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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养老婆要从竹马做起！
　　作者：夂槿
　　文案：
　　☆笨蛋娇病美人 X 高冷克制疯狗
　　祝辞眠眉眼精致天生体弱，生下来就像个精美却易碎的瓷娃娃。
　　妈妈工作变动，五岁时祝辞眠被送到戚家寄养。
　　戚家小少爷戚时和祝辞眠同龄，天资聪颖但性情冷淡，然而众人不久却发现——
　　向来为人淡漠疏远的戚时成天跟在祝辞眠身后，教祝辞眠写字给祝辞眠拼乐高，还把祝辞眠的冰凉小手贴在自己温热小腹暖着…
　　前途无量的戚小少爷，俨然一副小伏低模样。
　　大人打趣：“戚小少爷长大要娶辞眠当老婆？”
　　戚时抿唇不语，祝辞眠却靠在戚时肩膀上傻乎乎接话：“好耶，等我长大就给戚戚当脑婆！”
　　两人一同长大升入同一所大学，戚时愈发淡漠疏离，只对祝辞眠一人例外。
　　祝辞眠好友笃定戚时一直喜欢祝辞眠，怂恿祝辞眠试探，祝辞眠信心满满照做了，然而——
　　他故意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戚时却只蹙起眉心：“过来我给你吹头发，当心头疼。”
　　他故意只穿一件戚时的大衬衣，露着两条笔直长腿在宿舍晃，戚时却只绷紧下颌：“过来穿上长裤，当心着凉。”
　　他故意看恐怖片往戚时怀里钻，戚时却只拍他后背：“关了，当心心脏不舒服。”
　　他......
　　一次又一次试探失败后，祝辞眠给好友转述，耷拉着脑袋：“假的，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好友安慰：“我合理怀疑戚时就是个x冷淡！”
　　祝辞眠信以为真，直到某日他在朋友聚会上醉酒，不慎往同院院草怀里倒。
　　下一秒，一只骨骼分明分外熟悉的大手不由分说将他从后揽了过去。
　　向来冷面冷情的戚少爷失了一贯的体面克制，扣在祝辞眠腰间的大手都在微微发颤，看向院草的目光却又分明侵略意味十足，他嗓音沉哑一字一顿：“我的，十三年前就是了。”
　　祝辞眠：“？”不是说x冷淡的吗呜呜呜！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高冷淡漠不近人情的戚少爷，有个任何人都碰不得的宝贝。
　　-
　　五岁那年见到祝辞眠的第一眼，戚时就觉得祝辞眠像最好看却也最难养的花。
　　戚时想为他的花遮风挡雨，许他无虞免他惊扰。
　　也想独占他，看他只为自己一个人盛开。
　　#关于高冷疯狗养笨蛋老婆又怕吓坏老婆所以不得不装x冷淡把自己往死里憋的那些事#
　　【甜宠/1v1HE双C/从小时候开始写起/竹马养成/主线大学校园/团宠日常向】
　　【成年前不谈恋爱！】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祝辞眠，戚时 ┃ 配角： ┃ 其它：竹马竹马/甜宠养成/日常甜饼
　　一句话简介：把小竹马养成亲亲老婆了！
　　立意：每一粒付出都会有回报。


第1章 一朵小花
　　初秋午后，戚家别墅的整个庭院都静悄悄的，戚家小少爷戚时在幼儿园上钢琴课还没回来。
　　不过此时，一座假山旁的石桌前坐着另一个小男孩，白嫩小手里握着节彩色蜡笔正在画画。
　　他小小肩背挺得板直，坐姿很端正，是一看就会被幼儿园老师表扬的那种端正。
　　不过端正坐姿难掩他身形的瘦弱——海城初秋并不冷，同龄小孩还在穿着小T恤甚至小短袖满街疯跑满头大汗，可祝辞眠却已经穿上了套着小马甲的卫衣，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依然很单薄，小小一只，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卷走。
　　卫衣是奶杏色，小马甲是纯白的，配色很干净，在金黄庭院内显得极为温软。
　　他低头画得认真，身旁，戚家的保姆阿姨低头看着他的画，忍不住操着海城本地口音惊叹:“这画得可真好！小小年纪了不得的哇！”
　　保姆阿姨已经坐在这里看了一下午了，原本完全空白的纸面上，此时已多出了一幅用彩色蜡笔渲染出的金黄秋景。
　　当然不难看出笔触还很稚嫩，可同时却也无比灵动。
　　听见保姆阿姨讲话，祝辞眠仰起小脑袋望向她，那张眉眼似画无比精致的小脸就露了出来——
　　大概是被夸害羞了，祝辞眠掩在浅棕发丝下的白净小耳朵尖染了层淡粉，不知是因为本就体弱，还是因为有些认生，他声音不大，但语气却是很礼貌的：“谢谢，谢谢姨姨夸我呀！”
　　嗓音也软乎乎的，像浸了甜牛奶一样。
　　他这副乖模样实在招人喜欢，惹得保姆阿姨忍俊不禁，同时又有一瞬失神。
　　今天其实是她第一次见到祝辞眠，但今后，也许就每天都能见到了。
　　因为祝辞眠的母亲——戚太太的得力助手，要被长期外派去戚氏在国外的分公司了。
　　具体公司上的事情保姆阿姨当然是不懂的，她只听说是因为祝辞眠天生就体弱，很容易生病，祝辞眠的母亲思虑很久还是不放心把他带出国，怕在国外人生地不熟，自己工作又很忙，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时候，后来还是戚太太主动提出来，说干脆把祝辞眠接来放在戚家，和她自己的儿子戚时一起养，这才了了祝辞眠母亲心头一桩大事。
　　至于祝辞眠的父亲去哪儿了？
　　保姆阿姨不得而知，也从未听祝辞眠的母亲和戚太太提起过。
　　“咳…咳咳…”
　　一阵短促而又绵软的咳嗽声唤回了保姆阿姨的思绪，她忙低头看向正捂住小嘴咳嗽的祝辞眠——他实在是太单薄一小只了，好像仅是这样的咳嗽都让他很难承受，瘦小肩膀振动不止。
　　保姆阿姨急忙伸手替他轻轻拍背，边柔声安抚：“是不是渴了？阿姨这就去给你拿吊梨汤喝！”
　　祝辞眠想要回答，却因为咳嗽根本讲不出话。
　　等他咳嗽终于暂时止住了，保姆阿姨才松了口气，站起身往别墅里走。
　　走之前她又忍不住看了祝辞眠一眼，只觉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嘴这么咳嗽了两声，就比先前更为苍白了。
　　保姆阿姨无声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祝辞眠当然不知道保姆阿姨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咳嗽停下来了，就忍不住想来回晃一晃腿——
　　有甜甜的吊梨汤喝了耶，开心！
　　不过那两条小腿才微微向前伸了伸，祝辞眠无意间一仰头，看到了面前无比陌生的假山，就又立刻收回腿乖乖坐好，没再晃了。
　　他…他刚刚忘记了，这里不是自己家，妈妈说过的，在别人家里要坐有坐相，要讲礼貌。
　　不过…
　　祝辞眠又看了看那座假山，还有假山旁的一个水池，忍不住在心里想，他以前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小朋友的家里有这么大的院子，还有，还有大假山和小水池！
　　自顾自想了一阵阵，祝辞眠就又低下头继续认真画画了。
　　他这幅画马上就要画好了，只要，只要再画上一个大大的热气球就好！
　　换上了粉色蜡笔，祝辞眠一只小手按住纸面，另一只小手画出的热气球线条简单而又流畅。
　　等上好了色，祝辞眠就又换了一节蓝色蜡笔，之后在粉色热气球上歪歪扭扭，又很认真写下了一行字——
　　妈妈，眠眠会chāo级想你的哦！
　　好了，大功告成！
　　祝辞眠一拍手，很满意自己的这份“作品”，他嘴角扬起来，笑出一口白白的小牙齿。
　　画完了，祝辞眠便整理起了蜡笔，他动作仔细，一一将原本散乱在石桌上的蜡笔都收进笔盒里装好，又转身将笔盒收进了一旁放着的小书包里。
　　很快，石桌上就只剩下了他刚刚画好的一幅画。
　　然而，就在祝辞眠转回身来的一瞬间，忽然起了一阵风，卷起了石桌上的画！
　　“啊呀！”
　　祝辞眠小小惊呼了一声，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伸出手去抓。
　　可他却抓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薄薄一幅画随风飘呀飘，飘落进了旁边的小水池里！
　　祝辞眠长长睫毛颤了颤，原本扬着的嘴角瞬间就垮了下来，委屈极了。
　　他抬头踮起脚尖往别墅的方向看了看，没看到去给他拿吊梨汤的姨姨的身影，也没看到其他大人。
　　没办法，祝辞眠只好自己走到了小水池边，蹲了下来。
　　水池里的水很浅，能够清楚看到池底黑白印花的瓷砖，薄薄一幅画就飘在水面上。
　　祝辞眠向前探着小脑袋，伸出一条小短胳膊费力试了试，可毫不意外，手指根本碰不到画不说，还反倒被溅上了一袖口的水。
　　他嘴角顿时垮得更低了。
　　祝辞眠弯弯的小眉毛皱了起来，他很想脱掉鞋自己进水池里去捡画，可这又不是自己家的水池，祝辞眠怕这样做不礼貌，会让这家的叔叔姨姨不高兴…
　　但又真的很想捡画呜呜呜QAQ。
　　祝辞眠正犹豫不决间，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了动静——
　　“草莓塔！”一个小男孩嗓音洪亮语气兴奋，“周叔我想吃草莓塔！”
　　衣着考究的周管家温和应声：“好，这就让厨房给乔小少爷做草莓塔。”
　　应完这句，他又转向身旁另一个眉眼极其俊朗，却面无表情的小男孩，微微弯了弯腰，温声问：“小少爷要不要吃草莓塔？”
　　“不要，”可戚小少爷毫不犹豫拒绝了，他一张小脸像冰冻着似的，只说了两个字，“太甜。”
　　对于这个答案周管家毫不意外，他微笑应道：“好，那就还是给小少爷做茉莉茶冻。”
　　祝辞眠和他们离得并不算远，注意力不自觉就被吸引过去了。
　　当然，先是被“草莓塔”三个字吸引了，祝辞眠看向刚刚提出要吃草莓塔的“乔小少爷”，满眼快要溢出来的歆羡。
　　可下一秒，祝辞眠的注意力就又完全转到了正目不斜视往别墅里走的戚时身上，他一双圆圆杏眼都不自觉瞪大了——
　　妈妈，这个小朋友竟然不想吃那么好吃的草莓塔耶！
　　祝辞眠惊讶极了，不过在看到戚时的瞬间，他还是微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身穿干净小衬衣，整齐背带裤，还有锃亮小皮鞋的小男生，应该就是妈妈和他讲过的这个家的小主人了。
　　至于为什么不觉得是旁边另一个小男生？
　　祝辞眠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这个不喜欢草莓塔的小男生，虽然现在只能看到半张脸，但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半张脸！
　　比他幼儿园里所有的男同学都要好看。
　　不过…不过好像也比他幼儿园里所有的男同学，看起来都更像一个小冰块。
　　正这样想时，祝辞眠就发现那位叔叔忽然向他看了过来，还停住脚步朝他笑了一下，转而对身旁两个男孩道：“小少爷，乔小少爷，之前忘记告诉你们了，今后你们就又能多一个新玩伴了。”
　　不太确定叔叔口中的“新玩伴”是不是自己，可祝辞眠却瞬间把小脑袋扭了回去，垂头望着水面不敢动了。
　　那模样像极了站在树枝上偷看被发现，就立刻扑闪翅膀躲回窝里的小雏鸟。
　　周管家将祝辞眠的反应看在眼里，无声笑了一下，识趣没有立刻走过去，只让戚时和乔燃过去打招呼，自己则继续往别墅里走，同时想着吩咐厨房多做一份草莓塔。
　　很快，戚时和乔燃就走到了祝辞眠身边。
　　出于礼貌，祝辞眠还是站了起来，正面看向两人。
　　“Hi！”乔燃是个自来熟，他爽朗同祝辞眠打了声招呼，就又向前走近一步，毫不见外盯着祝辞眠看了起来，一双大眼睛里盈满了明晃晃的新奇，片刻后，他又语气惊奇补上一句，“好有意思，你长得好像我哥哥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个…那个陶瓷娃娃哦！”
　　听到乔燃这句话，祝辞眠倒是没有很大反应，因为他早已经听过很多次这种说法了，很多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尤其是叔叔姨姨们，包括幼儿园的老师们都会说他长得像“陶瓷娃娃”，至于什么“哥哥从国外带回来的”，祝辞眠没太听明白，但他也不好奇，只是抬起一只小手朝乔燃和戚时挥了挥，干巴巴回应：“Hi！”
　　“Hi”完，祝辞眠又忍不住看向旁边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戚时。
　　可戚时没有“Hi”，也没有笑，他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祝辞眠忍不住攥了攥手指——
　　就…就这个不喜欢草莓塔的小男生，看起来好像真的凶巴巴的，像隔壁邻居家的彪哥一样…
　　乔燃又说话了，他这次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乔燃，今年五岁零九个月！”
　　祝辞眠觉得这个爱吃草莓塔的乔燃好热情，他正要有样学样也做自我介绍，可才刚刚开口说了“我叫”两个字，就见乔燃一转脑袋看向水池，突然眼疾手快冲到水池边，动作飞快一弯腰一伸胳膊，就将祝辞眠那张飘在水面上的画捞了起来。
　　祝辞眠：“！”他的画！
　　他忍不住小跑到了乔燃身边，想把画要回来。
　　可乔燃却低头看了起来，还微微皱起了小眉头，费力辨认起画上已经被水泡得乱七八糟的字。
　　“妈妈，民…不对，”边辨认，乔燃边还直接念出了声，“眠眠会，这是什么拼音？chāo级想你的哦！”
　　不知道“眠眠”是谁，乔燃抬起头想要问戚时，却看到了站在他身边，正微微仰头看他的祝辞眠。
　　瞬间，乔燃眼睛一转反应过来了，他一拍手大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叫什么了！你就叫眠眠，这是你画的，对不对！”
　　被猜到了，祝辞眠干脆点了点头，也不想再讲自己的大名和年龄，他现在只想把画要回来QAQ！
　　“那个…”
　　可他刚刚开口，就再次被乔燃打断了，乔燃又低头看了看画，随后嘻嘻笑了起来：“眠眠，你学写字是只学自己的名字吗！”
　　祝辞眠呆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乔燃是在说，说他不会写“chāo级”的“chāo”，写的是拼音…
　　祝辞眠瞬间就难为情起来了，他那像小玻璃珠一样澄净的琥珀色杏眼眨了眨，卷翘如扇的长睫毛就轻轻颤动，这下不仅是白皙的小耳朵尖染了红晕，连那原本苍白略显病气的小脸都微微晕开了一层淡粉。
　　戚时偏头看着祝辞眠，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房间里，他妈妈很喜欢的一盆花。
　　他不记得那盆花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妈妈有次说过，那花是最难养的，最好看，但也最娇气。
　　戚时那双已初具锋利轮廓的眼睛忽然看向乔燃，他不大的薄唇微张，面无表情蹦出一句：“你不也是上周才学会写‘超’的？”
　　半斤八两，有什么好笑别人的。
　　大概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好兄弟竟然不和自己一伙，乔燃惊呆了，没能立刻接上话来。
　　而在乔燃发愣间，戚时就已经伸出手，动作轻快从他手里抽走了那幅湿淋淋还在往下滴水的画，转身递给了祝辞眠。
　　祝辞眠又呆了两秒钟，才忙伸出小手，把画接了回来，他认真同戚时道谢：“谢谢你呀！”
　　这个不喜欢草莓塔的小男生，好像其实也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凶巴巴？
　　祝辞眠偷偷在心里这样想。
　　不过很快，当他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画时候，就根本顾不得去想戚时了——
　　只见画面上，原本灵动的金黄秋景此时已被水泡得面目全非，乱七八糟了！
　　祝辞眠刚刚因为拿回了画微微扬起来的嘴角，顿时就垮得更低了，甚至连眼眶都红了。
　　这是他特意画给妈妈的礼物，他画了好久好久才画好的，现在却成了这样，他还怎么送给妈妈呜呜呜！
　　祝辞眠这个反应完全出乎了戚时的预料，他本以为把画还回去了，这个和妈妈喜欢的那盆花很像的小男生就会开心起来的。
　　可现在看起来，他怎么好像快要哭了？
　　戚时无机质般的黑眼眸中划过一瞬不太明显的疑惑。
　　乔燃也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还以为是自己把祝辞眠惹哭了，忙凑到祝辞眠身边去道歉：“眠眠对不起！我…我刚刚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其实我也有很多还没学会的字！”
　　可祝辞眠只是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没关系”，一张小脸却依然委屈得要命。
　　乔燃忍不住看向戚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三颗小脑袋都下意识齐齐转过去看。
　　来的是戚家的保姆阿姨，她双手端着个精美的木制托盘，托盘上放着三碗吊梨汤。
　　边将托盘稳稳放在石桌上，保姆阿姨边同三个小朋友解释：“小点心都还没做好叻，再等一等的哦！”
　　可她这句话说完，却发现三个小崽，这时候竟没一个关注点心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保姆阿姨疑惑俯身看去，这才看到祝辞眠泛红的眼眶和下撇的嘴角。
　　“这是怎么了呀！”保姆阿姨顿时急了起来，“怎么要哭鼻子啦！”
　　戚时和乔燃都没出声，祝辞眠小小声答了一句：“湿了，我的画湿了…”
　　尾音已经拖出了软绵绵的小哭腔。
　　保姆阿姨这才注意到祝辞眠手里，被水浸得面目全非的画…
　　“哎呦！”保姆阿姨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她惋惜得不行，忍不住碎碎念起来，“怎么就湿成这样了呀！画了大半天的，那可画得多好看呀…”
　　乔燃探着脑袋去看祝辞眠手里的画，还没心没肺跟着感叹：“好想看一看没湿之前什么样哦！”
　　听了保姆阿姨和乔燃的话，祝辞眠只觉得更难过了。
　　他再也没能忍住哭了出来。
　　小水晶般的泪珠从眼眶中往外掉，落在他白嫩手背上，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格外晶莹剔透。
　　祝辞眠眼尾是红的，长长睫毛挂着泪珠，连小鼻尖也都泛起了红，看起来分外惹人心疼。
　　戚时忽然歪了歪头，只觉得面前这盆花，哦不，这个像花一样好看的小男生，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打湿了一样。
　　薄薄眼皮垂下，戚时目光落向祝辞眠手里那幅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画，依旧绷着张小冰块脸，却忽然出声：“现在也不丑。”
　　略微停顿，戚时又看向了祝辞眠，随后他用尚且还很稚嫩的嗓音，却又像成年人谈生意般的口吻问出一句：“我能买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说五岁的戚戚已经会霸总式安慰了哈哈哈哈！
　　现在的戚戚：现在也不丑。
　　成年的戚戚：老婆的画就算是湿了，那也是艺术！
　　——
　　这篇是很纯的感情流甜饼，一个关于高冷疯狗养笨蛋老婆又怕吓坏老婆所以不得不装x冷淡把自己往死里憋的故事～
　　【竹马养成｜成年前不谈恋爱】
　　阅读指南——
　　1-20章为奶团时期，21-26章初中，27-48是青葱高中～【悄悄剧透：戚戚开窍很早的哦！】49章正式开启大学酱酱酿酿耶！
　　下本甜饼《老婆竟然没在钓我！》戳专栏预收，文案如下——
　　☆高岭之花·天然钓美人 X 对外拽王·老婆控狼狗
　　闻清临在豪门少爷圈里是个异类。
　　从“别人家小孩”成为和一众纨绔子弟格格不入的大学教授，即便闻家已经没落，他也依然是那副难以接近的模样。
　　加之从不对研究外的事情花费精力，日常戴黑框眼镜穿宽松T恤，因此即便闻清临生了张天仙脸，在学术领域之外也很少为人关注。
　　从小认识他的盛二少盛泽野还曾直言：“我找对象绝对不找那卦的，高冷古板，伺候不来。”
　　谁知不久后，盛泽野就给闻清临递了一纸合约——要同他协议结婚一年。
　　盛泽野有理有据：“假结婚就要找最没可能的对象，好离。”
　　想起家里催婚催得正紧，闻清临便同意了。
　　婚前两人约法三章，尤其强调“同居不同床”。
　　然而婚后，闻清临本已恢复多年的梦游症却突然复发了，关键是，他本人不知道…
　　同居第一晚，被闻清临细白手臂环住脖颈的盛泽野全身绷紧，却鬼使神差没有推开。
　　闻清临每晚都来，且姿势一天更比一天…浪。
　　偏偏白天，他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
　　没想到古板教授还有两副面孔，盛泽野最初抗拒，却渐渐不对劲起来——
　　闻清临坐在窗边看文献，盛泽野盯着他握笔的葱白手指想入非非。
　　闻清临只穿件大T恤在房间里晃，盛泽野盯着他两条笔直长腿思绪飘飘。
　　晚上等闻清临爬床更成了盛泽野每天最期盼的。
　　-
　　盛泽野十分上头，养老婆养得不亦乐乎——
　　在家给闻清临做饭按摩，在外给闻清临开车递水，甚至兼顾起了闻清临的衣装搭配，堂堂盛家少爷一副全职助理模样。
　　好友打趣：“盛少还记得当初说过什么吗？”
　　盛泽野挑眉拽道：“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不过老婆养得好，惦记的人自然就多了，眼见越来越多人围着闻清临打转，盛泽野唯一欣慰的就是至少晚上，闻清临依然很“热情”。
　　直到协议到期前一个月，闻清临提出要请盛泽野吃饭，说有事要同他商量。
　　盛泽野心花怒放：果然老婆只对自己是真爱，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假结婚变成真的了！
　　盛泽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与玫瑰，并把自己打理得像个开屏的孔雀赴约。
　　然而一小时后——
　　盛泽野盯着对面人清冷一如往常的天仙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闻清临耐心重复：“多谢你近一年为我提供的照顾，不过我下月要出国学习，我们可以提前一个月结束协议吗？”
　　盛泽野在桌下攥紧戒指盒，咬牙问：“除了这个，你没什么想再对我说的了？”
　　闻清临想了想，金丝边眼镜后的狭长眼尾微挑，淡声道：“还有你之前说得对，假结婚确实要找最没可能的对象，好离。”
　　“最没可能的”盛泽野：“……”
　　不是，你晚上没我睡得着吗？
　　他大爷的我睡不着了！
　　#原来我只是老婆的工具人#
　　#老婆竟然没在钓我可我已经上钩了！#
　　#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第2章 两朵小花
　　祝辞眠愣住了。
　　他一双还盈满泪珠的红红小兔眼都微微瞪大了，颜色浅淡的小嘴也微微张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只呆萌小兔，可爱极了。
　　不仅是祝辞眠，就连乔燃和保姆阿姨也都完全没想到戚时会忽然说这样一句话。
　　半晌，祝辞眠歪了歪小脑袋，小声呐呐问出一句：“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买我的画？又不能吃QAQ.
　　戚时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回答。
　　他好像只是不想看面前这个像花一样好看的小男生哭，而印象中爸爸妈妈每次买了什么东西，被买走东西的人就都会笑得很开心。
　　不过大概是完美继承了戚父戚母的性格，这样的话戚时说不出口，于是最后他也只是偏开脑袋不看祝辞眠了，故意绷着嘴角道：“不为什么，我就喜欢这样的画。”
　　这下祝辞眠更愣了，他还没来及说话，乔燃就竖起了大拇指，一脸佩服道：“戚戚，Cool！”
　　戚时没有出声，又偏回脑袋看向祝辞眠，像在等他的答复。
　　祝辞眠还是觉得晕晕乎乎的，他不太明白这个不喜欢草莓塔的小男生为什么会喜欢这种湿了的画，但既然说了喜欢，反正自己这幅画也不能送给妈妈了，那不如——
　　“你喜欢的话，”祝辞眠终于开口，软声道，“我可以直接把它送给你哦！”
　　边这样说，祝辞眠边还把手里的画往戚时面前递了递。
　　戚时：“……”谢谢。
　　摇了摇头，戚时先伸手接过了画让乔燃帮他捧着，自己则从背带裤的口袋里抽出了一个小钱包。
　　打开钱包，戚时毫不犹豫把里面一小沓红票都抽了出来，又认真数了一遍，才递给祝辞眠道：“一共800，买你的画。”
　　祝辞眠对这个价钱毫无概念，因为他很少自己装零花钱，都是想要什么告诉妈妈，等妈妈买给他。
　　不过还不等祝辞眠做出反应，一旁乔燃就先叫道：“等一下！戚戚，这钱不是说好了我们明天一起买蝙蝠战车的乐高吗！”
　　戚时微微一顿，摇头道：“明天先不买了。”
　　乔燃不太死心，他摸了摸后脑勺出主意道：“不如…不如这钱你先留着，再去问叔叔阿姨要钱买眠眠的画？”
　　听见两人对话，祝辞眠忍不住想要开口，再说一遍自己不要钱，可以直接送画的。
　　可戚时却很坚持，他不等祝辞眠讲话就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把手里的800元钱一对折，塞进了祝辞眠小马甲的口袋里。
　　“好了，”戚时做总结道，“就这样。”
　　他才不要去问爸爸妈妈要钱，那不就变成了他爸爸妈妈的安慰？
　　不是他安慰了。
　　戚时分得可清了。
　　祝辞眠看了看戚时，又忍不住仰起小脑袋看向保姆阿姨——在场唯一的大人。
　　毕竟以前除了过年收压岁钱，他好像还从没有收过别人给的钱。
　　不过保姆阿姨只是笑道：“小少爷愿意买，你收着就是啦！”
　　祝辞眠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心里想等下见到妈妈要问一问她，这么多钱够不够买乔燃说的，那什么蝙蝠车。
　　保姆阿姨又侧身问戚时：“小少爷，我先把画给你拿回房间？”
　　戚时点头“嗯”了一声，又补上一句道：“放书桌上，谢谢阿姨。”
　　保姆阿姨应下来，转而招呼三个小崽趁吊梨汤的温度刚好尽快喝了，就先拿着戚小少爷“一掷千金”买下的画往别墅里走。
　　可戚时没有喝吊梨汤，他目不转睛盯着祝辞眠看——
　　画他买了，眠眠怎么还不笑？
　　乔燃心直口快，他直接问了出来：“眠眠，你怎么还不高兴？”
　　“因为我现在还是没有礼物送给妈妈。”祝辞眠闷闷回答。
　　乔燃傻愣愣问：“为什么要给妈妈送礼物？今天不是母亲节呀！”
　　“我妈妈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了，”祝辞眠解释给他听，“妈妈说那个地方现在还是春天，我就想，想画一个秋天送给妈妈。”
　　可是现在没有了。
　　想到这个，祝辞眠刚刚因为被戚时买了画稍微扬起一点点的嘴角，顿时就又落了回去。
　　乔燃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那你现在再画一个不就可以了？”
　　“来不及了，”祝辞眠摇了摇头，他抬起右手，认真看了看电子手表上的时间，又掰着手指算了算，才闷声闷气说，“妈妈说她六点钟就会出来的，现在还有八分钟，我画不完的QAQ。”
　　乔燃不知道祝辞眠说的“出来”是从哪里出来，但他一听只有八分钟了，立刻就说：“那要不别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去国外吗？那也可以打视频的哦，我哥哥在国外时候，我们都和他视频的！”
　　祝辞眠也知道可以打视频，之前妈妈告诉过他了，说每天晚上都会给他打视频的。
　　但是…
　　但是这不一样，祝辞眠还是想给妈妈送一个礼物。
　　因此听了乔燃的话，祝辞眠也只是点了点头，依然闷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直没有说话的戚时忽然出声：“不如换一个礼物送给你妈妈。”
　　祝辞眠一愣，他眨了眨眼睛，呐呐问：“换…换什么哇？”
　　戚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过了假山往别墅的侧面走去，很酷丢给祝辞眠三个字：“跟我来。”
　　祝辞眠和乔燃都急忙跟了上去。
　　戚时和乔燃都比祝辞眠高了不少，大概高出大半个头，戚时走路快步子大，乔燃则是闲不住一蹦一大步，祝辞眠只能小跑才勉强跟上他们。
　　没跑多久，祝辞眠就明显呼吸变快了，不过好在戚时停了下来。
　　祝辞眠又小小呼了两口气，才发现面前是一大片五彩缤纷的花丛。
　　“我爸爸说这是只在秋天开的花，”戚时对祝辞眠说，“你喜欢哪一朵，就摘下来送给你妈妈。”
　　依旧是小大人般干脆简洁的口吻。
　　又呆了两秒钟，反应过来戚时说了什么，祝辞眠原本像蒙着层薄雾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真的可以吗！”语气里更是难掩欣喜。
　　戚时“嗯”了一声表示肯定。
　　祝辞眠开心得忍不住转了个圈圈。
　　太好了！有新礼物送给妈妈了！
　　他现在更觉得这个不喜欢草莓塔的小男生，像隔壁邻居家的彪哥了——
　　都只是看起来凶巴巴，其实一点都不凶的哦！
　　祝辞眠边这样想着，边就走进了花丛。
　　连那细瘦背影都透着雀跃。
　　戚时看了一眼就转身准备往回走。
　　乔燃伸手拉住了他，疑惑问：“你做什么去？”
　　戚时面无表情回答：“回房间看书。”
　　乔燃惊呆了，他瞪大眼睛问：“你不陪眠眠摘花了吗？”
　　这下换戚时疑惑了，他反问：“为什么要陪？”
　　他只是出个主意而已。
　　显然，乔燃对新伙伴充满了好奇，可他看戚时这副完全不好奇的模样，原本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就变成了：“因为…因为眠眠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不看着他他可能会摔跤！”
　　“不太聪明”的祝辞眠正在花丛中看花了眼，忽然就“啊qiu”一声打了个小喷嚏。
　　他抬起小手揉了揉鼻尖，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就看到了不远处站在花丛外的戚时和乔燃。
　　祝辞眠现在开心极了，一看到戚时和乔燃，祝辞眠就扬起嘴角，朝他们挥了挥手。
　　乔燃也立刻朝祝辞眠挥了挥手。
　　戚时没有挥手，嘴角也依然绷着，却没再说要回房间看书的话了。
　　祝辞眠一个人在花丛里转了一大圈，他觉得每一朵花真的都很好看，他也都很喜欢，但是最后，他一朵都没有摘。
　　不是因为选不出最喜欢的一朵，而是因为祝辞眠想起了妈妈以前说过的话，不可以踩草不可以摘花，因为小草小花也都会怕疼的！
　　于是最终，祝辞眠只是弯下腰，在土地里捡起了一朵自己落下去的花。
　　这朵花是桃红色的，很艳，应该是才落不久，看起来并不干，只是微微有一点点卷边，还沾了一点点土。
　　祝辞眠小心捧着它，鼓起小脸一下下吹掉了花瓣上的土，这才脚步雀跃又小跑出了花丛。
　　他一出来，乔燃就忍不住问他：“那么多花为什么不摘，要从地上捡一朵？”
　　祝辞眠不自觉看了看戚时，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忽然就不太想把妈妈说过的话说出来了，于是他只是说：“我觉得这一朵也很漂亮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和眼睛都是弯起来的，嘴角也往上翘着，看起来就满足极了，那小心翼翼双手捧着花的动作，更像是捧着什么珍宝一样。
　　戚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捧着的那一朵小花，他薄薄小嘴微动一下，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却并没有出声。
　　解决了一件“大事”，三个小崽又一起回到了前院的那座假山旁。
　　刚刚在石桌前坐下来准备喝吊梨汤，祝辞眠的小手表就“嘟嘟嘟”了起来。
　　六点整了。
　　祝辞眠急忙探着小脑袋往别墅正门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妈妈出来了！
　　祝辞眠一下就从石凳上跳了下来，忍不住边喊“妈妈”边小跑了过去。
　　但他这一次并没有直接一头扎进妈妈怀里，而是在还差一步远的时候堪堪刹车停住了。
　　动作小心将手里的小花捧到妈妈面前，祝辞眠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又很兴奋：“妈妈看！这是，是眠眠送给你的礼物哦！”
　　祝淮岚伸出手，同样动作小心从祝辞眠的小手里，接过了那朵看起来很脆弱的芙蓉花。
　　“很漂亮，”祝淮岚温和笑了起来，她语气认真道，“谢谢我的宝贝，妈妈很喜欢你送的礼物。”
　　祝辞眠也笑，笑出一口白白的小牙齿。
　　但他很乖，总是很诚实又不邀功，于是又如实告诉妈妈：“妈妈，我本来是要画一个秋天送给你哒，可是，可是画好了又一不小心掉水里湿掉啦，然后，然后是那个不喜欢草莓塔的小朋友告诉我，说这个花是只在秋天开哒，让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稍微停了一下，祝辞眠又小声说：“妈妈我没有摘花哦，这朵是我捡起来哒！”
　　很快反应过来祝辞眠说的是谁，祝淮岚看向不远处假山旁，正坐在石桌前往这边看的戚时和乔燃，祝淮岚朝他们笑了笑，又弯下腰摸了摸祝辞眠柔软的发顶，温声道：“宝贝真乖，那你有没有记得和小朋友说谢谢？”
　　经妈妈这么一提醒，祝辞眠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当时…
　　当时看到那一大片花丛太开心了，好像真的忘了说“谢谢”！
　　祝辞眠急忙朝戚时跑了过去。
　　他现在完全不觉得戚时凶巴巴了，甚至越看戚时这张不会笑的小冰块脸，越觉得他真的很像隔壁邻居家的彪哥。
　　这个想法占据了祝辞眠的整颗小脑袋，以至于他跑到戚时面前的时候，一不留神就秃噜出口：“谢谢你呀，彪哥！”
　　一起走近的祝淮岚听到“彪哥”这两个字，整个人难以置信般一愣——
　　彪哥？
　　眠眠为什么要管戚小少爷叫彪哥？
　　这不是他们隔壁邻居家养的那条德牧犬的名字吗！
　　那条德牧看起来非常凶，祝淮岚记得开始时候祝辞眠是很怕它的，直到有一次祝辞眠在楼下玩，丢了一个小皮球被它捡了回来，自那以后，祝辞眠就不怕它了，不但不怕了，还每次见到都会开开心心同它打招呼，甚至捏起小手指对它比心。
　　实在想不明白祝辞眠为什么要这样称呼戚家小少爷，祝淮岚正在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误会，就见祝辞眠忽然朝绷着嘴角的戚时抬起了一只小手，之后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心…
　　祝淮岚：“……”好像没误会…
　　希望戚家小少爷千万不要问“彪哥”是谁！
　　然而她这个念头还未落下，就见戚时看着祝辞眠，歪了歪头，没什么表情问出四个字：“彪哥是谁？”
　　祝淮岚：“……”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彪哥是人类最好的伙伴呀！
　　戚戚：汪！
　　——
　　推个基友的养崽崽预收！
　　《在娃综被龙傲崽宠上天》BY：木万千
　　莫北被称为娱圈之心，穿过来后是某影帝舔狗，被抛弃后，神精失常，和豪门大佬结成了协议夫夫。大佬以残暴著称，还有个五岁的拖油瓶。
　　拖油瓶奶是够奶，凶也是真凶。长大后也是个暴君小反派。
　　莫北曾因入戏太深，失眠两年，最听不得吵闹。听到小暴君霍谷谷在摔东西发威，没找到眼镜的莫北摸着扶手下了楼，对着地上那团模糊的影子，软声说：“你是大孩子了，要懂礼貌哦。”
　　小暴君看着对着熊偶说话的莫北，瞪圆了黑葡萄大眼，摔玩偶的手一停。
　　一时间世界安静了。
　　……
　　为了完成合约，莫北带着小暴君上综艺，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神经病与小暴君的笑话，可是……
　　亲子厨艺大比拼，莫北做出至暗料理，小暴君阴着小脸，把他的饭菜全倒了，重新蒸了一碗洒着碧绿葱花的龙虾肉鸡蛋羹。
　　退婚影帝找莫北麻烦，小暴君一个扫堂腿，绊倒影帝，板着小脸：“尼再敢惹北北，我样你后悔来到这个系界上。”
　　直播前的大众：谷谷好有男友力，我可以等你二十年。
　　莫北这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才会有这么个小天使吧。
　　后来，要送莫北礼物的小暴君阴着小脸，摘下莫北的黑框眼镜。
　　大众疯了：这是什么绝世大美人，这是什么被眼镜封印了的神仙颜值。
　　小暴君板着小脸又给莫北带上一副银丝框架的眼镜。
　　大众更疯了：北北大美人，请把这副眼镜焊在脸上。
　　其间，大家知道大暴君豪门也来到了综艺。所有人都以为会有场捉J大戏。
　　可是有一天，却被镜头撞见大暴君跪在莫北的膝前，摘掉莫北的眼镜，用诱惑的声音软声低语，“宝贝儿，你眼神不好，在床上你躺着不动就可以了。”
　　一瞬间，网络瘫痪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章 三朵小花
　　祝辞眠呆了呆。
　　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刚刚竟然一不留神就把“彪哥”叫出口了！
　　祝辞眠浅淡小嘴微张，正要回答戚时的问题，可却听见妈妈先他一步对戚时解释道：“彪哥就是…是眠眠之前认识的好朋友。”
　　这么说并不算说谎，因为祝辞眠确实是把彪哥当好朋友的。
　　只不过这好朋友究竟是人还是狗…
　　祝淮岚女士表示：合理范围内的隐瞒有助于友情和谐！
　　然而，祝淮岚还是低估了自己宝贝的“诚实度”，她这句话话音刚落，祝辞眠就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很赞同妈妈说的话，之后他又认真补充道：“是的哦！彪哥是一条看起来超级酷的大狗狗！我超喜欢它的！”
　　祝淮岚：“……”真不愧是妈妈的笨蛋宝贝…！
　　祝辞眠完全不觉得自己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可他这句话一讲完，就见乔燃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乔燃笑得直接从石凳上滑了下去，简直毫无形象可言，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就这样坐在地上仰着脑袋对戚时讲话，“听见了吗戚戚，眠眠竟然觉得你是大狗狗哈哈哈哈！”
　　讲完这句，乔燃又转头对祝辞眠竖起了大拇指，他捂着肚皮说：“眠眠你好勇敢！幼儿园里可没有小朋友敢这么说戚戚的哈哈哈哈！”
　　听见乔燃这句话，祝淮岚微微变了脸色。
　　虽然她知道“童言无忌”，这也不过都是小朋友们间的玩笑话，但毕竟戚时身份特殊，如果他真的因此生气，对于即将要在戚家长住下来的祝辞眠来说，绝对是不会有任何好处的。
　　想到这个，祝淮岚正要张口替自己的笨蛋宝贝再多解释一下，就听祝辞眠自己先开口了——
　　祝辞眠其实不是很明白乔燃的意思，他觉得像彪哥那样的大狗狗真的都很可爱，不明白为什么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不敢这样说，但祝辞眠原本确实没有说戚时是大狗狗的意思，于是他还是抬起两只小手一起摆了摆，软软道：“不是的哦，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哒，我是说…”
　　“我知道，”可祝辞眠话没有讲完，戚时就开口打断了他，乍一看去他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小冰块脸，但语气却好像比往常要认真，他看着祝辞眠的眼睛说，“我不叫彪哥，我叫戚时。”
　　戚时。
　　祝辞眠小小声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他歪头好奇问：“是一二三四五六七的那个七吗？”
　　戚时：“……”
　　乔燃又忍不住抱着肚皮大笑起来了，他还记得之前在幼儿园里，也有个小男生问过戚时一模一样的问题，当时戚时那表情简直一言难尽，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了那个小男生三秒钟，最后只冷漠回答了“不是”两个字就走了，到最后也没告诉人家既然不是那个“七”，那又是哪个“qi”。
　　想起这个，乔燃干脆坐在地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看戏模样。
　　之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戚时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不是那个七，是心有戚戚的戚，时间的时。”
　　乔燃瞪大了眼睛——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哇！”祝辞眠惊叹了一声，他根本听不懂“心有戚戚”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发自内心赞叹道，“你会说四字词语耶，好厉害哦！”
　　戚时：“？”
　　然而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的，在祝辞眠说完这句话之后，戚时的小耳根就悄然漫开了一小片极淡的粉。
　　他绷住嘴角说：“多谢夸奖。”
　　又是四个字哦。
　　可这一次没再等到祝辞眠的赞叹，因为祝辞眠还没来及说话，乔燃就又忽然一拍手，随后大声道：“对了眠眠，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的大名！”
　　听到乔燃的话，祝辞眠才想起来自己确实一直忘了自我介绍，他急忙说：“我的大名叫祝辞眠！祝就是那个，那个…”
　　他也想像戚时一样讲一个四字词语，可他歪着小脑袋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最后说出口的是：“对啦！就是那个祝你生日快乐的祝！”
　　祝你生日快乐，一共六个字，比四个字还厉害！
　　在一旁听三个小崽讲话的祝淮岚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大概猜到她的笨蛋宝贝在想什么了。
　　正要再给祝辞眠认真讲一讲他名字的来历，也争取让祝辞眠学会两个“厉害”的四字词语，但祝淮岚还没来及开口，别墅里就又走出了一个年轻男人，是戚家的司机。
　　司机走到祝淮岚身边，礼貌道：“祝女士，您的行李箱已经在车里放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祝淮岚两小时后的飞机，飞往悉尼——戚氏新设立的一个海外分部就在那里。
　　今天把祝辞眠亲自送来戚家，而现在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多谢，”祝淮岚微笑同司机道了谢，又轻声道，“再等我两分钟，可以吗？”
　　司机当然点头说“好”。
　　祝淮岚在祝辞眠面前蹲了下来。
　　她又忍不住抬起手，手掌轻轻覆上了祝辞眠柔软发顶，看向祝辞眠的目光里，蕴满了现在的祝辞眠还尚且看不懂的无尽不舍与淡淡自责。
　　可她却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语气温柔道：“宝贝，妈妈要走了哦，你一定要乖乖听叔叔姨姨们的话，和新朋友们好好相处，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告诉叔叔姨姨们，妈妈会每天想你，每天给你打视频的。”
　　祝辞眠乖乖点头，他语气软软说：“眠眠也会每天都想妈妈哒！”
　　说完，祝辞眠就伸手抱住了祝淮岚的脖颈，歪头在她脸颊上“啵”了一口。
　　祝淮岚略微偏过头去，飞快眨了眨眼睛，敛去眼底潮意。
　　抱了抱祝辞眠，又亲了亲他白皙额头，祝淮岚终于站起了身，最后告别：“妈妈走了哦，宝贝再见。”
　　祝辞眠朝她挥了挥手，软软道：“妈妈再见！”
　　祝淮岚点了点头，又朝戚时和乔燃挥了挥手算作打招呼，就转身示意等在一旁的司机，两人一同朝地下车库走去。
　　祝辞眠望着妈妈越走越远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他还太小了，尚且不太能够真正体会离别的滋味，可很神奇的，大概是称之为血亲的感应，祝辞眠莫名就觉得鼻头酸酸的，和妈妈平时把他送去幼儿园之后离开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看到祝淮岚即将要走进别墅侧门里的时候，祝辞眠忽然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妈妈！”
　　他声音其实不算大，但祝淮岚就是听到了。
　　祝淮岚转过身来，又朝祝辞眠挥了挥手。
　　祝辞眠也抬起小手，用力挥了挥。
　　他们离得不算近，其实互相都已经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脸了。
　　祝辞眠鼻头发酸得厉害，嘴角也忍不住撇了下来，看起来又是要哭不哭的可怜模样了。
　　但无论再舍不得，该走还是要走的。
　　祝淮岚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别墅侧门，通往地下车库。
　　祝辞眠还望着那个方向，但却看不到妈妈的身影了，他澄净眼眸漾开两分空茫。
　　看着祝辞眠这副又像被雨打湿了一般的小可怜模样，戚时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他这次知道祝辞眠是因为妈妈离开了所以难过，但他既不能给祝辞眠买一个“妈妈”，更不能让祝辞眠去花园里摘一个“妈妈”。
　　而这一次，乔燃好像比他要有办法——
　　“我和你说哦眠眠，”乔燃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故作一副老成口吻道，“我哥哥也总去国外的，他每次走了之后我一不开心，就会去学习，因为学习真的好烧脑筋！相信我，只要学半小时，你就会忘记不开心，直接睡着啦！”
　　对于乔燃的办法，戚时完全不能理解，他不明白学习哪里烧脑筋了，更不明白为什么学半小时就会睡着。
　　不过他知道乔燃没有骗人，因为他们每次一起学习的时候，乔燃确实都会很快睡着。
　　可难道祝辞眠也这样吗？
　　想到那个用拼音写的“chao”，还有刚刚问他是不是姓“七”，戚时忍不住又看向了祝辞眠。
　　果然，就见祝辞眠一拍手，一脸认真赞同道：“对哦，这真是个好办法呀！”
　　戚时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不过得到了肯定的乔燃却立刻高兴起来，他眼睛一转，兴致勃勃提议道：“眠眠，我教你写字好不好？就先写，先写‘超级’的‘超’！”
　　“好！”祝辞眠点了点头，也打起了精神下决心道，“我今天学会写这个字，以后再给妈妈画画，就…就不用再用拼音啦！”
　　“没错！”乔燃催促祝辞眠，“眠眠快，你书包里还有笔和纸吗？”
　　祝辞眠点头说“有”，他又打开了原本放在石凳边的小书包，从中拿出一张新的白纸，还有笔盒。
　　乔燃毫不见外伸手打开了笔盒，发现一笔盒都只有蜡笔没有铅笔，就从中选了节深灰色最像铅笔的蜡笔，在白纸上写起了字。
　　见两人一来一往互动，好像完全看不到自己一样，戚时一张小冰块脸顿时更冰了。
　　他干脆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抽出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摊开在石桌上看了起来。
　　乔燃写好了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超”字，让祝辞眠跟在后面学他的写，一抬头发现戚时已经在看书了，他惊讶问：“戚戚，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回房间看书的吗？”
　　戚时从书中抬起头，看了看乔燃，又看向正握着那节乔燃刚刚握过的深灰色蜡笔，认真写字的祝辞眠，戚时绷着嘴角回答：“不，我就在这里看。”
　　乔燃也只是好奇随口一问，听戚时这样说，他就也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专心看祝辞眠写字了，边还认真指导：“不对不对，这里不是这样写的哦！来，我再给你写一遍…”
　　戚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今天这本书好没意思。
　　不过没过多久，别墅里就又走出来一位身姿绰约，气质优雅的女人。
　　明明她穿着最简单的纯白色家居服，却完全遮掩不住一种久居上位的果断气息。
　　不过这种气息在触碰到戚时的瞬间，就消散了很多。
　　戚太太朝戚时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戚时便合上书，站起身走了过去。
　　将戚时叫到了离祝辞眠和乔燃不算很近的地方，确保祝辞眠和乔燃不会听到他们讲话，戚太太才开口问：“和新朋友已经认识了？”
　　戚时“嗯”了一声。
　　戚太太便认真嘱咐道：“眠眠是妈妈好朋友的儿子，从今天开始就会住在我们家里和你一起生活了，他妈妈去国外工作了，爸爸也不在，眠眠身体从小就不是很好，他一个人很孤单的，所以以后你要好好和眠眠相处，尽量多照顾他，好不好？”
　　祝辞眠的母亲祝淮岚对于戚太太而言，既是得力助手，也确实是朋友，而祝辞眠也一看就是个很可爱很乖的小孩，因此戚太太是真的希望祝辞眠能在自己家里好好长大，也更能让祝淮岚远在国外安心工作。
　　但戚时的性格从小就太冷淡了，戚太太怕他会冷落祝辞眠，惹祝辞眠难过，因此特意把戚时叫来额外嘱托。
　　听了戚太太的话，戚时看起来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回答：“好，我会的。”
　　看起来倒是一副靠谱模样。
　　可戚太太还是不大放心，忍不住又进一步做补充道：“你最好以后能把眠眠当作你的…”
　　说到这里，戚太太话音一顿。
　　她其实原本是想说“当作你的亲弟弟看待”，可再一想戚时和他父亲过分肖似的冷淡性格，戚太太并不觉得就算戚时真有个亲弟弟，又能对弟弟有多照顾…
　　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合适的类比，戚太太只好再次加重语气强调总结：“总之，你一定多照顾他，明白了吗？”
　　可戚时听了妈妈前面的那句话，他没有意识到妈妈那句话是没有说完的，一双无机质般的黑眼眸中划过一瞬疑问，戚时微微歪了歪头，小声重复一遍：“我的？”
　　语气罕见不太确定。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小声，戚太太没有听见，又问了一遍：“小戚，为什么不回答我？”
　　戚时回过神来，他又点了点头，这次回应得好像更真挚了很多：“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眠眠的。”
　　戚太太终于放下心来，放戚时回去了。
　　戚时加快脚步走回了石桌前，但他却并没有坐回石凳上继续看那本“没意思”的《十万个为什么》，而是径直走到了祝辞眠身边，宣布般的口吻：“眠眠，我来教你写字。”
　　祝辞眠和乔燃都仰起了脑袋看向他。
　　祝辞眠倒是不在意是乔燃还是戚时来教他写字的，但他还是指了指桌上的纸，如实告诉戚时：“可我已经学会写‘超级’的‘超’啦，你看！”
　　语气里不自觉染上了两分小骄傲。
　　戚时低头去看，发现白纸上确实已经多出了两行“超”字。
　　能看出来虽然歪歪扭扭，但笔画没有错。
　　戚时抿了抿唇，又想起了刚刚妈妈说过的话，于是他说：“那就换一个字学，我教你写我的‘戚’字。”
　　一听要学写“戚”字，祝辞眠就又立刻来了兴趣——
　　他可还记得之前戚时用“戚”字组的那个四字词语，一听就很厉害，他也要学会写这个厉害的字！
　　祝辞眠拍了拍手，软声回答：“好呀！”
　　乔燃到现在也还不会写“戚”，他坐到了另一边，看戚时拿起那节深灰色蜡笔，在纸上另起一行，写下了一个“戚”——
　　字体虽还稚嫩，但却无比端正，隐约可见笔锋，比乔燃和祝辞眠的扭扭字都好看很多。
　　祝辞眠还不太能分辨字的好看与否，但看到戚时的字，他还是忍不住惊叹道：“哇，你的字好直哦！你好厉害！”
　　戚时握着蜡笔的小手微微一顿，耳根又悄悄染了色。
　　从戚时手里接过蜡笔，祝辞眠信心满满，照着戚时给他打下的字头就写了起来。
　　可他才写了三笔，就听戚时说：“不对，笔顺错了，第三笔要先写里面的。”
　　祝辞眠停住手，看戚时又拿了节黑色蜡笔，在纸上给他一笔一画重新写了一遍。
　　“我记住啦！”祝辞眠看得很认真。
　　可到他写的时候，很快就又出错了——
　　戚时再次打断他：“不对，刚刚不是说了第三笔要先写里面的吗？”
　　“对哦，我又忘记啦！”祝辞眠一只小手托住了下巴，又重新写第三遍。
　　这次他笔顺总算对了，可马上要写好的时候，戚时竟又一次喊了停！
　　“不对，”戚时食指点了点祝辞眠的扭扭字，很严格，“这里是勾，不是竖。”
　　这下祝辞眠放下了笔，他两只手一起托住了下巴，弯弯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一脸很苦恼的小表情，他忍不住问戚时：“我可不可以换一个字学呀，‘戚’字真的好难写哦QAQ。”
　　戚时还没来及回答，一旁打呵欠的乔燃就立刻来了精神：“可以呀可以呀！别学写‘戚’了，眠眠你会写‘乔’吗，我教你写‘乔’，可比‘戚’字简单多了！”
　　一听“简单多了”，祝辞眠立刻就意动了，可他刚想点头说好，就听戚时面无表情道：“不可以，眠眠要先学写我的名字。”
　　这下祝辞眠和乔燃都愣住了。
　　过了两秒，乔燃率先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问：“为什么要先学写你的？”
　　乔燃问这句话的时候，戚太太正好端着点心走过来。
　　她想看一看三个小朋友相处得怎么样，于是没有麻烦保姆阿姨，特意亲自过来送点心。
　　没有听见前奏，不太明白乔燃这句话的意思，戚太太正想问，就见他儿子端着那张和他爸爸如出一辙的冰块脸，一本正经语出惊人：“因为我妈妈说，眠眠以后就是我的了，那当然要先学会写我的名字。”
　　一副很有道理的模样。
　　祝辞眠&乔燃：“？？？”
　　戚太太被自家儿子惊到，手中托盘都要飞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母：你要把眠眠当作你的…（亲弟弟）
　　戚戚：我明白了，是我的了！【bushi】
　　——
　　来了！这章爆字数了所以来晚了一丢丢QAQ，明天还是九点整更新哦！
　　Ps：等下可能会捉虫。
　　再Ps：截止明天更新前本章评论继续掉红包！


第4章 四朵小花
　　晚上，戚家别墅，戚太太的书房里。
　　黎清歌——也就是戚太太坐在复古雕花的大红酸枝书桌后，她手肘撑在书桌上，双手交叠抵在下巴，垂眸看向站在她对面的戚时。
　　“小戚，”戚太太开口问，“之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她语气并不算重，但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先前在庭院里时，戚太太猝不及防听见戚时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真的整个人都惊呆了，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短短十分钟，戚时就能面不改色讲出那样…那样不可思议的话来。
　　幸好她当时还算反应快，堪堪稳住了身形才没有真的把托盘掉在地上。
