回家后又出门时被拍到的，这个点出门很有可能是阿笙要回家傻大个送他出门而已，”推理完后，霍岭州又酸溜溜地说道，“那么晚阿笙都不愿意留宿他家，他们能有什么？”
　　陈琦兰目瞪口呆地听完后，忍不住伸手拍了两下霍岭州的脑袋，趁霍岭州没反应过来前忙收回手说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没想到也有脑浆啊，不错不错，继续保持。”
　　霍岭州哼了一声道：“这得看是什么事了。”
　　陈琦兰称赞完他又叹了口气，叮嘱他道：“不管真相是什么，这件事都难说清了，毕竟你和他各自有各自的事业，我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你的名誉不受损，这件事你就别再管了，也别乱回答记者的问题，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卖惨，那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你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等人们慢慢淡忘这件事。”
　　霍岭州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陈琦兰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起来，陈琦兰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是工作室打来的，坐在她旁边的霍岭州也瞟到了来电人姓名。
　　陈琦兰正要接起电话，霍岭州按住她的手说：“陈姐，我可能是午饭吃坏肚子了，你们先停下车，我去下卫生间。”
　　陈琦兰见他脸色确实不太好，看了看窗外道：“你也真是事多，这里哪去给你找卫生间？”
　　“就前面路边停就好，那里不是有家餐厅吗，我进去问问。”
　　不等陈琦兰答应，霍岭州就叫廖平停下了车。
　　霍岭州急匆匆下了车，陈琦兰骂了句毛手毛脚，这才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后，陈琦兰脸色立马一变，一边打开车门一边吼道：“霍岭州你给我回来，老娘今天要跟你同归于尽！”


第39章 
　　郝宁接到余笙后，本来打算两人一起去喝个下午茶聊聊天，但余笙却有些兴致缺缺，郝宁只得直接把他送回了家。
　　回到家后，余笙先是把自己一整个人扔进了沙发里，然后就开始放空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来迎接离婚后新的生活，但现在真的离婚了，他的心情却说不上好，当然说不上差，只是有一种“这就离了吗”的不真实感，再者就是满心的疲乏，这种疲乏感逐渐蔓延到四肢全身，余笙蜷了蜷身体，躺在沙发上就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了很久，余笙醒来后发现已经是晚上了，他才醒自然不可能再有睡意，便干脆点了份宵夜，一边吃一边看电影打发时间。
　　余笙随便找了部合家欢式的喜剧片，电影的结尾不可免俗的是大团圆，以主角冲破一切阻碍迈入婚礼现场，有情人终成眷属迎来结局。
　　片尾曲用的是一首变奏的婚礼进行曲，曲调充满了欢乐圣洁，余笙盯着已经打出了道具组名单的屏幕有些晃神。
　　他终于明白自己心内说不清的那丝情绪是什么了，是不甘感。
　　很多人都觉得他好脾气，其实说白了就是在很多事上他妥协得更多而已。
　　从他懂事开始，他就觉得自己没有任性妄为的资本，他的家庭不算富裕，和他亲近的亲戚好友也不多，而他自己更是没有交际的天赋，所以他只能更加努力地去珍惜那些愿意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也会不断扩大自己对对方的包容度。
　　郝宁评价过他太包子，他听后只能一笑带过，像郝宁这样的人是不会懂他的世界的，就像有钱人对着吃不上饭快饿死的穷人问“何不食肉糜”，他又何尝不想像郝宁甚至霍岭州那样肆意的生活，但童年的经历已经把他的自信消磨殆尽。
　　在那个小县城里没有什么丑闻是藏得住的，那是个跟现在网络世界很像的地方，一点小事都能被人当成谈资拿去说三道四，更何况他母亲那样的事，直到他初中毕业去到了省会的高中，才总算远离了那样的生活。
　　可到了那时，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的交际能力，他不懂怎么才能不把一个话题聊死，他也因为差点被同学推选为班委而张皇失措得不知道怎么才好，他还记得第一次被表白后，他吓得躲了那个女生一个月，辗转了好几个夜晚，反复在心里打出一篇底稿，他才鼓起勇气打算委婉地拒绝掉那个女生，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约出那女生，就已经看到了那女生和另一个男生出双入对，他的那些腹稿就成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笑话。
　　在高中第一次班级聚餐中，玩真心话大冒险时，同班一个男生被问到觉得班上谁最奇怪，他不假思索就说出了余笙的名字，本来玩游戏时被说是怪人开个玩笑就可以带过了，但余笙当时立马呆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搞得气氛险些冷掉，还好班长帮他解了围，说他这是“高冷而富有神秘感”，大家很配合地说是，然后就立马转向了下一个话题。
　　在那场聚餐中，没有人再提起他，但余笙能感觉到别人是在有意忽略过他，好像他真的是一个怪人。
　　那样的感觉压得他喘不过气，害怕以前被孤立被议论的生活又重蹈覆辙，他只能笨拙地强迫自己跟别人交往，他依然不会聊天，依然接不上别人的梗，不过好在他能够包容住别人的过错，久而久之，同学们不再排斥他，即使聚会中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大家也会把他叫上。
　　他终于顺利的融入了集体，“好脾气”也成了他自认为唯一的优点，为了保持住这个优点他一直在不断降低自己的包容底线，直到碰到霍岭州为止。
　　霍岭州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克制他而生的，每和霍岭州产生一次交集，都是对他底线的一次挑战。别人做出让他为难或者生气的事情时，对方都清楚是自己做了不好的事，但霍岭州却不是，霍岭州对自己的言行都有自己的一套个人理论，在他看来这些事都是正确的，亦或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的小玩笑而已。
　　这让余笙长久以来的“优点”毫无用武之地，因为即使他忍耐过去，霍岭州也根本没意识这是出于对他的宽容。
　　最让余笙无法忍受的是他自己也清楚很多时候霍岭州是真的没抱着任何恶意，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霍岭州，要是对方真有恶意他还可以恨得心安理得，但霍岭州却是个另类，对于一个不带恶意的错误，从轻，他自己太委屈，从重，又显得他太较真，这样的反复权衡拉扯中，不知不觉他那块用来保护自己的面具再也无法戴上，他变得很容易就被霍岭州挑动起情绪。
　　这样的结果就导致，他开始会对霍岭州发脾气，有时候生气起来任凭霍岭州怎么想方设法地引起他注意，他都可以几天几夜不理睬霍岭州，甚至有时候会带着外面的气撒在霍岭州头上，只不过霍岭州太过迟钝，只能感受出他不高兴而已。
　　对于这段婚姻，他的确有很多牺牲，却也让他第一次有了可以任意表达出情绪的体验，至少在霍岭州面前的他是最真实的他，是一个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有正常情绪出口的人。
　　包括离婚在内，如果换作除了霍岭州以外的另一个人，在协议结婚的前提下对方出轨，或许他就会这么一直容忍下去，可这人是霍岭州，大大小小的事都能够让他面对自己真实情绪的人，所以离婚这两个字也不需要什么勇气便能脱口而出。
　　霍岭州在死缠烂打挽救这段婚姻时，余笙说没触动是假的，除了父亲外，霍岭州是第一个会挽留他的人，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坚持把婚离了，之前他以为这是四年积压的怨气支撑着他，在听到婚礼进行曲的刹那，他才突然明白过来支撑着他坚定和霍岭州离婚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愿意妥协。
　　霍岭州对他来说已经是个特殊的存在了，便无法再让他用平常心去对待他。
　　他和霍岭州的交集开始于他退出对任秋申暗恋的妥协，又为了妥协他和霍岭州结了婚，他们没有婚礼，也没有婚戒，有的只是一纸法律上承认他们是伴侣的证明。
　　当时的他以为这段婚姻真的就只是一纸文书，所以他对这场没有任何仪式感和承诺的婚姻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等到他发觉这段婚姻对他的意义不止如此时，他便生出了期待。
　　只可惜这些期待最终还是化作了遗憾和不甘，因为他对于霍岭州却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余笙关掉电影，又打开了文档编辑软件。
　　遗憾归遗憾，生活总是要继续的，现在婚也离了，该想想怎么处理之前的照片绯闻以及公布离婚的消息了。
　　余笙从脑内搜索着之前陈琦兰公关的措辞，在文档上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一个小时过去只写出五行字。
　　或许是因为他本人就是当局者，对待这件事完全无法抽离出个人感情，最终余笙只能叹着气给郝宁发去了一条信息。
　　“求助求助！可以请你家大经纪人抽一点点时间帮忙改一下我的个人声明吗？”
　　郝宁大概正在进行睡前的最后刷手机时间，很快就回复过来了。
　　“你要发什么声明？”
　　“就是离婚声明啊，解释下那些照片还有离婚的事。”
　　“你把你写好的声明发过来看看。”
　　余笙闻言便把写的短小声明发了过去。
　　过了不到一分钟，郝宁的信息就回过来了。
　　余笙打开一看是一张黑人问号脸的表情。
　　紧接着郝宁又问道：“你们两个人是在搞什么鬼？”
　　余笙有些不解：“什么两个人？这是我自己写的啊，你们帮忙参谋下呗。”
　　“你老实告诉我，这真不是你和霍岭州故意联合起来侮辱我们吃瓜群众的智商吗？”


第40章 
　　在郝宁的指路下，余笙打开了微博，他在互关栏里找到了霍岭州的头像。
　　点开霍岭州的头像时，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微博评论和转发已经几十万了，他眼皮跳了一下，心内升起不详的预感。
　　余笙忐忑地点开了声明的图片，第一句话就是“我和阿笙离婚了”。
　　余笙心内一沉，果然霍岭州提前一步把离婚的消息公布了出去，虽然理智上觉得这篇离婚声明里不会抹黑他，但声明发出来至今陈琦兰都没联系过他，加上郝宁诡异的反应，余笙心内越发不安起来。
　　余笙继续看了下去，前面几句话基本在抒发霍岭州个人的离婚感慨，接下来就到了谈离婚理由的重头戏。
　　余笙认认真真逐字逐句看完后，只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不详的预感应验了，这绝对是霍岭州自己发的声明，余笙用手指甲想都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霍岭州在离婚理由里写的是，他和余笙是真心相爱的，但无奈自己家里一直不满余笙普通平民的家庭背景，当年两人为了在一起先斩后奏，以舆论使得家里不得不同意他们结了婚，但婚后家里人对这段婚姻诸多挑剔和不满，余笙为了他默默忍受多年，不仅如此，他的家人为了逼迫他们离婚，曾经还想让余笙误会他和其他艺人有染，还好这么多年余笙都选择相信他，可是最近，他的家人变本加厉的把魔爪伸向了余笙，让余笙身陷绯闻中，让余笙名誉受损，他认为自己和余笙结婚这么多年，不仅没带给他幸福，还让他遭受了这么多伤害，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家人，他无法和家人断绝血缘关系，但也不忍心看余笙为他受这么多委屈，在和余笙的协商下，两人只能放下感情，遗憾终止这段婚姻。
　　在声明的结尾，霍岭州还文绉绉扯了一句不知哪里看来的“从此一别两宽，愿各生欢喜”。
　　余笙只看了一遍就觉得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并开始深深反思自己当年把那些霸道总裁的言情小说带到霍家就是个错误。
　　余笙克服着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尴尬感摸出了手机，没想到电话接通后却不是霍岭州接的。
　　廖平略带歉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是余哥吧，情况是这样的，现在霍哥正在被陈姐关小黑屋里训话，他的手机暂时由我保管，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我转告给他。”
　　余笙沉默了几秒说道：“没什么，我就是确认一下他有没有被打死。”
　　廖平：“……”
　　挂了电话，余笙又打开微博以及各种论坛，粗略翻看着吃瓜群众们的讨论。
　　吃瓜群众们表示从来没见过这么脑残又富有戏剧性的申明，纷纷说觉得自己好像在看八点档的狗血豪门恩怨剧，讨论的重点也分为两个，一个是“豪门儿媳的血泪辛酸史”，一个是“到底是不是公关喝了假酒”，包括黑粉和对家的水军在内都一时摸不清头脑，加上圈内人多多少少都知道霍家的背景，他们一时搞不清楚这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牵扯到霍家的家务事，他们在这上面做文章多半是作死，便只得暂时也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吃瓜群众。
　　所以等余笙翻看讨论时，基本没看到刻意在黑他们的，只是感觉到了浓浓的八卦气息，许多隐藏在民间的同人大手们已经抑制不住蠢蠢欲动的双手了，发表声明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网上关于他婚后所谓的“豪门婚姻”同人小短文已经随处可见了，还有一些情感博主，第一时间就开始讨论起了爱情与家庭的关系，洋洋洒洒几千字，一副看透婚姻本质的模样。
　　其他领域的博主也不甘落后，都各自拉扯出和自己领域有关的联系，余笙甚至看到了一个公众号推送的标题是“为什么被婆婆嫌弃，因为你就差这么一支口红”。
　　讨论来谈论去反而没多少人关注之前余笙的照片绯闻，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次公关也算达到了目的。
　　余笙看着郝宁发来的睡前最后一条信息“你真的不打算建议霍岭州进军国产剧编剧圈吗？我觉得他要是去当编剧，我国大妈们就不愁没嗑瓜子时没剧可看了。”
　　余笙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情也很复杂了。
　　他现在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写完就发出去，因为他写的声明上也是以两人组成家庭后产生了无法解决的问题作为离婚理由，本来单看他的这个理由顶多是觉得模模糊糊打太极，但结合霍岭州的声明一看，反倒就像在呼应他一样。
　　他也能理解为什么陈琦兰那边到现在都没动静，因为霍岭州写的声明太过泥石流，如果删了就会让大家觉得是在坐实家庭压迫的原因，不删的话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比起普通的感情破裂的原因，豪门家务事总是更能吸引大家，况且就结果上来说，不仅洗白了余笙之前那些照片的事，连对两人离婚这件事群众们大多数都抱着惋惜的态度。
　　只不过霍家的长辈们呢？余笙想到了外表威严实际是个慈祥老人的霍爷爷，还有差不多成了他半个母亲的霍妈妈，以及话不多但也很关心小辈的霍爸爸，他们知道霍岭州这么写他们后又会是什么反应？
　　余笙心内不禁生出一些愧疚，他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霍妈妈的电话，犹豫着要不要打一个电话给她道个歉，不管这份声明是出自谁的手，最终受益的人都是他，况且这些长辈从前对他都很好，余笙是真心把他们当作家人看，临到和这个家的缘分尽了时，还让他这么利用一下，他于心有愧。
　　余笙正在这么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余爸爸的名字。
　　余笙忙接起电话，还不等他开口，就被他父亲劈头盖脸就骂了他一通，骂得余笙都有些发懵。
　　他父亲性格向来温和，余笙从小到大几乎没被父亲骂过，印象中被骂的两次，一次是因为他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到家里时一边哭一边说恨妈妈，希望她去死，那是他父亲第一次对他发火，他父亲告诉他，无论那个女人做了什么，她始终是他的母亲，给了他生命，余笙可以不爱她，但不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诅咒。
　　第二次他父亲发火是因为学校组织出去春游需要两百块的活动费用，他偷偷听到了父亲和一个叔叔打电话说这段时间厂里效益不好，已经有两个月没发工资，让那个叔叔借他点钱，余笙知道父亲的艰难，心一横就偷了同桌的零用钱，被他父亲知道后，温和如他父亲也忍不住动手打了他一耳光，最后是以父亲领着他到同桌家还钱道歉而结束。
　　这是余笙第三次被父亲骂，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个犯了错的时候。
　　“霍家一家子是怎么样的人我不敢说完全了解，但在从前我和他们接触的过程中，从没被他们怠慢过，更别提什么看不起人的话，没有的事怎么可以闭眼瞎说？”连爸爸顿了顿又说道，“这几年你在外面工作，爸爸帮不上你的忙，还是多亏了霍家照顾你，才能让我放心些，你这么做不就成了恩将仇报吗？”
　　余笙看着热热闹闹讨论着这场“豪门婚姻”的网络，心内五味杂陈。
　　他知道父亲以前很少关心明星八卦，但自从他选择了这个职业，他的父亲学会了用智能手机，学会了看微博逛论坛，还下载了不同的app来看他出演的影视剧，照片的事他父亲肯定也早就知道了，但他父亲没选择在绯闻最盛的时候打电话来增加他的压力，而是选择在他非主动利用霍家人的借口洗白时打了过来，原因无非就是怕他不走正道，这么多年过去，父亲关心他的方式依然看起来如此无情，不过却还是让他心头浮出了一丝暖意，让他明白至少在他的身后还有父亲在默默关心着他。
　　久久等不到余笙回话，余爸爸更急了，又说道：“我知道婚姻破裂是有很多细细碎碎的复杂原因，所以我不怪你们没能把婚姻维持下去，但你们总不能把离婚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吧？”
　　“爸，你误会了，那个声明不是我让他写的。”余笙解释道。
　　“不管是你们谁写的，都不可以把无辜的人拉出来替你们挡枪！你换位想想，如果今天你们离婚声明里背锅的不是霍家人而是我，你会毫无触动吗？”
　　余笙沉默了几秒，沉声道：“我知道了，爸，我会重新发一份声明的。”


第41章 
　　今夜注定是娱乐圈无法入眠的一夜，继霍岭州的“豪门儿媳婚后辛酸史”式的离婚声明后，余笙方面也发表了一篇离婚声明，离婚声明里唱反调一般把霍岭州发表的声明里的离婚理由一一否定掉。
　　余笙的声明里称霍家父母都是值得让人尊敬的长辈，不存在被霍家人欺负的事情，他们离婚就只是因为两人一年到头经常见不到面，感情变淡，婚姻中产生了种种矛盾，无法继续把异地恋维持下去，所以才选择离婚。
　　大家的确都乐于看反转，不过这个打脸的反转由余笙发出来都让他们觉得有些诡异，之前霍岭州的声明明显是在帮着余笙说话，余笙方面却自己把那份带着洗白作用的声明否决掉，提出的理由反而不禁让人想联系到照片的事，这是余笙的公关也喝了假酒的节奏？
　　这个瓜吃得越来越扑朔迷离，有人阴谋论是余笙害怕霍家报复，所以自己忍气吞声地发表这种声明来讨好霍家，有人认为是霍岭州有把柄落在余笙手里，甚至有人推测是双方的公关互相盗了对方的号来发的声明。
　　不过这些余笙都没再去看，他写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有什么后果了，但比起利用霍家长辈帮自己挡枪，这样写至少能让他无愧于心，想到这里他又不禁庆幸和前公司处于正在准备解约中，要是现在还是章勇做他的经纪人，这份声明要发出肯定会受到诸多阻挠。
　　发完声明时已经是深夜了，余笙关掉电脑直接就去睡了，因为头天睡得比较晚，第二天他就多睡了一会儿，等到他起床洗漱后开始吃早餐时，才慢悠悠翻出手机查看了一下信息。
　　果然霍岭州陈琦兰郝宁包括几个圈内好友在内纷纷打了电话过来，还好他昨晚就调了静音，才没被手机打搅到睡眠。
　　余笙翻看着信息，大多数都是在寻问他情况的，陈琦兰的留言是事关舆论导向，让余笙务必跟她联系一下，而霍岭州的留言是一个大写的Help。
　　余笙看了一下发过来的时间，正好是两分钟前，他没忍住就回复道：“本人？”
　　对方很快就回了一个表情过来，是一张从余笙拍过的剧里截出来的他的动图，配字是“正是本小仙子”。
　　余笙：“……”
　　余笙看着用自己做的表情，全身升起一股浓郁的尴尬气息：“这什么破表情？”
　　“你的表情包啊，我还收藏了好多个呢，你看。”说着霍岭州接余发了十多个余笙的表情过来。
　　“够了！别发了，删掉。”余笙愠红着脸回复道。
　　霍岭州倒是停下发表情了，不过又问道：“为什么？”
　　“引起了我的不适感。”
　　霍岭州奇怪道：“怎么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别废话，快给我删掉！你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这又不是我做的，是你粉丝做的。”霍岭州委屈道。
　　“传播就是从犯懂不懂！”余笙威胁他道。
　　“好嘛，我不传播了，我自己留着看好了。”
　　余笙：“……”
　　余笙看着手机开始怀疑自己干嘛要理这货，新的一天开始，一大堆正事等着他去做，就算不去管那些事，找朋友聊聊天或者看看剧不好吗？
　　大概还是他离婚不久，暂时没能从两人的婚姻状态里走出来，余笙这么想着，正打算不再理霍岭州，他还没来得及退出两人的聊天界面，就看霍岭州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你干嘛又重新发一份离婚声明？”
　　余笙犹豫了两秒久回复道：“应该我先问你吧，你瞎写什么呢？你这么写就不怕爷爷生气？”
　　“没事的，我提前跟他们说过了。”
　　余笙不是很相信霍岭州敢提前把离婚的事跟霍爷爷他们说，余他都不敢把这件事跟他父亲说，一直抱着的态度是先离婚，再慢慢说服家人接受，霍岭州这么厉害还把霍爷爷他们说通了？
　　余笙不禁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跟他们说的？”
　　“我问我妈想不想上热搜？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那种，我妈同意了。”
　　余笙：“……”大概霍妈妈是以为霍岭州要秀家庭团圆照吧，很同情霍妈妈了。
　　“所以阿姨她看到热搜就没说什么？”余笙疑惑道。
　　“说了。”
　　“阿姨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回家一趟。”霍岭州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她以为我那么傻，我才不回去呢。”
　　要是这是他儿子，差不多就可以打死了，余笙这么想着忍不住问道：“陈姐居然不管管你？”
　　余笙听霍妈妈说过，陈琦兰是霍爷爷以前一个下属的孙女，因为霍爷爷当年曾经有恩于陈家，所以陈琦兰才会对霍岭州这么尽心，出了这么大的事，陈琦兰不可能就放任霍岭州这么蒙混过去的。
　　霍岭州很快就解答了他这个疑惑：“我趁陈姐去卫生间，又支开了其他助理，偷出我的手机和车钥匙，就出来找你了。”
　　余笙的重点落在了车钥匙上：“你别告诉我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可我确实不是推着车过来的啊……”
　　余笙看着这条信息，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条“Help”是什么意思，他立马回复道：“不用发给我你的定位，我今天很忙，非常忙，迷路请联系陈姐，谢谢合作。”
　　他把这条信息发过去的同时，霍岭州正好也把他的定位发了过来。
　　霍岭州：“……”
　　“不要酱紫嘛，人家在一个陌森的地方好怕怕的。”
　　余笙手抖了一下：“你这不叫卖萌，你这叫恶心人。”
　　霍岭州把从网上搜索到的吸引暗恋对象三十六计的第一计“卖萌”划掉，看着第二计“欲擒故纵”，他想了想回复道：“好吧，那你忙你的去吧，千万别来找我，说好了千万别来啊。”
　　“好的，那我就祝你好运吧。”
　　霍岭州：“……”说好的欲擒故纵呢，怎么不按套路来。
　　虽然不知道霍岭州在搞什么鬼，但这次余笙还是打定了主意，反正他也给霍岭州提供可靠建议了，霍岭州怎么处理是他自己的事，他才不去给自己找麻烦。
　　余笙退出和霍岭州的聊天界面，顺带挂了几个霍岭州打过来的电话，心情愉快地哼着歌收拾好餐桌，又找出小花铲，准备给阳台上的几盆小花翻翻土。
　　可惜他才整理了一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就又锲而不舍地振动起来。
　　余笙被烦得不行，只得暂时放下花铲，洗了手拿出手机打算重新把霍岭州扔进黑名单里，没想到却看到屏幕上来电人的名字显示着“霍妈妈”三个大字。
　　余笙第一个反应是霍妈妈兴师问罪来了，他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喂了一声。
　　霍妈妈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余，事情紧迫，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知道霍岭州那个小混蛋在哪吗？”


第42章 
　　得知霍妈妈不是为了离婚的事打过来，余笙暗暗松了口气，便把霍岭州之前发过来的定位转发给了霍妈妈。
　　霍妈妈道了声谢，余笙说了不客气后刚要挂电话，又听霍妈妈说道：“小余，你发的那个声明我们都看到了。”
　　余笙不知道霍妈妈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心又一紧，嘴上只能“嗯”了一声。
　　霍妈妈继续说道：“我们不太懂娱乐圈的事，不过也清楚离婚对于你们明星来说影响很大，我和老霍都不是在乎这些议论的人，爸他一开始虽然很生气，但也只是气霍岭州这个小混蛋居然跟你离婚了，你这个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了，其实那份声明你不用发的，偶尔不诚实一点也是可以的呀。”
　　余笙怔了一下，以前霍妈妈对他好，他虽然很感激，但总觉得和他是霍岭州的伴侣这个身份分不开，现在他已经和霍岭州分开了，霍妈妈还能这么毫不计较地让他“占便宜”，他心下不禁有些感动。
　　“谢谢您的好意，可这已经不是撒个小谎的事了，霍岭州发的声明是他自己写的，漏洞太多，这样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我以后总不能为了圆这个一个谎一次又一次地把您和爷爷叔叔他们拉出来挡枪吧，”余笙顿了顿又说道，“况且现在让霍家长辈们背上势利又恶毒的名声，以后霍岭州找到喜欢的人，恐怕对方也会有所顾忌的。”
　　霍妈妈闻言默默叹息了一声，她嘴上说着不懂娱乐圈的事，但好歹也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人□□故早已摸透，哪能不知道余笙这么说是为了让她宽心，而且陈琦兰联系她时跟她说起过，两人决定离婚时就直接去办理了离婚手续，财产什么的余笙提都没提，估计他也没打算要。
　　要是余笙真提点什么，她心里还好过些，当初结婚时就只是匆匆摆了一桌喜酒，连婚礼也没有，她想过给余笙送点名表衣服之类的当作补偿聘礼，但余笙又以自己是艺人，多数时候都要穿着代言商给的饰品和衣服为由把东西又给她退了回来，最后她和霍爸爸一商量只能给两人在市中心买了套房，不过霍岭州当初坚持用自己的钱来付，他们便也只出了一个首付，名字挂在两人的名下，不过听陈琦兰的意思，那套房现在还是霍岭州在住着，余笙已经搬了出来。
　　合着结个婚，余笙白白帮她照顾了几年那个小混球，最终只捞到个离异人士的头衔？
　　这么一想，霍妈妈更心塞了，这么不计得失地结了婚又离了婚，只能说明是真爱啊，她家这个傻儿子在想什么呢？错过了这个，难道还想着找哪个妖艳的小妖精？况且人家余笙长得也够好看的了，放眼去娱乐圈里适龄的人里找也找不出几个能比他更顺眼的了吧，怎么就离了呢？
　　霍妈妈在这边发散思绪，余笙久久没听到霍妈妈说话，感觉有些尴尬，只得又开口道：“那阿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霍妈妈这才回过神来：“哦哦，那……那你有空还是可以到家里来坐坐，爸他前段时间还一直念叨你们来着，问起你和岭州怎么这么久不回来看看他，你要是不想见那个小混球，自己来也行的，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可乐鸡翅和酸辣土豆丝。”
　　余笙听霍妈妈邀请得真挚，也不再拒绝，便说道：“谢谢阿姨，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后就去看你们。”
　　霍妈妈听后稍微高兴了些，又和余笙聊了几句家常后才挂了电话。
　　挂上电话，余笙重新拿着小花铲回到阳台上时，心思却有些不在花盆上了，他机械式地翻着土，不禁从霍妈妈刚才在电话里说起给他做喜欢吃的菜想到了之前每次到霍家去，霍妈妈都会乐呵呵地钻进厨房里忙活起来，并且她总能做出一桌调和了霍爷爷霍爸爸乃及他和霍岭州口味的好饭菜。
　　霍爷爷则会拉着他和霍岭州问这问那，虽然嘴上的语气很僵硬，但都透露出满满的关心。
　　霍爸爸虽然寡言，但是个实在人，开口问的都是他和霍岭州工作生活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困难之类的，他还记得第一次霍爸爸问他演戏顺不顺利时，他随口说了一下一切都好就是剧组盒饭不太好吃，没想到回去剧组复工后，盒饭就有了质的提升，连带着导演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闪闪发光的，后来他得知是霍爸爸大手一挥赞助了剧组一笔资金后，吓得他再也不敢在霍爸爸面前随意开口了。
　　还有自从他和霍岭州结婚后，过年时都是霍爸爸霍妈妈提前找人把他父亲接过来，即使有时候他和霍岭州赶不回来，他父亲也不至于落得一个人孤孤单单过年。
　　现在回想起这些点点滴滴都满是来自家人的温暖，余笙越想越不是滋味，索性便放下花铲，翻出日历计划起哪天去拜访一下霍家的长辈们。
　　找出几个合适的日子后，余笙打算避开霍岭州，便拿起手机想跟陈琦兰打听一下霍岭州的行程，没想到手机先自己响了起来，一看又是霍妈妈来电，余笙忙接起电话。
　　霍妈妈又气又急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余，真是不好意思，这次还得麻烦你一下了，刚刚我打电话给霍岭州那个小混球，让他待在原地别动，我们过去找他，没想到他居然说宁愿迷路也不要跟我们回去，除非你去接他。”
　　余笙：“……”
　　霍妈妈接着又说道：“当然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处理了，你只用跟我们一起过去，然后假装只有你一个人在，等霍岭州上钩后，我和小陈她们立马对那个小混球实施抓捕。”
　　余笙：“……”为什么有种他要和犯罪分子接头的感觉。
　　余笙担心霍妈妈真过去了，第二天头条就成了“离婚后，他的妈妈和经纪人竟对他做出这样的事”，忙说道：“这样吧阿姨，还是就我一个人过去找他，我答应你一定把他送回去，可以吗？”
　　霍妈妈犹豫了一下，又问他要不要带着陈琦兰过去，余笙果断拒绝了，陈琦兰过去后如果暴打霍岭州一顿，离社会新闻也不远了，要是他也被拍到在现场，说不准就成了他离婚后对霍岭州进行打击报复了，反正他都是要过去的，还不如把事情简化些。
　　和霍妈妈说好后，余笙又打了一个电话给霍岭州。
　　“把你现在的定位发过来。”余笙直切主题道。
　　霍岭州却不说话，余笙只听得到他有些沉沉的呼吸声。
　　“不说话我就挂了。”余笙装作不耐烦道。
　　霍岭州这才说道：“我冷，臭鹅也快冻死了。”
　　余笙看了眼窗外艳阳高照的天气，确定了这是霍岭州的卖惨，便说道：“你再废话，我真挂了。”
　　霍岭州声音都有些哆嗦了：“我真的好冷，不过我快到了，你再等二十来分钟下楼来接我一下，顺便抱个热水袋下来，我看这只臭鹅快成死鹅了……”
　　余笙心内越发疑惑了，还想再问什么，却发现霍岭州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了机，余笙猜到是霍岭州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又想到答应了霍妈妈一定会把霍岭州把他带回家，便只好先下了楼。
　　差不多等了快半小时，余笙才看到远远走来一个男子，大热天身上还捂的严严实实，头上用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胸前鼓鼓囊囊，行色鬼鬼祟祟，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偷完东西的小贼赶往分赃的路上。
　　不过余笙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霍岭州，他刚朝他走近了几步，猛然就捂着鼻子又退了回去，保持了两米的距离才问道：“你身上这是什么味？”
　　霍岭州看到余笙的瞬间，神色一松，手颤颤悠悠地拉开外套。
　　余笙就看到了他胸前的一团白色，正是一只鹅，不过余笙却不敢确定这是他认识的那一只，霍岭州胸前抱着的这一只脖子歪朝一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哪里像之前那只耀武扬威的大白鹅。
　　“你们这是……”余笙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霍岭州却没直接回答他，而且哆嗦着问道：“热水袋带下来了吗？”


第43章 
　　余笙当然没带热水袋，大热天的拎个热水袋下来让别人看到不是会觉得他有病吗，不过现在看起来霍岭州倒真的像很是神经病了。
　　霍岭州看他两手空空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把热水袋带下来，脸上不禁出现了一丝崩溃的表情，朝着他又走进了几步，正要开口。
　　余笙忙捂着鼻子退了几步先说道：“上楼说。”
　　对于余笙主动邀请他去自己家这件事，霍岭州自动就把余笙邀请他的原因忽略掉，这四舍五入差不多就等于邀请他同居了啊，这么想着他忙不迭紧着在余笙的身后朝楼上走去。
　　不过当霍岭州走进电梯时，一整个电梯间的人都被他身上的气味震惊到了，纷纷自觉地退了出去，最后只剩下余笙和他还待在电梯里，但余笙还是远远和他站成了一个对角线的位置。
　　进了屋，余笙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把人塞进了卫生间：“你洗干净再出来，洗发水沐浴露不用给我省，多用点，洗到你身上只剩下工业香精味再出来。”
　　“那鹅呢……”
　　余笙只得把大白鹅拎着脖子从霍岭州怀里拿了出来。
　　霍岭州看着他的动作有些着急道：“你拎着脖子它会不会窒息？”
　　“反正它现在也差不多快挂了，掐住脖子说不准还会回光返照一下。”余笙面无表情地说完后就立马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隔绝了霍岭州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味后，余笙对着窗外大大呼吸了几口气，才拎着鹅来到了厨房。
　　一个多小时后，霍岭州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探出个水淋淋的脑袋，朝着客厅的方向喊道：“有没有新衣服给我穿？”
　　他想了想又说道：“你的衣服也可以的，如果我能穿得进去的话。”
　　又隔了几秒，他补充道：“没有的话我就直接出来……”
　　他的话音还没落，一堆衣服就从远处扔来盖在了他头上。
　　霍岭州把衣服从头上拿下来才看到余笙已经转身朝客厅走去了，他翻了翻衣服“咦”了一声道：“怎么没有裤子。”
　　余笙闻言停住脚步，转身朝他走来，皱着眉翻了几下霍岭州手上的衣物，抽出夹在其中的裤子不耐烦地绕着霍岭州的脖子打了个结说道：“你就不能仔细翻一下吗？”
　　霍岭州却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那眼神带着炽热的温度，余笙被他盯得脸上有些微烫，他只能把视线往下移，然后就看到了他勾起的嘴角，这个弧度也有些危险，余笙的视线只能再往下……目光接触到一片雪白的肌肤时，余笙才反应过来他在往哪看，立马又把视线移回到了霍岭州的脸上，只不过焦点是在霍岭州的额头上。
　　最终还是他忍不住先咳了一声打破尴尬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你是不是有点害羞，”霍岭州打量着他的神情又问道，“你好像有点不太敢看我？”
　　余笙耳尖上染了一点红色，语气却没有一点变化：“谁不敢看你！那是因为你没啥看头，”说着边转身边说道，“就你废话多！还不赶快换了衣服出来喝汤。”
　　霍岭州嘴角的笑意在余笙转身后就收了起来，转而换上了一副思考的样子，那个什么吸引暗恋对象注意三十六计里说过当你以美色出现在对方面前时，如果对方展现出感兴趣或表情不自然时，很可能对方是对你有点意思的，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被你的肉丨体所吸引。
　　霍岭州觉得不管是因为喜欢才接受他的身体，还是只喜欢他的身体都行的，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哪一个都算是一个好的信号，只不过刚刚余笙的反应到底算什么呢？虽然他表情的确不怎么自然，可他又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而且还直截了当地说他的身体没看头。
　　霍岭州想到这里低头看了看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前段时间为了导演的拍戏要求练出来的腹肌，本来是有八块的，但自从他的戏杀青后，就放松了锻炼，加上因为离婚的事情烦心，饭也没好好吃，饿了就吃泡面薯片等垃圾食品，短时间内居然已经缩水了两块，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就要变成一块了。
　　得出这个可怕的结论后，霍岭州立马决定把健身的计划提上日程，绝对不能让余笙嫌弃他是个大胖子。
　　等霍岭州穿戴好出来后，就看到余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书。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坐到了余笙身边，原本想根据这个找点共同话题，看清书名是一本关于经济学的书籍后，霍岭州愣了一会儿，直接就伸手搓了搓书籍最外面的封面。
　　余笙“啪”地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的爪子又闲得慌了？”
　　霍岭州收回手说：“我只是搓搓看是不是你包了书皮。”
　　余笙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冷笑道：“就不许我看看经济学的书了？”
　　“不是，我只是奇怪好好地你看这种书干嘛，你不是喜欢看霸道总裁的小说吗？”
　　“谁告诉你我喜欢看那种书了？”
　　霍岭州更加奇怪了：“你不喜欢的话当初我们才住进新房子时，我让你把你以前那些小说都扔掉，你还宝贝得不行。”
　　霍岭州清楚记得当时余笙冷着脸说不愿意接受他这些书，那他就走，气得霍岭州只能腾出大半个个书柜来装这些辣他眼睛的书。
　　余笙头也不抬地说道：“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我不喜欢看了。”
　　“你现在不喜欢还专门在搬家的时候把那些小说带走？”
　　“我都扔了。”
　　霍岭州怔了一下，张嘴就说道：“可我还没看……”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霍岭州急忙闭了嘴。
　　余笙终于抬起了头，又重新把视线聚焦到霍岭州身上，故意装作不懂他在掩饰什么，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还没看什么？”
　　霍岭州忙敷衍道：“没什么，我是说我还没看过你这么坚持着要一样东西，怎么好不容易留下了，又说扔就扔？”
　　余笙也顺着他的话说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手后又只变成了蚊子血饭粘子，人的本性不就如此，有什么好奇怪的。”
　　“什么蚊子血饭粘子？”霍岭州皱眉道。
　　见霍岭州完全没听出他的话外音，余笙也不想跟他解释，合上书道：“你还喝不喝汤的？汤要是冷了我可不会再帮你加热一次。”
　　霍岭州这次想起来余笙刚刚也说让他去喝汤来着，他站起身就要朝厨房走去：“喝什么汤？”
　　“老鹅汤。”
　　霍岭州的脚步一顿，神色极度震惊地说道：“你、你把鹅子它怎么了？”
　　余笙被他对大白鹅的称呼逗乐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到处认儿子，要是只母鹅，是不是就成你干女儿了？”
　　“是‘鹅子’，不是“儿子”！”霍岭州强调了一遍又急切地问道，“你说你把它做成汤了？”
　　余笙重新保持住自己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霍岭州脸色一变，迈着大步就走进了厨房。
　　余笙难得看到他这个表情，觉得很有趣，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之前他不是还和大白鹅势同水火要饿死人家来着吗？怎么这会听到大白鹅被熬汤了，又急成这个样子。
　　过了几秒，霍岭州端着一个锅又走了出来，放到余笙面前：“你骗我！这汤里只有几片姜。”
　　余笙好奇他之前急个什么劲，又继续逗他道：“那么好的一只鹅当然不能只便宜你啊，我已经把它的尸体收起来装进冰箱了，等晚上想吃夜宵就取出来重新加热一下，再调碟蘸水配合着吃，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分半只给你。”
　　“你真的把它煮了？！”霍岭州表情又裂了一下，“你怎么可以把它煮了呢？”
　　“你是不是想说鹅鹅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鹅鹅？”余笙揶揄道。
　　霍岭州：“……”
　　霍岭州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嘴唇微颤着想说什么，但当他和余笙对视了几秒后，气势又顿时泄了下去，转而眼角带上了一抹无奈，最后他只能一脸伤感地把锅往余笙那边一推说道：“既然是你要吃它那就吃吧，我吃不下去，都给你了。”
　　余笙又耐着性子等了半分钟，发现霍岭州是在真情实感的进入哀恸模式，愈发觉得奇怪，以往他们吵起来，霍岭州从不会这么快就妥协的，多半要死缠烂打地闹上一会儿，这次就这么完了？
　　见霍岭州丧成这副德行，余笙忍不住用手肘戳了戳他：“差不多行了啊，你这样子是演给谁看呢，该不是职业病犯了吧？”
　　霍岭州叹了口气道：“我真的没胃口，你喝吧。”
　　“我可是专门为你煮的，真的不喝一口？”余笙故意沉下脸，语气不怎么愉快地说道。
　　霍岭州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余笙似乎有些不高兴，他只得端起锅，一脸沉痛地闭着气喝了一小口。
　　“好喝吗？”余笙问道。
　　霍岭州苦着脸道：“不好喝，苦辣苦辣的，一点都不像老鹅汤。”
　　余笙皱眉道：“怎么可能，你再多喝两口试试。”
　　霍岭州闻言只能又喝了两口，他咂了咂嘴还是苦着脸道：“确实不好喝啊，你是不是姜放太多了，怎么只有姜味？”
　　见霍岭州还反应不过，余笙忍不住用书拍了一下他的头：“傻子，这就是姜汤。”
　　霍岭州愣了一下：“那鹅呢？”
　　“你儿子好好的在后阳台上晒太阳呢。”见霍岭州站起身就要去后阳台，余笙又嘱咐了一句，“我才给它用去腥味的洗洁精洗了个澡，它还在晒毛，你别瞎动它。”
　　霍岭州嘴上答应着，但见到大白鹅时，见它的毛差不多都晒干了，还是没忍住就伸手把它抱了回来。
　　大白鹅才恢复一点，暂时还没力气和霍岭州继续进行斗争，便由着他把自己抱在怀里颠来颠去，见到余笙时，认出这是刚刚给自己洗了个热水澡的人，它弱弱地“嘎”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余笙看它现在的样子，竟然品出了几分温顺的意味，也不由得伸手顺了顺它头上的毛，不过下一秒他又像触电一般把手收了回来。
　　所以他刚刚是在干嘛，撸鹅？
　　霍岭州没察觉到余笙的尴尬，而是期待地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它有点可爱？”
　　余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马上否认三连：“不可爱，不觉得，不想养，倒是你，之前不还恨它恨得牙痒痒吗，怎么现在又宝贝成这个样子？逃跑都不忘记带上它。”
　　霍岭州一开始也不觉得这只凶巴巴对他又极不友好的鹅有什么可爱的，但是之前和任秋申请教过，任秋申告诉他如果他实在没什么恋爱细胞的话，可以从小动物入手，小动物都比较能激发人类接近的欲望，就比如同是一个男人走在街上，他手里牵只狗和不牵狗被搭讪的概率会相差极大，而且养小动物会给人留下这个人富有爱心的印象，还能增加共同话题，比霍岭州用自己那情商为负的脑袋想出来的尬撩招数有用多了，所以霍岭州才勉为其难留下了这只鹅。
　　不过他把大白鹅一起带出来纯属是逼不得已，当时他偷回手机和车钥匙正要逃跑，拴在门口的大白鹅一听到动静抬头就朝霍岭州看去，似乎是出于自己还处于失去自由的状态而霍岭州就要先跑路了的不满，它站起身就对着他“嘎嘎”叫个不停，还主动用嘴咬住霍岭州的裤腿不让他走，霍岭州担心再耽搁下去陈琦兰或者助理们就回来了，只得解开它的绳子抱着它一起跑了出来。
　　虽然说抱着它一起逃跑的初衷是出于被迫的，但经历了这么一路，霍岭州还真和它产生了几分共患难的感情，便自然而然把它划作了自己小弟的范围。
　　现在余笙问起来，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半天，只好说道：“大概是因为它见证了我们离婚的过程，让我觉得有纪念意义吧。”
　　余笙：“……”明明早就知道霍岭州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烟火，所以他干嘛要问霍岭州这个问题？
　　霍岭州怕余笙追问下去，忙转换话题道：“哦，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余笙想到刚刚那个回答，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知道肯定跌宕起伏，你还是回去找个编剧说吧，我觉得编剧会比较喜欢听你的经历。”
　　“可是我跟别人聊天，别人都没法跟我产生共鸣感啊！”
　　余笙：“……”他也产生不了共鸣感，谢谢。
　　见余笙没说话，霍岭州就当他是默认了，便说道：“那我就说了啊，我一开始是打算开车过来找你的，但是……”
　　“但是你迷路了，我已经知道了，请说重点。”
　　“别急啊，重点就是在迷路之后，我的车居然没油了！”霍岭州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仿佛身临其境地又回到了几个小时前车被迫停下的窘迫状态中。


第44章 
　　忽略掉霍岭州即兴发挥的浮夸演出，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几个小时前霍岭州的车开到一半没油了，只能停在不知道是哪条路的路边，他打了电话让人来拖车，但当他用定位把所处位置发给对方后，便被对方告知因为地点太偏远得三个小时后才能赶到，他等了半个小时耐不住性子，便打算先自己来找余笙。
　　霍岭州原本是想在路边拦一辆车搭个便车，可这条路上的车流量很小，而路经的车辆有一半车主看到一个带着口罩的高个男人抱着只鹅站在路边拦车，第一反应就是踩一脚油门迅速远离这个奇怪的男人。
　　好不容易有车愿意停下来，但一问之下大多数车的目的地都和余笙家反向相反，唯一只有一辆拉载海鲜的大货车正好要来余笙家附近的饭店。
　　这个车主打量着霍岭州的穿着不菲，便起了占小便宜的心思，非要霍岭州出车钱才肯载他，霍岭州本来就是逃跑出来的，根本没顾得上把钱包一起带出来。
　　货车车主见霍岭州拿不出钱来，便拉下脸扔下一句“一毛不拔的小气鬼”就开车走了。
　　霍岭州吃了一嘴尾气却无可奈何，只能边走边留意有没有其他车经过，走了二十多分钟后，他突然发现路边停着刚刚那辆装载海鲜的车，车主大概是解决个人方便问题去了，驾驶位也空着。
　　霍岭州站在车门外天人交战了一分钟，果断在“成为偷车贼+继续迷路”和“搭便车”的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他抱着鹅偷偷溜进了后面装载海鲜的车厢，找了个位置藏了起来，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么搭着便车过来。
　　车厢里为了保鲜放了大量的冰块和凉水，一开始霍岭州还觉得挺凉快的，比开空调还有用，大白鹅也在他怀里呆腻了，高兴地跳了下去，在凉水和冰块上踩来踩去，除了车厢内味道有些腥咸以外，一人一鹅对这个环境还算满意。
　　车主果然也没料到会有人愿意藏进装海鲜的车厢里，回来后就直接发动了车子。
　　至此，霍岭州的计划还算顺利，但等车行驶过半，他们就开始坐不住了，最先叫起来的是大白鹅，就算它有一身羽毛覆体也耐不住在一个类似冰窖里的地方待这么久，可惜车的发动机噪音太大，大白鹅的叫声并没引起车主的注意。
　　霍岭州也被冻得不行，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使劲敲打车厢门让车主停下来开门，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刚刚接起电话，就被霍妈妈憋足了气从头到脚数落了十多分钟，等她骂完后稍微消气了一点，才提到过来接他。
　　霍岭州被骂完正有些发懵，在听到霍妈妈要过来时，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霍妈妈的滔天怒气，要是见面他还能有全尸？
　　再后面发生的事余笙已经知道了。
　　说到这里，霍岭州转头看向余笙说道：“还好我机智，趁我妈还没找到我们之前我们一起逃吧！”
　　“我干嘛要跟着你逃？”余笙奇怪道。
　　“你不怕你爸找过来吗？”
　　余笙心内有些好笑道：“别把我想的跟你一样好吗，我已经和我爸沟通过了，他对我们离婚的事表示理解。”
　　霍岭州愣了一下，随即感叹道：“叔叔真开明，不像我爷爷他们，只会使用暴力，你爸还缺儿子不？”
　　余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嫌弃地说道：“不缺儿子，但还缺个孙子。”
　　霍岭州：“……”
　　余笙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我家你就别想了，喝完汤就赶快抱着你的儿子回去，争取爷爷他们对你宽大处理。”
　　听到“宽大处理”几个字时，霍岭州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爷爷挥舞着拐杖朝他冲过来的画面。
　　霍岭州可怜兮兮地看着余笙问道：“要不你先收留我几天？”
　　“你想的倒美，”余笙说着站起身用脚尖踢了一下霍岭州的小腿，“还不赶快麻溜的起来，再不走我就打电话给陈姐，换她来送你怎么样？”
　　霍岭州闻言忙甩了甩头：“别叫她，我跟你走”。
　　霍岭州磨磨蹭蹭老大不情愿的跟在余笙身后下了楼，下楼后余笙却没直接打车，而是带着霍岭州来到了附近的商场里。
　　霍岭州跟在余笙身后说道：“我爷爷他们什么都不缺，你不用买什么礼物的。”
　　余笙当然知道霍家不可能缺东西，但需不需要是一回事，礼节是另一回事，他也没想买那些华而不实的礼物，只打算挑选了几样居家实用的小物品。
　　结完账，两人坐上车就径直朝霍家赶去。
　　霍家所在小区的住户都非富即贵，安保措施自然也非常严格，外来车辆要想进入都得经过详细的身份核实和登记，余笙索性就让司机停在了小区外，打算走路进去。
　　霍岭州虽然还为着之前的事耿耿于怀一脸不高兴，但还是一只手抱鹅，一只手把几个袋子提了起来。
　　“你别动，放下我来提。”余笙说着伸手就要接过袋子。
　　霍岭州不解地看向他。
　　余笙解释道：“袋子里装着一套新瓷杯，我怕等会爷爷追着你打，杯子会碎掉。”
　　霍岭州：“……”所以他现在掉头逃跑还来得及吗？
　　看霍岭州真被唬住不敢前进，余笙拍了他的背一下：“别愣着了，你多让爷爷等一分钟，他的怒气值可能就上涨一个点，还不赶快走，”说着他又忍不住说道，“你瞎写离婚声明的时候就没预料到会有今天？”
　　“预料到了。”霍岭州垂头丧气地嘟囔道。
　　余笙十分无语地看着他：“那你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几个字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毕竟霍岭州作天作地还能活到现在就足够证明这句话并不是那么准确。
　　“可、可我这次是为了你啊……”霍岭州又说道。
　　“别用你的歪逻辑来绑架我，”余笙截断他的话道，“这件事可不是我让你做的，我后面也重新发表离婚声明了。”他可不想凭白就欠霍岭州一个人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霍岭州挠了挠头，“我就是想说本来要是你不重新写一个声明，那我被爷爷教训也值了，但你现在又重新写了那个声明，我这不是得白挨打了吗……”
　　霍岭州说着表情也皱了起来，一脸不解地问道：“你干嘛非要重新写一个声明，我那份写得不是挺好的么？”
　　“好什么好？你写的那个是离婚事实吗？”
　　“以前我被狗仔造谣绯闻时，你和陈姐不是老教育我说娱乐圈不讲事实，只要舆论站在我们这边就行的吗？”
　　“……”
　　“可也不能拿长辈来当挡箭牌啊。”余笙换了个角度说道。
　　“关于我们离婚，爷爷他们又不是完全没有责任，当初我们结婚不就是被他们逼的吗，用电视剧里的说法就是封建大家长对吧，电视剧里这种包办婚姻的基本都没什么好结果，所以我们离婚是在结婚之初就埋下了这么一颗悲哀的种子！”
　　余笙张了张嘴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霍岭州。
　　某种程度上来说，霍岭州这个埋下种子的说法和他心里介怀的事的确不谋而合，由虚假开始的婚姻在他看来注定是走不长的，这也是一直以来他对霍岭州以及对这段婚姻毫无信任感的重要原因，结婚之初哪怕他们有一点感情基础，他都会多在维护他们的婚姻上用一点心，而不是放任矛盾滚雪球一般变大，或许他们也不会走到这步。
　　见余笙不说话，霍岭州的眼神在余笙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确认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感受到霍岭州的视线，余笙偏开头故作无所谓地说道：“反正都这样了，说这些也是浪费时间，你还不如想想怎么过爷爷那关。”
　　提到这个霍岭州的注意力果然一下就转移开了，顿时丧起脸来。
　　余笙这次没给他磨蹭的机会，一只手提着袋子一只手揪着霍岭州的袖子就把他拖到了霍家大门前。
　　余笙按下门铃，门铃声没响几下大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霍妈妈，但霍妈妈身后站着的就是霍爷爷。
　　看到霍爷爷的瞬间，霍岭州下意识就想往后退，霍爷爷却没什么工作，而是一脸平静地说道：“回来了啊。”


第45章 
　　霍岭州观察了许久，见霍爷爷确实没有要打他的动作，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嗯，爷爷我回来了。”
　　“还不赶快进来坐，愣在门口干嘛。”霍爷爷似乎想尽量和蔼一些，但说出口时语气还是带着几分生硬。
　　这和想的不太一样啊！霍岭州瞪着眼睛看向余笙，刚想说什么，霍妈妈就开口对余笙说道：“你这孩子也是，来就来了还提这么多东西干嘛。”接着霍妈妈又说道，“上次过年时因为拍戏你初二就走了，爸他可为了这事念叨了好久，你们这次来可要多住几天啊。”
　　余笙愣了一下，他原本的打算只是过来吃顿饭感谢一下这些长辈之前对他的照顾，也算给大家一个交代，根本没想过还要留下住几天，况且他和霍岭州都离婚了，还住在霍家岂不是很怪异。
　　于是他委婉地拒绝道：“阿姨，我这几天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要忙，可能没法在这边陪您和爷爷了。”
　　“什么工作上的事也不急这几天吧，先进屋再说。”霍妈妈说着就主动拉着余笙进了屋内。
　　见余笙被拉了进去，霍岭州忙也跟了进去。
　　霍妈妈回头看了一眼霍岭州，视线不由向他怀里看去，顿了一下说道：“你们想吃鹅了提前说一声我去买一只就好，带只活的回来可怎么处理。”
　　霍岭州听到“吃”字，下意识就抱紧了大白鹅：“这不是买来吃的，这是宠物。”
　　在一旁听着的霍爷爷闻言用拐杖一敲地板就说道：“净变着法的搞花样！你说说你从小到大养过多少花鸟虫鱼了，有哪个活过一个星期的？连乌龟都能养死！你还是先养好你自己吧！”
　　余笙心内默默赞同道，可不是，在来之前霍岭州连人带鹅都差点冻死在车上。
　　霍爷爷还想继续教训霍岭州，霍妈妈忙使了个眼色给霍爷爷，霍爷爷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霍妈妈便立即转头对霍岭州说：“想养就养吧，不过可不能放着它到处乱跑，你把它抱到储物间去吧。”
　　霍岭州脸上一喜，抱着鹅就朝二楼储物间跑去，他前脚刚走进储物间，霍爷爷就和霍妈妈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霍妈妈立马就跟了过去。
　　余笙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还来不及出声叫住霍岭州，就看到霍妈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把储物间的门关上了，并用钥匙从外把门锁住了。
　　余笙：“……”
　　霍妈妈锁好门后若无其事地转头对余笙说道：“小余，等你叔叔他回来咱们就开饭啊。”
　　余笙忍不住问道：“可是他……？”
　　“不用管他，阿姨切了水果，你先陪着爷爷一起吃点水果吧。”说着霍妈妈就推着余笙朝客厅走去。
　　余笙起初还有些担心霍爷爷问起离婚的事时，他要如何回答才能不伤害到老人家的心，没想到霍爷爷对于他们离婚的事只字未提，就只是单纯聊聊自己最近养的花，还有和隔壁周老头下棋的输赢战况，以及关心了一下余笙拍戏顺不顺利。
　　余笙如实告诉霍爷爷自己最近并没在拍戏，并且有退圈的想法。
　　听到余笙想要退圈时，霍爷爷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的神色，眉头旋即皱起：“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余笙忙摆手道：“没有，就是觉得自己大概并不适合干这一行。”
　　霍爷爷沉默了半晌反道：“那谁又是适合干这行的呢？”
　　余笙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很多得奖的影帝、当红的小花小生，正好客厅的电视里播出了一个国家台的文化宣传片，一个德高望重的文艺界前辈沉稳的声音响起，余笙的视线不由地投向了电视屏幕。
　　霍爷爷放下手里的花泥指着电视屏幕说道：“车峰朗你也认识的对吧？”
　　余笙点头，别说他，就是他父亲那辈人很多都是看着车峰朗的剧长大的，国民度如此高的前辈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你觉得他适合做这行吗？”霍爷爷又问道。
　　“当然。”余笙肯定道，车峰朗是国宝级演员，演过的电视剧和电影获奖无数，在余笙印象中看过的老戏骨盘点中，车峰朗就不止一次被评价过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演技派。
　　“你会这么觉得是因为车峰朗活跃在娱乐圈时你还没出生，当年我们国家的影视剧主角都是伟光正、高大全的形象，像车峰朗这种天生长着一张奸角的脸，能演的角色都只是一些千篇一律的反派龙套角色，再后来就升级成了古装剧里的贪官、抗日剧里的汉奸头头，当年他谈过一个对象，就是因为对象的父母觉得他一看就不是好人，那门婚事也吹了，”霍爷爷说着笑了起来。
　　余笙表情扭曲了一下，不知道应该跟着爷爷笑出声来还是憋住笑以示对前辈的同情。
　　霍爷爷继续说道：“他就这么在各个剧组里演反派摸爬滚打了十年，才接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演主角的剧本。”
　　余笙不由得问道：“爷爷，您怎么对他的事这么了解？”把明星的生平履历烂熟于心不是只有现在的小粉丝才做得到吗？尤其在那个年代，媒体主要是报纸，能把车峰朗的演艺经历了解得如此详细，那得是多狂热。
　　“那因为你奶奶她当年特别迷恋车峰朗啊，”霍爷爷说着眼中露出追忆的神情，“当年你奶奶她每天都准时准点收看他的剧，甚至有时候守在电视前就忘了做饭，有一次她过生日我为了给她惊喜，偷偷请了假准备带她出去庆祝生日，没想到回到家里她人却不见了，后来才知道当天车峰朗有场话剧演出，她自己跑去剧院了，把我给气得直接就申请了下基层到乡下驻村半年。”
　　简直是迷妹为了爱豆和男朋友闹翻的先驱者啊，余笙默默腹诽了一下又问道：“奶奶就没哄……劝您一下吗？”
　　说到这个霍爷爷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你奶奶不知道，我当时太生气了，所以没等她看完演出回来就直接收拾好行李下乡去了，她回家以后以为我只是接到紧急任务出去了，而且我以前也经常会有下基层或者外派的工作，有时候来不及通知家人就消失几个月，你奶奶她大概是习惯了。”
　　霍爷爷叹了口气，难得眼中露出一丝愧疚。
　　见霍爷爷沉浸在旧事回忆中，余笙也没出声打断他，而是安静陪着霍爷爷。
　　过了一会儿，霍爷爷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我们刚刚说到哪来着……哦，对了，说到车峰朗，我气不过就去把车峰朗演过的剧找来，想看看长这么一张脸的人能演出什么花来，没想到……”
　　“没想到您就入坑了？”余笙接话道。
　　爷爷愣了一下：“什么叫入坑？”
　　“就是您也成了他的戏迷。”余笙尽量用老人家能听得懂的名词解释。
　　“咳咳！”霍爷爷脸上闪过不自然，“什么戏迷，我也就是随便看看他演的戏打发时间而已。”
　　余笙看破不说破地莞尔一笑。
　　霍爷爷又说道：“小余你演的电视剧我们都有看，虽然比车峰朗是有那么一些差距，但你还年轻，我看车峰朗在你这个年纪演的还不如你。”
　　余笙：“……”霍爷爷对他这滤镜怕不是有一米八。
　　霍爷爷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话没什么说服力，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们都觉得你演的很真诚，明显和那些敷衍了事的演员不一样，现在有些年轻演员真不像话，演技差就算了，连台词都不想好好背，那口型根本对不上，真当我们这些观众眼瞎吗！”
　　余笙尴尬一笑：“我也就只剩这个优点了，但这也不足以让我成为一个好演员，不像岭州他演戏天赋好，人也努力，上年末影视圈盘点就说过岭州是小生中最有望成为影视留名的新生代演员。”
　　余笙这话倒不假，霍岭州出色的表演才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从出道就横扫了当年各大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他本人虽然在其他方面不着调，但在工作方面还是兢兢业业的，一步一个脚印走来，没人会质疑他的成就是靠黑幕。
　　“哼！”霍爷爷却对此不屑一顾，“什么影视留名，这臭小子就是人来疯，我看他演的最好的角色就是《望江北》里那个欠揍的小混球和《玉米地》里的二傻子，毕竟是本色出演。”
　　余笙：“……”霍爷爷怕不是霍岭州的黑粉头子。
　　“小余啊，爷爷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强迫你继续做演员，爷爷只希望你能慎重对待每一个选择，爷爷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算比你多些阅历，不想看你走我们以前走过的弯路，这世上哪有什么容易做的行当，都是靠一个‘熬’字，只不过有的人熬得不情不愿，有的人熬得甘之如饴，爷爷也不强求你们多么出人头地，只要你们能平安喜乐，爷爷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包括你和岭州离婚这件事。”
　　霍爷爷深深看了余笙一眼又道，“无论你和岭州是为了什么分开，这都不影响我们对你的看法，你也不用对我们愧疚，只能说我家这个小混球没有福气，没法和你白头，我和他爸妈一直都觉得你是一个好孩子，以后要是有时间也记得来家里坐坐，爷爷可是很喜欢跟你聊天的。”
　　余笙一直安静地听着霍爷爷讲话，眼圈却微微红了。
　　他和霍岭州离婚一波三折，但他一直都清楚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石头就是如何面对长辈，没想到对于他们突如其来的离婚消息，不仅他的父亲没有指责他，连霍家的长辈都反过来宽慰他。
　　至此，余笙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散去了，他看向霍爷爷，郑重地点头道：“嗯，我以后有时间一定会来看望您的。”
　　等到霍爸爸回到家就正式开饭了，余笙坐上餐桌，却忍不住往储物室瞧去。
　　霍妈妈拍了拍余笙的肩膀：“放心，我们家年前装修时我专门让人给储物室按了隔音材料，不管那个小混球在里面怎么闹都不会吵到我们的。”
　　余笙：“……”霍妈妈这种得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真的是亲妈吗？
　　晚餐时间，餐桌上和乐融融，仿佛离婚这件事根本没发生一般，霍妈妈给余笙夹的菜差点连碗都装不下了，霍爸爸话虽然不多，但在面对家人时却卸下了在外的威压之气，霍爷爷更是拿出了珍藏多年的老窖。
　　余笙在这种久违的浓厚家庭氛围包围下没忍住多喝了两杯。
　　吃完饭霍妈妈又拉着余笙边看电视边聊天，等到电视剧结束时间已经很晚了，霍妈妈顺势邀请余笙住下。
　　余笙喝了酒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想到这边不好打车，便答应留宿一晚。
　　霍妈妈收拾好房间，正是以前余笙和霍岭州回家时住的那间，现在霍岭州被关在楼下储藏室，两个人睡都有富裕的大床现在成了余笙一个人的。
　　他勉强打起精神洗漱完毕后就倒在了床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早的关系，余笙半夜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只觉得嗓子燥得有些发痒，他下意识就嘟囔道：“水……”
　　说着手朝旁边一摸，却只抓了个空。
　　余笙猛地坐起，才想起旁边并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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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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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余笙对着旁边的空白发了一会儿呆。
　　他并不是经常和霍岭州同床，且不说两人天南地北，一年中聚少离多，就算在家里他们也是分房睡的，唯一会同床的时候就是在霍家。
　　这是他们协议的一项，在长辈面前一定要装作正常夫夫那样。
　　而他们会住在霍家的时间大多都是过年期间。
　　余笙生性怕冷，冬天他是宁愿渴死在床上也不愿意出被窝的那种。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冬天干燥，他嘴皮已经干得有些起皮了，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却半天没有动作，整个人在寒冷和喝水之间天人交战着。
　　就在他都快又睡过去时，霍岭州突然睁开眼转过脸看着他。
　　余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装作凶狠地瞪过去：“大半夜不睡觉，你看着我做什么！”
　　霍岭州奇怪道：“不是你先看我的吗？”
　　“我什么时候看你了？”余笙莫名其妙。
　　霍岭州瘪了瘪嘴：“你不看我的话开灯干嘛，这房间有什么比我更值得你大半夜不睡觉开着灯看十分钟的吗？”
　　余笙：“……”
　　余笙忍住对这个自恋狂翻白眼的冲动，准备伸手把灯关掉，霍岭州却不依，一翻身按住余笙的手，整个人就像压在了余笙身上。
　　虽然两人隔着被子，但霍岭州的呼吸扑在余笙脸上，余笙耳尖有些发烫，他尝试了一下挣不开霍岭州的钳制，发干的嗓子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变调：“发什么神经，放开我！”
　　“凭什么你看我就行，就不给我看你，我也得看回来，那我其实不是亏了。”霍岭州振振有词。
　　余笙又好气又好笑：“我有病大半夜看你？我那是口渴醒了睡不着。”
　　“口渴你干嘛不去喝水？开着灯能解渴？”霍岭州对他这个理由明显不相信。
　　“冷，不想去。”解释完，余笙又隔着被子用膝盖撞在霍岭州的腿上，“快滚下去。”
　　霍岭州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美色居然真的敌不过一杯水，他再三确认余笙的神色不像说谎，才恹恹松开了余笙的手，赌气一般使劲裹紧被子翻过身用背对着余笙。
　　余笙被他这个动作逗乐了，憋住笑正要关灯，霍岭州又“倏”的一下钻出被子，恶狠狠瞪了余笙一眼，就怒气冲冲开门出去了。
　　余笙怔了一下，没想到霍岭州会气性这么大，不就是自恋被戳穿了么，又不是他的错。
　　余笙被他这么一弄，心内也憋了一小股火气，他瞪着天花板，感觉嘴皮更干了。
　　过了五分钟，余笙心内勉强把火气压下去，又开始想霍岭州是不是真的跑去别的房间睡了，倒不是他多想和霍岭州同床，关键是明早两人从不同房间起来该怎么和霍家长辈解释，大过年的这不是给家里人添堵吗？
　　思来想去，余笙还是起身准备先把人揪回来。
　　余笙才刚刚穿上拖鞋，就看到霍岭州又回来了，手里还端了一杯水。
　　余笙看到他手里的水，愣了愣没说话。
　　黑着脸的霍岭州表情也在这一刻雨过天晴，还骗他说怕冷，结果看他出去这么一小会儿就躺不住直接起来找他了，说什么怕冷肯定是借口，明明就是在偷看他。
　　霍岭州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余笙被他这幅得意洋洋的模样弄得摸不着头脑，猜想到他肯定又是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事，看在帮他端来水的面子上，余笙也不再跟他计较，夺过水就灌了几口。
　　两人虽然脑回路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不妨碍他俩这晚心情都挺不错。
　　尽管不懂霍岭州去帮他倒个水为什么能这么开心，不过余笙从那以后只要和霍岭州同床，都能找到半夜倒水的免费劳力。
　　余笙收回思绪，看着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心情有些复杂，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会习惯了被照顾的感觉，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余笙感叹着站起身朝楼下走去，说服自己霍岭州能让用端几次水就给他养成习惯，他自然也可以用自己下楼喝水覆盖掉这个习惯。
　　余笙喝了水，正打算回去继续睡觉，路过储物室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门缝里透出微微的光。
　　余笙心内“咯噔”了一下，不可能吧，霍妈妈真这么狠？一直没放霍岭州出来？
　　想到霍妈妈说这间房隔音效果极强，余笙只能用手机试探着给霍岭州发了条信息过去：“睡了吗？”
　　这是一句废话，和“在吗”并列聊天界最鸡肋的两大开场白，但余笙觉得最适合现在的情况不过。
　　余笙等了一分钟，见没有回复，松了口气，就把那条信息点了撤回。
　　没想到余笙撤回不到三秒，对话框里霍岭州突然发了“？？？”过来。
　　余笙：“？”
　　霍岭州：“！！！！！！”
　　余笙：“？”
　　霍岭州：“……”
　　余笙：“？”
　　霍岭州：“。”
　　余笙看着这神仙对话一样的对白，觉得自己大概是没睡醒，才会陪这个神经病在半夜里用外星语言展开讨论。
　　余笙正要收起手机，突然霍岭州就发起了视频请求。
　　视频请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余笙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按下了接听键，然后下一秒反应过来的他飞快朝楼上卧室跑去。
　　关上门，余笙觉得还不保险，又用被子蒙住脑袋才长舒出一口气。
　　“你在搞什么鬼？怎么一片黑，我都看不清你的脸。”霍岭州幽怨的声音传来。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在搞什么鬼，突然发视频过来是生怕叔叔阿姨不会被吵醒吗？”余笙简直想从屏幕里伸过手去晃晃霍岭州脑子里装了几斤水。
　　霍岭州瘪了瘪嘴然后降低音量控诉道：“你都不管我，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关起来。”
　　余笙故作惊奇道：“我和你很熟吗，为什么要管你？”
　　“怎么不熟了！”
　　“有多熟，五分熟，七分熟？”
　　霍岭州：“……”为什么这个话题能把他聊饿了。
　　霍岭州满脑子都是芝士小牛排，这么想着他也说了出来：“我饿了，想吃芝士牛排、咖喱鸡块，还想喝一杯抹茶奶盖。”
　　余笙觉得自己就是脑抽了，才会在大半夜和他讨论吃的，他敷衍道：“嗯，多想想，梦里都会有的，没有其他事我就挂了。”
　　“等等！”霍岭州连忙出声。
　　“又干嘛？”余笙有些不耐烦道。
　　“你把灯调亮，给我看看你的脸。”
　　“看我干嘛？”余笙一边皱眉一边掀开蒙住脑袋的被子。
　　床头灯的灯光撒在余笙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暖黄光芒。
　　余笙和视频对面的霍岭州对视了十秒，忍不住主动问道：“我脸上怎么了吗？”
　　“没什么。”霍岭州说完又小声嘟囔道，“就是想看看你。”
　　“神经病！”余笙立即把视频关掉。
　　关上视频，余笙静坐了几秒，才察觉自己耳根有些微微发烫，他又重新躺下，闭上眼，脑中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当时和霍岭州一起回到霍家的片段。
　　余笙索性打开前几天下在手机里的经济学电子书，果然没坚持过四页，就被云里雾里的名词搞得眼皮开始打架。
　　余笙打了个浅浅的呵欠，收起手机正准备入睡，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请求的声音。
　　余笙一看名字便按下了挂断，过了半分钟，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余笙本以为又是霍岭州打过来的，正想挂断，他扫了一眼屏幕却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


第47章 
　　旁边的大白鹅已经睡了过去，难得的看起来温顺了许多。
　　霍岭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霍岭州眼中一瞬间充满了欣喜。
　　霍岭州忙不迭地接起电话。
　　“霍岭州，我给你个选择死法的机会。”余笙语气森森。
　　“撑死可以吗？”
　　余笙：“……”这人脸皮怎么能这么厚？
　　见余笙不说话，霍岭州主动问道：“是不是我外卖到了？”
　　“呵！”余笙冷笑，“所以你把你最后一餐的联系人留成我的号码是什么理由？”
　　天知道他大半夜被外卖小哥叫下去取外卖内心有多懵逼，等到他取回来打开发现里面的芝士牛排、咖喱鸡块和抹茶奶盖才明白过来，自己稀里糊涂当了一回跑腿的。
　　“我这不是出不去嘛。”霍岭州委屈道。
　　“你出不去取外卖跟我有什么关系？”余笙打开外卖的瞬间只想把芝士牛排拍霍岭州脸上。
　　“我总不可能叫我爷爷和爸妈去拿吧，再说我本来想提前和你商量的，谁让你不接我的视频。”
　　余笙：“……”所以怪他咯？
　　“那我的外卖现在是不是在你那儿？”霍岭州小心翼翼地问道。
　　“把窗子打开。”余笙说道。
　　霍岭州一听马上从地上跳起，他就知道余笙没有那么狠心，这肯定是要从窗户外递外卖给他！
　　霍岭州激动地打开了窗子，上看下看都不见有人影，倒是凉风阵阵，吹得他头发都凌乱起来。
　　“你人在哪呢？”霍岭州疑惑道。
　　“我有说过我要下去吗？”
　　“那你让我打开窗子干嘛？”
　　“冷吗？”余笙突然问道。
　　“有点。”霍岭州裹紧外衣，老实地回答道。
　　“只是有点那就是吹的时间还不够，再多吹吹冷风，你脑子就能清楚一点了。”
　　霍岭州：“……”
　　余笙又是一声冷笑：“你的外卖刚刚是在我这，不过这会儿已经在马桶里了，你现在马上去下水道或者化粪池里找找应该能找到热乎的。”
　　霍岭州：“……”突然就没食欲了是怎么回事。
　　挂了电话，余笙看着桌上的外卖却犯起愁来，让他送下去给霍岭州是不可能了，但扔掉又太浪费粮食。
　　闻着食物的香气，余笙脑中突然冒出个很久都没出现过的想法——吃夜宵，他自从成为艺人后就被严格要求控制饮食，一日三餐都有热量标准，更别说夜宵这种罪大恶极的东西。
　　现在他打算和公司解约，暂时没什么工作，吃一顿夜宵应该也没什么，余笙这么想着就打开了餐盒。
　　原本隐隐约约溢出的香气扑鼻而来，不一会儿就占领了余笙的大脑控制中枢高地。
　　不到半小时，余笙就解决掉了一份芝士牛排和半盒炸鸡块，喝完香甜的奶茶，余笙心满意足地躺回床上。
　　饭后总是容易犯困，这次余笙没再辗转，而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余笙是被腹部如同刀刮的疼痛疼醒。
　　他按住腹部，企图缓解几分痛感。
　　这样的感觉很久没出现过了，他作为演员，以前不能按时吃饭也是常有的事，胃病就是那时候留下的病根。
　　有一次他才拍完戏，错过了吃晚饭的时间，正好霍岭州参加活动的地方离他的剧组不远，霍岭州就把他叫了出来，带着他一起去参加了那个活动后的饭局，他想着顺便可以蹭顿饭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他还没吃几口菜，敬酒的人就一波又一波的凑上来，敬酒的人都是冲着霍岭州而来，那也是他第一次直观的看到霍岭州或者说是霍家在圈内的地位。
　　霍岭州告诉他不用理敬酒的人吃饭就行，但他却不敢真的心大到完全不给敬酒人的面子。
　　有人过来敬酒，霍岭州和他们周旋，他即使插不上话也会默默坐在旁边保持微笑或者微微点头表示对他们聊天内容的认可。
　　霍岭州酒量不算好，看着他面不改色地一杯接一杯灌，看得余笙眼皮直跳，再喝下去霍岭州恐怕就得横着出去了。
　　余笙不动声色抬起酒杯插入话题，霍岭州只当他想多认识一些圈内人脉，便也没阻止。
　　话题重心不知不觉中转移到余笙身上，酒也一杯一杯下肚。
　　看着他泛红的脸颊，霍岭州才意识到余笙有些醉了。
　　平日里余笙很少参加这样的饭局，因为霍岭州的关系，也很少有人敢灌余笙的酒，难得今天余笙主动参与，让众人也第一次看到了酒后的余笙。
　　不得不说，美人醉酒也依然是美人，甚至还多了几分可爱。
　　凑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霍岭州脸色突然变得不大好起来，搂过余笙的腰就把他半搀半抱过来，他也不管周围人的脸色和看法，中途就带着余笙离开了那个饭局。
　　看着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的余笙，霍岭州眼神有些迷离，但一想到刚刚那些人盯着余笙看的目光，他心内又没由来的生气，再想到平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喝醉酒的余笙也是这副模样任别人看，他就更气了。
　　霍岭州也不知道是和谁赌气，扭过头不再看余笙，直到快到家时，听到余笙发出细细碎碎的吸冷气声，他才注意到余笙脸色苍白得极其不正常。
　　余笙从病床上醒过来时，就看到霍岭州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沉重地盯着他，吓得余笙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了什么不治之症。
　　有了霍岭州夸张的反应铺垫在前，所以听医生说他是胃出血时，余笙心内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不过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霍岭州都让助理定时给余笙送三餐，搞得同剧组一个刚刚离婚的演员一看到余笙就阴阳怪气，听说这个演员还在背后议论说他结个婚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并且断言秀恩爱的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没想到还真被这个演员说中了，他现在和霍岭州离了婚，估计不止这个演员，圈内很多人都等着看他们笑话。
　　余笙痛得蜷缩成一团，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事，不过想到这些确实能分散一下他注意力。
　　余笙扒拉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看着窗外，天还没有要亮的意思。
　　思考了几分钟，胃里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余笙只能强撑着起来换好衣服，一步一歇地捂着腹部下楼。
　　他尽量做到轻手轻脚，免得吵醒霍家长辈们，直到走出大门，他才脱力一般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气歇息。
　　余笙难受地靠在大树上，偏偏这个时候手机还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名字，直接挂断，他现在没心思和霍岭州瞎扯。
　　没想到他不想理霍岭州，霍岭州却锲而不舍的打过来。
　　要不是手机还有用，余笙现在真想把手机扔出去，他压制住怒气接起电话。
　　没等他开口，霍岭州先问道：“你怎么大半夜跑出去，要晨跑也太早了吧？”
　　余笙愣了一下，回头看去，才发现他站的位置正好对着储物间的窗户，霍岭州正站在窗子门口，看到余笙回头，霍岭州还冲他摇了摇手。
　　胃部又是一阵绞痛，余笙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哼出声来。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起这么早是要去哪？”久久得不到余笙的回应，霍岭州有些着急了，生怕余笙一转身就跑没影。
　　等胃部的绞痛稍微缓解一点，余笙才开口道：“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了，明早麻烦你和爷爷他们解释一下，告诉他们我以后有时间再过来看他们。”
　　虽然余笙故作镇定，但有些虚弱的声音还是让霍岭州听出了不对劲。
　　“家里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这边本来就不太好打车，现在这个点更不可能有车了，我送你吧。”
　　听着霍岭州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余笙刚刚的无助感似乎被什么吹散了大半，但他还是不想再麻烦霍岭州，他装作轻松地说道：“你现在都被关着，还有心思管我的事，靠你帮忙，黄花菜都凉了……”
　　胃部绞痛感又一阵袭来，余笙收起打趣他的心，匆忙说了一句“挂了”便挂断了电话。
　　生怕被霍岭州看出什么，余笙转身就要朝小区外走去。
　　突然他就听到身后一声巨响，似乎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他回头看去，就看到一个人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蹲在地上。
　　余笙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借着昏黄的路灯再一看，不是霍岭州还是谁。
　　顿时他觉得自己心都要飞出嗓子眼了。
　　顾不上胃部的疼痛，他又折返朝霍岭州奔去。
　　没等余笙靠近，霍岭州已经站起了身。
　　余笙在霍岭州面前站定，上下左右打量了几遍，确认霍岭州没受伤后，脸色突然一沉就骂道：“你疯了吗，从二楼跳下来不怕摔成瘸子啊！”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想到余笙刚刚一脸担忧地模样，霍岭州勾了勾嘴角，“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余笙看他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到发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只不过是想过来看看你是不是脸着地，要是摔倒了脑袋那岂不是要变得更傻了。”
　　知道余笙是在故意气他，霍岭州也没在意，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正想继续追问余笙要去哪，才发现余笙脸色苍白得几乎失去了血色。
　　霍岭州下意识抬起手就想帮他把额头上的汗水拂去。
　　余笙却在他的手还没接触到他时就拍开了他的手：“你要干嘛？”
　　只是一触即开的接触，霍岭州却反手扣住了余笙的手腕：“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刚刚是因为被霍岭州吓到，才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现在被霍岭州这么一问，胃痛感又明显起来。
　　余笙脸色一变，浮现出隐忍的痛苦神情。
　　“你到底怎么了？”这下换霍岭州被吓了一跳。
　　余笙见事情瞒不住，只好坦白：“我胃病又犯了。”


第48章 
　　霍岭州在余笙面前蹲下身子。
　　余笙不解道：“你干嘛？”
　　“你快上来啊，我背着你去医院。”霍岭州声音里满是着急。
　　余笙有些好笑，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用脚尖踢了他一下：“你这个傻子。”
　　这个时候霍岭州也顾不上余笙骂他傻了，继续催促道：“快上来啊！”
　　“你知道这里到医院有多远吗，你确定你要靠背我去医院？”余笙见霍岭州还是一脸迷惑，只得解释道，“我已经预约出租车了，大概再过五分钟车就过来了。”
　　霍岭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因为着急犯了傻，明明可以叫车，却非要靠双腿。
　　他挽尊道：“就算你叫车了，不还是要走出小区门口吗？上来，我背你到小区门口。”
　　“不用了，你要是不见了，早上爷爷他们发现肯定会担心，你快回去吧。”好不容易来霍家一趟，余笙不想让霍家长辈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他们问起来我就说我俩私奔了。”
　　余笙：“……”听起来更让人担心好吗！
　　“我是胃病犯了，又不是腿瘸了，用不着你背。”余笙再次拒绝。
　　“但是我都跳下来了，也不可能再爬回二楼去，要是被爷爷发现我跳窗了，我的腿肯定会被他打断的。”霍岭州可怜兮兮地看向余笙，一副求收留的模样。
　　余笙：“……”
　　见余笙面色有所松动，霍岭州继续道：“你就让我送你去医院吧，要是被爷爷他们知道好歹我还有个正当理由。”
　　听着霍岭州的话，蓦的被夜风一吹，余笙突然觉得从里到外都一凉。
　　刚刚看到霍岭州跳窗下来，还说要背他去医院时，说内心没触动是假的，但就像以前一样，每当霍岭州给他一丝希望，总会马上又重重的给他那些可怜的幻想一巴掌。
　　霍岭州会跳下来只是因为他待不住了，说要背他去医院也只是怕被霍家长辈责罚，心底冒出的那些情绪仿佛一个小丑在上演着自我攻略的戏码，自己真是不够长记性！
　　余笙心内一片死寂，声音却很平静：“不用你背，就这几步路我还是走得动的。”
　　余笙绕开霍岭州就继续朝小区门口走去。
　　霍岭州不明白怎么余笙突然就生气了。
　　是的，他能确定余笙是在生气，虽然余笙脸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也没冲他发火，但他就是能感觉到余笙想逃离他的用意。
　　霍岭州看着那个虚弱的背影一步步离开他的视野，眼神也随之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总有种预感，要是让余笙就这么走了，他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大概是受到刚刚的情绪影响，胃里的痛感越发肆意，余笙强撑着一步一步向前走，每走一步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就越多。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余笙掏出手机发现是出租车司机打来的，他接起来了电话。
　　“对不起啊！”司机的声音传过来，“我不知道这边夜间在修路，我的车开不过去，正停在公交车站这里，你能不能自己走过来一点。”
　　听了出租车司机的话，余笙脸色一白，他知道司机说的公交车站是在哪里，从小区走到公交车站至少还得走七八分钟，这点路程放在平时来说不算什么，但他现在真的是多走一步都是煎熬。
　　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回头求助。
　　“好吧，我走过来。”余笙咬着牙说道。
　　余笙刚说完，突然察觉到有人靠近，他警惕地快速挂掉了电话，回头就看到了霍岭州一脸欲言又止地站在他身边。
　　“你跟着我干嘛！”余笙才接到自己得走过去公交车站的噩耗，现在心内正在烦躁，完全不想再隐藏情绪了，他凶巴巴地瞪着霍岭州：“你自己偷跑出来别想拿我当幌子，你就不能想想自己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总让长辈操心，但凡你少惹点事，爷爷他们也不至于把你关起来。”
　　听着余笙的数落，霍岭州却没不耐烦，而是说道：“是不是司机的车不开过来了，还是我背你过去吧，司机告诉你他在哪等你了吗？”
　　霍岭州这副自说自话的样子彻底点燃了余笙烦躁的情绪：“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我不需要你背……”
　　余笙话还没说完，突然霍岭州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一只手从他膝盖窝后绕过，把他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余笙：“！！！”
　　直到霍岭州用这个姿势抱着他走出好几步，余笙才行懵逼状态中回过神来。
　　“你简直是疯了！”余笙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的，脸色涨红，连耳朵都染上了一层粉红，“霍岭州！快把我放下来！”
　　他挣扎着想要下来，却被霍岭州用更大力气固定在怀里。
　　“别动了，我抱人的经验不多，你再动可能我就抱不住你了，要是你摔下去可怎么办。”霍岭州见余笙还想挣扎，又补充道，“你别生气了，我把你送到医院就回来，不会让爷爷他们担心的。”
　　余笙闻言狐疑地仰头看向霍岭州，总觉得这话出自霍岭州嘴里怎么听怎么违和。
　　天色还没亮，余笙看不太清霍岭州的表情，只觉得他抱着自己的手很用力，似乎生怕他跑掉一般。
　　余笙皱起眉：“我说你……”
　　霍岭州打断余笙的话道：“我没想拿你当幌子，我当时跳下来是因为看到你要走，我以为你想不辞而别，我不是想逃，也没有预谋用你当幌子，我那么说只是希望能说服你同意我送你去医院。”
　　余笙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道：“虽然……”
　　霍岭州又打断他道：“我知道我很多时候说话不中听，做的事也随心所欲，经常得罪了人也不知道，但我真的从没想伤害你，要是我以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你就告诉我，或者打我骂我也行，就是不要什么都不说就判我的死罪。”
　　似是没料到霍岭州会说这些话，余笙有些不安地移开眼神：“我没判你死罪，只不过……”
　　“我知道我们现在离婚了，我不能用从前的那些相处方式来对待你，”霍岭州再次打断余笙的话，似乎生怕余笙一开口，他就再也没办法说出这些话，“不过我有时候就是忍不住，遇到开心的事就想和你讲讲，在遇到困难和烦人的事情会想要依靠你，就算啥事没有时和你待在一起也很开心。”
　　霍岭州顿了顿又说道：“你放心，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无限包容我，我以后会尽量克制，我只是希望要是我以后没克制住做出一些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你要及时告诉我，我会改的。”
　　余笙一脸复杂：“可是……”
　　霍岭州有些崩溃地打断他道：“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不会还不让我送你去医院吧……”
　　“霍岭州你给我闭嘴！”余笙额头青筋直跳，他忍无可忍道，“你干嘛老打断我！我刚刚就想说，你使这么大劲当我是麻袋吗，我骨头都要被你勒断了！”
　　最终，在余笙的建（嫌）议（弃）下，换成了霍岭州搀扶着他。
　　虽然余笙觉得搀扶对于一个胃痛的病人来说并没什么卵用，但霍岭州坚持说要陪他，可让一个病人自己走路又太不像话，经过两人的讨价还价，最终折合成了搀扶，并且在霍岭州的“搀扶”下，余笙走路姿势也变得十分奇怪。
　　上车时，司机看了两人一眼好奇地问道：“小伙子你这大半夜怎么会扭到脚呢？起夜摔卫生间了？”
　　余笙脸色苍白，一坐上车胃部一阵绞痛，他闷哼了一声才答道：“没有，我不是脚扭了。”
　　霍岭州也跟着余笙一起坐上了车，报了医院的地址，又把外套脱下来折叠了一下让余笙盖住肚子。
　　余笙：“……”他又不是来大姨妈，捂肚子是什么鬼。
　　不过这个车的靠椅的确不太舒服，余笙又把外套折了一下垫在身后，当作小型靠枕。
　　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盯着后视镜里两人的动作，回想到这个脸色苍白的小伙子刚刚走路奇怪的姿势，以及旁边这个小伙子扶着他腰的动作，司机突然心领神会。
　　“你是他爱人吧？”司机问道。
　　霍岭州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司机是在问他。
　　霍岭州下意识就想答“是”，但感受到余笙投过来凉凉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我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就是今晚他来我家住一夜。”
　　司机啧了一声道，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有精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节制啊，细水才能长流不是？”
　　霍岭州：“？？？”这个司机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
　　霍岭州求助地看向余笙，余笙疼得不想说话，只丢给他一个“快闭嘴”的眼神。
　　热情的司机却没有要停止聊天的迹象，他继续问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俩，你俩看着挺眼熟的。”
　　霍岭州心里咯噔一下，他和余笙出来的匆忙，根本没准备口罩墨镜之类的乔装工具。
　　霍岭州干笑两声道：“可能是我俩长得比较大众脸，和谁都像吧。”
　　司机当然不可能被霍岭州这拙劣的解释敷衍过去：“你俩长这模样还能叫大众脸，那要我这种真正的大众脸怎么出门见人？我应该是在电视上见过你们，你俩是不是明星？”