　　不过当时这个小插曲立刻就过去了，因为三个小崽的注意力，准确来说是两个小崽——祝辞眠和乔燃的注意力立刻就被托盘上的草莓塔牢牢吸引了，瞬间就把戚时的“危险发言”抛在了脑后，而眼见祝辞眠和乔燃都已经吃起了草莓塔，戚时也只好没再提继续学写字的话了。
　　于是最后，祝辞眠也没有学会写“戚”。
　　而当时祝辞眠和乔燃都在，戚太太当然是不会质问戚时的——
　　戚家家规，关门训子，正式的教育谈话都要单独在书房中进行。
　　不过此时，听见妈妈并不算温和的问话，戚时也没有表露出丝毫害怕，他只是绷着小脸反问：“不是妈妈告诉我的吗？”
　　语气平淡如常，只隐约含了两分疑惑。
　　戚太太顿时更惊了：“我什么时候说过眠眠以后就是你的了？”
　　她怎么可能说这种奇怪的话！
　　“妈妈说了的，”戚时微微歪头，把戚太太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落复述出来，“你说要我最好以后能把眠眠当作我的。”
　　戚太太：“……”
　　完全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戚太太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甚至忍不住觉得好笑。
　　“不是的小戚，”戚太太的语气缓和了很多，她失笑解释道，“是你当时理解错了，妈妈其实本来是想说，希望你以后能把眠眠当作你的亲弟弟对待，只是后半句话没讲出来，但并不是让你把眠眠当作你的。”
　　可戚时摇了摇头，立刻就否定了戚太太的说法：“眠眠不是我的亲弟弟，他妈妈不是我妈妈，书上说了，只有共同拥有一个妈妈，那才是亲兄弟。”
　　听起来还很有理有据。
　　戚太太更觉得好笑了。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虽然戚时确实一直比同龄小孩都要聪颖早慧，但他毕竟还不到六岁，大概还不是太能理解“当作”的意思。
　　不再为难自己的幼崽，戚太太松口道：“妈妈知道了，眠眠不是你的亲兄弟，他是你的好朋友，你只要好好和他相处，多照顾他就好。”
　　可谁知戚时却再次摇了摇头说：“不是的，眠眠不是我的好朋友。”
　　戚太太愣了愣，她问：“为什么？”
　　这下戚时没有立刻回答，他偏了偏小脑袋，看向书桌一角摆放着的一盆花——
　　那就是戚太太最喜欢的花，很好看，但也很娇气，很难养。
　　戚时望着那盆花，认真回答：“眠眠是我的花。”
　　很好看，但爱哭，哭起来也好看，需要被照顾，被保护。
　　这个答案出乎了戚太太的意料，不过她只当戚时是觉得祝辞眠长得像花一样好看才会这么说，不禁笑了笑，还没开口就听戚时又再次保证道：“妈妈说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会好好照顾眠眠的。”
　　戚太太点头说“好”，她看了看时间，结束谈话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去洗澡了。”
　　戚时点了点头，又问：“眠眠和我一起洗吗？”
　　“对，浴室里添了一个新浴缸，”戚太太回答道，“以后你们每天都可以一起洗澡。”
　　戚时才满意了，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与此同时，保姆阿姨带祝辞眠大体熟悉了整栋别墅，尤其是祝辞眠的房间——
　　就在戚时的房间对面，以前是间客房，不过少有人住，在上周确定好了祝辞眠以后要住在戚家之后，周管家就不断添置软装，把它打造成了一间崭新又舒适的儿童房。
　　“这以后就是眠眠的房间啦，”保姆阿姨温声问，“眠眠喜欢吗？”
　　祝辞眠看着面前大又明亮，铺着毛绒绒地毯还堆放了很多小兔抱枕的房间，眼睛亮晶晶的，甜甜回答：“喜欢呀！”
　　保姆阿姨放下心来，又温声哄道：“那现在去洗香香好不好？洗香香了就可以回来睡觉了。”
　　祝辞眠乖乖点头，又一路被保姆阿姨带去了浴室。
　　戚时已经等在浴室门口了。
　　一看到戚时，祝辞眠就加快脚步小跑了过去，热情叫他：“戚戚！”
　　戚时原本平直的唇角微微向上翘了翘，“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戚时正要转身关上门，却发现保姆阿姨也跟了进来。
　　戚时小手一顿，抬头疑问叫了一声：“阿姨？”
　　他平时都是自己洗澡的。
　　明白他的意思，保姆阿姨解释道：“小少爷还是自己洗，阿姨进来帮眠眠洗，他还不太会自己洗头发叻。”
　　这当然都是祝淮岚离开前告诉戚太太的。
　　边这样说，保姆阿姨就已经准备给祝辞眠放洗澡水了。
　　可戚时却拦住了她，戚时语气坚决道：“不麻烦阿姨了，我会帮眠眠洗头发的。”
　　眠眠是他的花！
　　戚时记得妈妈以前说过，自己的花一定要自己照料才可以。
　　“这…”保姆阿姨为难起来。
　　戚时又坚定道：“我可以做好的。”
　　说完这句，他又转过头去看一旁祝辞眠，认真问：“眠眠，我来帮你洗头发，好不好？”
　　祝辞眠拍了拍手，软声回答：“好呀！戚戚好厉害哦！”
　　会自己洗头发，还会帮他洗头发！
　　戚时顿时站得更直了，一副很有底气的模样。
　　保姆阿姨看了看已经达成一致的两个小崽，只好无奈应下来：“好好好，那就小少爷帮眠眠洗头，我就在浴室门口，有问题要喊我。”
　　祝辞眠和戚时都点了点头。
　　保姆阿姨转身出了浴室，戚时立刻上前关好了门。
　　祝辞眠的新浴缸就在戚时的浴缸旁边，同款不同色——
　　戚时的小浴缸是天蓝色的，祝辞眠的小浴缸则是鹅黄色。
　　戚时先走到了鹅黄色的小浴缸边，动作熟练开始放洗澡水，边还对祝辞眠说：“你现在就可以先脱衣服了。”
　　祝辞眠急忙脱起了衣服，把小马甲小卫衣还有小裤裤都脱下来，祝辞眠又动作仔细把它们叠整齐，放在一旁放衣服的小板凳上，洗澡水就也正放好了。
　　祝辞眠光着小脚走到浴缸边，小心翼翼坐了进去。
　　之前他在家里没有浴缸，但是有一个大大的洗澡盆，每次也都是坐在盆里等妈妈给他洗澡的。
　　现在妈妈不在，但是戚戚会给他洗澡。
　　祝辞眠觉得戚戚又不那么像彪哥了，这时候的戚戚像妈妈一样。
　　戚时可不知道祝辞眠心里在想什么，他还一副小大人口吻问：“水温合适吗？”
　　祝辞眠歪了歪小脑袋，没太听明白。
　　戚时意识到了，又抿唇换了个问法：“水烫不烫，或者冷不冷？”
　　这下祝辞眠听懂了，他开心拍了拍水面，摇头道：“不烫不冷刚刚好！”
　　戚时就又指挥祝辞眠把脑袋枕在浴缸边缘，准备给祝辞眠洗头发了。
　　先握着花洒把祝辞眠的头发打湿，戚时又认真嘱咐道：“把眼睛闭起来，不然水会流进去的。”
　　祝辞眠忙听话闭上了眼睛。
　　戚时小手握着花洒给祝辞眠冲头发的模样看起来有两分滑稽，但他确实做得很好很认真。
　　等打湿之后，戚时又双手给祝辞眠涂了一脑袋的洗发泡泡，还像模像样按摩了两下，最后再次用花洒给祝辞眠把一头泡泡冲干净。
　　这整个过程，戚时都完全没有出问题。
　　戚时很开心，祝辞眠也很开心。
　　最后戚时还用毛巾给祝辞眠擦了眼睛，祝辞眠睁开眼睛坐起来，就忍不住又说了一遍：“戚戚，你真的好厉害哦！”
　　他看向戚时的眼睛里都要冒出小星星了。
　　戚时红着耳根，同手同脚把洗发泡泡放回了原位。
　　不过祝辞眠没注意到戚时的动作，他正左右转着小脑袋。
　　戚时走回来问：“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吗？”
　　祝辞眠小声问：“戚戚，你没有小鸭鸭吗？”
　　之前他每次在家里洗澡的时候，妈妈都会放两只小鸭鸭在他大盆里，和他一起洗的。
　　戚时重复了一遍：“小鸭鸭？”
　　祝辞眠点了点头。
　　戚时明白过来了：“你是说那种可以漂在水上的玩具？”
　　祝辞眠继续点头。
　　戚时确实没有。
　　或者说他之前有过，还是乔燃送给他的，可只在他浴缸里放了一次，就被他嫌弃丢出去了。
　　当时的戚时觉得这个玩具好幼稚。
　　然而现在的戚时…
　　他一脸深沉道：“你等我找一找。”
　　小鸭鸭当然是没有的了，早在当时的第二天，戚时就原封不动把它们还给了乔燃。
　　不过类似这种能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或许还是有的。
　　戚时眼睛在浴室里转了一圈，忽然，他目光停在了洗漱台上的一个透明盒子上。
　　透明盒子里，装满了五颜六色的，形状不太规则的“小圆球”。
　　戚时不知道这小圆球具体是什么东西，但他记得有次看见妈妈把其中一个泡在水盆里，小圆球就浮了起来。
　　犹豫一瞬，戚时就走上前，把一整个透明盒子都抱了下来。
　　回到浴缸边，他先打开透明盒子，从中取出一个蓝色的小圆球，放进祝辞眠的浴缸里试了试。
　　果然，浮起来了！
　　祝辞眠顿时开心起来，他边伸手去捏小圆球，边对戚时说：“戚戚你好棒哦！”
　　听到这句话，戚时毫不犹豫把盒子里剩下的小圆球，都一股脑儿倒进了祝辞眠的浴缸里。
　　五颜六色的小圆球漂在水面上，好像还会被水泡得膨胀开来，全都围着祝辞眠。
　　祝辞眠觉得这个小圆球比小鸭鸭还要好玩，他开心得直拍手。
　　……
　　这个澡祝辞眠和戚时两个小崽都洗得很开心。
　　洗过澡穿好了睡衣，保姆阿姨带祝辞眠去喝睡前牛奶，戚时又一个人去找了下戚太太。
　　戚太太也已经洗过澡了，正在边敷面膜边看书。
　　戚时仰头问：“妈妈，养花的时候，是不是花需要什么，就要给他什么？”
　　不知道戚时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但戚太太还是点头道：“对，不然养不好的。”
　　戚太太想的是——花需要阳光就得给阳光，需要养分就要多浇水施肥…
　　回答完，戚太太又反问戚时：“小戚为什么想起来问这个？”
　　可戚时却只是摇了摇头说：“我知道了，那我做得很对。”
　　说完，戚时就又转身出了戚太太的房间，跑去找祝辞眠了。
　　然而…
　　十分钟后，戚先生正在主卧浴室洗澡，敷完面膜需要清洗的戚太太便去了戚时和祝辞眠刚刚洗澡的浴室。
　　于是，下一秒，戚太太就看见了祝辞眠的鹅黄色小浴缸里，漂了一水面的，五颜六色的，她还都没用过的新美妆蛋！
　　戚太太：“……”
　　戚时今晚上别想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古有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现有戚戚为博眠眠一笑，荼毒妈妈的美妆蛋！【bushi】
　　戚戚：那我做得很对！
　　——
　　来了！明天还是晚上九点更哦！
　　Ps:等下可能要去捉虫。


第5章 五朵小花
　　血压飙升的戚太太又把戚时叫去了主卧。
　　戚太太坐在床边，她刚刚清掉面膜涂过护肤产品，保养得宜的皮肤在柔和光线下愈发显得润泽无比，一头长发随意披散下来，身上只简单披了一件垂感极佳的香槟色睡袍。
　　整个人看起来都很闲适。
　　不过…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她的表情隐含怒色。
　　“小戚，”戚太太精致的美甲轻轻扣了扣床头柜的柜面，她冷声问，“眠眠浴缸里的东西，是你放进去的吗？”
　　戚时绷着小脸点了点头。
　　戚时能感觉出来，妈妈现在在生气。
　　虽然他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生气。
　　就听戚太太又问：“你知道自己放进去的是什么东西吗？”
　　戚时诚实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那一盒的小圆球具体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能浮起来，能让眠眠开心。
　　戚太太继续问：“那你知道那是妈妈的东西吗？”
　　戚时又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戚太太略微提高了音量，加重语气问，“妈妈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可以在不征求同意的情况下，随便动爸爸妈妈的东西？”
　　戚时抿了抿唇，再次点头，却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说话，”戚太太叫了戚时的大名，“戚时，回答我的问题，给我一个解释。”
　　“我知道的，我没有忘记妈妈说过的话。”
　　戚时终于开了口，他语气略微发闷，只说了这一句话，依然没有解释原因。
　　戚时不想告诉妈妈，放小圆球的起因是因为眠眠想要小鸭鸭，万一妈妈现在在生气，连眠眠也一起训了怎么办？
　　他要保护好他的花，不可以让他的花被训。
　　况且…
　　况且戚时想，妈妈之前明明也赞同了的，花需要什么，就要给什么。
　　那眠眠洗澡时候需要小鸭鸭，他没有，当然就要给出个其他和小鸭鸭相似的东西，不然就像妈妈说的一样——养不好花的。
　　不过戚时还是认错道：“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做了。”
　　他下次不动妈妈的东西了，他要用自己的零花钱给眠眠买小鸭鸭，买很多小鸭鸭！
　　戚太太垂眸看了戚时两秒钟，忽然皱了皱眉心。
　　……
　　一墙之隔的门外，主卧斜对面，也就是祝辞眠房间门口。
　　保姆阿姨微微弯腰，看向站在门口迟迟不动的祝辞眠，温声问：“眠眠为什么不进房间呀？”
　　祝辞眠垂着小脑袋，他鹅黄色的小拖鞋鞋尖尖在木制地板上轻轻蹭了蹭，卷翘如扇的长睫毛微微发颤，半晌，祝辞眠罕见没有乖乖回答问题，而是小声反问道：“姨姨，戚戚会被妈妈训吗？”
　　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戚时是在喝牛奶时候被戚太太叫去的，祝辞眠也在场，当时戚太太其实只说了很简单的一句话，她说：“小戚，跟我过来。”
　　但祝辞眠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只听了这句话，他就感觉出来戚戚的妈妈生气了，虽然他并不知道戚戚的妈妈为什么要生气。
　　想了想那一浴缸的美妆蛋，保姆阿姨沉默一瞬，还是如实点了点头说：“应该会的。”
　　毕竟戚先生戚太太对戚时的管教向来都很严格。
　　祝辞眠忍不住问：“戚戚为什么要被训？”
　　保姆阿姨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给祝辞眠解释了原因。
　　祝辞眠听后眼睛都瞪大了，他急急问：“我…我可以去找戚戚吗？”
　　保姆阿姨本还想哄他进房间睡觉，可看他皱着小眉毛垮着小嘴角的模样，还是无奈点了头。
　　祝辞眠被保姆阿姨带到了主卧门口，保姆阿姨抬手敲了敲门，提高音量说：“夫人，眠眠要找小少爷！”
　　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露出戚太太怒气未消的脸。
　　祝辞眠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
　　戚戚妈妈现在看起来，真的好凶巴巴哦。
　　不过想到戚时在里面，还一直在被训，祝辞眠就又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步，仰起小脑袋看向戚太太。
　　但戚太太在垂眸看到祝辞眠的瞬间，就敛去了所有不好的情绪，还笑了一下，温声问祝辞眠：“眠眠是要找小戚吗？”
　　祝辞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垂在两侧的小手忽然攥紧了，就像在给自己打气一样，过了两秒钟，祝辞眠才忍住害怕开口：“姨姨，是因为我想要小鸭鸭，戚戚才把那些小球球放进水里的，姨姨对不起QAQ，姨姨可以不训戚戚了吗？”
　　祝辞眠明显是害怕的，他长长睫毛簌簌颤个不停，刚刚洗过澡时候还难得略微泛粉的小脸，这时就已经又恢复了没什么血色的苍白，讲话声音也小小的，甚至尾音都拖出了软软的小颤音。
　　可他却还是完整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听了祝辞眠的话，戚太太怔了怔。
　　她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什么戚时愿意一遍遍态度良好承认错误，但就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解释原因了。
　　戚时是想要保护祝辞眠。
　　可现在，祝辞眠却又主动找过来解释了原因，很显然，祝辞眠也想要保护戚时。
　　戚太太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小崽其实都很可爱。
　　她牵住祝辞眠的小手，把祝辞眠牵进了房间里。
　　祝辞眠第一时间就去看戚时，还忍不住小声叫他：“戚戚！”
　　戚时绷着的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那些小球球以后都给眠眠玩了，”戚太太温声开口，“眠眠还想要小鸭鸭的话明天就可以让周叔叔去买，但是小戚下次再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记得提前告诉大人，不准再自己乱动，记住了吗？”
　　祝辞眠和戚时都点了头，祝辞眠还大声回答了一句：“记住啦！”
　　戚时没有再被妈妈训，祝辞眠一下就开心了起来。
　　“好了，”戚太太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脑袋算作安抚，收束话题道，“该回房间睡觉了。”
　　戚时刚要往外走，戚先生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刚在浴室里泡澡，大概听了老婆教训儿子的全过程，现在得知了事情原委，那张放大版的冰块脸就罕见露出一丝笑意，他言简意赅夸了两个小崽一句：“你们都很勇敢。”
　　从小就勇于承担责任，保护同伴。
　　祝辞眠不知道为什么戚戚爸爸要这样说，但他还是软软回答：“谢谢叔叔呀！”
　　和戚时一前一后出了主卧，祝辞眠才忍不住亮着眼睛夸赞戚时：“戚戚，我也觉得你超级勇敢哦，被妈妈训都没有哭耶！”
　　不像他，他每次被妈妈训都会忍不住哭哭的。
　　戚时耳根就又悄悄红了，虽然他本来也不觉得被妈妈训有什么好哭的，可现在听祝辞眠这样说，戚时甚至觉得今天被妈妈训好像也很不错！
　　走到房间门口，戚时下意识要像往常一样回自己房间，但想到什么，他又转过身来看向祝辞眠，抿了抿唇，戚时第一次叫了祝辞眠，他认真说：“眠眠，晚安。”
　　其实戚时是更想和祝辞眠一起睡觉的，但是爸爸妈妈已经给祝辞眠准备了单独的房间。
　　不知道戚时在想什么，祝辞眠眼睛弯起来，也甜甜回应：“戚戚晚安呀！”
　　戚时只好转身回了房间。
　　祝辞眠也进到了自己的房间，乖乖爬上床，还给自己盖好了小被子。
　　不过…
　　他其实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之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和妈妈一起睡的。
　　妈妈。
　　祝辞眠忍不住小小声叫了一声，但房间内很安静，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祝辞眠又想妈妈了。
　　但是妈妈走之前说过了，今天晚上会在飞机上，不能打视频，要等明天到了之后才能给他打视频。
　　祝辞眠小嘴扁了扁，真的好想妈妈哦。
　　他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毛绒兔兔。
　　祝辞眠又忽然想到了戚时。
　　他觉得戚戚真的好勇敢，不仅被妈妈训不会哭，还敢一个人睡觉！
　　祝辞眠忍不住想，是不是只要他和戚戚一起睡觉了，他就也会变得像戚戚一样勇敢了？
　　当然祝辞眠不知道的是，对面房间里的戚时，现在也还没有睡着。
　　戚时当然不是因为不敢睡，而是在“复盘”今天一天的“养花”历程——
　　想一想还有没有漏做什么事情。
　　想了一阵，戚时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想起来妈妈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再检查一遍自己的花，还会给最喜欢的那盆花喷水雾。
　　戚时猛然坐了起来。
　　眠眠不需要喷水雾，但他要给眠眠倒杯水，再看一看眠眠有没有盖好小被子。
　　戚时动作利落跳下了床。
　　可是倒水还要去楼下厨房，那样有可能会吵到大家休息，戚时微微歪头犹豫了一瞬，目光就落在了床头柜上，自己的吸管杯上。
　　既然眠眠是他的花，那用一下他的吸管杯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戚时觉得自己想得很对，他不再犹豫，抱起了床头柜上的吸管杯，小跑向对面的房间。
　　然而…
　　同一时间，越躺越不敢睡甚至额头都因为害怕起了一层薄薄细汗的祝辞眠，终于也忍不住坐起来，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往房间外跑。
　　他要去和勇敢的戚戚一起睡！
　　这样说不定明天他就变得和戚戚一样勇敢，就敢自己睡啦！
　　可谁知祝辞眠一跑出房间，就和同样正往他房间跑的戚时撞了个满怀…
　　祝辞眠的小枕头被撞得掉在了地上，戚时的吸管杯被撞得掉在了枕头上。
　　水顺着吸管流出来，很快就把祝辞眠的小枕头打湿了。
　　“啊呀！”
　　祝辞眠小小惊呼了一声，他呆呆看了看戚时，又看了看地上湿淋淋的小枕头，顿时就又担心起来——
　　完了，戚戚不会又要被妈妈训了叭！
　　可戚时愣了两秒钟，原本时常绷着的嘴角却忽然高高扬了起来，一副开心极了的模样——
　　好耶！
　　眠眠的枕头湿了，眠眠可以和他一起睡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这真是个懂事的好水杯！
　　本章又名：《双向奔赴！》【bushi】
　　——
　　来了！提前祝小可爱们新年快乐鸭！截止明天更新前本章评论掉红包！


第6章 六朵小花
　　还没有睡的戚先生和戚太太听见动静，立刻从主卧出来，就看见了祝辞眠和戚时两个小崽反差极大的表情——
　　祝辞眠弯弯的小眉毛都皱在了一起，一副很忧心忡忡的小表情，可自家儿子戚时却一改平时的小冰块脸，笑得格外灿烂。
　　戚先生和戚太太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没看懂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在看到爸爸妈妈的瞬间，戚时就不笑了，他原本高高扬起的唇角立刻就压得平直，还主动开口认错：“爸爸妈妈对不起，是我把水杯掉在眠眠枕头上的。”
　　一听戚时这样说，一心怕戚戚被训的祝辞眠就急急摇了摇头，软声替戚时解释：“叔叔姨姨，戚戚不是故意哒！是我们撞在一起啦！”
　　两个小崽抢着“背锅”的模样实在招人喜欢，戚先生和戚太太都笑了起来。
　　戚太太猜出来了，她温声问：“是眠眠想要去找小戚睡觉，小戚也正好要给眠眠送水，所以撞在一起了对不对？”
　　祝辞眠和戚时都点了点头。
　　“行，”戚先生上前弯腰捡起戚时的吸管杯和祝辞眠的小枕头，言简意赅道，“那今晚你们就一起睡。”
　　戚太太从祝辞眠房间里拿出了祝辞眠的吸管杯和小被子，转而又放去了戚时的房间。
　　戚时这才知道原来祝辞眠晚上是有水喝的，不用他去送。
　　可是这样，他和眠眠就不能用一个水杯喝水了，戚时不太高兴。
　　祝辞眠可不知道戚时心里在想什么，戚时没有被训，祝辞眠就很开心，他之前皱在一起的小眉毛舒展开了，还甜甜对戚先生和戚太太说：“叔叔姨姨晚安呀！”
　　连转身进戚时房间的脚步都透着小雀跃。
　　但戚时却没有立刻进房间，他仰着脑袋看戚先生手里已经空掉的吸管杯，看了两秒钟，忽然开口问：“爸爸，可以把我的水杯还给我吗？”
　　“没水了，”戚先生说，“我再倒一杯给你。”
　　可戚时却摇了摇头，坚持现在就要把水杯要回来。
　　小朋友偶尔会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情上固执，戚先生也没再多说，干脆把水杯还给了戚时。
　　祝辞眠坐在戚时的床上，看戚时抱着空空的水杯进来，他歪了歪小脑袋，忍不住问：“戚戚，你不喜欢喝水吗？”
　　不然为什么都不让爸爸去给他倒水。
　　戚时当然不是不喜欢喝水，只是…
　　只是他想和眠眠用一个水杯喝水，如果他的水杯里满水了，那他还怎么用眠眠的水杯？
　　不过表面上，戚时只是绷着嘴角“嗯”了一声。
　　祝辞眠信以为真，他微微瞪大了眼睛，语气担忧：“但是妈妈说过，小朋友要多多喝水，不然的话，就会像缺水的小花一样枯萎了的！”
　　祝辞眠见过枯萎的小花，干干的，皱巴巴的，他不想变成那样，也不想戚戚变成那样。
　　一想到戚戚有可能因为不喝水枯萎掉，祝辞眠顿时急了，他又忙说：“我的杯杯里还有水，分你一半喝好不好？”
　　戚时绷着的嘴角翘了翘，应了声“好”。
　　祝辞眠立刻抱起床头柜上自己的吸管杯，递到了戚时手边，催他：“你现在就喝一口！”
　　戚时就着祝辞眠的手，低头吸了一口——
　　好耶，用上眠眠的水杯了！
　　傻乎乎全然不知自己掉进戚时“坑”里的祝辞眠这才放下心来，把吸管杯原放回了床头柜上。
　　两个小崽一起躺了下来，盖着各自的小被子，不过枕在同一个枕头上。
　　小脑袋彼此靠得很近。
　　祝辞眠侧身看着戚时，他小声问：“戚戚，你没有兔兔抱枕吗？”
　　他之前在家里睡觉的时候，都是妈妈抱着他，他还抱着兔兔抱枕的。
　　早知道戚戚没有兔兔抱枕，他刚刚就应该从自己房间带一个过来的。
　　戚时抿了抿唇，摇头说：“没有。”
　　祝辞眠就乖乖道：“好叭。”
　　只是语气不自觉流露出两分失落。
　　戚时问：“你是想抱着兔兔抱枕睡觉吗？”
　　祝辞眠小小点了下头。
　　这下戚时不说话了，其实他完全可以现在就起来，去对面祝辞眠的房间拿来一个兔兔抱枕，可戚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去拿。
　　他不想让眠眠抱着其他东西和他一起睡觉。
　　过了好半天，戚时才又开口问：“你假装我就是你的兔兔抱枕好不好？”
　　可问出口，戚时却没有听到祝辞眠回答。
　　戚时侧过脸去看，才发现祝辞眠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祝辞眠的睫毛真的好长，这样闭起眼睛的时候就显得更长了。
　　戚时忍不住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祝辞眠的长睫毛。
　　祝辞眠的皮肤真的好白，戚时又想到了之前乔燃说，祝辞眠像陶瓷娃娃，戚时倒不这么觉得，因为他不喜欢陶瓷娃娃，他只觉得祝辞眠的脸蛋像牛奶布丁。
　　明明他平时也不太喜欢吃牛奶布丁，可现在却很想咬一口祝辞眠的脸蛋。
　　戚时忍不住又靠祝辞眠更近了，甚至祝辞眠细细软软的发丝都蹭在了他脸上，痒痒的。
　　伸手随便挠了两下，戚时注意力依然集中在“牛奶布丁”上。
　　可最后，他也没有真的咬下去。
　　因为他想起眠眠真的好爱哭，万一他把眠眠咬疼了，眠眠又哭起来怎么办？
　　戚时可不想把自己的花惹哭。
　　于是最后，他只是小大人般长长叹了口气，之后伸出手，抱住了祝辞眠。
　　之前暑假时候出去玩，戚时和乔燃一起睡过一个晚上。
　　当时戚时觉得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睡觉真的好讨厌，因为乔燃会不停动来动去，不是拳头挥在他脸上就是脚踢在他腿上，还会打呼噜会出汗，当时戚时气得简直想把乔燃从床上踢下去。
　　可现在，怀里的祝辞眠乖乖的不会乱动，软乎乎的，还散发着小草莓沐浴露的甜甜香味。
　　和捣蛋鬼乔燃一点都不一样。
　　戚时只觉得抱住眠眠一起睡觉真的好开心，以后他都想和眠眠一起睡觉。
　　戚时终于也心满意足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
　　次日是周六，不需要早起去上幼儿园。
　　不过戚时还是起得蛮早，只比平时上幼儿园时候晚了大概半个小时。
　　他才刚刚自己洗漱好下楼，家里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现在成年人很少有用座机的了，因此戚家这台座机，只用来戚时和乔燃打电话。
　　当然了，一般都是乔燃打过来，戚时去接，戚时很少主动给乔燃打电话。
　　电话听筒里乔燃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精神充沛，他热情邀请道：“戚戚，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玩？带上眠眠一起来！我让家里阿姨做巧克力派给眠眠吃，和草莓塔一样好吃哦！”
　　听乔燃这样说，戚时顿时就想起了前一天乔燃教祝辞眠学写字时候，好像完全看不见自己一样的情景，戚时绷着小脸，果断拒绝说：“不要，我今天要在家里写字。”
　　其实主要是教眠眠写字，今天一定要教眠眠学会写“戚”！
　　戚时的想法很坚定。
　　祝辞眠醒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了。
　　窗外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照在他鹅黄色的小被子上，暖融融的。
　　祝辞眠揉了揉惺忪睡眼，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他身体弱，每个早上醒神的时间都会比一般小朋友更久一些。
　　又在床上躺了一阵阵，祝辞眠才终于彻底清醒，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和戚时一起睡的，他急忙侧着小脑袋看向旁边。
　　这一看才发现，床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祝辞眠瞪大了眼睛，一骨碌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转着小脑袋在整个房间里看了一圈，可都没有看到戚时。
　　戚戚怎么不见了？
　　祝辞眠急急掀开小被子跳下了床，连小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小脚就想往外跑。
　　可他刚跑到房间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戚太太。
　　“眠眠睡醒了？”戚太太接住祝辞眠，微弯下腰问他，“跑这么快做什么去？想要嘘嘘吗？”
　　祝辞眠摇了摇头，他仰起小脑袋看向戚太太，先乖乖问了声“姨姨早上好呀”，就又迫不及待问道：“姨姨，戚戚去哪里了呀？”
　　戚太太这才反应过来祝辞眠这么急着往外跑竟然是要去找戚时，她笑着把祝辞眠原牵回床边坐好，一边给祝辞眠换衣服，一边回答：“小戚在外面院子里读英语，早上外面风凉，眠眠穿好衣服再去找他。”
　　祝辞眠其实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可他一听见戚时竟然早早起床读英语，就把要自己穿衣服的事情忘记了，只知道呐呐惊叹：“戚戚好爱学习，好厉害哦！”
　　被他的语气逗乐，戚太太笑了起来。
　　给祝辞眠穿好了卫衣长裤，去拿小马甲的时候，戚太太却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低头去看，才看到是一小沓现金。
　　戚太太已经听说了自家儿子前一天“一掷千金”买祝辞眠一幅掉水里的画的事迹，这时候看到也没什么额外反应，只是笑着弯腰把钱捡了起来，原放回了祝辞眠的口袋。
　　倒是祝辞眠看到钱才想起来，前一天妈妈走之前，他忘记问妈妈这么多钱到底够不够买一个蝙蝠车了。
　　不过妈妈走前说过，以后有问题都可以问戚戚的妈妈。
　　于是祝辞眠想了想，就软声开口，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
　　戚太太先是回答了一句“够买，刚刚好”，又反问祝辞眠：“眠眠也想买蝙蝠车吗？”
　　祝辞眠点了点头。
　　戚太太便说：“那正好，乔乔也要买，可以让周叔叔带你们一起去。”
　　反应过来戚太太口中的“乔乔”就是乔燃，祝辞眠软软回答：“好呀！”
　　想起什么，祝辞眠又忍不住问：“那戚戚去不去呀？”
　　想起早上听见自家崽和乔燃讲的电话，不知戚时心中真实想法的戚太太随口道：“可能不去？他说他今天要在家写字。”
　　祝辞眠“喔”了一声，有一点点小失落。
　　不过很快他就又打起了精神，他想他去买完蝙蝠车就早早回来，这样很快就又能见到戚戚啦。
　　祝辞眠开开心心下了楼。
　　不过还不等他去院子里找戚时，戚时就先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本英文书。
　　祝辞眠立刻抬起手朝他挥了挥：“戚戚早上好呀！”
　　戚时点了点头，回应道：“眠眠早。”
　　之后不等祝辞眠再说话，戚时就又说：“你快吃早餐，吃过我们一起写字。”
　　他今天不用去幼儿园，也已经拒绝了乔燃的邀请，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他教眠眠写字了！
　　戚时越想越觉得满意。
　　可祝辞眠却愣了一下，之后他如实告诉戚时：“可吃过早餐，我就要和乔乔一起去买蝙蝠车耶。”
　　祝辞眠本来昨天还在叫乔燃大名的，但刚刚听了戚太太说“乔乔”，他下意识就跟着改了口。
　　戚时一张小冰块脸瞬间黑了。
　　但还不等戚时说话，祝辞眠就又语气认真补上一句：“戚戚我知道你要写字，没关系哒，我和乔乔两个人去就好啦！”
　　一副很乖很贴心的小模样。
　　戚时…戚时气得结冰啦！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妈妈先笑为敬！
　　——
　　来了啾啾！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章 七朵小花
　　半个小时后，祝辞眠坐进了黑色宾利后座，当然，和他一起的，还有原本准备“在家写字”的戚时。
　　祝辞眠偏过小脑袋，看了看依然绷着嘴角像结冰了一样的戚时，不太明白戚戚为什么一直不高兴。
　　不对，也不是“一直”。
　　祝辞眠歪着小脑袋认真想了想，感觉戚戚就是从他说吃过早饭要和乔乔一起去买蝙蝠车之后开始不高兴的。
　　当时祝辞眠以为戚戚和他之前一样，是因为暂时见不到他了所以不高兴，于是祝辞眠又软声补上一句：“我很快就会回来哒！”
　　可戚时听后却并没有高兴起来。
　　他没有说话，就绷着那张冻结的小冰块脸上了楼，很快就又换了一套可以出门的衣服下来——
　　纯白色小短袖T恤外搭了件蓝色竖条纹的短袖衬衫，配条布料很薄的牛仔裤。
　　小小年纪就已经显出极佳的身材比例了。
　　戚时换好衣服再下楼来的时候，祝辞眠已经开始吃饭了。
　　黑松露肉酱可颂，配一个煎蛋还有一杯甜牛奶。
　　戚时已经吃过早饭了，他就坐在祝辞眠身边，也不继续读英语也不写字，只是看着祝辞眠吃饭。
　　祝辞眠觉得这个面包超级好吃，不过他胃口小，吃东西也很慢，因此吃了将近半小时才吃完。
　　这半个小时里，戚时就一直看着他吃饭，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过在祝辞眠吃完饭的时候，戚时主动抽了一张餐巾纸，帮祝辞眠擦掉了他嘴角粘上的一点点肉酱。
　　坐在车里想了半天，祝辞眠还是想不明白戚时为什么还不高兴。
　　他只好随便猜道：“戚戚，你不高兴是因为我吃饭太慢了吗？”
　　戚时绷着嘴角摇了摇头，又开口认真否定了：“不是。”
　　他怎么会因为这个不高兴？
　　戚时也不明白祝辞眠在想什么。
　　祝辞眠小小声“喔”了一声，忍不住直接问道：“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可戚时抿了抿唇，又像冻住了似的不说话了。
　　祝辞眠弯弯的小眉毛皱了起来，感觉好苦恼。
　　他感觉搞明白戚戚为什么不高兴，简直比搞明白算术题还要难。
　　一想到算术题，祝辞眠就张圆了小嘴，打了一个小呵欠。
　　搞不明白，祝辞眠就又换了个问题：“戚戚，你不在家写字了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戚时唇角就绷得更紧了，他摇头闷声说：“先不写了。”
　　眠眠都要和乔燃一起去玩了，他还写什么字！
　　这下祝辞眠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不过还不等他再想出来新的问题，黑色宾利就在乔家庭院正门外停了下来。
　　乔家和戚家很近，车程不到五分钟。
　　乔燃认得戚家的这辆宾利，因为周管家时常会开这辆车来接他带他和戚时一起玩。
　　因此这时候一看到车停下来，乔燃就连蹦带跳跑了过来，动作熟练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门一开，乔燃埋头就要往里钻，却忽然听到了戚时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后座没有位置了。”
　　乔燃愣住了，他仰起脑袋看见了戚时，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问：“戚戚，你不是说今天要在家写字的吗？”
　　很好，短短两分钟，戚时竟然就听了两遍这个让他讨厌极了的问题。
　　不过同样的问题，由乔燃问出来，戚时的回答就不再那么温和了——
　　他那对已隐约显出锋利轮廓的小眉毛皱了起来，冷冰冰反问乔燃：“你不想让我来吗？”
　　如果不是和乔燃很熟，戚时简直都要觉得乔燃是想要抢走他的花了！
　　乔燃更是摸不着头脑了，明明之前打电话时候，是戚时自己说要在家写字的！
　　不过乔燃感觉到戚时好像在不高兴，他就还是只摇了摇头说“没有的哇”，之后不等戚时再说话，就飞快退回去关上了后座车门，跑到了前边的副驾驶座。
　　周管家已经替乔燃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乔燃直接就钻进来坐好了。
　　他先问了句“周叔叔好”，之后就又迫不及待扭着脑袋去看后座，抬起一只小手朝祝辞眠挥了挥，热情和昨天认识的新伙伴打招呼：“眠眠Hi！”
　　祝辞眠也立刻抬起小手朝乔燃挥了挥，边弯起眼睛软软回应：“乔乔Hi！”
　　两个小崽一副见到对方都很开心的模样。
　　只有戚时更生气了。
　　他薄薄唇瓣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忽然开口，语气有那么一点点凶巴巴：“你们不可以这样称呼对方，要叫对方的大名！”
　　戚时想，眠眠是他的花，当然只有他能叫“眠眠”！
　　反过来也是一样的，眠眠叫他“戚戚”，如果叫乔燃“乔乔”的话，那他对眠眠来说，不就和乔燃对眠眠来说完全没区别了？
　　不可以这样！
　　可祝辞眠和乔燃都完全不知道戚时心里在想什么，乔燃心直口快，他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不可以？”
　　但戚时又把自己冻起来不说话了。
　　祝辞眠看了看乔燃，又看了看戚时，忍不住小小叹了口气。
　　他觉得今天的戚戚真的好奇怪，让他搞不明白，还很凶巴巴。
　　好在买蝙蝠车的地方并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
　　周管家将车停好，转身对三个小崽说：“小少爷们，可以下车了。”
　　戚时伸手准备拉开车门，可祝辞眠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小声问戚时：“戚戚，你…你还要买蝙蝠车吗？”
　　戚时动作微顿一下，点了点头。
　　本来他把买蝙蝠战车乐高的钱用来买了眠眠的那幅画，就准备先不买蝙蝠战车了。
　　可现在眠眠和乔燃都要买一样的蝙蝠战车，戚时当然就又要买了，不然等买回去之后，是要他看着眠眠和乔燃两个人玩吗？
　　这可绝对不可以，因此戚时今天出门前换衣服的时候，特意还装上了存压岁钱的那张银行卡。
　　见戚时点了头，祝辞眠小小“啊”了一声，他又忍不住问：“戚戚，你…你可不可以今天不买蝙蝠车啦？”
　　听到祝辞眠的问题，戚时以为祝辞眠就是想买了只和乔燃两个人一起玩，不带他，于是立刻绷着嘴角，语气生硬回绝道：“不可以，我就要买。”
　　这下祝辞眠急了，他下意识伸出一只小手攥住了戚时的小衬衫下摆，还轻轻晃了晃，软声请求：“戚戚你今天不买了好不好？拜托拜托啦！”
　　祝辞眠讲这话的语气比他平时讲话还要更软一点点，一双琥珀色的澄净大眼睛专注望着戚时，亮晶晶的，又大概是因为着急，眼底晕开一层淡淡的水雾，看着就格外惹人怜爱。
　　攥着戚时小衬衫下摆的那只小手其实力道很轻，就像小奶猫撒娇一样。
　　戚时还是很生气，可面对这样的祝辞眠，他却再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了。
　　因为戚时能感觉出来，如果他现在还是要拒绝眠眠，坚决说自己也要买蝙蝠车的话，眠眠可能就又要急得哭出来了。
　　他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花。
　　因此最后，戚时也只是偏开脑袋不看祝辞眠，不情不愿“嗯”了一声，说：“不买了。”
　　边这样说，戚时边在心里想，等眠眠和乔燃买回来之后，他一定要第一时间让周叔叔把乔燃送回家去！
　　绝对不让眠眠和乔燃两个人单独玩蝙蝠车！
　　不知戚时心里所想的祝辞眠一见戚时答应了，立刻就开心起来，他弯起嘴角甜甜对戚时道：“戚戚你真好！”
　　戚时好像稍微解冻了一点点。
　　不过最后，三个小崽还是一起下了车。
　　只不过祝辞眠和乔燃走在前边，戚时绷着小冰块脸和周管家走在后边。
　　前面，乔燃忍不住好奇问祝辞眠：“为什么不让戚戚一起买蝙蝠战车？”
　　祝辞眠小小声音回答他：“因为我要给戚戚一个惊喜呀！”
　　乔燃呐呐问：“惊喜？什么惊喜？”
　　祝辞眠软软道：“等下你就知道啦！”
　　说话间，就进到了乐高商城里。
　　祝辞眠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展示柜里各种各样的乐高让他眼花缭乱，不过乔燃却像是对这里很熟悉的模样，他很快就带着祝辞眠找到了放蝙蝠战车的展示柜，抬手指给祝辞眠看：“你看，是不是很酷！”
　　祝辞眠仰起小脑袋看了看玻璃柜中的蝙蝠战车乐高，“哇”了一声，赞叹道：“真的好酷！”
　　一看就很适合戚戚！
　　乔燃自己动手从下面抱出两盒未开封的蝙蝠战车，把其中一盒递给祝辞眠，就催祝辞眠一起去付钱。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拆开啦！
　　祝辞眠也急，于是两个小崽目不斜视小跑向收银台。
　　戚时和周管家依然跟在他们后边。
　　付钱的时候，祝辞眠和乔燃都用了现金，其实完全可以让周管家刷卡，但是两家大人都觉得让小朋友自己付现金更能让小崽们有比较明确的购物参与感。
　　付过了钱，祝辞眠转过身才发现戚时手里也抱了一个纸盒。
　　没有蝙蝠车的那么大，不过也不算很小。
　　不等祝辞眠开口，乔燃就按捺不住问：“戚戚，你这买的是什么？”
　　可戚时却立刻背手把纸盒藏在了身后，对乔燃说：“不告诉你。”
　　祝辞眠没什么血色的小嘴就又闭了起来，不准备问了。
　　戚戚好像还在不高兴。
　　想到什么，祝辞眠又忽然仰起脑袋看向周管家，软声说：“周叔叔，我…我想去洗手间。”
　　“好，”周管家温声应道，“叔叔这就带你去。”
　　到了洗手间门口，戚时想要陪祝辞眠进去，可祝辞眠却又一次拦住了他，还是那句话：“戚戚你在外面等我一下好不好？拜托拜托啦！”
　　戚时便抿唇站在门口没再动了。
　　祝辞眠又“谢绝”了周管家的陪伴，且不愿让周管家替他抱着蝙蝠车，而是自己抱着蝙蝠车走进了洗手间。
　　跑到小朋友专用的洗手台边，祝辞眠把大纸盒放在洗手台上，费力拆了起来。
　　他不太会拆，拆了半天才终于把纸盒拆开，可看到里面的模样，祝辞眠却微微瞪大了眼睛。
　　因为纸盒里放着的并不是蝙蝠战车的成品，而是一小袋一小袋的零件。
　　祝辞眠揉了揉鼻尖，犹豫了一下，他就拿起了其中一袋零件，放在了水龙头下边冲。
　　冲完一袋放回去，就又换另一袋继续冲…
　　……
　　直到把纸盒里每一袋零件都用水冲了一遍，让每袋的透明包装袋上都挂上了水珠，祝辞眠这才又抱着已经半湿的纸盒小跑出了洗手间。
　　一看到戚时，祝辞眠立刻就跑到了他面前，把一盒挂着水珠湿淋淋的乐高捧了过去，祝辞眠看向戚时的眼睛很亮，语气里充满了雀跃：“戚戚，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我特意把它们都淋湿啦！”
　　祝辞眠自从知道戚时买他画的钱原本是想用来买蝙蝠车的，他就决定了用这个钱买蝙蝠车原送给戚戚，这样戚戚既有了他的画，又有了蝙蝠车！
　　不过因为戚戚当时说就喜欢那样的画，祝辞眠觉得戚戚就是喜欢湿了的东西，虽然戚戚的这个爱好好像有些奇怪，但祝辞眠觉得戚戚是他的好朋友，他可以满足好朋友奇怪的爱好！
　　因此，祝辞眠今天特意把这些零件都淋湿了才送给戚时。
　　乔燃看了看那一纸盒湿淋淋的乐高零件，又看了看祝辞眠，他忍不住问：“这是你前面说的惊喜吗？”
　　祝辞眠点了点头，傻乎乎回答：“对呀！”
　　这下乔燃不敢说话了，他看向戚时，总觉得今天本身就很凶巴巴的戚时，现在可能马上就要发脾气了——
　　毕竟乔燃觉得如果现在是自己的蝙蝠战车被淋湿成这样，他真的会很生气的！
　　然而，戚时却只是看了祝辞眠两秒钟，之后他忽然问：“你特意淋湿的？是只淋湿了送给我的，不淋湿乔燃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成年后的戚戚——
　　被眠眠捶了一拳的戚戚：老婆是特意打我的，只打我，不打乔燃，对不对？
　　——
　　鞠躬，非常爱大家！
　　Ps：等下可能要捉虫。


第8章 八朵小花
　　祝辞眠不太明白戚时为什么要这样问，但他还是诚实点了点头。
　　就…乔燃又不喜欢湿了的东西，他干嘛要淋湿乔燃的哇？
　　祝辞眠在心里这样想。
　　可戚时绷了一个上午的嘴角，却在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忽然就高高扬了起来——
　　好耶！原来眠眠买蝙蝠战车是为了送给他的！
　　只送给他，不送给乔燃！
　　眠眠还特意淋湿了他的蝙蝠战车，不淋湿乔燃的！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眠眠要这么做，但这说明了，眠眠对他和对乔燃是不一样的！
　　戚时觉得满意极了。
　　他终于伸手接过了这份祝辞眠“精心”准备的礼物，之后认真对祝辞眠说：“眠眠谢谢你，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戚时低头又看到了祝辞眠的两只小手，大概是祝辞眠的皮肤太嫩了，刚刚又冲了冷水，这时候指尖就已经微微泛起了红。
　　想起了妈妈说过眠眠身体不是很好，戚时又立刻担忧道：“眠眠，你手冷不冷？”
　　边说就想分出一只手去握祝辞眠的手。
　　这下不等祝辞眠回答，旁观了全程的乔燃就终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戚时的额头——
　　救命！戚戚真的没有发烧烧坏脑袋吗！
　　乔燃担心极了！
　　等回去的路上，依然是乔燃坐在副驾驶座，祝辞眠和戚时一起坐后座。
　　戚时一改来时的结冰状态，他向来都绷着的嘴角一路都是微微上翘的，这对于成天都端着小冰块脸的戚时来说实在罕见，足矣说明他现在很开心了。
　　祝辞眠也很开心。
　　因为戚戚终于笑了，看起来还很喜欢他送的礼物。
　　不过…
　　戚戚好像真的很喜欢湿的东西！
　　这真是个奇怪的爱好，祝辞眠忍不住想。
　　戚时当然不知道祝辞眠心里在想什么，他正在专心给祝辞眠暖手。
　　祝辞眠的手和戚时的手很不一样。
　　戚时的手已经隐约显出骨骼轮廓，可祝辞眠的手却很小很白，还根本摸不到骨头，又因为他本就体质偏弱，刚刚还碰了冷水，现在小手冰凉。
　　戚时大了两号的手把祝辞眠的小手完全包住，他觉得自己就像捧着牛奶布丁一样。
　　冰冰的，软软的。
　　坐在前边的乔燃扭着脑袋看了两分钟，看得他都要晕车了，才终于肯把脑袋扭回去。
　　正好红灯，乔燃连蝙蝠战车都顾不得拆了，他没忍住又偏过脑袋看向开车的周管家，语气很是担忧：“周叔叔，戚戚真的没有发烧吗！”
　　他之前听大人说过，小朋友发烧有可能会烧坏脑袋，变得很笨很傻，他现在觉得戚戚好像就变傻了…
　　新的蝙蝠战车被淋湿了戚戚不但不生气，反倒觉得很喜欢很开心，还反过来要给淋湿他蝙蝠战车的眠眠暖手…
　　“明明之前幼儿园去春游的时候，”乔燃越想越担忧，他忍不住说，“老师让小朋友们手牵手，戚戚连我们班班花的手都不愿意碰！”
　　再看一看现在…
　　这个对比这个反差，戚戚真的不是变傻了吗！
　　听到乔燃的话，周管家没忍住笑了一声，不过他还是温声安抚道：“乔小少爷放心，小少爷身体很好，没有发烧。”
　　后座上依然在给祝辞眠暖手的戚时抬起头，他看了看乔燃，疑惑反问：“我为什么要碰班花的手？班花又不是我的花。”
　　就很有理有据。
　　乔燃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戚时在说什么，立刻便惊讶问：“那难道眠眠就是你的花了吗？”
　　戚时毫不犹豫“嗯”了一声，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乔燃惊呆了。
　　祝辞眠也有些愣，他不太明白戚戚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他只知道他是妈妈的宝贝，可现在戚戚觉得他是戚戚的花。
　　祝辞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觉得花和宝贝好像区别不大，毕竟祝辞眠觉得花花都很好看，花花对他来说就是宝贝。
　　所以，戚戚也觉得他是宝贝吗！
　　得出这个结论的祝辞眠顿时更开心了，他本想抬起一只小手给戚时比个心，可现在两只手都被戚时握在手里空不出来，想了一下，祝辞眠就干脆转过小脑袋凑近了戚时，在戚时的脸蛋上“啵”了一口。
　　乔燃顿时更惊了。
　　他眼睛和嘴巴都张成了O型，心想完了完了，上次戚时在幼儿园里被一个小男生也这样亲了一口，戚时当时用酒精湿巾疯狂擦脸，都快擦破皮了，后来再不跟那个小男生玩。
　　现在戚戚肯定又要这样了，那眠眠会不会哭？
　　可乔燃正这样想时，就见戚时暖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之后他偏过脑袋看向祝辞眠。
　　祝辞眠扬着小脸朝戚时笑，笑得眉眼都弯弯的，看起来甜得要命。
　　戚时没出声，垂下脑袋继续认真给祝辞眠暖手了。
　　可乔燃这次看得清清楚楚，戚时耳根悄悄红了。
　　“戚戚！”乔燃伸出小手，短短手指指了指戚时的耳朵，他兴奋大声道，“你害羞了！”
　　戚戚竟然也会害羞！
　　乔燃觉得好新奇。
　　可戚时一听见这话，立刻就绷住了嘴角否认道：“我没有。”
　　“骗人！”乔燃毫不犹豫反驳道，“我都看到你耳朵红了！”
　　戚时条件反射想要抬手去摸耳朵，却又记得还要给祝辞眠暖手，最后他也只是把脑袋垂得更低，闭嘴装酷。
　　祝辞眠忍不住探着小脑袋去看戚时的耳朵，看到真的像乔燃说的那样，戚时的耳朵根根现在漫开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粉。
　　看起来很好玩。
　　祝辞眠想抬手摸一摸，可他的手才微微一挣，戚时就像知道他想要做什么似的，故意凶巴巴道：“别动，动了就不给你暖手了。”
　　假的，其实他握着眠眠的手根本就不想放开。
　　可祝辞眠却一听就信了，还立刻乖乖不再动了——
　　戚戚的手超暖和的！
　　乔燃觉得自己的好伙伴戚戚已经彻底傻了。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在乔家正门外停了下来，三个小崽一起下了车。
　　现在戚时心情很好，也知道祝辞眠不会单独和乔燃两个人玩蝙蝠车了，就又愿意去乔燃家玩了。
　　不过下车时候，戚时把祝辞眠送给他的蝙蝠战车乐高，还有他自己买的另外一个乐高都留在了车后座，让周管家先给他带回家。
　　祝辞眠看到另一个小盒子，还是很好奇，他想戚戚现在高兴了，他应该可以问了叭？
　　不过还不等他提问，戚时这次就主动对祝辞眠说：“等回家告诉你。”
　　祝辞眠眼睛亮起来了，他小声问：“是惊喜吗？”
　　戚时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也能算是叭。
　　祝辞眠就又开开心心凑近戚时，在他脸蛋上又“啵”了一口。
　　之后，他就目不转睛盯着戚时的耳朵根根看，看那里又微微泛起了红，祝辞眠开心得直拍手。
　　……
　　这之后，祝辞眠就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新游戏一样，做什么都想啵一啵戚时，然后观察戚时耳朵根根的变化。
　　在乔燃家，戚时给祝辞眠洗了手还用洗手巾擦干，得到了祝辞眠的一个“啵啵”。
　　乔家阿姨做了巧克力派，戚时自己不吃，只专心给祝辞眠喂，又得到了祝辞眠一个巧克力味的“啵啵”。
　　后来吃饱喝足后，乔燃提出来三人一起玩捉迷藏。
　　祝辞眠和戚时都点头同意了。
　　三人用“手心手背”的方式公平公正决定出来了第一局，是戚时当“猫”，祝辞眠和乔燃藏。
　　戚时面对假山站，他一条手臂撑在假山上，闭起眼睛把脑袋埋在臂弯，边开口倒数：“30，29，28…”
　　祝辞眠和乔燃立刻跑起来找躲的地方。
　　但时间有限，祝辞眠体力本身也不好，加上他是第一次来乔燃家玩，完全不熟，因此祝辞眠跑了两步就停下来了，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才好。
　　戚时已经喊到了：“7，6，5…”
　　祝辞眠急得攥手指，忽然，他看到了不远处一张被桌布罩起来的小台子，桌布看着很长，都快垂到地上了。
　　祝辞眠眼睛一亮，急忙小跑过去，矮下身把小脑袋钻进了镂空的台子下边。
　　好耶，被桌布罩起来啦！
　　祝辞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不知道戚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他安安静静不发出声音，认真听着戚时的动静。
　　听见戚时倒数结束了，之后脚步好像越来越近，但没有走到自己这里来，脚步声就又停住了，随后就又越来越远了。
　　祝辞眠又在心里小小欢呼了一声，嘿嘿好耶，果然戚戚没有发现自己！
　　正这样想时，祝辞眠就听到了乔燃的声音——
　　“我藏得这么好耶！”乔燃语气激动，“戚戚你怎么还是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你真的没有偷看吗！”
　　乔燃话音落下，戚时就冷漠回答他：“明明是你自己蠢，你只把头藏起来，脚露在外面能有用吗？”
　　乔燃一噎，没话说了。
　　两人又一起找祝辞眠。
　　乔燃一眼看到了离得并不远的，自家那被长长桌布罩起来的装饰台，飞快就往这边跑。
　　一跑过来，乔燃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原来眠眠和他一样蠢，眠眠也只有脑袋被桌布罩起来了，PP往后到脚全都露在外面的哈哈哈！
　　姿势看起来还很好笑，像撅PP的小猫一样。
　　乔燃乐得不行，正要边笑边冲上来把笨蛋祝辞眠拽出来，可赶来的戚时却伸手拦住了他。
　　戚时手臂勾着乔燃脖子，把乔燃带得整个人转了个圈，这才面不改色，睁眼睛说瞎话道：“这边没有眠眠，我们再去那边找一找。”
　　他这句话音量并不低，“藏”起来的祝辞眠听见了，顿时更美滋滋了——
　　果然，自己藏得超级好的！
　　祝辞眠现在好开心，开心得想立刻再给戚时一个啵啵。
　　记着之前的四个啵啵，戚时也很开心，他想让眠眠更开心一点，这样等下眠眠肯定就又要给他一个啵啵了！
　　只有乔燃摸不着头脑，他质问戚时：“眠眠明明就在那里！他比我还蠢！”
　　他还是只有脚露在外边，可眠眠半个身子都露在外边的！
　　“不，”但戚时伸手捂住了乔燃的嘴，义正言辞说，“眠眠不蠢，只有你蠢。”
　　眠眠只是有点点笨，很可爱的好吗！
　　乔燃：“？？？”
　　凭什么哇！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来了今天准时！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章 九朵小花
　　祝辞眠在乔燃家玩得很开心。
　　因为他觉得自己超级会玩捉迷藏的，每次藏起来的时候，戚戚和乔乔都找不到他，可等反过来他当“猫”的时候，又很容易就能找到戚戚和乔乔！
　　全然不知游戏体验全靠戚时放水的祝辞眠，一路上都高高翘着嘴角。
　　回家之后，戚时终于打开了他先前藏了一路的纸盒。
　　纸盒里，当然也是不同的乐高零件，不过要比蝙蝠战车的零件少很多。
　　祝辞眠歪着小脑袋好奇问：“这是小一号的蝙蝠车吗？”
　　他还没玩过乐高，之前在乐高商城里看得眼花，一个都没记住，因此到现在也还是只知道个蝙蝠车。
　　“不是，”戚时摇了摇头，回答说，“是兰花。”
　　不知道兰花是什么花，但想起了戚戚之前说自己是他的花，祝辞眠现在一想到花就会联系到宝贝，于是他立刻就软软道：“是宝贝呀！”
　　戚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了祝辞眠这个说法。
　　他的花确实是宝贝。
　　戚时又拿起了纸盒外包装，伸手指给祝辞眠：“看，等拼好就是这样的。”
　　祝辞眠顺着戚时手指的看过去，就看见了纸盒上印着的一小盆花。
　　祝辞眠“哇”了一声，就也抬起小手，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纸盒上，认真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六朵花！好漂亮哦！”
　　戚时“嗯”了一声，又说：“送给你的。”
　　他之前在乐高商城第一眼看到这个乐高，就想买下来送给祝辞眠了。
　　即便那时候他还以为眠眠要单独和乔燃玩，他还在单方面和眠眠生气，可还是想买好看的花送给眠眠。
　　一听戚时的话，祝辞眠就瞪大了眼睛，呐呐问：“是给我的礼物吗？”
　　“对，”戚时点了点头，想了想，他说，“你给我送蝙蝠车，我给你送花，我们交换。”
　　好像全然没有意识到实际上，蝙蝠车和花都是用他的钱买的。
　　祝辞眠当然也立刻接受了这套“交换”理论。
　　他又撑着脸凑近了戚时，在戚时脸蛋上响亮“啵”了一口，还甜甜道：“戚戚你真好！”
　　不过很快，祝辞眠就又苦恼起来，他垂下了小脑袋，攥着手指说：“可是我不会拼QAQ…”
　　“没关系，”戚时立刻说，“我拼好再送给你，现在就拼。”
　　边说，戚时就展开了说明书，又把零件都拆开了。
　　他已经拼过好多次乐高了，除了第一次是由爸爸带他一起，教会他看说明书认零件，后来这种不太复杂的乐高，戚时就都会自己拼了。
　　他动作熟练又利落，祝辞眠就坐在旁边看，看得很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
　　边看，祝辞眠就又忍不住出声惊叹：“戚戚，你好厉害哦！”
　　戚戚好像总是会很多他不会做的事情！
　　戚时微微一顿，手上动作顿时更快了。
　　可祝辞眠没看多久，就犯起了困。
　　他身体弱，精力本就比不上同龄小孩，今天又玩了一天没睡午觉，捉迷藏的时候精神亢奋不觉得困，现在静下来了，看着戚时动作，祝辞眠觉得自己眼皮都快要撑不开了。
　　他打起精神和戚时讲话：“戚戚，你今天能拼好吗？”
　　“能。”戚时回答得很肯定。
　　“好耶！”祝辞眠小小欢呼了一声，又说，“那我今天就能抱着花花睡觉啦！”
　　戚时动作停下来了。
　　他偏过脑袋，一双无机质般的黑眼眸望向祝辞眠，薄薄唇瓣张开，问：“你今天晚上不和我一起睡了吗？”
　　这下祝辞眠愣住了。
　　想了想，祝辞眠诚实回答：“不了叭！我昨天和你一起睡觉觉，今天已经变勇敢啦！可以自己睡觉啦！”
　　在祝辞眠的想法里，他昨天和勇敢的戚戚一起睡觉了，今天就一定已经变得和戚戚一样勇敢，可以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听了祝辞眠的话，戚时一张小脸又结冰了。
　　半晌，他才伸手戳了戳手里已经拼好的一朵小花，垂下眼睛说：“我现在给你拼花，你晚上和我一起睡觉。”
　　戚时记得爸爸说过，在提出自己的要求前，最好先相应给出一个回报。
　　这样更容易达成要求。
　　果然，祝辞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就同意了。
　　他觉得好像和戚戚一起睡觉也没什么不好。
　　不过…
　　祝辞眠又忍不住再次问：“那我晚上可以抱着小花花吗？”
　　确定了还能继续和眠眠一起睡觉，戚时解冻了，他把手中拼好的一朵小花递给祝辞眠，说：“这个花很硬的，抱着睡会不舒服。”
　　眠眠那么软，真抱着乐高睡觉，可能会被硌痛，之后哭出来的。
　　祝辞眠摸了摸，发现这个小花花真的很硬，确实不能抱着睡觉。
　　他顿时为难起来：“可你没有兔兔抱枕呀。”
　　根本不知道前一个晚上是完全被戚时抱在怀里睡的祝辞眠，还在心心念念兔兔抱枕。
　　戚时抿了抿唇。
　　想了想，他还是妥协说：“今天晚上我从你房间拿一个给你。”
　　虽然戚时真的很不想让眠眠抱着其他东西和他一起睡觉，但相比起眠眠会因为这个不跟他睡，戚时觉得只要眠眠还是睡在他旁边，就算抱着兔兔抱枕好像也没关系了。
　　反正，反正等眠眠睡着了，他还是可以抱着眠眠睡！
　　不知戚时心里所想的祝辞眠听了就又开心起来，他拍了拍手，高兴道：“好耶！”
　　可以抱着兔兔抱枕和戚戚一起睡觉啦！
　　两个小崽终于在睡觉这件“大事”上达成了一致。
　　不过这晚，祝辞眠最后还是没能抱着兔兔抱枕睡觉。
　　因为他看戚时拼小花，没看多久就再也坚持不住，睡着了。
　　小脑袋直直栽到了戚时身上。
　　戚时愣了愣，放下手中拼了一半的乐高花，接住了他自己的花。
　　可一碰到祝辞眠的身体，戚时就吓了一跳。
　　明明祝辞眠还穿着小卫衣小马甲，比他穿得厚多了，可整个人抱起来却完全没有热气。
　　戚时记得很清楚，前一个晚上睡觉时候，怀里的祝辞眠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祝辞眠的身体虽然也不算很热，但比现在温暖多了！
　　戚时正思考间，就感觉到祝辞眠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软软唇瓣正好贴上他的耳廓，无意识般发出一声呢喃：“冷，妈妈我好冷呜呜…”
　　戚时感觉祝辞眠嘴唇贴上来的瞬间，耳朵都被冰了一下。
　　小眉毛皱了起来，戚时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小冰块脸上，显出了些许慌乱。
　　他想要去找大人，可祝辞眠还靠在他身上，现在这个情况，戚时根本不敢放开祝辞眠。
　　正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候，房间门被敲了敲，戚太太的声音传了进来：“小戚，妈妈回来了。”
　　戚时急忙应声：“妈妈，你快进来！”
　　听出儿子语气不对，戚太太立刻推开了门。
　　就看到自家儿子正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正在微微发抖，看起来却又不省人事的祝辞眠。
　　戚太太也吓了一跳，她忙弯下腰去抱祝辞眠，边问戚时：“小戚，怎么回事？”
　　戚时摇了摇头，如实回答：“我也不知道，之前眠眠在看我拼乐高，看着看着他就睡着了，头栽到我身上，之后喊冷…”
　　顿了一下，戚时又问道：“妈妈，眠眠摸起来好冰，他生病了吗？”
　　戚时声音低低的，语气里罕见充满了担忧，甚至说到“生病”两个字的时候，声线都止不住微微颤了颤。
　　戚太太把祝辞眠抱起来放在了戚时的床上，边给祝辞眠盖上被子，边安抚戚时道：“别怕，妈妈现在就让张医生来家里看一看。”
　　张医生是戚家的私人家庭医生，接到戚太太电话后来得很快。
　　一进门就直奔戚时的房间。
　　戚太太又叫来了戚先生，一家三口都守在床边。
　　张医生给祝辞眠检查的时候，戚时就一直站在旁边看，和戚先生相似的眉毛皱得很紧，唇角也绷得很紧。
　　不过好在不久后，张医生就转身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体亏虚，今天应该是着凉了就这样了，不过还好没发烧，今天睡觉多捂一捂发发汗，我再开两剂补药明天喝。”
　　三人都松了口气。
　　张医生开了药离开之后，戚先生和戚太太问戚时：“今天一天你们都做了什么？”
　　一向寡言的戚时这次回答得很详细，从一起去买乐高说到一起在乔燃家玩，并且还如实交代了祝辞眠碰了冷水，在乔燃家吃了冷藏的巧克力派，还认真比划了吃的份量并不多，最后又交代了一起玩了大概多长时间的捉迷藏。
　　最后，戚时垂下脑袋，认真道歉：“爸爸妈妈，对不起。”
　　是他没有照顾好眠眠。
　　“不是你的错，”戚太太叹了口气，她抬起手摸了摸戚时的小脑袋，认真解释，“只是眠眠的身体确实不太好。”
　　他们不是医生，也无法说明白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许单独一个环节都没问题，但连起来就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可戚时还是很自责。
　　之前他只是听妈妈说眠眠身体不是很好，但眠眠能和他一起玩一起笑，戚时其实并没有什么实感。
　　然而现在，戚时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不好”。
　　毕竟只是碰了五分钟的冷水，吃了小小一个巧克力派，又玩了一段时间的捉迷藏而已。
　　乔燃天气热的时候甚至会直接用冷水洗澡，每天不仅吃巧克力派还吃冰激凌喝冷饮，更是会到处疯跑。
　　可戚时从没听说乔燃因为这样生病。
　　戚时忍不住又看向了躺在他床上的祝辞眠——
　　现在祝辞眠的小被子上又加了一个绒毯，把他盖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张小脸，被窝里还放了一个热乎乎的暖宝宝。
　　戚时穿着短袖动一下都觉得热，可祝辞眠这样被包裹起来，却也只是不发抖了而已。
　　露在外边的脸蛋摸起来还是冰冰的，脸颊和嘴唇看着比平时好像更没有血色了，苍白得厉害。
　　戚时想，这时候的祝辞眠看着确实很像陶瓷娃娃。
　　可他不喜欢陶瓷娃娃，因为陶瓷娃娃是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但他想要祝辞眠暖起来。
　　他想把他的花照顾得更好。
　　戚太太让戚时去吃饭，说她陪着祝辞眠，可戚时拒绝了，在祝辞眠醒过来前，他什么都不想做。
　　能理解儿子的心情，戚先生和戚太太一起出了房间，戚先生还有工作要处理，戚太太准备把饭端过来给戚时吃。
　　房间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了戚时和祝辞眠两个人。
　　戚时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祝辞眠的手。
　　还是凉的，只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点。
　　想了想，戚时干脆脱掉鞋也爬上了床，钻进了祝辞眠的被窝。
　　他侧身抱住了祝辞眠。
　　掀起短袖T恤的下摆，戚时握住祝辞眠的冰凉小手，贴上了自己的温热小腹。
　　真的很冰，戚时都被冰得打了个颤。
　　可他抿着嘴唇一动不动。
　　戚时简直心疼到了极点。
　　然而，怀里祝辞眠却忽然动了一下，浅淡唇瓣微微张开，像是含混说着梦话。
　　想起祝辞眠先前无意识呢喃的那句“妈妈”，戚时猜测祝辞眠一定是又梦到妈妈了，忙凑近了去听。
　　谁知下一秒，戚时就听见祝辞眠含含糊糊说：“乔乔，你的巧克力派真的好冰哦…”
　　戚时：“？”
　　眠眠竟然连生病了做梦都在喊乔燃的名字！
　　戚时觉得这个朋友不能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此时此刻忧心照顾眠眠的我就像个怨种。【bush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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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非常爱大家！
　　Ps：等下可能会捉虫。


第10章 十朵小花
　　戚时真的很生气。
　　气得他想狠狠咬一口祝辞眠现在像冰冻小奶糕一样的脸蛋，可嘴唇都碰到祝辞眠脸颊了，却没舍得真咬下去。
　　祝辞眠的脸颊冰冰凉凉，又光滑柔软，真的像小奶糕一样！
　　一向不喜欢吃甜点的戚时微微瞪大了眼睛。
　　奇迹般被安抚到了。
　　于是最后，戚时也只是抿着唇，把祝辞眠的小手在自己小腹上贴得更紧了。
　　还是担忧祝辞眠，妈妈送来的晚餐戚时也没吃下去多少。
　　等妈妈离开房间后，戚时就又立刻再次爬上床钻进了祝辞眠的被窝，继续用自己的小腹给祝辞眠暖手。
　　戚时就这样一个人安静躺着，专注望着身旁依然在睡梦中的祝辞眠，他不觉得无聊，也不犯困，甚至眼睛都不眨一下。
　　当然同时，戚时靠祝辞眠很近，生怕再错漏祝辞眠一句梦话。
　　他想眠眠喊过了“妈妈”，也喊过了“乔乔”，再说梦话总该喊到他了叭？
　　可祝辞眠却好像是彻底睡熟了，没再说过梦话。
　　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天色都早已变得漆黑，祝辞眠才短暂醒来了一次。
　　他明显是还迷糊着，一双圆圆杏眼都还雾蒙蒙的，却在看清戚时的瞬间，就软软开口叫了一声：“戚戚？”
　　嗓音比平时还要绵软，尾音虚浅，语气里染着两分迷蒙，听起来像沾着糖霜的冰雪。
　　戚时“嗯”了一声，又认真应道：“我在。”
　　祝辞眠弯了弯唇角，就又闭上了眼睛，很快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就像是离群的小鸟在陌生环境中，寻找到了新的依赖一样。
　　戚时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也终于放松了。
　　感觉到祝辞眠的脸颊，小手，还有整个身体都终于渐渐暖了起来，戚时才终于肯暂时让妈妈来看顾一下祝辞眠，自己则以最快速度去洗了澡，就原回到了房间里，躺下来和祝辞眠一起睡了。
　　-
　　祝辞眠第二天起来之后已经恢复了很多，虽然他脸色和唇色还是要比往日略微苍白，也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少吃一顿晚餐，一张小脸就好像显得更尖了。
　　不过祝辞眠精神倒是不错，他其实不太记得自己前一天生病了，只大概记得很困很冷，做梦都在吃乔燃家能冰掉牙齿的巧克力派，但后来慢慢就又好像不那么冷了。
　　这天里祝辞眠还终于和妈妈打了视频。
　　其实祝淮岚前一天晚上就打来过视频了，但那时候祝辞眠在睡觉。
　　戚太太如实告知了祝淮岚祝辞眠的情况，祝淮岚当然是担忧的，但没有过度紧张，并且告诉了戚太太祝辞眠以前也出现过类似的状况，又认真对戚太太戚先生还有戚时都表示了感谢。
　　和妈妈打视频的时候祝辞眠正在吃早餐，考虑到他前一天身体不舒服，戚太太特意吩咐厨房做了玉米瘦肉粥。
　　祝辞眠胃口还不是太好，他一小勺一小勺吃得很慢，可望向手机屏幕的大眼睛却还是弯着的，吃下去一勺，祝辞眠就抬起一只小手朝屏幕挥了挥，软软开口：“妈妈！”
　　一如既往的乖甜，惹得那头祝淮岚瞬间就红了眼眶。
　　祝辞眠和妈妈讲粥很好喝，讲叔叔姨姨都对他很好，讲去了乔燃家玩捉迷藏。
　　当然，他讲的最多的还是戚时。
　　祝辞眠把这两天发生的能想起来的都讲给妈妈听，就是没有讲昨天生病的事情。
　　祝淮岚听得很认真，最后她还是没忍住问：“眠眠，昨天生病是不是很难受？”
　　祝辞眠摇了摇头，软软说：“只是有一点点难受哦，妈妈，我很坚强哒！”
　　祝淮岚眼眶就又红了。
　　安静坐在一旁听祝辞眠打视频的戚时抿了抿唇。
　　他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眠眠平时明明很娇气，洗澡要有小鸭子，睡觉要抱兔兔抱枕，还容易哭，可眠眠昨天生病那么不好受，却一滴眼泪都没掉，这时候的眠眠好像真的又很坚强。
　　打完视频吃完了早餐，祝辞眠就该喝药了。
　　药是张医生开的，中成药，保姆阿姨热好了倒进碗里端给祝辞眠喝。
　　这时候的祝辞眠就又娇气起来了。
　　他喝了一口，弯弯的小眉毛就皱了起来。
　　呜呜呜真的好苦QAQ。
　　戚时准备好了一杯温水还有一颗草莓糖，小大人一样对祝辞眠说：“乖乖喝完，给你吃糖。”
　　祝辞眠嘴角垮着，小眉毛皱着，但还是乖乖喝完了。
　　戚时立刻把装了温水的吸管杯递到祝辞眠嘴边，喂他喝了两口，又剥开了糖纸，把草莓糖直接喂进了祝辞眠嘴里。
　　后来一整天祝辞眠和戚时都没有出门，关于祝辞眠前一天生病的问题戚时一个字都没再问，可他确实更关注祝辞眠了——
　　他干脆在自己的小手表上定了间隔半小时一响的闹钟，每响一次都要摸一摸祝辞眠的脸和手有没有变凉，生怕祝辞眠再像昨天那样突然冰冰冷冷倒进他怀里。
　　祝辞眠也很配合，戚时每摸一次，他都会认真回答一次：“戚戚我现在不冷哒，也不想睡觉觉！”
　　戚时一天摸了好多次，祝辞眠就也回答了好多次，可两个小崽都完全没有不耐烦。
　　这样又过去一天，祝辞眠就基本已经彻底好了。
　　不过保险起见，戚太太还是没有立刻让祝辞眠去上幼儿园，而是让他再在家多休息两天。
　　但戚时该去幼儿园了。
　　其实他很不想去，可祝辞眠想让他去，还说要等他回来讲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保姆阿姨也说了一定会在家照顾好祝辞眠，戚时这才不得不同意了。
　　不过他早上去幼儿园的一路上，都还是闷闷的。
　　祝辞眠睡起来时候没有见到戚戚，也有些闷。
　　虽然戚戚说房间里所有东西他都可以看可以玩，可戚戚不在，祝辞眠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但没过多久，保姆阿姨就走来说：“眠眠，有人来陪你玩了哦。”
　　祝辞眠一愣，急忙呐呐跟着保姆阿姨下了楼。
　　-
　　幼儿园里，戚时班上的小朋友们只觉得今天的班草，比起平时还要冷冰冰。
　　因为戚时平时虽然基本不和其他小朋友讲话，但还是会和乔燃讲话的。
　　可他今天甚至也不怎么和乔燃讲话。
　　戚时其实没有再生乔燃的气了，因为他已经把自己开导好了，虽然眠眠在梦里叫了乔燃的名字，但眠眠还是只会和他一起睡觉，也只会啵啵他一个人！
　　所以戚时只是因为眠眠不在，就不想讲话。
　　但他还记得答应过眠眠的，要回家给眠眠讲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因此戚时也有认真参与老师布置的活动，只是基本不讲话而已。
　　就这样终于熬到了放学时间，想到很快就能回家见到眠眠了，戚时终于没有那么闷了。
　　快速整好了书包正要往外走，乔燃忽然凑过来问他：“戚戚，今天是班花生日耶，她要在幼儿园里过生日，马上就开始了，他们让我问你要不要留下来？”
　　戚时下意识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女生。
　　小女生一看到戚时，就红着脸低下了头。
　　可戚时只隔空说了句“生日快乐”，就摇了摇头，回答乔燃：“不要，我要回家看我的花。”
　　乔燃也已经知道祝辞眠之前生病的事情了，一听戚时这样说，他犹豫起来：“要不我也不参加了，一起去你家看一看眠眠？”
　　但戚时立刻拒绝道：“不用了，眠眠已经好多了！”
　　他才不要让乔燃去看眠眠，乔燃好爱讲话，一定一见到眠眠就会把幼儿园里的事情都叽叽叽讲个一遍，那他还能讲什么？
　　他要自己讲给眠眠听，这样眠眠听开心了，就又会啵啵他了！
　　戚时想得无比美好，被周管家接回家时候，一路脚步都越来越雀跃。
　　他平时走路都像小大人一样不紧不慢，可这次快到家门口时候，甚至都快像乔燃那样连跑带跳起来了。
　　马上就能见到眠眠了！
　　戚时超级兴奋。
　　然而，他的兴奋却在进到庭院里，看到假山旁的人影时候戛然而止——
　　只见假山旁石凳上，坐着个在戚时眼里看起来大哥哥模样的男生，而祝辞眠就坐在他的腿上。
　　祝辞眠怀里抱着戚时前一天给他拼好的乐高兰花，正歪着小脑袋不知道在给那大哥哥讲什么，笑得眉眼都是弯的。
　　戚时还没来及想明白这个突然出现在他家的大哥哥是谁，就见祝辞眠把怀里乐高兰花放在了石桌上，之后双手环住那大哥哥的脖颈，在他侧脸上“啵”了一口。
　　“啵”了一口。
　　戚时…戚时冻裂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分钟前的戚戚：眠眠只啵啵我一个人！
　　十分钟后的戚戚：毁灭吧我累了。【bushi】
　　——
　　来了久等QAQ！明天一定准时九点来！
　　鞠躬，非常爱大家！
　　PS：等下可能会捉虫。


第11章 十一朵小花
　　祝辞眠从表哥祝枫腿上跳下来的时候，小脑袋一转，正好就看到了正目不斜视往别墅里走的戚时。
　　祝辞眠愣了愣，以为戚时没有看到他，急忙边朝戚时的方向小跑过去，边兴奋叫了一声：“戚戚！”
　　好耶，戚戚放学回家啦！
　　祝辞眠很开心，不过他身体弱，跑得慢，声音也小。
　　好在戚时听到了，他停在原地，偏过脑袋看了过来。
　　可他嘴角没有像往常看到祝辞眠时候那样微微翘起来，反而好像压得更为平直了。
　　祝辞眠跑到了戚时面前。
　　看清戚时的表情，祝辞眠愣了一下，他呐呐问：“戚戚，你在幼儿园里不开心了吗？”
　　祝辞眠能感觉到，戚戚好像又不高兴了。
　　但戚时只是绷着嘴角说了两个字：“没有。”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又长又卷的睫毛忽闪忽闪，他直白问：“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呀！”
　　戚时摇头，再次否认：“没有不高兴。”
　　“戚戚你骗人，”可祝辞眠根本不相信，他忽然抬起小手，手指点了点戚时的两边嘴角，认真说，“你这里都没有翘起来，你就是在不高兴！”
　　这下戚时不说话了，又把自己冻起来了。
　　祝辞眠好苦恼。
　　因为戚戚每次不高兴的时候，他都搞不明白戚戚为什么要不高兴。
　　祝辞眠想，戚戚真的比算术题还难搞明白QAQ！
　　他只好换了个问题问戚时：“戚戚你刚进家的时候，是不是没看到我呀？”
　　然而戚时却又一次摇头否认了，他诚实道：“看到了。”
　　这下祝辞眠愣住了，他一双圆圆杏眼不自觉微微瞪大了，软软问：“那你为什么不来和我打招呼呀？”
　　语气有两分疑惑，又有两分小委屈——
　　亏他还一直在给哥哥夸戚戚，结果戚戚回家来看到他了，竟然都不和他打招呼！
　　这下祝辞眠也不太开心了。
　　可戚时却绷着小冰块脸回答：“我以为你不想让我过去和你打招呼。”
　　眠眠都啵啵别人去了，肯定早已经把他忘了！
　　戚时一想就更生气了。
　　祝辞眠呆了呆，他摇头呐呐说：“没有呀，怎么会呀？”
　　看祝辞眠这副傻乎乎完全搞不明白的模样，戚时只觉得更闷了，他干脆放弃了再说这个话题，而且心里还是担忧祝辞眠身体的，因此虽然还很生气，但戚时还是伸手摸了摸祝辞眠的脸颊，又摸了摸祝辞眠的手背。
　　都是暖的。
　　知道戚时这是在做什么，祝辞眠忙又像前一天一样回应他：“我现在不冷哒，也不想睡觉觉！”
　　不过今天说完了这句，祝辞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软软补了一句：“今天哥哥也有像你一样，摸我的脸蛋和手手哒！”
　　祝辞眠说这句话是想让戚时放心——
　　虽然戚戚去上幼儿园了，但我也没有生病哦。
　　这样的意思。
　　可很快反应过来祝辞眠口中的“哥哥”就是刚刚抱着祝辞眠的，还被祝辞眠啵啵了的人。
　　戚时顿时就更生气了。
　　这人不但抱眠眠，被眠眠啵啵，竟然还摸了眠眠的脸蛋和手！
　　那自己和他还有哪里不一样的？
　　说不定今天晚上眠眠都要和他一起睡觉了！
　　戚时偏过脑袋不看祝辞眠了，转身便继续往别墅里走。
　　祝辞眠愣了一下，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就又跟回了戚时房间。
　　戚时进房间之后依然不看祝辞眠，他走到书桌边坐下来，打开书包就抽出了一本英文书翻开了。
　　祝辞眠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仰着脑袋看他，忍不住问：“戚戚，你不给我讲幼儿园里的事情了吗？”
　　戚时现在简直气到不想讲话，可他一低头，就看见祝辞眠盘腿坐在地毯上，两只手托着下巴望着他，大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
　　微微一顿，戚时垂下眼睛，原合上了英文书说：“现在讲。”
　　虽然很生气，但戚时想，他答应了他的花的事情，就是要做到的。
　　祝辞眠立刻激动起来，还很捧场鼓了鼓掌。
　　但是…
　　戚时哪里都好，偏偏完美遗传了他父亲的性格，冷淡而又寡言，他讲起发生的事情来…
　　就像在做流水账报告发言——
　　“在幼儿园里吃了早餐，上英文口语课，之后是体育课，今天的活动是高尔夫球，活动结束后吃午餐，下午是编程课，下课后我就回来了。”
　　幼儿园里当然也提供晚餐，但戚时一般都是回家吃晚饭的。
　　祝辞眠完全没想到在幼儿园里一天的事情，戚戚竟然只用一句话就讲完了…
　　而且，而且还讲到了不少他听不明白的词。
　　祝辞眠弯弯的小眉毛皱了皱，回忆刚刚戚时说过的话，他认真提问题：“高…高夫球是什么球呀？是长得高高的球吗？”
　　祝辞眠想象不出来，圆圆的球怎么还能长得高高的。
　　戚时没能立刻回答出来。
　　因为他也不太能讲明白高尔夫球具体是什么球…
　　想了想，最后戚时只是说：“不是长得高高的球，但是高尔夫球的球杆确实比较高，等你过两天来幼儿园就知道了。”
　　祝辞眠以前不和戚时一个幼儿园，但前两天戚时已经听妈妈说过了，等祝辞眠身体彻底恢复之后，就把祝辞眠转学到和戚时一起的幼儿园里。
　　听了戚时的回答，祝辞眠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又回忆了一下，之后继续提问：“那…那变成课是什么课呀？变魔术的吗？”
　　戚时一直绷着的唇角没忍住松了松。
　　他觉得眠眠真的笨笨的，好可爱。
　　“不是变魔术的，”戚时简单解释说，“是和电脑有关的，你可以理解成电脑课。”
　　顿了顿，戚时问：“你喜欢看魔术吗？”
　　“喜欢呀！”祝辞眠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语气兴奋说，“我觉得魔术好神奇哦！”
　　戚时也点了点头。
　　并在心里想，等下他要去问一问爸爸，幼儿园里可不可以再多加一个魔术课。
　　不过戚时还没解冻多久，听到祝辞眠接下来说的话，他就又原冻了回去，甚至冻得更厉害了…
　　因为祝辞眠听过了戚时在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就讲起了自己一天做了什么，和哥哥都玩了什么。
　　他不像戚时讲事情那样干巴巴的，反而讲得很绘声绘色，一听就觉得他很开心。
　　等他复述哥哥讲的童话故事的时候，戚时那对已隐约显出锋利轮廓的小眉毛都皱了起来——
　　好讨厌，这人竟然还会讲故事！
　　快讲完的时候，祝辞眠想到什么，又问了戚时一遍：“戚戚，你在学校里真的没有不开心吗？”
　　回忆着表哥祝枫说过的话，祝辞眠慢吞吞说得很认真：“哥哥说小朋友如果被欺负了，一定要勇敢说出来哦！”
　　显然，祝辞眠搞不明白戚时不高兴的原因，想到什么就开始乱猜一气了。
　　只不过这个猜测的方向…
　　如果让乔燃听见了一定会笑掉大牙的！
　　幼儿园里怎么会有人敢欺负戚小少爷？
　　戚时眉毛敛着，面无表情道：“没有人欺负我。”
　　停顿一下，他又强调道：“等你去幼儿园了，也不会有人欺负你。”
　　他当然会保护好他的花！
　　戚时觉得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哥哥简直烦透了。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正准备继续兴致勃勃讲完剩下的事情，戚时房间的门就忽然被敲了敲。
　　祝枫温和嗓音传了进来：“眠眠在这里吗？”
　　祝辞眠立刻应声：“哥哥我在！”
　　边应，他边站起来就往门口跑。
　　戚时垮着脸转回身，重重翻开了英文书。
　　他其实很想拦住眠眠让眠眠不要去，可眠眠喜欢听故事，他却不会讲。
　　戚时攥着铅笔，笔尖在书页上戳出一个个小洞。
　　但祝辞眠并没有离开房间，门打开之后，祝枫看向戚时坐在书桌前的背影，礼貌问：“戚小少爷，我能进来和你说两句话吗？”
　　戚时家教向来严格，其实刚刚没有在对方来的第一时间打招呼已经很失礼了，现在听见这样的问话，他不可能再装听不见，只好放下笔站起身回答：“请进。”
　　只是小脸还是绷得很紧。
　　祝枫走进来，微微弯下腰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眠眠的表哥祝枫。”
　　他今年刚高中毕业，大学还没开学，昨天和小姨祝淮岚通视频时候得知乖表弟眠眠又生病了，就想趁没开学赶来看一看。
　　显然没想到面前的“讨厌鬼”竟然是这个身份，戚时一张小冰块脸上罕见显出两分怔愣。
　　他表情没有先前那么绷着了，礼貌问了好：“祝哥哥好。”
　　祝枫笑了起来，他看了看祝辞眠，就对戚时认真道：“谢谢你对我们眠眠的关心和照顾，眠眠很喜欢和你一起玩，今天和我讲话时候简直三句不离你，还给我展示了你拼好送给他的乐高，夸你很厉害，我问他有没有谢谢你，他就啵了我一口，说你送完乐高给他之后，他就像这样也给了你一个啵啵。”
　　这下戚时连眼睛都微微瞪大了，他完全没想到，祝辞眠抱着兰花乐高是在夸他，啵啵别人的时候也只是在做演示，告诉别人当时是怎么啵啵他的！
　　祝枫又说了两句，就和祝辞眠告别离开了，说晚上还有其他事情。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了祝辞眠和戚时两个小崽。
　　戚时已经回过神不发呆了，当然，他嘴角也终于翘了起来。
　　不过等祝辞眠看向他的时候，戚时还是端起小大人的语气严肃说：“下次你可以直接告诉你哥哥或者其他人，你给过我啵啵了，不用直接上去演示。”
　　演示了的话，那实际不还是啵啵上别人了吗？
　　戚时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可祝辞眠听不太懂什么叫做“演示”，不过前半句话他听懂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他想戚戚爱学习读书多，说的话应该就是没错的啦！
　　于是祝辞眠乖乖点了点头，软软说“好”。
　　戚时放心了。
　　不过…
　　戚时又想起了什么，他微微歪了歪头，忽然说：“眠眠，我比你大半岁，你是不是应该也叫我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和眠眠有关的所有，我有的绝不分给别人，但别人有的我也都要有！
　　——
　　来了今天早了嘿嘿！
　　鞠躬，非常爱大家！
　　Ps：等下可能会捉虫。


第12章 十二朵小花
　　“等下！”黑色宾利里，乔燃动作滑稽扭过脑袋看向祝辞眠，他瞪圆了眼睛问，“你叫戚戚什么？”
　　祝辞眠圆圆大眼睛眨了眨，呐呐回答：“戚戚哥哥呀。”
　　自从之前戚时提出他比祝辞眠大半岁，问祝辞眠是不是也应该叫他哥哥之后，祝辞眠觉得戚时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就毫不犹豫改了口，叫戚时“哥哥”。
　　可戚时听了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祝辞眠叫自己的表哥“哥哥”，现在叫他还是“哥哥”，这不就又没有区别了？
　　于是认真思考之后，戚时就又让祝辞眠叫他“戚戚哥哥”。
　　这样就是最独一无二的称呼了！
　　戚时很满意。
　　祝辞眠当然完全不知道戚时的想法，他觉得叫“戚戚”还是“哥哥”又或者是“戚戚哥哥”都一样，戚时喜欢听哪个，他就叫哪个就好啦。
　　于是这一叫就叫了一星期。
　　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周，今天新的周一，祝辞眠终于该和戚时一起去上幼儿园了。
　　而过去的这一周，祝辞眠都没有见到乔燃。
　　原因无他，当然是每天放学时候，戚时都要拒绝乔燃去他家探望祝辞眠的提议。
　　因此直到现在，乔燃才听见祝辞眠对戚时的新称呼。
　　他愣愣问：“为什么要这么叫了？”
　　“因为戚戚哥哥比我大半岁呀。”祝辞眠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也该叫我哥哥！”乔燃立刻兴奋道，“我也比你大，我还比戚戚大一个月哦！”
　　一听乔燃这样说，祝辞眠就觉得也很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正准备乖乖问乔燃是喜欢被叫“哥哥”还是“乔乔哥哥”，可浅淡唇瓣才微微张开还没来及发出声音，就听身旁戚时忽然开口，问祝辞眠：“眠眠，我昨天晚上教给你的名字介绍，你都记住了吗？”
　　戚时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祝辞眠愣了一下，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他歪着小脑袋认真回忆了一下戚时前一天晚上给他教过的词，才点了点头软软道：“都记住啦！”
　　乔燃好奇问：“什么名字介绍？”
　　“就是我的名字啦！”祝辞眠干脆对着乔燃提前演练了一遍，“大家好呀，我叫祝辞眠，祝是祝福的祝，辞是《楚辞》的辞，眠是…是‘春眠不觉晓’的眠！”
　　这是前一天晚上，祝辞眠忽然想到今天要去新幼儿园，肯定要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特意让戚时教给他的。
　　因为祝辞眠还记得之前戚时做自我介绍时候讲的四字词语，他觉得这样介绍自己的名字很厉害！
　　虽然这次戚时教给他的词都不是四字词语，但也是祝辞眠以前不太会的词，尤其是什么《楚辞》，祝辞眠以前根本都没听过这是什么，他觉得戚戚真的好厉害！
　　果然，乔燃听了就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实意夸道：“高级！”
　　一旁听祝辞眠和乔燃两个人讲话的戚时悄悄弯了下嘴角——
　　好耶，乔燃肯定已经把想让祝辞眠也叫他“哥哥”的事情忘记了！
　　-
　　半小时后的因特国际幼儿园大（四）班，祝辞眠的自我介绍果然获得了全班好评，掌声热烈——
　　因为大家基本都听不懂什么叫做《楚辞》，于是就觉得这个新来的小朋友好像很厉害哦！
　　这个亚子。
　　当然了，乔燃觉得大家这样热情的另一个主要原因，应该还是祝辞眠长得像陶瓷娃娃一样好看。
　　不过小朋友们的这种热情并不能真正传递给祝辞眠。
　　因为自从进班开始，戚时就和祝辞眠寸步不离了——
　　吃早餐的时候，祝辞眠和戚时还有乔燃三个人一桌，戚时替祝辞眠喝掉了祝辞眠喝不完剩下来的小半杯牛奶，还用纸巾给祝辞眠擦掉了嘴角粘着的面包屑。
　　早餐后的科学实验课，戚时毫不犹豫放弃了他一直以来的搭档乔燃，而是和祝辞眠一组。
　　祝辞眠在以前的幼儿园里上的科学课，没有让他们自己动手做过实验，因此祝辞眠什么都不会，每个步骤都需要戚时来做，边做还需要边解释，一整个实验下来，祝辞眠说的最多的话大概就只有两句，那就是——
　　“哇，好神奇像变魔术一样耶！”
　　“戚戚你好厉害哦，真的好厉害！”
　　其他小朋友们根本无心做自己的实验，都在悄悄关注祝辞眠和戚时。
　　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听戚时讲过这么多话。
　　尤其是面对祝辞眠这样一个好像不太聪明的搭档，大家都以为戚时会不耐烦冷脸甚至发脾气，可却看到戚时越到后来，越没能忍住微微翘起来的嘴角…
　　于是小朋友们对祝辞眠的好奇心瞬间更飙升了。
　　可好奇也没用，有戚时在，根本没有小朋友敢上前和祝辞眠搭话。
　　戚时吃饭和祝辞眠一桌，上课和祝辞眠一组这也就都算了。
　　可就连…
　　就连祝辞眠去嘘嘘的时候，戚时都要跟去！
　　祝辞眠嘘嘘的时候，戚时就站在他旁边，像个忠实守卫一样。
　　祝辞眠不明白戚时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难为情，小小声问：“戚戚哥哥，你…你做什么站在这里看我嘘嘘呀！”
　　戚时嘴角一绷，摇头否认：“我没有看你嘘嘘。”
　　他确实没有盯着祝辞眠看，可也确实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下祝辞眠有些急了，他红着耳朵尖说：“可你站在这里，我…我嘘嘘不出来呀QAQ！”
　　像是没想到祝辞眠会这样，戚时罕见怔愣了一瞬，在祝辞眠快要急哭之前，他才说：“那我给你吹个口哨？”
　　于是下一秒，大（四）班公共卫生间里就响起了戚小少爷不那么熟练的，断断续续的口哨声…
　　……
　　不过午餐之后的自由活动时间，戚时终于还是暂时和祝辞眠分开了。
　　当然，不是戚时主动的。
　　是他被编程老师单独叫出去了，说下周海城会组织一个学龄前儿童的编程比赛，老师想让戚时报名参加，戚时没有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老师又想把戚时叫去编程教室拿额外的比赛参考书，让他现场试一试，可戚时却摇头说：“书您放学前给我就好，我回家自己会练习。”
　　编程老师愣了一下，想起今天班上新来的祝辞眠，这半天戚时对祝辞眠格外不同的态度早已经传进了大（四）班每个老师的耳朵里，编程老师笑了笑，故意打趣道：“小戚是急着回去看顾新朋友吗？”
　　被这样直白问了，戚时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坦荡点了点头，认真回答说：“对，眠眠今天是第一天来我们班上，谁都不认识，他会很孤独的。”
　　前一天晚上戚太太就特意提醒过戚时了，让他在幼儿园里要多多照顾祝辞眠，每个活动都要带上祝辞眠一起，不要让祝辞眠觉得自己是新来的，会有那种陌生不自在的感觉。
　　当然了，其实不用戚太太提醒，戚时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祝辞眠是他的花，他当然会好好照顾。
　　而现在是活动时间，虽然还有乔燃在，可戚时觉得乔燃完全指望不上。
　　因为乔燃太好动，每次这样的活动时间他都会和其他调皮小男生们疯跑，但眠眠身体不好，也跑不快，肯定不会参与这种活动的。
　　一想到眠眠会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看着其他小朋友们玩闹…
　　戚时就更加快了回班的脚步，甚至都跑了起来。
　　他来陪眠眠玩，一定不让眠眠孤单！
　　这样想时，戚时终于回到了班里，他一进门就要找祝辞眠，可看清面前情景的时候，戚时脚步却停住了——
　　乔燃确实靠不住，他确实在和一群小男生们疯跑，又笑又叫的，吵得不行。
　　而祝辞眠也确实没有参与，而是在角落里乖乖坐着。
　　但是…
　　祝辞眠并不是一个人。
　　此时他身边围了一群小女生，每个小女生都一脸兴奋的模样，正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眠眠你好厉害哦竟然还会给洋娃娃化妆！”“眠眠你快帮我看一看，我的洋娃娃是穿这条粉色裙裙好看，还是这条黄色裙裙好看？”“眠眠你能帮我给我的兔兔画个像你一样长的睫毛吗？”这样一类，戚时听不太明白也完全不感兴趣的话，一边争先恐后把手里各种各样的玩具娃娃或者玩具兔往祝辞眠怀里塞。
　　而祝辞眠被围在正中间，虽然看起来好像有那么两分招架不住，但眉眼弯弯的，嘴角也翘起来。
　　就…完全看不出孤单的样子。
　　戚时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这和我想的不一样！【摔】
　　——
　　来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Ps：等下可能会捉虫。


第13章 十三朵小花
　　不过还不等戚时做出什么反应，班级角落顶上的音响就响了起来，传出一道温和女声：“小朋友们，午睡时间到了哦。”
　　很快，生活老师就走到班级中间，拍手示意在做游戏的小朋友们都停下来，排好队一起去隔壁的午休室睡午觉。
　　原本围在祝辞眠身边的小女生们立刻都散开了，乖乖在一旁排起了队。
　　祝辞眠又在小板凳上坐了两秒钟，他圆圆眼睛左看右看，像在寻找什么。
　　忽然，祝辞眠的目光落在了还站在班级门口的戚时身上。
　　祝辞眠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他抬起一只小手用力朝戚时挥了挥。
　　戚时嘴角依然绷着，但还是终于抬脚朝祝辞眠走了过去。
　　“戚戚哥哥！”
　　等戚时走到近前了，祝辞眠就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兴奋叫他。
　　戚时端着小冰块脸“嗯”了一声，带祝辞眠排进了男生一队。
　　祝辞眠站前边，戚时站在他后面，再后面就是疯跑得满头大汗的乔燃。
　　祝辞眠感觉戚时被老师叫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好像又不高兴了，他犹豫了一下下，就转过脑袋小声和戚时讲悄悄话：“戚戚哥哥，你被老师训了吗？”
　　语气里藏着小担忧。
　　不明白祝辞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戚时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回答：“没有，老师只是问我要不要参加编程比赛。”
　　祝辞眠立刻小小“哇”了一声，赞叹道：“戚戚哥哥好厉害哦！”
　　不但会他根本都不明白是什么的编程，都还要参加比赛了！
　　往常戚时听到祝辞眠这样的夸赞，他都会忍不住微微翘起唇角，甚至难以控制红了耳根。
　　然而这一次，戚时听过后却依然没有任何开心起来的反应。
　　会编程要参加比赛又有什么用？眠眠还不是一样跟别人玩得高高兴兴！
　　一这么想，戚时的小冰块脸瞬间更垮了。
　　祝辞眠更疑惑了，他歪着小脑袋问：“你不想参加吗？”
　　不然为什么不高兴呀！
　　可戚时只是再次摇了摇头，说“没有。”
　　祝辞眠没什么血色的软软唇瓣微微动了动，可不等他再问什么，生活老师就又拍手说：“好了不要再交头接耳讲悄悄话了哦，过来睡觉了。”
　　于是祝辞眠只好立刻把小脑袋转了回去，乖乖跟着队伍进到了隔壁的午休室。
　　祝辞眠的床位当然是被安排在了戚时旁边，这是戚太太提前就同幼儿园打过招呼的。
　　不过原本戚时因为不喜欢和其他小朋友打交道，因此他的床位一面靠墙，另一面是乔燃，但两张床之间还间隔了不算近的距离。
　　考虑到这一点，生活老师特意把祝辞眠的床位加在了戚时的和乔燃的之间，相对靠乔燃的更近。
　　生活老师原本想，这样能最大限度保证戚时原本的床位需求。
　　谁知道一看到这个安排，戚时小脸就冻得更厉害了。
　　他毫不犹豫要求生活老师重新换了床位，把祝辞眠的小床换到了一边靠墙，另一边靠着他，且两张床近得几乎并在了一起，这才勉强满意。
　　明明在家都是他和眠眠睡一张床的，戚时想，现在不但要分两张床睡了，如果还要让眠眠靠着乔燃，还和乔燃离得更近，这当然绝对不行！
　　祝辞眠对这个安排也很开心，因为他好像也已经习惯和戚戚一起睡觉觉了。
　　不过躺下来之后，戚时还是不肯闭上眼睛——
　　在家里睡觉时候，他是可以抱着眠眠的！
　　但现在和眠眠之间却隔了硬硬的护栏。
　　想了想，戚时对祝辞眠说：“伸手。”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戚时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从小被子里伸出一只小手，通过护栏的空隙伸到了戚时那边。
　　戚时立刻也伸出手握住了祝辞眠的小手。
　　终于解冻了一点点，戚时微微翘了下嘴角说：“好了睡觉！”
　　祝辞眠还以为戚时是想摸他的手冷不冷，忙又认真回答了一句：“戚戚哥哥，我现在不冷哒！”
　　不过祝辞眠这句话却提醒到了戚时——
　　午睡两小时，虽然午休室很暖和，但祝辞眠身体不好，他这条小胳膊如果一直露在外边的话，会不会又受凉生病？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戚时立刻就又放开了祝辞眠的小手，还认真监督祝辞眠把手原放回了小被子里才放下心来。
　　戚时想，虽然真的很想握着眠眠的手一起睡觉，但眠眠是他的花，照顾好眠眠才是最重要的。
　　-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戚时当然更是和祝辞眠寸步不离了，无论做什么都要在一起。
　　可到了第二天午饭后的活动时间，小女生们又想和祝辞眠一起玩了。
　　但是这天戚时没有再被老师叫出去，他就坐在祝辞眠身边，小女生们不是很敢上前来找祝辞眠玩。
　　不过没过多久，就有个稍微大胆的小女生，远远叫了一声“眠眠”，之后举起手中的洋娃娃朝祝辞眠晃了晃。
　　祝辞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邀请他一起去玩。
　　正准备站起身过去，一旁罕见捧着一本童话书的戚时就忽然开了口，问祝辞眠：“眠眠，我给你念故事，要不要听？”
　　祝辞眠顿时为难起来。
　　他既想听故事，又想去玩洋娃娃。
　　不过很快，祝辞眠就又做好了决定，他想他可以先听戚时讲一个故事，好听的话就再多听两个，之后再去玩洋娃娃。
　　于是祝辞眠原坐回了小板凳上，软软回答：“好耶！”
　　戚时微微翘了翘嘴角，捧着童话书念了起来。
　　这不就把眠眠留住了？
　　戚时很满意。
　　不过他没能高兴多久，因为才只念了一个故事，正准备翻页继续第二个的时候，祝辞眠就开口打断了他，祝辞眠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小鼻音，听起来很困倦，他晃了晃小脑袋说：“不要了戚戚哥哥，我还是去和她们玩一阵阵洋娃娃叭！”
　　祝辞眠想，戚戚什么都很厉害，但真的不会讲故事，戚戚念故事好像唐僧念经，念得他眼皮都要撑不住合起来啦！
　　边这样说，祝辞眠就又站了起来，打了个小呵欠，朝那群正兴奋等着他的小女生们走了过去。
　　留下戚时一个人坐在小板凳上结冰，手指甚至把书页都攥皱了。
　　他看着祝辞眠又被那群小女生围了起来，还笑出一口好看的小白牙。
　　戚时略显锋利的小眉毛皱了起来。
　　忽然，他想到什么，起身朝正和一群小男生疯跑的乔燃喊了一句：“乔燃，你过来一下！”
　　-
　　祝辞眠正握着一支水彩笔，给一个双马尾小女生的玩具熊画眼睫毛。
　　他在画画方面很有天赋，现在给玩具熊画的眼睫毛看起来又长又弯，还很均匀浓密，格外好看。
　　围着的小女生们都在一个劲发出“哇！好好看哦！”这样的惊叹。
　　然而忽然，小女生们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安静下来。
　　祝辞眠迟了两秒才感觉到什么，他愣愣仰起小脑袋，这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面前的戚时和乔燃。
　　祝辞眠立刻弯起眼睛，朝戚时和乔燃挥了挥小手。
　　之后就见戚时绷着嘴角开了口，他一本正经问：“眠眠，乔燃也想要和你一样长的眼睫毛，你能过来给他画一个吗？”
　　还特意加重语气讲了“过来”两个字。
　　一脸懵的乔燃：“？？？”
　　作者有话要说：
　　霸总戚戚：不是想画洋娃娃吗？我这有！【拍乔乔肩膀】
　　怨种乔乔：听我说谢谢你！
　　——
　　来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14章 十四朵小花
　　戚时成功把祝辞眠从小女生堆里“抢”了回来，他让祝辞眠坐在他的小板凳上，给盘腿坐在地上的乔燃画眼睫毛。
　　而他自己则站在祝辞眠身边，给祝辞眠“尽职尽责”递不同颜色的水彩笔——
　　没错，祝辞眠不但要给乔燃画眼睫毛，还要给乔燃画五颜六色的眼睫毛！
　　乔燃仰着脑袋闭着眼睛面朝祝辞眠，任由祝辞眠在他眼皮上“造作”。
　　毫无怨言。
　　当然，这可是有个大前提的——
　　因为戚时说了，如果乔燃愿意让祝辞眠给他画一星期的眼睫毛，那等这周末的时候，就送他一个新的保时捷911乐高！
　　打小就爱车的乔小少爷一听到这个，连一秒钟犹豫都没有，就接受了戚时的无理要求，并睁着大眼睛对祝辞眠真诚表示：“没错，我就是想要和你一样长的睫毛！画，现在就画！”
　　祝辞眠原本还是有一点点犹豫的，因为他只给玩具娃娃们画过眼睫毛，还没有给真的小朋友画过，怕会画不好，可一看乔燃这样热情的模样，祝辞眠就也不再犹豫了，他立刻开开心心应了“好”，还信心满满给乔燃保证道：“乔乔你放心，我一定给你画出来最最好看的眼睫毛！就像…像孔雀羽毛那样的！”
　　之前夏天的时候，祝辞眠被妈妈带去过一次动物园玩，看到了开屏的孔雀。
　　祝辞眠觉得真的好漂亮，就一直记到了现在。
　　现在，他也要给乔乔画出那样漂亮的眼睫毛！
　　祝辞眠想法很美好，当然，结果整体也是很成功的——
　　因为祝辞眠对色彩的敏感度像是与生俱来的，他在乔燃眼皮上画出来的眼睫毛五彩缤纷，但却并不显得杂乱，反而很绚丽好看。
　　只不过…
　　不过这得是乔燃闭起眼睛的时候看，乔燃只要一睁开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再配上眼皮上这样一副过分浮夸的彩色眼睫毛，看起来就很像准备上台表演节目的小丑…
　　逗得整个大（四）班看到他的老师同学们都憋不住笑。
　　然而，戚时的“完美计划”没能持续多久，因为祝辞眠在连续给乔燃画了两天眼睫毛后，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已经很熟练了，画得比前两天都快了不少，活动时间还长，给乔燃画完眼睫毛的祝辞眠就又被小女生们召唤走了——
　　今天不画睫毛了，改成了给洋娃娃换装的小游戏。
　　这下戚时没辙了。
　　毕竟他能让祝辞眠给乔燃画睫毛，总不能让祝辞眠给乔燃换衣服叭？！
　　在座位上独自冰冻了一阵的戚时，一时间确实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他干脆起身搬起小板凳，径直搬去了被小女生围起来的祝辞眠身边——
　　他坐在那里什么也不玩，也不和其他小朋友讲话，就看祝辞眠和一群小女生们一起乐此不疲给洋娃娃换衣服。
　　这大概就是——“抢”不过就加入叭！
　　至少这样还是和眠眠坐在一起的！
　　戚时这样安慰自己。
　　这一自我安慰就安慰过了一星期，可新的一周到来，戚时又有了新的烦恼。
　　因为周一下午，他就要去参加编程比赛了。
　　这个比赛是全海城学龄前儿童统一报名的，因此比赛场地也是赛方定好的。
　　戚时所在的幼儿园，加上戚时一共有六个小朋友参加，由编程老师负责带他们去比赛，等比完再把他们接回来。
　　算上来回路上的时间，这一去就是至少三个小时。
　　戚时还没有和祝辞眠分开这么久过。
　　毕竟平时他连祝辞眠嘘嘘都要跟着，还给祝辞眠吹口哨，那简直是三分钟都嫌久好吗！
　　因此，在去之前吃午餐的时候，戚时一边认真挑出自己餐盒里没有骨头的鸡块，夹去换祝辞眠餐盒里有骨头的鸡块，一边问祝辞眠：“眠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语气乍一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戚时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双无机质般的黑眼眸就定在祝辞眠脸上，连手上动作都暂时停下来了，分明就是很期待的。
　　祝辞眠小口吃下了戚时夹来的一块鸡块，才软软问：“我可以去吗？”
　　虽然不知道编程比赛具体是要比什么，但祝辞眠还是知道比赛最基本的要求的，那就是——
　　不参加比赛的人不可以进入赛场里。
　　戚时顿了一下，诚实回答：“比赛的时候不可以进去，但来回路上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来回路上至少也要一个半小时了！
　　而且，而且更重要的是，戚时想，如果眠眠能和他一起去，那就不用担心眠眠又被其他小朋友霸占去玩了！
　　祝辞眠也放下了小勺子，托着下巴思考起来。
　　可还不等他思考出个结果，一旁乔燃就开口说：“眠眠，今天下午正好要上美术课的哦，你不是最喜欢画画了吗，你和戚戚去了可就上不成美术课了！”
　　一听乔燃这样说，祝辞眠就立刻对戚时说：“戚戚哥哥，我还是留在幼儿园里上美术课叭！你比赛加油鸭！”
　　声音还是乖乖软软的。
　　戚时就又绷起小冰块脸不讲话了。
　　眠眠竟然觉得画画比他重要！
　　戚时真的气到结冰。
　　他就这样一路冻着被编程老师带走了。
　　可戚时离开之后，祝辞眠也感觉好像不太习惯了，就连上最喜欢的美术课，他竟然都不是很能专心。
　　自由画画的时候，祝辞眠身边又围了很多小朋友，甚至比平时活动时间还要多。
　　因为活动时间围在他身边的都是小女生，而现在还多出来了不少小男生。
　　戚时不在，他们都大胆了很多。
　　甚至有小男生干脆问祝辞眠，能不能帮他也画一幅。
　　祝辞眠下意识转过小脑袋，朝身旁看了看。
　　因为戚戚在的时候，从来没有小朋友会在课上问他这样的问题。
　　可身旁现在没有戚戚，只有正握着节绿色蜡笔乱涂一气，根本没有听他们讲话的乔燃。
　　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祝辞眠还是摇了摇头，软软说：“不能哦，老师刚刚说过啦，每个小朋友都要自己画自己哒！”
　　活动的时候可以帮其他小朋友画画，但在课上就要听老师的话。
　　这是之前和妈妈打视频时候妈妈特意嘱咐过的，祝辞眠都有乖乖记着的。
　　那个小男生不太甘心，可还是涨红着脸回了自己座位。
　　祝辞眠很快就画好了自己的。
　　今天老师要大家画的是冬天。
　　祝辞眠没有画最具代表性的雪人，而是只画了一棵挂着雪的树。
　　简单又细腻。
　　把自己的画交给老师，听老师说了可以自由活动后，祝辞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但没有再继续画画，而是忽然转过小脑袋问乔燃：“乔乔，戚戚哥哥的编程是不是超级厉害哒！”
　　乔燃毫不犹豫点了点头，与有荣焉般自豪回答：“那肯定，戚戚上学期的编程比赛就得过第一名了！”
　　祝辞眠眼睛亮了亮，他开心道：“我就知道戚戚哥哥好厉害哒！那…那他喜欢什么小动物呀？”
　　乔燃不太明白话题为什么忽然就跳跃到了小动物上，但他想了想，还是回答说：“老虎？戚戚说过老虎是百兽之王，很酷！”
　　祝辞眠认真点了点头，忽然就站起身抱着蜡笔盒跑向了洗手间。
　　-
　　另一边，顺利结束比赛的戚时坐在回程的车上，一张小脸甚至冻得比去的时候更厉害了。
　　他想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眠眠一定已经和其他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早就把他忘记了！
　　大概是戚时的小表情实在太难看，编程老师都没敢问他感觉比赛怎么样，只不停说“还是小朋友，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戚时没讲话，又一路冻着回了幼儿园。
　　进班里的时候，戚时第一时间就要找祝辞眠。
　　可班里却已经空空荡荡的，一个小朋友都没有。
　　戚时愣了愣，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才发现已经过了放学时间了。
　　祝辞眠大概已经被周叔叔接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戚时眉眼就都压下来了。
　　虽然被接走也是回他们家，只要回家就又能见到了，但戚时还是很不开心——
　　眠眠没有等他，一定是已经彻底把他忘了。
　　绷着嘴角回到自己的位置，整理好了书包，戚时垮着脸慢吞吞往班级外走。
　　然而，他才刚刚走出门口，右边就忽然跳出一道人影——
　　用彩色蜡笔给自己小脸上画了个老虎头的祝辞眠，顶着一头一脸的水珠蹦到了戚时面前。
　　“嗷呜！”抬起两只小手朝戚时挥了挥，祝辞眠尽力模仿着动画片里大老虎的声音开了口，“我是大脑斧，来给戚戚哥哥庆祝第一名啦！”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我是百兽之王！【超凶】
　　今天我们甜甜的眠眠宝贝来哄哄小冰块戚戚～
　　小可爱们知道笨蛋眠眠为什么会顶着一脸一头的水珠叭嘻嘻！
　　——