第49章 
　　要被认出来了吗？商乔楠手心有些出汗，放在平时他倒是不在意有没有人把他认出来，但今天他是专门陪着余笙去医院看病，两人刚刚离婚，余笙就进医院了，到时候要是被那些狗仔知道，指不定怎么瞎写余笙因情伤自残之类的，反正开局一张图，全文都靠编。
　　司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你们是不是唱歌的，就是什么最强练习生那个节目，我侄女每周都追，对，就是这个节目，你们是参赛选手吧。”
　　霍岭州：“……”原来这司机师傅是个脸盲，那他就放心了。
　　霍岭州一脸认真地点头道：“对，我俩就是参加比赛的选手，住在同寝室的，可惜我俩都被淘汰了。”
　　司机一脸惋惜道：“那真是太可惜，没事，你俩长这么好看，以后多练练唱歌跳舞，明年再来！一定能进决赛的。”
　　霍岭州一副受教的样子：“嗯，谢谢您的鼓励，我们会加油的，到时候您要是有时间也帮我们宣传宣传，要是能发动身边的亲戚朋友给我们投个票那就更好。”
　　在一旁的余笙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下因为怕被认出来而紧张不已，一下又憋笑憋到胃更痛，听到霍岭州十分入戏地“拉票”，生怕他再说下去就露馅了，余笙忍不住用膝盖撞了一下霍岭州的膝盖，用眼神示意他见好就收。
　　霍岭州一脸“我懂的”，然后对司机说道：“我这个队友就是陪我练舞练得扭到腰，所以我们才……啊！”
　　“你掐我干嘛？”霍岭州揉着被掐痛的地方转头看向余笙。
　　余笙深吸一口气道：“这位练习生，请你安静一会儿好吗？”
　　霍岭州委屈巴巴地对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余笙这才闭上眼靠在车窗边休息。
　　好在之后霍岭州真的安安静静待在一边没作妖，余笙靠着车窗晃啊晃啊，也真的睡了过去，直到霍岭州把他叫醒。
　　余笙揉了揉眉心，看着医院主楼上方“第一人民医院”几个红色的大字，心里就一阵焦躁。
　　他很不喜欢来医院，上次发烧要不是被郝宁死活拖着去医院，他大概就会自己随便吃点退烧药在家里睡一觉，这次也是，如果不是胃痛得实在没办法，他根本不想大半夜来医院。
　　小时候，他家所在位置距离医院很远，他每次生病都要靠着他爸那辆老牌自行车驮着他穿越大半个县城过去，医院里人满为患，所以每次医院带给他的记忆都是兵荒马乱。
　　那段记忆带给他的印象太深，以至于他现在想到医院、急诊之类的字眼就觉得不舒服。
　　余笙心情颇为压抑地下了车，眉目间却满是凝重。
　　“没事，我陪着你，打针不疼的。”霍岭州突然出声道。
　　余笙被霍岭州的话拉回了现实，看着霍岭州颇为认真的表情，打趣道：“你当你是止疼药吗？”
　　这么一说，余笙就想起了一个远古段子，说的是公园里一对男女约会，女孩对男孩撒娇说牙疼，男孩吻了她一下，女孩说不疼了，女孩又说脖子疼，男孩又吻了吻他脖子，女孩开心地说不疼了，这时候旁边看了很久的老太太走上前来夸道：“小伙子你可真神了，你能治脚气不？”
　　余笙想到这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旁边的霍岭州见他这个反应奇怪道：“你笑什么！”
　　余笙把刚刚想到的段子说了一遍。
　　霍岭州一开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旋即又想到什么似的，嘟囔了一句：“要亲也不是不可以。”
　　余笙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霍岭州把外套披在余笙身上，很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就朝医院里走去。
　　余笙一走进医院脚步就越发沉重起来，他隐约感觉胃更痛了，直到走了很远，他才意识到路线有点不对。
　　怀疑霍岭州的路痴属性又发作了，余笙提醒他道：“要先挂号，挂号在门诊楼大厅那边。”
　　霍岭州却没停下脚步：“我有个熟人在消化内科，他今天值夜班。”
　　余笙有些疑惑，他和霍岭州结婚这四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当医生的熟人。
　　霍岭州拉着余笙进了电梯，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了十来秒，霍岭州才反应过来抬起手按下楼层。
　　电梯停了下来，两人走出电梯间，霍岭州掏出手机，却迟迟没有动作。
　　看出了霍岭州的犹豫，余笙皱着眉叹了口气，主动说道：“要是你这个熟人比较忙就算了，我去挂个急诊。”
　　“不用，我打电话给他。”霍岭州下定什么决心似的。
　　“喂，我到了，就在你们服务台前面这里，快过来。”霍岭州僵硬地把话说话马上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年轻医生就朝他们走过来。
　　“你终于想起我的电话了啊，我还以为你把我联系方式删了。”医生在他俩面前站定，眼神中却满是嫌弃。
　　霍岭州哼了一声道：“别说的好像我们有多熟，我就从来没存过你的联系方式好吗。”
　　“那就奇怪了，你是怎么联系上我的？你发短信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临终要留遗言了，可把我……”医生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高兴坏了。”
　　余笙：“……”
　　霍岭州撇了撇嘴嘲讽道：“我今天来可没工夫跟你瞎扯，快帮我……朋友看看病。”
　　“朋友？”年轻医生眼中饶有兴趣的把目光移到余笙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对于医生直勾勾的眼神，霍岭州不满道：“看够了没？你们这里的医生看病都是站在过道里看的？”
　　医生瞟了霍岭州一眼，对余笙道：“跟我来。”
　　余笙被医生带到了医师办公室内，霍岭州也想跟进来，但被医生拒之门外。
　　医生给的理由很充足：“办公室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家属！”霍岭州争辩道。
　　“谁知道你是家属还是医闹。”医生轻飘飘地说完，就无情地关上了大门。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关系，余笙不禁思考起自己跟着霍岭州过来是对还是错。
　　“把你吓到了吧。”医生看出了余笙的不安，他收起了面对霍岭州那副巴不得掐死对方的模样，像模像样地拿出听诊器坐到余笙对面，一派儒雅随和，“放心，我是很有职业医德的医生，工作中不会带入私人感情的。”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胡喻，是霍岭州的……”胡喻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颇为嫌弃道，“就是我俩从小住在一个大院，算是熟人吧。”
　　余笙：“……”不愧是“熟人”，都对相互之间的关系有着默契的认知。
　　“我先给你看病吧。”胡喻说着，真的认真给余笙看起病来，先是问他的症状，然后给他开了几张单子。
　　“你这应该是急性肠胃炎，先打针缓解一下，我等会儿再给你开药，来，我带你去病房，先输液。”
　　胡喻说着站起身打开门正要出去，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霍岭州。
　　霍岭州一听到门有动静马上抬头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下，胡喻又把门关上了。
　　余笙：？
　　胡喻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下，转身对余笙说道：“突然想起来，我们这病房住满了，你就在这输液吧，我去把针水拿进来。”
　　胡喻走出办公室门也不忘把门带上。
　　果然霍岭州一见他出来，就凑上来问道：“阿笙他怎么样了？怎么不见他跟你一起出来？”
　　胡喻一脸严肃道：“不太好。”
　　霍岭州一听就急了：“怎么会不太好？阿笙睡前还好好的，他到底怎么了？”
　　胡喻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才缓缓说道：“我是说你这样大半夜在医院里吵吵闹闹不太好。”
　　霍岭州：“……”
　　过了一会儿，余笙就看到胡喻拿着针水进来了，脸上还带着奇怪的得意笑意，仿佛一只胜利的斗鸡。
　　余笙下意识朝他身后看了看。
　　胡喻察觉到他的目光：“我让他在外面等着，你想让他进来陪你吗？”
　　余笙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让他先回去吧。”
　　胡喻用皮筋扎起余笙的手腕处，一边用碘伏给他消毒一边说道：“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余笙的注意力全在胡喻的动作上，眼看着胡喻正要把针头插进他的血管里，听到胡喻的话，他有些迷茫地抬头看向胡喻：“什么样？”
　　“你大概也看的出我和他……”胡喻思考了一下措辞道，“我和他并不算太对付，见了面都是从头吵到尾，奇怪的是他今天居然主动联系我了，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都以为早上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针头扎进皮肤，微微的刺痛让余笙皱了下眉。
　　胡喻把针头扎好，贴上胶布又问道：“你和他真的是朋友？”
　　听到胡喻的问题，余笙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他摸了摸被胶布贴住的地方，没有什么痛感，只觉得有些凉凉的。
　　“虽然我和他不太合得来，但也算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对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他这个人向来爱憎分明，也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地位，只要惹他讨厌他可以理都不理对方，甩脸色更是不分场合，不过对于喜欢的人……”胡喻顿了一下，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粘人粘得就像一只二哈，为了吸引对方注意力能做出一堆想让人锤爆他脑袋的操作，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余笙听到“想让人锤爆他脑袋的操作”刚想点头赞同，猛然回想起这句话的前提，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转念说道：“他这个人有时候是挺招人厌的，那你呢，你和他属于哪种？”


第50章 
　　胡喻和霍岭州两人仿佛天生八字不合，见面就起火花的场面他看在眼里，但能让霍岭州在这种时候想起来可以求助的“熟人”，余笙觉得两人关系并不是真的很差，至少当霍岭州开口求他帮助时，胡喻嘴上不饶人，不过却还是很尽心的帮他在医治。
　　似乎是看出了余笙的想法，胡喻笑着说：“当然是前者，只不过我俩家从爷爷辈算起就是世交，家里大人都有来往，就算我俩再看不顺眼对方，也不会撕破脸。”
　　胡喻说完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他居然为了你来找我帮忙，刚刚我在外面那么说他，他还能忍住没怼回来，我可是第一次见他在我面前那么憋屈，可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对不起，情绪没控制好。”胡喻在收到余笙眼神凉凉的警告后，在心中默念三遍医生的职业守则，收起了笑容，神秘兮兮道，“我可是听家里人说他才刚刚离婚，他前夫跟他是同行，好像是个糊逼小明星，离婚声明据说是因为霍家不满意这个小明星，逼着他俩离婚了，这事你知道吧？”
　　余·糊逼小明星·笙眼神复杂地看着胡喻：“知道一些，所以呢？”
　　“幸亏我家和霍家有所来往，知道霍家长辈都挺好相处的，根本不是嫌贫爱富的人家，他那么写是为了保护你吧？”胡喻一脸“我懂的”表情，似乎已经窥出了什么秘密。
　　余笙想了想，确实霍岭州那么发声明是为了帮助他不遭受网络暴力和恶意揣测，但胡喻和他说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见余笙沉默，胡喻以为自己猜中了，看着余笙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他居然能说动前夫和家里人那么帮你掩藏，你可以啊，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么隐瞒很辛苦吧，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听着胡喻噼里啪啦扔出的一堆问题，余笙慢慢从满头问号，到心头了然——不亏是和霍岭州一起长大的交情，都不是脑回路正常的人。
　　余笙深吸一口气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胡喻明显不相信，满脸八卦的表情，“你俩都这样了，你还想瞒我啊，你放心，我只是对霍岭州出轨……啊，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们的相恋过程，我不会外传的。”
　　“霍岭州出没出轨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和霍岭州刚刚离婚，应该不可能再复婚了。”余笙说完就好整以暇地观察胡喻的表情。
　　胡喻：“……”
　　病房里一时间陷入死寂，静得仿佛连针水低落的声音都听得到。
　　看着陷入石化的胡喻，余笙心内突然有些后悔，好歹现在胡喻也算是他的主治医师，把人家搞这么尴尬会不会影响到医患关系？
　　正在余笙胡思乱想时，胡喻突然回过神来猛地一拍大腿，笑得花枝乱颤。
　　余笙本来就胃痛，加上一只手正在打点滴，见他这个反应眉头一跳，忍不住就朝门口看去，似乎是想找到一条以防不测能够安全冲出去的路径。
　　“哈哈哈哈哈，霍岭州这家伙终于被甩了！他也有今天！”胡喻满脸痛快的表情，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余笙忍不住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大字——医师办公室，请保持安静。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胡喻使劲收住表情：“抱歉，抱歉，我太开心了，一时没控制住。”
　　余笙：“……”
　　胡喻整理好表情，眼中都散发着精光：“是你甩的霍岭州吧？他当时是不是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你有没有把他当时的照片拍下来？发给我一份吧，我俩加个好友，我的联系号码是……”
　　余笙打断他道：“我俩和平分手的。”
　　他这么说也没什么不对，当时霍岭州同意离婚时确实双方都很平静。
　　胡喻愣了一下，疑惑道：“你们怎么可能是和平分手？难道那份离婚声明是真的，霍爷爷他们反对你俩在一起？”
　　“也不是，我俩就是过不下去离婚的，你应该懂的，离婚的原因很复杂。”余笙说得模糊，希望这个问题能带过。
　　胡喻很不配合地摇摇头：“不，我不懂。”
　　“就是性格不合，习惯差别，聚少离多，工作繁忙等等原因。”余笙把适用于一切离婚的理由说了个遍。
　　“那你们当初结婚时就没考虑到这些问题吗？”单身狗胡喻真心的发问，并开始默默在心里做笔记。
　　“我们当初结婚……”余笙刚要开始回忆，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胡喻带跑了，便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我们当时结婚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一些吧。”
　　胡喻遗憾道：“听是听说了一些，当时我在国外读书，没能赶回来，我听说他结婚时吓得我连杯子都没端稳，手还被刚刚泡好的咖啡烫得一个星期都没能做实验，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那么早就结婚了，我以为凭他那个烂性格至少得单身到六十岁以后去广场舞伴里找个视力不太好的将就一下。”
　　余笙：“……”真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总结到位。
　　“你当时到底看上他什么了，照理说，你也是混娱乐圈的，圈里不缺长得好看的吧，那小子除了脸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胡喻疑惑道。
　　“我和他……”余笙突然有些语塞，这个问题以前在镜头下回答了无数次了，但那些都是两人提前就商量好的说辞，面对一个对霍岭州知根知底的发小，余笙觉得那番说辞并经不起推敲。
　　正在余笙为难之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士急匆匆走进来：“胡医生，27床体温和心率有些不正常，麻烦你过来看一下。”
　　上一秒还满脸八卦的胡喻，一秒就换上了一副高冷禁欲的医师模样，变脸之快，连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余笙也不禁要拍手赞叹。
　　“那你先在这里输液，我去看看。”胡喻说完就跟着护士出去了。
　　办公室门被关上，室内终于恢复了安静，余笙松了一口气，看了眼还有大半瓶的针水，又忍不住叹气，一想到胡喻等会回来可能会继续开启“胡医师的情感访谈节目”，他就忍不住抬起手去拨弄输液管的速度控制器。
　　“你在干嘛？”
　　余笙正专心地盯着速度控制器里点滴的下落速度，背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指尖一滑就把速度推到了最大档。
　　霍岭州原本只是探进一个脑袋，看到余笙的动作，他忙冲了进来，从余笙手里夺过速度控制器又调回了正常水平。
　　调好点滴速度他才看向余笙质问道：“你在干嘛，打那么快不怕难受？”
　　余笙靠回椅子上，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他看，似乎想找出什么答案。
　　霍岭州被他盯了许久，奇怪道：“你这么看我干嘛？”
　　不知余笙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你不是说你能止疼吗，我试试看有没有用。”
　　霍岭州脸色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色，别别扭扭了半天才问道：“所以呢，有用吗？”
　　余笙好笑道：“废话，当然没用！”
　　反应过来余笙是在打趣自己，霍岭州有些不满地瞪向余笙，他轻哼了一声，转身从写着是胡喻桌位的对应椅子上拿过靠垫塞给余笙问道：“胃还痛吗，有没有好一点？”
　　余笙调整了一下姿势：“比之前好多了。”
　　霍岭州悬了大半天的心也落了下来：“你怎么会突然胃痛起来？你不是很久没发作过了吗。”
　　余笙神色有些不自然道：“可能……可能是最近饮食有些不规律吧。”
　　霍岭州皱起眉，但似乎是相信了余笙的说辞。
　　“你还不回去吗？”余笙看着吊瓶说道，“这两瓶针水应该要到天亮才能打完，你先回去休息吧。”
　　霍岭州看了看针水瓶，思考了片刻点头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你就喊胡喻。”
　　余笙原本以为他会客套两句，毕竟之前非要陪着他过来的人是霍岭州，现在离开得又这么干脆，余笙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能淡笑着感谢他道：“今晚谢谢你陪我过来，多亏你联系到胡医生，改天请你们吃饭。”
　　霍岭州活动了一下脖子，不在乎道：“没事，那家伙闲着也是闲着，饭我帮他吃就好了。”
　　余笙：“……”
　　“那我走了。”霍岭州说完站起身，看到余笙眼下挂着的黑眼圈，他目光顿了一下，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医师办公室。
　　霍岭州走后，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安静，这次余笙却觉得静得有些无聊，他打了个呵欠，用没打针的那只手撑着脑袋打起瞌睡，眼睛也迷迷糊糊闭了起来。
　　“醒醒……”
　　余笙睡得有些迷糊，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只手正打着针，吓得他马上把手放下。
　　看着眼前的护士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护士见他醒过来，一边帮他把针水瓶从固定架上取下来一边说：“你跟我来，那边有空床位，你去床上休息吧。”
　　余笙忙站起身跟在护士身后朝病房走去。
　　“是胡医生帮我安排的床位吗？”余笙问道。
　　护士听到这话眼神有些古怪：“胡医生说是他一位熟人交代他帮你找个床位休息一下的。”
　　余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霍岭州还会帮他安排这些。
　　余笙有些出神地跟在护士身后，直到走进房间内，他才发觉这间房间看起来并不像病房。
　　房间不算大，刚刚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桌椅，墙角还有一个简易衣橱，半关半开的衣橱内看得出堆放了一些男士衣物，以白大褂居多。
　　“这里是？”余笙疑惑地看向护士。
　　“这里是胡医师的个人专用休息室。”护士说完这话，看向余笙的神色更加古怪了。


第51章 
　　“对不起，病人现在正在休息，不方便探视。”护士看着眼前的男人，努力想摆出公事公办的表情，却在被对方盯着看时忍不住红了脸。
　　虽然在电视里见过这个男人，知道他长得好看，但近距离看似乎比屏幕里看到的人更好看。
　　被护士用这样的目光打量，霍岭州却没什么感觉，他有些不耐烦道：“我是他家属，不会打扰他休息，我是来给他送早餐的。”
　　霍岭州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显示现在是早上七点，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他出门太急，又忘了把口罩帽子带出来，等会儿人再多起来恐怕就有些麻烦了。
　　面对这样好看的人，护士觉得拒绝的话说得异常艰难：“对不起，胡医生交代过，病人休息期间，任何人都不能打扰，请你理解。”
　　霍岭州磨了护士半天，对方依然没有松口，他只得说：“那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外看他一下，可以吧？”
　　护士想了想，胡医生确实没有交代过这种情况不允许，她只好点头道，“那好吧，你跟我来。”
　　霍岭州松了口气，跟在护士身后，走着走着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去病房吗？”
　　护士解释道：“不是病房，胡医生专门把病人安排在自己的个人休息室。”
　　霍岭州脚步顿了一下：“为什么？”
　　护士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之前还以为他是胡医生的家人。”
　　霍岭州眉头皱得紧紧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
　　“就是这……诶，你不能进去……”护士话还没说完，霍岭州就抢先她一步打开了门。
　　门内衣服脱到一半的胡喻：“……”
　　霍岭州：“……”
　　“胡喻，你TM想干什么！”霍岭州瞬间满眼赤红，朝着胡喻就扑了过去。
　　忙碌了一晚上身心俱疲的胡喻毫无反抗之力，被霍岭州一下就扑到在地上。
　　眼看着拳头就要落到胡喻脸上。
　　“霍岭州，你还不快住手！”霍岭州被一个人从身后抱住，他抬眼就看到余笙正死死拉着他的手。
　　“你大清早的又发什么神经？”余笙有些生气道。
　　霍岭州冲天的怒火在见到余笙的一瞬间又化成了委屈巴巴：“你还好意思问我，他想非礼你，你不帮我一起赶走他，还骂我。”
　　“他什么时候想非礼我了！”余笙震惊地看向胡喻。
　　胡喻被霍岭州揪着领子，见余笙也瞪向自己，他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不是，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把阿笙单独安排在你的休息室里，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你还在他面前脱衣服！你还说你不是对阿笙居心不良！”
　　眼看着霍岭州怒气值又开始上升，胡喻忙解释道：“刚刚查房，有个病人不小心吐了我一身，我回来换个衣服而已。”
　　霍岭州狐疑地看了一眼胡喻换下来丢在一边的脏衣服，十分嫌弃地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似乎生怕呕吐物隔空沾到自己身上，他脸色依然很臭：“那你就不能拿着衣服出去换，没看到阿笙在休息，在别人面前换衣服你是有暴露癖吗？”
　　“换个衣服而已，你这么大反应至于吗，我还连你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都有呢，要不要我把照片拿来给余笙看看谁更暴露唔唔……”胡喻话还没说话就没霍岭州捂住了嘴。
　　霍岭州涨红着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余笙的神情。
　　余笙回瞪过去：“看我干什么，我才没兴趣看你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
　　霍岭州放下心来，转头继续审问道：“那你干嘛要把阿笙安排在你的休息室里，老实交代你是什么用心！”
　　说起这个，胡喻眼神游弋起来，他确实是存心的，早上把霍岭州拒之门外，对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他吃到了甜头，他故技重施，却没想到过头了，又恰恰好被霍岭州撞到他在换衣服，差点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
　　见胡喻支支吾吾，霍岭州原本好转一点点的脸色立马乌云密布：“你还说你不是觊觎阿笙，我看你就没存好心！说，你想对阿笙做什么？”
　　眼见霍岭州的拳头又要落下来，胡喻急忙赌咒发誓：“天地良心，我绝对绝对绝对没对他有什么非分想法，我怎么可能看上他……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余笙他确实很好看，不对……他再好看也跟我没关系，他是你前夫，我怎么可能和你抢男人！”
　　“你别闹了。”余笙看不下去，又上前拉住霍岭州，“胡医生确实没对我做什么，也就正好他刚刚进来换衣服你就过来了。”
　　见霍岭州还是气冲冲的模样，余笙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你以前和多少人独处一室被拍到，我说什么了吗？”
　　一提到这个，果然霍岭州一下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他眼中满是无措，想去看余笙，又怕看到余笙生气的表情。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想来想去，霍岭州只说出了这句。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角色调过来一看，霍岭州就觉得自己心口堵得慌，那些事情虽然他可以解释清楚，但以前造成的伤害却弥补不了，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再也不要犯这样的错误。
　　余笙本来只想让霍岭州松开胡喻，并不是想翻旧账，没想到却得到了霍岭州满脸认真的这句承诺，弄得他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会不会再那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余笙别开视线道，反正都离婚了，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怎么没关系！”霍岭州急了，“还是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对啊，不相信你，你之前不还跟我说不会再在外面喝酒了，结果还不是喝得醉醺醺被人送回来。”
　　提起那件事，霍岭州就更急了：“那件事我可以解释我，那天我本来是一个人去……”
　　“好了好了，你俩能别当着一个单身狗的面现场表演这种感情大戏吗！”吃瓜群众胡喻抗议道，要表演也先帮他放下来再说啊，他的领口都要被霍岭州揪成梅干菜了。
　　余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霍岭州一眼：“你还不快松开胡医生。”
　　“就是这里，快！”门口突然穿来一个人的声音。
　　霍岭州刚松开手就看到门口冲进来几个保安。
　　一开始保安满脸警惕，在他们看清霍岭州的脸时都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毫发无损只是衣服看起来皱巴巴的胡喻后，其中领头的保安转头向躲在他们身后的护士问道：“你确定胡医生被打了？”
　　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的胡喻，一秒变脸，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高冷地说道：“谁说我被打了，我这是在和病人以及病人家属进行治疗方案交流。”
　　护士看了看胡医生，确定他没受伤才松了口气：“我刚刚看到霍先生扑过去，还以为胡医生会被打呢。”
　　“他那是看到病人被治愈，激动地冲过来拥抱我。”胡喻睁着眼瞎扯道，要他当众承认差点被打，那他在医院的形象岂不是立马崩塌，那他还不如被打死算了。
　　余笙怕事情闹大，也干笑道：“是的，他们那是在拥抱。”
　　说着还用手戳了戳一脸不爽的霍岭州，用眼神警告他统一口径。
　　霍岭州不情不愿地点头：“嗯，是在拥抱。”才怪。
　　护士虽然有些疑惑，但见当事人都这么说，只能抱歉地和保安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麻烦你们跑上来一趟，这边没事了……”
　　“那不是霍岭州吗！”
　　“是的，真的是真人！啊啊啊啊啊！我居然见到真人了！今天这急性肠胃炎病得值了！”
　　“等等，他旁边站着的是不是余笙？”
　　“不可能吧，他们不是刚离婚吗？”
　　“没错就是他俩！”
　　“……”
　　这层楼被这边动静吸引来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其中已经有人认出了霍岭州和余笙，两人对视一眼，心内都默契暗道一声“糟糕”。
　　胡喻也反应过来，连忙马上推着人出去：“别在这看了，这里还有病人要休息，快出去快出去……”
　　胡喻的小身板哪里挡得住那么多人，好在保安也在旁边，在胡喻、保安和护士的共同努力下，勉强把门给关上了。
　　但是门外的人群却没散去，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见到明星本人，还有一部分好奇为什么刚刚离婚的两人同时出现在医院，不管胡喻和保安怎么劝说，大家都不肯散去，甚至叽叽喳喳在门外讨论起两人的八卦来。
　　“他俩不是刚离婚，怎么又一起来医院了？”
　　“刚离婚就进医院是为情所伤？”
　　“你们想想这里是消化科，我看多半是喝醉了胃出血进来的吧，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呵，哪有那么巧，一喝酒就胃出血？我看多半是苦肉计，找个借口见前夫而已。”
　　“就算是苦肉计那也要对方肯来啊，说不定他俩是把医院当作秘密幽会地点，你没看霍岭州那个离婚声明怎么写的吗，是迫于长辈阻力分开的，他俩这是为了避开霍家的耳目偷偷来医院见面吧。”
　　“有道理”
　　“……”
　　余笙：……
　　霍岭州：……
　　随着时间流逝，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八点左右过来探望病人的家属看这边围了一堆人，都忍不住过来凑个热闹。
　　余笙看着门口，眼中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先出去，你等着人流被引开，马上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联系陈姐他们过来接你。”
　　霍岭州一把拉住他，眉头皱得很紧，盯着他道：“那你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她们围一会儿签个名拍个照就会散开的，再说我人气又没你那么高，粉丝也少，不会像你那么闹出大动静。”余笙故作轻松的自嘲道。
　　霍岭州质疑道：“你也知道你人气没我高，她们都看到我在里面了，你确定你出去能引开她们？”
　　余笙：“……”扎心了。
　　霍岭州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看到衣橱时他眼前一亮，他转头挑眉看向余笙问道：“来玩换装play吗？”


第52章 
　　余笙被霍岭州拉着换上了医生的白大褂，霍岭州顺便从胡喻的抽屉里翻出两个一次性口罩，一人戴上了一个。
　　“你确定我们这样打扮有用？”余笙对于这个办法还是持怀疑态度。
　　门口的人已经看到他们在里面了，两人就算把脸遮住，身高体型也看得出来。
　　“过来这里。”霍岭州打开一扇通往阳台的小门。
　　这件休息室和隔壁休息室的阳台相隔不远，像霍岭州和余笙这种大长腿身高的人完全可以跳过去。
　　余笙跟在霍岭州身后跳过阳台，刚刚落地，霍岭州拉起他就要朝外面走去。
　　余笙扯了扯他的衣袖：“这样大摇大摆出去太明显。”
　　余笙把一边装杂物的推车往两人中间一推，霍岭州会意。
　　在休息室外，胡喻和保安劝阻了半天，累得满身大汗，人群却没有一点要散去的意思。
　　胡喻用袖子胡乱抹了抹额头的汗，不满地对旁边的护士道：“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多粉丝，看脸的话我也不差啊，她们就忍心为了霍岭州这么挤我？”
　　护士：“……”
　　得不到护士的回应，胡喻撇了撇嘴，正想叫帮手，就看到包围圈外隔壁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两个同样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两人对这边被人群包围的情况视若无睹一般，推着推车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方向飞速离开。
　　“嗨！两位兄弟，你们俩是哪个科的，帮个忙啊！别走啊！”胡喻隔着人群对那两个“无情”的背影呼喊道。
　　他不喊还好，他才说完就看到那两个人脚步更快了。
　　胡喻：“你们跑什么！”
　　胡喻的声音穿过人群，有几个挤不到前排的人回头看去，其中就有眼尖的人喊道：“他们从这边走了！”
　　“胡喻这个猪队友！”霍岭州低声骂了一句，拉起余笙就飞速折下楼梯。
　　余笙有种仿佛穿越回到大学时期参加体能测试的时候，急速的喘息让肺部有种被拉扯的生疼感，他干咳起来，隐隐感觉喉头有一丝铁锈味。
　　霍岭州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余笙，他目光触及到余笙露在口罩外显得涨红的皮肤，眸光沉了沉。
　　眼看和身后那堆人的距离越拉越远，但对方还不见要放弃。
　　霍岭州皱起眉，拉着余笙又转过几个弯。
　　余笙认出这不是朝医院出口跑的路，怀疑霍岭州又开始犯路痴，但他现在已经没力气讲话，只能麻木地被霍岭州拉着跑。
　　“就是这里！”霍岭州眼睛一亮。
　　余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霍岭州拉进了一件房内。
　　房间内光线有些暗，似乎是堆放了很多杂物。
　　余笙大口大口的喘气，等到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余笙才好奇地问道：“这里是哪里？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可以躲？”
　　余笙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我刚刚看到他们就是往这边跑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你不会看错了吧，再过去就没路了。”
　　“他们不会是躲进这间房间了吧。”
　　余笙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们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要真的再被发现，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
　　正当余笙在担心时，又听到一个人说：“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有人躲进去，这可是太平间啊！”
　　“怪不得这边连人影都没一个，你刚刚不会是看错了吧，其实你看到的根本不是人影，而是……”
　　“你别说了！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快走吧，去其他地方找找。”
　　听见门外脚步声渐渐远离，霍岭州松了一口气，他刚想挪动脚步，却发现身边的人一动不动。
　　“你怎么啦？”霍岭州奇怪地看向余笙，就看到他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余笙僵硬地抬眼看向霍岭州，声音里都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这里是太平间？”
　　余笙目不斜视地盯着霍岭州，生怕稍微移开目光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霍岭州本想说“不是”，但看到余笙因为害怕贴近他的面孔，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家医院离他家很近，小时候有段时间霍爷爷住院，他经常来医院看他爷爷，胡喻的父母也在这上班，双方家长便让两个小孩一起玩，两人经常一起玩的游戏就是划定范围躲猫猫，这间房就是那时候他发现的，虽然门上挂着“太平间”的门牌，其实只是用来堆放杂物，后来他问起过这个问题，胡家长辈的解释这里本来是打算当太平间使用的，连门牌都挂好了，结果不知道老院长从哪里请来了一个风水师，说这里不适合当太平间使用，便又换了个地方，这间房也便沦为了杂物室。
　　余笙紧张地看着霍岭州，本来是霍岭州拉着他的手，这时候他下意识反握了回去。
　　霍岭州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一脸正经地点点头：“是啊，所以藏在这里很安全对不对？”
　　对个鬼！余笙刚想骂出口，又觉得在这种地方提神神鬼鬼的似乎不太好。
　　“外面的人好像走了，我们快出去吧。”余笙强装镇定道。
　　“再等等吧，她们可能没走远，要是有人正巧在这附近转悠，我们现在出去岂不是撞到枪口上。”霍岭州说。
　　他现在宁可出去撞枪口，也不想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余笙想道。
　　可是霍岭州不走，他也不敢动，昏暗的光线下他只能勉强看得出这里堆了很多东西，他又不熟悉地形，万一走出去不小心碰到什么，回想起郝宁拉着他看的那些恐怖片，余笙不觉一阵头皮发麻，身子也不自觉朝霍岭州靠了靠。
　　“我们还是出去吧，躲在这里似乎不大好。”
　　霍岭州不在乎地指着周围的物品说道：“有什么不好的，它们又不可能跳起来打我们。”
　　“你别瞎指。”余笙一脸紧张，要是换做恐怖片里，霍岭州这种flag立完，他俩差不多离嗝屁就不远了。
　　感受到贴着自己的身子在微微发抖，霍岭州拍着余笙的背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在呢。”
　　霍岭州刚这么安慰完，就察觉到余笙贴得更近了。
　　余笙略微比他矮半个头，他低下头鼻息间全是余笙身上的气息，就像夏日里的清甜西柚，忍不住让人再靠近一些。
　　余笙似乎是因为害怕，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尾还带着一点点水光，明显是一副极力强做镇定的模样。
　　霍岭州见他这样，心内又后悔起来，他拉住浑身都僵硬的余笙说：“走，我带你出去。”
　　余笙半闭着眼，任霍岭州拉着他朝外走，走出“太平间”，他也没能缓过劲来。
　　霍岭州难得见余笙能这么乖乖的被他牵着手不反抗，握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直到坐上公交车，余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觉察出路线似乎不太对劲：“我们这是要去哪？”
　　车厢摇来晃去，霍岭州却很淡定：“先离开医院再说。”
　　余笙：“……”
　　公交车停下了，随着机械女音报站，余笙站起身：“下车。”
　　霍岭州却不动：“才坐了一站，怎么就要下去？”
　　“你还好意思问，都不清楚要去哪就随便乱上车。”要是公交车越开越远还得浪费时间返回来。
　　“我没有乱坐车啊，这班车我熟悉。”霍岭州说着指向标着车内路线图的示意牌，“73号车，可以达到我们学校。”
　　霍岭州这么一说，余笙也想起来了，看着示意牌上中间那个熟悉的站名，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浮上心头。
　　见状，霍岭州建议道：“我们一起回学校看看吧，毕业后我俩还没一起回去过吧。”
　　上次校庆，两人本来是说好校庆当天早上一起回母校的，结果余笙的飞机晚点，而霍岭州行程已经排满，下午有个很重要的采访，两人时间正好错过，那天霍岭州早上出现在校庆现场，而霍岭州前脚刚走没多久余笙才匆匆赶来的事还被有心人放上了热搜，当时就有人说他们故意错开行程是因为感情不合。
　　霍岭州的提议，余笙其实也有点动心，但一想到两人现在是离异状态他又拒绝道：“算了吧，也没什么好看的，下一站我俩就换车回去吧。”
　　霍岭州沉默了片刻道：“这个可能有点难度。”
　　余笙：“？”
　　“我俩不是换了衣服吗，我的钱包在外套里，留在了医院，身上的钱只有这个白大褂口袋里的三块，刚刚付了两块的车费，现在只剩一块了，”说着霍岭州掏出身上最后一块钱递给余笙，“你要回去就给你吧，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余笙：“……”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别说一元，连一角的钢镚都找不到，而且手机也不在身上。
　　“所以为什么在明知只有三块钱的情况下，你还要瞎坐车？”余笙压制住怒气低声问道。
　　“我没有瞎坐车啊，这班车是我唯一熟悉的班车。”几乎没有坐班车经验的霍岭州说道。
　　其实要说起来，霍岭州连这趟班车也没坐过，只是以前从学校出来，好多次都看到这辆车从眼前开过，纯属眼熟而已。
　　余笙：“……”
　　霍岭州小心翼翼地觑着余笙的神色问道：“那我俩现在还去不去学校？”


第53章 
　　公交车站前等待着一群学生，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模样，余笙郁闷地情绪也散去了一些。
　　余笙和霍岭州还是医生打扮，虽然戴着口罩，但两人的身形气质在一群还没走出校园的学生中还是对比得很明显。
　　他俩才刚刚下车，就有几个学生朝他们看过来，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俩，一边小声在说些什么。
　　这样的场景余笙已经很久没见到了，出道后，他们的粉丝可没这么含蓄，隔着老远就能举着灯牌大喊“哥哥，我爱你”，重回校园又体验到这种默默被人瞩目的场景，余笙心头浮现出一丝奇异的感觉。
　　比起余笙，霍岭州对这种场景已经完全免疫了，拉起有些出神的余笙就大摇大摆朝学校里走去。
　　路过学校大门，余笙突然回过神来，从霍岭州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对于霍岭州投过来的疑惑目光，余笙淡淡解释：“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这句话是当年霍岭州对他说的。
　　他还清楚记得那天他是和郝宁约好周五下午出去看电影，两人打打闹闹地从学校里走出来，正好碰到在校门口等人的霍岭州。
　　也不知道是不是闲的，霍岭州瞥了两人一眼，突然吐出一句：“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那时候余笙才被霍岭州撞破暗恋任秋申的心事，本来就有些心虚，闻言立马把双手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
　　郝宁不明所以，但也知道霍岭州这位学校风云人物，便也收起张牙舞爪的模样，对霍岭州点头喊了一声“学长好”。
　　霍岭州却皱起了眉头，目光在两人之间反复流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余笙身上：“你又换人了？看来你感情世界挺丰富啊。”
　　郝宁：“？”
　　余笙生怕霍岭州说出自己暗恋任秋申的事，忙解释道：“他是我室友郝宁，我俩今天下午没课，约着一起出去看电影。”
　　霍岭州眉头这才松开一些，他眼中情绪不明：“看起来你们大二的很闲啊，正好这段时间我有个话剧要排没时间去食堂，你以后下课后给我送饭吧。”
　　对于这个明显无理的要求，余笙想也不想地就要拒绝：“学长，我下课后还要……”
　　“哦，对了，我和任秋申约好今天要去世贸中心，”不等余笙说完，霍岭州便打断了他的话道，“他开车，你们要去的电影院是哪家，要是顺路的话可以搭他的车，我想余学弟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请教他吧。”
　　听到“任秋申”三个字，余笙心里一颤，他抬眼看向霍岭州，看到霍岭州似笑非笑的表情，他马上反应过来霍岭州的暗示。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
　　“你刚刚说你下课有什么事来着？”霍岭州又问道。
　　余笙咬了咬唇，摇头道：“没事，我是说我可以给学长送饭。”
　　霍岭州扯出一个恶劣的笑容，看着余笙心里不情愿却只能答应，憋得眼角有些泛红的模样，竟意外觉得有几分可爱，他鬼使神差就伸出手揉了揉余笙的脑袋。
　　郝宁：“？？？”
　　余笙：“……”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余笙扯着郝宁衣袖就飞速离开了现场。
　　与霍岭州擦身而过时，霍岭州似乎看到了他透红的耳尖。
　　等人都离开了他的视线，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刚刚揉过余笙脑袋的那只手，触摸到柔软发丝的感觉仿佛还停留在指尖，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刚刚怎么会做出那个举动，大概是受出门前看到的那个洗发水广告影响吧，想试试摸头发的手感？
　　霍岭州这么想着，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也被压了下去。
　　原本他只是一时起意想逗逗余笙，转头他就把这件事忘了，直到第二天，他晚上从一个聚会赶回来，压着门禁时间冲进宿舍大门，洗漱完毕要睡觉前才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打包好的餐盒。
　　“你们谁买的宵夜放在我桌上，赶快拿走啊。”霍岭州对着室友问了一遍。
　　室友差不多都快睡着了，自然没人回应，霍岭州打开餐盒看了一眼，大冬天，饭菜早都凉了，油都板结成一块一块的，根本没法吃，霍岭州顺手就把餐盒扔进了垃圾桶。
　　没想到，接下来好几天霍岭州的桌上都出现了同样的餐盒。
　　一开始霍岭州还以为是室友顺手给他带的，但每天都出现就很诡异，至少在他的记忆中，他的室友根本不可能这么贴心又勤快。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霍岭州开始认真检查起自己的零食是不是被偷吃了，又试了试自己放在寝室的无人机是不是被玩坏了，还有衣柜里的衣服有没有被弄坏……通通检查了一遍后，霍岭州脑袋里的问号更大了。
　　习惯了直球，霍岭州索性挨个问室友，直到一个室友说：“一个学弟送来的。”
　　“什么学弟？”霍岭州一脸迷茫。
　　室友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他每次放下餐盒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你问我还不如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最近又去哪招蜂引蝶了。”
　　霍岭州本身长得就注定是人群里的焦点，加上他爱玩又不拘小节的性格，校内校外都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他们这些熟悉霍岭州的人自然知道霍岭州完全没那个意思，但对方不知道，大学期间，霍岭州收到的礼物数都数不清，不过像这个学弟送这种“礼物”的还是第一个。
　　其他人要送吃的要么是什么进口的精致小食，要么就是自己亲手做的爱心甜点，这个学弟大冬天每天坚持送饭，从餐盒来看还是食堂的饭，简直好朴素，好不做作。
　　听室友这么说，霍岭州也以为是哪个暗恋者送过来的，他看着餐盒眉头蹙起，嫌弃地把餐盒推到一边，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这么土味的追求方式，还送的是食堂饭，简直笨得要死！
　　送餐事件就像一个小小的石子落进湖里，仅仅只激起了一丁点水花就被霍岭州抛到脑后了。
　　接下来的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不到霍岭州的回应，还是对方放弃了，霍岭州晚上回到宿舍后也再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餐盒。
　　时间慢慢推移到一个月后，霍岭州这天难得在下课后就回了宿舍。
　　他一边玩手机一边上楼梯，不防就撞到了一个人，对方也是急匆匆下楼的样子。
　　“对不起。”对方略微致意就要走。
　　霍岭州却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抬头就看到了余笙的脸，余笙正好也看过来，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那时正好是深冬时节，余笙大概是被寒风刮的，鼻尖和脸颊冒着淡淡的粉红色，长长的睫毛上似乎都挂上了一点点霜花，漆黑的眼眸被衬得愈发清明。
　　霍岭州觉得自己的手又痒了，他抬起手正要靠近对方的脑袋，余笙却在看到他抬手动作的瞬间就把头往旁边一偏。
　　余笙鼓起气势，装作恶狠狠地道：“你干嘛？”
　　霍岭州没能揉到脑袋，也有些不满：“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你一个大二的跑到我们大四的宿舍楼来干嘛？”
　　余笙以为他是在明知故问，冷笑道：“我来干嘛你不是很清楚吗？”
　　霍岭州有些疑惑，他想了想，来大四宿舍还能干嘛，自然是找大四的学长。
　　“你来找任秋申？不对啊，他这个月不是跟着剧组去乡下采集素材去了吗……”霍岭州嘟囔着，想到另一种可能后，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你又是来找哪个学长？看不出来你表面沉默文静的，私下里挺能勾搭啊。”
　　余笙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色涨得通红：“你想得美，谁想勾搭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霍岭州也被余笙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什么勾搭我，你这次又是暗恋谁？能不能别扯东扯西的。”
　　余笙：“……”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两人鸡同鸭讲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大眼瞪小眼地沉默了半晌。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哟，学弟，又来送饭呢！”
　　霍岭州转头就看到自己室友正往楼上走来。
　　室友见到霍岭州也愣了，他每天踩着学弟送饭的饭点回来，没想到今天正好碰到被送饭的正主也回来了，这就很尴尬。
　　听到室友的话，霍岭州脸色更难看了，他瞪向室友：“你认识他？”
　　室友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每天偷偷把学弟送的饭吃掉，他本来就有些心虚，见霍岭州这么气势汹汹的质问，他支支吾吾道：“也、也不算认识，就是他每天过来送饭……”
　　“送饭？！”霍岭州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度，他又看向余笙，一脸不可置信，“你是来送饭的？”
　　余笙被霍岭州的反应搞得越来越糊涂，只能点点头道：“是来送饭啊。”
　　气到失忆的霍岭州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桌上出现的那些“土味餐盒”，他脑袋里只有“余笙来给他的室友送饭”这个画面，越想越气！
　　至于是为什么要生气……
　　“你也太不挑了吧，这么重口味的也下得去嘴！”对，就是气余笙审美直线下跌的原因。
　　霍岭州再一次把心内异样的感觉压了下去，一脸嘲讽地看着余笙，这人怎么这么饥渴，之前还暗恋任秋申，转头就给他室友送饭，说不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会给这个学长递水那个学长占座，简直是水性杨花！