　　来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15章 十五朵小花
　　戚时的小冰块脸上罕见露出了两分怔愣。
　　不过很快，他绷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嘴角就终于高高扬了起来，解冻了——
　　原来眠眠没有忘记他，没有不等他！
　　眠眠不但一直在等他，还给他准备了惊喜！
　　戚时开心极了。
　　祝辞眠也很开心，因为戚戚笑了，一看就很喜欢他的惊喜！
　　他小脑袋晃了晃，假扮“大老虎”假扮得更欢了。
　　当然了，只有祝辞眠自己觉得自己扮的是大老虎，实际上，他一张过分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此时蜡笔印都被水淋花了，看起来完全就是只小花猫。
　　尽力模仿动画片里大老虎的声音也没什么用，他讲出口的话听起来依然奶声奶气的。
　　可爱爆炸。
　　不过戚时没被炸太久，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小眉毛就又微微皱了起来。
　　戚时立刻伸手拉住了祝辞眠的小手，把祝辞眠带去了洗手间。
　　完全不在意祝辞眠满手的蜡笔印。
　　径直在消毒柜中找到了自己的毛巾取出来，认真给祝辞眠擦掉了满头满脸的水珠，戚时才微微松了口气，可还是很担忧——
　　眠眠身体不好，刚刚头和脸都沾了冷水，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过不久就冰冰冷冷倒进他怀里了？
　　好巧不巧的，戚时正这样想时，祝辞眠就忽然“阿qiu”一声，打了个小喷嚏。
　　戚时顿时更紧张了。
　　等一见到来接他们回家的周管家，戚时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周管家，说祝辞眠淋了冷水，问周管家要怎么办。
　　现在戚家上下都知道祝辞眠身体不好了，一听戚时这样说，周管家也紧张起来，急忙开了车里的暖空调。
　　戚时被热得直冒汗，可他一路都紧紧握着祝辞眠略微冰凉的小手，还每隔五分钟就要问一次：“眠眠，你冷不冷？想不想睡觉？”
　　最不紧张的大概就只有当事人祝辞眠了，他每次都配合摇头，看起来依然精神气十足，还傻乎乎问戚时：“戚戚哥哥，我今天看起来是不是超凶哒！”
　　祝辞眠觉得自己的老虎头画得可好了。
　　可他这个问题一问出口，前面开车的周管家就没绷住笑了一声。
　　超凶？
　　这小崽怕是对“凶”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偏偏戚时竟然绷住了嘴角没有笑，还认真点了点头，回答说：“对，百兽之王，很酷。”
　　祝辞眠顿时就更开心了。
　　到家之后，周管家第一时间给祝辞眠又添了件小外套穿，还让厨房煮了姜茶。
　　可祝辞眠不喜欢姜茶的味道，喝了一口就皱起了小眉毛，不想喝了。
　　戚时干脆让保姆阿姨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面不改色一口气就喝完了——
　　想给祝辞眠起个表率作用。
　　可祝辞眠却瞪大了眼睛，歪着小脑袋说：“戚戚哥哥，你很喜欢喝的话，我这碗也可以给你喝哒！”
　　戚时：“……”
　　后来还是保姆阿姨给祝辞眠解释了，说喝了这个可以少受凉生病，戚时又准备了一颗草莓糖等在一旁，这才总算哄着祝辞眠喝掉了一碗姜茶。
　　不过大概是这次处理及时，祝辞眠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全身冰凉还昏睡过去，也没有发烧，只是他身体确实太弱，就这样还是流了两天清鼻涕。
　　戚太太又给他请了假，这次戚时说什么也不愿去幼儿园了，坚持要在家陪祝辞眠。
　　戚太太觉得祝辞眠一个小崽在家确实也很孤单，便也给戚时请了假。
　　于是这两天里，戚时在家里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给祝辞眠擦鼻涕。
　　祝辞眠完全就是流清水，根本收不住的，戚时小睡衣口袋里装满了餐巾纸，他常常比祝辞眠自己动作还快，一流出来就给祝辞眠擦掉了。
　　两天里擦了很多很多次，可戚时丝毫不嫌弃，也完全没有不耐烦。
　　等祝辞眠彻底好了之后，戚时怕下次再出现这样类似的情况，他终于告诉了祝辞眠，说自己并不喜欢湿掉的东西。
　　祝辞眠听后很惊讶，呐呐问戚时当时买他那幅画的时候，为什么说就喜欢那样的。
　　戚时嘴角绷了半晌，还是不得不坦白，说自己当时只是为了安慰他，不想看他哭。
　　祝辞眠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发了阵呆，才慢吞吞对戚时说：“我现在已经不难过啦，你觉得那个画丑的话，可以丢掉哒。”
　　可戚时立刻摇头，义正言辞回答：“不丑，不丢。”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忽然就又觉得好开心。
　　-
　　等戚时六岁生日的时候，终于收到了来自祝辞眠的，没有被淋湿的礼物。
　　祝辞眠这时候学会了折纸，他用五颜六色的彩纸给戚时折了很多个老虎头，又在上面用水彩笔画了不同的表情，最后把它们一起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糖果罐里。
　　收到祝辞眠礼物的戚时很开心，他嘴角一直是翘着的，抱着装满了老虎头折纸的糖果罐在戚家上下每个人面前都绕了一圈，听够了大家的夸奖才又回到房间里。
　　想到什么，戚时又忍不住问祝辞眠：“眠眠，你能不能再假扮一次老虎给我看？”
　　之前祝辞眠假扮老虎那次，戚时就觉得像小花猫一样的眠眠真的好可爱，很想拍照记录下来，但那次主要还是担心眠眠生病，因此没有空拍照。
　　后来戚时其实一直心心念念，但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提出来。
　　就连他编程比赛出了成绩，又得了第一名，都没有提。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的生日，戚时记得妈妈说过，小寿星可以被满足很多愿望。
　　祝辞眠当然毫不犹豫满足了戚时的小愿望，他立刻就又用彩色蜡笔在自己脸上画了个老虎头。
　　戚时又问祝辞眠：“你最喜欢什么小动物，是小兔吗？”
　　祝辞眠点了点头，软软回答：“当然啦，兔兔超级可爱哒！”
　　于是戚时就又让祝辞眠在他的脸上画了一个兔兔头。
　　两个小崽一起开开心心手牵着手，去找戚太太拍照。
　　镜头里，看起来完全不凶的小老虎和看起来超级凶的小兔兔靠得很近。
　　照片印出来之后，就被戚时连同祝辞眠送给他的礼物一起，放进了一个保险箱里。
　　是真的保险箱，戚时特意让戚先生买给他的，里面专放和祝辞眠有关的所有东西。
　　当然也包括最初祝辞眠那幅湿掉的画，还有他送给戚时的蝙蝠战车乐高。
　　晚上生日宴，戚先生和戚太太都没有请太多的人，只有平时来往比较亲近的亲戚朋友。
　　毕竟戚家并不需要依靠这种场合社交。
　　饭桌上，一身笔挺小西装的戚时一如往常一样照顾祝辞眠——
　　好吃的菜先夹给祝辞眠，太烫的话还会提前吹一吹再放进祝辞眠盘里。
　　新上的饮料果汁先倒给祝辞眠，但会提前确认好温度，冷饮就不给祝辞眠喝。
　　就连生日蛋糕，都要第一块最先分给祝辞眠吃。
　　惹得一桌大人都笑个不停，说不知道谁才是寿星。
　　终于，在祝辞眠一不留神吃到一块姜，一张小脸立刻都皱在了一起，戚时毫不犹豫抽了张餐巾纸就伸手去接，让祝辞眠吐在他手里的时候，乔燃妈妈率先绷不住了，她看着一本正经“伺候”祝辞眠的戚时，笑盈盈问：“小戚长大是要娶辞眠当老婆吗？”
　　戚时小手顿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浅浅回收一小部分文案耶！
　　——
　　来了！明天争取准点来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Ps：等下可能会捉虫。
　　另：上一章在昨天晚上十二点半左右微修了一下，添了眠眠宝贝会画老虎头的原因是问过了乔乔，戚戚最喜欢的动物是老虎～在这里给在那个时间点前看过的小可爱们解释一下～


第16章 十六朵小花
　　乔家和戚家本就是世交，两家关系一直都很好。
　　起初在乔燃刚刚出生的时候，乔燃妈妈还曾指着戚太太的孕肚开玩笑说，如果生出来的是个小女孩，正好就能和乔燃定个娃娃亲。
　　可一个月后，戚时就出生了——
　　不但是个男孩，还是个生性就很冷淡的男孩。
　　戚时和乔燃两个小崽是真从尿不湿时期就一起玩大的了，可戚时从没有像对祝辞眠这样对待过乔燃。
　　能不嫌弃就已经很不错了。
　　因此现在看到戚时这样照顾祝辞眠，乔太太才会忍不住开这样的玩笑。
　　她这句话一出口，一桌大人就又都笑起来，饶有兴致等待戚时的回答。
　　毕竟这种时候逗小朋友真的很有意思。
　　可戚时听过之后，却只是抿起了薄薄唇瓣，没有说话。
　　他又长大了一岁，面部轮廓愈发肖似戚先生，当然是极其俊朗的，可这样抿唇不笑的时候，已隐约显出与年龄并不太相符的凌厉感。
　　可祝辞眠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这种凌厉。
　　他乖乖把嘴里难吃的姜片吐在了戚时递来的餐巾纸上，还是觉得嘴巴里没有散掉的姜味好难受，又皱着弯弯的小眉毛捧着饮料杯喝了两口甜甜的草莓汁，才一歪小脑袋靠在了戚时肩膀上，傻乎乎接话：“好耶，等我长大，就给戚戚哥哥当脑婆！”
　　祝辞眠平时讲话其实并不算吐字不清，但他确实一直说不好“老”这个字，每次都会说成“脑”，配上他奶里奶气的软绵绵嗓音，听起来格外可爱。
　　现在已经是一月中旬了，祝辞眠今天穿了件厚厚的毛绒卫衣，奶白色的，肚皮位置还有个大大的兔兔刺绣，配一条咖色背带裤，这套穿着愈发衬得他柔软又奶乎乎的。
　　现在听他讲这样的话，一桌大人就都笑到不行。
　　乔燃爸爸还故意问：“你知道老婆是什么吗？”
　　“知道呀！”祝辞眠小脑袋毫不犹豫点了点，他软软回答，“小枫哥哥给我讲过哒，脑婆就是每天都一起吃饭饭睡觉觉，做什么都…都影影不离的人！”
　　戚时绷着唇角，忍不住插了一句：“是‘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是祝辞眠才学的新成语，他觉得用这种四字词语讲话很厉害，所以一学到就总喜欢用，可还用不太对。
　　“对哦！”一听戚时提醒，祝辞眠就立刻改正道，“做什么都形影不离哒！”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就像我和戚戚哥哥这样呀！”
　　祝辞眠想，他和戚戚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饭一起睡觉觉，还一起上幼儿园，一起学习一起玩，可不就是像小枫哥哥说的“脑婆”一样吗？
　　一桌大人顿时更乐了。
　　只有三个小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乔燃终于吃掉了一个大鸡腿，他想了想，还认真对戚时说：“戚戚，娶老婆要很多钱的哦，你可一定要存够钱才行！”
　　……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大人们又聊起了其他的话题，没有人把三个小崽的童言童语当真。
　　可直到夜里，晚宴早已经结束，祝辞眠都已经睡着了，戚时却一个人敲开了主卧的门。
　　门一打开，看到表情严肃的戚时，戚先生愣了愣，就低声问：“是眠眠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之前有过一次类似情况，是大概一个月前刚入冬的时候，一换季降温，祝辞眠就感冒了，睡前还只是稍微有些流清鼻涕，戚太太还特意让他喝了姜茶，在他被窝里又多放了一个暖宝宝，可到了夜里祝辞眠忽然咳嗽厉害，停都停不下来，当时就是戚时一个人爬起来，急急来敲门的。
　　因此戚先生这个时间点看到戚时，第一反应就是祝辞眠身体又不舒服了。
　　不过这一次，戚时摇了摇头，回答说：“没有，眠眠睡得很香。”
　　听戚时这样说，戚先生微松口气，后退一步让戚时进房间，边问：“那小戚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们？”
　　抿了抿唇，戚时忽然仰起脑袋认真问：“爸爸，我可以把我今天的生日礼物都卖掉吗？”
　　他今天收到了很多生日礼物，有的是今天来参加晚宴的亲近长辈们送的，但还有不少是其他并不熟悉的人送的——
　　戚小少爷的生日不是秘密，就算不被邀请参加生日宴，但多的是想借此机会在戚先生戚太太面前露脸表个心意的人。
　　正靠在床头敷面膜看书的戚太太闻言看过来，疑惑问戚时：“为什么要都卖掉？”
　　戚时绷着唇角回答：“因为我要存钱。”
　　存足够多的钱，等长大娶眠眠当老婆！
　　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戚时意思的戚先生和戚太太哭笑不得，他们没有说“不可以娶男生当老婆”，只是语气郑重告诉戚时：“娶老婆是在给自己寻找相伴一生的伴侣，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你现在还太小，不到考虑这个事情的时候。”
　　戚时虽然天资聪颖，但毕竟还只有六岁，对于“相伴一生的伴侣”这样的说法，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隐约理解了这其中的慎重。
　　他小大人般点了点头，又表情严肃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爬上床再次在祝辞眠身边躺下来，看着祝辞眠牛奶布丁一样的白净小脸，戚时想，礼物可以暂时不卖，但他还是会好好存钱的！
　　于是等不久之后过新年的时候，戚时没有像前一年一样用压岁钱买很多各种各样的玩具，而是只给祝辞眠买了个超大号的兔兔玩偶作为新年礼物，剩下的钱就都存进了卡里。
　　听爸爸说，他卡里的钱现在已经快要七位数了。
　　戚时对七位数不算很有概念，但他给祝辞眠买的兔兔玩偶花了900，算了算，戚时发现七位数也只能买大概1111个兔兔玩偶。
　　他觉得好像还可以，但也不算很多，因此还要继续好好存钱。
　　戚时买给祝辞眠的那个兔兔玩偶真的超级大，比祝辞眠要高出来很多，祝辞眠收到的时候开心爆炸，笑得眉眼弯弯的，一整天无论玩什么都要靠在兔兔玩偶上进行。
　　等到了晚上，祝辞眠还想和兔兔玩偶一起睡觉。
　　这下戚时不太高兴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祝辞眠抱着其他东西和他一起睡觉，而这个兔兔玩偶又大得过分，如果真摆在床上了，那甚至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可祝辞眠洗过了澡还粘在兔兔玩偶上不肯上床，还伸手去牵戚时的小睡衣下摆，软软同他商量：“就睡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好不好呀？”
　　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期待和渴望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对上这样的祝辞眠，戚时根本就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于是最后，他也只是绷着小冰块脸点了点头，回答：“说好了，就一个晚上。”
　　祝辞眠立刻开心跳起来，又在戚时侧脸上“啵”了一口。
　　于是这个晚上，祝辞眠罕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和超大的兔兔玩偶一起睡。
　　不过就连戚时都没想到的是，躺下来没多久，祝辞眠就又自己抱着小枕头，跑来了他房间，又躺回了他身边。
　　祝辞眠发现自己早已经习惯和戚戚一起睡觉了，虽然他很喜欢兔兔玩偶，但真的睡觉时候，兔兔玩偶不能像戚戚一样抱住他，祝辞眠就觉得根本睡不着了。
　　等和戚时躺在一起之后，祝辞眠很快就睡着了，可戚时却开心得大半个晚上都没睡着。
　　为了避免类似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等祝辞眠六岁生日的时候，戚时不再送这种能抱着睡觉的东西了。
　　他拜托周管家查到了一种很好的水彩笔，叫做马克笔，一大盒就有180个颜色。
　　戚小少爷一如第一次见到祝辞眠时候一样，“一掷千金”，花4000元钱买了那一大盒马克笔送给祝辞眠。
　　这时候已经是七月了，幼儿园已经毕业。
　　收到礼物的祝辞眠穿着纯白色小衬衣，坐在假山旁的石桌前，用全新的超级好用的马克笔，画了一幅盛夏。
　　送给了戚时。
　　被戚时认真收进了保险箱里。
　　祝辞眠的妈妈祝淮岚工作依然很忙，暂时还没有空闲回国，但在生日当天和祝辞眠打了视频，也早就提前从国外寄来了礼物。
　　打视频时候，祝辞眠又给妈妈“直播”画了一幅画，最后用蓝色马克笔在画的右下角写下一行字——
　　妈妈，眠眠会超级想你的哦！
　　他早已经学会写“超”，不需要再写拼音啦！
　　至于戚时的“戚”字，祝辞眠一直都觉得这个字好难学，也好难写，戚时不厌其烦教了很多很多遍，可祝辞眠还是总容易写错，等他终于学会的时候，小学已经开学了。
　　皮诺斯私立附小的一年级（三）班教室里，早读声朗朗——
　　“《咏鹅》，唐，骆宾王。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新上任一周的语文课代表正在满教室走来走去，发前一天语文老师批改好的作业本。
　　等他发到戚时这里的时候，胖墩墩的小男孩犹豫半晌，还是忍不住弯下腰，之后伸出胖胖的手指，鼓起勇气指了指戚时作业本上的名字，小声问：“戚时同学，你…为什么你名字的字，和你里面作业的字差别这么大？”
　　小胖墩男孩也是从四岁就开始学书法的，他自认自己的字写得不错，可之前开学第一天，在偶然看过了戚时的字之后，小胖墩男孩就对戚时充满了崇拜。
　　因为他觉得戚时的字写得实在太好看了，是他看过的写字最好看的小朋友，放在他们书法班绝对会每天被老师夸奖的那种。
　　可是，他这两天发作业本就发现了，戚时作业本上的名字，“戚时”那两个字，和里面的字完全不一样。
　　倒也不算丑，但是一看就很稚嫩，完全没有笔锋不说，甚至还圆滚滚的…
　　小胖墩男孩纠结这个问题已经纠结三天了，每次想问，可一对上戚时那张好像根本不会笑的冰块脸，他就又不敢问了。
　　然而很奇怪的，在他今天终于鼓起勇气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还没等到戚时的回答，他无意间一抬头，就正好看到戚时的同桌——
　　那个名叫祝辞眠的，长得像陶瓷娃娃一样好看的小男生，读诗读到一半，白皙耳朵尖忽然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今天起就是小学生眠眠和戚戚啦！
　　所以，戚戚作业本上的名字，为什么会和里面的字体不一样呢嘻嘻！
　　——
　　来了！今天早了耶！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17章 十七朵小花
　　不过小胖墩男孩的疑惑这一次依然没有被解开。
　　因为语文老师进班了，催促他快快把剩下的作业本都发掉。
　　小胖墩男孩急急忙忙抱着剩余一小沓作业本跑了。
　　祝辞眠耳朵尖的红晕还没有消退，他遖鳯獨傢在高高立起来的语文书后偷偷转过小脑袋，和戚时讲悄悄话：“戚戚哥哥，要不然…要不然以后作业本上的名字，你都还是自己写叭QAQ。”
　　语气里有两分难为情。
　　一周之前，祝辞眠终于学会了写“戚”字，就到了报道日，发了书本。
　　等回到家之后，戚时便以要祝辞眠再多多练习为理由，让祝辞眠承包了他所有作业本上的名字。
　　祝辞眠乖乖同意了，他想了想，就把自己的作业本也都丢给了戚时，让戚时也帮他写名字。
　　当时祝辞眠还傻乎乎想，自己的名字有三个字，但戚戚的名字只有两个字，虽然“戚”字不太好写，但少写一个字就还是自己赚啦！
　　不过可能是因为他作业本里的字确实太平平无奇，并没有引起热爱书法的小胖墩男孩注意，这才没有被发现，其实他名字上的字和里面的字，也差别很大的！
　　而现在听祝辞眠这样说，戚时唇角瞬间就压得更平了，他也在语文书后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是你给我写的名字吗？”
　　祝辞眠立刻摇了摇头，他软软回答：“不是，是因为我的字太丑啦，我怕你被其他小朋友笑话QAQ！”
　　祝辞眠觉得今天语文课代表讲的已经很礼貌了，只是问戚时为什么差别那么大，没有说为什么名字的字比里面的字丑那么多。
　　听到祝辞眠的回答，戚时绷着的嘴角就又松了。
　　他语气认真道：“不会被笑话，你的字不丑，很可爱。”
　　爸爸讲过字如其人，戚时想，眠眠就是这样可爱，那他的字当然也一样可爱了。
　　完全没有问题。
　　祝辞眠其实不是太信戚时这句话，因为他现在也长大了一岁，可以大概分辨出字体的好看与否了。
　　可听戚时这样说，祝辞眠就又觉得很开心了，他用力点了点小脑袋，还“豪气万丈”发言：“那以后，以后你的所有作业本，都还是我给你写名字哦！要一直写到…写到小学毕业！”
　　这才一年级第一周，祝辞眠就已经干脆安排到毕业去了。
　　偏偏戚时比他还敢想。
　　戚时唇角微微翘了起来，他点头说：“可以写到用不上作业本为止。”
　　到那时候他们都长大不用再做作业了，但戚时又想起来，爸爸妈妈这么大了，工作时候还总是要签名的。
　　那这样的话，眠眠就还能继续给他写名字！
　　到时候他一定在办公室里准备一张大大的办公桌，还要印上兔兔图案的那种，专门给眠眠替他签名的时候用！
　　戚时觉得很满意。
　　他越想越开心，一向绷着的小冰块脸都解冻了，一副春风拂面的小模样。
　　忽然，讲台上老师点了他的名字：“戚时，你来回答一下。”
　　戚时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点名了，立刻便站了起来。
　　可他刚刚罕见走了神，根本不知道老师问的什么问题。
　　祝辞眠当然也不知道了，因为他刚刚也在走神，想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练字，至少…至少也要先把戚戚的名字练好才行！
　　可现在戚时被点名了，祝辞眠回过神来，也只能干巴巴仰着小脑袋看他，完全提供不上帮助。
　　戚时沉默两秒钟，干脆低头背起了前面正在读的古诗，他想老师应该问的还是和这首诗有关的问题，背一背总没错的——
　　“《咏鹅》，唐，骆宾王。鹅鹅鹅，曲…”
　　一（三）班教室内，顿时响起了戚时字正腔圆的背诗声。
　　然而下一秒，就又突然爆发出了一片笑声。
　　尤其是后座的乔燃笑得最大声。
　　只有戚时和祝辞眠两个人没有笑，茫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讲台上的老师也被气笑了，她看着戚时那张一本正经背诗的小脸，哭笑不得问：“戚时同学，你知道我是数学老师吗？”
　　戚时背诗的话音一顿，他猛然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这才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语文早读早已经结束，现在已经开始上第一节数学课了！
　　“老师对不起，”戚时立刻绷着嘴角道歉，坦诚道，“我刚刚走神了。”
　　他态度良好，数学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下要认真听讲，就让他坐下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戚时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可祝辞眠却在意了——
　　他觉得是自己和戚戚讲话，才让戚戚分神没有听到老师提问的，甚至都没有发现换了老师。
　　不然的话，像戚戚这样一直学习都超级好的小朋友，肯定是不会在课上出这种问题的！
　　于是接下来的一整天，只要有老师在班里的时候，祝辞眠都完全不跟戚时讲话了。
　　戚时要跟他说什么，祝辞眠也都会立刻打断说：“我们回家再说哦！”
　　就生怕戚时再像早上一样答错，又被全班同学笑。
　　即便戚时在课间时候就认真解释了，说只是他自己走神，和祝辞眠跟他讲话没有任何关系，可祝辞眠也还是很坚决要执行“老师在，不讲话”原则。
　　无法，戚时只好暂时配合了。
　　他心想等放学回家之后，他一定要让眠眠和他讲很多话，把今天一整天没有讲的都补回来！
　　今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开主题班会。
　　这周的主题是“家乡”。
　　班主任也是语文老师坐在讲台前，语气温和鼓励小朋友们讲一讲自己的家乡。
　　海城是个综合性大城市，因此这里外来人口占比很高，即便是像皮诺斯私立这样全市著名的学校，学生们绝大多数都非富即贵，但家里也不都是海城本地人的。
　　其实包括祝辞眠自己，也不完全算是海城本地人。
　　因为虽然他是在这里出生这里长大的，但其实祝辞眠的妈妈祝淮岚是阳城人，在比海城要北很多的地方。
　　祝辞眠去年过年时候还和妈妈回过一次阳城，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漫天飞舞的雪花。
　　家乡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小同学们都很积极发言，分享自己家乡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
　　祝辞眠两只小手托着下巴听得很认真，想听一听看有没有和自己家乡在一个地方的同学。
　　忽然，祝辞眠的后座，也就是乔燃的同桌，陈南也举起了手。
　　陈南是个长得很高大的男生，也是班里的体育委员。
　　祝辞眠第一天见到陈南的时候，还因为觉得他太高大，看起来好像有些凶巴巴，不是很敢和他讲话。
　　不过很快祝辞眠就不怕了，因为陈南一看到他，就会热情朝他笑，还主动和他打招呼。
　　当然了，这一星期来祝辞眠也没再和陈南有更多交流了。
　　因为戚时还是跟幼儿园时候一样，依旧连祝辞眠嘘嘘时候都要跟去。
　　而祝辞眠也早已经习惯和戚时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了，根本没空和其他同学多交流。
　　陈南站起来开了口，第一句便是：“我的家乡在阳城，那是一座很美丽的城市…”
　　祝辞眠很惊喜，忍不住转过小脑袋看了眼身后的陈南。
　　陈南还正在讲阳城的特色，祝辞眠想这种时候老师总不会点戚戚的名字的，于是便又转回小脑袋和戚时咬耳朵：“戚戚哥哥你知道吗？我的家乡也在阳城耶！那里有个很好吃很好吃的甜点，叫…好像叫绵绵豆沙！”
　　祝辞眠还记得当时吃的时候，妈妈讲过这个甜点是那边的一大特色。
　　戚时确实没吃过这个甜点，不过还不等他开口说什么，后座听见了祝辞眠讲话的乔燃就语气兴奋道：“哇！所以眠眠你和大南是老乡吗！”
　　祝辞眠很少听“老乡”这个词，但大概猜出来意思了，他点了点头回答：“应该是哒！”
　　语气里不自觉染上了两分小兴奋。
　　因为陈南是祝辞眠认识的第一个阳城人，和妈妈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哦！
　　听出祝辞眠语气里的兴奋，戚时没有说话，小眉毛却微微皱了皱。
　　正好陈南讲完自己的家乡，也就到了放学时间，老师没有再继续让同学分享，而是简单做了结语，就让大家整理书包准备放学了。
　　班里顿时喧闹起来。
　　戚时也罕见因为放学而兴奋，因为终于可以和眠眠一直讲话了！
　　可他这个念头才刚刚转起，就听陈南忽然叫了祝辞眠的名字。
　　祝辞眠抱着小书包转过身，就见陈南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朝他露出个憨厚的笑，随后他红着脸热情问祝辞眠：“祝同学，我刚刚听见你说话了，我们竟然是老乡！你说的那个好吃的不是绵绵豆沙，应该是叫雪绵豆沙，我妈妈就会做，你要不要来我家玩哇？我让妈妈做给你吃，她做得超级好吃的！”
　　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瞬间便激动起来，他忍不住问：“可以吗！”
　　这就可以吃到好久好久都没吃过的绵绵豆沙…哦不对，是雪绵豆沙了吗！
　　可还不等陈南说话，一旁戚时就忽然开了口，他绷着唇角，没什么表情叫了祝辞眠一声：“眠眠。”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可以吃到超级好吃的绵绵豆沙了耶！
　　戚戚：你看我像不像绵绵豆沙？【bushi】
　　所以猜一猜，戚戚会怎么做叻嘻嘻！
　　——
　　来了！今天超级早有没有！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18章 十八朵小花
　　教室外的走廊里，戚时正靠在墙上和周管家讲电话。
　　六岁半的戚小少爷又明显长高了，已隐约显出完美的身材比例。
　　他两条腿交叉点地，讲话时候唇角依然绷着，语速平稳且条理分明。
　　一副小霸总模样。
　　当然，这个前提是——
　　要忽略他用来打电话的并不是手机，而是一只电话手表…
　　还是天蓝色，表盘上带个老虎头的那种卡通电话手表。
　　这当然不是戚小少爷自己的审美，而是前不久，祝辞眠的妈妈祝淮岚女士远从国外寄回来的开学礼物。
　　寄给祝辞眠的是鹅黄色，表盘上带兔兔头的。
　　而因为祝辞眠和她打视频时候，说了戚时喜欢老虎，因此祝淮岚便选了这个款式送给戚时。
　　当时礼物刚刚被拆开的时候，戚太太还以为这个手表会被束之高阁了——
　　因为戚时早在四岁开始就拒绝卡通图案了，他原本的手表就是个纯黑色什么图案都没有的。
　　但在得知这个老虎头手表是祝辞眠妈妈寄来的，还和祝辞眠的是同款之后，打小就喜欢简约风的戚小少爷就破天荒翘着嘴角，换上了这个新手表。
　　自那之后还每天都带着，一副很宝贝的模样。
　　对此戚太太表示：小崽的心思你别猜，猜不透！
　　此时戚时正在认真问周管家：“周叔叔，家里厨师会做雪绵豆沙吗？”
　　“阳城菜？”周管家的声音从电话手表里传出来，“那应该不会做，家里厨师是海城本地人。”
　　戚时一张小脸肉眼可见更冰冻了两分，他又问：“那能现在从阳城空运过来吗？”
　　周管家哭笑不得解释：“小少爷，阳城到这边飞机至少两小时，就算能来恐怕到了也不会好吃了，小少爷如果想吃的话，可以让家里厨师学着做一做。”
　　戚时唇角顿时绷得更紧了。
　　教室里，陈南还在等祝辞眠的答复。
　　因为当时戚时叫了祝辞眠一声之后，却只说了一句“等一下”，就起身出了教室。
　　陈南又问了一遍祝辞眠要不要去他家玩，祝辞眠就问可不可以等戚时回来再给他答复。
　　祝辞眠不知道戚时去做什么了，他想戚戚如果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那他今天就不去陈南家了。
　　虽然真的很想吃雪绵豆沙QAQ。
　　看祝辞眠这副模样，陈南忍不住把好奇了这一周的问题问了出来：“祝同学，戚时…是你哥哥吗？”
　　他就在祝辞眠后座，每天都听祝辞眠叫戚时“戚戚哥哥”，看两个人无论做什么都在一起，现在就连要不要去他家玩，祝辞眠竟然都要问戚时。
　　可祝辞眠却摇了摇头，软软回答：“不是呀。”
　　陈南愣住了，半晌，他才呐呐问：“那你为什么要叫他哥哥？”
　　可还不等祝辞眠回答，乔燃就大声抢答道：“昵称，昵称你明白吗！戚戚长大以后可是要娶眠眠当老婆的！”
　　这下陈南惊呆了。
　　和周管家讲完电话回来的戚时一进教室，正好听到的就是乔燃这句话，看到的就是陈南呆滞的脸。
　　他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心情终于愉快了两分。
　　挺直了背走到祝辞眠身边，戚时完全没有要给陈南解释的意思，反而回忆起了平时爸爸在外面对待妈妈的模样，小大人般从后环了一下祝辞眠的腰，还一脸深沉道：“既然眠眠想去陈南家吃雪绵豆沙，那我们现在就去。”
　　祝辞眠立刻开心点了点头。
　　好耶！可以和戚戚一起去吃雪绵豆沙啦！
　　陈南顿时更惊了——
　　他明明只邀请了祝辞眠一个人好吗！
　　怎么到戚时嘴里就变成“我们”了！
　　可还不等陈南再说什么，乔燃就一脸兴奋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我也要吃雪绵豆沙！”
　　于是最后，三个小崽一起跟随陈南上了陈爸爸的车。
　　可车里只有祝辞眠和乔燃在开心，因为马上就要吃到好吃的了。
　　陈南还在被那句“戚戚长大以后要娶眠眠当老婆”震得脑袋发懵，戚时则依旧不大高兴——
　　无论怎么说，他还是不想让眠眠去陈南家玩。
　　但暂时确实没办法，因为空运过来时间太久，让家里厨师现学又不能保证好吃。
　　戚时舍不得让自己的花受丝毫委屈。
　　要吃就得吃最好的。
　　所以就只能委屈自己了。
　　自认很委屈的戚小少爷倒是很有骨气，在陈南家的时候硬是一口没有碰那什么雪绵豆沙。
　　即便祝辞眠在他身边眼睛亮亮讲了很多遍“好好吃哦”。
　　戚时也依旧没有吃。
　　吃过不久之后，戚时就以还要回家练字为理由，催祝辞眠回家了。
　　祝辞眠想起自己上午时候做的决定，一定要好好练习戚戚的名字，便乖乖点头，又和陈南还有陈南的爸爸妈妈都认真说了“谢谢”。
　　不过离开之前，一直很冷淡的戚时却忽然单独跑去找了陈南妈妈。
　　祝辞眠已经坐在周管家来接他们的宾利后座了，没听见戚时在和陈南妈妈讲什么，只看到戚时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认真记着什么。
　　五分钟后，戚时收好纸笔上了车。
　　乔燃立刻扭过脑袋来问：“戚戚，你干什么去了？”
　　可戚时却只绷着嘴角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乔燃“切”了一声就又把脑袋扭了回去，显然，他已经习惯好兄弟这副模样了。
　　祝辞眠便也暂时没有问。
　　他本想等回到家之后再问，可一到家妈妈的视频就正好打来了，祝辞眠开开心心和妈妈打了很久的视频，还特意讲了在班里遇到的新“老乡”，眉眼弯弯说自己吃到了雪绵豆沙，和之前在阳城时候吃到的一样好吃。
　　祝辞眠打视频的时候戚时就坐在一旁看书，可将近一小时，他的书却没翻过去一页。
　　反而把口袋里一张纸攥得很皱。
　　打完视频之后，祝辞眠就彻底忘记了要问戚时之前在做什么这件事情，戚时也并没有主动告诉他。
　　直到第二天周六，睡醒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餐的祝辞眠，却惊喜发现餐桌上多出一道甜品——
　　雪绵豆沙。
　　祝辞眠瞪大了眼睛，他愣愣问戚时：“戚戚哥哥，这…这是从哪里来的呀！”
　　戚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下意识将右手又往身后藏了藏，他绷着嘴角说：“你尝一尝看，好不好吃。”
　　祝辞眠立刻用小筷子夹起了一小个，送到嘴边，张嘴咬了一小口。
　　软软糯糯的豆沙馅就露了出来。
　　祝辞眠眼睛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惊喜回答：“超级好吃耶！”
　　祝辞眠现在很开心，因为他本来以为只有在陈南家才能吃到的，没想到今天一觉睡醒，竟然就又吃到了！
　　戚时唇角松了松，他又继续问：“和昨天陈南家的比起来，哪个更好吃？”
　　这个问题难到祝辞眠了。
　　因为他觉得都很好吃，一下说不出个“更”来。
　　但祝辞眠吃下一个，又夹起一个小口小口仔细品了品，还是歪着小脑袋回答说：“好像…好像这个更好吃一点点耶！”
　　祝辞眠也说不上哪里更好吃，但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戚时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
　　看来没枉费他昨天特意找陈南妈妈记下来的，做雪绵豆沙的流程还有注意事项，没枉费戚家厨房里的顶级食材。
　　当然，更没枉费他今天六点钟就起床钻进厨房，和家里的厨师叔叔学了三个半小时，终于能依靠自己做出来这一盘给眠眠吃了。
　　想到这里，戚时终于把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露了出来，“不经意”般在祝辞眠眼前晃了晃。
　　祝辞眠在看到戚时右手手背的瞬间就放下了小筷子，他急急问：“戚戚哥哥，你这里怎么啦！”
　　只见戚时原本干净白皙的手背上，现在竟然多出来一个小水泡！
　　戚时继续“不经意”般回答：“没关系，就是炸这个的时候一不小心烫到了，过两天就会好了。”
　　祝辞眠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问：“戚戚哥哥，这是你做的吗！”
　　戚戚竟然会做雪绵豆沙！
　　祝辞眠惊喜极了。
　　目的达成，戚时终于准备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学会了，以后都可以做给你吃，这样你就…”
　　铺垫了这么久，戚时原本想说“这样你就不用再去陈南家了”，可他后半句话还没来及出口，就见祝辞眠两只小手捧住了他的右手。
　　小眉毛皱了起来，祝辞眠语气罕见严肃：“戚戚哥哥，你不要再自己做啦，烫到手手很痛哒，以后我们还是去陈南家吃叭！”
　　戚时：“？”
　　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我超贴心的有没有！
　　戚戚：卒。
　　——
　　来了明天一定准时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19章 十九朵小花
　　戚时结冰结得太快，祝辞眠感觉到了，他呐呐仰起小脑袋，看了看戚时的小冰块脸，却不明白戚时为什么忽然就又不高兴了。
　　想了想，祝辞眠还以为戚时是因为手太痛了才这样的，他便又低下小脑袋，捧着戚时的右手，小心翼翼吹了吹戚时有个小水泡的手背，嘴里还奶声奶气念念有词：“眠眠吹吹，痛痛飞走哦！”
　　温热的，柔软的气流掠上戚时的手背，戚时忽然就觉得手背很痒，像被人用小羽毛在挠一样，酥酥麻麻的。
　　从未有过的感觉奇迹般安抚到了冰冻的戚时。
　　他顿时就又解冻了不少。
　　“我下次不自己做了，”戚时松口说，“家里厨师叔叔也已经会做了，你想吃的话，就可以随时做给你吃，所以…”
　　戚时想了想，既然眠眠担忧他被烫到，那他以后就不自己做了，反正家里厨师会做也是一样的。
　　所以眠眠一样可以不用再去陈南家了。
　　可谁知戚时这句话依然没来及出口，就又一次被祝辞眠打断了，祝辞眠还惊喜道：“厨师叔叔会做的话，那…那我们可以邀请陈南来家里吃哇！”
　　妈妈说过，好朋友之间就是要这样互相分享的！
　　祝辞眠觉得自己这个提议超级棒。
　　戚时一张刚刚解冻的小脸就这么又冰回去了。
　　不过…
　　没冰太久，戚时就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向来无机质般的黑眼眸微微亮了一下，转而便点头应下来：“好，不如我们今天就邀请他来家里玩。”
　　戚时想，他今天就要让陈南看明白，只有他才是和眠眠关系最最好的！
　　比在学校里时候还要更好！
　　这还是除去乔燃之外，第一次要邀请其他小朋友来戚时家里，完全不知道戚时在想什么的祝辞眠很兴奋，他还雀跃道：“好耶，今天就邀请陈南来玩！”
　　不过在等陈南上门的时候，兴奋的祝辞眠依然没有忘记关心戚时手背上的小水泡。
　　他认真问了戚时还痛不痛，有没有涂过药，又自己给戚时再涂了一次药，才终于没那么担忧了。
　　祝辞眠的小手本就常年偏凉，软软指腹沾上冰凉药膏就更凉了，触到手背时候很舒服，祝辞眠给戚时涂药的时候，戚时唇角一直都是翘着的。
　　戚时觉得这个水泡真不错，没有白烫。
　　收到邀请的陈南来得很快，因为邀请他的时候，是祝辞眠给他打的电话，陈南以为自己要去的是祝辞眠家。
　　他来的一路上都很兴奋，到戚家大门口时候甚至连脸都是红的。
　　可一进门，陈南就看到了和祝辞眠站在一起的戚时。
　　重点是——
　　戚时竟然还和祝辞眠穿了同款小睡衣！
　　只不过祝辞眠的小睡衣是鹅黄色的，外面还加了个小马甲，戚时的小睡衣则是墨蓝色的，没有穿小马甲。
　　可陈南还是很震惊——
　　因为戚时这一看就不像是来祝辞眠家里做客的模样，没有人会穿睡衣做客的！
　　眼睛在祝辞眠和戚时身上转了两圈，陈南忍不住呐呐问祝辞眠：“祝同学，戚时，也是来你家玩的吗？”
　　可祝辞眠眨了眨眼睛，软软回答：“不是呀，这本来就是戚戚哥哥家呀。”
　　这下陈南更愣了，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艰难问：“那…那你是来戚时家玩的吗？”
　　可祝辞眠再次摇了摇头，他顶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小表情说：“不是呀，我本来就住在戚戚哥哥家里呀。”
　　陈南：“？？？“
　　陈南忽然就想起来了昨天乔燃说的，“戚时长大以后是要娶眠眠当老婆的”。
　　昨天晚上陈南还特意问了爸爸妈妈，可爸爸妈妈听了都笑起来，说这肯定只是在开玩笑，戚时和祝辞眠都是男生，男生怎么会娶男生当老婆？
　　听了爸爸妈妈的话，陈南觉得很有道理，他本来已经不相信乔燃这句话了，可现在…
　　现在陈南又开始恍惚了。
　　因为他觉得祝辞眠和戚时简直就像他爸爸妈妈一样，住在一起，还会穿同款不同色的睡衣…
　　那…那他妈妈可不就是爸爸的老婆吗！
　　不过这时候的陈南还没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进去之后，吃雪绵豆沙的时候，桌上明明摆了两盘，可其中一盘戚时单独放在了祝辞眠面前，不让陈南吃，说那是他特意做给祝辞眠一个人的，陈南只能吃家里厨师做的。
　　吃完之后，戚时第一时间给祝辞眠擦嘴又喂水。
　　再之后，戚时以带陈南参观家里为由，主要带陈南参观了自己的卧室，在他那张放着两个枕头两床小被子的大床前停留了最久，还特意打开了保险箱，给陈南展示了一遍里面的“藏品”，最后轻飘飘说了一句：“都是眠眠给我的哦。”
　　再后来吃下午饭的时候，戚时又给了已经恍惚到眼冒金星的陈南“致命一击”，在化“恍惚”为“食欲”的陈南炫完了一整顿饭之后，一直沉默给祝辞眠夹菜喂汤的戚时忽然轻飘飘问陈南：“还吃得惯吗？今天家里做的主要都是眠眠喜欢的菜。”
　　陈南：“……”
　　他觉得乔燃昨天可能没有骗人，想回家了呜呜呜。
　　陈南离开的时候，真的快要哭了，嘴角都往下撇着。
　　可祝辞眠却很开心，因为他想陈南一定是在戚戚家里玩得很开心，以至于到了要回家的时候都舍不得走，才会哭的。
　　戚时也很开心，因为他想陈南这次一定知道只有他和眠眠最最好了，不会再想邀请眠眠去他们家玩了。
　　陈南离开后不久，祝辞眠就掉了一颗牙齿。
　　这是祝辞眠换的第一颗牙，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开始松动了，一直要掉不掉的，刚刚漱口的时候，忽然就掉下来了。
　　祝辞眠没觉得痛，也基本没流血，一颗小牙齿白白的，干净又小巧。
　　因为已经见过戚时换了两颗牙齿，祝辞眠没有害怕，反倒很惊喜，他张开小嘴露出缺了个口的小牙齿朝戚时笑，语气兴奋：“戚戚哥哥，我也换牙牙啦！”
　　戚时认真检查了祝辞眠嘴里缺口的位置没有再出血，就忽然伸出手说：“牙齿给我看一下。”
　　祝辞眠就乖乖把掉下来的那颗小牙齿，放在了戚时手心。
　　自己则坐在了小石桌前，开始练字，练戚时的名字。
　　过了不久，得知祝辞眠换牙消息的周管家和保姆阿姨就都来了，确认了祝辞眠一切都好，没有流太多血，没有牙痛也没有被吓哭，周管家就放心离开了，保姆阿姨则是摸了摸祝辞眠的小脑袋，让祝辞眠把掉下来的小牙齿丢去亭子顶上。
　　这是农村老一辈关于换牙的一种风俗讲究——
　　下牙往上扔，上牙往下埋。
　　祝辞眠这次换的是下边的牙齿，正好戚家庭院内有亭子，之前戚时换下的一颗牙齿，也是丢在亭子顶上的。
　　祝辞眠想起自己的牙齿还在戚时那里，他转过小脑袋正要问戚时，就听戚时对保姆阿姨说：“阿姨，我已经帮眠眠丢过了，就在亭子顶上。”
　　保姆阿姨放下心来，也转身离开了。
　　可祝辞眠却疑惑起来，他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还是呐呐问戚时：“戚戚哥哥，你什么时候丢哒？我怎么没看见呀？”
　　戚时面不改色回答：“就在五分钟前，你练字太专心了，没有注意到。”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放在小睡衣口袋里的右手，却不自觉微微攥紧了。
　　不过祝辞眠没有发现，他还软软同戚时说，下次如果他再换牙，要戚时帮他丢的时候记得叫上他。
　　戚时点头说“好”，祝辞眠就又继续认真练字了。
　　周一去上学的时候，戚时已经把陈南淡忘了。
　　因为他觉得陈南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热情找祝辞眠玩了。
　　可却没想到一进班，陈南就又红着脸，鼓起勇气给祝辞眠送了一包糖，说是之前从阳城带回来的，很好吃，让祝辞眠尝一尝。
　　祝辞眠正要眼睛亮亮接过来，就听戚时说：“眠眠，你前天才换牙，吃糖会烂牙的。”
　　听了戚时的话，祝辞眠只好同陈南说了“谢谢”，但却没有接受他的糖。
　　只不过小表情肉眼可见很低落。
　　直到戚时说了等回家之后，可以让家里厨师叔叔做不会烂牙的糖，祝辞眠才又重新开心起来。
　　戚时忍不住偷偷翘了下唇角，觉得眠眠这颗牙齿换得时机真好。
　　可第二天，陈南又红着脸给祝辞眠送东西了，这次不送吃的了，而是送了个小玩具，也说是从阳城带回来的。
　　戚时看了看，发现那类似是个小弹弓，便以太危险为理由，再次让祝辞眠拒绝了。
　　祝辞眠这次倒没有低落，因为他本来也不喜欢玩弹弓。
　　谁知第三天，陈南竟然又红着脸带来了一本相册，这次也不说是送给祝辞眠的了，只说里面拍的都是阳城的景色，要给祝辞眠看。
　　祝辞眠欢欢喜喜接过来了，看得很认真。
　　这下戚时彻底没了让祝辞眠拒绝的理由，又把自己冻起来了。
　　祝辞眠依然不明白戚时为什么不高兴，他想画一幅画送给戚戚，戚戚可能就又高兴起来了。
　　因为之前戚戚每次收到他送的礼物或者惊喜，都会很高兴的。
　　于是这天下午的体育课，祝辞眠没有出教室。
　　他本身就因为身体不好，是免体育课的，不过天气好的时候，祝辞眠还是会去操场上晒太阳，顺便看戚时和乔燃还有其他小朋友们做运动。
　　但今天因为要画画，祝辞眠便干脆留在了教室里。
　　他就以陈南带来的照片为参考，想给戚时画一幅阳城的雪景。
　　祝辞眠画画的时候总是很认真的，可他才画到一半，教室门就被大力推开了。
　　乔燃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急急道：“眠眠快来！戚戚手受伤了！”
　　祝辞眠呆了两秒，才放下画笔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急急忙忙跟乔燃往操场上跑。
　　乔燃边跑边给祝辞眠简单解释了情况，说是小组运动的时候，陈南一不小心和戚时撞了，戚时口袋里有个重要东西掉出来摔坏了，戚时很生气，可陈南又不是故意的，戚时也不能揍他，但又实在太生气了，于是一拳捶在墙上，手就受伤了。
　　听完之后的祝辞眠更愣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戚时口袋里装着什么重要东西，能让他生这么大的气。
　　而且祝辞眠一直都觉得戚戚虽然总是会不高兴，可那最多也只是绷起冰块脸，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脾气的。
　　祝辞眠忍不住想，或许是叔叔姨姨给戚戚的什么东西，摔坏了的话戚戚回家就会被训的。
　　一面担忧戚时的手，一面又担忧戚时回家要被训，祝辞眠皱着一张小脸，终于跑到了戚时身边。
　　戚时正靠墙坐在地上，他一排指骨都破了皮的右手垂在一边，完好无损的左手手指却蜷着，手心里捧着个东西。
　　陈南正站在他身边不断道歉。
　　祝辞眠愈发担忧起来。
　　可走近了，他却听见陈南在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才会弄坏你老婆送给你的宝贝的呜呜呜！”
　　脑袋发晕听不懂陈南在说什么的祝辞眠愣愣低头去看，就看见了戚时手心里捧着的那重要东西——
　　竟然是被摔掉了一个豁口的，他之前掉下来的那颗小牙齿！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重要宝贝＝眠眠的everything！
　　——
　　来了呜呜呜，今天这章重写了所以晚了QAQ，截止明天更新前本章评论掉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20章 二十朵小花
　　祝辞眠顿时呆住了——
　　他的牙齿，不是早就被丢到亭子顶上去了吗？
　　现在为什么又出现在了戚戚手心里！
　　可还不等祝辞眠开口把疑惑问出来，注意到他来了的戚时就立刻合拢了掌心，还把两只手都一起藏去了背后。
　　不给祝辞眠看。
　　这下祝辞眠急了，他在戚时面前蹲下来，伸出一只小手去拽戚时右手臂的校服袖子，语气很是担忧：“戚戚哥哥，手手破了是不是很痛哇！”
　　被祝辞眠这样拽了，戚时不得不又把那一排指骨都破了皮的右手伸了出来，但他嘴角还是绷着的，只酷酷回答：“还好，不痛。”
　　可祝辞眠并不相信，他继续拽戚时袖子，还催促道：“妈妈和姨姨都说过在学校里不舒服的话，要立刻去医务室找医生看哒，我们现在就去！”
　　其实祝淮岚和戚太太说这句话本意当然是不放心身体不好的祝辞眠，但祝辞眠觉得戚戚手破了，当然也一样是不舒服的一种，一样需要立刻看医生的！
　　戚时不想让祝辞眠一直担忧，只好站了起来，带祝辞眠一起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留下陈南站在原地发呆——
　　他想戚时真的好幸福，因为祝辞眠对戚时好好，会送自己的小牙齿给戚时当纪念品，还这样关心戚时的身体。
　　可惜祝辞眠长大以后就是戚时的老婆了。
　　一想到这个，陈南就忍不住小大人般叹了口气，一副忧愁模样。
　　那边等医生给戚时破皮的手消了毒还涂了药，祝辞眠才终于不那么担忧了，但他还是认真嘱咐戚时一定要乖乖听医生的话，按时涂药，不可以碰水。
　　见戚时都点头应了，祝辞眠才又想起来了自己的那颗小牙齿。
　　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戚时，忍不住问：“戚戚哥哥，你是从亭子顶上又把我的牙牙捡回来了吗？”
　　戚时一顿，绷着小脸点了点头。
　　祝辞眠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更疑惑了：“为什么呀？”
　　姨姨说过爬到亭子顶上去是很危险的哦！
　　这么久的时间，戚时早已经编好了理由，他睁眼说瞎话回答：“因为…因为我怕你的牙齿被小鸟叼走了，那样你的新牙齿就长不出来了。”
　　笨蛋祝辞眠果然立刻就相信了，还很警惕——
　　那可不行，他才不要一直当小豁牙！
　　原来戚戚是为了保护他的小牙齿，才特意捡回来的！
　　这么一想，祝辞眠顿时就觉得自己明白戚戚今天为什么会生气了。
　　戚戚一定是因为他这颗小牙齿摔缺了口，怕他的新牙齿长出来也会缺口，才这么生气的！
　　难得“搞明白”一次戚时为什么不高兴的祝辞眠还反过来安慰起了戚时：“戚戚哥哥你放心，我不吃糖糖啦，我的新牙牙一定会长得很好哒！以后，以后我再换牙牙了，也都给你帮我保管好不好哇？”
　　祝辞眠想，这样以后他的新牙齿，都一定会长得很好的！
　　一直绷着嘴角的戚时眼眸微动了动，他忽然偏过小脑袋看向祝辞眠，确认般问：“真的？”
　　真的都给我吗？
　　祝辞眠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软软回答：“当然是真的啦！”
　　又盯着祝辞眠澄净的大眼睛看了两秒钟，戚时一直绷着的嘴角就终于高高扬了起来，他认真对祝辞眠道：“好，我一定会给你都保管好的。”
　　戚时想，这就像他妈妈会认真收集起喜欢的花的落叶一样，他当然也要认真收集眠眠的小牙齿。
　　每颗小牙齿，都会是他的。
　　于是从这天起，戚时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祝辞眠换牙。
　　祝辞眠掉第二颗牙的时候，已经放寒假了。
　　这时候的他才在学校里的美术课上学会了剪纸，寒假里干脆就承包了整个戚家的窗花，每天都靠在前一年戚时送给他的那个超大兔兔玩偶身上，兴致勃勃剪窗花。
　　这还嫌不够，还要剪了送给乔燃和陈南。
　　戚时不想让祝辞眠送，可又说不出明确的“你不准给他们剪”这样的话，想了想，他干脆在祝辞眠剪好的，准备送给乔燃和戚时的窗花上面偷偷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送你们可以，就是让你们看一看，本质上这东西还是我的！
　　大概传递的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收到窗花的乔燃浑不在意上边有没有戚时的名字，乐乐呵呵就贴在了自己卧室窗户上。
　　陈南却没乔燃这么“大胆”，他一看到上面“戚时”两个字，就又想起了自己之前不小心弄坏祝辞眠那颗小牙齿的事情，急忙便把窗花原退了回来，并特意打电话给戚时保证：“你未来老婆给你的宝贝你收好，我这次可没有弄坏！”
　　接到电话的戚时正在把玩祝辞眠新掉下来的小牙齿，听了陈南的话，戚时乐得把小牙齿抛得好高。
　　祝辞眠掉第三颗牙的时候，是在一年级下学期的期末考试上。
　　他第一时间就把掉下来的牙齿放在了戚时课桌上，老师还以为他们在传小纸条，急匆匆走下讲台，却只看到了一颗小牙齿。
　　祝辞眠掉第四颗牙的时候，是二年级时候的国庆假。
　　祝淮岚女士国外的工作终于逐渐稳定下来，抽出了一周空闲回国看祝辞眠。
　　于是祝辞眠的这颗小牙齿被祝淮岚带走了，祝淮岚还说要做成手链戴在手腕上。
　　得到灵感的戚时也想这么干，可祝辞眠认真告诉他，老师说过在学校里不可以戴手链。
　　戚时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想等长大以后没有老师管了，他一定要把眠眠的每颗小牙齿都串起来做成手链戴！
　　……
　　时光飞逝，等祝辞眠换最后一颗牙的时候，已经小学毕业了。
　　即将满十二周岁的祝辞眠早已经知道当初戚时就是在骗他——
　　就算丢在亭子顶上的牙齿被小鸟叼走了，他也一样会长出新牙齿来的。
　　可祝辞眠还是在掉牙的第一时间，就把牙齿给了戚时，还弯起眼睛认真同戚时说：“这是最后一颗了哦，戚戚哥哥可一定要给我保管好。”
　　六年以来，祝辞眠早已经习惯让戚时保管他换下来的每一颗牙齿了。
　　-
　　又是一年初夏。
　　清晨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戚家别墅里，戚小少爷的卧室。
　　卧室里早在两年前就换了张大床。
　　因为祝辞眠和戚时都在随年龄增长越来越高，尤其是戚时，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三岁半，可在上周的学校体检中就已经确认了最新净身高——179.1cm。
　　比乔燃还高1cm，是现在班上最高的男生了。
　　而此时大床上，闹钟响的瞬间，戚时就睁开了眼睛。
　　他早在和祝辞眠一起睡觉的这么多年里习惯了应对种种突发情况，因此很容易清醒。
　　闹钟被戚时关掉了，祝辞眠还没有醒，一张小脸都还埋在枕头里睡得正香。
　　戚时起床穿好了夏季校服，又进浴室洗漱过了，才重新走回床边叫祝辞眠起床：“眠眠，再不起上学会迟到的。”
　　“五分钟…”祝辞眠眼睛都还睁不开，他下意识又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嗓音软绵绵的拖着困倦，“再睡五分钟QAQ…”
　　“先坐起来，”戚时一如往常耐心道，“我给你穿衣服，你慢慢醒神。”
　　又过了半分钟，祝辞眠才终于有了动静。
　　他眼睛依旧闭着，只是从被子里探出了一条手臂递给戚时，让戚时拉住他，借着戚时的力坐了起来靠在床头。
　　“真的好困QAQ…”
　　祝辞眠含含混混抱怨了一句，尾音软得像奶猫在哼哼。
　　不过虽是这样说，他还是很配合，自己乖乖就解开了睡衣纽扣，等戚时给他换校服。
　　只不过祝辞眠自己不知道的，他纽扣一开，脖颈，锁骨还有一小片胸膛就都露了出来。
　　少年人骨骼本就纤细，祝辞眠尤为明显。