第54章 
　　余笙虽然没搞懂霍岭州在想些什么，但也看得出对方轻蔑的眼神，他脸色蓦的一白，一种屈辱感爬上心头，这样的感觉让那些小时候在学校里被同学嘲笑欺负的记忆又卷土重来。
　　明明自己只是想平平淡淡过好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这些不相干的人非要踩着他的痛点来伤害他？他的父母怎么样，他又暗恋谁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非要来干涉他的人生？
　　余笙垂下眸，忍住鼻子发酸的感觉，一言不发地转身向楼下走去，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旁边的人。
　　霍岭州见他这副模样，满胸的怒火顿时飞到了云天外，他跟在余笙身后追了下去：“你站住！”
　　余笙却头也没回越走越快，霍岭州只得小跑追上他，挡在他前面：“我叫你站住你跑什么？”
　　余笙冷冷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指教？”
　　“我……”霍岭州一时又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好说，他打量着余笙的脸色，似乎是怕对方又跑掉，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大不了你的事我不说出去不就行了。”
　　应该是自己撞破余笙暗恋任秋申，又被看到他给自己室友送饭的事让他尴尬了吧。
　　霍岭州平时就最看不上这种见一个爱一个，同时脚踏几只船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余笙这里，他那些三观原则根本就不管用了。
　　余笙冷笑道：“你爱说不说，反正嘴长在你身上，我也管不着。”
　　霍岭州没料到余笙会这么说，见对方似乎真的对于这种事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些闷闷的，忍不住就说：“你这个人也真奇怪，一边暗恋任秋申，一边又给我室友送饭，我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你自己说说你这样做对不对？”
　　余笙怔了一下，似乎没听懂霍岭州在说什么：“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室友送饭了？”
　　霍岭州也满脸疑惑：“不是你说的吗，你过来送饭，我室友也说你是来送饭的，你还说你不是给他送饭的？”
　　霍岭州的话就像绕口令，余笙联系前后，才明白过来霍岭州今天发的什么神经，再一想到刚刚霍岭州是在脑补些什么，余笙整个人都不好了。
　　“霍岭州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和你室友都不认识我给他送什么饭，那是给你的！”余笙简直想掰开霍岭州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些什么东西。
　　“对啊，你都不认识我室友你干嘛要给他送饭……什么？你是给我送饭？？？”霍岭州瞪大了眼睛，突然之前那些出现在自己桌上的餐盒记忆也冒了出来，“你真是给我送的饭？你为什么要给我送饭？”
　　余笙：“……”
　　两人沉默对视了几秒。
　　余笙深呼吸了一口气，保证自己不会被气死才说道：“我就是个煞笔，才会把你开玩笑的话当真！”
　　扔下这句话，余笙头也不回就朝自己宿舍跑去。
　　这次霍岭州却没再追上去，他一脸懵逼地站在大冬天的路上许久，来来往往的行人频频的瞩目都没能让他有所反应。
　　霍岭州一脸难以置信，脑内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画面和可能。
　　“难道他是对我……”想到这种可能，霍岭州轰的一下脑子里炸成了烟花。
　　这个想法竟然让他一晚上翻来覆去地失眠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的霍岭州专门守在了大二的宿舍楼下面。
　　饶是他穿得很厚，大冬天的寒风也把他吹得不轻。
　　耐心快被消磨光的霍岭州随手抓住正要走进宿舍楼的男生就问：“你认识大二表演系的余笙吗？”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有一个人主动走过来问道：“学长，你找余笙有什么事？”
　　霍岭州看着面前这个男生，觉得似乎有些眼熟：“我和他有点私人问题要聊，你要是认识他的话帮我把他叫下来一下。”
　　“余笙他不在宿舍，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霍岭州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在宿舍？你都没上去吧。”
　　“我是他室友，你忘了？就是那天在学校门口我们还打过招呼来着。”
　　霍岭州努力搜索着记忆：“你是不是叫什么郝……”
　　“郝宁。”郝宁提醒完他又说，“学长，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帮你转告他。”
　　“这件事我需要当面和他说。”霍岭州思考了一晚上，决定还是要和余笙把话说清楚，他是绝对不会接受脚踏两只船这种事，更何况另一之船还是他最好的朋友，这种事由别人转告未免也太尴尬。
　　郝宁见霍岭州不愿意说，又一副不见余笙不肯走得样子，内心的小人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余笙本来和他说好要一起出门，结果看到宿舍楼大门外站着的人余笙转身就朝楼上跑。
　　郝宁问他怎么回事，但余笙似乎并不太想聊起霍岭州。
　　郝宁自己联系那天在学校门口围观到的全程，再结合从其他同学那听到的关于霍岭州的八卦，心内也有了猜测。
　　“学长，你是不是因为送饭的事来找余笙？”郝宁问道。
　　提到送饭，霍岭州才把注意力又移回郝宁身上：“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不过我看得出从昨天他回来以后整个人都不太高兴的样子。”观察着霍岭州的表情，郝宁又接着说，“学长，余笙这个人比较单纯，和你这样接触过形形色色事物的人不同，他和你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霍岭州听到这话眉头皱起：“我怎么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郝宁觉得自己的话都暗示到这个地步，对方还要他挑明，脸皮真是够厚，他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学长，你不就是想找个人玩玩吗，余笙他不适合你的游戏，你身边不缺人吧，随便换哪个都能比余笙更符合你心意，你就放过他吧。”
　　霍岭州终于听出了郝宁的意思，他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炸毛猫，明明是余笙主动给他送饭，现在居然倒打一耙，这人怎么这么心机！
　　霍岭州冷笑道：“这些话是余笙的意思？那麻烦你转告他，他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也玩得太烂了，我霍岭州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他，让他收起他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离我远一点！”
　　霍岭州一口气说完，顿时觉得堵在胸口的闷气舒出去了一些，他挑眉看向目瞪口呆的郝宁，转了一个身，就看到了身后面无表情的余笙。
　　霍岭州：“……”


第55章 
　　余笙原本根本不打算理霍岭州，但郝宁去应付了半天也不见回来，余笙心里有些不安，便自己下了楼。
　　看到气氛剑拔弩张的两人，余笙快步走过去正想把郝宁拉回去，就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霍岭州的话。
　　霍岭州在看到余笙的瞬间大脑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对视着。
　　郝宁觑着余笙的脸色，硬着头皮打破尴尬的气氛，对他说道：“我们回去吧。”
　　说着郝宁还扯了扯余笙的袖子，余笙却没动。
　　“你先上去吧，我和他有话说。”余笙看起来似乎很平静。
　　郝宁有些担忧，不过还是听从余笙的意见把空间交给了他俩。
　　“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给我。”说完郝宁就转身向楼上走去。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刚刚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两人同时开口。
　　静默了片刻，余笙点头道：“学长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那我都知道了。”
　　霍岭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来找余笙确实是想要拒绝他，但他设想的拒绝场景并不是这样的。
　　见霍岭州还不走，余笙又问道：“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余笙冷淡的表情落入霍岭州眼里，他说不上为什么看到余笙这么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又有些发闷。
　　“既然我们都说开了，那之前你送了我一个月的饭我也不能白拿，这是饭钱。”霍岭州没话找话道，说着就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红票子。
　　虽然那些饭菜他一口没吃上，全落进了室友肚子里，但毕竟也是余笙为了他才出的钱。
　　余笙扫了一眼就估得出这些钱别说买一个月的饭菜，就是再买一个月的食堂饭菜都绰绰有余。
　　余笙懒得装什么清高，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他把钱接过来点了点，留下几张后，把剩余的又递给霍岭州。
　　霍岭州不解地看着他。
　　“你很久没去食堂吃过饭了吧，食堂的饭菜这些钱足够了。”余笙说道。
　　霍岭州递出去的钱哪有收回的道理，他摆摆手道：“多的就当给你的跑腿费吧。”
　　余笙气得想笑：“霍学长是把我当作什么了，兼职的外卖小哥？”
　　不等霍岭州说话，余笙又把钱收了回来：“也好，给这么多跑腿费，哪个外卖小哥能拒绝呢？”
　　余笙收下钱，转身就要回去。
　　霍岭州却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余笙连表面假笑都懒得给他，露出几分不耐烦的神色：“还有事？”
　　霍岭州犹豫了一下，才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给我送饭。”
　　如果说之前他还信心满满觉得是余笙为了给他示好才给他送饭，那现在余笙的态度又让他捉摸不透了。
　　余笙笑了，扬了扬手里的红票子：“不是学长说的吗，为了赚点兼职钱，多谢了，下次还有这种好事请务必再介绍给我。”
　　霍岭州：“……”
　　最终，那些霍岭州给他的钱全被余笙拿去请室友吃大餐了，剩下的钱又被他点了烧烤外卖请隔壁宿舍的同学大快朵颐，直到花得一分不剩，余笙胸中那口恶气才算出去了。
　　不过余笙给他送饭这件事还是成了霍岭州大学未解之谜之一。
　　直到今天，余笙又提起，霍岭州才像失忆多年的人突然觉醒一样，那天在学校门口的场景重新浮现在眼前。
　　霍岭州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是我让你给我送的饭。”
　　余笙冷笑：“那你记忆力可真好，居然过了六年就想起来了，真是好棒棒。”
　　霍岭州对余笙的嘲讽倒没什么反应，表情反而有些恹恹的：“原来你不是因为暗恋我才给我送饭的。”
　　余笙也没料到当年霍岭州自己脑补出了什么鬼东西，一脸看制杖的表情：“你这人怎么这么自恋！我当年审美才没那么差好吗！”
　　“看上我怎么就审美差了？”霍岭州不服气道，“当年追着我给表白送礼物的人可是能从一食堂门口排到运动场的！”
　　“呵！”余笙不置可否地冷笑。
　　“我当年人气比任秋申高那么多，你连任秋申都暗恋过，暗恋我有什么不可能的！”霍岭州越说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任秋申虽然长得也不错，但还是和靠脸吃饭的霍岭州比不了，大学时期，任秋申能有很高人气完全是因为才华加成，再加上他儒雅随和的风度，便在一众非表演系的学生中脱颖而出，可要真是和霍岭州这种校内校外都极受瞩目的风云人物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霍岭州会这么说其实也不算太自负。
　　“任学长那么优秀，每年都能拿得到校级优秀学生的名额，还没毕业已经有那么多好作品，随手拍的小短片都可以获奖，你除了脸还有什么，我为什么要暗恋你？”
　　憋了半天，霍岭州吐出一句：“你就是馋他才华！”
　　余笙被霍岭州气呼呼但又无法反驳的模样逗笑了：“对，我就是馋他才华又怎么样，我还是他影迷，他拍的作品我都至少要刷四遍以上。”
　　“那我呢？”霍岭州不甘心道，“我也拿了很多奖啊，我还是影帝呢，你怎么不馋我才华！”
　　余笙斜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肤浅，欣赏不来你演的二傻子。”
　　霍岭州：“……”这人就是故意的，明明他演过那么多角色，偏偏就只记住这个！
　　“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余笙突然问道。
　　虽说当时是形势所迫，家中长辈都希望他俩赶快结婚，但如果霍岭州死活不愿意，料想霍家长辈也无可奈何。
　　“因为我要对你负责啊。”霍岭州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如果那晚和你……和你在一起的不是我，你也会和他结婚吗？”这个问题已经压在余笙心里很多年了。
　　他当年甚至怀疑过霍岭州会和他有那一夜，是因为经验太多驾轻就熟，毕竟关于霍岭州的传闻太多，在那些传闻中霍岭州就是个情场老手的形象。
　　要是没被狗仔拍到，就不会陷入被家长们逼婚的境地，或许那一夜就只会成为他一个荒唐的回忆。
　　霍岭州听到他这个问题，反而一脸迷惑：“我为什么要和别人在一起？那天我约的就是你啊。”
　　“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约的是其他人，然后也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也会和他结婚吗？”余笙有些执着地问道。
　　霍岭州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努力思考了一下说：“没有如果，因为我不会约其他人。”
　　霍岭州当时把余笙约出来虽说是以任秋申出国的事为由，但其实任秋申要出国的事他早在半年前就知道。
　　像任秋申这样对自己职业生涯极有规划的人，从来不会做什么说走就走的事，每一个决定都早在他的计划内，要出国的事自然也早做好了准备，提前很久就告知了亲友，一开始霍岭州的确不太高兴他一个人跑去国外，但大半年过去，该生气该难过的情绪也早已淡化，甚至任秋申出国那天，霍岭州还能笑着说让他别忘了寄特产给他。
　　送别任秋申后，霍岭州从机场出来，正好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余笙。
　　霍岭州毕业后也很少有时间回母校，再一见到余笙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许久不见小学弟变得更白了，白得都要发光了，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
　　他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很安静地站在一个角落里，整个人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那时候的余笙刚刚签了公司，工作才开始起步，也没有现在这么多粉丝，自然也没什么粉丝来接机，但他出众的外貌丢到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没几分钟，就有几个女生围了上来，问他是不是什么明星，还跟他要了签名和祝福语，其中还有个女生大胆的问他可不可以拍合照。
　　余笙有些为难，在他印象中有的明星注重自己私人空间便会抗拒在非工作时间营业，也有明星为了搞好自己和粉丝的关系会满足粉丝的要求，还有的经纪人会对和粉丝接触有所要求，但他的经纪人还没和他交代过这些。
　　“你在这里干什么？”
　　余笙正在犹豫怎么处理时，突然一辆车就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说陌生是因为他和霍岭州只算是校友，而且是不同年级，他这种喜欢宅宿舍的人和霍岭州这种社交达人本来交集就少，霍岭州毕业后他俩就更没什么来往了。
　　说熟悉也是真的熟悉，霍岭州风头正盛，还没毕业就已经参演过好几部大制作电影以及电视剧，人气居高不下，毕业后更是火力全开，被饭圈称为这一代小生里的“紫微星”，随便路过商场或是街头广告牌都可以看到霍岭州的代言，这种高频率的轰炸余笙想不熟悉这张脸都难。
　　还没等余笙从和霍岭州的相遇中回过神来，旁边几个女生先不淡定了，一边尖叫着一边冲到车窗前就递上了签名本，还有的已经掏出了手机要拍照。
　　霍岭州皱着眉拉起口罩对还在发呆的余笙说：“还不上车？”
　　眼看周围有人看到这边的动静有冲过来的架势，余笙犹豫了两秒还是上了车。
　　上车后的余笙其实还是有些懵，他不知道霍岭州为什么会突然过来跟他打招呼，在学校时两人就不怎么对付，还闹得挺不愉快，现在的霍岭州和他的距离更遥远了，稍有不慎就会被当做套近乎蹭热度，他万万没想到霍岭州会主动过来。
　　余笙用余光看着身边开车的男人，正在思考着对方的用意，就听霍岭州突然说道：“任秋申出国了。”


第56章 
　　想在回想起来，那场重逢只是个意外，并不是谁特殊的安排，霍岭州会停下车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会提起任秋申出国也只是随口聊起，会约上他去喝酒也是偶然，会发生那样的事也是偶然，会被狗仔拍到更是偶然。
　　说到底都是偶然，并不是什么水到渠成日久生情的必然结果。
　　那天要是机场外站着的不是他，或许再加上这些偶然，现在成为霍岭州伴侣的就是另一个人。
　　余笙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很多年，现在离婚了反倒能释怀的大大方方问出来。
　　“可如果等在机场外的不是你，我为什么要过去打招呼？”霍岭州似乎不是很理解余笙的想法，“而且我俩能在那么多人的机场相遇不就是上天最特殊的安排吗？”
　　霍岭州没有余笙想的那么多，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既然最终结果是他俩在一起了，那就不存在什么如果或是假设，况且他也不觉得那是偶然，现在回想起来那场重逢，他更觉得像是上天蓄谋已久的安排。
　　在机场重新见到余笙的那一刻，他心底就有个声音催促着他过去，他的身体甚至先于这个声音行动。
　　余笙心跳漏了一拍，他承认这个“最特殊的安排”的解释打动他了，可随后一股苦涩又漫上心头，这个“最特殊的安排”大概只是上天为了给他一段婚姻，但并没打算给他爱情，所以四年时光还是换来一个离婚的结果。
　　余笙正陷入思绪之中就听霍岭州说道。
　　“这是四食堂肉包子的香气。”
　　余笙抬头就看到霍岭州眼睛贼亮贼亮地盯着旁边一个路过的老大爷手里的袋子。
　　老大爷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道饿狼一样的目光，转过头来说：“你这小伙子是长得狗鼻子啊。”
　　看清老大爷面容的瞬间，余笙和霍岭州都愣了一下。
　　霍岭州先回过神来：“刀老师，早啊！这么早就出来给师母买早点啊。”
　　刀万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男人，这熟稔的口气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可两个在大学校园里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还似乎是在闲逛的男人怎么看怎么可疑。
　　还是余笙先拉下了口罩：“刀老师，是我，您还记得我吗？”
　　刀万华脸上闪过意外的神情，过了几秒才点头道：“当然记得，你可是我带过的最后一届学生，你是叫余笙对吧。”
　　余笙点了点头：“好久没见您了，您和师母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俩都挺好，这位是？”刀万华说着把目光放在余笙身边的男人身上，疑惑地打量着他，心中有个猜测，但刀万华又觉得不太可能。
　　直到霍岭州也落下了口罩，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刀万华：“刀老师，我可想死你了！”
　　刀万华被霍岭州拍了几下，觉得自己老骨头都要散了，破口骂道：“臭小子，还不起开，你是想把老头子我拍散架吗？”
　　霍岭州嬉笑着放开了刀万华，脸上却满是兴奋。
　　刀万华已经年近七十岁了，是国家一级演员，除了演戏他最大的精力都放在了教导学生上，在演艺圈中可算得上是桃李满天下，哪怕是现在一些已经成为大佬级别的影帝戏骨见了刀万华也会尊敬的喊他一声“老师”。
　　和现在一些奉行流水线生产演员的教育方式不同，刀万华对学生都是因材施教，不过他对学生的要求也是出了名的严格，从他手上教出去的学生最不济的也足够吊打一众只会嘟嘴瞪眼睛的流量演员。
　　私下里刀万华却是个没什么架子和蔼可亲的老人，因此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尤其毕业后，当年刀万华在课堂上那些“不近人情”的变态要求转化成他们最强有力的饭碗保证，他们就更尊敬这位老师了。
　　要不是刀万华身体条件不允许，或许他返聘的时间还会继续延长，刀万华再次退休后学校还为此惋惜了很久。
　　刀万华的目光在霍岭州和余笙之间来回打量：“你俩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
　　当年余笙和霍岭州结婚时，虽然没办婚礼，但还是给亲友送去了喜糖，刀万华收到喜糖时还感慨过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两个看起来完全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个学生居然走到了一起。
　　最近余笙和霍岭州离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刀万华自然也听说了。
　　“我俩都没一起回过母校，今天正好有时间，机遇巧合就过来。”霍岭州解释得自然。
　　余笙听着嘴角抽了抽，神TM机遇巧合。
　　刀万华不是个八卦的人，况且他也是混过娱乐圈的人，娱乐圈里奇奇怪怪的事他听得也很多了，余笙和霍岭州两人和那些奇葩事对比起来还是正常许多。
　　“要不要去我家里坐一下？”刀万华问道。
　　“今天暂时不了。”余笙还没表态，霍岭州先说道，“我和阿笙好久没回母校，打算再走走转转，改日我俩再专门去拜访您和师母。”
　　好嘛，还把下次都约上了。
　　余笙瞥了霍岭州一眼，霍岭州笑嘻嘻的回看他，并没有小心思被看穿的窘迫。
　　刀万华又说道：“小余啊，你最近在拍什么戏？”
　　余笙突然被问到，有种学生时代被老师问到假期作业做了没的感觉。
　　“最近……在处理一些个人问题，没有在拍戏。”余笙谨慎地回答道。
　　“那过段时间有什么打算？”刀万华又问道。
　　说起这个，余笙更心虚了，他哪里敢说自己都想到要退圈了。
　　他只能摇摇头：“暂时还没什么打算。”
　　“我有个朋友在排一个话剧，正好缺一个角色的演员，我看你挺合适的，要不要去试一试？”
　　余笙眼中闪过诧异，就他所知刀老师的朋友都是演艺界的大佬人物，刀老师能看得上眼的话剧班子也绝对有质量保证。
　　众所周知，话剧对演员的要求比演电视剧电影要高许多，电视剧电影拍摄时可以一遍又一遍的抠动作扣神态来打磨，加上后期特效配音等等手段可以掩盖掉很多演员演技不足的缺陷，甚至有时候只要演值够高，面无表情的背完台词都能够上星播出。
　　话剧则不行，话剧就是现场直播，和观众距离那么近，完全靠的硬实力，好坏都能最直观暴露在观众面前。
　　余笙觉得或许是这段时间自己过得太落魄，以至于连刀老师都不忍心想拉他一把，可就他的演技，他觉得去了就是有辱师门。
　　似乎看出余笙心里所想，刀万华说道：“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是个小配角，原定的演员意外受伤没法参演，我的这个朋友正在到处找合适的演员，正好你这段时间也没事，就当去近距离和前辈们学习一下，而且一个演员时刻保持状态也很重要。”
　　听刀老师这么说，余笙有些心动了，他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
　　刀万华把话剧导演的联系方式给了余笙，又交代了他几句，正打算回家，就看到霍岭州一动不动地挡在他回家的路上。
　　刀万华：“？”
　　霍岭州盯着刀万华手里的袋子，嘴上说道：“刀老师，也不知道四食堂师傅是不是换人了，我看着这个包子的个头这么比以前小了很多，我帮你尝尝他的手艺退步没有？”
　　刀万华听到这里哪里不清楚他的鬼心思，又好气又好笑地拍了一下霍岭州的脑袋：“臭小子，我天天去四食堂买早点还需要你来帮我尝，我看你就是馋的！”
　　霍岭州捂着被拍到的地方，假装很痛：“刀老师，不是我馋，是阿笙昨天胃病又犯了，得按时吃早餐。”
　　余笙一把把霍岭州拉到身后，阻止他继续丢人的行为：“刀老师你别理他，赶快回去吧，别给师母等急了。”
　　霍岭州凑近余笙耳边提醒他道：“我们现在身上的财产只有一元钱，买不起早餐的那种。”
　　余笙暗暗掐了他一下：“你给我闭嘴，这事怪谁？”
　　霍岭州：“怪我过分美丽？所以才会被粉丝追得到处逃窜？”
　　余笙：“……”他就不该试图和这个人沟通。
　　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刀万华眼神变得更古怪了：“你说你俩现在这样离婚干啥，为了给民政局增收？”
　　余笙：“……”不是，他和霍岭州真的不是那种关系，他可以解释！
　　刀万华一脸了然的表情：“好了，别在我面前碍眼了，自己老婆的早餐自己负责。”
　　扔下这句话，刀万华提着包子就施施然走了。
　　余笙看着刀老师离去的背影，转回头狠狠剜了霍岭州一眼。
　　霍岭州无辜耸肩。
　　余笙深吸了一口气道：“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远一点。”
　　——————
　　余笙和话剧导演联系后，对方大概已经和刀万华沟通过，直接就让余笙第二天到排练现场试戏。
　　来之前，余笙对这部话剧的了解只有导演叫方启安，作为一名表演系科班毕业的学生，自然听说过方启安的大名。
　　方启安也是位演艺界泰斗级别的人物，和刀万华一样是国家一级演员，和刀万华不同，他一直活跃在荧幕上，近十年转了幕后，一直在做话剧，出品过许多口碑佳又上座率高的话剧作品。
　　余笙有心跟着前辈们好好学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是刀老师推荐来的，他不能真的给刀老师丢人。
　　下定决心后，余笙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即将来到的试戏挑战。
　　让余笙意外的是试戏过程比他想象的更简单一些，方启安找了几个片段让他进行表演。
　　余笙按照要求一一完成。
　　方启安看完后脸上看不出喜怒说道：“听老刀说你会唱点戏？”
　　余笙有些意外方启安会提到这个，说到唱戏他的确会一点，但也仅限一点皮毛，他没敢瞎吹自己的水平，如实说了出来。
　　“你随便来一段。”方启安说。
　　说起唱戏还是余笙当年为了参加艺考准备的，参加艺考的决定算是有些突然，准备时间也没有其他艺考生那么充分，为了才艺展示环节，他只能独辟蹊径拜托邻居的一位老大妈帮他临时抱佛脚。
　　听说这位老大妈年轻时曾经是某个戏剧团的台柱子，可惜她家里的一些原因，她不得不放弃自己热爱的戏曲事业回到了小县城了。
　　余笙父亲去上班留他在家，不放心他一个人就会把他寄放在这位老大妈家，老大妈见他长得比小姑娘还漂亮，便打趣他这模样一看就能成个角儿，干完活便也会教他场上几句。
　　那几年余笙勉强也算入了个门，后来上了初中课业繁重也没时间练这个，加上他也没打算走这条路，便把这个业余兴趣放了，那个老大妈还为此可惜了很久。
　　直到参加艺考，他为了准备个才艺展示环节能表演的节目才重新拾起来练了几个月。
　　艺考表演才艺那天的主考官就是刀万华。
　　回想起来，余笙那天的表现只能说勉强把这个环节应付过去，而且参加完艺考他也再没练过，方启安让他唱一段，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记忆里还算熟的翻出来唱了一小段。
　　方启安听完，眼中总算出现了一点不同的反应：“你学的是旦角？”
　　余笙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他总不能指望让个老大妈教他唱小生的唱法吧。
　　“好好好！”方启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怪不得老刀说你适合，就你了，等会我把剧本给你，你回去好好看看，两天后来参加第一场排练。”
　　听到方启安的话，余笙心内的石头落了地，他好歹没给刀老师丢人，不过他心内又有些打鼓，他其实会的也不多，就这一段拿得出手，还是当年艺考前反反复复练了好久，要是要求再高一些他就不行了。
　　于是余笙问道：“我要扮演的这个角色是个戏子吗？”
　　“不是，是个富家少爷。”方启安说着站起身找来剧本递给他，“你自己先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听到不是演戏子，余笙放下心来，谢过导演，他带着剧本就回家了。
　　回到家，余笙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剧本开始研究。
　　余笙一口气把剧本看完一遍，感觉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手机铃声想起，余笙有些恍惚地接起电话。
　　郝宁的声音传来：“试戏试得怎么样？”
　　余笙和郝宁说起过遇到刀万华的事，自然也把刀万华推荐他去参加话剧演出的事告诉了郝宁。
　　“还行。”余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沧桑。
　　郝宁笑道：“还行那就是把角色拿下咯，怎么听你语气兴致不太高的样子，是个什么小配角？该不会连台词都没有吧？”
　　“这个角色他不是有没有台词的问题，他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余笙努力组织自己的语言，最终总结出一句话道，“灵魂女主你懂吧？”
　　郝宁：“？？？”不，他不懂。
　　郝宁疑惑道：“刀老师不是说是个小配角吗？”
　　“我想这个词应该是个简称。”余笙脸色复杂。
　　【男配：按戏份来说算是男二号，非男主，那就是男配。
　　小：该角色年纪较小。
　　年纪小的男二号简称“小配角”。】
　　余笙觉得自己摸到了刀老师对小配角的定义真相。


第57章 
　　听完余笙的解释，郝宁也不禁沉默了。
　　不亏是演艺界的泰斗级人物，对“小配角”的定义果然不是他们这些咸鱼能理解的。
　　过了十来秒郝宁整理好心情继续问道：“所以男二和灵魂女主有什么关系？”
　　这个剧本讲的是封建社会末期，为了拯救民族危难，青年人掀起了祛除封建糟粕的新文化运动，高家留洋在外的小少爷高天旸回国，接受过西方思潮的熏陶的他，自然成为了这场运动的推行者之一。
　　而他的大哥高天琪却和高天旸截然相反，高天琪认为传统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根本，抛弃根本的民族是没有未来的。
　　两人立场对立，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家中气氛也剑拔弩张……
　　“说重点！这和灵魂女主有什么关系？”郝宁忍不住打断余笙对背景的介绍。
　　“别急啊，我正要说到女主。”
　　女主是戏班的青衣程晓兰，年纪轻轻就已成了戏班里的台柱子，为了听她的戏，当兵的军官、从商的老板、□□的大佬、年轻的书生都不惜一掷千金，程晓兰台上惊艳四座，台下也游刃有余的应付着这些三教九流的大小人物。
　　高天琪在父亲的劝说下，决定和弟弟缓和关系，为了改变他激进的思想，高天琪便带着弟弟高天旸来欣赏程晓兰的演出，企图让弟弟感受到国粹里传承的历史文脉。
　　没料到却看到了一位喝醉的商界老板逼程晓兰喝酒，看着两人拉拉扯扯，高天琪上前解救下程晓兰，高天旸冷笑着出言讽刺这是皮相生意，程晓兰被酒鬼轻薄心情本就不大好，见高天旸这么刻薄她，立马出言反驳，两人一番唇枪舌战，程晓兰利索的嘴皮子甚至还占了些上风，不过两人梁子也算结下了。
　　高天旸由此对传统文化更是抵触，尤其提到戏曲反感之情都掩饰不住。
　　“嗯嗯，听着是个欢喜冤家互相怼的那种老套路。”郝宁评价道，“让我猜猜，接下来是不是两人互怼之中，高天旸觉得这个小戏子好特别好不做作，然后日渐生情……”
　　“停，你霸道总裁小说看多了吧，你想想这可是方启安导演看中的剧本，怎么可能那么老套，而且我不是跟你说了这是个奇幻故事。”
　　郝宁乖乖闭嘴，余笙又开始讲了下去。
　　高天旸回到家后更加坚定不移的搞他的新文化运动，坚守传统文化的文人也开始了反击，双方的对抗愈演愈烈，但文人的事自然是用了文人的办法，双方约定了一个地点，搭建起两个演讲台，同时开始各自的演讲，看哪边说服的人更多。
　　在封建社会末期，思想守旧顽固的人还是大部分，一开始新文化一方就陷入了劣势，眼见传统文化一方聚集的听众越来越多，高天旸却不慌不忙的上了演讲台，他没一上来就开始演讲，而是拿出了留洋带回来的各种稀奇的玩意开始操作展示，就像现代人参加各种高科技的发布会时，观众纷纷发出惊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见人多了起来，高天旸才话锋一转，把话题从介绍这些物品转到了西方的生活之上，说这些东西都是西方人们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物品，说起科技给生活带来的便捷，自然就免不了说到普及问题，话题最终回到了思想前进之上。
　　高天旸准备充足，自然是把台下的人讲得一愣一愣的，正当他觉得胜券在握时，突然另一边的讲台上传来一阵婉转动听的唱戏声。
　　众人都从高天旸的演讲中回过神来，看到程晓兰的出现，人群立马躁动起来。
　　程晓兰的戏可是多少当官的或者有钱人才能听到的，没想到他们今天在街头也能一饱耳福，人群也渐渐朝另一边移动过去。
　　一段戏毕，程晓兰见人聚集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讲起刚刚自己所唱这段戏的戏文，戏文讲的是古代一位巾帼女英雄的故事，故事跌宕起伏，让人听得热血沸腾，颇应了时下动乱年代的景，程晓兰借机又细数起历代的英雄烈士，说起他们所学之道所用的兵法，话题延伸到了古典古籍以及其他传统文化、技艺皆凝聚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智慧，守护了一代又一代的华国子孙。
　　话已至此，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程晓兰得意地冲高天旸挑了挑眉。
　　高天旸气呼呼地说程晓兰这是作弊，利用淫词艳曲来偷换概念蛊惑世人，程晓兰反驳是高天旸用西洋的“妖术”作弊在前，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双方拥趸也互不相让，慢慢演变成了推搡谩骂。
　　高天旸见场面变得混乱不堪，忙放下和程晓兰的个人恩怨，开始阻止众人，以防事态变得更糟糕，程晓兰见状也上前帮忙，没想到在推搡过程中，两人被挤下台，摔得晕死过去。
　　幸好高天琪带着警察赶到，分开了双方，救走了高天旸和程晓兰。
　　从头痛中醒来的程晓兰看到陌生的房间和守在病床前的人，觉得有点不对劲，直到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才发现自己变成了高天旸。
　　而另一个病房的高天旸，此刻也惊觉自己变成了程晓兰。
　　原来那个意外导致两人交换了身体。
　　郝宁：“这就是你说的灵魂女主？”
　　余笙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他扮演的就是高天旸，有了女主程晓兰的灵魂后，可不就是灵魂女主吗？
　　郝宁疑惑道：“可是这么听着高天旸的戏份挺多啊，高天旸都只是男二，那男主是谁？”
　　“高天琪呗。”
　　事实上互换身体之前的戏在整部话剧里的占比顶多只有百分之二十，算是交代了个人物背景，也是余笙为数不多的正常戏份，从互换身体后，余笙就成了戏里的搞笑担当，因为他要扮演的是个有女孩子内芯的富家小少爷，一下子交换身体后的不适应就体现在“高天旸”各种啼笑皆非的违和行为上。
　　而互换了身体的另一个主角“程晓兰”则主要担负起了故事的主线任务，有着高天旸内芯的程晓兰打算潜入“敌人”内部瓦解他们，却没想到他过激的言行理论搞得戏班差点散伙，程晓兰开始反思自己，他在戏班这段时间接触得人比以前更多了，他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传统文化全盘否定的态度有些偏颇，他思考过后决定找大哥高天琪帮忙。
　　之后的戏份就主要围绕着高天琪和“程晓兰”如何重建戏班，又如何在重建戏班的过程中发生思想的碰撞而展开，还穿插了一小部分高天琪为了帮“高天旸”隐瞒身份而日久生情的搞笑戏份，节奏有张有弛。
　　“等等，为什么假的程晓兰不找真的程晓兰帮忙而是找他哥，真的程晓兰不是更了解戏班吗？”郝宁发出了小问号。
　　“大概……大概是因为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余笙纠结地猜测。
　　“不，我觉得是编剧想搞骨科。”郝宁肯定地得出结论。
　　余笙：“……”
　　“我觉得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分析，高天旸和高天琪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是当时两种思想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而程晓兰受过的文化教育只有戏本里那些，她和高天旸思想碰撞不在一个等级。”余笙努力尝试着解释。
　　“可前面打擂台那段两人明明有来有往势均力敌，这俩人的火花比高天旸×高天琪和程晓兰×高天琪都大多了，还有你说高天琪这人，对着顶着弟弟连的程晓兰都能日久生情，你说他这是不是道德的扭曲、人性的沦丧？”
　　余笙：“……”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郝宁继续说道：“这还只是剧本阶段，等到你们真人演出，男主居然要对着你一个男二表现出喜欢，白天在家人勉强一口一个‘哥哥’‘弟弟’兄友弟恭的，晚上关了房门就成了‘好哥哥’‘好妹妹’，你品，你细品。”
　　余笙：“……”
　　想倒带删除这段和郝宁的对话怎么办？他明明接的是个具有思想深度的正经剧本！
　　经过和郝宁的剧本讨论，余笙觉得有点无法直视和男主的戏，每次看到和男主的戏时，他都要努力催眠自己演的是个外貌是男人但内心是个小女生的角色。
　　余笙在家中研究剧本的时间过得飞快，到了约定好排练的这天，余笙早早赶到了排练场地。
　　方启安见到他来也没跟他客套什么，直接让他赶快做排练准备。
　　方启安：“你今天要排练的事第十七幕。”
　　余笙翻开剧本，第十七幕讲的是互换灵魂后，有着程晓兰内芯的高天旸白天为了瞒住身份压抑着自己热爱戏曲的本性，到了晚上，他便偷偷跑到高家荒废已经的后园里练嗓唱戏，每天大半夜高家就传来或幽怨或婉转的唱戏声，吓得起夜的家仆以为是闹鬼，弄得整个高家流言四起。
　　高家大少爷高天琪听到家仆的议论后，决心一探究竟，就此上演出一场啼笑皆非的“捉鬼”闹剧。
　　对余笙来说这场戏无疑是场硬仗。
　　首先这场戏要求他必须开嗓场上一段作为背景铺垫，还好在看到剧本后他就提前做了准备。
　　其次是这场戏突出的荒诞感和戏剧性，这要求他的表演必须要有起伏性，前半段要渲染出诡异气氛，加深悬疑性，尤其是演到中间男主开始追逐他，这还是段需要体力的戏，双方一逃一追，要在有限的空间内表现出紧张的节奏感，最后要在一种荒诞诙谐的气氛中结束这场戏，这更是考验余笙的演技，众所周知要把人逗笑很难，尺寸把握不好就可能会演得很尴尬。
　　余笙回忆着自己提前做过的准备，脑中一遍遍过着台词，模拟出表演的场景。
　　正在这时，一个人喊道：“江烨来了。”
　　余笙思绪被拉回，他朝门口看去，一群人正朝后台走来，最中间被人簇拥的就是江烨。