　　漏进来的日光正好晃在他已具明显轮廓的精致锁骨上，更映得他本就白皙的肌肤仿若在发光。
　　戚时拿过祝辞眠的校服转回身来，目光一触，手指就倏然收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可恶，又被“老婆”美到了！【bushi】
　　是初中生眠眠和戚戚了哦！
　　——
　　来了今天早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21章 二十一朵小花
　　皮诺斯私立附中初一（八）班的教室里。
　　午休时间，窗边深蓝色的窗帘被拉了起来，教室里每个座位都是满的，却难得很安静，因为大部分学生们都正抱着学校统一派发的午休枕午睡。
　　不过还是有一小部分没有午睡的，比如说——
　　靠窗最后一排的乔燃和戚时。
　　早从小学五年级开始，祝辞眠就不再和戚时坐同桌了。
　　因为戚时个头长得太快太高，一下比祝辞眠高出了一大截。
　　祝辞眠还坐在前排，可戚时如果继续坐前排的话，就会挡到其他同学看黑板了。
　　因此不得不换了座位。
　　刚换座位那两天，戚时当然是很不高兴的，每天在学校里都是结冰状态，除了祝辞眠和乔燃之外完全没有同学敢上前和他讲话。
　　祝辞眠当时看戚时太不高兴了，还想干脆他也一起换去后排，继续和戚时做同桌。
　　可戚时最后却没舍得让祝辞眠在后排被比他高的人挡着，只能“委屈”自己接受了。
　　就是放学之后，比起以前戚时更把祝辞眠盯得紧了，简直要像连体婴一样。
　　“你还好吗戚少？”
　　在戚时短短一个午休二十分钟内，第三次拿起矿泉水瓶喝水的时候，偷看漫画书的乔燃终于忍不住偏过脑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乔燃上初中之后就不叫戚时“戚戚”了，觉得太腻乎，反倒开始以一副打趣的腔调喊“戚少”，而又因为戚时不愿让他喊祝辞眠“眠眠”，于是乔燃就开始叫祝辞眠“小祝”了。
　　戚时把矿泉水瓶放在桌角，偏过头看向乔燃，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乔燃“什么意思？”
　　“三次，”乔燃伸手比了个“三”，又指了指戚时桌上那瓶二十分钟前还满着，现在却已经快要见底的矿泉水瓶，惊奇道，“你这么渴的吗？”
　　戚时一顿。
　　他确实很渴。
　　戚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今天早上给祝辞眠换衣服时候，无意间瞥了眼祝辞眠被光映得发亮的锁骨之后，他就忽然觉得很渴，口干舌燥的那种。
　　之后只要看一眼祝辞眠，就会很想喝水。
　　戚时想，明明以前每天早上也都是他给祝辞眠穿衣服的，但以前他只觉得祝辞眠的锁骨真好看皮肤真白，却并没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
　　不过心里这样想，戚时给出的回答依然四平八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还好，可能就是天气热了。”
　　“热吗？”但乔燃立刻表示怀疑，“这才六月初，而且昨天不是才下过雨吗？”
　　戚时再次顿住了。
　　热吗？
　　平心而论是不热的，他现在坐在教室里甚至完全没出汗，只是很渴。
　　尤其是…
　　戚时又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和他间隔了近一个对角线距离的，靠墙第二排的祝辞眠。
　　祝辞眠精力本就比不得同龄人，也自小养成了午睡的习惯，因此每天午休都不会用来做其他事情，就是在乖乖睡觉。
　　此时从戚时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一颗圆圆的后脑勺，当然，还有后脑勺下方的一截脖颈。
　　修长的，纤细的，白皙的脖颈。
　　戚时只盯着看了两秒钟，就下意识又拿起了桌上的矿泉水瓶，仰头一口气把瓶里剩下的水都灌完了。
　　乔燃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他兄弟真的没出毛病吗！
　　大概是感觉到乔燃的目光确实太震惊了，又或者是因为罕见遇到自己难以理解的问题，戚时心绪难得起伏，他一张薄唇开合两下，还是没忍住将声音压到最低，反问乔燃：“你不觉得渴吗？”
　　乔燃正要摇头说“当然不觉得”，就见戚时抬起一只手，修长手指隔空点了一下祝辞眠的位置，进一步补充道：“看眠眠脖子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渴？”
　　乔燃：“？”
　　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但乔燃还是下意识顺着戚时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前排正趴着午睡的祝辞眠。
　　盯着那截雪白脖颈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
　　“看没完了是吗？”戚时冷了一个八度的嗓音在乔燃耳边响起。
　　乔燃立刻把脑袋扭了回来，瞪着眼睛看戚时，匪夷所思道：“嘿不是，这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戚时垂眼道：“现在不让了。”
　　乔燃立刻翻了个大白眼，但他还记得回答之前戚时的问题：“完全没觉得渴啊，戚少你会不会是变异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乔燃语气激动道：“就那种吸血鬼骑士！一般变异前不都会觉得口干舌燥吗？对了对了还有，你看到小祝的脖子，会不会觉得想咬一口？”
　　原本乔燃不问的时候，戚时还没有很强烈的这样的感觉。
　　可乔燃一说完，戚时再看祝辞眠那截线条优美的白皙脖颈，忽然就想起了小时候最初和祝辞眠一起睡觉，那种说不上缘由的，很想咬一口的渴望。
　　戚时舌尖下意识抵了抵犬齿。
　　“我就说！”注意到他的动作，乔燃立刻就道，“你肯定是要变异成吸血鬼了！”
　　戚时回神，他侧眸看了乔燃一眼，嫌弃丢出一句：“少看你的愚蠢漫画书。”
　　乔燃：“……”
　　-
　　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
　　讲到了男女性的第二性-征。
　　明明就是很正常的生物知识，其实戚时早在小学时候就看过这样的科普书了。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再听到这些知识的时候，戚时就根本克制不住不停去看祝辞眠。
　　越听越想看，越看就越觉得口干舌燥。
　　半节课不到，他午休结束时候新买的一瓶矿泉水就又见底了。
　　乔燃一直在一旁碎碎念说戚时一定要变异成吸血鬼了。
　　听得戚时烦不胜烦，干脆从抽屉里抽了本数学竞赛题出来，沉默刷题。
　　就这样终于熬到了下课，戚时觉得自己经历了数学题的“洗礼”，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
　　在祝辞眠像只小兔一样蹦跳到他座位前的时候，戚时神情如常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补血口服液，插好吸管递到祝辞眠唇边。
　　上周体检祝辞眠检查出了轻度贫血，自那之后戚时课桌抽屉里就备了补血口服液，每天按时喂给祝辞眠喝。
　　祝辞眠微微弯下腰就着戚时的手，一下就把一支吸完了。
　　不过他弯弯的小眉毛还是皱着的，虽然这一周以来每天都在喝，但祝辞眠依然没喝惯这个味道。
　　收了空瓶，戚时又像往常一样拿起桌上的塑料水瓶要递给祝辞眠。
　　他们从小的水杯就是混着喝的，早已经习惯。
　　可今天，戚时手递过去的瞬间却忽然打了个顿。
　　只要一想到祝辞眠要喝他喝过的水，好不容易被数学题压下去的那股奇怪渴意就又好像要卷土重来了。
　　“去喝你自己的水，”戚时收回手，垂下眼睛说，“我这瓶是冰的。”
　　祝辞眠倒是没觉出什么不对，他乖乖点头应了声“好”，可却并没有急于立刻回自己座位去喝水。
　　弯下腰凑近戚时，祝辞眠的目光落在了戚时脖颈，准确来说是喉结的位置上。
　　盯着看了两秒钟，祝辞眠眨了眨眼睛，澄净眼底写满了纯然的好奇与疑惑，他软软开口问：“戚戚哥哥，为什么我的喉结超级不明显，可你的喉结就这么明显呀？”
　　听了刚刚的生物课，祝辞眠一整节课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终于熬到下课来问戚时了。
　　他是真的觉得很好奇，只是用眼睛看还嫌不够，问完一时没有得到戚时的回答，祝辞眠就干脆伸出手，葱白指尖探上了戚时喉结，竟还轻轻摸了摸。
　　沾染着柔软的凉意。
　　戚时倏然闭了下眼睛——
　　艹，刚应该再多买两瓶冰水的。
　　在这个瞬间，戚时脑袋里就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眠眠：我真的只是好奇生物知识QAQ！
　　——
　　来了！抱歉今天白天出了个门所以晚了所以截止明天更新前都发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Ps：等下可能会捉虫。


第22章 二十二朵小花
　　不明白戚时为什么忽然发起了愣，祝辞眠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钟，注意力很快就又转移到了乔燃身上——
　　乔乔的喉结也好明显哦！
　　祝辞眠探手就又想去摸一摸乔燃的喉结。
　　可他的手指还没有碰到乔燃，手腕就被戚时圈住了。
　　祝辞眠的手腕也很细，被这样圈起来的时候显得很脆弱。
　　“别乱碰，”戚时面不改色胡说八道，“他三天没洗过澡了。”
　　祝辞眠顿时瞪大了眼睛。
　　“扯你的鬼话！”乔燃立刻炸毛了，“本少爷明明每天都…”
　　他本想说自己“每天都洗澡”，可话没说完，戚时就忽然侧眸看了过来。
　　只轻飘飘一眼，乔燃顿时就福至心灵了——
　　他这好兄弟从小到大对祝辞眠这离谱的占有欲就没变过。
　　哦不对，可能是越变越强了。
　　乔燃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不得不硬生生转口，认下不爱干净的“罪名”：“啊对对对，我三天没洗澡了。”
　　果然，祝辞眠乖乖收回了手，还一脸认真对乔燃说：“天气慢慢热起来了，乔乔你还是要勤洗澡的哦！”
　　乔燃：“……”栓Q。
　　祝辞眠注意力又转回到了戚时的喉结上，等待戚时的回答。
　　“真的，”他忍不住又把疑问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你们的喉结都这么明显，我的就超级不明显QAQ…”
　　戚时垂眼回答：“因为你还小。”
　　“我不小了耶！”祝辞眠立刻反驳道，“我只比你小半岁！”
　　边这样说的时候，他手指就又无意识般转而探上了自己脖颈，捏了捏自己的喉结。
　　祝辞眠的脖颈真的很纤细，喉结也确实不明显，但依然能看出微小的凸起。
　　看起来很精致，也很脆弱。
　　被他白皙指尖轻轻捏住。
　　戚时的视线一触即收。
　　他忽然就又拿起了桌上的矿泉水瓶，仰头一口气灌完了瓶里所剩不多的水。
　　“你又渴了吗戚少！”乔燃立刻咋呼起来。
　　捕捉到乔燃话里的“又”字，祝辞眠歪头好奇问：“什么意思？”
　　还不等戚时阻止，乔燃就心直口快把戚时从午休开始就口干舌燥疯狂喝水的现象，以及自己的推测都说了。
　　不过他倒是没说戚时尤其在看到祝辞眠脖颈时候觉得渴。
　　乔少爷有种说不明白的直觉，那就是如果他真说出来了，可能今天晚上就会被变成吸血鬼的戚时暗杀。
　　听了乔燃的话，祝辞眠弯弯的小眉毛就皱了起来。
　　他对戚时的身体一向是很上心的，因为自己身体不好总会生病，祝辞眠知道生病的感觉很不好受，他不希望戚戚也不好受。
　　“回家让张医生来看一看叭？”祝辞眠语气担忧道，“人应该没那么容易变异成吸血鬼的叭！”
　　戚时：“……”
　　他的眠眠真的很笨，别人说什么都会信。
　　“不会变成吸血鬼。”戚时无奈安抚道。
　　祝辞眠小小“哦”了一声，但还是坚持要张医生来给戚时看。
　　戚时也没拒绝，因为只有张医生看过祝辞眠才会放心。
　　一小时后的戚家别墅里，张医生语气轻松：“小少爷们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的，应该就是青春生长期长太快了，可能会缺B族维生素，可以等周末去医院验个血确认一下，缺的话就补一补，暂时多喝水就好。”
　　张医生离开后，祝辞眠放下心来，但还在认真问戚时：“戚戚哥哥，你先多喝水观察一下，如果到周末还是这样我们就去医院好不好？”
　　戚时点头应了“好”。
　　-
　　第二天下午自习课时候，乔燃从漫画书里抬起头，他转过脑袋看了看戚时，好奇问：“你家医生给你开了什么药吗，看起来还蛮管用的？”
　　自习课已经过去一半，戚时基本没做作业，而是盯着祝辞眠那边看了二十分钟了，但竟一口水都没有喝。
　　乔燃就以为这是开了药的功劳。
　　可他话问出口却没等到戚时回答，再仔细观察了一下戚时的神情…
　　乔燃才感觉出了不太对。
　　因为戚时好像又结冰了。
　　乔燃疑惑也看向了祝辞眠的方向，就见祝辞眠正侧头和同桌——也是（八）班班长说话，两个人靠得近不说，还不知道是听见了什么，祝辞眠就朝班长笑了起来，笑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乔燃明白了，难怪戚时没心思喝水了。
　　“惨呐，”乔燃故意摇头叹气，“真怕咱班班长要变成下一个陈南。”
　　陈南在经历了“牙齿”事件之后就变得十万分谨慎，从不会在戚时不在场的时候单独和祝辞眠讲话，不会接受祝辞眠的任何礼物，反过来给祝辞眠送礼物时候还一定会送双份——连带上戚时的那份一起送。
　　一副你们是一个整体我都懂这个亚子。
　　不过小学毕业之后，陈南就随家里一同回阳城去念初中了。
　　听出乔燃话里明显的揶揄，戚时依然没出声，视线也依然没离开过祝辞眠的方向。
　　眉心微微蹙着。
　　忽然，祝辞眠转过头来看了看戚时。
　　两人目光交汇，祝辞眠立刻弯起眉眼朝戚时笑了，还抬起手小小挥了一下。
　　戚时眉心展开了。
　　等祝辞眠转回身后，戚时垂眼对乔燃说：“等放学你去问一问。”
　　这显然不是戚时第一次要乔燃做这种事情了，乔燃甚至没有问“要问什么”，他只是“啧”了一声，就反过来问戚时：“这次什么好处？”
　　“今天放学去你家，”戚时回答，“给你通关你上次说的游戏。”
　　“好叻戚少！”乔燃立刻振奋起来，“我一放学就问！”
　　乔燃家里游戏机上之前新买的游戏一直卡在一关过不去，他找戚时帮忙，可戚时当时说“没空”。
　　现在这不就有空了？
　　乔燃很美滋滋。
　　于是一到放学，眼见班长背着书包走了，乔燃就立刻冲到了祝辞眠身边——
　　给戚时当“间谍”，问祝辞眠之前自习课上在和班长聊什么。
　　戚时很少会直接问祝辞眠这一类的问题。
　　祝辞眠对此一无所知，他开心道：“班长说我上个月负责的黑板报是年级评选第一名哦，其他班同学都觉得我们班的黑板报最好看！班长还说今天开始就可以准备出新一个月的黑板报了！”
　　乔燃“哇”了一声，赞叹了一下祝辞眠，就转头看向在一旁听的戚时，用眼神示意他——
　　听见了吗？就这事。
　　戚时点了点头，转而开口问祝辞眠：“那你今天就开始画吗？”
　　“对！”祝辞眠点了点头乖乖回答，“我想今天先打个轮廓出来。”
　　“好，”戚时便道，“我陪你一起。”
　　乔燃：“？”
　　不是，说好的帮他通关游戏？
　　大概是感知到了乔燃的怨念，戚时丢给他三个字：“等周末。”
　　乔燃：“……”
　　今天才周二！
　　戚时可真是他过河拆桥的好兄弟！
　　乔燃带着怨念先回家了。
　　祝辞眠好奇问戚时：“等周末做什么？”
　　戚时言简意赅回答：“去他家玩。”
　　“好耶！”祝辞眠立刻道，“带我一起哦！”
　　戚时唇角微翘了一下，“当然。”
　　说定了这个，祝辞眠就将注意力原放在了黑板报上。
　　上个月的主题是五一劳动节，班长说这个月的主题比较宽泛，和夏天青春有关就行。
　　祝辞眠干脆坐在了自己的课桌上，面朝教室后边的黑板，他左手抱着个画本，右手握着支铅笔认真思考。
　　不多久，铅笔后端就不自觉抵上了下唇。
　　这是祝辞眠想东西时候的习惯动作，笔端将他没什么血色，但却形状很饱满的唇瓣抵得微微向上凸起，愈发显得柔软。
　　戚时忽然站起身向窗台边走，只留给祝辞眠一句：“我先去换用来擦黑板的水。”
　　或许周末真的有必要去趟医院验血，戚时在心里这样想。
　　祝辞眠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应了声“好”，注意力依然在黑板报上。
　　不过两分钟后，教室前门就忽然有了动静。
　　祝辞眠还以为是戚时回来了，他边转头边软声说：“你这么快就…”
　　可转过头去看到站在教室门口的人，祝辞眠话音就顿住了。
　　来的是两个祝辞眠不认识的女生。
　　其中一个女生脸颊微红，手里还捧着一个信封。
　　粉红色的。
　　她探头问祝辞眠：“请问戚时同学在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怨种乔乔hhhh！
　　另：猜一猜眠眠反应叭～
　　——
　　来惹！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23章 二十三朵小花
　　祝辞眠微愣了两秒钟，才呐呐开口：“他去接水了，应该马上就…”
　　回来。
　　最后两个字还没来及出口，戚时就已经从教室后门进来了。
　　因为打水房离教室后门更近。
　　他把装满水的水桶放在教室后边的地上，注意到前面有人，便快步走到了祝辞眠身边。
　　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个女生，戚时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只简洁问了两个字：“有事？”
　　大概是戚时的“冷”是学校里人尽皆知的，因此女生倒也并没有被“冻”退，反而还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双手将手里的信封往前一递，之后一口气说道：“戚时同学你好我是初二（八）班的沈诗语没错我也是（八）班的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嘻嘻嘻！虽然现在这个时代写情书很老土但我还是觉得这样比较有诚意另外情书里有我的微信你有兴趣可以添加哦好了完毕！”
　　她这一大段话语速实在太快了，根本没给戚时打断的机会。
　　听得祝辞眠眼睛都瞪大了。
　　可戚时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连眉梢都没有挑一下，他没有接那个信封，只开口回答了沈诗语最后一句话：“抱歉，没兴趣。”
　　戚时的嗓音已经和小学时候很不一样了。
　　都说男生变声期声音会很难听，可戚时的声音好像没有这个“难听”的阶段，他声音确实在变，只是变得更为低沉，介于一种清透少年音和低沉成熟男人的嗓音之间。
　　而再配上他这副无波无澜的语调，就会显得很…
　　很冷酷。
　　冷酷的戚时讲完那五个字，就没有再看沈诗语一眼，而是转身走到了教室后边，从水桶中捡起一块抹布拧干，抬手便擦起了黑板。
　　擦了近半分钟，也没见祝辞眠过来，戚时转头看了祝辞眠一眼，提醒般问：“眠眠，还画不画了？”
　　祝辞眠这才回过神来，他立刻从课桌上跳下来，跑到了戚时身边，“画，要画的！”
　　沈诗语和她的小姐妹对视一眼，不得不先转身离开了。
　　等看不到人影后，祝辞眠歪了歪头，小声问戚时：“戚戚哥哥，刚刚…那个女生是在给你告白吗？”
　　戚时想了一秒，严谨道：“应该算是。”
　　祝辞眠忍不住“哇”了一声，一副惊奇模样。
　　这还是他第一次撞见告白场面。
　　不过“哇”完，他就又低下头去看画本了。
　　等了半天没再等到下文，戚时停下了擦黑板的动作，转身看向祝辞眠。
　　盯着祝辞眠头顶的可爱发旋看了两秒钟，戚时试探般问：“看到有人给我送情书，你…有什么感觉吗？”
　　戚时之所以会这样问，是因为他代入了一下，如果反过来刚刚那个女生是来给祝辞眠告白送情书的…
　　戚时想，他一定会有种想要立刻上前撕烂那个信封的冲动。
　　然而——
　　祝辞眠从画本中抬起头看向戚时，迎上戚时极其罕见称得上期待的目光，他眨了眨眼睛，歪头认真思考了两秒钟，之后给出了一个自认很有诚意的答案：“感觉很开心哇，就是觉得戚戚哥哥你好棒好受欢迎哦！连初二的女生都喜欢你这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祝辞眠圆圆杏眼盈满了亮光，blingbling在闪一样，语气也和他从小到大都爱说的“戚戚哥哥你好厉害哦！”毫无差别。
　　一副纯然的赞叹。
　　可这次的戚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完全高兴不起来。
　　戚时不太明白祝辞眠的想法为什么能和自己的想法差别这么大，他深深吸了口气，还是绷着唇角艰难道：“眠眠，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可祝辞眠完全没听出戚时这句话里的无奈，他还傻乎乎点头，软软应道：“当然啦，我是你最最好的好朋友！”
　　“最最好”三个字顿时又融化了戚时，他绷着的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对了！”想到什么，祝辞眠又认真问，“那下次如果有女生让我帮她转交情书给你，我要怎么办喔？”
　　祝辞眠想今天是戚时正好回来了，但难说下次还会不会碰上戚时不在的情况。
　　戚时毫不犹豫回答：“帮我拒绝就好。”
　　祝辞眠“喔”了一声，乖乖点头道：“放心，我肯定帮你拒绝好！”
　　大有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豪气”模样。
　　戚时唇角又翘了翘，在这个瞬间，他忽然就期待起了那样的情况发生——
　　因为戚时真的很好奇祝辞眠会用什么样的说辞替他拒绝，一想到到那时候，别人就都会觉得他和祝辞眠是一个整体了，戚时心情就很好。
　　-
　　第二天上午的课间操时间，出操回来，戚时一如往常第一时间看向祝辞眠的座位——
　　祝辞眠因为身体不好，是免课间操的，他一般都会留在教室里做作业，或者画画。
　　不过今天祝辞眠的座位上却是空的，戚时又抬头向教室后边看了一眼，后边的黑板上已经有了新主题的初步轮廓，是昨天放学后祝辞眠就画好的，但那里现在也没有祝辞眠的身影。
　　“还没回来…”
　　戚时兀自低喃了一句。
　　“你说什么？”身旁乔燃没听清凑过来问，“对了，小祝去哪儿了？”
　　“之前说去领上个月黑板报评选的奖状了，”戚时垂眼道，“但现在还没回来。”
　　“那估计是被老师拉住表扬去了，”乔燃随口猜道，“没关系，还有将近十分钟才上课。”
　　戚时点头“嗯”了一声，可“嗯”完，想到某个可能性，他就又转身往教室外走。
　　“哎你又要去哪儿？”乔燃在后边碎碎念，“戚少你真行真是一分钟见不到小祝都不行…哎你再帮我带瓶冰可乐回来！”
　　可戚时根本没听见乔燃后面说了什么，他已经径直出了教室。
　　脚步罕见带着两分轻快。
　　-
　　祝辞眠从德育处领完奖状出来，他确实是被老师拉住表扬了，但其实并不久，阻挡他回班脚步的不是这个，而是被戚时猜中的——
　　又碰上沈诗语和她小姐妹了。
　　昨天才问过戚时的问题就一语成谶，沈诗语竟然没有“知难而退”，反倒从祝辞眠这边“下手”了。
　　想起昨天答应戚时的，祝辞眠呐呐开口：“戚…戚时昨天不是说过不要了吗？”
　　“那是他还没看我写的情书！”沈诗语笑眯眯道，“你帮我转交给他就好，其他什么都不麻烦你！”
　　边这样说，沈诗语就把粉红色信封又往祝辞眠手边递，祝辞眠边急急忙忙推拒，边绞尽了脑汁想理由，可他是真的太单纯了，昨天给戚时打包票的豪气这时候全都没了，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只能搬出家长来：“那个…戚时的爸爸妈妈不让他早恋，说早恋会…会影响学习！”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依然软绵绵的，听起来简直毫无威慑力可言。
　　大概是太久没听过这么清纯不做作的拒绝理由了，沈诗语动作一顿，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她乐道：“不会的，听说戚时次次考试都稳坐你们年级第一，早恋可影响不到他！”
　　祝辞眠好不容易憋出来的理由就这么被挡了回来，眼见粉红信封就要被塞进了他手心里，祝辞眠急了，他两只手猛然背在了身后，干脆摇头急声道：“真的不行，你别找我帮忙了，我其实…其实和戚时不熟QAQ！”
　　笨蛋祝辞眠是真想不出其他理由了，他想或许他说自己其实和戚时不熟，那面前女生就不会再要他帮忙递情书了！
　　不过祝辞眠自己不知道的是，他其实很不会说谎，难得说谎一次，就连睫毛都在簌簌轻颤。
　　藏在背后的纤细手指更是早已绞在了一起，攥皱了奖状。
　　好在沈诗语并没发现，她愣了一下，就转头狐疑和小姐妹对视了一眼——
　　她们是初二的，最初并不认识祝辞眠和戚时，但是是提前打听过的，知道祝辞眠和戚时两个人每天形影不离，祝辞眠和戚时两人其实在学校里知名度都很高，初二甚至初三也一直都有很多人想追祝辞眠，男生女生都有，毕竟祝辞眠真的太好看了，可却也一直没人真的敢追，就是因为听说戚家少爷把祝辞眠盯得可紧。
　　可现在…祝辞眠却说他和戚时其实不熟？
　　沈诗语转回头来正要说什么，却忽然看到了正从祝辞眠身后走近的一道高大人影，瞬间就闭了嘴。
　　祝辞眠还正在偷偷开心，觉得自己好像是拒绝成功了，他正想着要回班找戚时“邀功”去，可猝不及防的，后颈就忽然被一只大手捏住了。
　　力道其实很轻，但却好像含着股难以言喻的占有欲。
　　“眠眠，”熟悉的低冷嗓音在祝辞眠头顶响起，戚时向来淡然的语气在这一刻不自觉染上两分危险意味，像无形的暗影将祝辞眠笼罩，“你刚刚说和谁不熟，嗯？”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眠眠：我拒绝得这么好，戚戚竟然不表扬我QAQ！
　　戚戚：不熟？你等我现在就让你熟一熟。
　　快来猜猜戚戚会怎么做嘿嘿～
　　——
　　下章v了～v前三章的订阅非常重要球不养肥QAQ全订可参与抽奖！希望小可爱们能继续陪我们眠眠宝贝和戚戚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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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岭之花·天然钓美人 X 对外拽王·老婆控狼狗
　　闻清临在豪门少爷圈里是个异类。
　　从“别人家小孩”成为和一众纨绔子弟格格不入的大学教授，即便闻家已经没落，他也依然是那副难以接近的模样。
　　加之从不对研究外的事情花费精力，日常戴黑框眼镜穿宽松T恤，因此即便闻清临生了张天仙脸，在学术领域之外也很少为人关注。
　　从小认识他的盛二少盛泽野还曾直言：“我找对象绝对不找那卦的，高冷古板，伺候不来。”
　　谁知不久后，盛泽野就给闻清临递了一纸合约——要同他协议结婚一年。
　　盛泽野有理有据：“假结婚就要找最没可能的对象，好离。”
　　想起家里催婚催得正紧，闻清临便同意了。
　　婚前两人约法三章，尤其强调“同居不同床”。
　　然而婚后，闻清临本已恢复多年的梦游症却突然复发了，关键是，他本人不知道…
　　同居第一晚，被闻清临细白手臂环住脖颈的盛泽野全身绷紧，却鬼使神差没有推开。
　　闻清临每晚都来，且姿势一天更比一天…浪。
　　偏偏白天，他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
　　没想到古板教授还有两副面孔，盛泽野最初抗拒，却渐渐不对劲起来——
　　闻清临坐在窗边看文献，盛泽野盯着他握笔的葱白手指想入非非。
　　闻清临只穿件大T恤在房间里晃，盛泽野盯着他两条笔直长腿思绪飘飘。
　　晚上等闻清临爬床更成了盛泽野每天最期盼的。
　　-
　　盛泽野十分上头，养老婆养得不亦乐乎——
　　在家给闻清临做饭按摩，在外给闻清临开车递水，甚至兼顾起了闻清临的衣装搭配，堂堂盛家少爷一副全职助理模样。
　　好友打趣：“盛少还记得当初说过什么吗？”
　　盛泽野挑眉拽道：“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不过老婆养得好，惦记的人自然就多了，眼见越来越多人围着闻清临打转，盛泽野唯一欣慰的就是至少晚上，闻清临依然很“热情”。
　　直到协议到期前一个月，闻清临提出要请盛泽野吃饭，说有事要同他商量。
　　盛泽野心花怒放：果然老婆只对自己是真爱，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假结婚变成真的了！
　　盛泽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与玫瑰，并把自己打理得像个开屏的孔雀赴约。
　　然而一小时后——
　　盛泽野盯着对面人清冷一如往常的天仙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闻清临耐心重复：“多谢你近一年为我提供的照顾，不过我下月要出国学习，我们可以提前一个月结束协议吗？”
　　盛泽野在桌下攥紧戒指盒，咬牙问：“除了这个，你没什么想再对我说的了？”
　　闻清临想了想，金丝边眼镜后的狭长眼尾微挑，淡声道：“还有你之前说得对，假结婚确实要找最没可能的对象，好离。”
　　“最没可能的”盛泽野：“……”
　　不是，你晚上没我睡得着吗？
　　他大爷的我睡不着了！
　　#原来我只是老婆的工具人#
　　#老婆竟然没在钓我可我已经上钩了！#
　　#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第24章 二十四朵小花
　　戚时话音落下的刹那, 走廊里的空气都好像凝滞了一瞬。
　　祝辞眠弯弯的小眉毛皱了起来——
　　糟了，戚戚好像并不喜欢自己刚刚编出来的理由QAQ。
　　祝辞眠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被超凶大狗钳住后颈的小猫，毫无还手之力。
　　沈诗语忍不住和她的小姐妹偷偷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彼此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异样兴奋的光芒。
　　“抱歉，”戚时暂时没有再对祝辞眠说话，而是看向了沈诗语, 但他的手指依然没有离开祝辞眠的后颈，他又将昨天说过的话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我真的没兴趣。”
　　不过略微令戚时意外的是，被他又一次拒绝的沈诗语, 这一次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失落的表情, 反而忍了又忍, 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她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眯着眼睛喜滋滋道：“我懂我懂我都懂, 没兴趣好没兴趣妙没兴趣呱呱叫！”
　　戚时：“？”
　　完全听不懂沈诗语在说什么的戚时并没有要问的意思, 他垂眼，手掌向右移, 从祝辞眠的纤细脖颈移到了单薄肩头, 揽着将祝辞眠调转了个方向，就一同向楼梯间走去。
　　其实戚时揽着祝辞眠的这个动作很寻常, 就是一般初中男生走路都喜欢这样勾肩搭背, 但大概是因为戚时比祝辞眠高很多, 肩背也宽阔很多，因此这个动作放在他和祝辞眠身上就…
　　就莫名显出了一种狼狗看护珍宝般的占有欲。
　　“靠…”等祝辞眠和戚时走远了, 沈诗语才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她乐呵呵道, “谈什么恋爱？这俩真他大爷的好磕！”
　　“仙品！”沈诗语的小姐妹一脸赞同。
　　楼梯间里，祝辞眠和戚时当然完全不知道沈诗语她们在想什么，下了半层楼梯，戚时就停了下来，他原本搭在祝辞眠肩头的手指又转而抬起往上，恶劣般捏了捏祝辞眠白皙柔软的耳垂，又压低声音问了一遍：“眠眠，你刚刚在说和谁不熟？”
　　“我那不是想不出来其他理由了吗QAQ！”祝辞眠没躲开，乖乖由着戚时揉捏他的耳垂，绵软语气里染了两分小委屈，“明明是你让我帮你拒绝的，可我现在帮你拒绝成功了，你…你不夸夸我，竟然还不高兴！”
　　虽然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好像真的很烂叭…祝辞眠委屈巴巴想，那至少是完成任务了，戚时也不该不高兴！
　　“夸你？”戚时简直要被气笑了，“你骗人还要我夸你？”
　　如果祝辞眠和他这样从小一起长大，每天同吃同睡的关系都叫不熟，戚时想，那这世上可就没有熟人了。
　　边这样说，戚时的手指就下意识略微添了力道，祝辞眠原本白嫩无暇的耳垂立刻就多了一片红痕。
　　格外显眼。
　　这下祝辞眠不乐意让戚时继续捏了，他浅淡唇瓣张开正要控诉，可还不等他发出声音…
　　目光触到那片红痕，戚时倏然就收回了手。
　　古怪的渴意来得突然，戚时不再看祝辞眠，反而大步继续往楼上走，他急于回班喝水，只留给祝辞眠一句：“骗人不是乖小孩，下次换个理由。”
　　祝辞眠没注意到戚时的异常，他急急跟上去，眨着大眼睛追问：“换什么理由？”
　　“你可以直接说我没兴趣。”戚时绷着唇角回答。
　　第三次听到“没兴趣”这三个字了，祝辞眠歪了歪头，忍不住好奇问：“戚戚哥哥，你是说没兴趣谈恋爱吗？为什么哇？”
　　祝辞眠对谈恋爱这件事情其实抱有高度的好奇与热情，只是他现在好像并没有想要谈恋爱的人，也根本不敢偷偷早恋。
　　“因为谈恋爱很浪费时间，”戚时答得毫不犹豫，“我不想把原本陪你的时间分给别人。”
　　祝辞眠微微愣了一下，就觉得戚时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他乖乖点头赞同道：“也对哦！”
　　可戚时却忽然反问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眠眠，难道你对谈恋爱有兴趣吗？”
　　祝辞眠甚至戚时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戚时后半句话的语气，不自觉就又像他刚刚像捏小奶猫一样捏住祝辞眠脖颈时候，问的那句话语气一样了。
　　都很危险。
　　祝辞眠被问住了，他歪头想了想，半晌还是诚实道：“我不知道…说不定再长大以后就会的？”
　　人总不会一直不谈恋爱的叭？
　　祝辞眠如是想。
　　戚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眠眠，”戚时又叫了一声祝辞眠的名字，他循循善诱般问，“如果你谈恋爱了，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在一起形影不离了，这样你也有兴趣吗？”
　　祝辞眠顿时纠结起来。
　　他当然是不愿意改变和戚时现在这样的相处状态的，他们从五岁时候起到现在就是这样过来的，早已经习惯，可祝辞眠觉得还是无法保证以后就不会想谈恋爱。
　　为难了半晌，迎上戚时越来越结冰的脸，祝辞眠笨蛋小脑瓜一转，忽然想出来个自认为绝妙的好主意，他语气惊喜道：“没关系的哇戚戚哥哥！如果以后我真的谈恋爱了，那我们就可以每天三个人一起玩！”
　　戚时：“……”
　　“想得很好，”戚时面无表情道，“把你聪明坏了。”
　　完全没听出戚时在讲反话，祝辞眠还傻乎乎朝戚时笑，眼睛亮亮的：“对叭嘿嘿嘿，我也觉得这个主意超棒哒！”
　　戚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再次伸出手，捏住了祝辞眠开开合合的柔软唇瓣，给他捏出个小鸭嘴。
　　不过只捏了很快的一下，没等祝辞眠抬手反抗，戚时就又利落收回了手，继续转身上楼了。
　　下意识收拢了手指，戚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出问题了——
　　明明祝辞眠的唇瓣向来都是微凉的，可刚刚碰到的一瞬间，他却莫名觉得烫手。
　　戚时不自觉就又加快了脚步。
　　“你忽然跑这么快做什么？“祝辞眠在戚时身后疑惑发问。
　　“快上课了，”戚时脚步不停面不改色，“孙哥的课，你想迟到吗？”
　　孙哥是他们班的历史老师，很年轻，人很风趣，（八）班同学们都很喜欢他。
　　只是…
　　只是他的课有个要求，凡是迟到的同学都必须要在当堂下课前表演节目。
　　最坑的是，他不允许表演唱歌这种非常常规的节目，孙哥日常课上备一盒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卡，不过他只带大冒险那部分，每次就让迟到的同学从里面抽，抽中什么就做什么。
　　祝辞眠和戚时两人同时迟到过一次，因为祝辞眠在操场上画一棵树画忘了时间，戚时看他画也看忘了时间，等两人反应过来时候已经打了上课铃，匆匆赶回班里时候自然就是迟到了的。
　　当时是祝辞眠先抽的卡，他抽中的是站在班级门口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鞠躬说“欢迎光临”，孙哥考虑到戚时和祝辞眠是一起迟到的，并且这个惩罚两个人一起进行好像更有意思，于是就让祝辞眠和戚时面对面站在教室门口，像门童一样对进来的人说“欢迎光临”。
　　原本祝辞眠还觉得这个惩罚不算很社死，可谁知道他们刚刚站去教室门口，最先进来的竟然就是学校里出了名严苛公正，毫不在意学生背景的教导处主任。
　　戚时及时刹车没有说出口，可他还没来及提醒祝辞眠，祝辞眠就已经傻傻说了句“欢迎光临”，还对教导主任鞠了个躬…
　　得知这是课堂惩罚，教导主任倒没训祝辞眠，反倒难得还露了个笑出来，之后就请祝辞眠当天放学后站在教学楼正门门口，对着全校放学的师生说了半个小时的“欢迎下次光临”。
　　当然了，戚时是陪他一起的。
　　乔燃个损友就在一旁一直边笑边录像，回去还把录像给戚先生和戚太太看，戚太太看完乐得不行，又把录像转发给了远在国外的祝淮岚。
　　那真叫一个“人尽皆知”。
　　祝辞眠觉得那次简直丢脸丢爆炸了，于是自那之后，他最不敢迟到的就是历史课了。
　　现在也同样，一听戚时说下节是孙哥的课，祝辞眠立刻就加快脚步追上了戚时，生怕会再发生那样的社死事件。
　　但祝辞眠肺活量比同龄人弱很多，稍微一跑呼吸就很急促，戚时又不得不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腕，无奈道：“来得及，别跑这么快。”
　　于是“幸运”祝辞眠和戚时生生卡在上课铃响的时候坐在了座位上，避免了又一次社死。
　　乔燃还故意唉声叹气：“哎没劲，我还以为又能看到我们小祝和戚少的倾情演出了。”
　　戚时斜睨他一眼，只轻飘飘说了三个字：“游戏机。”
　　想起自己还需要靠戚时通关的乔燃立刻变脸，他动作浮夸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笑嘻嘻戏精道：“小的掌嘴，戚少哦不，戚哥，游戏那可还是得靠您呐！”
　　戚时没再搭理乔戏精，而是又拿起了桌角的矿泉水瓶，仰头一口气就灌下去半瓶。
　　-
　　祝辞眠原本以为，戚时听见他说谎说他和戚时不熟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因为戚时已经教训过他了——
　　都把他耳垂捏红了！
　　可下了历史课，祝辞眠起身走到戚时和乔燃的座位后边，准备把之前领回来的奖状贴在教室后墙，戚时却忽然开口说：“先别贴，等我去复印一份再贴。”
　　祝辞眠茫然眨了眨眼睛，疑惑问：“为什么要复印？”
　　这个奖状是发给（八）班整体的，祝辞眠不明白戚时为什么要复印下来。
　　“因为上面有你的名字，”戚时语气如常道，“我复印一份替你保管起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引得周围听见的同学都忍不住转头看过来，尤其是小女生，都在此起彼伏“哇哦”“哇哦”。
　　祝辞眠不明白他们在“哇哦”什么，可耳朵尖莫名就烧了起来，不等他再说什么，手里奖状已经被戚时轻巧抽了过去。
　　戚时食指和中指间夹着那薄薄一张奖状，旁若无人般径直走到了讲台边的打印机前。
　　动作利落复印了一份回来，认真把复印件暂时夹在书里收好，戚时却并没有立刻把原本的奖状还给祝辞眠，而是对祝辞眠道：“胶棒给我。”
　　祝辞眠便乖乖把胶棒递了过去。
　　戚时又仔细在奖状背后的四个角涂好了胶棒，才把奖状递给了祝辞眠。
　　乔燃还故意在一旁“阴阳怪气”：“啧啧戚少，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热衷班级事务哦！”
　　话里意思很明显，戚时就是只对祝辞眠区别待遇。
　　祝辞眠耳尖顿时更烧了。
　　明明每次他贴奖状时候戚时都会帮他涂胶棒，很正常的一件事情，祝辞眠不明白乔燃为什么今天要说这样奇奇怪怪的话。
　　戚时却没忍住微微翘了一下唇角，难得觉得乔燃有用一次——
　　祝辞眠不是和别人说他们不熟吗？那他就要让祝辞眠再多“熟一熟”。
　　可戚时的唇角翘了还没两秒钟，他一抬眼，就看见祝辞眠抬起手臂贴奖状，随动作间，纯白色夏季校服被带了上去。
　　露出了祝辞眠一截莹白而细瘦的腰。
　　戚时唇角瞬间就又绷住了，他大步上前拽了一下祝辞眠的校服下摆，沉着嗓音说：“给我，我来贴。”
　　祝辞眠不明所以，还摇头道：“我马上就贴好了！”
　　戚时面不改色道：“没贴正，我来贴。”
　　祝辞眠立刻信了，他小小“啊”了一声，乖乖退后让戚时贴了。
　　不过他才刚刚退后，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就又响了起来。
　　祝辞眠急忙回了座位，没去注意奖状究竟有没有歪。
　　戚时贴好坐回座位上，乔燃还在愣愣问他：“小祝刚贴歪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戚时没回答，只是又拿起了桌角的矿泉水瓶，仰头一口气将剩下半瓶又灌完了。
　　乔燃惊呆了，碎碎念说看来戚家家庭医生开的药没什么用，或者就是戚时真的要变异成吸血鬼了，吃普通人类的药并不管用。
　　听得戚时越发烦躁不已。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吃过午饭后的午休时间，戚时又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赶在全班同学午睡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走到了祝辞眠的座位前，提出要和班长——也就是祝辞眠的同桌暂时换下座位。
　　班长抬头看了看戚时那张没有表情的冰块脸，咽了下口水，还是没有问“为什么”，就立刻站起身同意了。
　　戚时在祝辞眠身边坐了下来。
　　祝辞眠抱着鹅黄色的鸭鸭午睡枕，歪头看向戚时，呐呐问：“戚戚哥哥找我有事吗？”
　　可戚时却摇了摇头说：“没事，你睡你的。”
　　祝辞眠不太相信，他总觉得自从戚时今天听了他那句情急之下的谎话之后，就好像变得有一点点奇怪。
　　于是祝辞眠又问了一遍：“真的没事吗？”
　　戚时立刻肯定道：“没事，你快睡。”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只好抱着午睡枕趴在书桌上，闭起了眼睛。
　　他午睡惯了，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戚时却没有午睡。
　　准确来说，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午睡也没有刷题，只是一直看着祝辞眠睡觉。
　　在祝辞眠睡得不太稳略微皱起小眉毛的时候，还会及时伸手轻轻拍一拍祝辞眠的后背以作安抚。
　　当然同时，戚时依旧在和自己越来越明显的渴意做斗争。
　　祝辞眠后座是两个小女生，平时也都是习惯午睡的，可今天却盯着戚时和祝辞眠看了一整个午休。
　　非但不困，还格外精神。
　　在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女生终于忍不住悄声和另外一个小女生咬耳朵道：“戚少和眠眠这感情，真是比隔壁班那对小情侣还好。”
　　戚时听力好听见了，唇角就又翘了起来，忍不住在心里想——
　　他和眠眠这八年以来每天都同吃同睡出的感情，能是那什么一般小情侣能比的吗？
　　所以说，他是不会谈恋爱的！
　　戚时像是忽然间就又回到了还上幼儿园的时候，再度沉迷上这种和全世界人“炫耀”自己和祝辞眠最最好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依然都这样。
　　祝辞眠完全摸不着头脑，他还很担忧问戚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才这样的。
　　因为祝辞眠觉得自己每次生病不舒服的时候，都会比其他时候更想黏着戚时。
　　可戚时摇头否认了，说自己没有不舒服。
　　想起什么，祝辞眠又关心道：“你前两天不是总会觉得很渴吗？今天还这样吗？”
　　祝辞眠问这句话的时候是他午休刚刚睡醒，戚时还在旁边坐着没有回自己座位。
　　祝辞眠侧着脑袋枕在鸭鸭午睡枕上，这个姿势将他原本并没有多少肉的脸颊生生挤出了一小团肉。
　　看起来就很柔软又可爱。
　　戚时的视线一触即收。
　　他又摇了摇头，绷着唇角回答：“不渴了，已经好了。”
　　假的，不但没有好，反倒更变本加厉了。
　　戚时在心里这样说。
　　因为他在这个瞬间不但觉得非常渴，还又有了想要咬一口祝辞眠像牛奶布丁一样圆润脸蛋的冲动。
　　但祝辞眠一无所知，他还放下心来说：“好了就好，那你应该不用去看医生了！”
　　戚时配合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自己不用去看医生了，因为虽然还是不知道自己这种症状出现的原因，但戚时隐约感觉出来了，这应该和张医生说的什么缺B族维生素没关系。
　　因为戚时已经发现了，他只会在看到祝辞眠的时候才出现这样的症状。
　　总不能说他只在看到祝辞眠的时候缺乏B族维生素吧？
　　不合逻辑。
　　不过虽然嘴上说自己没有任何不舒服，可戚时实际行动却没有丝毫收敛。
　　非但没有收敛，还有了变本加厉的趋势——
　　周五晚上，戚时先洗了澡，因为戚时洗澡时候祝辞眠在和妈妈打视频，等祝辞眠洗完澡进到卧室之后，戚时又提出了新要求：“眠眠，今天晚上我们盖一个被子好吗？”
　　戚时想，他今晚就一定要坐实他和祝辞眠最熟，熟到睡觉都盖一个被子的那种程度！
　　不会再有什么关系比这更“熟”了。
　　看祝辞眠以后在外面还会不会说那样离谱的谎话。
　　可祝辞眠并不知道戚时心里在想什么，他歪头疑惑问：“为什么哇？”
　　这两天的戚戚真的好黏人！
　　戚时这次找不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了，他干脆绷着唇角反问：“你不愿意吗？”
　　祝辞眠立刻摇了摇头。
　　他当然没有不愿意，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戚时忽然要和他睡一个被窝。
　　不过感觉到戚时的坚持，祝辞眠还是没有再追问原因，而是乖乖点头说了“好”。
　　戚时立刻抱起其中一个被子放去了对面祝辞眠的房间。
　　不过回来和祝辞眠一起躺下之后，戚时才深刻体会到这张后换的床真的很大，他的被子也真的很大，因为他和祝辞眠现在虽然躺在一个被窝里，可其实依然碰不到对方的身体。
　　祝辞眠精力有限，每天都是洗完澡一沾枕头就困了，他打了个小呵欠，抬手揉了揉眼睛，软软对戚时说：“戚戚哥哥晚安哦，明天周六可以睡到自然醒！”
　　戚时“嗯”了一声，点头说：“晚安。”
　　祝辞眠很快就睡着了，戚时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和祝辞眠同睡一个被窝而兴奋到很难入睡，但不知是因为他们并没有碰到彼此，还是因为祝辞眠均匀平稳的呼吸声自带催眠的魔力，戚时不多久就也睡着了。
　　睡着前他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祝辞眠的恬静睡颜。
　　但或许正因为这个，戚时睡着后不久就做了个古怪的梦。
　　梦里的祝辞眠变成了一块巨大的人形牛奶布丁，很白，很软，还凉凉的。
　　祝辞眠牌牛奶布丁还自己会动，一下一下弹到戚时面前，不等戚时反应，就“啪叽”一下，贴在了戚时身上。
　　明明祝辞眠很瘦，梦里的戚时原以为他变成的牛奶布丁也会很轻没有什么份量，但在被贴住的瞬间，戚时却觉得自己就像被严丝合缝嵌进了牛奶布丁里一样，完全挣脱不开了。
　　就像是吸了水的海绵，依然软绵绵的，可同时却也沉甸甸。
　　牛奶布丁所独有的滑腻触感将戚时完全包裹了起来，戚时极其罕见觉得呼吸都好像不太顺畅…
　　……
　　忽然，戚时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呼吸依然是紧促的，身上的重感也并没有消失。
　　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钟，戚时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垂眼，看到了整个趴在他身上，依然睡得正香的祝辞眠。
　　祝辞眠的脑袋就正正枕在他胸口，两条细长手臂环住他的上身，被子里的两条长腿也勾住他的腿，像个小树袋熊。
　　和梦里一样严丝合缝。
　　戚时想，难怪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可同时，触感也和梦里一样绵软细腻，确实像极了牛奶布丁。
　　戚时重重吐出口气。
　　他双臂环住祝辞眠的后背，发力把祝辞眠抱起来放回了床的另一侧。
　　替祝辞眠盖好被子，正犹豫要不要再去对面把另一个被子原抱回来，戚时却忽然感觉到有哪里好像不太对。
　　那就是——
　　明明祝辞眠现在已经没有压在他身上了，但梦里那种湿滑的感觉，却依然没有消失。
　　突然之间，想到了某个可能性，戚时愣愣向下看去…
　　下一秒，一贯淡定沉稳的戚少爷就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
　　持续了一周之久的那股渴意在这一刻陡然到达了巅峰，戚时探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口气就灌完了一整杯。
　　凉水终于略微缓解了两分躁意，戚时又坐在床边缓了两秒钟，就准备进浴室去洗澡。
　　可就在他下床穿上拖鞋的瞬间，身后忽然响起了祝辞眠带着明显困意的绵软嗓音——
　　“戚戚哥哥？”祝辞眠半梦半醒，软乎乎问，“天亮了吗，你做什么去？”
　　戚时身形倏然僵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给戚戚送四个大字——自作自受嘻嘻嘻！
　　——
　　来了！欠一更明天争取继续粗长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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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二十五朵小花
　　天资聪颖自幼沉稳的戚小少爷十三年半的人生中, 鲜少遇到这样僵在原地答不上话的时刻。
　　戚时觉得此时此刻，他的脑袋都像是被梦里的牛奶布丁完全填满了，根本无法再正常运转。
　　他其实僵得也并不算久, 可等他回过神准备编出个回答的时候，祝辞眠已经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没有等到戚时回答，祝辞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揉着眼睛软软问：“戚戚哥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可嗓音却因为困倦, 比平时白天讲话时候听起来还要软。
　　尾音略微拖长，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梦里牛奶布丁的柔滑细腻感, 顷刻间便再度攀上戚时的后背。
　　他原本撑在床单上的手不自觉扣紧了床沿。
　　“没…”戚时终于开了口, 声音哑得吓了他自己一跳, 他堪堪绷住了声线回答，“没有不舒服，天没亮, 你快躺下继续睡。”
　　可祝辞眠也听出了戚时明显比平常要哑得多的声音, 他没有乖乖听话躺下来，而是急急问：“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想起了戚时这一星期每天都总会觉得渴, 祝辞眠顿时更担忧了。
　　虽然之前戚时说自己已经好了, 但祝辞眠觉得有的病非常狡猾的，就是会趁人以为自己好了的时候又突然袭击, 变得更厉害！
　　就像戚戚现在遇到的这样！
　　这样想着, 祝辞眠就抬手拍开了头顶的小夜灯。
　　他当然是想仔细看一看戚时现在的状态, 再顺便看一看戚时还有没有水喝。
　　然而…
　　然而在灯亮起来的瞬间，戚时极其罕见手比脑袋快, 做出个让自己万分后悔的动作——
　　他下意识抬手, 手掌挡在了自己小腹…
　　可那一大片湿痕根本不是一只手就能挡得住的。
　　而不等戚时再做出什么补救, 祝辞眠原本还落在戚时脸上的注意力，立刻就随戚时的动作，转移到了他的小腹。
　　“戚戚哥哥？”祝辞眠眼睛微微瞪大了，他顿时疑惑起来，“你那里…怎么湿了这么一大片？”
　　戚时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
　　有自己主意的手不如剁了。
　　戚时现在满脑袋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我…”
　　他哑声开了个头，可才说了一个“我”字，就又说不下去了。
　　祝辞眠不是当年那个连听到说牙齿被鸟叼走就会长不出新牙都信的小笨蛋了，戚时想，虽然现在的祝辞眠还是时常笨笨的，但每个青春期男生应该都会很明白，半夜出现在这个位置的湿痕究竟意味着什么。
　　何况他们上周生物课才学过相关知识。
　　戚时不知道该再编什么样的理由。
　　这时候的戚时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面对祝辞眠时候，会在这件事情上百般遮掩。
　　那其实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难堪或者尴尬。
　　因为如果此时睡在戚时旁边的不是祝辞眠，而是乔燃或者任何一个男生的话，戚时都会面无表情反问一句：“看不出来吗？正常身体反应而已。”
　　之后脸不红心不跳起身去浴室清理。
　　可现在面对祝辞眠…
　　这绝对是戚时人生中最漫长的两秒钟。
　　“我知道了！”没有得到回答的祝辞眠忽然开口，他语气罕见严肃道，“戚戚哥哥，你是因为想喝水又太急，所以一不小心就把水洒在身上了对不对！”
　　戚时霍然抬眸看过来，眼底盈满了劫后余生般的难以置信。
　　他的眠眠，还真是单纯得要命…
　　祝辞眠现在一心惦记戚时的身体，完全没有注意到戚时奇怪的眼神，他没听见反驳，就当戚时是默认了，当即便皱起小眉毛，更为严肃决定道：“我们现在…不，等天亮我们就去医院！”
　　边说祝辞眠就从床头柜上拿来了闹钟，准备定时间。
　　在祝辞眠的想法里，戚时都已经夸张到了因为太急于喝水而不慎会把水洒了的程度，那一定是渴得很厉害了，这当然是要尽快去看医生的！
　　紧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松了，戚时感觉大脑终于重新运转起来，他试图补救道：“没那么严重，我其实没有很渴，只是因为…因为没开灯太黑才不小心碰洒水杯的。”
　　可祝辞眠这一次出奇“精明”，他立刻反驳道：“每天晚上都不开灯，可你以前半夜起来喝水不也没碰洒过吗？”
　　竟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那最多也就是缺B族维生素，不是大问题，”戚时只好道，“所以你现在乖乖躺下睡觉，不用定闹钟，等睡到自然醒起来我们再去。”
　　这套说辞终于勉强说服了祝辞眠，祝辞眠又认真想了想，觉得还算有道理，才把闹钟原放回床头柜上，终于重新躺了下来。
　　想到什么，祝辞眠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戚时小腹处，他认真问：“戚戚哥哥，你不换一条吗？这样湿着睡觉不舒服叭？”
　　他眼神干净又真挚，语气中充满了关切。
　　戚时刚刚好不容易松懈的神经立刻就又绷紧了，心头还极其莫名涌上股说不出缘由的负罪感，他绷着唇角回答：“现在就换，你先睡。”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终于又闭上了眼睛。
　　戚时无声吐出口气，也终于站起身从衣柜里抽了条新内裤，进了浴室。
　　身上这条他原本是想直接丢掉的，但现在不能丢了，因为在祝辞眠眼里，这条内裤只是被水淋湿了而已，完全没有丢掉的必要。
　　如果等祝辞眠醒来发现它竟然躺在垃圾桶里，那肯定是又要眨巴着大眼睛问“为什么”的。
　　于是等戚小少爷“任劳任怨”洗了内裤晾好，又快速冲了个澡再回到卧室，祝辞眠早已经又睡着了。
　　可戚时却没能再睡着，他甚至没敢再躺下来，而是在床边睁眼坐到了天亮。
　　-
　　祝辞眠睡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戚时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戚太太，戚太太听后倒也没有很担忧，只说让祝辞眠先好好吃早餐，吃过周管家会带他们去医院。
　　这家医院也是戚氏旗下的，周管家在挂号处出示了身份卡后，戚时就被带去了专属通道，不需要排队，立刻就能抽血。
　　抽血时候祝辞眠就站在戚时旁边看，表情比戚时自己紧张多了。
　　“戚戚哥哥你忍一下下哦，”祝辞眠还很有经验安抚戚时道，“会有一点点痛，但是只是痛一下就好了，就和之前体检抽血一样的！”
　　祝辞眠想戚时很少生病，除了体检基本就没有抽过血，万一怕痛怎么办？
　　不过戚时当然是不怕痛了。
　　抽血的这种痛在戚时眼里甚至不能称得上“痛”，但他听祝辞眠这样说，就故意绷着嘴角做出了一副忍耐模样，还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去握祝辞眠的手。
　　祝辞眠就乖乖由他握着，一动不动。
　　可戚时握了两秒钟就又松开了，因为他又开始觉得渴了。
　　在这一刻，戚时也开始急于知道化验的结果。
　　可一个小时后，化验结果出来了，如戚时先前所料，他指标一切正常，什么维生素都不缺。
　　但祝辞眠却并没有放下心来，因为还是没有找到戚时频繁觉得渴的原因。
　　主任医师的办公室里，祝辞眠一张小脸罕见绷着，坐在板凳上神情紧张看着正在看戚时化验报告的医生。
　　医生是个看起来很慈祥的老爷爷，他认真看完了每一项化验结果，又特意多看了一眼年龄那一栏，之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呵呵问戚时：“十三岁？”
　　戚时点了点头：“对。”
　　祝辞眠在一旁认认真真补充道：“十三岁零七个月。”
　　医生偏头看了祝辞眠一眼，笑着夸道：“小朋友很严谨。”
　　祝辞眠抿了抿唇。
　　医生又看向戚时，语气轻松问：“能和我说一说吗，你之前描述的那种频繁会感觉渴的症状，一般会在什么样的情况出现？比方说，是看到某一个特定的画面，或者特定的人？“
　　听到医生最后说的“特定的人”四个字，戚时眉心骤然一跳。
　　他下意识转头要去看祝辞眠，但又出于某种暂时还并不明了的心理堪堪在半途忍住了，没有彻底将头转过去。
　　可难以控制的，戚时的耳根微微泛起了红。
　　医生了然笑了起来，他把化验报告单原还给了戚时，抬手拍了拍戚时的肩膀，意味深长般笑呵呵道：“什么问题都没有，小伙子放心回家去，就是长大了呐！”
　　戚时低声说了句“谢谢”，就攥着报告单起身，快步和祝辞眠一同走了出去。
　　回家的车上，祝辞眠还在琢磨医生说的话，可他完全想不明白医生为什么要那样问，更想不明白“长大了”和“觉得渴”之间有什么关联。
　　自己琢磨不出来，祝辞眠就干脆直白问戚时：“戚戚哥哥，医生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戚时微顿一下，绷着唇角摇头：“不是很懂。”
　　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惊讶道：“你竟然也没懂吗？”
　　在祝辞眠眼里，戚时从小就超级聪明，自己不懂的问题问戚时，戚时总能给他解释出来的。
　　可这次戚时竟然也不是很懂！
　　果然医生讲的话总是很难理解，祝辞眠忍不住想。
　　犹豫一瞬，戚时就又不动声色做补充道：“不过既然化验结果都正常，医生也说了没有问题，那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祝辞眠立刻点了点头，软软应道：“对！我现在就放心啦！”
　　说这句话的时候，车正好拐弯，祝辞眠随惯性朝戚时的方向倒去，他嘴唇若有似无蹭过戚时耳廓，温热气流就尽数喷洒在了戚时耳窝。
　　戚时猛然向后躲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车门上的把手。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呐呐问：“你怎么了？”
　　戚时避开祝辞眠的目光，抿唇摇头回答：“没什么，就是你在我耳朵边讲话好痒。”
　　祝辞眠“喔”了一声，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还心情很好哼起了歌——
　　戚戚身体没有问题，祝辞眠就觉得很开心。
　　很快，黑色宾利停在了乔家大门外。
　　戚时终于要来兑现之前和乔燃说好的——帮乔燃通关游戏了。
　　乔太太很喜欢祝辞眠，因为祝辞眠长得可爱，性格也可爱，更重要的是，拥有天生的好色感，完全不“直男”。
　　于是祝辞眠一进门就被乔太太拉去当参谋了——从五条在戚时和乔燃眼里基本一个色的长裙里，选出一条最好看最适合乔太太的。
　　戚时则和乔燃一同坐进了客厅的大沙发上。
　　乔燃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游戏机，边急忙把手柄往戚时手里塞，可戚时却忽然道：“等一下，你把你女神的个人写真集拿一本给我看一下。”
　　乔燃很喜欢一个超模，今年年初时候那个超模出了第一本个人写真集，乔小少爷把一整年的压岁钱都拿出来买了很多本。
　　可他当时满心激动给戚时看的时候，戚时却只冷淡瞥了一眼，就又转身继续刷题了。
　　一副毫无兴趣的模样。
　　但现在，戚时竟忽然说要看？
　　“这什么情况戚少？“乔燃奇道，“你这是终于领略到我女神的美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果然，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我女神的魅力！”
　　“少废话，”戚时催促道，“快去拿。”
　　乔燃“啧”了一声，干脆应道：“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本我珍藏最好的！”
　　乔燃回来得很快，把一本不算厚的写真集递给了戚时，他一脸兴奋道：“快看快看，我给你说我最喜欢哪一张…”
　　戚时垂眸看了眼封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翻开了内册，继续看。
　　乔燃在他耳边不断碎碎念——
　　“对对对就是这张！我最喜欢这张！这眼神杀我！”
　　“哎这张也绝！这是我第二喜欢的！”
　　“怎么样戚少，我女神是不是绝美？维纳斯估计也就这么美了！”
　　“你有什么感觉吗戚少，有没有觉得很兴奋很激动心跳加速？”
　　……
　　戚时面无表情翻完了一整本写真集。
　　他认真感觉了一下，没有兴奋没有激动，更没有心跳加速。
　　当然同时，也没有觉得像面对祝辞眠时候那样，很渴。
　　又想起了医生说的话，特定的人。
　　戚时垂了垂眼。
　　他不是单纯懵懂的祝辞眠，相反，戚时自幼就早熟。
　　因此他其实完全听得懂医生的意思，他明白这是非常正常的，在逐渐趋于成熟的过程中的一个象征。
　　戚时现在唯一不太能明确的是，为什么会是祝辞眠。
　　为什么他只会对祝辞眠有这样的感觉。
　　“发什么呆？”乔燃笑嘻嘻拍了下戚时的肩膀，一脸自豪打趣道，“你这是被我女神迷晕了吗？”
　　戚时回神，绷着唇角丢出两个字：“没有。”
　　乔燃“切”了一声，兴致勃勃追问：“那你说你看完这整本写真集有什么感觉？”
　　戚时又瞥了眼写真集的封面，随后真诚道：“感觉封面这张拍摄角度很好，我下次也准备这样拍眠眠试试。”
　　乔燃：“？”
　　乔小少爷忿忿从戚时手里夺过了他的宝贝写真集，抛给戚时两个字：“有病！”
　　谁看写真集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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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辞眠觉得这两天的戚时好像恢复正常了，又好像不那么正常。
　　戚时当然依旧像往常一样对他很好，吃饭会给他夹喜欢的菜，替他准备温度刚好的水或者饮料，会耐心给他讲每一道他不会做的作业题，会陪他画很久的画。
　　可只要他一靠近戚时，无论是仰起脑袋贴在戚时耳边讲话，还是做题做累了想要靠在戚时肩膀上休息，戚时都会条件反射一样躲开，说很痒。
　　祝辞眠很怀疑戚时是不是身体又出了什么新的毛病。
　　不过观察了两天之后，祝辞眠又觉得这好像不是身体的毛病。
　　因为戚时的变化不仅如此。
　　戚时不像前一周那么黏人了。
　　午休时候他不再和班长换座位来陪祝辞眠午睡，晚上在家当然也不再要求和祝辞眠睡一个被窝。
　　甚至在祝辞眠问他还要不要只盖一个被子的时候，一向沉稳的戚时却反应很大，连连摇头说“不要了不要了，还是各盖各的比较好。”
　　而到了清晨起床的时候，戚时给祝辞眠换校服换得很仓促，换完还飞奔回浴室又用冷水多洗了一次脸。
　　就连在学校里下午放学后，祝辞眠画黑板报的时候，隔壁班的王盛——一个同样很喜欢画画，且一直很崇拜祝辞眠的男生来找祝辞眠聊天，聊了将近半个小时，戚时竟都没有像以前一样上前来找借口把那个男生赶走。
　　周二下午的自习课，初二（八）班绝大部分同学都被安排去值周了，祝辞眠因为身体原因留在教室里，他画完了黑板报，就干脆趴在书桌上画小王八。
　　边画边认真思考戚时这两天的变化。
　　祝辞眠不明白戚时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他想如果不是身体出问题，那就是心理出问题了。
　　可心理又能出什么问题？
　　祝辞眠简直毫无头绪。
　　他又在作业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小王八。
　　祝辞眠认真回忆从上周开始到今天的每一天，觉得戚时唯一有可能不高兴的时候，就是之前那天听见他和别人说他们不熟。
　　可戚时当时很快就没再生气了，没道理这两天又忽然气起来叭？
　　虽然戚戚的脾气有时候是有些奇奇怪怪。
　　祝辞眠放下笔，两只手苦恼托住了脸颊。
　　他无意间朝窗外看了看，却忽然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下雨了！
　　祝辞眠忽然瞪大了眼睛。
　　戚戚还在校门口值周！
　　祝辞眠腾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可他正要朝教室外走，就迎面碰上了隔壁班的王盛。
　　王盛一看到祝辞眠，就语气兴奋道：“小祝，我和你说我又发现了一个新画法，你快让我坐下给你讲！”
　　边说就埋头往教室里走。
　　祝辞眠被他带着原又坐回了座位上。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教室门口，掠过了一道高马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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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诗语一路小跑到了校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挂着红绶带站在雨里的戚时。
　　校门口值周的人一共有四个，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可戚时绝对是里面最显眼的。
　　这不止是因为他最高。
　　当然还因为他过分出众的外表和气质。
　　不过沈诗语跑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她朝周围看了看，确认了暂时没有老师在，就在戚时面前停下来，浑不在意形象地弯腰撑着膝盖缓了两口气，才抬起头开口：“戚时同学，我…”
　　戚时当然已经认得出沈诗语了，他还以为沈诗语是依然没有放弃，眉头微皱就想要打断：“抱歉，我已经说过两次了，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没兴趣！”可沈诗语大声打断了戚时的话，她急道，“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来说这个的！”
　　戚时止了话头，让沈诗语继续往下说。
　　沈诗语又向前走近一步，用只有他和戚时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急切道：“我帮你值周你快回班看一看，你老…不是，你小竹马正和别人班一个男生打得火热！那男生说要给你小竹马演示什么新画法，都拉上你小竹马的手腕了！”
　　在沈诗语眼里，那个男生各方面看起来都比戚时差太远了，她当然得把这事情告诉戚时，毕竟——
　　她磕的CP绝对不能拆！
　　这是磕CP女孩必须坚守的底线！
　　听完沈诗语的话，戚时已具明显锋利轮廓的眉毛就敛了起来，身上也不自觉泄露出两分威压。
　　“谢谢。”
　　戚时同沈诗语道了声谢，抬手就要摘下绶带回班，可他都已经把绶带摘下来递给沈诗语了，却又忽然顿住了脚步。
　　刚刚一时情急，戚时都要忘记了自己这两天的纠结。
　　之前那个问题他到现在依然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只对祝辞眠这样。
　　在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之前，戚时完全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那么靠近祝辞眠。
　　见他忽然不走了还站在原地发呆，沈诗语催他：“你愣什么神？还不快回班去？”
　　戚时转回身来，抬手就又要从沈诗语手里把绶带拿回来，摇头道：“不回了。”
　　沈诗语急了，她忙扯住绶带一头不还给戚时。
　　戚时扯住另一头要往回拽…
　　两人正拉扯间，原本站在戚时旁边值周的男生忽然出声道：“小祝来了！”
　　戚时和沈诗语都瞬间停下了动作，两人下意识抬起了头，就看见了从教学楼的方向撑着伞出来，正往他们这边走的祝辞眠。
　　祝辞眠撑了把鹅黄色的雨伞，在暗沉雨天中显得格外明亮。
　　伞沿遮住了他小半张脸，小巧的鼻尖和尖尖的下巴却又透过雨幕清晰可辨。
　　他走得略微有些急，又为了躲避操场上的水洼而不得不总是一蹦一跳，看起来就像只小精灵一样灵动可爱。
　　“绝…”沈诗语忍不住喃喃出声，“你老…不是，你小竹马真好看！”
　　戚时却没有应声。
　　他眼睛定在越来越近的祝辞眠身上，一眨不眨。
　　祝辞眠终于蹦跳到了戚时面前。
　　走近了，他才看到沈诗语也在，手里还攥了一半戚时的红绶带。
　　不太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祝辞眠眨了眨眼睛，还是第一时间把伞撑在了戚时头顶，才转头看向沈诗语，一脸歉然道：“抱歉哇，我不知道你也在，我只有一把伞…”
　　只能给戚戚打QAQ。
　　可沈诗语却毫不在意，她立刻放开了戚时的绶带，笑嘻嘻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我不用我不用，你给戚时打就好！”
　　我只管磕就行啊啊啊！！
　　沈诗语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祝辞眠正要悄悄松口气，却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就是给沈诗语说的，说自己和戚时不熟…
　　可现在他却特意跑来给戚时送伞，还正好被沈诗语撞见了…
　　不想再让戚时不开心，祝辞眠歪头想了一秒钟，就做了个决定——
　　他仰起脑袋看向伞下的戚时，弯起眉眼朝戚时笑了笑，之后就用能够让沈诗语听得清的音量，软软对戚时说道：“戚戚哥哥，这次别人都知道我和你最最熟啦！”
　　顿了一下，见戚时只是垂眸盯着自己看，却并没有给出回应，祝辞眠干脆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指尖触上了戚时的唇角，往上提了提，撒娇般问：“你笑一笑，不要再不高兴了好不好？”
　　祝辞眠问这句话的时候，眉眼是软的，语气是软的，指尖的触感更是软的。
　　就像棉花糖一样甜。
　　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祝辞眠的笑颜，有什么东西忽然在戚时脑海里冲撞开来。
　　戚时在这个瞬间忽然就懂了书上的四个字——
　　心如擂鼓。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像棉花糖一样甜的眠眠！
　　戚戚：糟了，心脏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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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今天粗长了！下一章就进高中了哦！下章更新还是在明晚0点～
　　鞠躬，非常爱大家！
　　Ps：等下可能会捉虫。


第26章 二十六朵小花
　　没有人能够拒绝和棉花糖一样甜软的祝辞眠。
　　就是祝辞眠这时候问“戚戚哥哥, 你给我摘天上的星星下来好不好？”，戚时想，他也是无法说出个“不”字来的。
　　又何况祝辞眠提出的要求, 只是让他笑一笑而已。
　　戚时缓缓眨了眨眼睛。
　　他压住了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终于配合牵起唇角，朝祝辞眠笑了一下, 边低声回答：“没有不高兴。”
　　戚时自幼就很少会笑，他完美遗传了戚先生的冰块脸, 就像是面部表情缺失一样，俊美却又充满距离感, 气质同样过分疏冷, 总是会让人不敢靠近。
　　因此他罕见这样笑一次的时候, 真的就如同冰雪消融一样。
　　祝辞眠见戚时终于笑了，就也开心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很是好看。
　　沈诗语看了看戚时又看了看祝辞眠, 不自觉轻吸了口气，又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三蹦——
　　靠, 真的磕疯了好吗！
　　她这一蹦倒是把祝辞眠和戚时都蹦回了神, 祝辞眠转过脑袋看向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问：“那个…你是找戚, 找戚时有事吗？”
　　显然, 祝辞眠也以为沈诗语是还没放弃戚时。
　　“没事了没事了！”沈诗语急忙摆了摆手, 就笑嘻嘻道，“我这就回班了, 你们慢慢聊哦嘿嘿嘿！”
　　说完这句沈诗语就抬起手臂, 浑不在意用校服袖子遮在头顶挡雨, 蹦蹦跳跳跑走了。
　　看她走远了，戚时接过伞去，垂眸问祝辞眠：“我这边还有十分钟结束，陪我一起？”
　　已是六月的天气，虽然下雨但也并不凉爽，反而是闷热的，因此戚时倒也不怕祝辞眠站在外边会着凉。
　　祝辞眠乖乖点了点头，就并排和戚时站在了一起。
　　他特意尽力挺直了肩背，还求表扬般小声问戚时：“戚戚哥哥，我站得直不直？”
　　“很直，”戚时回答，“很好看。”
　　像小天鹅一样。
　　祝辞眠立刻就更开心了。
　　他只顾着站直再站直，根本没有注意到自从雨伞被戚时接过去之后，就明显是向他倾斜的——
　　他整个人都能被伞罩起来，一滴雨都淋不到，可戚时半边肩膀却都还露在外边，被雨淋着。
　　湿了一片。
　　不过戚时自己丝毫不在意就是了。
　　站了不久，想起沈诗语之前说的话，戚时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压低了声音问：“眠眠，你之前在教室里做什么？”
　　“间谍”乔燃这时候不在，这已经是戚时能够问出口的最为直接的问题了。
　　他会问祝辞眠“在教室里做什么”，却不会问祝辞眠“王盛是不是找你了”。
　　不过戚时的“直接”对于祝辞眠而言依然是委婉至极的，祝辞眠根本听不出戚时弯弯绕的心思，他一五一十讲给戚时：“黑板报昨天不是还剩最后一个收尾吗？我刚刚画完了！然后，然后我不想做作业，我就在作业本上画小王八…再之后就是王盛去找我了，他说发现了一个新画法，要现场画给我看，不过那个画法我其实本来就知道的，我就和他聊了五分钟，就来给你送伞了！”
　　想了想，祝辞眠又认真补上一句：“如果他没去找我的话，我还可以再早五分钟来给你送伞的！”
　　戚时“嗯”了一声，又不动声色继续问：“那你等下回班之后，还和他继续聊吗？”
　　“不了！”祝辞眠立刻摇了摇头，还反问戚时，“我们不是说好要回家吃华夫饼的吗！”
　　戚时绷着的唇角微微翘了一下，点头道：“好，回家吃华夫饼。”
　　想到什么，戚时空着的那只手就又忽然探过来，握住了祝辞眠的右手手腕，拇指在他白皙无暇的腕部摩挲起来。
　　祝辞眠垂下脑袋看戚时动作，他疑惑问：“戚戚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戚时垂眼，面不改色回答：“脏了。”
　　祝辞眠小小“啊”了一声，就软软问：“是不小心溅到泥点了吗？”
　　戚时又“嗯”了一声，直到把祝辞眠那一小截白嫩肌肤摩挲得泛起了淡淡的红，戚时才终于收回了手，低声道：“好了，干净了。”
　　骗你的。
　　戚时在心里想，没有溅到泥点，白白净净的。
　　但是被王盛碰过了，所以脏了。
　　只是真正的原因，暂时没必要让祝辞眠知道。
　　这一次再触碰祝辞眠的手腕，戚时依然觉得口干舌燥。
　　但他却不再会像之前那样反应剧烈，条件反射般回避了。
　　因为戚时好像已经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即便那个答案还是很朦胧的，不甚清晰的。
　　但有件事情戚时好像已经明确了，那就是——
　　祝辞眠是第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人，大概也会是最后一个。
　　只有祝辞眠有这样的能力。
　　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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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季流转，一年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一年初夏。
　　这一年里，祝辞眠戚时还有乔燃的三人小队里又加入了一个人——
　　沈诗语。
　　起初是她总会主动来找祝辞眠和戚时玩，原因很简单，当然是为了近距离磕CP！
　　不过见面多了，都是同龄人，也就越来越熟悉起来。
　　祝辞眠或者乔燃时常会提出喊沈诗语一起玩，戚时倒也不会拒绝。
　　六月下旬时候，沈诗语就要初三毕业了。
　　虽然沈诗语高中还是在皮诺斯私立继续读，只是从这边的校区搬到马路对面的校区去而已，但她还是格外有仪式感，喊了祝辞眠戚时还有乔燃陪她一起拍初中毕业照。
　　拍了很多照片之后，祝辞眠主动提出来给沈诗语画一幅毕业人像画。
　　沈诗语当然是欣然接受了。
　　操场上，祝辞眠就坐在篮球架下边，低头画得认真。
　　午后日光斜斜落在他脸上，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柔和金光，勾勒出他卷翘如扇的长睫毛，精致小巧的鼻尖，形状饱满的嘴唇，还有握着画笔的纤细手指。
　　在水泥地上投下一小片暗影。
　　旁边篮球场上打篮球的男生短短十分钟里，就掉了三次球——
　　注意力全被祝辞眠吸走了。
　　不过虽然很多人都忍不住看祝辞眠，却没有人敢上前同祝辞眠搭话。
　　因为戚时就绷着冰块脸站在祝辞眠身边。
　　像最尽职尽责的守卫，更像看护珍宝的狼狗，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
　　沈诗语看着看着，忽然抬起手朝戚时做了个手势，示意戚时过来。
　　戚时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抬步朝沈诗语走去。
　　走之前，他特意偏头看了眼旁边篮球场的男生。
　　眼神警告。
　　等戚时走近了，沈诗语才仰头问：“你知道学校里很多人都喜欢眠眠的叭？”
　　戚时垂眸看她一眼，没有出声，可眼神里明显的不爽已经说明一切了——
　　当然知道，他不傻，也不瞎。
　　沈诗语笑了一下，才晃着腿说：“眠眠太单纯了，你会照看好他的，对不对？”
　　戚时沉默两秒，才开口，认真回答：“我会看好他。”
　　语气重得仿若承诺。
　　祝辞眠是他的花，戚时想，从五岁那年起就是了，他当然会照看好。
　　每时每刻都照看好。
　　祝辞眠画得认真，他一抬头才发现戚时没在旁边站着了，疑惑抬眼向戚时看去，目光交汇一瞬，戚时就又立刻快步朝祝辞眠走了过来。
　　“画好了？”戚时低头问。
　　“还没，”祝辞眠摇了摇头，软软回答，“就是渴了，想喝水QAQ。”
　　戚时立刻拿起篮球架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喂到祝辞眠唇边。
　　看得沈诗语觉得自己简直在白操心，这CP她应该能一直磕下去了。
　　暑假过后，祝辞眠和戚时就也是准初三生了。
　　祝辞眠的天赋点主要点在了画画上，学习起来就还像小时候那样，不是很轻松，还总会犯困。
　　但他有最好的一对一辅导老师——戚时。
　　因此一整个初三，祝辞眠在戚时的密切精准辅导下，成绩节节攀升。
　　出中考成绩那天，祝辞眠和戚时都超级开心。
　　祝辞眠开心的是戚时真的好棒好厉害，考了全市中考状元！
　　戚时开心的是祝辞眠也好棒好厉害，过了皮诺斯私立的录取线！
　　虽然皮诺斯私立本身就是戚家控股的，就算祝辞眠真的没有考到录取线，戚家同样能让他继续读，但这毕竟和祝辞眠依靠自己能力考到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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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算皮诺斯私立是海城最“奢华”的高中，高一新生开学前也一样是要军训的。
　　还不是在本校军训，而是要坐车去海城周边一个专门的军训基地，为期一周。
　　祝辞眠身体不好，本身当然是可以免训的，祝淮岚和戚太太也都希望他不要去军训，再在家里多休息一周。
　　可祝辞眠自己却很想去。
　　一方面他对军训本身很好奇，另一方面就是因为戚时要去，他不去的话就和戚时一周都见不到了。
　　看他坚持，最后祝淮岚和戚太太也只好同意了，戚太太只是再三叮嘱要戚时多照看好祝辞眠的身体，也让祝辞眠有不舒服的时候一定及时汇报不要逞强，还给校方那边提前打好了招呼。
　　临出发前一天，戚太太依然不放心，又给祝辞眠和戚时多叮嘱了一次，不过逐渐话题就从叮嘱身体转移到了——
　　“军训基地那边不只有皮诺斯一个高中的学生在，”戚太太语气严肃道，“同时应该至少还有其他三个高中，不一定是什么层次的学校，学生素质各有参差，所以在那边除了注意身体，也一定要注意安全，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眠眠，长得好看又性格软，很难说会不会碰上那种打你坏主意的坏学生，他们可能各有套路，比如表面给你送水送零食嘘寒问暖套你近乎，实际就趁你不防备约你晚上出去做什么…”
　　祝辞眠听得一知半解，他正要问这个“做什么”具体是指什么，可戚时就皱着眉头冷声打断了戚太太的话，他语气肯定道：“不会，我会照看好眠眠，不会给任何人这种机会。”
　　这么多年以来戚时对祝辞眠的上心程度戚太太当然是看在眼里的，一听戚时这样说，她就笑了起来，语气缓了两分道：“知道你能照看得好，我就是多提醒你们一句。”
　　戚时绷着脸应了，祝辞眠还在神情茫然。
　　直到第二天到达军训基地。
　　学生们统一先到分配好的宿舍房间里放行李。
　　宿舍六人一间，是上下床。
　　祝辞眠和戚时当然是被分配在了同一个床，祝辞眠是上床，戚时是下床。
　　乔燃在他们对面，还有另外三个不认识的男生。
　　宿舍环境在住惯了别墅的小少爷们眼里充其量只能算是“能住”。
　　祝辞眠倒不是很在意这个，只不过他一直都爱干净，因此在随手摸到了床栏杆上一层灰的时候，祝辞眠第一时间就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消毒湿巾，认真擦起了床栏杆。
　　戚时也抽了张湿巾，和祝辞眠一起擦。
　　乔燃原本不在意，但看祝辞眠和戚时都在擦，他也过来抽了张湿巾擦了起来。
　　不过还没擦完，楼道里就忽然响起了一道响亮哨声，下一秒，门板被“咚咚”拍响，教官洪亮的嗓音传进来：“再给你们休息十分钟，十分钟之后集合！”
　　祝辞眠被突然响起的哨声吓了一跳，他手腕一抖，一不留神手背就撞在了栏杆上。
　　“嘶…”
　　祝辞眠下意识吸了口气。
　　好痛QAQ！
　　戚时急忙丢了湿巾来看，就见祝辞眠原本白皙的手背上，顿时多出一大片红痕。
　　眉毛瞬间皱了起来，可还不等戚时说话，乔燃就凑过来一连串道：“对对对小祝我和你说，就是这种时候你最要警惕！戚少妈妈之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比如这种你不小心磕了碰了的时候，有不认识的男生要过来对你嘘寒问暖，说给你送药膏或者给你吹一吹什么的，你就一定要小心，不要上他们的当，明白吗！”
　　有了这个具体实例，祝辞眠隐约明白了，他点了点头，乖乖道：“我不要别人的东西。”
　　顿了一下，祝辞眠又忍不住小声反驳道：“更不会让别人给我吹一吹了，那也太奇怪了…而且，而且我没有这么娇气的！”
　　“那就好那就好，”乔燃放下心道，“我就是给你解释一下，来的路上你不是说不太明白戚时妈妈什么意思吗。”
　　说完这句，乔燃就又转身回去继续擦自己的床栏杆了。
　　戚时低声问：“痛不痛？”
　　可前一秒才说自己“不娇气”的祝辞眠，这一秒对上戚时的目光，瞬间就变了卦——
　　“好痛的QAQ…”祝辞眠唇角垮了下来，语气也软了，他仰着脑袋看戚时，眼巴巴问，“戚戚哥哥，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看着祝辞眠澄净眼底盈满的依赖，想起自己昨天对戚太太的保证，在这个瞬间，戚时脑袋里莫名浮现出了四个大字——
　　监守自盗！
　　作者有话要说：
　　就问戚戚这能拒绝吗，能吗，能吗！
　　高中生眠眠和戚戚来祝小可爱们新年快乐辣！啾咪大家！
　　下章更新前的评论掉红包！
　　——
　　因为明天要上夹，所以下章更新在1月23日晚上23点，记得来看哦～


第27章 二十七朵小花
　　“戚戚哥哥？”
　　见戚时忽然发起了愣, 祝辞眠疑惑歪了歪头，又小声叫了戚时一声。
　　戚时回过神，应了声“好”, 就抬起一只手轻轻握住了祝辞眠的手腕，之后低头，薄唇靠近祝辞眠微微泛红的白皙手背, 轻轻吹了吹。
　　眼底罕见温柔。
　　祝辞眠顿时开心笑起来，他软软道：“谢谢戚戚哥哥, 好了不痛了！”
　　戚时放开祝辞眠的手腕，悄然将手背在身后, 手指微微蜷了蜷。
　　一旁乔燃擦完了床栏杆, 他把脏湿巾团成一团投篮式精准砸进不远的垃圾筐里, 又自顾自嘚瑟吹了声口哨，就转过头来咂嘴吐槽：“啧啧啧小祝，戚少给你吹两口就不疼了？他这吹的是什么仙丹妙药！”
　　祝辞眠据理力争：“这叫做…叫做仪式感！”
　　从小就是这样的, 祝辞眠想, 小时候磕了碰了妈妈会给他吹吹，等后来和戚戚一起住了, 就变成了戚戚给他吹吹。
　　这是一种很多年以来保留下来的习惯！
　　“那是谁刚刚说自己不娇气的？”乔燃故意嘴欠, “还说让别人吹一吹很奇怪？”
　　“那不一样！”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戚戚哥哥又不是别人！”
　　听祝辞眠这样说, 乔燃下意识看了戚时一眼。
　　可戚时依然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 让人难以窥探到他任何情绪。
　　不过见戚时并未阻拦，乔燃越发来劲了, 他又继续问：“那等以后戚少谈恋爱了怎么办, 他有对象了还能继续给你吹吹？”
　　这下祝辞眠被问住了, 没能立刻答上话来。
　　他想了两秒钟，就忍不住转头看向戚时，眼底不自觉晕开一瞬茫然与仓惶。
　　像忽然失去了依赖的小鸟。
　　戚时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只低声安抚：“不会的，不谈恋爱。”
　　祝辞眠立刻就又眉开眼笑了，还转头朝乔燃“嘚瑟”：“听见了吗，戚戚哥哥说不谈恋爱！”
　　停顿一下，想起什么，祝辞眠又大声道：“而且我们才上高一，学校不允许早恋的！”
　　像戚戚这样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好学生，祝辞眠想，戚戚才不会谈恋爱的！
　　乔燃还想再说什么，可却被戚时警告看了一眼，他瞬间就闭嘴了，只回给戚时一个怜悯的眼神——
　　都是高中生了，恋爱这方面的事情连他都懂了，自然看得明白戚时对祝辞眠有多不同。
　　只有祝辞眠还像个小孩似的，根本不开窍。
　　戚少爷可还有的磨。
　　-
　　十分钟后，祝辞眠戚时还有乔燃，和全体高一新生准时在操场上集合。
　　军训就要正式开始了。
　　和戚太太说的一样，这里是加上皮诺斯私立一共四个高中同时在进行军训。
　　因此从军训开始的第一时间，戚时就打起了十二万分警惕——
　　既要关注祝辞眠的身体，又要关注祝辞眠的“安全”，生怕有一分闪失。
　　但军训队伍是按照身高排的，因此祝辞眠注定不能和戚时站一起了。
　　因为虽然三年过去祝辞眠也长高了不少，已经174cm了，可戚时也又长高了，长到了186cm。
　　两人身高差还是很明显的。
　　祝辞眠的位置比戚时的位置靠前了四排，原本应该是方便戚时实时看他的，可实际情况是，祝辞眠是在戚时的斜前方，不是正前方…
　　于是，在集体站军姿的短短二十分钟里，戚时第五次偏头看向祝辞眠的时候，教官终于没忍住点了他，嗓音洪亮道：“第八排从左数第十二个，出列！”
　　很快就反应过来被点的是自己，戚时绷着脸走出了队伍。
　　一看到出列的竟然是戚时，祝辞眠就瞪大了眼睛，弯弯的小眉毛瞬间皱了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戚戚为什么会被点名出列，但听教官的语气，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五次！”教官抬起手，手掌对着戚时，朝戚时比了个“五”，震声道，“这二十分钟我就一直盯着你，你一共转了五次头，说说，谁这么吸引你的目光！”
　　可教官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响起了一道笑声。
　　很幸灾乐祸的那种。
　　教官立刻转过头去看向队伍，皱起眉毛大声问：“谁笑的！”
　　队伍里当然没人敢出声。
　　学生太多，教官一时间也分不出刚刚那笑声具体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可戚时却很清楚。
　　因为这笑声他格外耳熟，毕竟听了十来年了。
　　教官正凶着脸警告：“都给我憋好了，谁再笑一声就给我出来陪他！”
　　趁教官在教训大家，戚时略微偏了下头，视线就精准落在了刚刚幸灾乐祸的乔燃身上。
　　乔燃正垂着脑袋装鸵鸟。
　　不过，在教官教训完转头看回戚时的瞬间，乔燃眼疾手快抬起头，对着戚时就做了个鬼脸。
　　贱得要命。
　　戚时舌尖抵了下犬齿。
　　“说话！”教官又对着戚时输出道，”回答我的问题，二十分钟转五次头是在看什么？”
　　戚时心道乔燃这可是你自找的。
　　下一秒，他就抬眼迎上教官严厉的目光，面不改色回答道：“报告教官，我转头是因为乔燃不停在我耳边说‘快看你右前方，隔壁队伍的那个教官衣服纽扣没系好’。”
　　教官：“？”
　　全体同学：“？”
　　乔燃：“？？？”
　　放P！你自己看你未来老婆关我什么事！
　　可戚时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丝毫躲闪，一张天然冰块脸更是为他增加了很多可信度。
　　总之，教官立刻就信了，他当即便追问：“乔什么？这谁，给我立刻出列！”
　　戚时配合回答：“就是原本站在我旁边的那个男生。”
　　略顿一下，戚时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提醒道：“对了，刚刚笑的也是他，他在幸灾乐祸只有我受罚。”
　　教官又竖着眉毛吼道：“乔什么，现在就给我出列！”
　　这下乔燃彻底躲不过去了，他咬着牙走出了队伍。
　　简直想跟戚时绝交！
　　“还有闲心关注别人衣服纽扣系没系好，”教官对乔燃冷笑道，“我看是训练太轻松了！来，一百个俯卧撑准备！”
　　乔燃没忍住爆出句粗口：“我c…”
　　不过后面那个字没彻底出口，及时刹车了。
　　教官警惕道：“还想骂脏话？骂脏话我给你再加五十个！”
　　“没有没有没有，”乔燃一叠声否认，苦哈哈朝教官挤出个笑，“我说我超愿意的！”
　　“愿意就赶紧开始！”
　　丢下这句，教官又看向戚时，安排道：“虽然你算半个‘受害者’，但自制力不够，也要罚，五十个俯卧撑准备！”
　　乔燃和戚时同时蹲下身，开始做俯卧撑。
　　有教官一直盯着，乔燃想骂戚时又不敢，因此全程都呲牙咧嘴的。
　　其实俯卧撑无论五十个还是一百个对他和戚时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皮诺斯私立自己的体育课本身就很严格，他们初中都没少练。
　　现在做起来也每一下都姿势标准，且脸不红气不喘。
　　因此乔燃呲牙咧嘴纯粹是被气的。
　　戚时这人真是越长大越心黑，对他这样的多年发小坑起来都毫不手软，以后如果真有人得罪戚时…
　　哦不，得罪祝辞眠，那绝对有够受的。
　　乔燃在心里忿忿想。
　　五分钟后，两人惩罚结束了，终于回到了队伍里。
　　教官正要继续开始训练，可祝辞眠却忽然举起手，小声喊了句“报告！”
　　教官目光落过去，就看到了前排一个皮肤格外白皙，长相格外柔软的小男生。
　　祝辞眠的长相太突出了，教官一眼便反应过来，这是上边提前打过招呼的，那个身体不太好的男生。
　　教官表情顿时软化了两分，平声问：“不舒服了吗？不舒服就先出列去旁边休息。”
　　祝辞眠睫毛轻颤了颤，乖乖点头说了句“谢谢教官”，就走出队伍往一旁休息的位置走。
　　路过戚时那排的时候，祝辞眠还忍不住飞快偷偷看了眼戚时。
　　给戚时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我其实没有不舒服哦！
　　这样。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阴天，阳光并不烈，他们也还没有做什么剧烈运动，只是这样站了二十分钟而已，祝辞眠确实还能受得住。
　　所以他是故意打报告的。
　　因为祝辞眠已经反应过来了，他知道戚时刚刚在说谎，其实戚时肯定是担心他，一直在看他。
　　这倒不是笨蛋祝辞眠忽然变聪明了，只是他确实和戚时很熟悉。
　　祝辞眠很清楚就算乔燃会故意开那种玩笑在戚时耳朵边一直碎碎念，戚时也根本不是会因此就转头去看的人。
　　戚时对别的任何人都好像根本不感兴趣。
　　所以戚时肯定是在看自己。
　　可这才二十分钟戚时就已经被罚了，祝辞眠怕这样下去戚时会被罚很多次，还越罚越狠，干脆就提前休息了，这样戚戚就不用一直看他了！
　　祝辞眠觉得自己超贴心的。
　　一直到他坐在树荫下的时候，祝辞眠都是这样想的。
　　他全然忘记了戚时担忧的不仅仅是他的身体。
　　而他才在树荫下坐了不到五分钟，迎面就走来个不认识的，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男生。
　　那男生看到祝辞眠，就一挑眉，朝祝辞眠吹了个口哨。
　　好巧不巧的，戚时他们的训练正从站军姿变成了练习“向后转”…
　　于是那男生对祝辞眠吹口哨的场面被戚时完完全全看进了眼里。
　　戚时脸瞬间黑了。
　　乔燃却忍不住偷乐起来——
　　好样的，送人头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论本章里谁是怨种嘻嘻嘻嘻！反正不是眠眠宝贝～
　　——
　　来了！说下后面的更新时间，准时的话就是晚上20：20，我尽量准时QAQ，不准时的话也不会超过晚上12点以前！明天争取比今天粗长！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28章 二十八朵小花
　　祝辞眠仰起脑袋, 看向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陌生男生。
　　完全不明白这男生为什么要对他吹口哨。
　　在祝辞眠印象里，他只记得小时候邻居家的叔叔，在逗那条大狗狗彪哥的时候才会吹口哨。
　　每次那个叔叔一吹口哨, 彪哥就会开心摇起尾巴。
　　可祝辞眠想，他又不是狗狗。
　　干嘛要对他吹口哨？
　　祝辞眠疑惑眨了眨眼睛，就见男生又往他面前走了一步, 眉毛挑得高高的，两只手还都揣在口袋里。
　　也是这时候祝辞眠才注意到, 就在他面前地上，有个躺倒的保温杯。
　　圆滚滚的。
　　不知道是谁的水杯掉在这里倒了, 祝辞眠刚刚一直在看戚时他们训练, 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很显然, 没注意到的不止他一个…
　　面前男生也没有看到脚下近在咫尺的躺着的水杯，不但没看到，还下一秒就要踩上去了。
　　祝辞眠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可男生还在无知无觉“耍酷”：“瞪这么大眼睛做什么？是不是被我帅到了？”
　　祝辞眠觉得这个不认识的男生真的好奇怪, 也太自恋了…
　　但眼看他就要踩上那个保温杯了, 祝辞眠浅淡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开，还是想要提醒他一下, “你当…”
　　祝辞眠本想说“你当心脚下”, 可他还只来及说了前两个字，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什么？”男生接过祝辞眠的话头, 吊儿郎当笑起来, 边又往前走了一步，“当你对xi…啊——！”
　　调戏的话没能说完, 男生就一脚踩在了滚圆的保温杯上, 整个人顿时一滑, 瞬间就根本控制不住向着祝辞眠的方向扑了过来！
　　祝辞眠被惊到了，他的本能反应很矛盾，身体不自觉向后仰想要躲开，但手臂却下意识抬起想要撑住男生。
　　可他人太瘦了，手臂同样细细软软没有力气，那当然是根本撑不住的。
　　而又因为他后仰的动作，男生并没有扑到他身上，而是原地跪了下来…
　　脑袋还不偏不倚，正磕在了祝辞眠的膝盖上…
　　祝辞眠立刻吃痛皱起了眉毛。
　　戚时以“胃痛”为借口急急打了报告要求休息，快步走到树荫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滑稽又离谱的画面。
　　脸色沉得像结了冰，戚时大步走到了男生身后，伸出一只手，修长手指勾住男生的校服后领，就要把人拽起来。
　　还不到16岁的戚时身形正介于少年与成熟男性之间，肩背挺拔而又具有独属于少年人的单薄感。
　　他的手乍一看去也如此——
　　骨骼分明手指修长，像好看的艺术品。
　　可那双手所释放出的力量感却又是惊人的。
　　比如此刻，手指勾住男生后领的时候，力道分明是不容挣脱的。
　　“哎哎哎哎——”跪在地上的男生立刻一叠声惊叫了起来，“干什么干什么！放开我！”
　　可戚时就像自动屏蔽了他的惊叫一样，依然面不改色提住男生的后领，直到把男生提着向后拖了足足距祝辞眠两米远，才放开他收回了手。
　　把男生丢在地上，戚时好像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分给他，边从校裤口袋里抽出张湿巾擦刚刚拎过男生衣领的手指，边就大步又走回了祝辞眠身边。
　　刚刚的变故发生太突然了，祝辞眠还有两分没回过神，直到戚时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祝辞眠才呐呐开口，小声叫了一声：“戚戚哥哥。”
　　“嗯，”戚时应了一声，伸手指了一下祝辞眠的膝盖，低声问，“痛不痛？”
　　只要一想到刚刚那个男生脑袋磕在祝辞眠膝盖上的画面，戚时心底就会腾起一股暴躁感。
　　他眉心皱了皱，唇线压得更为平直——
　　没把那不长眼的脑袋按在地面上，戚时觉得自己还是过分仁慈了。
　　感觉到了戚时情绪不对，祝辞眠眨了眨眼睛，乖乖回答：“只是刚刚有一点点痛，现在已经不痛了！”
　　可戚时眉心和唇角却都并没有放松，他迟疑一秒，就又道：“我看一下。”
　　边说，戚时就干脆伸手去挽祝辞眠的裤腿。
　　毕竟还在操场上，虽然是在树荫下边，其他同学也都还在训练，可祝辞眠还是觉得不大好意思，他伸手想要去挡戚时的手，嗓音软软推拒：“别…真的不痛了…”
　　可戚时只是掀起眼皮，看了祝辞眠一眼。
　　祝辞眠立刻就乖乖不动了。
　　戚时不笑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凶。
　　当然了，戚时从不会凶祝辞眠，他什么都能听祝辞眠的，只在一个问题上例外，那就是——
　　关系到祝辞眠身体的时候。
　　戚时每次都会亲自检查过才放心，小到像现在这样磕了碰了亦或小时候换牙，大到祝辞眠每一次体检亦或生病时候的检查报告单。
　　一定都要自己去看。
　　戚时将祝辞眠的两边裤腿都挽到了膝盖上方，露出祝辞眠两条修长而又笔直的小腿。
　　白得晃眼。
　　戚时攥着祝辞眠裤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闭了下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关注祝辞眠的膝盖。
　　没有红肿，戚时又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在祝辞眠两边膝盖上打圈按了一遍，边按边问：“我按到的地方痛不痛？”
　　祝辞眠摇了摇头，软软回答：“不痛，真的好着的！”
　　确认了祝辞眠是真的没问题，戚时一直绷着的唇角才终于微微松了，他又低头靠近祝辞眠的膝盖，认真给祝辞眠吹了吹。
　　浑然不在意让其他同学看到了会怎样大跌眼镜。
　　戚时神情自然无比，可祝辞眠却越发难为情起来，他忍不住小声催道：“快…快把我裤腿放下来QAQ！”
　　抬眸看了祝辞眠一眼，看到祝辞眠略微泛起红晕的耳朵尖，戚时唇角微微挑了起来，才终于动作仔细替祝辞眠放好了裤腿。
　　可戚时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过两秒钟，因为他一转头，就意外发现刚刚那个不长眼的男生，竟然还在原地没走！
　　不但没走，甚至都没站起来，就还坐在被戚时刚刚丢下的那个位置，姿势懒散，正扭着脑袋朝祝辞眠和戚时看。
　　戚时刚刚舒展开的眉毛瞬间就又皱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戚时垂眼冷声问，“还不滚回你自己学校去？”
　　“我倒是想滚…不是，想走，”一见戚时终于开口和他说话了，男生顿时苦哈哈道，“我TM脚扭了走不成了！”
　　像是怕戚时不信，男生还利落撸起了左边裤腿示意戚时看，“看见了吗？真扭了，都肿了！”
　　戚时神情嫌弃瞥了眼男生的脚踝。
　　但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无语的是，这不长眼的男生确实没说谎——
　　他左脚脚踝还真肿了，且肿得明显，像个胖面包一样。
　　看来之前踩到保温杯那下摔得是真怪狠的。
　　不过即便如此，戚时神情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脚扭了又不是他害的，关他什么事？
　　戚时面无表情，转身就准备在祝辞眠身边坐下来。
　　可男生却急了，他干脆喊起来：“哎不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男生这一声根本没压住音量，声音大到连最近的，负责戚时他们训练的教官都听见了。
　　于是还不等戚时说出任何拒绝的话来，教官就竖着眉毛朝这边吼了一声：“什么情况！”
　　男生竟毫无心理负担，立刻大声回答道：“报告教官，我脚扭了站不起来了！”
　　“八排十二列！”教官干脆就点了戚时刚刚的站位，毫不犹豫安排道，“你刚刚不是说胃疼吗？正好，你现在把他扶起来送去医务室，你自己也去医务室看看。”
　　戚时：“……”
　　在这个瞬间，戚时极其罕见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没把这不长眼的东西另一边脚踝也打肿就很仁慈了，现在竟然还要他把人送去医务室？！
　　可教官又吼了一声：“愣什么神？不愿意就滚回来训练，我看你也没不舒服！”
　　现在戚时当然是不可能回去训练的。
　　因为如果他去训练了，这就意味着把祝辞眠和那个站不起来的废物男生单独留在这了。
　　这怎么能行？
　　之前男生对祝辞眠吹的那声口哨，戚时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祝辞眠也许不明白吹口哨是什么意思，可戚时却很明白。
　　没再跟这男生算账，纯粹是看他自己已经先遭报应摔惨了。
　　毫无办法，戚时不得不绷着冰块脸站了起来，往那男生身边走。
　　祝辞眠也立刻起身乖乖跟了上去，小声说：“我和你一起去。”
　　戚时应了声“好”。
　　他确实不想把祝辞眠再单独留在这了，所以只能辛苦祝辞眠多走些路了。
　　走到男生身边，戚时一只手架住男生一侧手臂，就把人架了起来。
　　他一句话不说，整个人冰冻得可怕。
　　男生也不太敢再和戚时搭话，可他好不容易站起来了，却发现还是没法向前走。
　　因为左脚完全吃不上力，可戚时却只是非常敷衍托着他一边手臂，根本起不到真正的支撑作用。
　　无法，男生看了看戚时，就又把目光转到了站在戚时旁边的祝辞眠身上，他试探问：“那个，你能站我这边来，扶我一下吗…？”
　　语气倒是谨慎礼貌了很多。
　　毕竟他不瞎，看得出现在扶着他的这个冷面阎王，对那个漂亮小男生非常上心。
　　可还不等祝辞眠回答，戚时就冷声道：“不能，你再看他一眼，我现在就放开你让你自己爬去医务室。”
　　男生瞬间闭了嘴，过了两秒，他不得不苦哈哈求戚时道：“那你能把我撑住吗？我TM真的走不成…”
　　戚时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还是忍着想把人原地丢在地上的冲动，捞起男生一边手臂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撑住了他往前走。
　　等十分钟后三人终于到达医务室，戚时已经濒临雪崩，可以充当人形制冷机，方圆两米内不需要开空调的那种。
　　戚时把男生丢到了医务室门口的板凳上坐好，拉了一下祝辞眠的手腕就要走。
　　可医务室的医生看了看男生的脚踝，就立刻又叫住了戚时：“哎同学等一下，他这脚扭成这样了，就是冰敷处理完了也自己走不成路，你还得把他扶回去的！”
　　戚时忍着不耐，试图同医生解释：“我和他不是一个学校的。”
　　“我看出来了，”可医生理所当然道，“人是你送来的，总不能丢在这就不管了，要不你就等着把他等下再扶回去，要不你就去叫他自己学校同学来扶他。”
　　戚时想问我能不能直接把他腿打断。
　　但显然是不能的。
　　于是戚时不得不暂时留下了。
　　医生给男生检查有没有伤到骨头，戚时就在一旁和祝辞眠说话，低声问：“走过来累不累？”
　　祝辞眠摇了摇头。
　　可大概是天气还热，虽然今天太阳不烈，但温度也并不低，祝辞眠有一阵没喝水了，他唇瓣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润泽，而是些微有些干燥。
　　垂眼看了两秒钟，戚时就偏开视线去，在走廊不远处看到了一个饮料贩卖机。
　　“等我一下，”戚时缓声道，“我去买瓶水。”
　　祝辞眠软软应了声“好”。
　　“哎等下！”可一旁正被检查的男生听见了戚时讲话，他又出声道，“能给我也带一个吗？”
　　戚时面无表情盯着他。
　　眼神里意思很明显了——
　　你觉得呢？
　　可男生大概是真渴了，他干脆耍无赖道：“我…我觉得我现在还低血糖，得喝个甜的，不然等下我更没力气走不动了，辛苦的还是你对不对？”
　　对你大爷。
　　戚时极其罕见想爆粗。
　　但他确实已经没有丝毫耐心再继续和男生拉扯了，于是不得不绷着嘴角，从鼻腔里“嗯”了一声，随后转身向贩卖机走了过去。
　　两分钟后，戚时就回来了。
　　他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两罐广式菠萝啤。
　　因为那贩卖机里现在只有这两种在卖，其他都空了。
　　而买两罐的原因也很简单，戚时就想堵住男生的嘴，省得他等下再耍无赖。
　　把两罐菠萝啤丢在男生旁边，戚时拧开了矿泉水瓶的瓶盖，递给祝辞眠。
　　祝辞眠接过，小口喝了两口，又动作自然递回给戚时，小声说：“戚戚哥哥，你也喝两口。”
　　戚时“嗯”了一声，就着祝辞眠刚刚喝过的位置，仰头灌了小半瓶。
　　可他刚刚拧好瓶盖要和祝辞眠说什么，给男生检查的医生就又开口了，她语气略微严肃了两分道：“这位同学，看来真的要再麻烦你多跑一趟了，他这脚肿得太厉害了，暂时消不下去走不成，也不能耽误你们军训，你还是去把他自己班同学喊来。”
　　戚时把矿泉水瓶捏变了形。
　　祝辞眠当然察觉出了戚时极度的不悦，他软声问：“我陪你一起去？”
　　可戚时犹豫了一秒，还是摇头道：“你在这等我。”
　　他舍不得祝辞眠再跑来跑去了。
　　毕竟祝辞眠的身体是最最重要的。
　　他的所有情绪都必须为这一点退让。
　　不过等男生报完了自己的学校班级，戚时离开前还是贴在祝辞眠耳边，低声嘱咐了一句：“离他远点。”
　　祝辞眠立刻又往另一头移了移。
　　就很乖。
　　戚时快步下了楼。
　　祝辞眠抱着矿泉水瓶坐在板凳上，也不和男生讲话。
　　他对戚时的情绪本就敏感，何况今天戚时对男生的敌意都快满溢出来了，祝辞眠也还记得之前戚太太和乔燃给自己的嘱咐，他当然会乖乖保持距离。
　　可男生一见戚时离开了，就又蠢蠢欲动起来，他想了想，没话找话问：“你就喝矿泉水，不觉得没味道吗？”
　　祝辞眠偏头看了男生一眼，正看到他举着菠萝啤的易拉罐，菠萝香气从罐口飘出来。
　　甜甜的，闻起来好像很好喝。
　　祝辞眠下意识舔了舔唇角，但他还是摇头道：“还好。”
　　可他是真的太单纯了，像张白纸一样，那双琥珀般澄净的眼眸里更是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譬如此刻，他看着菠萝啤的眼神里就写满了——
　　好想尝一尝。
　　祝辞眠在家会喝菠萝汁，但还没喝过这种罐装的。
　　男生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拿起另一罐还没开的递给祝辞眠，坏笑道：“尝一尝？很好喝的哦。”
　　戚太太和乔燃之前的嘱咐瞬间在祝辞眠脑袋里敲响了警钟，祝辞眠稍微往后退了一下，摇头道：“不用了。”
　　不能要别人给的东西！
　　可就像看出了他在警惕什么一样，男生一摊手道：“这可不是我买的，这是你…你那哥哥买的。”
　　祝辞眠微微一愣。
　　他觉得男生这句话好像很有道理。
　　这是戚戚买的饮料，好像没什么不能喝的？
　　而且他会注意自己的身体，只是尝一尝，不会都喝完的！