第58章 
　　江烨就是扮演男主高天琪的演员。
　　余笙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研究剧本。
　　才看了几行字，却发觉剧本上投下阴影，他抬头就看到江烨在他面前站定。
　　“你就是余笙？”江烨仰着鼻孔看向余笙，那目光就像在打量什么物品。
　　余笙点点头：“你好。”
　　打完招呼他又低下头去看剧本，完全没有要继续顺着这个开头聊下去的意思。
　　提起江烨，余笙并不陌生，说起来他俩还算得上是同期出道，不过两人除了早年一同出席过一些大型晚会外，就没任何交集了，原因无他，就是资源相差太大。
　　余笙的经纪人章勇骚操作很多，但接的资源一部比一部烂，和章勇一比，江烨经纪人简直就是神操作。
　　江烨才出道时，他的经纪人给他接了几部偶像剧里人设好但演技要求不高的角色，先把脸刷上，接着进军时尚圈，开始营销高级脸，经过百万修图师和营销号的疯狂彩虹屁加成，江烨被吹成了这代小生中独一档的“气质男神”，借着这个势头，他经纪人又给他接了两部文艺片，这两部文艺片内容晦涩难懂不说，题材也敏感，基本在国内很难上映，就算上映也不会有多少人去看，说白了就是专门为拿到国外参赛而拍，拿不拿奖是其次，关键是有参加过XX电影节的经历，他的经纪人瞄准了这个路线，在电影参赛期间买下一些影评人的营销通稿，简直把江烨写成了一颗演艺界的沧海遗珠，大多数网友都没看过这两部电影，乍一看这些评价都觉得江烨是个演技很好但时运不济的宝藏男孩，路人缘居然就这么好了起来，紧接着他的经纪人又帮他接了几个阵容靠谱的综艺，逼格流量两手抓，竟然就让一个颜值普通、资质平平的人跃居一线明星。
　　这些还是陈琦兰闲聊时和余笙说起的，那时候霍岭州正和江烨合作同一部电视剧，两人虽然是同个剧组的演员，但对手戏并不多，确切说霍岭州是男主，而江烨只是个配角，可能江烨的经纪人也清楚真实的江烨几斤几两，给他接的这个角色只占两集的戏份，美其名曰“友情客串”，就是那次，让陈琦兰接触到了江烨本人。
　　提起江烨本人，陈琦兰就忍不住皱眉，江烨占着他父亲是星果娱乐的老板，出门巴不得把“我有背景”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娱乐圈里有背景的不在少数，高调的也不少，像霍岭州这样虽然行事比较随性，但从不会拿背景说事，他接人待物都是同一套标准，不合他三观的就算是背景深厚的大佬他都可以理都不理，要是合他眼缘的哪怕只是个剧组的小龙套他都会和人家称兄道弟。
　　而江烨却完全看人下菜，他奉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则，只和他家世背景差不多或是优于他的人进行人情交往，陈琦兰就亲眼见过他上一秒还在和导演、投资商、主角言笑晏晏，下一秒就对同剧组一个十八线的小演员颐指气使。
　　陈琦兰和余笙吐槽时，余笙还没什么想法，只觉得在听别人的事，没想到他也会有和江烨合作的一天。
　　他现在只想好好排练好话剧，对方估计也没把他放在交友范围内，最好就是进水不犯河水。
　　看到余笙冷淡的反应，江烨不悦地抿了抿唇，放在以前的剧组里，都是那些小演员主动来跟他打招呼攀谈，尤其是一些十八线小演员，说不定还会叫他一声“江老师”。
　　这个余笙怎么回事？不是说正在和公司闹解约，连下家都没找好，见了他还这副态度，难道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霍岭州的伴侣，没了霍家，他除了皮相还有什么。
　　江烨在余笙身边坐下，一把把他手里的剧本抽走：“哟，看剧本呢？你看得懂吗，有没有要我帮你指点指点的？”
　　余笙微微蹙眉，拿回剧本道：“这就不麻烦你了，我以前大学时上课挺认真的，读剧本这种基本功还是有的。”
　　这话说完江烨脸色一变。
　　江烨不是科班毕业，他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可惜没学出什么名堂，好在他父亲是星果娱乐的董事长，他就干脆在自家公司就业，自己出道做了明星。
　　余笙这话说的无意，江烨却觉得是他在故意讽刺自己。
　　科班毕业又怎么样，长得好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来给他提鞋做配。
　　江烨不屑地看着正在认真看剧本的余笙，觉得他就是在装模作样。
　　江烨还想要再说什么，方启安走了进来，让两人上台作准备。
　　江烨深深看了余笙一眼，转身朝前台准备区走去。
　　开场，余笙身穿白衫，提着一盏灯笼沿着后院布景的围墙唱起了《倩女离魂》，唱腔有些哀怨，又带着几分痴情，配合着布景，颇有几分诡异之感。
　　这段戏文是余笙提前准备好的，练了好久，今天拉出来总算没丢人。
　　方启安也有点意外，试戏那天余笙的水平只算是勉勉强强能应付过去，由于时间紧迫，条件符合又愿意出演的艺人中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他才把余笙定下，原本想着距离公演还有时间，可以慢慢练，没想到今天这么一听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布景一转，江烨扮演的高天琪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拿着一根扁担状的武器出场了。
　　相较于余笙的戏，江烨的戏简单一些，只需要他把台词讲完铺垫好背景就行。
　　江烨完成度也算不错。
　　接下来就是两人的对手戏，这一段是高天琪发现奇怪人士后展开追逐的戏，两人要在范围有限的场地内一追一跑。
　　开始之前余笙在准备区就问江烨要不要提前把走位定好。
　　江烨斜睨了他一眼：“这么小块场地还需要提前定走位？你有没有点戏感，不会见机行事？哦，我忘了，你似乎好久没拍戏了，抱歉。”
　　江烨嘴里说着抱歉，眼神中却带着讥讽，余笙便没再说话。
　　直到对手戏开始前，两人都没再交流。
　　果然没有提前沟通的后果就是才演到一半方启安就立马叫停了。
　　“你们俩这是在演的什么玩意儿，要不要我拍下来给你俩看看，走位乱七八糟，毫无默契，话剧社的小学生演得都比你俩强！”方启安说话毫不留情面。
　　江烨哪里受过这种气，但方启安是他不敢得罪，他转头就对余笙说道：“麻烦你专业一点好吗，你在前面跑那么快，我节奏都跟不上。”
　　余笙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被追的人不跑快难道要散步？而且这么小块场地我跑再快又能快到什么地步，我记得你在‘加速前进’里跑得挺快，还拿过几次周冠军，这么几步路都跑不动，是不是前几天参加节目没恢复过来？”
　　江烨想把锅甩给他，余笙就把锅甩了回去。
　　加速前进是一档户外运动类的综艺，江烨在里面大出风头，还获得了个“运动型男神”
　　的称号。
　　在综艺里那么卖力，换了排练话剧就懒懒散散，这不仅仅是能力问题，更是态度问题。
　　江烨脸色一变，还真被余笙说准了，他昨天才参加完新一期的录制，浑身酸疼，今天早晨下了飞机就赶过来，状态不好是真的。
　　之前方启安定演员时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当时江烨的经纪人为了帮他拿下这个角色，承诺会协调好其他工作，保证排练顺利进行，方启安这才和他签了合同，现在江烨要是说自己因为拍摄综艺影响了状态，那明显就是违背了承诺。
　　察觉到方启安投来的不善神色，江烨忙解释道：“我体力当然没问题，关键这场戏是要两人互相配合，你节奏太快才会影响我的发挥。”
　　方启安没好气道：“节奏问题怪一个人有用吗？这是对手戏！”
　　方启安一边生气一边亲自上阵给俩人安排走位。
　　演示完一遍，方启安又让两人继续。
　　这一遍明显就比刚刚那遍好多了，不过——
　　“停！江烨你这里用扁担‘敲鬼’的动作早了，你这个角色是个受过教育的世家公子，遇事首先想到的不是暴力方法，高天琪最主要是想弄清后院闹鬼的传闻，他的目的是抓住这个‘鬼’，扁担只是他用来防身的工具，而不是像江湖术士一样拿来乱砍的桃木剑。”方启安帮江烨分析完又喊道，“重来！”
　　余笙揉了揉刚刚被扁担敲痛的小腿，又重新回到起始位置。
　　第二遍开始。
　　“停，你俩这演默剧呢？江烨你台词呢？”
　　“方导，我想着多几轮动作更能突出气氛的紧张混乱。”江烨停下动作说道。
　　方启安冷笑一声道：“多几轮？要不要我专门给你俩租个更大的场地，你俩打上一天那才过瘾呢。”
　　江烨：“对不起方导，我……”
　　“这不是武打戏，也不是港片里警匪追逐的动作戏！”方启安都懒得听他解释，说道，“重来！”
　　第三遍。
　　江烨按照剧本讲完了台词，但是——
　　江烨：“方导不好意思，手滑。”
　　江烨把甩远的扁担捡回来。
　　第四遍。
　　第五遍。
　　……
　　“停！”方启安喊完，眼神沉沉地扫过两个人道，“休息半小时。”
　　方启安虽然什么评价都没有，但他的脸色已经表明他对这场戏的排练效果有多不满意。
　　现场其他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等到方启安走进休息区，众人才从低气压的氛围中松了一口气。
　　江烨不满地看向余笙：“你提前看过剧本吗？怎么这么几句台词还能说错？”
　　最后一遍的确是余笙说错台词的原因，虽说这场地不大，但反反复复跑了这么久，精力有所涣散也是难免的，而且最后一遍，余笙记得江烨重重把扁担又打到了他的小腿处。
　　前几次江烨就打到过同一个部位，刚刚再次碰到，小腿受到刺激猛地抽了一下筋，余笙吃痛，脑子慢了两秒，台词便说错了。
　　余笙冷冷地看了江烨手里的扁担一眼道：“这话你应该问问自己，你要是能提前好好看剧本，我们也不至于重复排七八遍。”
　　说完，余笙也不管江烨的反应，转身就要朝休息区走。
　　“站住！”江烨却不打算放过余笙，他抓住余笙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余笙想挣脱他的手，江烨却越抓越紧。
　　余笙皱起眉看向江烨，见江烨也看向他，眼中不善的神色看起来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余笙。
　　周围有工作人员看到这边情况的想过来调解下，江烨看了他的助理一眼。
　　助理会意地把人推到了一边：“没事没事，江哥他俩在交流沟通等会怎么排练呢，不要打扰他们。”
　　方启安不在，工作人员又被江烨助理拦住了，现场在着的几个演员看这形势，心思也动得飞快，江烨这明显是要给余笙一个下马威，他们上前阻拦只会惹恼江烨。
　　要是放在以前余笙还没和霍岭州离婚时，帮了余笙或许还能算卖个人情给霍家，现在两人都离婚了，他们帮了余笙什么好都讨不到，反倒得罪了星果娱乐的太子爷，那可是得不偿失，就算星果娱乐在圈内并不算很大的公司，但江烨背后的人脉关系总也比他们这些小演员强上许多，到时候要是江烨暗地里给他们使什么绊子，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再说江烨就算要教训余笙，顶多就是口头上说几句，也不可能动手。
　　想到这里这几个演员都装作没看见这边的情况。
　　江烨得意地勾了勾嘴角：“都是成年人了，就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道歉。”
　　余笙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烨，眉宇间满是漠然。
　　江烨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下来，眼神变得阴沉：“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见谁的棺材？你的吗？”突然一个声音插进来道。
　　余笙诧异地转头，就看到霍岭州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俩走来，脸色带着余笙从没见过的寒凉。


第59章 
　　余笙转头的瞬间，江烨也转头看去，看到霍岭州，江烨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但马上又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以致于他都没注意霍岭州刚刚说了什么。
　　“霍哥你怎么来了？”江烨松开余笙迎了过去。
　　霍岭州却像没看到他似的从他身边路过，在余笙面前站定，对上余笙目光的瞬间，他眼中的寒潭化作暖春的河水，又恢复了余笙熟悉的那个没正形的模样。
　　他凑近余笙小声道：“我今天有个时尚杂志年会活动，举办场地就在附近，我提前出来了。”
　　余笙皱眉：“你这样中途跑出来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这种活动不就是走个红毯拍下合照，饶了两圈刷了个脸就行了。”霍岭州不在乎道。
　　余笙眼神复杂，以前受邀参加这种活动，章勇巴不得他把年会上所有人都认识过来，每次参加完活动他都身心俱疲，而别人的年会活动就是刷个脸，果然影帝的世界他不懂。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余笙疑惑道，霍岭州只是知道他被刀老师推荐过来，后续他并没和霍岭州提过。
　　“我在年会活动上碰到孙科了，他让我把这个带过来。”霍岭州举起手里的点心盒子。
　　余笙立马明白过来，郝宁昨天跟他说起孙科出差带回来几盒特别好吃的点心，说要给他送一些过来，余笙说自己要开始排练大多数时间不在家，郝宁便说让孙科带过来给他。
　　孙科估计是想把跑腿差事甩出去，才会告诉霍岭州他在这边排练。
　　“多谢了。”余笙收下点心盒。
　　话说到这里，余笙觉得差不多对话可以结束了，没想到霍岭州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余笙观察着霍岭州的神色，叹了口气打开点心盒递到他面前：“你要不要尝尝？”
　　霍岭州眼睛弯了弯：“那我就帮你尝尝。”说着拿起了一块小糕点。
　　“这是抹茶味的，还不错。”霍岭州一边吃一边评价道。
　　“你要是喜……唔。”余笙想说要是他喜欢可以分一些带走，他现在还在排练台上，周围围着一堆人，刚刚霍岭州进来就已经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再待下去可能就引来跟多人了，余笙话还没说完就被霍岭州塞了一块小点心。
　　“桂花口味的，你应该会喜欢。”霍岭州笑着说道。
　　余笙被喂了一嘴甜，桂花的馥郁香气在口中满眼开，耳尖却微微发烫。
　　他明显感觉到霍岭州喂完他点心，周围的气氛更诡异了。
　　余笙把口中糕点咽下，见霍岭州还想拿起糕点递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道：“你跟我来。”
　　说着就带着霍岭州朝门外走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围观的人就议论起来。
　　“他俩不是离婚了吗，怎么霍岭州还过来找他？还专门给他送点心过来。”
　　“谁知道怎么回事，而且你看到没有，刚刚霍岭州还亲手给他喂点心，啧。”
　　“所以说霍岭州那份离婚声明是真的了？他俩其实挺相爱，只是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分开？”
　　“那也很奇怪，才离婚都不避嫌，还专门跑过来探班，这霍岭州是什么意思？”
　　“这有什么奇怪的，估计就是霍岭州放不下，余情未了呗。”
　　“那这么说来，霍岭州还挺长情，你们说他俩会不会复婚？”
　　“复不复婚不好说，但明显霍岭州对他还挺上心的，奉劝一句，和霍家沾上关系的人最好还是别得罪。”
　　“那刚刚江烨跟他……”
　　听着旁人的议论，江烨脸色铁青，刚刚霍岭州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是空气一样，他从没有这么被忽视过，而霍岭州对余笙却一副讨好的模样，简直不要太区别对待。
　　江烨恨恨地握了握拳，那个余笙有什么好的，要家世没家世，要人脉没人脉，混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个三线开外的小演员，除了那张脸，他有什么能获得霍岭州青睐的？
　　“江哥，我们要不也进去休息一下？”一个助理看到江烨独自一人站在这边，好不尴尬，忙上来问道。
　　“滚！老子要去哪轮得到你来管！”江烨推开助理就转身朝门外走去。
　　门外的走廊角落里。
　　“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余笙盯着霍岭州问道。
　　“来探班啊，看看你排练得怎么样。”霍岭州神色自然。
　　余笙看他回答得坦然，心内却很无奈：“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才离婚没多久，你这样容易让别人误会。”
　　“有什么好误会的，离了婚就要老死不相往来吗，再说是孙科让我把点心捎带过来的。”
　　“带点心就算了，你干嘛要当众喂我？你知不知你这样会让人以为我俩……”余笙有些说不下去了。
　　霍岭州似笑非笑地挑眉道：“会让人以为我俩怎么？”
　　余笙瞪了他一眼，似乎是在暗骂他脸皮太厚。
　　见余笙真有点生气，霍岭州才正色道：“我就是要让他们那样以为，你不知道这些人有多拜高踩低的，让他们知道就算我俩离婚了，我俩也是朋友，你也依然是他们不能欺负的人。”
　　神TM朋友，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大人互喂东西算怎么回事，不过说起来，他和郝宁以前一起分享食物，要是有人腾不出手时另一人的确会喂对方吃东西，但换成霍岭州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谢谢你的好意，但以后还是不用了。”余笙说道。
　　“为什么？”霍岭州不解。
　　“我又不可能依靠你一辈子，这种事你今天帮了我，可能换个剧组也会有这种人，到时候又有谁来帮我？”所以说到底还是得靠他自己强大起来。
　　“为什么不能一直依靠我？换个剧组我也可以帮你啊。”霍岭州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余笙知道霍岭州这个人心思太直，只能细细给他分析：“你现在会这么想是因为我俩才离婚不久，你还没能完全从之前的身份里脱离出来，等过段时间，我俩交往变得越来越少，关系越来越淡，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不会的，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帮你的。”霍岭州坚定道。
　　余笙觉得有点头痛，他怎么就和霍岭州说不清楚，他把心一横说道：“如果我重新找到了另一半，又或者你再婚了，你这样的举动就会让人很尴尬。”
　　霍岭州认真地盯着余笙，似乎在思索他的话，过了几秒他说道：“这也很简单，只要我们……”
　　“余哥，导演找你过去！”隔得老远，一个工作人员就朝余笙喊道。
　　余笙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头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霍岭州打量着他的神色，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先进去吧。”
　　余笙说不上是失望还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道：“那我先去找导演了，这个点心你要是喜欢就带回去吧。”
　　余笙说着把点心盒递给了霍岭州，就当是他今天过来帮他忙的谢礼吧，他现在摸不准霍岭州的心思，所以也不想欠他人情。
　　方启安找余笙过去，只是为了谈剧本的事，今天是余笙第一天排练，效果不尽如人意，方启安觉得有必要跟余笙聊聊。
　　方启安先让余笙谈了对角色的理解，发现余笙理解得挺到位，甚至还能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这和刀万华推荐他时说的一样，这的确是个很用心的演员，而且也算有些天赋。
　　判断一个演员的好坏也很容易，首先就是态度问题，要是一个演员连台词都记不好，对自己的戏份稀里糊涂，那就是连及格线都达不到的演员，在满足及格线的基础上，要是能对角色有深刻见解那就算得上有几分天赋，若是还能把对角色的理解通过演技转化出来那就是更高层次。
　　方启安觉得余笙的问题可能出在演技转化这个环节上，单就试戏片段还有他单人片段来看余笙演的没问题，可一和江烨搭起戏来，两人就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余笙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方启安却比了一个手势让他先听自己说。
　　“虽然今天排练中是江烨的问题更大，但你觉得你的表演就没问题了吗？”
　　余笙沉默。
　　方启安突然转了个话题问道：“我刚刚听助理说，霍岭州来探班了对吧？”
　　余笙不知道方启安为什么把话题转到霍岭州身上，他如实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看你今天排练得也比较累，你多休息一下，下一场让他上。”
　　余笙：“？？？”


第60章 
　　余笙还没来得及阻止，方启安就对休息区外假装闲逛其实一直用余光瞅着这边的霍岭州招了招手。
　　霍岭州眼睛一亮立马小跑了过来。
　　“方老，好久不见！”霍岭州之前就和方启安合作过，两人也是熟识。
　　方启安点点头示意他也坐下，然后把对余笙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霍岭州饶有兴味地说：“好啊，听起来很有意思，就让阿笙多休息一下，我来替他试试。”
　　一旁方启安的助理观察着霍岭州的神色，试探着拍了个马屁道：“着算不算是打虎亲兄弟，拍戏夫妻兵？”
　　霍岭州转头看了一下这个助理，嘴角勾起：“大兄弟，你以前文学一定学得很好。”
　　助理看霍岭州脸色就知道自己这马屁拍对了：“哪里哪里，有感而发罢了。”
　　余笙：“……”
　　余笙懒得理这两人的一唱一和，没想到霍岭州却黏了过来：“剧本在哪，我看看。”
　　余笙把剧本扔给他。
　　霍岭州接过剧本看了一遍皱着眉道：“这段唱戏的有点难度”
　　余笙听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画面，微微抿住唇，似乎是在憋笑。
　　方启安面无表情地帮他翻过那页：“前面不用，你从后面这段和江烨的对手戏开始。”
　　“可这样直接跳过就很难一下入戏，而且对手戏的开始也要唱几句。”霍岭州满脸纠结。
　　方启安也是受过霍岭州“死亡歌唱法”荼毒的人，想到要让霍岭州开腔，他脑壳就开始疼，但也就几句，勉强忍忍吧。
　　方启安这么想着便说道：“那你就随便唱两句歌意思一下。”
　　得了方启安的令，霍岭州更是信心十足。
　　余笙看霍岭州这副样子，却有些怀疑，趁着霍岭州看剧本，他顺便也给他讲了讲人物背景和前情提要。
　　“你别说话。”霍岭州打断余笙道。
　　余笙越是在旁边给他认真讲戏，他就越看不进剧本去，注意力完全都余笙吸引过去，再这么下去，他连台词都记不住。
　　出去散了会心，听说等会换霍岭州来跟他对戏的江烨匆匆赶回来，就正好听到了这句。
　　霍岭州努力保持住自己不朝余笙看的模样落在江烨眼中，他自然而然理解成霍岭州对余笙的嫌弃。
　　他讥讽地勾了勾嘴角，这个余笙真是心机深沉，见霍岭州过来，就让霍岭州帮他试戏，还借机粘着霍岭州给他讲戏，也不看看人家霍岭州需要他讲戏吗，真是活该热脸蛋贴冷屁股。
　　刚刚还因为霍岭州跑过来探班心内惊疑不已的江烨现在又放下心来。
　　江烨摆出一个自己认为得体的笑容，走到了霍岭州面前：“霍哥，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能合作了。”
　　霍岭州抬眸看向他，似乎有些不解，打量了江烨许久，直盯得江烨脸颊微红，他才问道：“你是？”
　　江烨：“……”
　　没事，虽然之前他和霍岭州有过合作，但他那只是去客串，两人大多数同时出场的戏还是群戏，所以霍岭州没能注意到他，不记得他也是正常的。
　　余笙有些受不了地说：“你和他合作过《天启三十三年》你忘了？”
　　《天启三十三年》是霍岭州今年上半年才杀青的戏，这人脑子里从来不记事的吗？能给陈琦兰留下深刻印象并专门给他吐槽过的人，霍岭州居然一点都不记得了。
　　霍岭州回想了几秒：“好像有点脸熟。”
　　余笙：“……”这么看来这几年他和霍岭州天南地北一年到头难得见几面，霍岭州还能记得他长什么样可真是不容易。
　　江烨不死心地继续回忆道：“霍哥，拍完戏后，我还联系过你，只是可惜你太忙，都是你经纪人和助理帮你接的电话，后来你换了手机号，我就联系不上你了。”
　　霍岭州眼中更是迷惑：“我没换手机号啊。”
　　而且他自己的手机也很少交给陈琦兰他们打理，就算他忙着拍戏没接到电话，他也几乎不会让助理帮他接电话，除非是他找借口不想接的骚扰电话。
　　毕竟他现在这个地位，圈内很多人都想跟他攀交情，联系方式保密工作做得再好，圈内人也有办法找到，面对这种情况他要么就交给陈琦兰廖平他们去处理，要是真被烦得不行就直接拖黑名单。
　　江烨也有些疑惑：“可是我后来打你电话，电话里提示说你那个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江烨话才出口就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余笙听出了是怎么一回事，有些尴尬的扭过了头。
　　只有霍岭州表情没什么变化：“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烨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下去了，但见霍岭州主动问起，他还是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霍哥你聚聚。”
　　霍岭州皱起了眉，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说道：“可是我们很熟吗？”
　　如果连熟识都算不上，还谈什么聚聚？
　　江烨：“……”
　　余笙扭过头不忍心看如此尴尬到如此残忍的场景。
　　好在方启安走过来打破了这尴尬至极的局面。
　　“准备好没有，准备好就开始吧。”
　　江烨努力让自己表情不要崩掉，客气地说道：“霍哥，我是你的影迷，对等会儿的搭戏我可是很期待的，还请多多指教。”
　　霍岭州眨了眨眼道：“放心，今天的对手戏一定会成为你难忘的回忆。”
　　江烨有些惊讶地看向霍岭州，他重新扬起唇角道：“那就先谢谢霍哥了。”
　　霍岭州敷衍地“嗯嗯”了两声。
　　尬聊了那么久，江烨总算挽回了一些颜面，他转身离开前还瞅了余笙一眼，眼中满是半是得意半是不屑。
　　余笙：“……”
　　霍岭州收起剧本，转头看向余笙。
　　余笙被他盯得发毛，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霍岭州又黏了过来：“我要去试戏了。”
　　余笙“嗯”了一声，往后退了一点，这事他知道啊。
　　霍岭州等了几秒不见下文又说道：“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余笙一脸莫名其妙：“没有。”
　　“我可是为了你才被拖去试戏的，你就不鼓励我一下？”
　　余笙对着江烨离开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你不是有个影迷吗，让他鼓励你不就好了。”
　　霍岭州又凑近余笙道：“你扯他干嘛？我是让你鼓励我。”
　　余笙似笑非笑道：“你快去吧，可别给你的影迷等急了，他可是等着你好好指教的。”
　　霍岭州看着他抗拒的表情，突然笑了：“你是不是在吃醋？”
　　余笙瞪了他一眼，推开他道：“我吃哪门子的醋。”他只是因为江烨那个炫耀的表情觉得有些不爽罢了。
　　霍岭州闷笑了一下，没在追究下去，他拉起余笙朝排练区走去。
　　“你等会就好好看我怎么表演吧。”
　　听说霍岭州要亲自和江烨对戏，现场的工作人员还有其他演员都被勾起了好奇心，等余笙去到的时候，观看区前排已经坐满了人。
　　他找了一个后排视野相对开阔的地方，刚坐下就听到排练台上传来了一段歌声——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第61章 
　　看台下的议论声停了，全场除了数鸭子歌，只剩下一片死寂。
　　余笙捂住脸不愿直视霍岭州这丢人现眼的场景，他知道霍岭州唱歌难听，万万没想到会这么难听，连幼儿园入门级别的数鸭子歌都能唱得跑调，也是一种难得的本事。
　　等到霍岭州终于把数鸭子歌唱到一半，江烨登场时，台下的观看者才重新小声议论起来。
　　“不亏是影帝，果然不同凡响。”
　　“是啊，真的好厉害，居然想到把一首儿歌唱得如此诡异，他又让我想起了网上著名的那个‘恐怖童谣’的故事。”
　　“你们看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霍影帝真的太牛了，就这么简单几句歌就把氛围给带进去了。”
　　“受益匪浅，太别出心裁了。”
　　在后排听到他们彩虹屁的余笙：“……”
　　不，这不是霍岭州别出心裁，这就是他的真实唱功水平。
　　江烨登场时，霍岭州的数鸭子歌转成了bgm，主场留给了江烨，大概是受到霍岭州数鸭子歌影响，江烨一连说错了好几句台词，方启安却没叫停。
　　终于把台词说完，江烨才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果然和影帝对戏压力太大了，但一想到对方是霍岭州，江烨心内又忍不住激动。
　　这可真是老天爷帮忙，给他创造了和霍岭州一对一搭戏的机会
　　这次他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让霍岭州记住他。
　　“捉鬼”戏开始，江烨按照剧本追逐起霍岭州。
　　霍岭州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走位风骚，江烨连他衣服角都碰不到，偏偏霍岭州又故意不和他拉开差距，每次都是差一点，江烨眼看着要抓到霍岭州，下一秒又被霍岭州逃了出去，加上他还要说台词，完全陷入了被动之中。
　　余笙看着看着竟然生出一种霍岭州在溜猴的感觉。
　　其他人似乎也察觉了江烨的情形，都低声笑了起来。
　　场面越来越滑稽，江烨一咬牙，也不顾台词了，加快步伐就想抓住霍岭州，没料到霍岭州突然一个急刹车，眼看江烨就要撞到了霍岭州身上，江烨连忙止步，霍岭州却朝一旁避开身子，江烨便摔了个狗吃屎。
　　观众席顿时哄笑起来。
　　江烨又气又急，正要站起身骂人。
　　霍岭州先开口了：“哪来的贼人，大半夜敢夜闯高府，还有没有王法！”
　　说着霍岭州捡起江烨摔倒时扔掉在一旁的扁担，就要朝他打去。
　　江烨反应慢了半拍，霍岭州手中的扁担已经敲到了他的小腿上。
　　江烨吃痛的缩了一下小腿。
　　霍岭州又说道：“再不老实交代，休怪我棍棒无情！”
　　眼看扁担又要落下来，这次江烨吃过亏忙挪开身子躲过了一下。
　　可方启安不喊停，霍岭州拿着扁担就不停朝他攻击，根本不给他站起身逃跑的机会。
　　江烨疲于应付，无奈下只得对台词道：“是我！高天琪！”
　　霍岭州闻言，手中停下动作，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他捡起掉在一旁的灯笼道具，装模作样朝江烨脸上晃了一圈。
　　“原来真是你，你大半夜跟着我干嘛！”
　　江烨勉强歇了口气，忙把后面的台词说了出来。
　　这场戏拍完后，江烨直接下了舞台来到方启安面前道：“方导，你刚刚为什么不喊停，他明明没按剧本演！”
　　方启安不慌不忙地朝霍岭州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然后才对江烨说：“你觉得霍岭州哪里演得不对？”
　　见方启安要开始复盘他们的表演，余笙也抬了个小板凳坐在方启安身边。
　　江烨生气道：“这场戏明明是高天琪追着高天旸跑，刚刚演得都颠倒过来了，还不算错了吗？”
　　方启安又问霍岭州道：“那你的理解呢？”
　　霍岭州拿起剧本道：“我都是按剧本演的，剧本上写着高天琪发现高天旸后，想要抓住他，两人一番追逐后，认出了对方，剧本上也没详写就是高天琪追着高天旸啊。”
　　江烨心中满是怒火，觉得霍岭州就是强词夺理：“这场是高天琪‘捉鬼’，如果不是高天琪追高天旸怎么捉？”
　　霍岭州看向江烨，笑了一声，似乎带着一些鄙夷：“所以照你的想法整场戏都应该是高天琪追着高天旸跑？”
　　江烨被他的笑搞得心里有些没底，但他嘴上也不肯输了势：“不然呢？”
　　“高天琪发现了高天旸的第一时间高天旸肯定下意识是逃跑没错，但高天旸能就这么傻乎乎被追着到处跑？他听出了高天琪的声音后自然要想办法帮自己解脱困境，那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霍岭州主动发问。
　　余笙接着霍岭州的问题回答道：“倒打一耙。”
　　霍岭州赞同地对余笙点点头：“没错，他反过来说高天琪是贼人，吓住了高天琪，反客为主才能占据优势，而且这场戏里的高天旸已经换成了程晓兰的灵魂，程晓兰是个应付惯了三教九流人士的戏子，使用的手段自然是会带着一些狡黠的特色，这样的对峙才符合这个人物本身的定位。”
　　方启安连连点头道：“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余笙看向霍岭州，心内难得的有些钦佩，这个处理方式他之前也考虑过，可江烨不愿与他沟通，排练时不出所料，江烨满场追着他跑，余笙便只能顺着他的思路演下去，而霍岭州只是看了一遍剧本就能够想到这点，并且能够付诸于实践，真不得不说是老天爷赏饭吃。
　　得到方启安的肯定，霍岭州悠悠对江烨说道：“也不知道你表演是跟谁学的，连剧本都看不懂就出来演戏了，我建议你要是自己理解不了剧本，下次就找个文学方面的老师给你讲解一下，免得演得像个呆头鹅。”
　　江烨脸色一下白一下红。
　　这种感觉就像上学时，学渣拿着一个错误的答案在学霸面前叫嚣，结果被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江烨阴沉着脸想转身离开，霍岭州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他：“前辈跟你说话，你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就离开？”
　　江烨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受教了。”
　　江烨的离开让今天的排练只能暂停。
　　方启安却没立马离开，余笙看出他有话要说，便跟在方启安身边帮他一起清理舞台。
　　方启安一边收拾道具一边说道：“相信你看了他俩搭戏会有一些新的感受，对手戏的要求比单人表演要求更高，它考验的是演员的临场反应，一个好的演员不单单是要完成自己的部分，更是要调动起搭档的情绪，而真正演技好的演员是能在无形中把搭档的反应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无论是喜是怒，你都可以先一步预料到然后做出反应，并做好过渡，给搭档发挥的空间。”
　　方启安的话让余笙想到了以前合作过的一些老戏骨，的确就像方启安所说，和那些老戏骨对戏的时候，他的情绪完全被对方带动，整场戏拍下来很顺利，而和一些新人搭档时，经常反复NG，那时他还觉得是搭档问题，现在想来自己也有原因，那些新人在自己眼里或许就是自己在老戏骨眼里的模样，但前辈们能带着他很快入戏，他却没能做到把新人带动起来。
　　余笙若有所思道：“我懂了。”
　　方启安看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又说道：“理论上你应该没问题，但具体到实践还是有距离，这个就只能靠你自己下功夫。”
　　余笙点头：“我会好好回去练习的。”
　　“得了，这些道具我让助理他们来收拾就行，你早点回去吧，别给人等急了。”方启安扬了扬下巴。
　　余笙顺着方启安示意的方向回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的霍岭州。
　　余笙走到霍岭州面前问道：“你还没走？”
　　霍岭州用手支着脑袋看着他：“等你啊。”
　　余笙皱了皱眉：“我俩不顺路吧。”
　　“到饭点了啊，去哪不都得先吃饭。”霍岭州顿了顿又说道，“我已经提前订好餐了，我们去到就可以吃，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约了。”余笙说道。
　　霍岭州愣了一下：“你和谁约好了？”
　　余笙本来想说这没必要告诉他，但转念他又说道：“罗景杭今天正好在这附近有个会，他和我约好完成工作后聚一聚。”


第62章 
　　“上次照片那事就是他弄出来的，他还有脸找你？”霍岭州说完还不解气似的加了一句，“我看他就是不怀好意。”
　　余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要朝外走。
　　霍岭州追了上来，赌气似的也不开口，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半路。
　　直到见余笙要打车，霍岭州才别扭地说道：“我的车就停在附近，送你过去。”
　　“不方便吧。”余笙拒绝道。
　　霍岭州郁闷了半晌问道：“你是不是怕被罗景杭看到是我送你过去的？”
　　“谁看到都不太好，我俩才刚刚离婚，你总和我一起出现，要是被人拍到又是个大麻烦，像今天探班这样的事以后还是免了。”余笙打算趁这个机会和霍岭州说清楚。
　　“被拍到又怎么样？就是被狗仔瞎编两句而已。”比起和那些无关人士的绯闻，霍岭州觉得要是对象换成余笙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你自然无所谓，反正受累帮你公关的都是陈姐她们。”想到以前帮霍岭州澄清绯闻的事，余笙气就不打一处来。
　　观察到余笙的神色变化，霍岭州也反应过来余笙所想，他沉默了片刻，语气闷闷道：“那好吧，你路上小心，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余笙敷衍地应了一声，但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再联系霍岭州了。
　　不再去看霍岭州的表情，余笙叫的车来了以后他头也没回的上了车。
　　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站在路边一直没动的人影，余笙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以为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但他此刻却没有轻松感。
　　余笙只好闭上眼不再去想霍岭州。
　　车子停在一家高级餐厅外，余笙恢复了一些精神，下了车按照罗景杭定好的包间走去。
　　进了门，余笙看到包间里已经提前坐了三个人，除了罗景杭外，另外两人他都不认识。
　　罗景杭见他进来，招呼着他坐下，顺便介绍道：“这位是周雄辉周导。”
　　余笙对坐在罗景杭身边的中年男人问了声好。
　　对方的目光在余笙的脸上和身上流连了一圈笑道：“你就是余笙吧，幸会幸会。”
　　说着还主动伸出手来，余笙只好回应地和他握了个手，只是一触即离，周雄辉也没什么不满，还笑了一下。
　　罗景杭又介绍另一人道：“这位是苹果影视的何盛何总。”
　　余笙把目光转向何盛，这人年级看着还不到三十岁，五官秀丽，面容冷峻，见余笙看过来，也只是略微点头致意。
　　何盛的疏离态度让余笙松了口气，其实他不太应付得来自来熟或是过分热情的人，这种点头交的相处方式反倒让他觉得轻松许多。
　　罗景杭把人介绍了一遍又说道：“我和他俩今天刚刚一起开完会，就顺带一起过来吃个饭，你不介意吧。”
　　余笙有些疑惑地看向罗景杭，之前罗景杭约他时就已经通过微信跟他说过会带两个人一起过来，余笙这才放心地答应赴约，他有些搞不懂罗景杭为什么要重复一遍。
　　但他还是配合地说了一句：“不介意。”
　　周雄辉笑呵呵道：“还是罗总太客气了，要早知道罗总这是和佳人有约，我和何总哪还好意思打扰二位。”
　　罗景杭解释道：“周导说笑了，我和余笙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我和他是老同学，又是邻居，之前闹出一些误会，恰好今天他也在附近，我才想着请他吃顿饭当赔礼道歉。”
　　罗景杭的话说完，余笙察觉到何盛的视线又落在自己身上几秒，但似乎眼神稍微软化了些，不像才进门时带着锋利刀子一般。
　　席间，主要是罗景杭和周雄辉二人在说话，何盛态度一直冷冷的，罗景杭有时提到他，何盛也只简单的回答“嗯”或者“没有”，罗景杭却没生气，甚至还不断给何盛夹菜。
　　中间，罗景杭出门接了个电话，余笙随后也出来透气，见罗景杭接好电话要回去，他拦住人问道：“说吧，里面那位是怎么回事？”
　　罗景杭见余笙看出了端倪，也不隐瞒：“就是新认识的一个合作伙伴。”
　　“只是合作伙伴？”余笙满脸写着不信。
　　罗景杭笑道：“能不能再进一步发展，还得看你帮不帮忙啊。”
　　余笙也笑了起来：“我就说你没事找我吃什么饭。”
　　自从那晚说清楚后，罗景杭就没再纠缠过他，两人重新回归到普通朋友的相处模式，为了避嫌，罗景杭也再没有单独约他出来过，今天罗景杭突然约他他还觉得有些奇怪，来了之后才明白罗景杭是拿着他当幌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也不是这么说，上次照片那事确实对不住你，这顿饭是我欠你的，”罗景杭顿了顿道，“然后顺便借你的名义用用。”
　　没办法，何盛太难约，要不是罗景杭说还有其他人一起，何盛根本不会跟他出来。
　　“这次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罗景杭说道。
　　只不过是当个幌子吃顿饭而已，余笙自然没什么好不答应的，况且人都来了，顺带帮罗景杭一个忙何乐而不为。
　　两人一起回到包间，落在何盛眼中，他没说什么，只不过眉目间又冷了几分。
　　罗景杭注意到何盛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又笑着凑上去：“这酒喝的时候不觉得，其实度数挺高的，你要是口渴我给你换杯果汁来。”
　　何盛冷笑道：“罗总这是说我酒量差？果汁这种东西还是留着哄你家小朋友吧。”
　　桌上唯一喝果汁的余笙：“……”莫名躺枪。
　　罗景杭被何盛噎了一顿，只好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希望他多垫垫肚子，但何盛偏偏和他唱反调一般，动也不动他夹过来的菜。
　　两人较劲的结果就是何盛很快就喝醉了，脸颊泛着微红，眼神也有些模糊了。
　　罗景杭只好说要提前送他回去，罗景杭要去开车，余笙帮忙扶着何盛出去。
　　何盛迷茫了一阵，看清楚是余笙扶着他，推了余笙一把：“不要你。”
　　余笙：“……”
　　罗景杭加快打开车门，接过何盛，何盛才没再挣扎。
　　“今天的事多谢了，我先送他回去，下次再聚。”罗景杭说完开着车就离开了。
　　余笙送走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包间，虽然他和这个周导并不熟，但如果要走，出于礼貌还是得跟对方打个招呼。
　　余笙回到包间，周雄辉还端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等着他回来。
　　不等余笙开口，周雄辉先开口道：“我还以为罗景杭走了，你也要走呢。”
　　这话有些阴阳怪气，余笙不动声色地解释道：“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了，和罗先生也不同路，不过今天时间确实不早了，要是周导吃好了，我们今天就先散了吧。”
　　“吃倒是吃好了，只是很遗憾还没单独和小余你喝一杯。”周雄辉说着把一杯酒推了过来。
　　余笙看了一眼酒杯，笑意不达眼底：“周导不好意思，我前几天胃病发作，医生才交代了暂时别喝酒。”
　　他孤身在外时绝不会和陌生人喝酒，这个周雄辉也刚认识不到一顿饭时间，明显也不算他的熟人。
　　就在余笙以为周雄辉会用是不是看不起他之类的话来逼他喝酒时，周雄辉却笑道：“没事没事，那要不你就用你的果汁代替酒，我俩碰个杯？”
　　话说到这个地步，余笙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象征性地举起果汁敬了周雄辉一下，轻轻抿了一口。
　　碰完杯，余笙正要走，周雄辉却说道：“小余，你前段时间是不是和霍岭州离婚了？”
　　这件事已经公开了，余笙也没什么好隐瞒，他微微点头。
　　周雄辉一脸惋惜道：“这年轻人就是心气浮躁，你说你这么个大美人，他怎么就跟你离婚了呢，要是换作我肯定舍不得放你走。”
　　余笙皱起眉：“周导，你是不是喝醉了，我帮你叫俩车吧。”
　　说着站起身就要朝门外走。
　　周雄辉却一把拉住余笙：“小余别急着走啊，你说你这也离婚了，回去也是一个人独守空房，不如哥哥我陪陪你？”
　　余笙冷下眼厉声道：“周导，请你放尊重点，我今天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周雄辉攥住余笙的手越来越紧，整个人都凑了过去：“小余啊，你别急着拒绝我，现在你也和霍岭州离婚了，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我听说你和公司解约了，暂时也没什么工作安排，正好我下个月要开一部戏，有个角色特别适合你，你说咱俩是不是单独找个地方谈谈？”
　　周雄辉说着手朝余笙腰上摸去，暗示得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余笙忍无可忍地一巴掌甩到了周雄辉脸上：“滚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周雄辉被他打得蒙了一瞬，但马上反应过来，他气急败坏地一把扯住余笙不让他走：“你装什么纯情，你还当你是霍家少奶奶呢，你现在不过是被霍岭州扔掉的破鞋，我愿意要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余笙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甩开周雄辉就要往外走，突然他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
　　“你……”余笙倒下时有些不可置信，回忆了片刻，他勉强吐出几个字，“是那杯果汁……”
　　“没错，我趁你出门送罗景杭他们，把药放在了你的果汁杯里。”周雄辉得意地笑起来，“你太谨慎了，要不是这样还真药不倒你。”
　　周雄辉说着扶起余笙就朝外面走去，这个餐厅的楼上就有房间，周雄辉一路扶着余笙上楼，在别人看来就是他带着一个喝醉酒的人去开房而已。
　　余笙被扔到了床上，他努力抵抗住脑中的眩晕感，他知道要是现在睡过去就一切都完了。
　　被周雄辉放到床上的瞬间，余笙挣扎着抓住床头一个放装饰花的玻璃瓶就朝周雄辉脑袋上砸去。
　　只是可惜他中了药，动作有些迟缓，周雄辉险险避开，玻璃瓶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
　　周雄辉扬起手就打了他一巴掌，见余笙不再动弹，才转身找扫把收拾地上的碎片。
　　收拾好碎片，周雄辉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几秒，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他脱下衣服，转身哼着歌就朝浴室走去。
　　等到浴室门关上，余笙才睁开了眼，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让脑袋暂时恢复清醒。
　　他的包和手机都放在吃饭的地方没带上来，现在能找到的手机只有周雄辉的了。
　　余笙摸索到周雄辉的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第63章 
　　“警察，我被绑架了，我这里是天水碧园……”余笙地址还没报完周雄辉就冲出了浴室，一把把他的手机抢走了。
　　“妈的，你在干嘛！”周雄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按断电话。
　　他正要抬起脚踢向余笙，突然感受到□□一疼。
　　周雄辉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余笙。
　　余笙手里握着一块玻璃碎片，正是他刚刚打碎的那个。
　　周雄辉痛得滚在地上，脸色一片灰白，咒骂的话已经说不出口，只剩下喘气的劲。
　　余笙瘫倒在墙角，他敲碎玻璃瓶本就是为了做自保，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看着一地的鲜红，余笙脑子也一片混乱，周雄辉被正中要害，现在已经昏死在地上，他刚刚是撑死了一口气才能勉强保持清醒，现在脱离危险，药效又席卷而来。
　　眼前有些模糊，脑袋晕晕乎乎，以至于他都出现了幻觉，这个幻觉还假到他看到霍岭州冲了进来，一脸慌乱地抱住他，甚至他还看到霍岭州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真的是太离谱了，这是余笙晕过去前最后的念头。
　　雪白的墙壁，消毒药水的气味。
　　余笙醒过来时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右手的痛感清晰传来，他才猛地坐了起来。
　　“你醒啦。”
　　余笙转头就看到霍岭州就在他床边坐着，脸色有些憔悴，但见他看过来还是扯出了一个笑脸。
　　“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霍岭州又问道。
　　余笙没回答他，而是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是在医院里，而自己的右手也被包扎了起来。
　　余笙按了按太阳穴，脑子里又浮现出晕过去前的可怖画面，可霍岭州平静的表情又让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余笙正想问一下目前的情况，病房门就开了。
　　“哟，小鱼鱼你醒了。”胡喻走了进来。
　　霍岭州瞪了胡喻一眼：“你能别叫那么恶心吗？”
　　胡喻偏和他唱反调：“叫小鱼鱼怎么了，多好听。”
　　不过胡喻还是懂的见好就收，趁霍岭州发作之前，胡喻先一步拿起病情记录本开始查看余笙的恢复情况。
　　“药效已经过了，不过可能短期内会有嗜睡、头晕等后遗症。”
　　霍岭州闻言眉头皱起：“那破药是不是伤害到他神经系统了？”
　　“这种药对神经系统当然有伤害，但这只是暂时性的，等过一段时间身体把毒素全部排出就好，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下。”
　　霍岭州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他现在看起呆呆的，我还以为人会变傻。”
　　余笙哼了一声：“你才呆呆的。”
　　霍岭州见余笙有精力跟他抬杠，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他笑着问道：“保温桶里有小米粥和鸡汤，你要不要吃一点？”
　　这么一说余笙还真有点饿了，他抬起手要去拿保温桶，霍岭州却先他一步打开保温桶：“你手受伤了，我喂你吧。”
　　胡喻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你慢慢喂，我先去其他病房查房了。”
　　胡喻走后，霍岭州把小米粥倒入碗里，舀了一勺吹了吹才递到余笙嘴边。
　　余笙没忙着吃东西，而是问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他昏过去前明明是在酒店的房间里。
　　“你先吃东西，吃了我再告诉你。”
　　霍岭州见余笙吃下小米粥才说道，“我送你来的呗。”
　　余笙有些惊讶地看向霍岭州，没想到他晕过去前看到的不是幻觉。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的？”那通报警电话没能把地址报全，就算用定位系统找，也来不了那么快，更何况他并没打给霍岭州。
　　“我有个朋友看到你被那个死肥猪带去开房了。”霍岭州提到这个眼神就变得很阴郁。
　　他那个朋友并不知道实情，只以为是余笙离婚后立马重新傍上金主，发了个照片过来打趣霍岭州几句。
　　霍岭州原以为是罗景杭，没想到看到照片里是另一个肥头大耳的陌生男人，而余笙整个人倚靠在那个男人身上，霍岭州立马发觉不对，就让那个朋友把位置发给了他。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
　　“就拿房卡刷了一下就进去了。”霍岭州声音有些低沉，代表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
　　他赶到时让总台帮忙开一下门，总台一开始还不愿意，直到他说要去踹门，被赶来阻止的总经理认出，才帮他开了门。
　　余笙看他的神色，也知道过程不像他说的这么容易。
　　沉默了几秒，余笙才终于把最想问的问题说出口：“那个人怎么样了……”
　　余笙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记得周雄辉半个身子都被血染红，虽然他是正当防卫，但如果因此杀了人，那恐怕真的会成为他一生的阴影。
　　似乎是看出了余笙所想，霍岭州解释道：“他没死，就是失了点血，后来被送进医院了。”
　　余笙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你想怎么处置他？”霍岭州突然问道。
　　余笙想了想说道：“报警吧。”
　　“报警的话，有可能会走漏消息，万一被狗仔挖到就不太妙。”霍岭州不太满意地皱起眉。
　　这种事情，娱乐记者、营销号巴不得能写出个大新闻，到时候添油加醋乱写一通，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些人会写成余笙主动爬床又不满对方开出的条件而发生冲突。
　　余笙也想到了这个风险，但他还是坚持道：“他不可能是第一次这种龌龊事，说不准有很多受害人，如果我为了名声放过他，以后他不是更猖獗了？”
　　能随手携带那种药的人怎么都不可能是新手，大不了他就退圈，但这口气他不会忍下去，而且这也可以震慑下一些和周雄辉同类，也算是赚了。
　　霍岭州见余笙如此坚持，只能叹气道：“那好吧，我们报警，后面的事你就交给我来处理，怎么样？”
　　余笙点点头，他其实现在心里只剩下要将坏人绳之以法的念头，至于其他事他真的没精力去考虑。
　　下午，两个警察就专门过来找余笙做了口供，警察走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除了霍岭州带来的周雄辉被抓起来的消息外，一切仿佛都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这天，霍岭州又送饭过来。
　　余笙忍不住问道：“这件事你没告诉我爸吧？”
　　这是他唯一担心的，他可不想他爸担心他在外面的安危。
　　霍岭州一边打开餐盒一边说：“当然没说啊，都多大年纪了，谁还会想着告家长？像陈姐那种一天到晚和我爷爷他们打小报告不可取不可取！”
　　余笙嘴角抽了抽：“你那是活该，谁让你老惹麻烦。”
　　霍岭州委屈道：“你过河拆桥，之前救你的时候喊人家小甜甜，现在转头就无情地骂人家活该。”
　　余笙：“……”这个戏精，没救了。
　　霍岭州陪余笙吃完饭才说道：“我晚上还有个活动要参加，等结束了再过来。”
　　余笙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你没必要每天过来的，我的手只是一只受伤了，另一支还能动，再说你也很忙，来回跑太麻烦。”
　　霍岭州这次救了他，他已经觉得欠霍岭州很多了，要是在这么下去，他担心自己很难还得清这些人情。
　　“不用你还人情。”霍岭州说道。
　　余笙没想到霍岭州一语中的地道破他的想法，他思考着怎么说才好时，又听霍岭州说道：“我很高兴能为你做一点事，以前从来都是你帮我，现在我只不过是做了些举手之劳的小事而已。”
　　余笙沉默，这些哪里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每天照顾病人给病人陪床送饭其实很辛苦，更何况霍岭州本身工作就那么忙。
　　越这么想余笙越不自在，他干咳了一声道：“霍岭州，我俩已经……”
　　“我知道我俩已经离婚了。”霍岭州打断他道，“但这不就意味着你和我现在都是单身状态吗，那我追求你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余笙怔了怔，但马上又垂下眸不再看他。
　　霍岭州这次却很有耐心地说道：“我知道我现在说这种话你可能还是不相信，觉得我又是一时兴起，但我能很确定我的内心，我想要重新和你在一起，这个念头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大学时就开始了。”
　　余笙诧异地抬眼望向霍岭州，一副自己听错的表情。
　　“我没和你开玩笑，这短时间我回忆了很多我们以前的事情，我确定你很久前对我来说就是个特殊的存在，只不过我是个粗枝大叶的人，经常搞不懂自己的心意，没想到有一天会把你搞丢了……”霍岭州声音低沉下去，接着说道，“在失去你的日子里我才慢慢发现你对我的意义，我开始后悔怎么没能早点对你好一些，或许你又会说我活该，我是活该，所以你想怎么惩罚我不理我都接受，但我绝对不会放弃追求你，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余笙听完他的表白，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说道：“你当初追任学长的时候也用的这套？”
　　霍岭州一听他提到任秋申，神色变得有些尴尬：“我想了很久，我发现这可能是个误会。”