　　“真的很好喝哦，”男生又故意道，“这罐本来也还没开。”
　　这下祝辞眠彻底被说服了，他没能忍住，伸出手接过了另一罐菠萝啤。
　　拉开易拉罐递到唇边，祝辞眠小口抿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真的很好喝！
　　而且和在家里喝的菠萝汁味道好像不太一样，这个还有气泡的。
　　更像菠萝汽水！
　　祝辞眠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
　　戚时去了十分钟，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和那男生穿一样校服的男生。
　　他来回都是用跑的，回来时候额头已经沁开了一层细汗。
　　但戚时浑不在意，他第一时间就是垂眼去看祝辞眠。
　　可却意外发现祝辞眠的脸颊泛着和往常截然不同的红晕。
　　祝辞眠因为身体不好，很少会有脸红的时候，除了发高烧的时候…
　　戚时惊了一跳，他大步走到祝辞眠面前蹲了下来，眉心蹙起，语气满是担忧：“眠眠，你哪里不舒服？”
　　边问，戚时就抬手要去摸祝辞眠的额头。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祝辞眠的额头，就忽然被祝辞眠抬手握住了。
　　祝辞眠握着戚时的手，贴上自己脸颊，晕晕乎乎朝戚时笑了笑，小声咕哝：“戚戚哥哥，我好热哦！你摸，你摸我的脸都烧起来了！”
　　可这句话说完还不等戚时有所反应，祝辞眠就又像坐不稳一样，倏然前倾，一头栽进了戚时怀里。
　　唇瓣正若有似无蹭过戚时的颈侧，鼻尖还喷出温热而柔软，又带着淡淡菠萝香气的气息。
　　戚时身形绷得极紧。
　　他垂眼看见了在祝辞眠手边的菠萝啤。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酒精度0.65。
　　很离谱，但事实确实是——
　　祝辞眠喝醉了。
　　虽然还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但在这个瞬间，戚时又想起了他妈妈之前说过的话。
　　戚时想，或许这场军训真正该担忧的，不是会不会有人想对祝辞眠做什么，他能不能把祝辞眠看好。
　　而是他现在能不能忍得住，不对奶猫一样在他身上乱蹭个没完的祝辞眠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你可以吗戚戚！
　　接下来尽情欣赏眠眠的醉猫神功和戚戚的忍者神功！【bushi】
　　——
　　来了QAQ，今天虽然晚了但是粗长对叭！
　　然后更新，看到评论区小可爱建议，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每晚0点，晚于0点就发红包。
　　所以截止下章更新前，本章评论掉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29章 二十九朵小花
　　祝辞眠是被戚时背出医务室的。
　　因为他真的已经醉了, 完全无法自己走路，走两步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两条腿都软软的要往下倒。
　　戚时就干脆把他背了起来。
　　两个人体型差异其实还是很大的, 戚时现在的身材是属于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穿校服时候是那种高挑的单薄感，可校服之下,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均匀而完美，不过分喷张, 却又并不失力量感。
　　但祝辞眠不一样。
　　祝辞眠自幼体弱，即便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精心养护, 但同时确实也疏于锻炼, 因此整个人都还是很清瘦, 甚至略微称得上脆弱的。
　　因此戚时背他真的很容易。
　　离开前戚时还是不完全放心，毕竟祝辞眠身体情况特殊，他又特意问了一下医务室的医生, 真的有人喝个菠萝啤也会醉吗, 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医生一脸淡定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很正常, 就是体质问题, 对酒精敏感的人喝藿香正气水都醉，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回去睡一觉等这酒劲过去就好了。”
　　自从戚时回到医务室之后, 那不长眼的男生就一直低着脑袋, 根本不敢和戚时对视，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板凳里去——
　　他向老天爷保证, 给这漂亮小男生喝菠萝啤完全就是想逗人玩, 谁能想到竟然真的会醉！
　　这菠萝啤不就是个碳酸汽水吗！
　　戚时当然看出来男生的躲闪了, 但他在听了医生的话后就没有再和男生算账。
　　因为真的分不出神来…
　　祝辞眠现在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在他身上，戚时所有的心神都绷成了一条钢丝，以此来极力控制好自己。
　　且他已经知道男生的学校班级了，祝辞眠只要身体不出问题，戚时想，他就能放这人一马，如果万一有什么情况…
　　戚时又神情冰冷睨了男生一眼，那就只能请这人祈祷祝辞眠一切都好了。
　　男生被戚时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凉，直到戚时背着祝辞眠都下了楼梯，他才缓过劲来。
　　艹，真TM遇上活阎王了！
　　男生心有余悸般拍了拍胸口。
　　而此时，“活阎王”戚时正背着祝辞眠快步朝训练的队伍走。
　　祝辞眠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是不可能再继续参与训练了，连坐在树荫下都不行，戚时必须要带他回宿舍，但毕竟是在军训，还是需要提前告知教官的。
　　戚时少见急躁，可他背上的祝辞眠却与他截然相反——
　　悠哉悠哉的。
　　祝辞眠架在戚时臂弯的两条小腿前后晃了晃，他语气很兴奋：“好耶！原来，原来被背起来是这种感觉哦，好开心！”
　　戚时发现祝辞眠的醉和那种完全思维混乱的“醉”不太一样，祝辞眠思维是清晰的，他知道现在自己在做什么，戚时又在做什么，他只是变得比起平时要更为坦诚而又直白了。
　　当然，也更柔软。
　　软得戚时心脏发酸——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这应该真的是祝辞眠第一次被人背。
　　戚时到现在也不知道关于祝辞眠的父亲具体情况，只听戚太太提过一次，说祝辞眠还在妈妈肚子里没有出生的时候，祝辞眠的爸爸就把怀孕的祝淮岚抛弃了。
　　因此祝辞眠生下来就没见过爸爸，一直是被妈妈带大到了五岁。
　　也因此，像很多小孩幼崽时期被爸爸背着“骑大马”这种经历，祝辞眠应该是没有的。
　　而等祝辞眠五岁之后到了他们家，那时候的戚时自己也没比祝辞眠大多少，更是不敢背祝辞眠了，怕万一摔着了要出大问题。
　　时间一晃也就到了现在。
　　“喜欢吗？”戚时低声道，“以后只要你想，就随时都背你。”
　　祝辞眠立刻点了点头，软软回答：“好哦！戚戚哥哥真好！”
　　他就趴在戚时后背上，细软手臂环住戚时的脖颈，讲话时候凑戚时很近，甜甜的菠萝气息都尽数喷洒在戚时颈侧。
　　嗓音也比平时要更软，尾音拖长，像裹着糖浆。
　　戚时肩膀绷得极紧。
　　不过祝辞眠当然察觉不到这种紧绷，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又转移了——
　　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祝辞眠又忽然抬起一只手，攥住了戚时的一撮头发，还轻轻捋了两下，发出一声感慨：“戚戚哥哥，你好硬哦！”
　　戚时：“……”
　　我哪儿硬？
　　闭了下眼，戚时生生压下脑海里转过的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托着祝辞眠长腿的手臂愈发用力，在校服下绷出流畅而劲瘦的线条。
　　加快了脚步，眼见就要走到训练队伍那边了，戚时压低了声音叮嘱祝辞眠：“乖乖别动，等下我和教官讲话你不要出声，听到了吗？”
　　祝辞眠趴在戚时肩膀上点了点头。
　　柔软发丝蹭过戚时耳廓。
　　痒痒的，像小羽毛在挠。
　　戚时下颌线收得很紧。
　　终于走到了训练队伍边，戚时扬声：“报告教官，我要请假。”
　　教官转头看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戚时背上的祝辞眠。
　　脸颊还很明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还记得这是上头提前打过招呼的，身体不好的小男生，教官吓了一跳，惊道：“这是怎么了？中暑了？”
　　戚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医生说要回宿舍休息，我背他回去。”
　　教官立刻摆了摆手：“快去快去！”
　　生怕再出什么意外情况。
　　“谢谢教官。”戚时应了一声，转身便背着祝辞眠又往宿舍的方向走。
　　等走出一段路了，祝辞眠才又凑近戚时，唇瓣贴在戚时耳边，小声问：“戚戚哥哥，我现在能说话了吗？”
　　“能。”戚时立刻回答，“想说什么？”
　　祝辞眠语气疑惑问：“医生说谁要回宿舍休息？你吗，你哪里不舒服了吗？”
　　戚时无奈反问：“你现在不回宿舍休息，难道还想军训吗？”
　　“不想训！”祝辞眠飞快摇头。
　　想了一下，他又认真解释道：“训练，你就要看我，看我就会被罚，我不想你被罚，所以不想训！”
　　很好，就是说醉鬼的逻辑满分。
　　戚时怔愣了一下。
　　他放轻了声音问：“因为不想我被罚，所以之前才假装不舒服说要休息的？”
　　祝辞眠点了点头，拖长了音调回答：“当然了——！”
　　戚时哑然，唇角却难以自控般微微挑起，他低声道：“好乖。”
　　和祝辞眠从小一起长大，戚时很清楚祝辞眠向来都很乖，极少说谎，一说谎简直全身每个细胞都好像在暴露。
　　睫毛会轻颤，细长手指也会不自觉绞在一起。
　　很可爱，会让人生出想要拆穿他的恶劣念头，可同时却又根本舍不得拆穿。
　　而现在，祝辞眠罕见说一次谎，是为了戚时。
　　这个念头一旦腾起，戚时就完全克制不住为之兴奋。
　　小醉鬼祝辞眠的思维总是很跳跃的，他趴在戚时背上想了想，不知怎的就又想起了之前乔燃故意说的话。
　　“戚戚哥哥！”祝辞眠嘴角不自觉垮了下来，他略微提高了音量问，“你以后会谈恋爱吗！”
　　虽然好像是已经得到过了戚时“不谈恋爱”的保证，可酒精是不讲道理的。
　　酒精会让人变得幼稚又执拗。
　　戚时一句到嘴边的“不会”堪堪刹住——
　　因为他忽然想起大人们总说一句话，叫做“酒后吐真言”。
　　那么…
　　原封不动咽下那句“不会”，戚时缓声问：“眠眠想不想让我以后谈恋爱？”
　　祝辞眠毫不犹豫回答：“不想！”
　　戚时又不动声色问：“为什么？”
　　语气里染上微不可察的循循善诱意味。
　　“因为…”祝辞眠像是认真想了想，才回答道，“因为不是你自己以前说过的吗，你说谈恋爱了，我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形影不离了！”
　　那还是他们初一的时候，聊过这个话题。
　　转眼三年就过去了。
　　这三年里好像有不少改变，但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因为祝辞眠大概是被保护得太好，他还是那么单纯甚至懵懂，雏鸟一样。
　　显然，戚时也想起了当年他们的对话，他故意反问：“那你以前不也说过吗，谈恋爱了，可以三个人一起玩。”
　　“那不行！”可这次的祝辞眠却立刻反驳道，“谈恋爱了还是不一样的，有的事情，就比如…比如像今天乔乔说的，如果我再磕了碰了想要你吹吹，你如果谈恋爱了，还这么对我，那你对象一定会生气的，可…可你如果不这么对我了，那我也会不开心的！”
　　祝辞眠真的好苦恼。
　　毕竟又长大了三岁，祝辞眠再不开窍，也至少已经知道了爱情的排他性。
　　并不存在像他以前想的那样，能三个人一起玩的关系。
　　看出来他是真的醉了，因为实在是坦诚直白得过分了。
　　说到最后“那我也会不开心的！”这句的时候，他尾音都拖得低低的，一听就已经很失落了。
　　戚时忽然沉默下来，难得后悔自己刚刚是不是并不该开这个话头。
　　因为每每这样的时候，祝辞眠这样无比直白表露出对他的特殊的时候，戚时都很想问一问祝辞眠，究竟明不明白这种特殊出于什么。
　　究竟是出于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姑且能称得上一句哥哥的依赖，还是出于什么…
　　什么其他的，戚时很想明辨清晰，却又暂时并不那么敢明辨清晰的心理。
　　如果戚时再年长些，或许面对这样的祝辞眠，他会有更好的方法去应对。
　　可现在的戚时毕竟也才堪堪未满十六岁。
　　论他再早熟，也不过是少年人。
　　不过小醉鬼祝辞眠当然是对戚时的烦恼一无所知了，他没有等到戚时的回答，就又执拗问了两遍“你以后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在终于听见了戚时说的“不会”之后，整个人就又放松下来，立刻把这个话题抛到了脑后。
　　戚时也终于把祝辞眠背到了宿舍楼下。
　　这边宿舍当然是没有电梯的，他们还住六楼。
　　一进楼梯间，祝辞眠就晃着腿说要自己下来走，不能累到戚戚哥哥。
　　可他现在连平地走路都走不稳，又怎么可能上楼梯？
　　戚时当然没有把祝辞眠放下来，而是继续背着他上楼梯。
　　在上了一层楼，发现戚时好像是真的不累，走得还很稳之后，祝辞眠就又放心“耍酒疯”了。
　　他埋头贴在戚时颈侧，忽然深深呼吸了一下，之后感叹道：“戚戚哥哥，你身上好香哦，你偷偷喷香水了吗！”
　　边说这话的时候，祝辞眠的鼻尖就贴在戚时颈侧轻蹭。
　　戚时呼吸猛然一滞，手臂都难以控制晃了一下，差一点就得把祝辞眠晃到台阶上去。
　　“没有，”戚时绷着下颌角回答，“就是沐浴露，和你一样的。”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暂时安静下来。
　　可安静了不过五分钟，等两人终于进到宿舍里，戚时把祝辞眠放在床上，祝辞眠就又伸手拽住了戚时的校服下摆，很贴心道：“戚戚哥哥，你出汗了，我给你擦汗！”
　　虽然背着祝辞眠上六楼确实不累，戚时气息都是稳的，但毕竟温度还是高的，额头还是会些微出汗。
　　戚时没法拒绝，他直接递了张湿巾给祝辞眠。
　　可没想到的是，喝醉了的祝辞眠所谓的擦汗，那不只是擦汗——
　　他接过湿巾，倒是先认真擦了擦戚时额角的细汗，可擦了没半分钟，祝辞眠就又忽然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戚时的眉毛，感叹：“戚戚哥哥，你眉毛好浓！”
　　戚时原本搭在床沿的手指收紧。
　　祝辞眠的手指又下滑，摸了摸戚时的眼睫毛，继续感叹：“眼睫毛好长，眼睛也好大！”
　　戚时眨了下眼睛。
　　祝辞眠的手指又往右移，摸了摸戚时的鼻梁，再次感叹：“鼻梁也好高！”
　　戚时屏住了呼吸。
　　祝辞眠的手指继续下滑，眼见就要到了戚时那张薄唇。
　　“眠眠，”戚时忽然开口，嗓音略微发哑，他问，“不是说给我擦汗的吗？还擦不擦了？”
　　祝辞眠手指倏然一顿。
　　“对哦！”他放下了手，又继续用湿巾给戚时擦起了额角，可小嘴却没停，还小声说，“都怪你，怪你太好看了！我才会忘记给你擦汗的！”
　　戚时闭了下眼，耳根红了。
　　少年人本就经不起撩拨，又遑论是心尖上的人打来的这么纯粹的直球。
　　“好了…”戚时抬手夺过祝辞眠手里的湿巾，哑声道，“擦好了，我去丢一下。”
　　边说，他就想要逃避般站起身。
　　可在戚时转头的瞬间，祝辞眠却正好看到了他微微泛起红的耳根。
　　“你这里红了！”
　　祝辞眠语气惊喜，就像是小时候啵戚时一口，就发现戚时会红耳根那么惊喜，祝辞眠歪头盯着戚时略微泛红的耳根看了两秒钟，忽然就又凑了上去。
　　啵了一口。
　　不在戚时的侧脸，就在戚时的耳根处。
　　可仅仅是这样，祝辞眠竟好像还不满足。
　　他又盯了两秒钟，之后忽然探出舌尖——
　　轻轻舔了一下，戚时的耳垂。
　　“更红了耶！”
　　全然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危险行为的祝辞眠笑弯了眼，下一秒，戚时蓦地转过头来，盯住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论如何挑战戚戚的忍耐极限！【bushi】
　　——
　　来了！今天算准时了叭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0章 三十朵小花
　　“眠眠。”
　　戚时哑声叫了一声祝辞眠的名字。
　　他垂眼, 眸光将祝辞眠完全拢着。
　　深而沉，像躁动而又压抑的野兽。
　　如果祝辞眠现在是清醒的，那他大概第一时间就能感觉到戚时明显的情绪变化。
　　可他现在喝醉了, 所有的感官都会变得迟钝起来，当然也包括对戚时的情绪感知，又或者说——
　　对危险的本能察觉。
　　因此, 祝辞眠不但一无所觉，还立刻软软回答：“到！”
　　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被老师点名了一样。
　　乖得要命。
　　戚时喉结微微一滚, 他忽然倾身靠近祝辞眠，将祝辞眠整个人笼罩在了宿舍床与墙的夹角间。
　　很狭窄的空间。
　　近得戚时能看清祝辞眠每一根长而卷翘的睫毛, 也能看清祝辞眠澄净眼底, 映出的他的倒影——
　　像头快要饿疯了的狼。
　　戚时如是评价自己。
　　闭了下眼, 戚时哑声问：“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戚时是在问，刚刚舔他耳垂是在做什么。
　　想了想, 祝辞眠就软声道：“在变魔术！”
　　戚时“嗯？”了一声, 尾音扬起，表达疑问。
　　“就是, 就是把戚戚哥哥的耳朵根变得更红！”像是听出了戚时的疑问, 祝辞眠又乖乖解释道。
　　戚时舌尖抵了抵犬齿，他低声问：“那你怎么知道那么做, 就能把…把我的耳根变更红？”
　　如果可以, 戚时也并不想问得这样直白。
　　但如果不这么直白, 祝辞眠很大可能是根本听不懂他在问什么的。
　　说实话，在祝辞眠舌尖抵上戚时耳垂那一瞬之前, 戚时自己都不知道, 原来他的耳朵竟然那么…
　　那么敏感。
　　酥麻电流顷刻间便从耳垂通往四肢百骸, 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心脏更在胸腔中激荡。
　　可很显然，祝辞眠明明连谈恋爱的问题都还根本没开窍，又怎么会懂这一类所谓撩人的技巧？
　　“不知道，”果然，祝辞眠歪头想了想，就回答得很坦诚，“我随便试试的！”
　　停顿一下，祝辞眠澄净眼眸就又亮了起来，像笼了层微光，他喜滋滋道：“不过我试成功了哦！我现在知道只要舔一下戚戚哥哥的耳垂，戚戚哥哥的耳朵根根就会变更红！我…我下次还要舔！”
　　祝辞眠这发言，真是大胆到了极点。
　　“还要舔？”戚时重复一遍，他意味不明笑了一声，忽然道，“猫舌头伸出来给我看一下。”
　　戚时忍不住想，有的小猫，真是不惩罚一下就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才不是猫舌头哦！”祝辞眠认真反驳。
　　不过反驳完，他就还是乖乖张开嘴，伸出了小舌头给戚时看——
　　这大概也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一种习惯。
　　因为戚时总是会对祝辞眠的身体，从头发丝到脚尖尖都无死角全方位进行检查，因此戚时每次提出要看祝辞眠哪里的时候，甚至都不需要说原因，祝辞眠就都会乖乖给戚时看。
　　现在当然也一样。
　　祝辞眠的舌尖是淡粉色的，像他的人一样，一看就小巧又柔软。
　　戚时眸光愈沉，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
　　可这次又和往常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因为往常，戚时都只是看而已。
　　可这一次，在祝辞眠的舌尖探出来的瞬间，戚时就忽然抬起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那截可怜的小舌头。
　　“唔！”祝辞眠顿时瞪圆了眼睛，发出不满抗议，“你做森么呜呜！”
　　发音都不清楚了，语气却还软绵绵的，听起来不像抗议，更像撒娇。
　　可戚时却没有出声回答，他压着近乎震耳欲聋的心跳，与仿佛血管爆裂般的血液沸腾，又恶劣逗弄般用食指和中指，将那截软嫩舌尖上下轻轻捋了两下。
　　以作惩戒。
　　可下一秒，戚时就又蓦然收回了手。
　　像是再难忍耐下去，戚时腾然站起身，大步走向了宿舍里的卫生间。
　　祝辞眠的舌尖触碰起来的感觉，和看起来一样。
　　甚至比看起来还要更为柔软，更为滑嫩。
　　好像轻易就能勾起戚时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渴望一种有别于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这种角色之外的关系，一种能够更为肆无忌惮，将那截惹人怜爱的小舌头，连同祝辞眠整个人都据为己有的关系。
　　戚时背靠在冰凉墙壁上，低低吐出口气。
　　片刻后，自暴自弃一般，他的手指终于向下探去。
　　是刚刚触碰过祝辞眠舌尖的那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这到底是在惩罚眠眠还是惩罚我自己？！
　　——
　　来了！今天短短一下QAQ这章很想单独放，明天一定加油粗长回去！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1章 三十一朵小花
　　近四十分钟后, 戚时才认真洗了手，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向来没有什么情绪的冷淡眼眸中，此时晕开两分懒散与餮足。
　　像收起利爪晒太阳的雄狮。
　　这四十分钟里, 祝辞眠只在最开始的五分钟里叫过一声“戚戚哥哥”，软软说“我好困”，在得到了戚时低哑的回答“困了就先躺下来, 盖好被子”之后，他乖乖应了声“好”, 就没有再讲过话了。
　　戚时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的时候，果然, 祝辞眠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有听戚时的话, 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不但如此, 祝辞眠竟还像在家里时候一样，自觉脱掉了校裤，并把校裤规规整整叠好, 放在了床尾放衣服的栏杆上。
　　戚时视线落在祝辞眠的校裤上一瞬, 就转而又回到了被夏凉被包裹起来的祝辞眠身上——
　　这次皮诺斯私立高一学生在这边军训期间使用的全套床上用品都是新的，是校方统一采购好, 之后提前送到军训基地的。
　　不过鲜少有人知道, 或者准确来说连祝辞眠自己都不知道，这个要求其实是戚时为了他提出来的。
　　祝辞眠本就体弱, 皮肤又娇嫩, 自幼在戚家也养得金贵, 戚时宁愿自己忍受军训基地的粗糙枕头被套床单，也绝对舍不得让祝辞眠吃这种苦。
　　祝辞眠是他的花, 花本就要被娇养。
　　不过如果只给祝辞眠一人搞特殊, 以祝辞眠的脾性肯定是不会开心的。
　　祝辞眠很乖, 性格也软，他因为这样的事情不开心的话，也不会朝戚时发脾气，只会像小时候画掉水里了一样，眉眼都耷拉下来，嘴角也向下垮，做什么都闷闷的。
　　但大概最后，他还是会忍不住软软同戚时直白提出来：“戚戚哥哥，你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连不开心起来都很招人心疼。
　　可戚时又怎么会舍得让祝辞眠不开心？
　　因此一周前，戚少爷便挑了个祝辞眠午睡的时间和戚太太提议，干脆给大家都换新的，换好的。
　　戚时没有明说是为了祝辞眠，可戚太太当然猜得到，她先是应下了戚时的提议，随后就眼神揶揄看了看戚时，打趣道：“你对眠眠这上心程度，真是和当年你爸对我有得一比了。”
　　戚时不置可否。
　　戚太太也并没有要刨根问底，非要戚时承认什么的意思，只是转而又语气严肃了两分，告诫戚时：“无论你有什么想法，现在都还不到时候。”
　　不到时候。
　　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戚时缓慢眨了下眼睛。
　　明明此时此刻，祝辞眠被夏凉被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张小脸。
　　可戚时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在这一刻具有了透视功能，自动透过严实的夏凉被，看见了被覆盖之下的，祝辞眠的长腿——
　　是笔直而又修长的，线条流畅完美，皮肤白得透亮，触感如同牛奶布丁一样软滑。
　　大概这世上最完美的艺术品也不过如此了。
　　戚时如是想。
　　手指不自觉向前探去，却又在指尖触碰到被面的瞬间，戚时倏然回神，触电般收回了手。
　　喉结微滚，戚时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垂眼注视着祝辞眠的恬静睡颜，戚时又难以自控般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过祝辞眠弯弯的眉毛，掠过卷翘如扇的睫毛，又在小巧的鼻尖流连。
　　指尖每过一处，戚时都会像祝辞眠之前对他说的那样，在心里无声说——
　　眉毛真好看。
　　睫毛好长，眼睛好大。
　　小鼻头好可爱。
　　当然，他还会比祝辞眠更多说一句——
　　是我的。
　　终于，指尖继续悄然向下滑去…
　　指腹轻轻压在了祝辞眠血色很淡，形状却很饱满的唇瓣上。
　　祝辞眠无知无觉，呼吸依然平稳而均匀，显然是还睡得正香。
　　又回忆起了祝辞眠舌尖的触感，原本好不容易略微平息的躁动，就再次在戚时胸腔内炸裂。
　　本能一般，戚时很想分开祝辞眠的唇瓣，挤入自己的手指，在祝辞眠口中用指尖放肆逗弄那截软舌。
　　戚时想，祝辞眠可能会被欺负得哭出来，之后就用那双懵懂却又湿漉漉，像被雾气拢着一样的大眼睛看他。
　　含混不清叫他“戚戚哥哥”，软软请求他“停下来”…
　　戚时的指腹不自觉又向下压了两分，指尖近乎触到了祝辞眠的唇缝。
　　仅需一瞬间，就可以分开。
　　就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可就像是有条无形的锁链，将戚时的手指牢牢缠绕，束缚。
　　让他再难继续分毫。
　　片刻之后，戚时低低呼出口气，手指终于还是离开了祝辞眠的唇瓣。
　　转而却又贴上了自己的薄唇。
　　戚时闭眼，轻轻舔了一下触碰过祝辞眠唇瓣的指腹。
　　克制到了近乎虔诚。
　　-
　　祝辞眠本就有午睡的习惯，可能又加上了酒精的效果，因此他这一觉睡了很久。
　　直到下午今天一整天的训练都结束了，乔燃和其他三个室友回到宿舍的时候，祝辞眠都还没醒。
　　乔燃是最先回来的，他手里还提了两个打包餐盒。
　　一进门，边把餐盒往桌上放，乔燃就大着嗓门急急问：“小祝他…”
　　“嘘。”
　　戚时抬起食指竖在唇前，打断了乔燃的大嗓门。
　　乔燃微愣了一下，走过去才看到，祝辞眠在睡觉。
　　躺在戚时的床上。
　　他急忙又压低了嗓音问了一遍：“小祝他还好吗？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之前戚时背着祝辞眠去给教官请假的时候，乔燃当然是看见了的。
　　自那之后他就惦记这事情惦记了一天，训练时候都总忍不住往宿舍楼的方向看，想看一看戚时和祝辞眠还会不会再出来，什么时候再出来。
　　因为看了太多次，他还又被罚了五十个俯卧撑。
　　但这次乔燃倒是没呲牙咧嘴。
　　毕竟和祝辞眠也算是从小一起玩大的，虽然和戚时不能比，但乔燃自然也对祝辞眠的身体越发关心起来。
　　可一直等到训练结束，乔燃也没等来祝辞眠和戚时。
　　军训期间一日三餐也是统一时间的，训练结束后乔燃随大部队一起去食堂吃饭，他吃得最快，吃完还给祝辞眠和戚时打包了两份，就又飞奔回了宿舍。
　　可戚时却摇了摇头回答道：“眠眠没事，没有不舒服。”
　　乔燃瞪大了眼睛，语气疑问：“啊？”
　　戚时略去了前因，只简略解释道：“他只是喝菠萝啤喝醉了。”
　　乔燃：“？”
　　“菠萝啤？”乔燃用气音讲话，都能听出语气里的十足震惊，“真的有人喝这东西也能醉吗哈哈哈哈？”
　　虽然戚时对此也很震惊，可一听乔燃这种像是在嘲笑祝辞眠的语气，他就绷着唇角道：“医生说有人喝藿香正气水都会醉，所以眠眠喝菠萝啤会醉也很正常，没什么好笑的。”
　　“啧啧啧，”乔燃立刻咂嘴，趁祝辞眠在睡觉，他讲话大胆直白了很多，“你真就是听不得有人说小祝半个不行。”
　　连笑一下祝辞眠差到离谱的酒量都不能！
　　而祝辞眠在睡觉，变大胆直白的不只有乔燃，还有戚时本人——
　　如果祝辞眠是醒着的，听乔燃这样说，戚时大概率只会警告看他一眼，可现在戚时却毫不犹豫点了点头，还坦荡荡道：“没错，半个字都不行，眠眠什么都好。”
　　乔燃立刻毫不客气翻了个大白眼。
　　拒绝再在这个问题上和戚时讨论，乔燃转开话题道：“我给你们打包的是鱼汤，正好，你可以趁小祝还没醒，先给他把鱼刺挑了。”
　　戚时说了声“谢谢”，就起身走到桌边坐下了。
　　他动作小心把两个餐盒都打开了，先是对比了一下哪个里面的鱼肉相对更多更好，才选择了多的好的那一份，专注挑起了鱼刺。
　　得知了祝辞眠没有不舒服，乔燃就也放下心来了，他看戚时动作，嘴闲不住，就压低了声音同戚时聊天。
　　当然，主要是乔燃在说，戚时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两句。
　　前面乔燃还是在讲戚时回宿舍之后他们的训练项目，讲自己又被罚了五十个俯卧撑。
　　讲着讲着，乔燃就又忽然乐道：“哎对，吃饭时候我还听了个八卦，说是去年军训时候，晚上睡觉还有教官查寝，结果查到其中一间男生宿舍的时候，一看有个床上铺没人，教官正要登记，就看到下铺上有两个人，床还晃个不停哈哈哈哈我靠，要我说这两个也真够勇的，在军训基地都敢做！”
　　戚时听后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正要开口随意评价句什么，可身后却忽然响起了祝辞眠的绵软声音，听他呐呐问：“做什么？”
　　乔燃立刻转头看向祝辞眠，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说话吵醒你了？”
　　“不是的，”祝辞眠坐在床上摇了摇头，诚实道，“是我自己先醒的，就听见你在说什么教官查寝，上铺没有人两个人都在下铺，床晃个不停…”
　　停顿一下，祝辞眠眨了眨眼睛，又问了一遍：“所以他们是在做什么？”
　　祝辞眠是真的纯。
　　他平时很少接触这种东西，一方面是自己本身就还没开窍，因此根本不会自己主动去看。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没有什么接触到的途径。
　　戚时当然是不会同他说的，也不会让乔燃说，而在学校里，更是没有男生敢当着戚时的面，和祝辞眠聊这种话题的。
　　因此祝辞眠对这样的问题唯一的认知，大概就是生物书上那样非常学术的科普。
　　也因此，他根本听不出“床在晃”是什么内涵，还能重复得一脸坦荡又懵懂。
　　乔燃脸僵了。
　　毫不意外，他又接收到了戚时的眼神警告。
　　乔燃深吸口气，忽然，他灵机一动，大声回答道：“做…做游戏！就是一种失眠时候可以玩的游戏！”
　　祝辞眠“哦”了一声，他还想要继续提问“具体是怎么玩的”，可还不等他问出口，戚时就回头问他：“饿不饿？乔燃带了鱼汤回来，刺都挑掉了，趁热过来吃。”
　　语气如常。
　　祝辞眠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他乖乖应了声“好耶”，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戚时绷着唇角及时提醒：“把校裤穿好。”
　　祝辞眠才伸手去拿床尾栏杆上的校裤，乔燃立刻极有眼色把头扭了回去，专心盯着垃圾盘里的鱼刺，还默念“我不看我不看你放心”。
　　“做游戏”的话题就这么被带了过去，祝辞眠后来没再想起来问，他想自己基本从不失眠，好像也不太需要这样的游戏。
　　然而就是这么巧的，这个晚上，不知是因为习惯了和戚时一起睡，一直都没有自己独自睡过一张床，还是因为白天的午觉睡了太久，亦或者是因为换了个睡眠环境，总之，祝辞眠一个人在上铺躺了快半小时，左翻右翻了至少五次，都还是没能成功睡着。
　　正犹豫要不要下床看一看戚时睡着了没有，戚时压得极低的声音就从下铺传了上来，是很轻的一句：“眠眠，睡不着？”
　　一听到戚时声音，祝辞眠立刻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扒着床边栏杆往下看，小小声叫了一声：“戚戚哥哥！”
　　语气很是惊喜。
　　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等戚时讲话，祝辞眠就又加快语速小声道：“你也没睡着吗？那我下去找你好不好？我们一起玩游戏！”
　　怕戚时已经忘了是什么游戏了，祝辞眠还特意补充道：“就是乔乔今天下午说的那个游戏！”
　　停顿一下，没有得到戚时的回答，祝辞眠又语气期待问：“你会不会？会的话教我好不好？我们声音小小的，不吵到他们睡觉！”
　　戚时：“……”
　　要了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我敢教你真的敢学吗！
　　——
　　来了Orz…截止下章更新前本章评论掉红包！
　　下章更新会准时零点来！过年这周真的好忙，从明天开始暂时闲下来了会尽量每天都准时来的啾咪！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2章 三十二朵小花
　　问了一连串都没有听见戚时的回答, 祝辞眠又用力扒着床边栏杆往下探了探脑袋，他语气疑惑又小声叫了一声：“戚戚哥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戚时终于开了口, 嗓音很低，他没有立刻回答祝辞眠的问题，只是说, “你下来。”
　　边这样说，戚时边坐起来打开了手机电筒, 给祝辞眠照亮栏杆的位置。
　　得到准许，祝辞眠立刻就翻身从栏杆上爬了下来, 跳上戚时的床。
　　动作自然钻进戚时的夏凉被里, 祝辞眠盘腿坐好, 他转头看向戚时，眼睛亮晶晶道：“戚戚哥哥，你快教我好不好？”
　　祝辞眠坐得近, 此时此刻, 戚时能够清晰感觉到，祝辞眠的膝盖和自己的膝盖相贴。
　　泛着微凉。
　　戚时不着痕迹往另一侧移了移, 等两人的身体没有分毫接触了, 他才垂眼道：“我也不会，没办法教你。”
　　可祝辞眠明显不相信, 因为在祝辞眠眼里, 他问戚时的问题, 戚时向来就没有不会或者答不上来的。
　　因此现在一听戚时这样说，祝辞眠就立刻表达了质疑, 语气倒还是软软的：“真的吗？真的不会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祝辞眠隐约能感觉出来, 戚时并不是很想教自己玩那个游戏。
　　祝辞眠嘴角垮了一点点。
　　他声音更小了两分，语气里带出两分委屈：“戚戚哥哥，你不想教我玩，是因为觉得我笨吗？”
　　祝辞眠已经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了，因为他好像除了在画画方面确实称得上有天赋之外，其余的事情真的有很多不会的，也做不好的。
　　学习会吃力也就算了，游戏也根本没有玩得好的。
　　之前暑假，中考完没有作业，乔燃更是每天都沉迷种种游戏，从手机到电脑到游戏机，有时候也会叫祝辞眠和戚时一起玩。
　　但叫祝辞眠和戚时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情况——
　　叫戚时的情况那绝对是乔燃自己搞不定了，需要戚时带飞。
　　明明戚时平时也很少玩游戏，可无论什么游戏他好像只要上手明白操作规则了，就能立刻玩得很好。
　　可反过来，乔燃叫祝辞眠玩游戏的时候那就是真的无聊到了极点，全程祝辞眠当然都是被带的那个，乔燃让做什么祝辞眠就做什么，还不一定能次次都完成得好。
　　时间长了，祝辞眠知道自己玩游戏就是真的很菜。
　　所以，现在戚戚哥哥不想教他玩，也是因为觉得他太菜了吗？
　　祝辞眠有些不开心。
　　他是真的藏不住情绪，开心与不开心都很明显。
　　一见他这副眉眼耷拉下来，嘴角也往下垮的委屈模样，戚时就在心里叹了口气。
　　“当然不是，”他不得不多说了两句尽可能给祝辞眠解释，“不是不想教你，只是…只是声音会很大，没办法小声，会吵到别人睡觉的，还可能被查寝的教官发现，那样会很麻烦。”
　　戚时想，他这话倒也并不算说谎。
　　毕竟做那种事情确实是没法小声的，如果被教官发现，那当然也确实是很麻烦很窒息的。
　　戚时这个解释终于勉强说服了祝辞眠，祝辞眠还有一点点小失落，但他还是乖乖道：“那好叭不玩了！”
　　不过停顿一下，祝辞眠就又忍不住转口道：“但我真的睡不着QAQ…”
　　“你躺下，”戚时低声道，“在我这下边睡。”
　　祝辞眠的那一点点小失落立刻就烟消云散了，他弯起眉眼朝戚时笑，还软软道：“戚戚哥哥你真好！”
　　边说，祝辞眠就动作利落在戚时床上躺了下来。
　　他特意躺得很靠墙，给戚时留下了大半张床的位置。
　　可宿舍的床本就是很小的，即便是大半场床，其实也没有多少空间。
　　甚至根本放不下第二个夏凉被。
　　因此戚时很清楚，他只要躺下去，那必然是会和祝辞眠肌肤相触的。
　　戚时闭了下眼。
　　偏偏祝辞眠还无知无觉，眨着大眼睛问他：“你还不躺下来吗？”
　　戚时哑声答：“你先睡，我还不太困。”
　　“是怕太挤了吗？”可祝辞眠这种时候总是格外“贴心”的，他又更往墙边贴了贴，之后一只手拍了拍旁边空着的位置，乖乖道，“我就占一点点位置，戚戚哥哥你快躺下，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训练的！”
　　军训很早就会吹哨集合，接下来就是一整天的训练，当然需要保证睡眠。
　　而祝辞眠向来都很在意戚时的身体健康，因为他自己最清楚生病的感觉有多不好受。
　　拗不过祝辞眠，也不愿让祝辞眠担心，戚时终于还是应了声“好”，之后便在祝辞眠身边，靠外侧的位置躺了下来。
　　侧身对着祝辞眠。
　　他是真的很贴着外侧，再往外一点点就能掉下床的那种。
　　全身肌肉都绷得极紧，像拉紧了的弓弦。
　　又怕祝辞眠太靠墙会着凉，戚时长臂隔着夏凉被轻轻揽了一下祝辞眠的后背，把祝辞眠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低声道：“这有位置，别太贴着墙。”
　　祝辞眠乖乖“哦”了一声，整个人就蜷进了戚时怀里。
　　脑袋正抵在戚时肩侧。
　　细软发丝在戚时领口没有被布料遮掩的肌肤处轻蹭。
　　戚时搭在祝辞眠后背的手指无声收紧。
　　可祝辞眠大概今天真是白天睡多了，也可能是换了个睡眠环境就会自然神经兴奋，总之，他精神明显要比平时的晚上好很多。
　　具体就体现在——
　　才闭着眼睛半分钟不到，感觉到什么，祝辞眠就又睁开眼，仰起脑袋在黑暗中看着戚时近在咫尺的脸，他小声惊叹：“戚戚哥哥，你身上真的好硬！”
　　边说，祝辞眠还在被窝里抬起手，手指轻轻戳了戳戚时的胸膛。
　　“真的硬硬的，”祝辞眠又说了一遍，还进一步“评价”道，“还很烫！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的那种烫！”
　　祝辞眠想，虽然他们都是男生，可戚戚在这方面真的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戚时呼吸滞住。
　　他当然感觉得出来，自己现在确实很烫，尤其是…
　　尤其是被祝辞眠手指触碰过的那一小片肌肤。
　　简直像要烧灼起来了一样。
　　“天气热，”半晌，戚时也只绷着下颌线憋出这样一个简略回答，说完不等祝辞眠再出声，戚时就干脆转开了话题，问祝辞眠，“眠眠，今天喝醉之后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今天自从下午祝辞眠睡醒之后，宿舍里乔燃还有其他室友就一直都在，没给戚时问祝辞眠这个问题的机会。
　　但戚时猜测祝辞眠应该是都不记得了。
　　因为祝辞眠酒醒之后一切都很自然，就和往常毫无区别。
　　果然，祝辞眠想了想就小声回答：“我就记得…记得在医务室里喝了菠萝啤，对了…我是因为知道那个是你买的才喝的哦，如果不是你买的我就不会喝的！但我也不知道竟然会醉…”
　　戚时“嗯”了一声，又问：“那之后的就都忘了？”
　　他语气里不自觉染上两分微不可察的紧张。
　　即便戚时自己都不太知道，究竟为什么要紧张。
　　不过祝辞眠当然没感觉到，他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苦恼：“就只记得觉得晕晕乎乎的，又很困。”
　　戚时身形略微松了两分。
　　不记得了，挺好。
　　可下一秒，祝辞眠却又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惊喜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还记得，记得只要舔一下你的耳垂，你耳朵根根就会像小时候那样，变得很红！”
　　戚时：“……”
　　一想起这个，祝辞眠的玩心就瞬间上来了，他的眼睛现在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黑暗，还不等戚时有所反应，祝辞眠就精准无误找到了戚时的耳垂，唇瓣贴上去，舌尖探出来，又轻轻舔了一下。
　　舔完，祝辞眠就凑得更近，专注盯着戚时的耳朵根，想要看一看有没有变红。
　　不过宿舍里毕竟还是黑的，很难看出来这样的变化。
　　祝辞眠越凑越近，唇瓣都又要贴上戚时的脸颊了，他自己都还一无所觉。
　　下一秒，戚时压到极低的嗓音忽然在祝辞眠头顶响起，语气甚至是有那么两分咬牙切齿意味的，他一字一顿问：“眠眠，你是只记得这个，不记得后面的惩罚了，是不是？”
　　竟然清醒着都还敢舔！
　　祝辞眠迷茫眨了眨眼睛，疑惑问：“什么惩罚？为什么要惩罚？”
　　戚时深深吸了口气。
　　这还真完全就是在惩罚他自己！
　　不敢再和祝辞眠有任何额外的肌肤接触，也不敢再提起任何话题以免给自己找罪受，戚时强迫自己换上一副教导的口吻，告诫般道：“下次不可以再喝任何有酒精度的饮料，尤其是我不在的时候，因为你体质对酒精太敏感，醉了会很危险，记住了吗？”
　　听出了戚时语气之重，祝辞眠乖乖回答：“记住了，我不喝了。”
　　“行，”戚时绷住语气道，“时间真的不早了，现在躺好睡觉。”
　　闹了这么一阵，祝辞眠现在倒也确实困了，他软软说了声“戚戚哥哥晚安”，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祝辞眠困的时候，入睡总是很快的。
　　不出五分钟，戚时就听出了他明显变得均匀的呼吸。
　　可戚时却完全睡不着。
　　他全身肌肉依然绷得极紧。
　　黑暗像是会将一切都放大，比如——
　　祝辞眠呼吸时候喷洒在他颈侧的温热气息。
　　祝辞眠身上和他相近的沐浴露味道，又好像混着另一种独属于祝辞眠本人的香味。
　　祝辞眠贴在他腹肌上的微凉手指。
　　祝辞眠搭在他身上的细嫩小腿。
　　明明此时此刻，宿舍里乔燃和其他三个室友的呼噜声都一个大过一个，可戚时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
　　在默背完了第八遍《赤壁赋》依然无法缓解丝毫燥热的时候，戚时终于还是倏然起身，大步走向了卫生间。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才一进到卫生间里，祝辞眠就又醒了。
　　祝辞眠早已习惯了和戚时一起睡觉，尤其是在这样陌生的睡眠环境里，戚时就像祝辞眠的安抚抱枕一样，戚时一不在，他就会醒。
　　以为戚时只是去嘘嘘了，祝辞眠原本并没有想要起身，他乖乖躺在床上等戚时回来继续睡觉。
　　可五分钟过去了，戚时没回来。
　　十分钟过去了，戚时还没回来…
　　祝辞眠有些担心了，他起身掀开被子跳下床，快步走向卫生间。
　　这里卫生间的门板很薄，离得近了，祝辞眠就能听见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很轻的窸窣声。
　　祝辞眠不知道戚时这是在做什么。
　　轻轻敲了敲门，祝辞眠小声问：“戚戚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一门之隔，窸窣声倏然一停。
　　戚时低哑嗓音传出来：“你怎么醒了？”
　　“我…”
　　祝辞眠正要回答，可他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宿舍门上方的玻璃处，掠过一道白光。
　　忽然想起了白天乔燃说过的话，祝辞眠急忙道：“外面好像有手电筒的光，是不是教官来查寝了！”
　　祝辞眠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面前门板忽然开了条缝。
　　戚时大脑短路，极其罕见手比脑袋快，做了个令事后的他匪夷所思的决定——
　　攥住祝辞眠手腕，将祝辞眠拽进了卫生间里…
　　与此同时，宿舍门被从外面打开，两个教官手握手电筒，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老婆一天天是真的想要我命！
　　——
　　来了今天准时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3章 三十三朵小花
　　宿舍里一共三张上下床, 左侧一张右侧两张，祝辞眠和戚时睡的这张，正好就是在左侧单独的。
　　因此教官走进来手电筒一照, 第一眼就发现了，这张床上竟然上铺下铺都没有人。
　　不过床被都并不是整齐的，显然, 在这里睡觉的人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回来睡。
　　很可能是半夜偷偷溜出去玩了。
　　这种学生每年都有且还不少，两个教官对视一眼, 先是检查了另外两张床上的学生都在，且睡得很香, 随后就低头准备在手里的花名册上登记。
　　想等明天白天再一并清算惩罚。
　　不过登记的教官才刚刚低下头去, 还没有来及找到对应的名字, 卫生间的方向就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祝辞眠走了出来。
　　他穿一套短袖长裤的睡衣，看起来很单薄，睡衣是鹅黄色的, 愈发衬得他本就过分白皙的皮肤白得晃眼, 在没开灯的宿舍里像会发光一样。
　　教官抬眼上下打量了祝辞眠两秒钟，才开口问：“上铺还是下铺的？”
　　祝辞眠走到了教官面前, 他垂着脑袋, 小声回答：“上铺。”
　　教官转头看了一眼上铺栏杆上的姓名栏，念出来道：“祝辞眠？”
　　祝辞眠点了点头, 乖乖道：“我是。”
　　教官又问：“知不知道你下铺同学去哪儿了？”
　　祝辞眠垂在身侧掩在睡衣袖口里的两只手手指攥紧了, 心跳也开始加速——
　　这是他准备说谎时候的本能身体反应。
　　“知道, ”祝辞眠舔了舔唇，攥着袖口回答, “就在卫生间里, 他…他身体不太舒服。”
　　两个教官对视一眼, 又同时提问——
　　“那你是去做什么了？”
　　“他哪儿不舒服？”
　　祝辞眠准备按顺序回答，他软声解释道：“我就是醒来去上卫生间，发现里面有人，就在门口等，可等了十分钟都没等到他出来，一问才知道他不舒服…”
　　这个回答真假掺半，当然是刚刚在卫生间里，戚时给祝辞眠提前讲好的。
　　因此祝辞眠倒还算讲得流畅，没有卡壳。
　　即便他其实已经紧张到了极点，连长长睫毛都在止不住轻颤。
　　不过祝辞眠确实长得太乖了，看起来和这个年龄的男孩都不一样，白净又柔软，讲话声音也小，语气又很温吞。
　　这一切都让祝辞眠讲的话听起来很可信。
　　两个教官都点了点头，其中一个略微放缓了语气问：“他哪儿不舒服？严重吗？”
　　祝辞眠正要回答和戚时串过的口供“胃疼，不严重缓一缓就好”，他想只要讲完这句话，他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了，教官也就会离开。
　　那就是虚惊一场，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然而——
　　他才刚刚张开嘴还没来及出声，一旁就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谁不舒服？”乔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跳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就大步跑了过来，一连串急声问：“戚少？他怎么了严重吗？”
　　祝辞眠：“……”
　　乔乔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醒啊啊啊啊！
　　顶着两个教官的注视，祝辞眠艰难点了点头。
　　不知道乔燃是不是没睡醒，亦或者是因为祝辞眠真的很少说谎，因此很显然，乔燃立刻就信了祝辞眠的话，不但信了，还真的很担忧…
　　具体就体现在——
　　他只语速飞快留下一句“我去看他”，之后不等祝辞眠给他任何暗示甚至明示，乔燃转身就冲向了卫生间…
　　根本拦不住的。
　　祝辞眠一张小脸都肉眼可见皱在了一起。
　　救！命！
　　乔乔到底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醒啊啊啊啊！
　　可他这副表情落在教官眼里，就是真的很苦恼，因为同学难受得很厉害了。
　　于是两个教官又对视一眼，就一同抬步也朝卫生间走了过去！
　　走-了-过-去！
　　祝辞眠就像只受惊了的小兔，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了。
　　可他毫无办法。
　　笨蛋祝辞眠最多能按照戚时提前给他讲好的，不出差错顺下来，这对于他而言就已经很不错了，他根本就不具备这种随机说谎的能力…
　　随机说出来的谎言绝对都很蹩脚。
　　就像他初中时候，曾经给沈诗语说过他和戚时不熟那么蹩脚。
　　而在祝辞眠抓狂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两个教官都已经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其中一个教官已经抬起手要去拉卫生间的门把手了。
　　就在这个瞬间——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乔燃闪身出来，又动作极快“嘭”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乔燃背靠在卫生间的门板上，重重喘了口气，他先是抬眼看了祝辞眠一眼，那个眼神——
　　那真叫个三分震惊三分嗔怪四分后悔…
　　总之，复杂至极一言难尽。
　　反正祝辞眠根本看不懂的。
　　不过只看了一眼，乔燃就立刻又收回视线看向了面前的两个教官，他咽了下口水，赔笑脸道：“咳咳那个…我同学他没什么大问题，让他在里面缓缓就好了，教官们这么晚也辛苦了，就不劳您二位操心了。”
　　原本要拉门的那个教官再次问了一遍：“他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语气比起之前严厉了两分。
　　不过听到问题又回到了自己能回答上来的范围里，祝辞眠立刻开口：“他胃疼！”
　　可祝辞眠没想到的是，与此同时，乔燃也开口了，还说了个和他完全不一样的答案——
　　“他头疼！”
　　祝辞眠&乔燃：“……”
　　两个教官：“……”
　　教官竖起眉毛吼道：“到底哪儿疼！”
　　这下祝辞眠不敢再说话了，他不知道乔燃进去和戚时说了什么，为什么明明说好的“胃疼”就又成了“头疼”，只怕多说多错…
　　乔燃倒是又强行补救了一句：“都…都疼！因为胃疼太厉害了一直不缓解所以也头疼了！”
　　祝辞眠在心里默默想——
　　完蛋了。
　　乔乔讲的这个因果关系，连他听了都很难相信，教官真的能信吗…
　　教官那当然是不能信的。
　　两个教官垂眼，以一副审视的目光将乔燃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随后言简意赅下命令道：“让开。”
　　乔燃本能又把门板靠得更紧了一点点。
　　“我再说一遍，”教官沉下脸道，“现在就让开！”
　　事情离奇发展到这一步，乔燃也彻底没办法了，他只好垂着头让开了。
　　连小腿都在打颤。
　　既怕戚时被教官neng死，更怕他自己被戚时neng死…
　　原本就要拉门的那个教官这次不再迟疑，再次抬手握住门把手，猛一下就将卫生间的门拉开了。
　　随教官动作，祝辞眠的心脏当然更是提到了最高点。
　　这绝对是他十五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两秒钟，祝辞眠的脑袋甚至都是空白的。
　　然而，出乎祝辞眠和乔燃意料的是，他们所担忧害怕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卫生间门开了，戚时正靠墙蹲在地上。
　　宽大的深蓝色睡衣堆叠在他小腹，加之他一只手就按在胃部，以站着的角度看过去，根本就看不出任何不对劲来。
　　而与此同时，他的额角还沁开了一层细汗。
　　就好像是真的疼狠了一样。
　　“真是胃疼？”刚刚拉门的教官问了一句。
　　语气审度。
　　可戚时抬头看过去，就像是不明白教官为什么要这样问一样，他向来冷淡没有什么情绪的眼眸此时此刻，划过一瞬恰到好处的疑惑。
　　但戚时却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抿唇点了点头，薄唇吐出一个字：“疼。”
　　边说，他的手掌还不着痕迹般又用力抵了抵胃部，眉心也蹙了起来。
　　逼真极了。
　　祝辞眠想，如果不是他确实知道真实情况，只是忽然看见了这样的戚时，那他一定是会相信的。
　　而教官也信了。
　　“医务室晚上有值班的医生，”另一个教官语气缓和下来道，“要不要带你过去？”
　　戚时摇了摇头，语气镇定道：“谢谢教官，不过不用了，我一直都胃不好经常这样，我自己缓一缓就好。”
　　两个教官又看了他两秒钟，终于不再说什么，只点头留下一句“有问题随时去医务室”，就终于转身一前一后离开了宿舍，并关好了门。
　　直到教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到彻底听不见，祝辞眠才长长松了口气。
　　绝了，这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还从没有坐过过山车的祝辞眠如是评价道。
　　“牛逼！”乔燃朝戚时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感叹，“戚少你这演技真的牛逼！你要以后进军娱乐圈，那绝对碾压一大片当红小鲜肉！”
　　戚时还蹲在原地没有起来，闻言他只是掀起眼皮掠了乔燃一眼，明明此时他是一个仰视的角度看乔燃，可气势上却又截然相反，那一眼看得乔燃背后发凉。
　　乔少爷刚刚的兴奋劲头瞬间冷却，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戚时之所以需要这么“卖力演出”，好像和自己完全脱不开关系…
　　“对不起戚少…不，戚哥戚爸爸戚爷！”乔燃变脸飞快，“我下次一定长脑袋…”
　　“没下次了，”戚时冷声打断他，“现在滚回你床上睡觉。”
　　乔燃两根手指比了个“下跪”的手势，飞快就转身滚了。
　　宿舍里顷刻间安静下来。
　　戚时的目光又转向祝辞眠，语气立刻变得温缓而关切：“眠眠，吓到你了吗？”
　　祝辞眠摇了摇头。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抿了抿唇，祝辞眠软声问：“戚戚哥哥，那个…你好了吗？”
　　罕见迟了两秒，戚时才反应过来祝辞眠是在问什么，他下颌线瞬间就又绷紧了。