第64章 
　　“误会？”余笙不解。
　　霍岭州挠了一下脑袋道：“我小时候有很多朋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会有这么多朋友的原因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我的家族家庭，你能懂这种感觉吗？”
　　余笙沉默，他只懂因为家庭而被同学嘲笑没有朋友的感受，不过从性质上来说确实是一回事。
　　霍岭州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就决定了不再交朋友，那些人与我而言只是普通的同学或者熟人，直到任秋申出现，他对待我和对待其他同学没有任何不同，当时我就觉得终于找到一个不会特殊对待我的人了，和他的往来都是真诚的，这样的交往让我觉得很轻松，所以我误以为这是爱情。”
　　“那胡喻呢，他也没有特殊对待你啊。”余笙指出他话里的漏洞。
　　霍岭州想到胡喻就想翻白眼：“他不算，他和我是死对头。”
　　余笙：“……”
　　“你就不同，”霍岭州又说道，“你是我唯一一个希望你能特殊对待我的人，希望你眼里能只有我，心里只装得下我一个人，能在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我，会想要和我一起走完一生……”
　　准备查房恰好打开门的胡喻：“……”这是什么狗血偶像剧的现场？
　　余笙脸色绯红，结结巴巴道：“你这段台词念得不错，今天对台词就先对到这吧，你不是还有个活动吗，还不快去。”
　　被打断告白惨遭驱逐的霍岭州恨恨瞪了胡喻一眼，才离开了病房。
　　胡喻礼貌一笑，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例行查房事项。
　　检查结束，胡喻却没急着离开病房，而是说道：“霍岭州就是个傻小子对吧？”
　　余笙闻言抬头看向胡喻，等着他的下一句。
　　胡喻接着说道：“要是换做我，何必搞得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傻傻告白，直接买买买啊，能用金钱和权势换到东西何必那么费劲。”
　　“我不需要那些。”余笙说道。
　　胡喻却笑了起来：“或许你是不需要，但你的家人呢？而且你认为的不需要只是你觉得，经过这次的事你应该也明白了吧，在这个社会上，无权无势又想正直的生活下去有多艰难，这次要不是霍岭州及时赶到，你的药效发作又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很可能会造成你神经永久性损失，那个周雄辉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要是真的发展到这一步，你想想你的下半生会怎么样，你的家人会面对怎样的非议？”
　　余笙脸色有些发白。
　　“还有你报警这事，要不是霍岭州找了人帮你善后处理，很可能就被蹲在外面的狗仔把你送上热搜了，你知道为了帮你减轻影响，霍岭州发动多少关系才把周雄辉以前祸害过的人找到并且同意作证吗？”
　　余笙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很感谢他为我做的一切，但感激并不代表爱情。”
　　“你确定你真的对霍岭州没有一点喜欢吗？”胡喻反问道，“至少就我个人而言对一个人没感觉的话，根本不会在乎这个人对我做的任何事，你一直在刻意回避霍岭州又是想逃避什么？”
　　沉默了许久，余笙勾了勾嘴角：“你一个单身狗讲起大道理还挺头头是道。”
　　胡喻：“……”扎心了，他就不该管这两口子的破事。
　　胡喻愤愤摔门而出，病房又重新恢复宁静。
　　余笙躺在病房上又想起胡喻的话，脑子里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勾勒出一个人的脸庞。
　　或许应该找点事情做，这样就不会老想些有的没的。
　　余笙坐起，用没受伤的手拿出手机，联系方启安。
　　霍岭州告诉他已经跟方启安请过假，但余笙还是有些不放心。
　　电话接通了，霍岭州的声音传了过来：“小余啊，你的伤好一些没？”
　　“我好多了，谢谢方导关心。”
　　“那你可得多休息，赶快把身体养好，排练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先排其他的戏。”方启安话中满是对小辈的关爱。
　　“我已经快好了，过几天就可以继续回去排练。”余笙受伤的地方只有手，是拿玻璃碎片用力划周雄辉时割到的，口子有些深，不过已经愈合了，就是为了防止再次裂开不能碰水不能干活而已，这几天住院主要还是因为那个药的事，他有时会出现头晕的症状，霍岭州怕他留下后遗症，非要他好好留院观察，不过现在头晕的频率越来越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出院了。
　　方启安听余笙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又叹气道：“我说你也是啊，霍岭州开的车你都敢坐？”
　　余笙：“？？？”
　　“那小子就是个不着调的，你们要约会在家里不好吗，非要跑到什么郊外去，现在出事了吧。”
　　余笙听出了不对劲，顺着方启安的话旁敲侧击出霍岭州说了些什么。
　　时针指向十点时，霍岭州又回到了病房，带着几分气喘吁吁。
　　余笙好笑道：“跑什么，我待在这又不会消失。”
　　“已经十点了啊，再过半个小时你就该睡了。”霍岭州关上病房门，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水灌了下去。
　　平时余笙也不睡这么早，但自从胡喻说他需要保证充足睡眠后，霍岭州就每天都监督他十点半前必须睡觉。
　　“活动结束了？”
　　“嗯。”霍岭州随口答道。
　　余笙没说话，从手机上调出一个直播视频，视频里的歌舞还在继续。
　　余笙看向霍岭州。
　　霍岭州却没什么尴尬的神色，反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参加的是这个活动，你找陈姐要了我行程？”
　　“现在是网络信息时代好吗，主办方早公布了出席的嘉宾，随便一搜不就搜到了。”余笙眼底划过一抹不自然。
　　话是这么说，但谁会没事把所有可能会举办活动的主办方都搜一遍，余笙会知道霍岭州参加什么活动还是多亏了一个霍岭州的个站，这个个站是霍岭州众多个站里唯一一个不排斥他的。
　　当年霍岭州红起来没多久，突然爆出两人结婚的消息，那段时间霍岭州脱了一大堆粉，个站也关了大半，剩下的个站要么装死要么阴阳怪气，只有这个个站转发点赞了他俩结婚的那条官宣。
　　余笙当时才大学毕业，刚刚出道，他个人的粉丝比起霍岭州的粉丝数量来说自然是远远不及，加上他自己也脱了很多粉，评论和私信几乎都是恶意揣测他怎么勾引霍岭州抱上大腿的，根本没人帮他控评，更谈不上祝福。
　　即使他心里明白是协议结婚，一切都是假的，但面对这样的情况说不委屈是不可能的，所以在看到那个个站的转发点赞后，余笙莫名的有些想哭，就好像终于得到了承认一样，然后他就用小号关注了这个个站。
　　随着霍岭州后来用演技征服了观众，重新吸收到一大批新的粉丝后，这个个站也成了元老级别的个站。
　　余笙就是靠这个个站更新的信息和前线发回的的视频照片了解霍岭州行程，不过这些他并不打算告诉霍岭州。
　　幸好霍岭州也没追问。
　　“你过来坐下。”余笙说道。
　　霍岭州见余笙一副严肃地神情，像个小媳妇一样规规矩矩地挨着余笙的床边坐下，脑内却飞速旋转起来，思考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我问你，你是怎么和方导说我受伤的事？”
　　余笙问了方启安，方启安说的版本是这样的：就在那天排练结束后，为了庆祝余笙第一天的排练结束，俩人约好去郊外的山顶看流星，然后在霍岭州开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余笙受了伤，撞出脑震荡，手还被划伤了。
　　霍岭州一听余笙这么问，就反应过来了，聋拉起脑袋，一副乖乖听训的模样。
　　余笙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说你怎么总是爱撒谎？”
　　而且编的故事还总是曲折离奇，上次离婚声明也是，这人脑袋里是装着什么黑洞。
　　霍岭州委屈巴巴道：“我哪有总撒谎，而且是因为这件事特殊嘛，而且我也是有进步的？”
　　余笙奇怪道：“你有什么进步？”
　　“你上次说不要牵扯家人，我这次就只说了我们俩个人。”
　　余笙好笑道：“还给你得意上了。”
　　见余笙没生气，霍岭州才试着凑近他说道：“我这都是对外的善意谎言，我对你不撒谎的。”
　　看着霍岭州放大的面容，余笙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那你刚刚还骗我说你活动结束了。”
　　“对我来说走完红毯活动就算结束了。”
　　余笙：“……”怎么能有人把翘班和划水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见余笙不说话，霍岭州急道：“真的，我说我喜欢你的事没撒谎，很久前就喜欢你也是真的，还有……”
　　“你别说了！”余笙下意识就捂住了霍岭州的嘴。
　　两人都愣了一下。
　　霍岭州觑着余笙发怔的表情，有些呆呆的，但又有种说不出的可爱，他心内莫名有点痒痒的，然后他翘起唇就吻了吻余笙的掌心。


第65章 
　　这个吻就像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离，但余笙却觉得那温热的触感像是快烙铁，把他掌心热得发烫。
　　“你有病啊！”余笙飞速抽回自己的手。
　　看着余笙把手缩回被子里，一副警戒的模样，霍岭州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余笙气恼地瞪向霍岭州：“我要睡了。”
　　这是下逐客令了。
　　霍岭州顿时笑不出来了：“可是我们才讲了不到五分钟的话。”
　　现在距离十点半明明还早。
　　余笙冷哼道：“不是你说的吗，要早睡早起，我困了。”
　　终于体会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霍岭州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但他还是听话地站起身：“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就在霍岭州快走出去是，余笙又问道：“你每天都往医院跑，陈姐就没说你？”
　　“我告诉她你住院了，我过来陪床。”
　　“她同意了？”余笙有些疑惑，陈姐作为一名有事业心的女强人，怎么就能同意霍岭州在刚刚离婚不久的风口浪尖上往前夫这里跑。
　　“当然啊！陈姐说与其放任我去搞其他业余活动，还不如和你待在一起，至少和你待着不会出现大.麻烦。”
　　余笙：“……”
　　余笙出院的那天，霍岭州亲自过来接他回家。
　　车辆停在停车场里，余笙想要解开安全带，霍岭州却按住了他的手。
　　余笙：“？”
　　“你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霍岭州期待地看向他。
　　余生想了想说道：“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一听余笙这么说，霍岭州马上接话道：“别改天了，就今天吧。”
　　余笙拿出手机点开订餐软件道：“想去哪家吃？我先提前预订好。”
　　“你家。”
　　余笙慢悠悠收起手机，没好气道：“我家只有方便面，你要吃吗？还是你想指使一个才出院的人给你做饭？”
　　“不用你做，我来做饭！”霍岭州主动请缨道。
　　余笙一听他这话完全没放在心上：“别闹了，等改天有时间我俩重新约一下，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私厨不错。”
　　“我没有开玩笑，我可以做饭的，我连食材都买好了，就在后备箱里。”霍岭州似乎是急于证明自己没有说谎，说着还打开了后备箱把购物袋提到了余笙面前。
　　余笙：“……”这就是一场有预谋想毁了他厨房的行动吧。
　　但想到这段时间麻烦了霍岭州这么久，余笙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只得答应了霍岭州要做饭的请求，大不了等会他就在一边帮忙看着点。
　　得到余笙的允许，霍岭州情绪高涨，兴冲冲就拎着购物袋进了余笙的厨房。
　　“你这是打算做什么？”余笙看着霍岭州那辣眼睛的刀工，拼命告诉自己要抱着鼓励的态度面对烹饪新手，不能打击到他的积极性。
　　“等会你就知道了。”霍岭州把余笙推出厨房，让他去客厅看会电视。
　　余笙担忧地看向厨房，只能说服自己当作厨房里无事发生。
　　余笙把注意力投在研究剧本上，大概过了三个多小时，霍岭州才从厨房里出来了。
　　“开饭了。”霍岭州一边把饭菜端出来一边冲余笙喊道。
　　余笙抬眼看向他，确认霍岭州没有因为炸厨房被毁容，只是围裙上沾上了一些不明来源的颜色。
　　余笙放下剧本坐到餐桌前，尝试着分辨出桌上这几盘究竟是什么食物。
　　“这盘黑色的是炭烤鸡翅？”余笙勉强根据形状问道。
　　霍岭州摸着下巴道：“从结果上来说确实是这个。”
　　“那你原本是要做什么？”
　　“蜂蜜鸡翅。”
　　余笙：“……”
　　余笙勉强保持住微笑又问道：“这饭上红褐色的酱汁是什么？”
　　“这是番茄牛腩盖饭。”霍岭州自豪地介绍道，“我可是炖了好久，你看这颜色，完美融合了番茄和牛肉的颜色。”
　　余笙：“……”那可不得融合吗，牛腩都快煮化了。
　　“那又是什么？”余笙指着泛着灰黄色的看起来像牛奶的液体问道。
　　“这是奶油蘑菇汤。”霍岭州说着还用勺子搅拌了一下，把蘑菇翻搅上来以证明自己说的没错。
　　余笙硬着头皮，做好了实在不行就说自己胃痛吃不下的准备，他拿起餐具舀一勺番茄牛腩盖饭送进嘴里。
　　余笙怔了怔，霍岭州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余笙又嚼了几下咽下食物才说道：“还不错。”
　　是真的还不错，比他想象中简直高出几个level。
　　霍岭州得意的哼哼了两声：“那是当然，要是不好吃我能端上来给你？”
　　他又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些傻子，做完饭自己都不先尝一下就拿给别人吃。
　　余笙又尝了尝烤焦的鸡翅和奶油蘑菇汤，虽然有些偏离原有的味道，总体来说都还不错。
　　霍岭州见余笙吃得差不多，才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如果满分十分，你给我做的这顿饭打几分。”
　　余笙思考了一番说道：“六分吧。”
　　霍岭州垮下脸：“才刚及格啊。”
　　余笙笑骂道：“你还想几分，就你做的这个卖相，我没给你负分都是看在你才开始做饭的份上了好吗。”
　　就这种卖相端出去，隔壁小孩都会嫌弃哭的吧。
　　余笙憋住笑意站起身就要收拾碗筷。
　　霍岭州看到他的动作忙抢过他手中的碗：“你的手不能碰水，我来收拾就好。”
　　“没事，我有洗碗机，我把碗端进去就行。”
　　霍岭州却坚持不让。
　　余笙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的气息：“厨房里是不是有什么？”
　　刚刚只顾着吃饭，都忘了这茬，说不定自己的厨房真的被炸了。
　　余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把碗放到霍岭州手里，趁霍岭州不注意灵活一边绕了进去。
　　厨房没被炸，但是这地上堆着的五六个垃圾袋是怎么回事？做顿饭还搞出了他一周的厨余垃圾了？
　　“你解释一下吧。”余笙指着垃圾袋道。
　　“那些都是失败品。”霍岭州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怪不得做了三个小时的饭，余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以后你还是叫外卖或者出去吃吧。”
　　“其实我还是有些天赋的，只是需要磨练。”霍岭州努力争辩道，“你听说过璞玉吗？”
　　余笙：“……”
　　“你别不高兴，大不了我以后不做饭了。”霍岭州小声地扯着余笙的袖子说。
　　“我没不高兴。”余笙也有些无奈，现在他的情绪仿佛被霍岭州无限放大，稍微风吹草动就会惊到霍岭州这只兔子一样，“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花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你是个演员，也是个明星，你在演戏上有那么高的天赋，何必浪费时间和不擅长的事情较劲。”
　　“可我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能多为你做一点事我就觉得都是值得的。”霍岭州见余笙想说什么，忙继续说道，“你先等我说完，我明天就要进组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跟你见面，你就让我多陪陪你吧。”
　　“你明天就要进组了？”余笙愣了一下，在医院的时候霍岭州从来没跟他提过。
　　霍岭州点点头，其实他本来早在三天前就应该进组的，但是因为余笙一直没出院，他特意和剧组请了假。
　　“这部戏预计要拍七八个月。”霍岭州声音有些闷闷的。
　　两人都沉默了。
　　余笙这边的排练也要四五个月，加上后期公演，两人都不可能再抽出时间去探班，这意味着他俩得有半年以上不能见面。
　　过了许久，余笙说道：“好，那你好好拍戏，自己注意身体。”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是以前每次霍岭州要进组前，余笙都会跟他说的话。
　　此时说出口有种好像两人还没离婚还是合法夫夫时的感觉。
　　霍岭州有些惊喜地看向余笙，问道：“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最开始临行前拥抱是为了做给霍爷爷他们看，但自从感觉到把余笙抱个满怀的体验挺不错，霍岭州每次远行前就习惯性要抱抱他。
　　“不行。”余笙的话又把霍岭州拉回了现实。
　　“就算看在今天我好不容易做的这顿饭的面子上也不行？”霍岭州眼巴巴地看着余笙。
　　“给我做过饭的人多了，按你这说法我是不是要把给我做过饭的厨师都抱个遍？”余笙好笑地推开霍岭州，拎起垃圾袋走出厨房。
　　霍岭州也跟在他身后，把垃圾袋抢过来大半：“那我进组后我们能保持联系吗？”
　　这倒是提醒余笙了，他说道：“你可别给我打电话，而且我要排练估计也没时间接电话。”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下楼扔垃圾。
　　“那我给你发短信吧。”生怕余笙反对，霍岭州忙补充道，“你不想聊天的话回我个表情或者符号就行，让我知道你那天平平安安的。”
　　余笙现在和公司解约，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一想到周雄辉的事霍岭州就忍不住后怕，要是那天他朋友没看到周雄辉带走了余笙，又或者余笙没能划中周雄辉，结果是怎么样他都不敢去想。
　　余笙抿了抿唇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把垃圾处理好，余笙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进组，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霍岭州嘴上答应着，脚却没挪动。
　　余笙：“？”
　　“我想看着你上去。”霍岭州说道。
　　余笙“嗯”了声，转身就朝楼上走去，直到走进电梯，按下楼层，他才重新面向霍岭州。
　　霍岭州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电梯门缓缓合上。
　　余笙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那个看着他的身影有些孤单，慢慢的和当年的自己重合在一起，仿佛都是在等待着糖果的小孩。
　　余笙重新回到话剧团，开始了繁忙的排练。
　　意外的是江烨没再找他麻烦，甚至会提前跟他沟通排练，看向余笙的眼神有些复杂，还隐隐带着几分恐惧。
　　排练的过程比余笙之前待过的任何一个剧组都更辛苦，方启安虽然台下是个很慈祥的老人，但一旦开始排练，就会化身成最严厉的导演，如果排练效果不能让他满意，他骂起人来也丝毫不顾及情面。
　　余笙被骂了不少次，被骂着骂着他发觉每次方启安开启骂人模式，虽然听着吓人，但都能骂到点上，他按照方启安的指导进行改进，也开始对演戏有了很多新的感悟，慢慢的方启安骂他的次数越来越少，他对演“高天旸”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余笙现在的生活几乎都被排练占满，连郝宁几次约他去吃饭都因为排练没去成，除此之外他生活中唯一的水花就是每天霍岭州都会把在剧组遇到的有趣的事告诉他，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霍岭州就会像交代日常一样把今天吃了什么饭菜拍戏穿的衣服很没品位之类的小事情告诉他。
　　余笙要是有时间也会跟他聊两句，如果那天累得不行了就回个“。”给他，当作已阅的回应，每次他这么回复完，霍岭州似乎知道他很累一样，也不再说其他琐事，而是回复他“晚安”。
　　渐渐的，这种聊天便成了一种习惯，余笙每次看到他发的“晚安”才会关掉手机。
　　直到某天，霍岭州没再给他发任何消息。
　　余笙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回到后台，他打开手机，看着霍岭州和他的聊天框，消息还停留在昨天那句“晚安”上。


第66章 
　　“看什么呢？”郝宁从余笙身后冒出头，
　　余笙不动神色地收起手机，转身看向郝宁，脸上露出了笑意：“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演出啊。”郝宁说着把手中的一捧花递了过去，“祝贺余笙大佬演出成功！”
　　余笙也开着玩笑收过花：“感谢郝宁大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观看我的演出。”
　　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去。
　　“今天我请客，庆祝一下你破纪录了。”郝宁说道。
　　“这应该我请客吧。”
　　因为之前演出反响热烈，上座率极高口碑也很好，方启安和大家商量了一下便决定加演几场，到今天为止已经破了近五年来的话剧演出场次纪录。
　　余笙和郝宁出来时，外面已经堵了很多记者，两人乔装打扮才艰难地溜了出去。
　　坐上车，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郝宁笑道：“突然爆红的感觉怎么样？”
　　余笙顿了几秒，才长叹道：“还不错。”
　　余笙之前拍了四年戏，得到的关注度主要还是在他是霍岭州伴侣的这件事情上，加上章勇一直在蹭霍岭州热度，提起余笙，很多人的印象只知道他是霍岭州半路杀出的伴侣，演过几部戏，至于演过什么，很多人并不清楚。
　　从来没有人把他和“演技”挂上钩，也没人认可过他作为演员的这个身份，在大众眼中他和其他流量无异，不过就是个靠脸在一部又一部烂剧里刷存在感的花瓶而已。
　　慢慢的连他自己都开始质疑自己是不是并没什么演技，尤其在霍岭州这种演技上有天赋外挂一般的同龄人对比下，他看到那些网上对他的评价时从内心就生出一种无法反驳的无力感。
　　所以他觉得自己应该退圈了，因为他既做不好一个演员，也成为不了单纯的流量明星。
　　直到进入这个话剧团，在日复一日的艰苦排练中，他竟然慢慢找回了当初演戏时的初心和干劲。
　　至于演出反响如此大的结果是在余笙预料之外的，虽说经过这么久的排练，演出质量他心里有底，但话剧并不算是主流娱乐项目，能有这么大热度，实在是意外之喜。
　　郝宁开着车正要和余笙从地下车库出口出去，突然听到外面围堵人群声浪高了好几度。
　　郝宁谨慎地向四周望去：“他们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余笙也朝外看去：“应该不会，我俩乔装出来时他们都没注意。”
　　“那外面是怎么回事？”郝宁还是有些紧张。
　　“先出去看看吧。”余笙作出决定。
　　郝宁开着车从出口出来，两人就看到不远处剧院大门口外围了一堆记者，中间似乎簇拥着什么人。
　　“他们围着的是江烨还是蔡雪然？”郝宁问道。
　　蔡雪然是女主，能引起这么大轰动的除了方启安导演外自然就是他们三位主要演员。
　　在海报和演出信息上虽然余笙是男二，但一经正式公演后，有趣的人物形象和余笙出色的演技让他热度一下就超过了江烨。
　　一开始江烨的粉丝还骂余笙买了水军拉踩艳压，这个话题一下被她们顶上了热搜，不过这次的舆论却没一边倒，混饭圈的人大多数都听说了余笙解约的消息，现在他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连个经纪人都没有，更别说买水军了，而看过演出的路人也客观的评价了观看感受，这些评论夹在被江烨粉丝的评论中，点赞数竟然也不输江烨粉丝有组织的控评点赞数。
　　不过那个热搜没挂多久就消失觅迹了，据说是江烨方主动撤下来的。
　　本来就这件事余笙还想要感谢下江烨，没想到江烨才一听他提起这件事，表情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这件事便也不了了之。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霍岭州！”郝宁喊了一声，打断了余笙的思绪。
　　余笙顺着郝宁指的方向看去，人群的缝隙中露出半张脸的人不是霍岭州还有谁？
　　余笙怔了片刻，心跳速度似乎突然加快了一点。
　　“他怎么会来这里？”郝宁疑惑问道。
　　得不到好友的回应，郝宁转过头就发现余笙盯着人群的方向在出神。
　　“发什么呆呢？你别告诉你俩是约好的。”郝宁一脸八卦。
　　余笙回过神，摇头道：“没有，我不知道他会过来。”
　　“那他过来干什么，正好在这边有活动？”郝宁还没嘀咕道。
　　余笙还没从霍岭州过来的消息中平静下来，就听郝宁又说道：“站在他旁边的是江烨吧，他俩怎么会凑在一起的？”
　　余笙没说话，脑内闪过了一些线索。
　　看了一会儿，余笙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郝宁观察着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心内又有些打鼓。
　　吃饭时，郝宁也有意避开关于霍岭州的话题，围绕着最近孙科不帮他接戏的话题展开。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一边说让我保持一个艺人的素养，少吃高脂肪高油高盐的食物，天天逼我做运动保持身材，一边又不让我出去工作，说什么他养得起我，搞笑，我需要靠他养活吗？”郝宁说着恶狠狠拿起叉子叉起一块五花肉就塞进嘴里。
　　在孙科面前，郝宁就像一个被宠坏的孩子。
　　余笙听着他的抱怨，只是笑，等他抱怨完才问：“你说你想演的那部戏叫什么来着？”
　　“面具。”
　　郝宁又塞下一块五花肉说道：“我跟你透露个内部消息吧，这个电影已经确定薛建平导演执导了。”
　　薛建平是公认国内top3的大导之一，手下的电影获奖无数，最难得的是他所拍的电影并不仅仅是为了冲击奖项那种曲高和寡的文艺片，他能很好把想表达的主题融入商业题材中，成为叫好又叫座的电影，这样的影片自然最受投资人偏爱。
　　最重要的是他选人眼光毒辣，角度很刁钻，总能启用一些别人根本想不到的演员，比如之前有一个一直走清纯元气路线的小花，那个小花以往以可爱阳光的角色备受好评，不过随着年龄增大，这个小花也着急转型，演过恶毒女配和职场女精英却都被群嘲，眼看着她戏路越来越窄，没想到突然被薛建平找去扮演一部民国题材里的娇媚姨太太，在那部电影中，这个小花表现得令人大吃一惊，浑身上下都诠释着什么叫做女性魅力，连许多小女生看完都忍不住跑到她微博下大喊“姐姐好美”。
　　不过据郝宁跟他八卦，这个小花本身就不是清纯挂，私底下在金主面前就是这个模样，所以演起来得心应手。
　　但这也可以看出薛建平这个导演挑人的方式很奇特，能发掘到演员身上的隐藏气质或是闪光点，并且通过他的镜头，能将这些气质和闪光点放大。
　　“听说男一男二都定好了，现在主要是男三竞争比较激烈。”郝宁又说道。
　　“所以你是想去竞争男三？”
　　“男三就算了吧，听说一堆有金主有背景的排着队等试镜呢，我可没那么想不开去找气受。”
　　听郝宁这么说余笙也沉默了，一部电影的制作必不可免要依靠资本，没有哪个导演能够完全避开这些潜规则。
　　过了一会儿，余笙又问道：“那你是想演谁？”
　　“我觉得反串女三就不错，不是听说薛建平导演喜欢打破常规来选角吗，我觉得我就挺合适。”郝宁说着甩了甩头发朝余笙抛了个媚眼。
　　余笙反应过来郝宁这是在开玩笑，笑道：“你没被孙科打死，他对你绝对是真爱。”
　　“你可别替他说话，我这不都是被他逼的吗，挑剧本不准有床戏吻戏，不能演有暴露身材的戏，不能这个不能那个，直接让我演个没台词的道士算了。”郝宁说着就忍不住翻白眼。
　　两人正说着，余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手机放在桌上，郝宁抬眼就看到了“霍岭州”三个字，他突然就噤声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余笙的神色。
　　余笙表情很平静地接起电话。
　　大概是霍岭州问他在哪，余笙说在和郝宁吃饭，对方又说了些什么，余笙报了餐厅的地址才挂了电话。
　　郝宁内心的八卦之魂都要燃烧了，但表面上还是努力装作随口问道：“霍岭州要过来啊？”
　　“嗯，他说他还没吃饭。”
　　余笙说完这句就没说什么了，郝宁忍不住问道：“你俩现在什么情况，不是离婚了吗，怎么他还来找你呢？”
　　余笙便把之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郝宁眼睛瞪得滚圆：“周雄辉这个老畜生！居然把主意都打到你头上来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要不要我找人去揍他一顿？”
　　“不用了，他现在应该在牢里吧。”余笙提到这个人就生理性恶心，并不想多谈。
　　郝宁见余笙神色有些黯然又转了个话题：“这个霍岭州也是有意思啊，他对前夫这么上心是想干嘛，总不会是想重新追你吧。”
　　郝宁只是为了转移余笙的情绪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他说完余笙竟然没有反驳，反而耳尖有些微微发红。
　　郝宁握着叉子的手一抖：“不是吧！他真想重新追你？？？”
　　余笙支支吾吾道：“他是这么说。”
　　郝宁：“……”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大眼瞪小眼，直到有人进入包间才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第67章 
　　霍岭州急匆匆进了包间，就往余笙身边一坐，扫了一眼桌上饭菜，正想开动才发现自己没有餐具，他顺手拿起余笙的筷子夹起一块肉就放进嘴里。
　　郝宁和余笙同时看向他。
　　余笙皱着眉拍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放下：“这是我的筷子。”
　　霍岭州一脸委屈地看向余笙，手却握紧筷子不放：“我都快饿死了。”
　　余笙瞪了他一眼喊来服务生又拿来一套餐具，拆着餐具忍不住说道：“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
　　霍岭州更加委屈了：“还不是为了过来找你。”
　　余笙冷笑道：“是为了找我还是找江烨？”
　　“当然是找你啊，我没事找江烨干嘛？”
　　“你不是找他那怎么记着围着你俩做采访？”
　　“我哪知道那些记者什么毛病，本来看你话剧结束，我正要出来找你，也不知道江烨怎么想的，隔着老远，大喊了我一声，然后一堆记者就围了上来。”霍岭州越说越气，他这次是偷偷跑过来，没带助理，连个帮他挡开记者的人都没有，活活浪费了他小半天时间才脱身。
　　余笙没说话，也不知道信了这套说法没有。
　　见余笙不接话，霍岭州放下碗筷，着急地解释道：“我真的是去找你的，和那个江烨没关系。”
　　“哦。”余笙表示并不想理他。
　　霍岭州还想继续解释，郝宁插进来道：“等一下，我先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霍岭州你现在是打算追阿笙？”
　　“确切说我打算和阿笙复婚。”霍岭州说道。
　　正在喝茶的余笙被呛了一口，停下动作看向他。
　　霍岭州也转头看向余笙，理直气壮地解释：“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这是陈姐告诉我的。”
　　余笙脸有些发烫：“谁和你谈恋爱了。”这个人怎么总能这么无所顾忌的说这种话。
　　“好吧，就算我单方面恋爱了。”霍岭州退了一步。
　　郝宁：“……”第一次见把单相思说得这么暧昧的。
　　余笙脸更烫了：“吃你的，别说话，刚刚不还饿死鬼投胎吗。”
　　“你也吃啊。”
　　说着霍岭州又殷勤地给余笙夹菜，完全忽略了对面的郝宁。
　　郝宁：“……”不是，这顿饭不是他约的余笙吗，怎么有种他才是多余来蹭饭的那个。
　　好在郝宁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孙科打来的，郝宁报了个位置，让孙科过来接他。
　　郝宁挂了电话，余笙问道：“你这就要回去吗，要不要再吃点？”
　　他和郝宁也好久没见了，半顿饭不到的功夫郝宁就要回去，实在是有些奇怪。
　　郝宁拒绝道：“我已经吃饱了，得回去健身消消食。”
　　这狗粮再吃下去就要消化不良了，而且今天听说霍岭州打算和余笙复婚的消息真的震惊到他了，他必须找孙科分享一下，并捋捋思路。
　　“孙科也才下班吧，要不让孙科也过来一起吃点？”余笙挽留道。
　　郝宁看了眼余笙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摇头道：“不用了，他最近减肥，过午不食。”等孙科过来估计只能喝洗碗水了，还不如回家下碗面。
　　余笙疑惑道：“孙科不胖啊，他那个身材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减什么肥？”
　　霍岭州闻言，眼神古怪地看了余笙一眼，说道：“人家小两口下班想在一起腻歪一下，你何必追问这种问题。”
　　郝宁：“……”明明是他想和余笙腻歪吧，居然把锅甩给他，真不要脸！
　　郝宁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约。”
　　余笙依依不舍地送走郝宁，转头就看到霍岭州脸色不虞地盯着他。
　　“你又怎么了？”余笙不明白他怎么情绪忽高忽低的。
　　“我问你，你怎么知道孙科脱衣有肉，你见过？”霍岭州脸上写满警惕。
　　余笙当然没见过，这是郝宁的评价，不过见霍岭州一副被带了绿帽子的表情，他就想笑，于是便说道：“见过啊，孙科身材很好。”
　　霍岭州脸色更绿了：“你、你怎么能去看他的……”
　　“我为什么不能看？再说我俩都离婚了吧，你管我想看谁。”余笙神色如常地喝了口茶。
　　霍岭州的话都被一句“离婚了”堵了回来，憋了许久他才气呼呼道：“我身材肯定比他好多了！”
　　“难说。”余笙悠悠道。
　　霍岭州瞪大眼睛，似乎对余笙这个说法非常不服气：“有什么难说的，既然你见过他的也见过我的，你凭良心说我跟他到底谁身材更好？”
　　余笙装作回忆地说：“我见过你的吗，我不记得了。”
　　“我上次去你家换衣服你不是才见过，怎么会记不得？”
　　“我这个人对没什么记忆点和亮点的东西都不大记得住。”
　　霍岭州：“……”
　　“你要干什么？！”余笙原本只打算逗逗霍岭州，但眼见霍岭州居然开始脱外套，眼看就要脱到最后一件，他忙拉住霍岭州的手。
　　“让你重新确认下有没有记忆点和亮点。”霍岭州坚持着要拉起衣服。
　　这里虽然是包间，但是在包间内做这种事怎么看怎么奇怪，余笙拼命扯住他的衣服：“我回忆了一下，确实是有那么一点记忆点和亮点。”
　　霍岭州挑眉：“一点？”
　　余笙叹了一口气，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很多，非常多记忆点和亮点。”
　　霍岭州继续追问：“那和孙科比？”
　　“那他可没法跟你比。”论彩虹屁是怎样炼成的。
　　霍岭州这才得意地哼哼两声，放下衣角，重新拿起碗筷。
　　“你老实说，今天你真的没有去找江烨？”余笙突然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霍岭州被噎了一下，一边转移开视线去找水杯一边小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
　　“那江烨是怎么认出你来的？”
　　霍岭州今天的乔装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认出的，江烨能隔着老远就认出他除非俩人之前就见过。
　　见霍岭州不说话，余笙脸色冷了下来：“你之前还说过不会骗我，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没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余笙作势就要离开，霍岭州急忙一把拉住他：“我没骗你，我就是来找你的，只不过碰巧遇到他，就跟他聊了两句。”
　　余笙又坐了回去，不过表情却依然淡淡的：“聊的什么？”
　　“我就是跟他祝贺了一下你们话剧的成功。”
　　“除了这个呢？”
　　霍岭州又沉默了。
　　“是关于我的话题。”余笙用的是陈述句。
　　霍岭州有些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过了几秒，他又有些着急地问：“江烨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余笙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他就说江烨怎么对他的态度奇奇怪怪的，像是厌恶，但又有些惧怕，他自认为没什么能威胁得到江烨的，倒是看到江烨和霍岭州一起出现让他心内有了些猜测，来的路上他私下里偷偷问了陈琦兰，陈琦兰说得模模糊糊，只让他自己去问霍岭州，现在再看霍岭州这个态度，余笙差不多就可以确定了。
　　“他没和我说什么，”余笙又问道：“为什么怕让我知道你和他有联系？”
　　霍岭州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菜说：“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吗，万一你又觉得我和他怎么怎么样，那我多冤枉啊。”
　　余笙有些好笑道：“你和他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干嘛误会。”
　　“你以前不就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生我的气，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霍岭州越说越委屈。
　　“那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余笙一时语塞，总不能说他是因为看到霍岭州随随便便就和别人传出那么多婚外绯闻，而自己和霍岭州只能靠着摆拍来营业才不高兴的吧。
　　“原因你自己想。”余笙最后扔下这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吃完饭，两人向外走去。
　　“你打算去哪？”霍岭州跟上余笙的脚步问道。
　　“回家。”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能够送下来，余笙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那我送你。”
　　“不用了。”
　　霍岭州的公寓离自己住的地方其实相隔很远，当时他想着赶快逃离霍岭州才会有意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两个地方连相交点都没有。
　　虽然现在他不再逃避霍岭州，但从路程上考虑送他回家也太浪费时间了一些。
　　霍岭州随意应了一声，却站在余笙身边不动。
　　自从发生周雄辉那件事后，霍岭州经常会等他上了车或者上了楼才会离开，余笙也没在意，直到他叫的车来到，霍岭州跟在他身后飞速钻进车内，余笙才发觉不对劲。
　　霍岭州关上车门，见余笙瞪着他，僵持了几秒，霍岭州对司机报了余笙的地址，才转头又看向余笙，脸上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两人四目相对，余笙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奇怪，偏开头不再看他：“我说了不用你送。”
　　“嗯，我知道。”霍岭州点头道。
　　“那你跟着我上车干嘛？”
　　“我也要回家啊。”
　　余笙忍不住又瞪向他，这人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霍岭州的公寓他好歹也住过四年，位置在哪他能不知道吗，这是糊弄谁呢。
　　余笙不想再理他，反正浪费的也不是自己的时间，霍岭州爱折腾就由他去。
　　到了小区门口，余笙下车，霍岭州也跟着下车，余笙向自己所住的单元楼走去，霍岭州也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余笙按下楼层，霍岭州背着手一动没动。
　　电梯开了，余笙走出电梯向自己家走去，霍岭州也跟在他身后出来。
　　就在余笙以为霍岭州又要跟着他进家时，霍岭州脚步一转却停在了余笙对面的那间公寓门前。
　　在余笙的注视下，霍岭州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串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扭动，门“卡塔”一声开了。
　　霍岭州这才转过身对余笙说道：“我是新来的1702号住客，以后请多多关照！”


第68章 
　　余笙关上门时，脸上还残留着震惊的表情，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出去演了部话剧，回来邻居就变成前夫了。
　　余笙站在玄关处出了会神，门铃就响了起来。
　　打开门，余笙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新邻居问道：“有什么事吗？”
　　“这个给你。”霍岭州说着把一兜红艳艳的车厘子提到余笙面前。
　　余笙却没接：“霍岭州，你到底想干嘛？”
　　“给新邻居送见面礼啊。”霍岭州说着有凑近余笙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看看你黑眼圈这么重，得多补充点维生素，明天我再给你带点橙子苹果。”
　　余笙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才说道：“谢谢你。”
　　霍岭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跟我客气什么，都是小事。”
　　余笙接着又说道：“不过以后你还是别这样了。”
　　霍岭州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笙正色道：“我现阶段没有再开始一段恋情的打算，更不会和你在一起。”
　　霍岭州怔了许久，勉强打起笑脸说道：“我知道你还没做好准备，我可以等你，你不用这么急着给我回复。”
　　“这是我思考了很久的结果。”余笙说。
　　霍岭州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理由？”
　　霍岭州看着他的眼神幽暗又专注，余笙忍不住移开目光，不想让他看清自己眼底的情绪。
　　得不到回答，霍岭州脸色越来越沉，但语气还是尽量温柔地问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还是不够好？还是我的行为让你厌烦了？又或是你没办法对任秋申的事释怀？”
　　余笙背在身后的手指绞了绞说道：“不是这些原因，你还记得我们有过四年的婚姻吗？”
　　话题又绕到了两人的伤疤上，霍岭州哑着声道“那四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会用以后的人生来弥补你，你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余笙笑得有些无奈：“弥不弥补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想要的仅仅是过好接下来的人生。”
　　人生不是玩游戏，错了还能读档重来，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和霍岭州试下一个四年。
　　“为什么你会认为有我在你身边你会无法过好以后的人生，还是说其实这些都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讨厌我的借口？”霍岭州说到最后声音低沉下去。
　　讨厌吗？余笙心内叹息，要真是那样该有多好。
　　和霍岭州分开了大半年的这段时间里，他才慢慢发觉自己并不像自认为的那样对霍岭州抵触，霍岭州的一个安慰一个晚安都能抚平他内心的焦虑，但越是这样，越让他不安。
　　他现在回想起分开的原因，除了霍岭州的原因，自然也有自己的原因，因为外界并不看好他俩，所以时间越久积压在他身上的压力越大，在这样的关系中他能够依仗的只有霍岭州对他的感情，一旦霍岭州抽身离去，他就将一无所有。
　　换句话说，不是他无法接受霍岭州，而是无法容忍自己再用这种状态迎接新的感情。
　　余笙看向霍岭州，眼中是下定了决心的坚定：“我的计划里四年内不会再开始新的恋情，这四年是我给作为演员的自己留的最后机会，所以我会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里，四年时间容易改变的事情太多，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
　　听了余笙的话，霍岭州却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不是因为讨厌我就行，你想要追求事业我很支持，这跟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并不冲突。”
　　“可我的精力有限，接下来的时间我没有办法再给你什么回应，”余笙垂下眸，“还有，你现在的行为会让我分心，所以我希望这段时间内我俩尽量减少来往。”
　　这大半年时间两人光靠手机联络影响还不算大，但要是真的重新开始，付出的精力时间肯定不会仅限于此，而且他觉得自己也需要一个冷静期去整理一下思绪。
　　沉默了许久，霍岭州才说道：“我懂了，我不会再干扰你，在这个前提下，至于我怎么想怎么做都是我的个人选择，你也不能剥夺我的权利，这些车厘子你拿好，拼事业前也要把身体调理好，你要实在过意不去，转钱给我也行，就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外卖快递小哥呗。”
　　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被霍岭州这么一说，余笙忍不住破功了。
　　接下来几天，霍岭州还是会带着饭菜或者水果点心来敲门，但余笙下定了决心，对敲门声充耳不闻。
　　大概是知道余笙不会开门，被拒之门外几次后霍岭州便不再来敲门了，余笙的生活也难得有了清静，可以沉下心开始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规划。
　　之前话剧的成功，不仅让余笙人气涨了一波，也让业内对他的演技有了认可，好几部戏的剧本都送到了他手上，不过剧本质量良莠不齐。
　　余笙挑挑拣拣了几天，最后留下了两个看起来还行的剧本，一部是现代女性职场剧，虽然给他的角色是男一，但在以四个职场女性视角的戏中，男一的戏份还是逊色不少，不过好在剧本整体不错，拍出来应该口碑也不会差，另一部是古装偶像剧，这个剧本和其他偶像剧套路一样，男主人设苏破天际，主要负责和女主谈恋爱和打脸反派，虽然剧情有些小白，但应该还是能吸波粉。
　　这两个剧本都各有优缺点，余笙思考了几天，正打算征求郝宁的建议，没想到刀万华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话剧我去看了，演得不错。”刀万华简单地点评道。
　　能得到刀万华“演得不错”的评价已经很难得了，余笙惊喜道：“这还是多亏了刀老师您的教导和推荐，过几天我想登门感谢一下您和师母，您看看哪天方便一点？”
　　“看我就免了，这两天我在国外读书的孙子放暑假，让我和老婆子过去玩几天。”刀万华话题一转道，“小余，接下来你有什么新戏安排吗？”
　　余笙以为刀万华只是随口关心他一下，便如实把手头正在挑选的两个剧本告诉了刀万华。
　　刀万华听完后说：“你的演技何必浪费在这种剧本上，正好我有个熟人要拍个电影，正在选角，你要不要去试试？”
　　余笙没料到刀万华会再次扔个馅饼给他，正要感谢，刀万华却又说道：“这次和上次那个话剧不同，那个话剧是急找人救场，而这次这个电影的选角比较严格，竞争也很激烈，能不能选上都看你自己了。”
　　刀万华话说到这里，余笙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但他还是说道：“谢谢您，我会尽力拿下的。”
　　当刀万华把选角信息发过来，他才明白刀万华说的竞争很激烈是有多激烈，这部电影正是之前郝宁和他说起的那部《面具》，刀万华让他去参加试镜的角色就是男三。
　　这部电影现在还在全面保密期，他没有剧本，只能根据简单的选角信息进行准备。
　　男三的角色是一个世家小公子，有着超出常人的聪慧，性格温润如玉，仿佛一抹落在冰雪上的月光，是男主唯一的朋友，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男三是除了男主和男二外最有亮点的角色，所以竞争才会如此激烈。
　　余笙来面试时，门外排着长龙，一眼看过去都是现下当红的一二线小生，还有一些人气top的流量爱豆，咖位稍微不够的也都是圈内心照不宣背靠金主的人，而余笙夹在其中就显得有些另类。
　　除了最近那部话剧有些水花外，余笙一直都没什么代表作，加上他和霍岭州离婚，又和公司解约，他出现在这里怎么看怎么奇怪。
　　大家心内都是这么想，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
　　余笙自然也察觉到了，不过他也不是来这交朋友的，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他。
　　轮到余笙时，他从容地走进专门进行面试的房间内。
　　房间内坐着的是导演薛建平和另外两个副导演，还有制片人和监制人。
　　原本经过调解已经放平的心态又紧张起来，毕竟是面对国内最顶尖的电影制作团队，在这之前他根本没机会接触到这样的大制作班底，他心内忍不住还是泛起激动地涟漪。
　　余笙控制住自己微颤的指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剧本片段。
　　“你有十分钟准备时间，十分钟后请开始你的表演。”薛建平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
　　余笙翻动剧本的动作顿了一下。
　　十分钟别说要临时完成一个片段的准备工作，对于一些演员来说恐怕连台词都还不能记住，这无疑有些刁难人的嫌疑。
　　不过好在以前读书时刀万华有给他们做过这样的小训练，余笙按下心内的慌张，全神贯注到剧本上。
　　十分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随着薛建平宣布“开始表演”，余笙手中的剧本也被收了回去。
　　余笙深呼吸了一下，走到场地中央。
　　一瞬间，余笙身上的气质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他就着椅子坐下，轻抬双手，抚着并不存在的琴弦，他神情淡淡，眼中似是有情却无情，指尖轻巧如蝶翼划过。
　　光是坐在那里，就似一幅古典画中的无双公子。
　　他又拨弄了几下“琴弦”，仿佛是想起了故人，神情带上了浅浅的怅惘，口中念出一首忆友词，寂凉感油然升起。
　　到了此处有仆童的台词，但因为没有人搭戏，余笙只得自己对着空气念出接下来的台词。
　　本该是两个人的戏，余笙一个人凭空演出来却没什么违和感，好似真的有个仆童站在他身边和他搭腔。
　　余笙把台词说完，站起身，仰头向“天上的月亮”望去，伫立了几秒，他收起眼中的情绪，关上“窗子”。
　　余笙鞠了个躬，算是完成了这段表演。
　　余笙安静站着，对面评委席的人却没在第一时间做出点评，副导演收起眼中的漫不经心，凑近薛建平耳边说了几句，薛建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不过目光一直留在余笙身上。
　　正在余笙越来越忐忑时，薛建平开口道：“你就是霍岭州推荐过来的余笙？”
　　听到那个名字，余笙身子不可控制的僵了一下。
　　“我是余笙，不过我是刀万华老师推荐过来的。”余笙回答道。
　　“刀老师？”薛建平皱了下眉，看向副导演、制片人和监制人，三人都摇了摇头。
　　薛建平又说道：“我不知道刀老师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我这边是霍岭州跟我推荐的你，你的表演我看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消息我们会通知你。”
　　薛建平说完示意工作人员带余笙出去。
　　余笙有些恍惚地跟在工作人员身后，薛建平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注意听，脑中只剩下薛建平告诉他是霍岭州推荐的他这句话。
　　走到门外，余笙出了半晌神，才拿出手机拨出了霍岭州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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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大噶猴！我又回来啦！！！隔壁即将开文《咸鱼美人跑路后反派他急了》，有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预先收藏一个呀~
　　宁牵上一辈子卷生卷死，最终英年早逝，死后穿到了一本小说中的同名废物美人身上。
　　宁牵：老天到底待我不薄，终于可以过上养老生活，开心（咸鱼拍肚皮
　　原书：这个角色因为嫉妒主角受，不断给主角受找茬，被疯狂打脸
　　问题不大，他对找茬什么的没兴趣，给他一个枕头，他可以全天找周公
　　原书：你嫁给了本书最大的反派，你因为得罪主角受触碰到了大反派的逆鳞，没活过十章
　　问题不大，只要他安静躺平就能苟
　　原书：反派对主角受爱而不得，因爱成恨，最终把自己以及全家给作死了
　　问题……不算太大，在他翻车前离婚跑路即可
　　结婚之初
　　路桓则盯着那个每天睡到自然醒才下楼的人，开始阴阳：打那么响的雷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宁牵：窗帘一拉，被子一盖，然后你只需要静静闭上眼，耳朵就会自动屏蔽一切噪音，需要的话等会我再给你示范一次
　　路桓则：……
　　他对一个远近闻名的废物就不该抱有任何期待
　　撞见大反派被围攻欺负，这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头上。
　　宁牵：其实我也有一颗当演员的心，我来给各位演一个
　　路人们：原来是扮猪吃老虎，白莲味超标了！
　　路桓则：小废物这么做一定是太爱我了，虽然不能回应他的感情，但以后还是对他好点
　　成果被抄，临时上台发言，靠着上一世积累轻松获得大佬们高分评价。
　　反派：原来你是这种人，把假的资料放在明面上迷惑我们，自己却偷偷准备了更好的稿子，心机男！
　　大佬们：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祖国的未来有希望了
　　路桓则：听说我要来旁听居然准备得这么好，就为了不给我丢人，他真的好爱我
　　苟着苟着，事情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明明天天划水，却被研究所所长钦定去做核心项目
　　挑衅主角受，大反派不怒反笑：吃醋的宁宁也很可爱
　　不演了，彻底摆烂了，辞职离婚跑路一条龙，去过自己的养老生活
　　众人：抛弃名利从零开始，淡泊名利不慕豪门，他真的，我哭死
　　宁牵：……
　　他只是想做一条平凡无奇的小咸鱼，请大家自觉停止脑补行为
　　路桓则阴冷挑眉：你是说，在两情相悦这件事上也只是我的自我脑补？
　　宁牵：不、不是，我是自愿再次走近婚姻坟墓的（努力苦笑
　　一心向往咸鱼生活总是被迫卷起来受*用最硬的嘴说最狠的话做宠妻的攻


第69章 
　　“嘟嘟”的声音响了几声，还没等霍岭州接通，余笙猛地回过神来挂断了电话。
　　余笙重新翻出通讯录，滑动了几下，他指尖停在刀万华老师的电话号码上，顿了许久，他还是没拨出刀万华的电话。
　　刀万华老师现在是退休养老状态，不可能那么神通广大到能掌握娱乐圈内所有一手资源消息，上次的话剧是因为他和方导演有交情，而明显这个电影剧组的人并没有和刀万华老师有所往来。
　　其实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刀万华老师只不过是个中间人，帮他争取到参选男三机会的人是霍岭州。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对余笙说道：“薛导让你等一会儿，等今天的面试结束，他有话跟你说。”
　　余笙听到这话心内却没什么感觉，思绪完全被霍岭州为什么要推荐他来参加男三号面试所牵走。
　　今天来竞争男三号的艺人很多，但面试结束后有工作人员出来专门留人的只有余笙一个。
　　其他人看在眼里，也不禁对余笙多了些揣测。
　　几个男艺人凑了上来。
　　其中一个问道：“你抽到的表演片段是哪段？”
　　见余笙皱着眉，他们以为是余笙心存戒备，便先说道：“我表演的是和好友反目，他俩抽到的是亲眼看到爱人惨死，你呢？”
　　“我拿到的片段是弹琴忆友。”余笙说道。
　　“是有人抽到这段，不过抽到的人不多，听说这段台词少，剧情起伏也小，有专门的老师帮忙搭戏，和你搭戏的老师是哪个？”
　　搭戏？余笙疑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没有人给我搭戏。”
　　几个男艺人沉默了，他们表面上没说什么，心内却都不信，只觉得余笙在敷衍。
　　其中一个打破尴尬说道：“导演可真变态，临时发剧本，还要求半个小时内做好准备工作，我台词才勉强记住时间就到了，发挥得也不太好。”
　　另一个说道：“你还算好，有半个小时准备时间，我可是才有二十分钟，台词都没记全就开始了，后半部分完全靠自由发挥。”
　　“都一样，我怀疑薛建平就是故意为难人，真搞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看我们出丑很有意思吗？”
　　只准备了十分钟的余笙：“……”
　　“你们还要留下来等结果吗？我要先走了。”余笙说道。
　　几人愣了一下，其中一个问道：“刚刚导演不是让人转告你留下吗？”
　　“我有事，得先走，再说如果有结果应该也能打电话通知的。”余笙说完就离开了等待区。
　　其他男艺人透露出的信息只有一个，那就是导演压根就不打算选他们，所以过程才会那么敷衍。
　　余笙不相信薛建平有那个闲心来为难一个和他毫无交集的小演员，除非是有人这么授意。
　　余笙不想再想下去，直到走出电梯间，压在他心头的窒息感依然没能消散。
　　虽然本来就做好了选不上的心理准备，但现在却是被人耍了一道，任谁都不可能毫无感觉。
　　余笙回到家中，起初的愤怒也差不多消散了，一开始迫不及待想找霍岭州对质的冲动也平息了下来，一来他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断，二来他也没想清楚霍岭州这么做的理由。
　　余笙重新找出之前挑选的两个剧本，准备给这两个剧组答复。
　　手机先一步震动了起来，余笙一看是剧组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他整理好情绪地接起电话。
　　“余先生，你怎么提前走了，不是说好等面试结束，导演要和你见一面吗？”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几分质问，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见面就不必了，如果面试有结果电话通知我就行。”余笙拒绝得很干脆。
　　“余先生你也别为难我们，你又没其他事，最好还是多等一会儿。”工作人员表面说得客气，但话中却阴阳怪气，他刚刚看到余笙是一个人来，连个助理都没有，态度不禁也有些轻蔑。
　　“谁跟你说我没事？要是有其他事请提前预约。”余笙语气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预约？”工作人员仿佛快被气笑了，“薛导的时间很宝贵，你真以为薛导和你们这些小演员似的有那么多空闲？”
　　余笙懒得和这种地球就是绕着他们转的人再扯下去，直白地说道：“我不知道强迫别人配合你们时间是不是贵团队的一贯作风，但小演员也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挂了。”
　　或许是从来没吃过这种憋，工作人员放了一句“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可别后悔”的狠话就挂断了电话。
　　余笙放下手机没过多久，就看到霍岭州又打了过来。
　　余笙接起电话，就听霍岭州的声音传来：“你在家吗？”
　　“在。”
　　“那我过来找你。”
　　挂了电话不到半分钟，余笙就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霍岭州正站在门外，脸上表情皱成一团，似乎在纠结什么。
　　余笙也没打算让他进门，倚在门框上问道：“有何贵干？”
　　“你今晚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余笙心内觉得有些好笑：“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如果是这件事的话那就算了，我很忙。”
　　白白浪费他几天时间来准备试镜面试，越想越气。
　　眼看余笙就要把门关上，霍岭州忙拿胳膊挡住要关上的门说：“不单单吃饭，还想和你谈谈《面具》试镜的事。”
　　余笙停下关门的动作，挑了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让你去试镜是我的意思，刀老师只是帮我做了个转述人。”
　　“还有呢？”余笙还没听到他想听的重点，“你就不想解释一下绕这么个大圈子耍我是什么意思？”
　　“我哪有耍你？”霍岭州满脸委屈道。
　　余笙冷冷瞥了他一眼，作势要关门，霍岭州死死抵住门又说道：“我真的没想耍你，都是薛建平那家伙瞎操作。”
　　的确是他把余笙介绍给薛建平的，谁能想到薛建平听说了他俩离婚的事，以为霍岭州是想让他借着面试的计划帮他出口恶气，而且据他了解，余笙并不算是什么演技实力派，之前完全不在他们的考察范围内，竟然来面试的人那么多，多一段小插曲也无所谓，于是就有那波操作。
　　面试结束后，霍岭州打电话一问面试情况，薛建平竟然还颇为不满地说自己以后不会再帮他做这种事，要忍痛浪费启用一个好演员的机会，对于他们导演来说简直是一种罪过，话里话外都在指责霍岭州这种“回踩”前夫的行为是多么道德败坏。
　　忍住对薛建平的祖安问候，霍岭州挂了电话立马就过来找余笙了。
　　“事情就是这样。”霍岭州觉得自己很冤，真的比窦娥还冤。
　　“所以你为什么要遮遮掩掩不让我知道是你推荐的我，非要绕个圈子去麻烦刀老师？”余笙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那是因为我就是《面具》的主演，我怕你知道了就不愿意去参加面试了。”霍岭州坦诚说道。
　　余笙愣了一瞬，确实，如果之前就知道主演是霍岭州，他肯定不会再去参加面试，才说好要减少接触，转脸两人进了同一个剧组，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看出余笙心中所想，霍岭州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吧看吧，我就想着你会介意这个。”
　　“我这么考虑有什么问题吗，就连你推荐我参加个面试薛建平导演都会联想出你想借机报复我，那别人会怎么想？”
　　“你之前还信誓旦旦跟我说要好好搞事业，就因为这种原因你就要放弃？”
　　“我没放弃！”
　　“那你就跟我去吃饭，我约了薛建平，有什么事饭桌上再谈。”
　　余笙不是没听出霍岭州这是用的激将法，他沉默了几秒说：“好。”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只要他想继续走下去，总避免不了会和霍岭州接触，如果一味避开或霍岭州导致他散失好的机会，那反倒成了他的桎梏，既然误会解开，他也没必要扭捏作态。
　　霍岭州把饭局定在了一家高级酒店的包间内，如霍岭州所说，这个饭局只有他们三个人。
　　薛建平走进来看到他俩，眼中闪过饶有兴味地神情。
　　坐下后，薛建平先端起酒杯说道：“余先生，今天早上的事对不住了，这杯酒就当作是我的赔罪酒。”
　　余笙忙端起酒杯回敬，今天早上的事的确是薛建平和霍岭州沟通出了问题，但薛建平这种大导演也犯不着专门过来给他道歉，余笙等着他的下一句。
　　果然薛建平又问道：“今天早上我让人告诉你留一下，你怎么先走了？”
　　余笙看了霍岭州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以为这是霍岭州的整蛊游戏。”
　　薛建平也似笑非笑地看向霍岭州：“我现在怀疑是你俩联手在整蛊我。”
　　霍岭州“切”了一声道：“明明是你自己脑补太多了，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你倒是说说面试结果怎么样。”
　　余笙暗暗为霍岭州捏了把汗，能这么逼着薛建平给个交代的人恐怕只有霍岭州一个了。
　　薛建平像是习惯了霍岭州的说话方式，不以为意地转头看向余笙说：“你的表演很出乎我的意料。”
　　从简历来看，余笙也不算是新人，但四年中能挑出的代表作屈指可数，无论从观众口碑还是业内专业角度来看都挑不出什么亮点，要不是最近那部话剧的成功，薛建平都要怀疑余笙到底是不是科班毕业的。
　　所以霍岭州给他推荐余笙时，他完全没想到霍岭州是认真在给他推荐人，本着反正是浪费时间，那不如少浪费时间的心态，从准备时间到表演完成他只给了余笙二十分钟。
　　余笙才表演到一半他就后悔了，他想进一步了解一下余笙这个演员，所以才会让工作人员把他留下来，没想到余笙却跑了。
　　“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我通过了你们的初步筛选吗？”余笙试探地问道。
　　薛建平笑了笑：“你还可以猜得更大胆一点。”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男三号定给我了吧？”余笙以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但心跳忍不住有些加快。
　　薛建平摇了摇头：“男三号另有其人了。”


第70章 
　　薛建平摇了摇头：“男三号另有其人了。”
　　听到这话余笙心内也谈不上有多失望，毕竟男三竞争的激烈程度他已经了解了。
　　薛建平倒是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追问道：“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不选你？”
　　“你想告诉我的话总会说的。”反过来说就是如果薛建平不愿意告诉他，那他问了也没用。
　　薛建平点头道：“你心性倒还挺稳，其实男三号在面试开始前就已经定好了。”
　　余笙有些惊讶薛建平会把“内定”这件事就这么直接地告诉他。
　　霍岭州指节敲击了两下桌子，不满道：“你耍人呢，都定好了还那么大张旗鼓地搞什么面试。”
　　薛建平露出一丝苦笑：“我也不想啊，男主男二定下了你和影帝刘老师，别人也都知道动不了你俩的蛋糕，可不就把想法打到男三上来了，你是不知道多少投资商找过我，反正都要塞个人，我干嘛不搞个性价比最高的方案。”
　　这个男三号其实在剧本里一开始戏份并没这么多，薛建平和编剧商量了一下，把原本只能算是小配角的一个角色扩写了几段，按照现在最受欢迎的人设写出了这么一个主角知己好友的角色，单看角色设计就叠了一堆时髦人设buff，确实很吸粉，但就是和故事主线没多大关系，只能算是支线人物，甚至可以说去掉这条线也不影响观看，这样一方面既可以满足投资商想捧人的需求，另一方面也不会对这部电影主线产生太大影响。
　　公开面试相当于就是把这个角色拿到明面上竞拍，价高者得，既然注定是为了捧人设定的角色，那就要把利益最大化，这样也不枉费他浪费几卷胶片，而且公开面试也能吸引来一些演技派，说不定可以从中挑选出他想要的演员。
　　听了薛建平的解释，余笙只能感叹原来大导演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选个角色也需要顾虑这么多。
　　霍岭州则是撇了撇嘴评价道：“你这人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
　　薛建平话锋一转又对余笙说道：“我这里有个角色倒是挺适合你的，你要不要试试？”
　　薛建平对余笙解释选角的想法时，余笙就对薛建平的用意就有了猜测，果不其然话题又绕了回来。
　　薛建平从自己的包里找出一份文件递给余笙说：“这个是剧情大纲和人物简介。”
　　余笙接过来就看了起来，霍岭州也好奇地凑过来一起看。
　　霍岭州早就拿到了全部的剧本，自然很清楚剧情，稍微扫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什么角色。
　　“卧槽，这不是那个老哑巴吗。”霍岭州瞪向薛建平。
　　这个角色是男主的仆人，又聋又哑，容貌尽毁，出身不明，连个名字都没有，他被男主所救，一直忠心耿耿地跟在男主身边，所以被叫作“哑仆”，虽然一直跟在男主身边，出场率很高，却没有一句台词，大多数时候只负责做男主的背景板，存在感极低，但又和男主有着复杂的纠葛，尤其在几场重头戏里有着关键作用。
　　对于大多数演员来说这是个非常鸡肋的角色，能贯穿主线有什么用，连台词都没有，脸上也要扮“毁容妆”，说白了就是个工具人角色，还不如那个出来刷脸的男三号。
　　通读过全本剧本的霍岭州就更是清楚，这个角色看似无足轻重，其实对推动主线有很大作用，没有台词但内心戏很复杂，所以对扮演者的演技要求很高，而且这种扮丑的角色表演得好也吸不到什么粉，演得不好就会被骂成老鼠屎。
　　霍岭州从余笙手里抽过剧本扔回给薛建平：“你这是什么意思？”
　　薛建平接过剧本一点也没生气：“这个角色富有层次感，故事线完整，人物心路历程复杂，表演起来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对于演员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角色。”
　　霍岭州不留情面地拆穿道：“既然是这么难得的好角色，我怎么听说你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
　　“这不是找到了吗。”薛建平朝余笙扬了扬下巴。
　　霍岭州冷笑道：“你想的倒挺美。”
　　霍岭州作为这部戏的主演，又是和哑仆有着最多的对手戏，自然也了解一些哑仆的选角情况，这个角色原本年纪设定和主角差不多大，但符合年纪的年轻演员中能撑起这个角色的少之又少，而撑得起角色的人中愿意出演的就几乎没有，所以薛建平只能扩大选角的年龄范围，想在偏中年的演员中找一些老戏骨来试试，只是不知道怎么又把主意打到余笙身上了。
　　兴许是看余笙现在没了经纪公司好欺负，想到这里霍岭州眼神就更不善了。
　　薛建平又把剧本递到余笙面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个角色从设计上来说很有意思，但很难掌控，表演难度也高，对于你们艺人来说收益还不一定是正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接。”
　　余笙没急着拒接，也没接剧本，而是问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如果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演员，薛建平不该把实话告诉他，大可以先骗着他把合同签了，就冲他薛大导演的名头，对于他这种从来没接触大银幕的演员来说，这几乎是一个没法拒绝的诱惑。
　　“因为我觉得你会接这个角色。”薛建平笃定地说，所以他也必须提前释放出诚意。
　　霍岭州看他这副胸有成竹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他转头对余笙说：“你不想接就别接，最近筹备开新戏的导演也不止他一个，我重新帮你联系。”
　　薛建平接着又补充道，“虽然你现在的演技还需要经过打磨，但难能可贵的是你共情能力很高，很多演员表达情绪需要通过很大幅度的肢体动作、表情神态，也就是现在网上俗称的‘爆炸式演技’，这种表演方式适合比较激烈的场景，但哑仆这个角色特质就是‘静’，你的情绪表达会给人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感觉，可以完美和哑仆这个角色结合在一起，这一点即使是很多成名的演员也不一定做得比你好，这也是我为什么想让你出演这个角色的原因。”
　　余笙看着剧本沉思了片刻说：“我接。”
　　霍岭州欲言又止，但看着余笙脸上坚定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薛建平也是有备而来，直接在饭局上就把合同签好了。
　　饭局结束后，三人来到停车场，薛建平目光在余笙和霍岭州两人身上流连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狡黠问余笙：“要不要我送你？”
　　收到霍岭州警告的目光，薛建平没憋住笑道：“看来已经有人送你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临到要开车离开，薛建平又补了一句：“听说你俩现在住得挺近，有时间可以提前对对戏。”
　　两人回到小区，站在过道里，余笙手里握着钥匙，没急着开门，他对霍岭州说：“多谢了。”
　　如果不是霍岭州牵线搭桥，他也没机会和薛建平接触。
　　霍岭州脸上却满是担忧：“你干嘛马上答应接这个角色，除了这个角色肯定还有更适合你的角色。”
　　“你觉得我没法演好？”余笙反问道。
　　“不是……”霍岭州欲言又止。
　　余笙却像看懂了霍岭州的想法说：“我早就做好吃苦的准备了，这个世界上哪有不劳而获的事，你做演员的时间比我长，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霍岭州眼神复杂，就是因为他懂，所以现在很矛盾，一方面他希望余笙能演些轻松些的戏，开开心心就好，另一方面想到从长远看余笙要想走得远就得经历转型期，又觉得这样的选择是必须的，其实如果余笙对事业没什么追求的话，他不介意余笙按照自己拿手的路线随心挑选剧本，就行郝宁那样，想接戏就接戏，不想工作给自己放长假也无所谓，但是这样的建议他不会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余笙肯定不会同意，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就支持余笙的选择。
　　“要不要我帮你对戏？”霍岭州说着眼神朝余笙家里瞅。
　　余笙笑了起来：“对什么戏，装作一个小哑巴默默站在一边看你的个人表演吗？”
　　笑完，余笙又说道：“今天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好好看看剧本再作计划”
　　霍岭州露出些许失望的表情说：“那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可以随时找我。”
　　接下来半个月，余笙反复把剧本看了四五遍，专门做了厚厚的人物分析笔记，忙起来的时候只能叫外卖，外卖小哥被霍岭州碰到几次后，霍岭州索性提着饭盒上门找余笙。
　　“今天饭菜做多了，要不要一起吃？”
　　余笙看着霍岭州满满五层的饭盒，停在外卖界面的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下单。
　　余笙把霍岭州让进屋内，两人一起忙活着把饭菜端出来摆好。
　　菜品的卖相比上次好多了，余笙夸了一句，霍岭州脸上露出小得意的神情：“那是当然，我这么有天赋的人，多练习几次自然会有进步。”
　　“你这几天在家都是在练习做菜？”余笙有些惊讶。
　　以前霍岭州一部戏杀青到下一部开拍的假期一般都是报复性似的放开了玩，等到下一部戏快要开拍前，他也会立马调整状态，整天窝在房间里看剧本找感觉，极少会做家务，余笙在家时就是余笙打理家务，要是余笙在外拍戏不在家他宁愿请家政保姆也不愿自己动手。
　　“家里总得有人做饭吧，总不能都吃外卖。”霍岭州一边说着一边给余笙盛饭。
　　没离婚前都是余笙做饭，或者俩人到霍家小住几天，现在余笙这么忙，总不可能让余笙做饭，如果他回了霍家，那余笙岂不是要天天吃外卖，想到这里霍岭州只能自己动手。
　　“那你家厨房现在还好吗？”余笙问道。
　　“当然。”霍岭州脸上没有一丝心虚的表情，仿佛烧坏了两个锅的人并不是他。
　　“你不打算出去玩几天？”余笙又问道。
　　“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出去每次都得全副武装，这段时间热成这个样子，出去不是找罪受吗。”
　　以前夏天也没见你少出去过，余笙心内吐槽。
　　霍岭州觑着余笙的神色，试探地问道：“你这段时间没精力做饭，正好我正在练习厨艺，做出来一个人也吃不完，要不我俩以后搭伙吃饭吧？”
　　余笙慢条斯理地吞下口中的食物才说：“我从明天开始就不在家吃饭了。”
　　霍岭州愣了一下：“你不在家吃要去哪吃？”
　　“我报了个培训学校，明天就要开课了，我中晚餐都会在学校解决。”
　　霍岭州眉头皱得更紧：“你要参加什么培训？”
　　余笙放下碗筷比划了一下说：“手语。”


第71章 
　　余笙要扮演的是聋哑人，手语自然是必备的，虽然剧组可能会请手语老师教他剧情需要的手语动作，但他还是更想先自行感受一下聋哑人的世界。
　　听余笙这么说，霍岭州也来了兴致：“听起来不错，我也要去参加培训。”
　　余笙瞥了他一眼：“你又不用扮演聋哑人，凑什么热闹。”
　　“我俩对手戏那么多，万一你比划完我没反应过来岂不是要吃NG，我堂堂影帝怎么可以因为接不住戏被NG。”
　　余笙心内明知霍岭州是在找歪理，也没点破他。
　　第二天余笙刚出门，早就等在门边听到动静的霍岭州下一秒也拉开了自己的门：“早啊！”
　　“早！”余笙也朝他点了点头。
　　“你要去学校对吧，我送你，”不等余笙开口他又说道，“正好我也要去报名，顺路。”
　　余笙不好再说什么，俩人一起来到特殊教育学校，霍岭州还想跟着余笙。
　　余笙指着一栋楼说：“这边是上课的教室，报名要去那边。”
　　霍岭州却没有要转个方向的打算：“我想先试听一节课不行啊。”
　　“随你便。”余笙扔下这句话就进了教室。
　　因为余笙要从最基础的课程学起，跟的是年纪最小的班，班里的学生小到五六岁，大的也不超过十岁。
　　余笙进了教室，先和老师打了个招呼，因为已经提前和学校沟通好，老师见到他来也回了他一个微笑，倒是看到余笙身后跟着的人时，老师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之色。
　　“老师你好，我是来旁听的。”霍岭州主动解释。
　　老师认出了霍岭州，但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老师很快就接受了两个大明星要在自己班上上课的实事。
　　因为两人个子比较高，老师安排两人坐到了最后一排，即使这样，两人出众的外貌还是在教室里引起了不小轰动，不少小朋友都朝两人看去，霍岭州自来熟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小朋友害羞的转回了头，其中几个还偷偷比划着手语，不过比划的是什么内容，霍岭州就不知道了。
　　余生原本以为霍岭州只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他上课居然真的很认真在听讲，一节课下来霍岭州的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
　　下课时间，一个大一些的小朋友大着胆子来到了两人旁边，他一边比划着手语，一边用唇语说话，大概意思是问两人是来旁听的老师吗。
　　霍岭州用并不熟悉的手语比划着【我也是和你们一样来学习的学生】
　　可能是霍岭州的手语实在蹩脚，小朋友看了半天只是摇了摇头。
　　霍岭州不在意的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了几颗奶糖放在小朋友的手心里，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朋友没想到面前这个帅气的大哥哥会摸他的脑袋，他有些惊讶，又有些害羞的拿着奶糖跑回了座位上。
　　余笙整理着笔记，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他合上笔记本，对霍岭州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这是早有准备提前贿赂同学。”
　　霍岭州嘿嘿一笑从包里又掏出了几颗水果糖放在了余笙的桌子上：“那么我有幸能够贿赂得到余同学吗？”
　　余笙不为所动：“无功不受禄，说吧，你又想干嘛？”
　　霍岭州仿佛就等着余笙的这句话：“刚刚上课，老师讲的太快了，我跟不上有一个地方，没听明白，能请余同学给我讲讲吗？”
　　“什么地方？”
　　霍岭州指着课本上的一个地方：“就是这一句话。”
　　余笙抬眼望去，就看到那段话上写着【啊！祖国母亲，你用甘甜的乳汁把我们哺育，在此我想对你，说一句我爱你，亲爱的祖国！】
　　由于两人上的都是属于启蒙课，所以课本也都是小学教材。
　　余笙向来是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刚刚老师所讲的东西他都记下来了，既然霍岭州问到，他也认真的给霍岭州比划了一遍。
　　“记住了吗？”余笙问道。
　　霍岭州跟着比划了一下说：“还有一点没记住，这里怎么比划来着？”
　　余生又比划了一遍。
　　霍岭州重复着手势比划：“是这样吗？”
　　“不对，是这样。”余笙手把手纠正他的手势。
　　“哦，原来是这样呀。”霍岭州说完，对着余生比了一遍这个手势。
　　余笙看着他的手势，正要点头称是，突然反应过来他比的是“我爱你”。
　　这个人真的是能随时随地在正经与不正经之间横跳，余笙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外，霍岭州倒也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举动，毕竟他也知道余笙是来认真上课的，能待在他身边的前提就是不能够打扰到余笙正常上课。
　　余笙在这里学习了一个月，霍岭州也陪了他一个月，虽说霍岭州只是陪读，但他的手语水平也直线上升。
　　距离开拍前的三个月，余笙去拜访了他以前的一个老师，这个老师以前也演过类似的角色，在圈内以眼神戏之神著称。
　　这个老师算作半退圈的状态，已经很久没拍戏了，现在听说余生要拍一个这样的角色，也不吝啬教他。
　　余生听了几周的课，反倒更没了信心，因为他发觉要练出像老师一样的高超眼神戏，实在不是短时间能够练就的。
　　“别太担心，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要破而后立，你现在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老师安慰道。
　　三个月时间在忙忙碌碌的学习中转瞬即过，已经到了要进组的时候。
　　出发的前一天，霍岭州专门来找了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余笙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现在两人已经是离婚状态，又进了同一个剧组，更需要避嫌了。
　　“不一起去也行，你把你的行李给我，我帮你驮过去。”霍岭州说道。
　　霍岭州有公司专备的保姆车，而余笙现在还没有签新的经纪公司，一切都得他自己打理，如果一个人出门要带那么多行李，肯定是不方便的。
　　对此余笙也没有坚持，他让霍岭州到达地点后，就把他的行李放在前台，他自己去取。
　　不知道是不是导演组的特意安排两人的房间隔得很远，一个在顶楼，一个在三楼。
　　同剧组的很多人员进组后才发现这对前娱乐圈夫夫居然进了同一个剧组，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有不少对手戏。
　　大家虽然都很好奇，但是也没有谁明面上表现出来，加上签了保密协议，导演不点头，这件事也没人敢对外说。
　　薛建平是个有脾气的导演，只要是他不想让记者提前拍到的东西那就肯定拍不到。
　　对外的宣传中主要宣传的都是主演，配角被报道的很少，能被带上热搜的大多数也是自带流量的配角，像余笙这种没有经纪公司的，自然没有人去帮他买热搜，没想到这件放出去可能是会上热搜的大瓜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透。
　　同剧组的其他演员原以为这俩人之间肯定气氛很诡异，不少演员抱着一线吃瓜的心态天天在两人拍对手戏期间在片场附近徘徊，没想到瓜没吃成，倒是被塞了一嘴狗粮。
　　现在正值夏天，两人刚刚结束一场对手戏，拍摄棚内气温很高，余笙演的是一个外形丑陋满身伤痕的角色，所以外形上的妆塑就比普通演员多了许多，不仅戴着厚厚的头套，连脸上都贴着特制的面皮。
　　虽然其他人看不出来，但霍岭州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刚刚拍完一条戏，他就让助理去买了冰镇果汁饮料，然后自己左手拿了一个小风扇，右手抓了旁边的一把不知道是谁的扇子给余笙扇风。
　　余笙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他说：“这里有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自己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和他这样的小配角不同，霍岭州作为主演是有一间专门的休息室的，休息室内还有空调和已经提前备好的冰镇饮品，不用在这里陪着他受罪。
　　霍岭州却不赞同：“别人看就看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你不热吗？”
　　“我是很热。”余笙也没好意思让霍岭州这样一直给他扇风，就从他手里抢过了扇子，自己扇了起来并说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去休息吧。”
　　“你这样不行，你穿的比我多了很多，这样只会越扇越热，你看看你，妆都要花了。”
　　余笙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他的妆容本来画起来就比较麻烦，夏天又很炎热，他最担心的就是掉妆的事情。
　　见余笙上钩，霍岭州忙说道：“等会补起妆来肯定很啰嗦，你倒不如现在跟我一起去休息室里，我那里的空调不用白不用，吹一个人也是吹，两个人也是吹，两个人一起吹还算省电费了呢。”
　　余笙想了想，觉得霍岭州说的在理，便同意了。
　　霍岭州压制住快要上扬的嘴角，手刚想伸出去拉起余笙的手，但想到了什么，又马上收了回来，然后只是乖乖在前面给余笙带路。
　　旁边坐着另两个演员，他们的助理也正在给他扇风的。
　　其中一个演员一直用余光观察着旁边的情况，等到霍岭州说起邀请余笙去他的休息室，他装作不在意的换了一个坐姿，若有似乎的目光瞟过两人，暗示的意味很明显，然后两人却好无所觉，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往休息室走去。
　　“是我有什么隐身技能吗，这个两个人就没有看到我？”
　　连问都没问他一声要不要一起去，他可是也热的快不行了。
　　旁边另一个演员瞥了他一眼：“你没看到人家争分夺秒在过二人世界，你小子还想去当电灯泡。”
　　“……”是他不识数了。


第72章 
　　其实这话倒是冤枉余生了，他也注意到了旁边其他几个演员，但休息室是霍岭州的，霍岭州不开口，他也不好叫其他人一起去。
　　至于霍岭州，他原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现在眼中只有余笙，就更别提看得到其他人了。
　　不过霍林州也没有情商那么低，他叫助理买来了上百瓶冰镇饮料，整个剧组的演员包括其他工作人员都分到了。
　　一整天的戏拍完后霍岭州卸了妆，就要回自己房间。
　　出来发现余笙还坐在片场，便又走了过去。
　　“你还不回去吗？”
　　天气这么热，大家都巴不得早点拍完，早点休息，没有谁想在片场多逗留片刻。
　　余笙正盯着现在正在拍戏的几个演员，眼神都没移开：“我再坐一会儿，你自己先回去吧。”
　　现在拍戏的其中一个演员正是剧组里请来的国宝级老戏骨，余笙专注的看着他的一言一行，每一个举动，每一个神态。
　　“原来是要偷师。”霍霍岭州说着也在余笙旁边坐下了。
　　余笙这才扭头看向他：“你怎么也坐下了？”
　　“就许你偷师，不许我进步啊？”
　　余笙满脸无语，这话说的一点可信度也没有，他刚刚明明看到这个人已经收拾完毕准备回房。
　　可余笙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正在拍戏的几人身上。
　　对于霍岭州总是黏着余笙的事，同剧组的其他演员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日渐麻木，到最后的视而不见。
　　甚至有一天其他演员来探班时看到这一幕，发出惊讶的疑问。
　　同剧组演员疑惑道：“这有什么的？”
　　“？？？”这还不算什么吗？是他见识浅薄了。
　　导演薛建平对此也快麻木了，原本他特意把两人的房间安排隔开，就是为了避嫌，没想到这嫌一点没避成，自己狗粮都要吃吐了。
　　薛建平也试探的问霍岭州需不需要给他重新换一间房间，他可以把他换成余笙房间隔壁。
　　霍岭州却拒绝道：“说什么呢，我们可是在工作，万一换到一起我们感情升温了，岂不是耽误我们的事业？”
　　“……”所以说现在在他们眼中已经打得火热的两人，感情温度还有升高的空间吗？简直可恶如斯。
　　余笙其实也知道同剧组其他人对于两人的议论，但是现在他完全没空闲去理会这一些，他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于如何打磨角色上，对于霍岭州明里暗里的接近他，虽然他也想拒绝，但都是同一个剧组又有哪里可以去避呢？所以索性就随他去了。
　　时间度过了春夏，又跨过了秋冬，接近年关时，导演给大家放了年假。
　　同剧组的演员收拾了一下纷纷赶着回家过年，只有霍岭州在不紧不慢的收拾行李。
　　余笙家距离拍摄地点最近，只需要一天车程就可以回去，所以他也是最晚离开的。
　　最后一天剧组只剩下几个人，余笙提着行李箱下楼，正好碰到了霍岭州，发现他居然还没有走，奇怪的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家？”
　　在余笙眼前绕了三四天的人，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他故作忧伤的说道：“今年家里人决定出国旅游，所以过年回家也只有我一个人，早回晚回都一样。”
　　余笙又问道：“爷爷他们要去哪里旅游？”
　　“北欧那边的一些城市。”
　　“他们要去多久？”
　　“大概要去半个来月吧。”
　　“哦，真不错！”余笙羡慕的说道。
　　霍岭州：“……”所以合着重点就是去哪里旅游吗？
　　霍岭州眼中的哀怨都快凝结成实质了，余笙憋住笑道：“那你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提前祝你过年快乐。”
　　说完提着行李箱又要继续下楼。
　　“ 喂！”霍岭州忍不住出声喊住了余笙。
　　余笙停下脚步向他看来，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
　　余笙无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就不觉得我一个人过年很可怜吗？”
　　“所以呢？”余笙可不上当。
　　霍岭州终究没忍住说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过年吗？”
　　虽然早已预料到霍岭州的心思，但听他亲自说出口，余笙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回去过年，去我家？”
　　霍岭州点头。
　　“你觉得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以前都是你去我家里过年，现在我去你家过一次年怎么就不行？”
　　以前那是因为两人还有婚姻关系，霍妈妈每次都会热情的邀请余笙回去过年，但现在两人已经不算一家人了，让霍岭州跟着自己回家过年算什么事？
　　似乎预料到余笙的心思，霍岭州在他开口之前抢先一步说：“咱们虽然不算夫夫了，但是现在也算是朋友吧，去好朋友家里过年怎么了？”
　　余笙：“……”这个人总是有一堆歪理。
　　见余笙有所松动，霍岭州继续加大火力说：“难道你就忍心看我一个人回那个冰冷的房子里独自过年吗？哦，那也行，我可以在大年夜学着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点燃一根火柴许一个愿，在火光中看到我的家人朋友还有美食……”
　　余笙不耐烦听他卖惨，打断他：“行了行了，赶快去收拾你的行李，我最多等你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大厅里没有你的人影，我可就不管了。”
　　“用不了五分钟，我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现在就可以提下来。”霍岭州高兴的跳着冲回了自己房间。
　　余笙：“……”突然很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霍岭州的是余笙提前跟父亲说过了，父亲虽然觉得两人离婚后霍岭州来自己家过年是有些奇怪，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余笙家的年过得挺简单，就是按照常规流程，买年货，贴春联，做年夜饭，放炮仗。
　　余笙已经好多年没有在自己家过过年，今年虽然过得简单，却觉得有种熟悉的温馨感。
　　霍岭州来到余家，整天忙着抢着做家务，余生出去买年货他要跟着去，余爸爸去买菜他也要跟着去，做年夜饭他还想着去参与，被余笙一把拉住了。
　　“你别进去捣乱了，老实呆着等着吃吧。”
　　霍岭州却不服气的：“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年夜饭？我今天必须要给你露一手。”
　　余笙见劝不住，他也懒得管，自己便去阳台上浇花了。
　　厨房内，余爸爸做主厨，霍岭州就给他打下手。
　　余爸爸原本也和余笙想的一样，认为霍岭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来厨房肯定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霍岭州切菜片肉还挺有模有样的。
　　“小霍，干的不错。”余爸爸夸赞来一句，又问道，“平时在家里你也会干这些吗？”
　　“平时在家里哪里轮得到我呀，我妈可看不上我的这点厨艺。”霍岭州老实说道。
　　“也是，你们这些大明星哪有时间学这个。”
　　“想学总能挤出时间。”
　　“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都没几个人想学这个了，现在家里有几个孩子会做年夜饭的？”余爸爸感叹道。
　　现在的生活越来越便捷，出去包一桌就能吃到色香味齐全又不用亲自刷锅做饭的年夜饭，这也成为当下很多人的选择。
　　“我就很想学，能为家里人做出一桌子好吃的饭菜，那也是很有成就感和幸福感的事。”霍岭州说道。
　　余爸爸笑着说道：“那你的家人可是有福气喽，不像我家阿笙，都不怎么想跟着我学这些，我们老余家的厨艺大概是要失传了。”
　　余笙会做菜，但却没有过多兴趣深入钻研，余爸爸对此颇觉得遗憾。
　　霍岭州听到这话心思一动：“余叔，你看我跟着你学怎么样？”
　　余爸爸原以为他是开玩笑，哈哈笑了两声后，发觉霍岭州神色十分认真。
　　“你真的想学？”
　　霍岭州使劲点了点头。
　　“我能先问问你为什么想学吗？”
　　“叔，我刚刚都说了，我是想给家人做饭。”
　　余爸爸却没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和阿笙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问不代表对这两人现在这个状态没有疑惑，只是他觉得余笙长大了，他作为父亲的不可能一辈子去干涉儿子的生活，上次两人突然离婚也是，他虽然感觉很意外，但却并没有阻止余笙做出的决定。
　　“我们现在是朋友。”
　　“仅仅只是朋友吗？”余爸爸也没和霍岭州绕圈子。
　　面对长辈，霍岭州没有多余的花言巧语，而是满脸真诚地说：“以后是不是我不知道，但现在我们就只是朋友。”
　　以后的事的确谁都说不清楚，余爸爸叹了一口气说：“我只有阿笙这么一个儿子，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我唯一的心愿都是希望他不要再受伤害，每一个父母都会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于爸爸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为了余笙，一生本分老实的他可以和并不属于同一阶层的霍家来往，但为了余笙，他也毫不犹豫的和霍家这样高门大户的权势人家断了往来，不往来的对象当然也包括霍岭州，但是这次过年余笙又把霍岭州领回了自己家，与爸爸开始对两人的关系有些不确定。
　　霍岭州耐心仔细的切着手头的菜说道：“我知道因为我以前的不懂事，让您和小鱼无法信任现在的我，但我会用我的实际证明我是值得小鱼托付一生的人。”
　　余爸爸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也希望你能记住。”
　　余爸爸上了年纪，十一点就去睡觉了，客厅只剩下霍岭州和余笙两人在守岁，电视机里播放着春晚，节目虽然有些无聊，但两人还是聚精会神的看着，临近零点时，窗外开始响起了鞭炮礼花的声音。
　　霍岭州突然问道：“要不要出去放烟花？”
　　余笙瞟了他一眼，觉得这家伙又开始突发奇想了，说道：“烟花没有，鞭炮倒还剩下几串，你要放的话自己去放吧。”
　　“谁说没有烟花，你等着。”霍岭州说着就从不知道哪里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小袋礼花。
　　余笙：“……”
　　“去放吗？”霍岭州满眼期待的看过来。
　　余笙其实不大想动，正想要开口拒绝，霍岭州就已经把外套给他披上了。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外面热闹热闹。”
　　霍岭州就像一头放开绳子想要去撒欢的大型犬，余笙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再拒绝。
　　余笙一开始是打着陪霍岭州出来的心理，没想到放了几个后他也迷上了这种小玩意儿，跟霍岭州你一个我一个，一小会儿就把一袋烟花给放完了。
　　“还有吗？”余笙看着霍岭州手里空空如也的袋子问道。
　　“没了，我就买了这么一点，我不知道你也喜欢玩。”
　　霍岭州也没料到一向稳重的余笙，放起烟花来比他还玩得欢。
　　余笙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刚刚玩了那么一阵，也算是挺开心，便抬头望向天空看其他人放出的烟花。
　　霍岭州趁余笙的注意力在夜空上，他悄悄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夜空中的礼花燃完，余笙才发现身边人已经不见了。
　　冬天的寒夜还是有些冷，虽然余笙已经穿着厚厚的外套，被寒风一吹，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
　　他在原地又等了一阵，才看到霍岭州提着个袋子往远处向这边奔来。
　　“你拿的是什么？”余笙等他走近就问道。
　　霍岭州把袋子打开，让余笙往里看医生，就看到袋子中有着大大小小的烟花。
　　“你去哪里搞来的？”
　　余笙记得他家附近没有烟火爆竹售卖点，上次去买鞭炮还是去了距离他家有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
　　霍岭州神秘一笑道：“这你就别管了，就说放不放吧？”
　　“放！”
　　两人又迅速瓜分掉了袋子里的烟花，等到烟花放完零点的钟声已经过了。
　　余笙也总算玩得尽兴了，他和霍岭州一起往回走，又问道：“你的烟花到底是哪里搞来的？”
　　“和其他人买来的呗。”
　　附近有一个可以专门放烟花的小广场霍岭州就是去那里和其他人高价买来的。
　　余笙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你不必去浪费这个钱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总不可能因为犯不到烟花而哭鼻子吧。
　　“这算什么？能用钱买到的愿望都不是难事。”霍岭州又正色说道，“以后你的每一个愿望我都会尽力去做。”
　　余笙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耳根有些微微发烫，故作不在意的说道：“胡说什么，我的愿望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霍岭州突然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我们可是好朋友呀，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有病。”余笙扔下这一句，就大步朝台阶上走去，懒得理他。
　　“余笙！”霍岭州突然从背后喊住他。
　　余笙停住，转过身向他看去。
　　霍岭州没有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他，霍岭州站在台阶底下，抬头向他看过来，就像当年他第一次走上舞台时，台下观众对他仰望的目光。
　　余笙的心跳在此刻仿佛漏了一拍。
　　然后他就看到霍岭州嘴角绽放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新年快乐！”
　　过了几秒，余笙才轻轻说道：“新年快乐。”
　　两个已经完全退去少年气息的男人，站在台阶的上下相互对视微笑。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第73章 
　　年后回到剧组，大家又重新陷入了繁忙的工作中。
　　余笙还好一些，基本是隔一天拍一次，霍岭州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和大多数人都有对手戏，每一天都排得满满的。
　　不过余笙不用拍戏时也会到片场观察其他演员的演出。
　　每次余笙出现在片场，霍岭州都不会回自己的休息室，在拍摄的间隙他就会黏在余笙身边。
　　央求着余笙帮他拿水，给他扇扇子。
　　“你难道没有助理吗？”余笙帮他扭开了一瓶水，咬牙切齿的问道。
　　“那不一样。”余笙亲自喂他的水，和助理递给他的水怎么能一样？
　　见余笙有些要发怒的前兆，霍岭州忙说道：“你是不是来偷师的，学习不需要交学费吗？”
　　余笙不怒反笑道：“照你这么说，所有我来看过的演员老师，我都得去服侍一下他们？”
　　“那倒不必了，我就代替他们勉为其难的收下你这个弟子吧。”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余笙要不是看在服化道老师很辛苦的面上，他真想把手里的水给霍岭州从头上撒下去。
　　见余笙在即将生气的边缘，霍岭州见好就收的说道：“你这也是关心同事嘛，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说起这个霍岭州就觉得有几分郁闷，以前他随随便便做点什么都能被狗仔给拍到，然后发挥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他和余笙都有这么多互动了，那群吃饱了撑着的八卦记者和营销号居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还要多亏了薛建平导演以及霍岭州的经纪人陈琦兰。
　　薛建平向来是一个把作品本身看得比一切都还重要的人，他不希望有人把焦点放在那些花边新闻上，他可以忍受霍岭州和余笙两人在片场发狗粮，但绝对不允许外面的记者对此瞎写。
　　陈琦兰的想法就更简单了，之前两人结婚闹得轰轰烈烈，离婚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不管两人是想复合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在八字没有一撇前，她是绝对不允许传出一点风声。
　　在薛建平导演和陈琦兰两位大护法的作用下，整个剧组波澜不惊的度过了为期一年的拍摄期。
　　余笙杀青那天，整个剧组就属霍岭州哭的最伤心。
　　薛建平满脸一言难尽，拍了拍霍岭州的肩说道：“差不多得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大家都在娱乐圈，以后想见还是能见到的。
　　霍岭州没说话，瞪了他一眼，薛建平懂什么，离开了剧组，他就又得重新找其他理由接近余笙。
　　余笙也觉得有些好笑，便说道：“我又不是明天马上就走。”
　　“那你要待到什么时候，可以陪我到杀青吗？”霍岭州满眼期待的看过来。
　　余笙其实也想多留一段时间再学习一下，便点了点头。
　　霍岭州没想到余笙能答应，愣了几秒，眼中突然散发出精光，猛的一把把余笙拉到了自己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抛下我。”
　　余笙：“……”
　　薛建平一脸无语的扭过了头，他觉得霍岭州选择他们剧组简直是屈才了，他应该去演年度感情大戏，这恋爱脑的模样根本就不用演，活脱脱就是。
　　整个剧组的拍摄任务结束以后，演员们的主要工作也告一段落，后期就是要配合导演组在进行配音或者宣发工作。
　　余笙演的是一个聋哑人，本来也不需要配音，而且他也和薛建平导演沟通过，希望在电影正式上映之前尽量少参加宣发活动，他担心不怀好意的人会用他和霍岭州出现在同一个剧组的事情借题发挥。
　　薛建平也是这么想的，但之前一直没敢提，因为他也知道这样对于一个用心付出了同等努力的演员来说是不公平的，而且在拍摄过程中他认为余笙的表演足够获得一个属于他的聚光灯。
　　“可这样太委屈你了。”
　　余笙自己倒没什么感觉，他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现在对于娱乐圈的流量舆论粉丝黑子这一套已经逐渐看淡了。
　　他更加清晰的明白了自己想要做的是一个演员，他只要用心把演戏这件事情做好就够了，其他那些就交给老天去安排。
　　回想过去，他才发现以前的自己是那么的矛盾和别扭，既怀着一颗想要成为顶级流量的心，但同时又放不下一些对于人格和尊严的坚持，以及有关感情的羁绊，所以他的路才会走得磕磕绊绊，两头都落不到好。
　　既然他无法舍弃本性，那么从今往后他就要好好的做自己，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打磨演技，不断提升自我，总能在演戏这个行业混到口饭吃，可能别人吃的是山珍海味，他吃到的只是一顿家常便饭或者简餐，但他也不会去羡慕嫉妒，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愿意去承担一切后果，人生不可能十全十美，但知足常乐。
　　有时候造化就是这么的弄人，以前他很想红的时候，接到的都是一些烂片，走的路都是弯路，现在放平了心态，反而有几部不错的片子找上了门来。
　　有几部只是男三男四，都不是什么大流量的剧，用现在观众的说法来说就是正剧，在这样的戏里演技好那是基础要求，只有独特的个人魅力和顶级的演技才能从其中脱颖而出，但即使你演的已经足够好了，也不一定能得到正收益，像普通的偶像剧、古装剧或许只需要营销一下甜甜的CP或者人设就可以爆火，但能爆火的正剧却极少，总的来说就是叫好不叫座。
　　余笙却觉得这样的剧正好适合现在的他，拍之前就不用带着太功利的心态，没有太多纷扰，可以沉下心来磨练演技，把这当成一份单纯的工作来完成。
　　霍岭州知道他接了其中一部戏后，大概了解了制作班底后也没有阻止他，而是说道：“这个导演挺敢拍的，选的素材都是热度比较高的社会话题。”
　　然后两人又就着余笙即将扮演的这个角色进行了一番人物讨论。
　　聊到最后，余笙突然问道：“对了，你今天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晚饭过后霍岭州来敲他的门的时候，他正在忙着做人物小传，见霍岭州来了便拉他一起讨论，现在才想起来霍岭州好像找他是有什么事来着。
　　霍岭州装作不在意的，把手里的剧本往身后后藏了藏：“没什么，我也是想找你讨论剧本来着，今天太晚了，下次吧。”
　　余笙也不疑有他，然后就送霍岭州出了门。
　　霍岭州回到家才打电话给陈琦兰。
　　陈琦兰开门见山的问道：“他同意接了？”
　　“没有。”
　　“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在短时间内又接一部和你同剧组的戏。”陈琦兰觉得余笙一向是个很能把握分寸感的人，即使他现在和霍岭州真的有什么也会避一避风头。
　　“我没有跟他提剧本的事。”
　　这倒是让陈琦兰有些意外了：“你不是说今天晚上会去说服他接下这部戏吗？”
　　霍岭州把手中的剧本往旁边一扔说：“他喜欢接什么戏是他的自由，只要他开心就好。”
　　虽然自己想让余笙和自己拍同一部戏，有一些私心的部分，但是他主要还是希望余笙能维持一个有戏拍的工作状态，既然余笙已经接到了他亲自挑中的戏，那自己也不必再为他担心了。
　　余笙一头子扎进了新戏里，霍岭州的档期也早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陈琦兰已经帮他接好了另一部戏，拍戏的间隙他还得跑一些通告，拍时尚大片……可以说忙的昏天黑地，连带他的助理们每天睡眠时间都不足五小时。
　　“陈姐，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会猝死的。”霍岭州刚刚拍完一个杂志封面，回到休息室后就像一滩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摊在了沙发上。
　　陈琦兰嫌弃地用手边的宣传单卷起来打了几下霍岭州说：“我真想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你的粉丝看看，让他们看看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私底下都是一副什么德性。”
　　霍岭州不为所动道：“你发吧发吧，最好现在就发，让他们赶快脱粉，掉完粉我好马上退圈去养老。”
　　陈琦兰现在听到“退圈”两个字就头大，才劝住一个，现在又来一个。
　　见陈琦兰面色不善，霍岭州忙说道：“我开玩笑的，我还得给陈姐你赚钱呢。”
　　陈琦兰冷笑一声：“我可没有那么大福气享受你给我什么赚钱，你别把我气死就行了，说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是不是又想去找小余了？”
　　见陈琦兰一针见血的点了出来，霍岭州也不装了：“陈姐，我都已经快四个月没见到他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连我长什么样都忘了，你就可怜可怜你家大龄单身男艺人吧。”
　　陈琦兰对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已经免疫了，便说道：“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关键是人家小余想见你吗？”
　　“这……当然！”
　　陈琦兰见他一副明明没有把握却要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内觉得好笑：“那你现在打一个电话给小余，要是他愿意见你，我就放你过去。”
　　“这不太好吧，万一他正在拍戏呢？”
　　“别磨叽，打不打？不打就别去了。”陈琦兰才懒得跟他废话。
　　霍岭州硬着头皮拨通了余笙的电话，心内祈祷着最好他暂时别接，生活往往是事与愿违的电话，那头响了四五声后就被接通了。
　　“喂，什么事？”余笙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就是想问你最近拍戏怎么样，累不累？”
　　余笙满脸疑惑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定跟他通话的人是霍岭州，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发消息拉着他聊天吗，最近拍戏怎么样他不清楚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说我挂了。”
　　余笙正在片场观摩其他演员的表演，他在做正事时一般不想被其他事情分神，这件事霍岭州也知道，平时霍岭州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打来，所以才让他以为霍岭州今天打过来是有什么急事。
　　霍岭州忙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最近方便我去探你的班吗？”


第74章 
　　余笙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起这个，反问道：“你最近不忙吗？”
　　忙，那肯定是忙得要死，但是说实话的话，余笙肯定不会同意他过去。
　　“还好吧，最近有两天空闲时间。”
　　霍岭州无视陈琦兰，想要把他刀了的眼神。
　　虽然他这么说，余笙也不是傻的，连他都忙着在剧组拍戏，听说霍岭州现在正在另一个剧组，平时需要跑的通告也多，绝对比他还忙。
　　“最近可能不大方便……”
　　霍岭州眼神暗淡了下来。
　　但余笙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下个月有一个通告要到西城，你们剧组现在的拍摄地点是不是就在那里？”
　　霍岭州听到这句话还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后，他欣喜若狂的说：“你是要来探我的班吗？我在的，下个月我一直都在这里。”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能去，如果到时候我参加完活动还有时间的话。”
　　即使余笙这样说，也给了霍岭州极大的希望。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挂上了电话。
　　陈琦兰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他觉得霍岭州要是有条尾巴的话，现在肯定已经翘到了天上。
　　“能不能有点出息！”陈琦兰忍不住说道。
　　“小鱼说他要来探我的班！”霍岭州喜滋滋的说道。
　　“我听见了，我又不聋。”刚刚开的是免提，两人的对话全部落到了陈琦兰的耳中，“人家也说了不一定来，说不定就是白高兴一场。”
　　霍岭州却不在意，山不来就他，他可以去就山嘛，只要余笙来到了西城，他说什么也会找机会和他见上一面。
　　余笙真来到西城，他才发觉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了，他工作到很晚，工作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而明天下午有他的戏份要拍，所以他来之前就定好了第二天早上十点的返程航班。
　　时间太过仓促，即使他真的凌晨抽出时间去探班，要是不小心被守在周围的狗仔拍到，说不定又得乱写出什么大新闻，想到这些余笙觉得还是算了。
　　他只好抱歉的和霍岭州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霍岭州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过了许久才平静回复道：“ 哦，我知道了。”
　　可能是霍岭州老实了太长一段时间，让余笙都快忘记这个人是有多么的能做妖，所以当他在机场安检口看到霍岭州时，他不自觉紧紧握起了拳，指甲戳痛手心才让他回过神来，于是拳头更硬了。
　　霍岭州全副武装，但饶是这样余笙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他。
　　余笙迟疑着要不要现在就上去暴揍他一顿，但他现在身旁还有几个粉丝正拿着手机对着他，他要是现在过去，本来没有认出霍岭州的，说不准都被认出来了。
　　但是不理霍岭州的话，说不准他又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余笙只好给他使了个眼色，好在霍岭州看懂了他的示意。
　　余笙提着箱子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霍岭州也跟了上去。
　　余笙走近卫生间先仔细看了一下隔间。
　　“小鱼！”跟在他身后进来的霍岭州委屈地喊了一声。
　　余笙连忙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确认没人后才说道：“你是不是又皮痒痒了，陈姐知道你来机场的事吗？”
　　“她早上要去见客户，这种小事就不必跟她汇报了。”霍岭州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余笙：“……”他就知道肯定是这样子。
　　“我们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这次时间太紧，下次我找机会再来看你。”
　　“谁跟你说好了？而且说什么下次，众所周知那就是一个人类最大的谎言。”
　　宁牵：“……”
　　霍岭州控诉完又换回委屈巴巴的模样：“我们都快四个月没见面了。”
　　“胡说，前天你不是还给我打视频来着吗？”
　　“可你直接了几秒就挂了。”霍岭州说起这个就怨念满满。
　　“那是因为那个时候我正好有事。”
　　“什么事非得大晚上做？”
　　说起这个，霍岭州就更不高兴了，那天他打视频过去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才刚刚接通了几秒，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余笙就一声扔下一句有人按门铃，就把他的电话给挂掉了，后来他等到了凌晨一点余笙也没回电话过来。
　　在那两个小时之内，霍岭州觉得简直度秒如年，脑内忍不住浮现出很多不好的猜想，但一想到余笙的脸，那些不好的猜想又自动破灭了，只剩下满满的担心，好几次想要再拿起电话打过去，又生怕惹得余笙不高兴。
　　在打发时间等待的过程中，他开始反思，以前的余笙是不是也曾这样在听到他的绯闻时等待过他一言半语的回复？这种整颗心酸酸麻麻又牵肠挂肚的滋味，真是难受极了，想到这里他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他是在放不下心来，只能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起来，余笙带着重重鼻音和起床气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得出他似乎还有些半梦半醒。
　　“你的工作结束了吗？”霍岭州轻声问道。
　　“什么工作？”余笙反应了几秒才想起他说的是什么，没好气的说道，“你在想什么！只不过是导演派他的助理给我送新剧本来，明天有几场我要拍的戏重新调整过，导演怕来不及就提前把剧本给我送过来了，你以为我是去干什么的？”
　　“我没有，我只是担心……”
　　“没有事我就挂了，我明天可是要起大早拍戏呢。”
　　电话就那样结束了，霍岭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同时也感觉到有一丝丝遗憾，本来他可以和余笙聊上几来分钟的电话视频就这样被打断了，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
　　对于娱乐圈内其他艺人，尤其是事业上升期的艺人来说，这样的事情应该是常态，以前的霍岭州也是这样想的，可现在他却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霍岭州想了很久，为什么自己的心态会发生变化，想来想去，他觉得那是因为以前不管他在外面做什么，都能确定家里总会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他，但现在那个人像打开了上锁笼门的鸟儿，变得更活泼自由，飞得也更高了，却不一定会再围着他转了。
　　想通后，他也没有过多的沮丧，既然鸟儿不愿意再回笼子里，那就让他努力去追上他。
　　所以他来了。
　　“你可真是……”余笙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毕竟这是陈琦兰也无可奈何的人。
　　霍岭州递过来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余笙说着打开袋子，往里一瞧原来是豆浆和鸡蛋。
　　“也不知道你吃早餐了没，要是吃了的话就带着路上吃吧，我原本是想给你带一些包子的，我们拍摄地旁边有一家包子特别好吃，但是味道比较大，想想还是算了，下次你要是再来西城的话，我带你一起去吃。”霍岭州说道。
　　余笙隔着袋子还能感受得到里面鸡蛋喝豆浆带来的余温，想来应该是霍岭州一路上把他们捂在了怀里。
　　“谢谢你。”余笙收下了鸡蛋，又把豆浆递了回去，“液体不方便带上飞机，你喝了吧。”
　　想了想，余笙又递回去几个鸡蛋，这个人肯定没有吃，看他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肯定不敢拉下口罩来吃东西。
　　霍岭州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余笙忙拉好口罩跟他摆了摆手，快步走出了卫生间。
　　霍岭州握着鸡蛋和豆浆，心头微热，也迷迷糊糊的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虽然他不敢再靠近余笙，但他前后尾随余生进入卫生间，又走出卫生间的鬼祟样子，被等在外面的粉丝给拍了下来。
　　“我靠，这个人什么情况呀？怎么一直跟在我们阿笙身后！”
　　其他注意到这边情况的粉丝们脸色也不太好：“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余笙的美貌属于男女通吃的那一类，以前就有过男性私生饭尾随他的新闻，不过那件事好像因为霍家出手，很快就被摆平了。
　　现在这该不会又碰上了一个死变态吧？
　　余笙现在没了经纪公司，又和霍岭州离了婚，再没有人会帮他出头了，这让粉丝们忧心忡忡，只能先把这个情况传递给了余笙的大粉，希望大粉能找到渠道联系余笙，让他提高一些警惕。
　　余笙没料到和霍岭州的一次见面会在粉丝内部引发一场危机猜想，他回到剧组后又全身心投入到了拍摄当中，等到这部戏拍摄结束，正好也赶上了电影后期制作完成。
　　之前的一些宣发工作，因为怕被人借题发挥，余笙都没有参加，但现在电影即将上映，演员阵容都已经公布出来了，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演员阵容的公布也在网上引发了一波讨论，虽然大家的重点都放在年轻一代青年演员代表和老戏骨代表的碰撞上，但也有不少人看到了霍岭州和余笙这对娱乐圈离异夫夫出现在了同一个剧组。
　　【即使是薛导也不能免俗啊，搞了这么个话题，不愁没有讨论度了】
　　【薛导总算懂得怎么抓住流量密码了】
　　【搞这种骚操作，多半又是一部烂片】
　　【我就想知道他们两个在片场的时候不尴尬吗】
　　【难道没人觉得余笙这个名字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么一个演员阵容当中吗】
　　【他演技也没那么差吧，去年看了他演的话剧，我觉得还挺不错的】
　　【水军要不要点脸呀？你家主子的演技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他拍的那么多烂剧以为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啊？】
　　【真恶心，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被塞进这个剧组，现在又黏着霍岭州炒话题，真是越来越low了】
　　……
　　网络上的争议，余笙包括剧组人员都早有预料，不过他们都没有正面回应，一来观众对于一个演员的喜恶含有太多主观成分，他们下场解释可能只会越描越黑，二来是电影上映在即，什么解释都比不上影片的质量本身，他们期待着观众走进电影院后，对这部影片以及演员的评价。
　　首映式当天，余笙难得认真的捯饬了一顿，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式的出现在公众面前，这是他第一次登上大荧幕，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看出了他紧绷的状态，霍岭州在走上红毯前帮他正了正领带：“放轻松，你要相信这不会是你的最后一部电影。”


第75章 
　　余笙在电影里的表现有目共睹，只要看过成片的人都不会觉得他是靠走关系拿到的角色，连薛建平导演本人都对这个选择十分的满意，只有余笙自己会这么不自信。
　　余笙倒没想那么多，不管是他的第一部 还是最后一部，他都希望能够通过自己扮演的角色，为自己的演员生涯乃至电影事业留下一点痕迹。 
　　首映式的红毯是进行了直播，当余笙走上红毯的那一刻，拍照的灯光疯狂闪起，不得不说余笙这张脸就是上天最得意之作，即使有那么多负面新闻产生，即使外面的争议那么大，当他走上红毯的那一刻，人们都会不自觉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仿佛那是一个会发光的星子。
　　【真的是好美呀，快看！美人在对着我笑呢】
　　【有没有人来打醒我，为什么我会忍不住舔屏】
　　【明知道不该给他什么眼神，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啊啊啊啊】
　　【嘿，真奇怪，怎么不见余笙那几个包年黑子，平时他们不是黑得最起劲吗】
　　【估计是又在忙着截屏吧】
　　【他们真的是黑子吗？该不会是黑到深处自然粉吧】
　　【据他们本人说，是为了截到余笙的生图丑照，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这颜值还分什么生图和精修啊】
　　【我倒是觉得他的生图更好看，那些精修修的脸都变形了】
　　【你们讨论那么多，就没有一个好心人出来发个图包吗？】
　　【楼上的都醒醒吧，这个人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有这么一张神颜脸，还不够吗？】
　　【说起来这么一张脸和霍影帝确实很搭哈】
　　【讨论某人就讨论某人，别来牵扯我家小霍】
　　【再次声明一遍，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抱走霍岭州】
　　【某人的水军和粉丝能不能有点新意呀？八百年了，每次都是那两个话题，不是讨论脸就是来拉扯小霍，抛开小霍和脸不能独立行走了是吧】
　　网上吵得热热闹闹，首映式现场的众人却都紧张的盯着大屏幕。
　　这将是这部影片的第一次放映，也将成为他迈向观众的第一步。
　　当没能挤进首映式现场的网友还在吵着余笙和霍岭州的事，第一批观众已经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写出了影评。
　　【绝对值得一看的电影，预计将是十年来最好的古装权谋电影】
　　【打磨的十分完美的剧本，没有一个拖后腿的角色，即使是那个看脸的白月光花瓶角色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本来以为这种题材的电影要么做得太沉重，要么做得太无聊，没想到能拍得这么好】
　　【别的不说了，我已经买好二刷的电影票了。】
　　……
　　首映式后网上都是差评的影评，虽然让一些人觉得这是买来的水军，但也有不少人被吸引着走进了影院，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几乎全网好评。
　　【呜呜呜，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影片结尾藏着那么一个大刀子，我都快哭死在电影院门口了】
　　【近十年来最好的古装权谋剧，没有之一】
　　【我拉着我的男朋友去看，他还骂我是只会看明星脸的追星少女，结果自己看到最后哭的比我还惨】
　　【剧情是真的好啊，全程无尿点，我买进去一桶爆米花，除了开场前十分钟，到后面一粒都没想得起吃】
　　【差评，剧组演员诈骗！】
　　【楼上在发什么癫呢，是不是找不到角度黑了？】
　　【不是说有神颜余笙参演吗？我从头看到尾连根毛都没看见，别告诉我他演了一个隐形人】
　　【确实，好像我真的没有看到他唉】
　　【我的注意力都在剧情上了，没有注意到演员，不过要是那么个大美人出现，我不可能没有看到】
　　【说起这个……难道你们没有看片尾的演员表吗？被废太子身边跟着的那个聋哑人就是他啊】
　　【啊？？？】
　　【？？？？？？】
　　【……】
　　【虽然我近视，但是你别骗我】
　　【那个被毁了容的丑陋老仆是余笙？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怎么可能！！！那个老仆人死的时候赚了我一波眼泪，我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老戏骨呢】
　　【我不信，我要进去二刷了，等会回来再跟你们汇报情况】
　　【你们才发现是他吗？其实我第一次看的时候看到演员表还以为是打错了，刚刚已经二刷完了，沉浸在剧情里的时候还是看不出来是他，演的是真的好啊】
　　当夜，一个名为“余笙丑仆”的话题被刷上了热搜榜。
　　这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包括制作组在内都以为引发第一波热度的除了主演以外，应该是那个花瓶男三号的角色，那个角色对推动剧情来说没有太大作用，但却是时下最流行的白月光人设，容易营销也容易吸粉，所以当初才会有那么多流量小生争破了头想抢到这个角色。
　　却没想到除了主演以外，第一个上热搜的居然是这个丑仆的角色。
　　评论区里一溜烟的都是对扮演者和角色本身反差巨大的不可置信，紧接而来的就是对丑仆角色扮演者的高度评价，就连一向挑剔的影评人在扣过各种细节以后，得出的结论都是余笙对这个角色下的功夫很大，加上薛建平高超的导演功力，把这个角色打磨的就是丑仆本人。
　　看到第一次不是因为自己的外貌、家庭、婚姻、负面新闻等上了热搜，还能获得这么多观众的好评，余笙心内百感交集，一时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在剧组的庆功宴结束后，因为家住同一个小区，霍岭州和余笙一道回家。
　　刚刚在庆功宴上，余笙敬的人很多，来给他敬酒的人也很多，不太喝酒的他现在脸颊泛着驼红，眼睛中也蒙上了一层蒙蒙的水雾。
　　只看了一眼，霍岭州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用了几分力，他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前方的道路以及交通导航上。
　　余笙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突然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发一条微博感谢大家对这个角色的喜欢？”他以前从来没有处理这样事情的经验，能够问的也只有霍岭州了。
　　面对这些，霍岭州却沉着了许多，他像一个过来人一样耐心的告诉余笙：“不用这么着急，接下来等待你的是各种各样的采访，相信我，一个月后感谢这两个字你都会说烦了，其实你现在更应该想的是下一个剧本接什么？”
　　霍岭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余笙激动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下来，是的，对于这一部电影来说，他扮演的丑仆角色是成功了，但是他需要的是扮演更多更好的角色，而不是沉浸于过去的成就。
　　“你觉得我以后应该接什么样的剧本呢，类似丑仆这样颠覆性的角色吗？”余笙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前辈要通过故意扮丑来证明自己的演技。
　　“我觉得没必要，”霍岭州说道，“能扮演一个适合自己的角色最重要，你不能把美貌当作是对自己的一种拖累，说不准这就是上天对你的一种眷顾呢？有很多人想扮演美人，却因为硬件条件不行没有说服力，可你天生就有这样的资本，为什么不在最好的年华留下最美的风采？”
　　霍岭州也从来没避讳过自己优越的外貌，但他的演技能达到剧抛脸的效果，从来没有过因为外貌喧宾夺主角色的困扰，余笙通过遮掩外貌扮演丑仆，让观众们第一次抛开他的外貌看到了他的演技，这只是一个成熟演员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应该努力的方向是如何在不遮掩容貌的情况下更好的融入角色，或者挑一些对容貌有着很高要求的角色，这些都是余笙今后可以去尝试的方向。
　　一路上，霍岭州一边开车，一边给余笙分析着今后演艺生涯的一些可能性，并给出了他一些个人建议。
　　余笙仔细用眼神描过霍岭州轮廓分明的侧脸，专注的神情就像一个在听讲的学生。
　　直到车子稳当的停入地下车场，霍岭州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突然朝余笙扑了过来。
　　他的手扣住余笙的肩膀，用大脑仅存的机智和余笙保持着最后一点距离。
　　“你知不知道，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一个男人看，会让他误会的？”
　　即使霍岭州想要保持最后的距离，但两人现在的距离，也足以让他炙热的呼吸扑在余笙的脸上。
　　余笙没有动作还是静静的看着霍岭州：“哦，所以让你误会成了什么？”
　　霍岭州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会让我觉得你对我也有好感。”
　　“如果我说你的感觉并没有错呢？”
　　霍岭州呼吸一窒，他缓缓靠近余笙，就在两人快吻上的瞬间，他垂下睫毛说：“你喝醉了。”
　　听到余笙那句话的时候，霍岭州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即使知道余笙现在的状态可能有些不大清醒，体内肆虐的情绪似乎也在叫嚣着让他就这样将错就错下去。
　　可也就在刚刚，他突然想到了多年前的那个错误，好像也是这么一个夜晚，被冲动情绪支配着的人放大了欲望，摒弃了理智，一个错误的开始注定了不会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从没有后悔过当时的决定，但这一次，他希望一切的开始都是美好的，不要有什么误会，也不要有什么情不得已，为此他愿意付出更多的耐心去呵护这个人慢慢成长，也愿意等待这这个人心甘情愿向他走来的那一天。
　　霍岭州送着余笙回了家，他简单帮余笙擦洗了一下，扶他躺进了被子里，然后就离开了余笙家。
　　在霍岭州离开后，躺在床上的余笙却睁开了眼睛，他看着窗外圆圆的月亮，月光洒在地板上，亮的让他有些难以入眠。
　　其实在车上，霍岭州放开他的瞬间，他马上就从霍岭州的眼中读出了这个人在想什么，实在是因为两个人以前在一起生活了太久，而霍岭州这个人的情绪也太好懂，应该说不是好懂，而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隐藏这些情绪。
　　那一刻，霍岭州看向他的眼神是滚烫炽热的，却又带着一些克制的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担心他现在头脑不清醒胡言乱语，还是担心他俩又重蹈覆辙？
　　真是一个大傻子。
　　余笙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这么多年霍岭州居然都没有发现他的酒量其实还不错，只是容易脸红而已，这也是他难得的天赋之一，只不过这个天赋他从来没有告诉别人，这样可以方便在他不想喝的时候装醉离开。
　　他与霍岭州的开始，虽然有几分脑子发热，却并不是心不甘情不愿。
　　就像郝宁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宁愿忍受委屈不离婚，说到底也不过就是“愿意”两个字，愿意陪着这个人装疯装傻，一直到他发觉自己的选择可能是错误的，他选择了离开。
　　分开后，这个人却告诉自己曾经的那些期望都成真了，可是错过的感情还能有好的结果吗？余笙没有勇气为这个人再赌一次，他说服自己不要再去理这些纷纷扰扰的感情问题，人生即使没有爱情，也可以有家人、事业以及远方。
　　他全情投入事业当中，这个人就陪着他一起投入事业当中，默默的支持他帮助他。霍岭州说过会用自己的方式再重新追求他，可他缺的真的是追求的这么一个过程吗？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真正需要的仅仅只是“安心”。
　　或许是幼年时的经历，让他对所爱之人的离开有着别样的执拗和偏激。他害怕失去，也害怕受到伤害，所以在上一段婚姻中，即使理智告诉他应该结束了，这样下去是没有什么好结果的，但是因为害怕分离，他不断的麻痹自己撑下去或许就会变好呢？而在新的生活开始，他又因为害怕再次受到伤害，而不愿去面对霍岭州坦诚的爱意，说到底他还是一个怯懦的人。
　　余笙从床上坐起，走到窗台前打开窗户，凉凉的夜风抚过他的面颊，他用手肘撑着脑袋望向夜空，今夜正是月中旬，满月高悬，而月亮有圆就会有缺，正如万物有生有灭，花朵不会因为凋零而拒绝盛开，他又何必因为担心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而克制当下的自己。
　　霍岭州被敲门声惊醒时，他一脸发懵的看向床头的闹钟，凌晨五点！如果门外的神经病不能给出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一定会揍得对方见不到今早六点以后的太阳！
　　当霍岭州怒气冲冲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时，什么起床气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怎么穿着睡衣就过来了，着凉了怎么办？”说着他握了握余笙的手，果然有些冰凉。
　　他忙找出一件外套披在余笙身上，一边拉着他往里走，一边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喝了酒胃不太舒服？”
　　余笙以前就有胃病，霍岭州担心他是因为喝了酒胃病又犯了，又说道：“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冲一杯红糖姜茶暖暖胃……”
　　“霍岭州！”余笙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什么？”霍岭州停住看向余笙。
　　余笙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他问道：“你的户口本还放在你这里吗，还是放在爷爷家？”
　　“在我这里呀，你要户口本干什么？”霍岭州愣愣问道，一时想不出最近有什么工作需要用到户口本的。
　　“我记得结婚需要带户口本和身份证的吧？”
　　“是需要……嗯，你说什么？”霍岭州突然瞪大了眼睛，握着余笙的一只手突然用劲。
　　“嘶——松手！”余笙拍了一下那只没轻没重的爪子。
　　霍岭州松开手，眼睛却死死盯着余笙问道：“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今天风和日丽，是个大好日子，霍先生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登个记呢？”
　　余笙说完这话，面上虽然带着几分笑意，心内却如同擂鼓。
　　这是他第一次向人求婚，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或许对于连恋爱关系都没有确定的两个人来说，这样的决定太突兀了，但他现在就是想要这样做，他之前的人生习惯于被别人推着走，让步太多，也妥协太多，人生每迈出一步都不外乎好和坏两种结果，但是如果你永远不去迈出那一步，就意味着失去了好结果到来的可能性。
　　而他还没有岁七老八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又何必去惧怕还没有来到的结果呢？
　　“这可不成。”霍岭州从魂飞天外的状态回过神来后说了这么一句。
　　余笙嘴角的幅度缓缓落下，先忍着鼻尖涌上的酸楚，他勉强自己挤出一个笑脸：“没事，我就是一时……”
　　下一秒，他突然被霍岭州拉进了怀里，温热的唇如同蝶翼一般落在他的眼睛上，又点过他的鼻尖，最后落到了他紧紧抿住的嘴唇上，一触成火。
　　等到温热分离时，余笙只觉得大脑有些晕晕乎乎的缺氧感。
　　霍岭州却还是死死抱着他不愿松手，过了许久，余笙维持这个姿势觉得双腿站得都有一些发麻了，他想要推开霍岭州，就听霍岭州带着浓浓委屈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什么？”余笙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当初要离婚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决绝的，就像给我发通知一样，毫不留情的从我身边离开，我连和你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余笙听着他的控诉，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所以呢，你现在是要跟我翻旧账？”
　　当然不是！这种时候他还有什么心思去翻旧账？
　　霍岭州抱着余笙的手稍微松开一些说道：“每次都是你主动提，那哪成？这次该轮到我了。”
　　霍岭州突然单膝跪地，仰着头看向这张朝思暮念的脸，深呼吸了几下，郑重的问道：“亲爱的余先生，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两个人眉眼弯弯，看向对方的眼中都充满着笑意。
　　往事无法随风，但他们可以决定未来的风吹向哪里，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会随着风飞往的方向撒在土壤中，为未来开出好的花朵提供养料。
　　“我愿意。”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的一声轻笑，抚过眼眉，落在了心间。
　　天气预报今日无风无雨，宜婚嫁，宜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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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终于完结了！！！写完正文的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心情真的很复杂，这是一篇时隔将近三年重新拾起的文，当时三次元的生活遇到了很多意外情况，一度想过就此放弃，隔了很久看到评论区有人在问“不更新了吗”，心里还是很愧疚，有种抛弃了崽崽和读者的感觉。今年三次元生活终于顺了一些，就想到了这个坑，虽然时过境迁，心境有了很多变化，这篇文的题材内容可能也不太跟得上当下的热点，但还是对这本文有着一些特殊的牵挂，最终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一定要把它写完。隔了三年，重新写真的很艰难，头发大把大把掉，幸好在头秃之前还是写完了，可能因为笔力问题，它不是那么的完美，但我永远爱这个我第一本完结的故事，也感谢一路陪伴的大家，感谢看到这里的你们，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有缘终会再见，故事如此，你我亦如此。
　　隔壁下个月开文《咸鱼美人跑路后反派他急了》，这本有充足存稿，有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预先收藏一个呀，希望可以和你们再次相逢在下一个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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