　　戚时也很想“好”，也以为经历刚刚这么一段刺激的“大起大落”，即便之前时间短暂他没有替自己解决完，那也应该就结束了。
　　但事实却是，这种刺激好像反倒带来了另一种效果——
　　不但没结束，反倒更起劲了…
　　“还没有，”戚时闭了下眼，哑声道，“不用管我了，你先回去睡觉。”
　　祝辞眠在这里的每一秒钟，都是对戚时克制力的极大挑战。
　　可祝辞眠犹豫了一秒钟，却并没有听戚时的话，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再次走进了卫生间里，还回身乖乖关好了门…
　　简直和自投虎口的小白兔毫无分别。
　　戚时呼吸陡然间就变得更为粗沉起来。
　　祝辞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戚时为什么会大半夜睡觉睡到一半忽然这样，他只知道刚刚被戚时拽进卫生间时候无意瞥了一眼，瞥到戚时被睡裤包裹的小腹那里真的很鼓。
　　好像能把睡裤都撑坏一样…
　　吓人！
　　祝辞眠现在满心都只希望戚时能快快解决，因为解决完了才能继续睡觉。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快，歪头想了想想也没想出来，祝辞眠眨了眨眼睛，干脆就一脸真诚无比直白开口问道：“戚戚哥哥，你…你需要我帮忙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真是妈妈的笨蛋宝贝！
　　本章戚戚感悟：靠谁都不如靠自己…【bushi】
　　——
　　来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4章 三十四朵小花
　　祝辞眠问这句话的语气, 真的非常真诚，且纯粹，是无论谁听来, 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那方面暗示意味的那种纯粹。
　　他的眼神同样如此，干净得像一捧山间白雪，亦或一泓清泉, 澄净见底，不见任何杂念。
　　可也正因此, 这种纯到了极致的语气与眼神，反而令他自带出一股别样勾人的欲气——
　　引人沦陷, 又难以克制想要染指。
　　戚时抬眸看过来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变得更深, 更沉, 且暗藏危险。
　　这时候的祝辞眠没有喝醉，是很清醒的，因此他立刻察觉出了戚时眼神的变化, 亦或者说, 这是刻在每一种生物本能里的，对危险的感知。
　　“怎…怎么了？”祝辞眠不自觉向后退了一小步, 单薄后背就抵在了卫生间门板上,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戳了戳门板，问得很小心, “戚戚哥哥, 你…你是不想让我帮忙吗？”
　　不然为什么忽然看起来这么吓人QAQ…
　　戚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他就以这样一副明明是自下而上的角度, 却又仿佛天然带着压迫感的神情又注视了祝辞眠两秒钟，才终于薄唇微张, 低声反问：“眠眠, 你想怎么帮我忙？”
　　祝辞眠下意识又瞥了眼戚时的小腹位置。
　　一触即收。
　　“不…不知道, ”祝辞眠摇了摇头，格外坦诚又积极，“但你可以教我，你教我我就会了！”
　　戚时深深吸了口气。
　　明知道祝辞眠还是个完全不开窍的单纯小笨猫，但这小笨猫着实是热情到了一定程度，令戚时在这个刹那近乎昏了头，生出两分完全不切实际的妄念——
　　他又哑声问：“为什么想要帮我忙？”
　　究竟明不明白这种事情上的帮忙，意味着什么？
　　戚时语气里不自觉染上了两分，极其不易被察觉的期待。
　　而祝辞眠确实没有察觉到，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又理所当然回答道：“因为我们是最最好的好朋友哇，好朋友间不就该互相帮忙吗？而且，而且快快解决，就可以快快睡觉了！”
　　睡觉真的很重要的好吗！
　　祝辞眠完全不明白戚时在纠结什么。
　　听完祝辞眠的话，戚时顿时沉默下来——
　　果然，指望小笨猫突然开窍什么的，真就是他妄想…
　　重重吐出口气，戚时疲惫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你先回去睡觉。”
　　语气简直隐忍到了极致。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却还站在原地没动。
　　戚时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压着嗓音问：“还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问一问…”祝辞眠舔了舔唇，还是没能忍住把一直好奇的问题软声问了出来，“想问一问你为什么会忽然这样，是…是做那种梦了吗？”
　　祝辞眠所说的“那种梦”，当然就是指“春-梦”了。
　　他知道这个还是因为之前暑假时候偶然听见乔燃和戚时聊天，乔燃兴致勃勃讲自己做了那种梦很爽很快乐，除了大半夜要爬起来自我解决还得洗内裤，甚至还差一点就被他妈妈发现之外，一切都好。
　　戚时默然点了点头。
　　除了顺势“承认”下来之外，戚时根本无法给出其他答案——
　　难道要说他其实根本没睡着，就只是因为和祝辞眠躺在一起，就这样了吗？
　　如果真这么说了，戚时想，祝辞眠大概会被吓得再也不愿和他一张床了，甚至可能白天都要离他远远的。
　　远远的…
　　躲着他。
　　只要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发生，戚时眉眼就又往下压了压，整个人都被低气压笼罩起来。
　　不过祝辞眠没发现，因为他还在努力回忆乔燃之前说过的话。
　　想起什么，祝辞眠又小声问：“那…那你也和乔乔一样，是梦到美女了吗？”
　　祝辞眠想起了乔燃当时说的，是说他梦到了自己的女神，一个他一直喜欢的女模特，在梦里撩起头发同他接吻。
　　乔燃一直都对那个梦念念不忘。
　　祝辞眠还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梦，而除了乔燃，他也没听别人讲过这个，因此毫无能参考的。
　　可祝辞眠并不觉得戚时是会对美女感兴趣的人。
　　因为戚时在学校里除非必要，根本就不同女生讲话。
　　当然了，其实也基本不跟除了祝辞眠和乔燃之外的男生讲话。
　　就是真的冷淡极了，祝辞眠原本以为戚时都根本不会做这种梦的。
　　不过这次，戚时立刻就摇头否认了，他薄唇吐出很简短干脆的两个字：“不是。”
　　边这样说的时候，戚时的视线就又不可克制再次落在了祝辞眠脸上——
　　描摹过祝辞眠柔软眉眼，掠过小巧鼻尖，再在那张浅淡而又饱满的唇瓣处停留。
　　戚时用眼神将祝辞眠的每一处五官吻遍。
　　不是美女，是顶顶漂亮的小男生。
　　戚时在心里如是回答。
　　他喉结微滚，愈发清晰感觉到全身血液都在向小腹处激涌。
　　偏偏祝辞眠还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无知无觉般追问：“那…那戚戚哥哥，你是梦到了什么？”
　　戚时倏然阖了下眸。
　　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收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半晌，戚时才垂眼道：“梦到了牛奶布丁。”
　　白皙的，柔软的，润泽的。
　　牛奶布丁，对戚时而言就是祝辞眠的一种具象。
　　可祝辞眠不知道，他听后顿时就茫然起来——
　　这…这和牛奶布丁有什么关系？
　　戚戚为什么梦到牛奶布丁就会这样？
　　“梦到牛奶布丁…”祝辞眠呐呐问，“难道不应该会觉得很馋，很想吃吗？”
　　怎么就会这样？
　　祝辞眠真的好疑惑。
　　戚时注视他的眸光愈沉。
　　这里的光线并不明亮，暖黄光晕映在祝辞眠眼底，将他疑惑与茫然交织的眼底映得愈发干净，就像笼着雾气一样。
　　这样的祝辞眠看起来，愈发让戚时想要欺负。
　　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在戚时每一个细胞里疯狂叫嚣，戚时脑海中仿佛已经幻视了他不管不顾，动作蛮横甚至粗暴拉住祝辞眠的手，带着那只向来只会握画笔的手握住自己的…
　　那样的画面。
　　祝辞眠可能会害羞，羞得长长睫毛簌簌轻颤，羞得耳垂通红一片。
　　也可能会被吓到，急于挣脱，却又根本挣脱不开，不得不耷拉着眉眼软着嗓音，请求自己放开…
　　戚时不确定他如果真那么做了，祝辞眠真正会是什么反应。
　　但他很确定，无论祝辞眠是什么反应，都一定诱人到了极点。
　　确实就像祝辞眠自己问的一样——很馋，很想吃。
　　……
　　阖眸靠在墙上，戚时再次做了个深呼吸。
　　像是凭借这个动作，将所有不能示人的晦暗妄念尽数压回心底，封存起来。
　　半晌，戚时睁开眼再次看向祝辞眠，语气就好像又如往常无异了，他低声道：“骗你玩的，我冲个澡，你乖乖回去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忍者神戚耶！
　　——
　　来了！明天争取粗长！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5章 三十五朵小花
　　“戚少, ”第二天上午军训休息时候，乔燃凑在戚时身边，压低了声音打趣他, “戚少我给你改了个新名字！”
　　戚时坐在操场上仰头喝水，阳光晃过他随吞咽动作一下下滚动的喉结，有种格外鲜活而喷薄的少年气。
　　不过与之相反的, 是他一如往常面无表情的冰块脸。
　　很显然，戚时根本没有分给乔燃丝毫注意力, 仿佛乔燃话里的主人公不是他一样。
　　但乔燃浑不在意，戚时不问, 他就自顾自说了下去：“我给你改的新名字就叫做——忍者神戚哈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适合你哈哈哈哈！”
　　昨天深夜在教官离开之后, 乔燃重新躺回床上, 但大概是因为先前情绪太过刺激，肾上腺素都飙升了，以至于一向无论在什么环境都倒头就能睡着的乔少爷, 竟罕见没能立刻睡着, 反倒格外精神。
　　人这一精神起来，那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了。
　　乔燃瞪着眼睛竖着耳朵, 想要听一听卫生间的动静。
　　他想戚时都那样了, 祝辞眠竟然还敢主动进去，不但进去了, 竟然还自己把门关上了, 这不就跟羊入狼口了毫无区别吗？
　　不说真的做什么, 但用手帮助一下绝对是逃不掉了的。
　　毕竟戚时是个非常正常的，有合理欲-望且明辨自己心意, 还正处于血气方刚年纪的男生。
　　这种情况是个人都忍不住的好吗！
　　乔燃甚至都已经能想象出来第二天祝辞眠垮着嘴角, 委屈巴巴朝戚时说“手好酸”的模样了。
　　为此乔燃还特意看了表, 想给戚时记个时。
　　然而出乎乔少爷预料的是，不出十分钟，祝辞眠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乔燃当时第一反应是震惊戚时竟然会这么快，这好像不太应该。
　　但他很快就发现是只有祝辞眠一个人出来了，戚时竟还在里面冲起了澡。
　　反应过来戚时竟然没有让祝辞眠帮助，就这么又把祝辞眠放出来了，乔燃顿时更惊了。
　　他觉得戚时简直不是人，这竟然都能忍得住！
　　乔燃被戚时惊人的忍耐力震得后半夜都没睡着，一直睁着眼睛到了早上吹哨，并成功给戚时起了个新名——忍者神戚。
　　现在终于找到机会说出来笑戚时了，乔燃乐得不行。
　　可戚时听了乔燃这么明目张胆的玩笑，神情也依然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轻飘飘睨了乔燃一眼，淡声丢出一句：“你好闲。”
　　闲得大半夜不睡觉关注别人这个。
　　“那可不？”被戚时这么说了乔燃也不恼，反倒承认得坦荡荡，“军训无聊死了，我这不就指着你给我增添乐趣？”
　　戚时又睨了他一眼。
　　神情冰了两分。
　　乔燃被这一眼冰得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立刻怂怂转口：“不是不是不是，我哪儿敢让戚少给我增添乐趣！”
　　戚时不置可否，只仰头又喝了口水。
　　乔燃嘴闲不住，好奇心更闲不住，他见戚时虽然还是那张冰块脸，但其实并没有很抵触聊这个话题的模样，就忍不住又问：“我说戚少，采访一下，你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忍住的？你难道就真不想让小祝帮你那啥…？”
　　戚时依然没说话，只是又侧头看了乔燃一眼。
　　可这一眼中情绪鲜明，同为男生，乔燃立刻就看懂了，戚时在反问他——
　　你觉得我想不想？
　　那又怎么可能不想？
　　乔燃忍不住追问：“那为什么不？小祝昨天晚上可是自己送上门去的！”
　　戚时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手里矿泉水瓶看了一阵，才垂眼把临军训前，他妈妈“耳提面命”赐给他的那四个字回答给乔燃：“不到时候。”
　　祝辞眠还太单纯太小孩了，戚时自幼把他娇养惯了，怕吓到他，更舍不得吓到他，所以不得不把所有恶劣念头都往回憋，憋出一副好似无欲无求的冷淡模样。
　　乔燃这下是真服了，他抬手朝戚时竖了竖拇指，真心实意道：“牛逼。”
　　戚时却忽然没了再聊这个的兴致，他抬眼，目光好似漫无目的般落在操场上。
　　当然，乔燃知道戚时不是真的“漫无目的”——
　　他是在找祝辞眠。
　　-
　　不过祝辞眠此时并不在操场上。
　　今天阳光很烈，祝辞眠一方面是对自己的身体有自知之明，另一方面也是不愿戚时又一直担忧他还可能被罚，因此干脆一开始就请了假休息。
　　但他在树荫下没坐多久，就被一个女教官叫走了。
　　在得知了他会画画，摄影也还算不错之后，女教官就把祝辞眠带去了行政楼里。
　　“这边每年军训都会出一期记录视频，”女教官给祝辞眠解释道，“最后会统一刻成光碟发给每个学生留作纪念，视频的素材就来源于学生们每天的训练，当然也包括日常的吃饭休息等等，总的来说就是尽可能详实求真记录大家的军训生活，你有意向承接这项记录任务吗？”
　　听了女教官的话，祝辞眠眼睛就亮了起来，他毫不犹豫点了头，语气认真：“我愿意！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就像之前初中在学校里画黑板报一样，祝辞眠一向对这样的活动都是很感兴趣的。
　　何况祝辞眠想，这样既不用训练不用让戚时担忧他身体了，同时还能给戚戚多多拍照录视频！
　　一举两得耶！
　　看出了祝辞眠态度积极，女教官笑了笑，温声道：“我相信你能做得好，现在先来看一看去年的视频找一找感觉，怎么样？“
　　祝辞眠乖乖点头应“好”。
　　女教官在前带路，想起什么，她又转头对祝辞眠道：“对了，你还有个搭档。”
　　她话音刚落，祝辞眠就已经被带到了一间透明玻璃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门开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生探出头来，朝祝辞眠挑起一边嘴角，痞痞一笑，语气张扬：“哇哦！我的搭档，你长得真好看。”
　　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愣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立刻软声道：“谢谢夸奖，你也很好看！”
　　这句话是祝辞眠的真心话，他本身也并不会说谎，因此这么说，就是真觉得对方好看了。
　　当然，祝辞眠在心里想，没有戚戚那么好看，戚戚是祝辞眠觉得最好看的！
　　不过也确实很不错了，大概…大概就和乔乔差不多叭！
　　但是和乔乔风格不一样。
　　乔燃的长相就是很典型的阳光男孩，但面前男生一双天然含笑的桃花眼，倒是很符合他这张扬的性格。
　　见两人看起来好像还蛮投缘，女教官放下心道：“那你们先看去年的视频，看好了就自己带旁边设备出去拍，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祝辞眠忙点头应“好”，面前男生只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间飞了一下。
　　女教官哼笑一声，转身走了。
　　男生拍了拍旁边空着的座椅，招呼祝辞眠道：“快坐，反正我也用不上板凳。”
　　祝辞眠在男生旁边坐了下来，听男生这样说，他目光不自觉就落在了男生身下的轮椅上。
　　不过只一瞬，祝辞眠就又收回了目光，还很歉然认真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祝辞眠觉得自己这样的目光不太礼貌。
　　“没关系，”不过男生好像并不在意，反而爽朗一笑道，“我早习惯了，毕竟…”
　　祝辞眠一听男生说“早习惯了”，就开始忍不住脑补对方曾经不好的遭遇，愈发觉得自己刚刚不该盯着他的轮椅看…
　　可男生说出的后半句话却是：“毕竟一星期了，我感觉坐轮椅还怪爽的，每天不用自己走路了，现在还不用在太阳底下军训哈哈哈哈！”
　　祝辞眠愣住了，那双圆圆杏眼瞪得更圆。
　　看见他呆愣表情，男生顿时笑得更大声了，他直白问：“哈哈哈哈你脑补了什么东西？我只是上周玩摩托车不小心把腿摔折了，暂时走不成路了而已。”
　　祝辞眠：“……”
　　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祝辞眠弯弯的小眉毛皱了皱，耳尖也烧了起来。
　　好丢人，笨死算了！
　　祝辞眠在心里训自己。
　　男生笑了半天才停下来，他又痞兮兮问：“生气了？”
　　祝辞眠诚实摇了摇头。
　　他知道对方只是和他开个玩笑，生气当然不至于，只是觉得自己好笨，没有听出对方的玩笑来。
　　“没生气就好，”男生语气终于略微正经了两分，自我介绍道，“我叫周扬，周末的周，飞扬的扬。”
　　祝辞眠点了点头，也认真回应道：“我叫祝辞眠，祝福的祝，《楚辞》的辞，睡眠的眠。”
　　他现在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要用“春眠不觉晓的眠”来讲自己的名字了，但还是保留了“《楚辞》的辞”这个说法。
　　祝辞眠还记得这是小时候戚时教给他的。
　　原本这就只是句非常普通的自我介绍，说完，祝辞眠就准备转过头去看面前电脑上的视频。
　　可男生听后却明显愣了愣。
　　他先是将“祝辞眠”三个字慢吞吞重复了一遍，随后忽然震惊道：“等下…你就是那个，戚家戚时的童养媳？”
　　祝辞眠瞬间呆住。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什么东西？什么媳！我是男生哇QAQ！
　　——
　　来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6章 三十六朵小花
　　周扬初中是在国外念的, 前不久的暑假才回国，高中自然也进了皮诺斯私立。
　　早在他确定好了学校后，他爸爸就耳提面命给他大致认了学校里比较特殊的人——
　　他们这种所谓上流圈子是这样的, 利益错综复杂，在他们这个年纪就已经注定了有人是需要交好的，有人最好就远离。
　　而这其中令周扬印象最深刻的名字就三个——
　　戚时, 乔燃，和祝辞眠。
　　在周扬父亲口中, 这三个名字还是不同的划分，总结一下大概是这样的——
　　戚时虽然还没成年, 但城府极深, 性格也极其冷淡, 当然可以尝试交好，不过估计很难成功，不成干脆就远离, 总之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乔燃虽然和戚时是从尿不湿时候就玩到大的, 但性格比起戚时开朗活泼得多，平时和学校里的男生都能打成一片, 尽量交好是肯定有益无害的。
　　而至于祝辞眠…
　　祝辞眠是这其中最特殊的, 周扬父亲原话是：“非要说的话，你就是真不长眼睛得罪了戚时, 都比得罪了祝辞眠要好, 不…你最好连看都不要看祝辞眠多一眼, 这可是戚少爷从小放在心尖上捧大的，护得可紧, 圈子里都知道。”
　　当时听了爸爸的话, 周扬自动就给祝辞眠安上了新名号——
　　懂了, 这不就童养媳吗？
　　只是当时的周扬不以为意，他很好奇什么样的天仙会让戚家少爷这么多年捧着护着…
　　可周扬自己也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就这么毫无前兆遇上了祝辞眠。
　　并且只不过和祝辞眠才接触了短短五分钟，周扬竟就已经隐约能理解戚时了…
　　祝辞眠当然不知道周扬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听了周扬刚刚那句话，顿时就茫然起来。
　　歪了歪头，祝辞眠眨了眨眼睛，疑惑问：“童养媳是什么？”
　　祝辞眠觉得自己以前好像曾经听过这三个字，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听谁说的了，现在一时也确实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周扬回神，他看了看祝辞眠清亮眼眸中格外真实不似作伪的迷茫，才相信了祝辞眠好像是真不知道什么叫“童养媳”…
　　“呃，”刚刚他纯属一时嘴快，现在真对上正主了，周扬当然是不敢解释的，因此他只含混问，“你…你是和戚时一起长大的是不是？”
　　祝辞眠点了点头，软软道：“是呀！我和戚…戚时还有乔燃，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
　　“那可不一样！”周扬立刻道，“你住在戚时家，不住乔燃家是不是？”
　　祝辞眠又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周扬低声念叨，“跟乔燃没关系，就是这样没错了…”
　　听周扬这么说完，祝辞眠只觉得更云里雾里了…
　　他用自己并不聪明的脑袋，努力揣摩了一下周扬的意思——
　　或许是，住在一起又一同长大的关系，就叫童养媳？
　　那祝辞眠觉得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他好像确实是戚时的童养媳。
　　周扬不敢再和祝辞眠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敲了敲电脑屏幕，生硬转移话题道：“那个…看一看视频？看完我们就能出去开工了！”
　　祝辞眠的注意力立刻就又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周扬操作鼠标把视频进度拖回最开头，问祝辞眠：“要开倍速吗？”
　　祝辞眠摇了摇头，又很有礼貌问：“我想先原速看一遍，可以吗？”
　　周扬笑起来：“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边说，他边点了播放。
　　祝辞眠软声说了句“谢谢”，就专心看起了视频。
　　视频不算长，一共就六分钟，不过祝辞眠看得很认真。
　　边看他有什么想法，还会边立刻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下来。
　　在祝辞眠来之前，周扬已经看过一遍视频了，因此他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视频上，又转回了看视频的祝辞眠身上…
　　祝辞眠卷翘如扇的长睫毛在电脑荧光映衬下，垂落一小片暗影，愈发衬得他格外乖巧。
　　而他思考时候的习惯动作，好像是会竖起手机，手机顶端抵住自己的下唇…
　　将唇瓣顶得微微凸起，看起来愈发饱满。
　　周扬不自觉盯着看了一小阵，下意识就做了个吞咽动作。
　　两秒钟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周扬猛然将头扭了回去，重新看向了电脑屏幕。
　　靠，疯了真是。
　　但祝辞眠对此一无所觉，六分钟很快过去，他转头看向周扬，征询意见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操场上？”
　　周扬囫囵点了点头，没敢看祝辞眠的眼睛。
　　对于戚时之外的人，祝辞眠是不会那么敏感的，加之他现在满心都是要去给戚戚拍照了，因此根本就没注意到周扬的异常。
　　见周扬点头，祝辞眠就又立刻迫不及待提议道：“那我们分工好不好？我看正好有两个相机，我拍…拍左边操场，你拍右边的！你一个人滑轮椅可以的吗？”
　　虽然这里有四个高中同时在军训，但祝辞眠和周扬只需要负责记录本校的。
　　因此只拍皮诺斯私立的高一学生，一共十四个班，两人分工倒也不算太多。
　　只是…
　　只是周扬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扯了扯唇问：“戚时是不是在左边操场？”
　　被这么直白拆穿了，祝辞眠有两分难为情。
　　当然了，祝辞眠不是因为周扬知道自己要去给戚时拍照了难为情，他只是怕周扬会误会他偷懒不好好拍其他人。
　　“他是在左边操场，”祝辞眠认真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一直只拍他一个人的，我会认真完成任务！”
　　周扬“啧”了一声，解释了一句：“我没这个意思，那就这么定了，我自己滑轮椅可以。”
　　达成共识，祝辞眠立刻就开心起来，他弯起眉眼朝周扬笑：“谢谢你哦！”
　　周扬偏了下头——
　　艹，祝辞眠笑起来好看过分了。
　　他真的会心跳加速！
　　犹豫一瞬，周扬还是没忍住又问了祝辞眠一句：“那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停顿一下，周扬还特意挑起眉毛道：“我可以带你去吃教官食堂哦，比普通食堂丰盛还不用排队，因为周清，就是刚刚带你来的那个教官是我亲姐。”
　　听周扬这么说，祝辞眠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小小“哇”了一声。
　　他就感觉周扬和之前那个女教官看起来格外熟悉，原来是亲姐弟！
　　周扬晃了晃手指，期待问：“怎么样，去不去？”
　　祝辞眠微微皱了下眉毛，表情变得欲言又止起来。
　　周扬说的教官食堂，听起来真的很不错。
　　不过…
　　祝辞眠犹豫半晌，还是没能忍住小声问：“能…能把戚时和乔燃都一起带去吗？”
　　好朋友不就该有福同享吗！
　　祝辞眠觉得自己超讲义气的。
　　周扬脸垮了。
　　他泄气摆了摆手，睁眼说瞎话道：“那不行，最多只能带你一个，多了我姐会训我的。”
　　可祝辞眠立刻就信了，他急忙摇头道：“那算了，我还是和戚时乔燃他们一起吃就好了！”
　　好朋友当然也要有难同当，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快乐开小灶去！
　　周扬：“……”
　　祝辞眠等不及了，他率先从电脑旁抱起一个单反相机就往外跑，只给周扬留下一句：“那你一个人小心哦，我们下午见！”
　　话音落下，祝辞眠都已经跑到了楼梯间。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周扬才叹了口气感叹：“戚时可真是好福气…”
　　-
　　被背后念叨半天的戚时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正在休息，乔燃立刻转头看他：“什么情况戚少？喝冰水冻着了吗哈哈哈哈你是不是虚了！”
　　戚时掀起眼皮睨了乔燃一眼，他现在情绪很不好，并不想回应这种无聊玩笑。
　　乔燃当然知道戚时为什么情绪不好，但他看了看表，还是没忍住道：“这么夸张吗我的哥，这不是也没过去多久吗？何况小祝是被教官叫走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真是一分钟见不到他都不行吗…”
　　戚时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垂眼看了看手腕上和祝辞眠同款不同色的手表，才慢声道：“不是一分钟，是一小时十二分钟三十八秒。”
　　乔燃一下被这个精确时间震懵了，没反应过来戚时在说什么东西。
　　又愣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戚时说的竟然是从祝辞眠被教官叫走到现在，一共过去的时间…
　　“我靠…”乔燃顿时更惊了，他压低了声音凑戚时耳边一连串道，“你竟然还精确到秒的吗戚少？不是我说你这真的对劲吗？盯这么紧你还真把小祝当你童养媳了？我看别人家养童养媳都没你夸张…”
　　戚时唇角绷了起来，没有说话。
　　直到教官吹哨又要开始训练了，戚时才垂眼，低低用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喃了一句：“真是童养媳就好了…”
　　最后的字音已经彻底隐进教官的哨声中。
　　正在进行的训练是“原地向后转”。
　　戚时下颌角轮廓依然绷得极紧，整个人都在肉眼可见般往外散发冷气。
　　然而，他才刚刚听候教官指令向后转了身，一抬眼，却正好看到了纤细脖颈上挂着个单反相机，正蹦跳往这边走的祝辞眠。
　　祝辞眠也正好在看戚时。
　　两个人目光交汇的瞬间，祝辞眠立刻就抬起手朝戚时挥了挥，还朝戚时笑出一口整齐白牙。
　　格外可爱。
　　戚时周身冷气倏然就散了大半。
　　不过祝辞眠却并没有立刻去拍戚时，而是走到了另一边离戚时最远的方阵。
　　祝辞眠说了会好好做的事情，那就是真的会好好做的。
　　但他也确实很想拍戚时，于是干脆决定先拍其他人，把上午需要的素材都一口气拍够，剩下的时间就都能留下来拍戚戚了！
　　祝辞眠很满意自己的计划。
　　可显然，有人不满意——
　　在祝辞眠拍别人拍了大半小时，就快要完成任务的时候，戚时因为转头看祝辞眠看了太多次，又被教官罚出列做俯卧撑了。
　　还是100个。
　　这次戚时实在是太明显了，因为他的脑袋和眼睛简直就是跟着祝辞眠在动的。
　　戚时在地上做俯卧撑，教官都忍不住揶揄他：“你小子真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看对象！”
　　戚时撑在地上的手掌猛然一顿。
　　乔燃在队伍中没憋住笑了一声，他心道这可还不是一般对象，这可是童养媳的那种对象！
　　不过下一秒，他就因为这声笑也被教官“请”出了队列，和戚时一起做俯卧撑了…
　　祝辞眠才拍完旁边方阵的原地踏步，正为自己抓拍到了一个绝妙的构图角度开心，无意间一回头，就看到了正在做俯卧撑的戚时和乔燃。
　　微微瞪大了眼睛，祝辞眠立刻小跑了过去。
　　他一过来，教官就朝戚时挤眼睛，继续揶揄他：“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人盼来了呐这是！”
　　戚时乍一看去还是那副一如往常的冰块脸，可细看就会发现，他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明显是心情好起来了。
　　祝辞眠没听明白教官在说什么，他只礼貌问：“我能先拍您吗？”
　　教官立刻原地立正，还敬了个标准军礼。
　　祝辞眠在这样的时刻倒是反应迅速，完美拍下了教官的敬礼。
　　拍完了教官，祝辞眠就毫不犹豫把镜头转向了还在做俯卧撑的戚时和乔燃身上。
　　当然，只是给戚时和乔燃两个人先拍了个整体。
　　细节处就只盯着戚时一个人拍了——
　　拍戚时一屈一伸线条流畅的有力手臂，拍他稳稳撑在地面上的宽大手掌，也拍他突出腕骨上的一枚小痣。
　　拍他介于成年男性与单薄少年间恰到好处的肩背轮廓，拍他撑在地上被校裤包裹却难掩优良比例的长腿。
　　还拍他随意垂在额前的碎发，拍他清晰的下颌角轮廓，拍他额角的一滴晶莹汗珠…
　　……
　　每一张照片拿出来都根本不需要再进行后期修图，完美得能直接上展。
　　祝辞眠会拍，戚时也真的很耐拍。
　　祝辞眠越拍眼睛越亮，他觉得戚戚真的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哪里都好看！
　　戚时越被拍越燥热…
　　终于100个俯卧撑做完，他第一时间就又仰头灌完了大半瓶冰水。
　　还在训练，戚时暂时不能和祝辞眠多说什么，就和乔燃一起回到了队伍里。
　　祝辞眠当然是继续拍照。
　　他又回去花了一刻钟拍完了其他训练方阵，剩下的时间就都留在了戚时这边。
　　当然也拍大家拍整体拍乔燃，不过理所当然的，拍的最多的还是戚时。
　　有远景也有特写，有抓拍也有静态。
　　不过祝辞眠还是很注意自己身体的，他感觉晒了累了就会自己去树荫下休息一段时间，等觉得舒服了再继续。
　　……
　　终于到了中午吃饭时间，祝辞眠的相机里已经存了不少照片。
　　他在树荫下看照片，戚时和乔燃就走过来找他。
　　一走近，戚时还没来及说话，乔燃就兴奋道：“可算休息了快快快，小祝快给我看一看你拍的照片！是不是拍下了很多我的英姿！”
　　祝辞眠握着相机的细白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小声回答：“是拍了一些…”
　　就很没有底气。
　　可乔燃没听出来，他从祝辞眠手中接过相机，就立刻兴致勃勃翻了起来。
　　结果——
　　第一张是戚时原地立正的全身照。
　　第二张是戚时踏步时候被抓拍的摆臂。
　　第三张是戚时向后转时候被抓拍的绷直的小腿。
　　第四张是戚时…
　　乔燃手速飞快一连滑过去三四五十张，竟然全都是戚时！
　　终于翻不下去了，乔燃抬起头看向祝辞眠，他深深吸了口气，一脸真诚问：“小祝，你真的不是戚少雇来的御用摄影师吗？”
　　祝辞眠眼神飘了飘，有那么两分难为情——
　　其实如果不是乔燃这么翻，祝辞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真的拍了好多好多张戚时。
　　因为拍的时候真的就是全凭本能，觉得好看就拍了。
　　不过同为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祝辞眠也觉得自己这次好像是区别待遇太明显了，他想安慰乔燃一句，却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歪头想了想，忽然，祝辞眠眼睛一亮“灵机一动”，想起了之前周扬说过的话。
　　祝辞眠开口，绵软嗓音语出惊人：“我是戚戚哥哥的童养媳，那给戚戚哥哥多拍一些些照片也没错？乔乔等下午，下午我就给你多拍哦！”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好福气！
　　戚戚：梦想成真！【bushi】
　　怨种乔乔：我呸，这是本虐文！
　　——
　　来了今天粗长了！
　　评论掉红包，我来康康有多少人想要眠眠当童养媳hhhh！【随便一说被戚戚暗杀概不负责】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7章 三十七朵小花
　　祝辞眠话音落下, 戚时和乔燃都沉默了。
　　戚时垂落在祝辞眠身上的目光倏然就变得很沉，像是在苦苦压抑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东西。
　　乔燃罕见没有再关注什么拍照，他瞪大眼睛看了祝辞眠两秒钟, 猛然就又转头看向戚时，一脸震惊道：“我靠我这么牛逼？我这嘴是开过光的吗！”
　　竟然能说什么灵什么！
　　祝辞眠没听明白乔燃在说什么，他眨了眨眼睛, 神情茫然。
　　触到祝辞眠的迷茫眼神，戚时终于回了神。
　　他闭了下眼, 压低声音问：“眠眠，你知道什么叫童养媳吗？”
　　可还不等祝辞眠回答, 乔燃就嘴快笑出声道：“哈哈哈哈谁还能不知道什么是童…”
　　话说一半, 乔燃又顿住了。
　　他迟疑转头看了看祝辞眠, 后知后觉想，如果是祝辞眠的话，倒是还真有可能不知道…
　　果然, 就听祝辞眠软声道：“我当然知道了！童养媳不就是住在一个家里, 又一起长大的吗？我是住在戚戚哥哥家里，也和戚戚哥哥一起长大的哇！”
　　语气格外理所当然。
　　乔燃闭嘴了, 在这一刻, 他真心实意同情起了自己的好兄弟。
　　祝辞眠说完这句话，竟还仰起脑袋看戚时, 眼睛亮晶晶的, 就像小时候回答上来了一个问题, 等待戚时夸奖一样。
　　但戚时这一次当然不会夸他了。
　　戚时垂眼盯着祝辞眠看了两秒钟，之后他忽然抬手, 手掌虚虚遮住了祝辞眠那双琥珀般清透的眼睛。
　　“谁告诉你童养媳是这个意思的？”戚时低声问。
　　祝辞眠不明白戚时为什么忽然要把他眼睛遮起来, 他也没想躲开, 反而乖乖任由戚时这么遮着，只是眨了眨眼睛，长长睫毛就轻扫在戚时掌心。
　　隐约察觉出了戚时语气不对，祝辞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小声问：“我…我回答得不对吗？童养媳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戚时先是毫不犹豫否定了一句，之后他忽然倾身靠近祝辞眠，手掌依然覆在祝辞眠眼前，像是凭借这个动作获得了某种虚无的倚仗一般，戚时微微偏头，肆无忌惮的视线定格在祝辞眠脸上，唇瓣贴近祝辞眠耳边，一字一顿道，“童养媳的意思是，我从小把你养大，你长大要给我当老婆。”
　　恰到好处的停顿，感受着掌心倏然间频率变快的睫毛颤动，戚时舌尖抵了抵犬齿，才又把控着语气缓声问：“眠眠，现在明白了吗？“
　　如果祝辞眠现在没有被戚时遮住眼睛，那他一定能看出来戚时此时看他的眼神，和往常有多不同——
　　戚时向来看人都是没什么情绪的，不过看祝辞眠的时候，那双冷淡眼眸就会晕开只给祝辞眠的专属温柔。
　　像大海，广袤而包容。
　　可现在却截然不同，如果说戚时往常看祝辞眠的眼神是平静无波的海面，那现在就是积蓄起风暴即将涨潮的海面。
　　含着完全不可忽视的侵略意味，仿佛能将祝辞眠整个人吞噬。
　　但祝辞眠看不到，自然也就不得而知。
　　他只是忽然觉得覆在自己眼前的，戚时的手掌好烫，像能灼烧他的眼皮一样。
　　戚时在他耳边讲话喷洒出的气流也好烫，像能灼烧他的耳朵。
　　祝辞眠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他下意识抬起手拍了拍戚时的手背，软声请求：“你手好烫，快放下来QAQ！”
　　可惜戚时并没能体会祝辞眠口中的“烫”，他以为这只是一种客观存在的感受，毕竟祝辞眠向来直白。
　　因此戚时依言放下了手，并向后退了半步，退回先前两人的距离。
　　当然与此同时，等祝辞眠再看向他的时候，戚时眼底的所有情绪就都已经悉数敛去了。
　　祝辞眠还在回想戚时刚刚的话，越想就越莫名难为情起来。
　　童养媳竟然是这个意思吗啊啊啊啊！
　　周扬竟然骗他！
　　笨蛋祝辞眠的思绪很快就发散去了“周扬骗他”这件事情上，竟忘记了“童养媳”本身…
　　于是戚时就眼睁睁看着祝辞眠的表情，很快从好像害羞，转变成了…
　　愤慨？
　　可还不等他问祝辞眠在想什么，就听祝辞眠身后忽然传来很招摇的一声：“小祝？”
　　是周扬的声音！
　　祝辞眠立刻转身，瞪着眼睛看向轮椅上的周扬。
　　祝辞眠是真的藏不住情绪，他瞪过来的瞬间，周扬就怔了怔，失笑反问：“这是怎么了，我哪里惹到你了？”
　　祝辞眠心说你骗我，害我在戚戚和乔乔面前丢人！
　　可出于一种很奇怪的，祝辞眠自己也说不明白的难为情心理，他却并没有把这句控诉说出口。
　　当然，戚时也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
　　趁祝辞眠发愣间，戚时就已经上前一步，动作极其自然搭上了祝辞眠的肩膀，贴在他耳边低声问：“眠眠，这是新认识的同学？”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让周扬听见，语气也如常。
　　可他看向周扬的眼神，却又截然相反——
　　充满警惕，又暗施威压。
　　和在自己地盘上遇到冒然“访客”的野兽毫无分别。
　　可祝辞眠现在注意力在周扬身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他乖乖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对哦，我们现在是搭档！”
　　一听到“搭档”两个字，戚时眉心就不着痕迹微蹙了一下。
　　祝辞眠没看到，与戚时面对面的周扬却看得一清二楚。
　　周扬无声笑了一下，不过表面他什么也没表露出来，只是主动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周扬。”
　　他话落，乔燃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他“哦”了一声，问周扬：“暑假才从国外回来的，是你吗？”
　　周扬笑起来，顺口便吹了一句：“是我，乔少消息灵通。”
　　这话当然就是纯吹，同在一个圈子里的，这种消息本身并不是什么秘密，偶尔闲聊也就聊到了。
　　戚时其实也知道，祝辞眠不知道纯粹是他平时根本不注意听这一类的闲聊。
　　“那你这腿…”乔燃又看了看周扬身下的轮椅，迟疑问，“摔着了？”
　　“对，”周扬一点头，把之前对祝辞眠说过的又重复了一次，“上周玩摩托摔的。”
　　乔燃就没再多问什么了，毕竟他不瞎，看得出周扬可算是自己好兄弟情敌了。
　　只有祝辞眠无知无觉，他还眨了眨眼睛，好奇问：“你是已经吃过饭了？”
　　教官食堂这么快的吗！
　　可周扬却摇头笑道：“当然还没，我改变主意了，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拍完照远远看到你在这边，就找过来了。”
　　这种借口也就能骗一骗祝辞眠了，不要说戚时了，连乔燃都不信。
　　可祝辞眠确实信了，他不但信了，还点头赞同道：“我也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戚时揽在祝辞眠单薄肩头的手掌微微施力，他垂眼看着周扬，忽然把话题扭转回去：“既然是眠眠的临时搭档，那就多谢你今天上午对我们眠眠的关照了。”
　　语气平和，但却在“临时”和“我们眠眠”两个词上加了重读。
　　亲疏远近一听了然。
　　“关照不敢当，”周扬忙推脱，“我们是分工合作。”
　　两人你来我往，祝辞眠完全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当就是客气的表面话，忍不住小声咕哝：“好饿QAQ。”
　　很轻的一声，但戚时听到了，他立刻道：“走了，去吃饭。”
　　祝辞眠立刻开心道：“好耶！”
　　虽然食堂的饭味道确实很一般，和戚家厨房做的完全没有可比性，但饿的时候能去吃饭了，祝辞眠就还是很知足的。
　　往食堂走的路上，戚时手臂都还一直搭在祝辞眠肩头。
　　看起来好像只是虚拢，并不用力，但姿势里却透出难以遮掩的独占意味。
　　食堂门口有家卖水雪糕之类的小卖铺，路过时候，祝辞眠就偏头去看。
　　戚时停下脚步，低声问：“想喝什么？”
　　祝辞眠立刻回答：“蜜桃乌龙茶！”
　　“好，”戚时应道，“等我一下。”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乔燃和周扬，言简意赅问：“你们要吗？”
　　戚少爷这种最基本的社交礼貌在，以目前这种情况，即便心里不想，但表面他也不至于连瓶水都不帮周扬带。
　　何况周扬现在还坐轮椅，确实也不方便进小卖铺。
　　“冰可乐！”乔燃毫不犹豫道。
　　“我也要冰可乐，”周扬也开口道，“谢谢。”
　　戚时点了下头算作回应，转身便进了小卖铺里。
　　他们来吃饭相对算晚的了，因此小卖铺里人不是很多，戚时很快就买好出来了——
　　一瓶蜜桃乌龙茶，三瓶冰可乐。
　　分别把两瓶冰可乐递给乔燃和周扬，戚时先替祝辞眠拧开蜜桃乌龙茶的瓶盖，才递给他。
　　可祝辞眠接过了却没有立刻喝，目光还落在戚时手里的冰可乐上，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惊讶问：“戚戚哥哥，你…”
　　但祝辞眠才只说了一个字，戚时就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轻声打断道：“今天换个口味。”
　　可他虽是这样说，乔燃却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他们三个人平时是只有他一个人喝冰可乐的，祝辞眠是想喝但碍于体弱肠胃弱不能喝，戚时则是完全不感兴趣，日常只喝矿泉水。
　　而很显然，戚时也不像是会心血来潮“换口味”的人。
　　不过很快，乔燃就明白戚时为什么今天忽然要换了——
　　听戚时这样说，祝辞眠小声“哦”了一声，目光却并没有离开戚时手里的冰可乐。
　　尤其是戚时就在他眼前拧开瓶盖递到唇边，仰头喝了两口。
　　“戚戚哥哥，”祝辞眠忍不住软声叫他，眼巴巴的，“我也想喝一口，就一口！”
　　戚时垂眼看过来，他把手里冰可乐直接递到了祝辞眠唇边，语气似是无奈道：“只准喝一口，太冰了。”
　　祝辞眠立刻乖乖点头，就着戚时的手喝了一口。
　　连和戚时刚刚喝过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喝完，他还不自觉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尝到了甜头的小猫一样。
　　周扬是知道祝辞眠身体不好的，他爸爸之前同他说过，但周扬之前没想到这个“不好”是连冰可乐都不能喝的程度。
　　只是在这之前，周扬可能只会觉得祝辞眠好惨，连最普通的冰可乐都不能喝，然而现在，“观赏”完了祝辞眠和戚时讨可乐喝的全过程，再看着此时神态格外娇憨可爱的祝辞眠，周扬忽然就觉得自己手里的冰可乐不香了…
　　沉默睨了周扬一眼，戚时无声挑了下唇角。
　　终于进到食堂里，乔燃最先发现了空座，他立刻招呼祝辞眠：“小祝快来占座！”
　　“好！”祝辞眠回应一声，就加快脚步走到了空桌前坐下来。
　　乔燃把手里只剩下半瓶的冰可乐放在桌上，就又招呼戚时去选菜：“走走走，饿死我了。”
　　两人一同往窗口走，周扬看了看戚时和乔燃的背影，又看向坐在座位上的祝辞眠，忍不住问：“你不去看一看想吃什么吗？”
　　连这都听戚时的？
　　可祝辞眠摇了摇头，软声道：“不用哦，我喜欢吃什么戚…戚时都知道的！我在这里等他就好！”
　　祝辞眠才懒得去排长队选菜！
　　周扬：“……”
　　沉默两秒，周扬滑着轮椅孤零零排队去了。
　　他恨自己长了张嘴！
　　食堂已经有不少学生吃完饭走了，人不算太多，戚时和乔燃回来得不慢，他们是在自选窗口点的，乔燃托盘上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酸菜肥牛，戚时托盘上是两份一样的蟹黄豆腐煲，还额外加了一份青椒炒鸡。
　　仔细把其中一份蟹黄豆腐煲端出来放在祝辞眠面前，又把青椒炒鸡放在两人中间更偏祝辞眠的位置，戚时不忘认真嘱咐：“很烫，慢慢吃。”
　　祝辞眠眼睛亮起来，他边点头，就边舀起一勺淋着蟹黄酱的白嫩豆腐递到唇边，轻轻吹着。
　　模样很专注，看起来格外可爱。
　　戚时却没有立刻吃，而是认真剔起了鸡肉的骨头，剔好的就放在更靠祝辞眠手边的位置。
　　等周扬终于滑着轮椅腿上放着托盘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祝辞眠满脸愉快吃戚时剔好骨头的鸡块，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一顿饭吃得周扬食不知味。
　　吃过之后，戚时又动作仔细用餐巾纸擦掉了祝辞眠唇边沾着的一点点蟹黄。
　　这是祝辞眠和戚时每天一起吃饭的日常，从小就是这样，他们很习惯，乔燃也早已习惯了。
　　只有周扬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
　　出了食堂一同回操场的时候，周扬比来的时候沉默了很多。
　　可他没想到这还不算完，因为还没走到训练场地，祝辞眠的左脚鞋带忽然开了。
　　他小声“啊”了一声，正要蹲下身去系鞋带，可走在他旁边的戚时却反应更快，先一步就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操场上学生来来往往分外热闹，戚时却浑然不觉般蹲在祝辞眠面前，神态自若给祝辞眠系起了鞋带。
　　祝辞眠微微愣了一下。
　　倒不是说戚时平时不会这样，正相反，从小祝辞眠鞋带开了的时候，就都是戚时蹲下来给他系的。
　　只是自从上初中之后，在学校里的时候，祝辞眠一般就不让戚时给他系了，因为会觉得有点点不好意思。
　　而今天虽然不是在学校里，但也是在这样多人的操场上，戚时竟又蹲下来给他系鞋带了。
　　不过祝辞眠也只是愣了很短暂的一瞬就又回了神，他想戚戚一定是习惯了，一下忘记了现在还在操场上。
　　因此等戚时系好站起身，再垂眸看过来的时候，祝辞眠就仰起脑袋朝他笑，笑得眉眼弯弯，还嗓音软软道：“戚戚哥哥你真好！”
　　原本说完这句话，祝辞眠就准备继续向前走，可戚时却忽然问了一句：“就这样吗？”
　　祝辞眠脚步一顿。
　　他歪了歪头，过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戚时好像是在向他讨要“奖励”？
　　因为小时候，祝辞眠每次对戚时讲完这句话之后，往往还会再附赠一个啵啵——
　　当然，是啵在戚时侧脸上的。
　　不过也是等初中之后，祝辞眠就基本不会这么做了。
　　毕竟长大了，总是啵啵会难为情的！
　　现在当然就更难为情了，在操场上，还当着乔燃和周扬的面…
　　祝辞眠是真的不好意思“啵啵”戚时。
　　可戚时都这样问了，祝辞眠也不想什么都不做。
　　于是犹豫一秒，祝辞眠就又抬起手，食指和拇指交叉对戚时比了个心，又语气更甜讲了一遍：“戚戚哥哥超级好！”
　　戚时满意了，他抬手揉了揉祝辞眠的柔软发顶，嗓音温沉：“好乖。”
　　话音落，戚时视线若有似无般掠过一旁脸色僵硬的周扬，唇角再次不动声色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诡计多端的戚戚！
　　——
　　来了！算粗长了叭！
　　说下更新时间，以后就都改为中午十二点叭！小可爱们和我一起吃午餐小甜饼～还是老规矩，迟到会掉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8章 三十八朵小花
　　下午行政楼的透明玻璃办公室里。
　　祝辞眠和周扬正坐在电脑前, 把一天下来拍到的素材一起导入电脑里，准备做个初筛。
　　可看完祝辞眠导入的照片，周扬比起中午时候就更沉默, 脸色也更僵硬了。
　　因为，祝辞眠拍下的照片里，毫不夸张说, 将近一半都是戚时的。
　　不同角度不同位置的戚时。
　　且如果让周扬以不带丝毫个人情感的，纯客观专业的角度去看祝辞眠镜头下的戚时, 他不得不承认，拍得确实非常好。
　　摄影师能把模特拍好, 除了摄影师的技巧好, 模特本身好之外, 还有一个更不可或缺的东西，那就是——
　　在摄影师眼里，模特是极其完美的。
　　因为首先, 只有摄影师足够能欣赏模特的“美”, 才能够用镜头捕捉到这种“美”。
　　很显然，从祝辞眠给戚时拍的照片来看, 完全能够看得出祝辞眠对戚时的欣赏。
　　甚至可以说, 在祝辞眠眼里，戚时每一处都是完美的。
　　周扬不自觉握紧了鼠标。
　　感觉到了周扬的沉默, 祝辞眠怕他以为自己没有好好拍其他素材, 忍不住小声同他解释道：“我真的都有认真拍的哦, 我是拍完了其他需要的素材才去拍戚时的，没有偷懒的！”
　　周扬：“……”
　　他是在意这个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扬不得不解释了一句, “我只是在想…在想…”
　　周扬忽然转过头看向祝辞眠, 犹豫半晌, 他还是没忍住直白问：“在想你和戚时，是什么关系？”
　　以周扬这短暂的所见来看，现在告诉他祝辞眠和戚时就是在谈恋爱，他也真的完全不惊讶的。
　　可一提起这个，祝辞眠就忽然又想到了周扬和他说的“童养媳”。
　　“不是童养媳！”祝辞眠立刻警惕道，“你之前骗我，明明童养媳就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周扬梗了一下，他迟疑问：“你还去问戚时了？”
　　祝辞眠立刻想起了自己当时信誓旦旦给乔燃和戚时说，自己是戚时童养媳的话…
　　好丢人QAQ！
　　耳朵尖莫名红了，祝辞眠摇头，语气不太开心：“没问，反正…反正我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意思了，你骗不到我了！”
　　周扬哭笑不得：“我没想再骗你。”
　　他本意当然也不是要骗祝辞眠，只是没敢说实话而已。
　　顿了顿，周扬又把话题原带了回去，他又问了一遍：“那所以，你和戚时是什么关系？”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最好的好朋友哇！”祝辞眠理所当然道。
　　最最好的好朋友。
　　周扬在心里将这半句话又品了一遍，他又回忆起了中午时候，戚时在他面前种种仿佛野兽宣示主权的表现…
　　好像无论怎么看，也和祝辞眠口中的这个关系并不沾边。
　　又抬眼看了看祝辞眠讲这句话时候，一脸坦荡而又纯粹的表情。
　　意识到了某个可能性，周扬积攒了大半天的郁气忽然就一扫而空了——
　　原来祝辞眠根本就还没开窍！
　　那戚时无论再宣示主权，不也就是一厢情愿？
　　同是一厢情愿，戚时未必比他高级到哪里去。
　　-
　　操场上，休息的间隙。
　　戚时又忽然打了个喷嚏。
　　乔燃转头看他，语气怀疑：“戚少，你真的不是感冒了？”
　　戚时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没有，没觉得任何不舒服。”
　　“那可能就是有人在骂你哈哈哈哈！”乔燃顿时就又笑了起来。
　　戚时掀起眼皮淡淡睨了乔燃一眼。
　　乔燃立刻怂怂改口：“不是，有人…不，一定就是眠眠在想你了！”
　　戚时脸色肉眼可见好看了两分。
　　乔燃撇了撇嘴，他觉得唯一能牵动他这位好兄弟情绪波澜的，真的也就只有祝辞眠了。
　　从小到大都如此。
　　想起什么，乔燃又转开话题好奇问：“哎对了，你真的愿意当旗手？”
　　刚刚教官清点出了军训最后一天走方阵的人，从明天开始，走方阵的同学和不走方阵的同学就要分开训练了。
　　当然同时，教官也选出了方阵的旗手和护旗手——
　　一个旗手两个护旗手。
　　意料之中，旗手选了戚时，护旗手则选了乔燃，和另外一个身高相近的男生。
　　当时被选中，乔燃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戚时。
　　因为印象中戚时从小到大在学校里，其实对这种事情都是完全不感兴趣的。
　　他不但不会为此觉得有荣誉感之类的，正相反，甚至有可能会因为觉得耽误了他陪祝辞眠的时间，而毫不犹豫选择拒绝。
　　戚时初中时候拒绝了所有班委以及学生会职务，就是这个原因——
　　他不愿在祝辞眠以外的人或者事上，浪费分毫时间。
　　乔燃本以为这次也一样。
　　因为教官明确说了旗手护旗手是单独训练的，会比其他同学训练时间都要更长。
　　可出乎乔燃意料的是，这一次戚时不但没有拒绝，反而表现出了很积极的模样，甚至罕见回应了教官一句，说自己会好好训练的。
　　教官很满意，乔燃很震惊。
　　听乔燃这样问，戚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似很莫名一般低声道：“旗手应该会比其他同学都更需要镜头。”
　　“那肯定了，”乔燃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点头赞同道，“毕竟旗手相当于一个方阵的门面了，那肯定是最被镜头关注的。”
　　戚时“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的。
　　又过了两秒，乔燃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忍不住低声“操”了一声——
　　旗手需要镜头，镜头…
　　镜头现在可不就在祝辞眠手里吗！
　　绕来绕去的，原来还是为了祝辞眠！
　　戚时就是想尽可能，让祝辞眠的目光能够集中在他身上。
　　他一个人身上。
　　“我真服了，”乔燃笑了，他故意揶揄戚时道，“你当旗手还不如干脆把自己胳膊摔脱臼或者腿摔折，那你就能直接取代那什么周扬的位置和小祝当搭档了，继续像以前一样每分每秒和小祝贴一起。”
　　戚时侧眸看了眼乔燃，他薄唇微动，但最后依然没说话。
　　乔燃愣了一下，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我靠？”乔燃这下是真惊了，他难以置信道，“难不成你本来还真考虑过这个想法？真想把自己搞残…不是，搞伤然后直接去和小祝一起当拍摄组？”
　　戚时垂眼喝了口水，不置可否。
　　乔燃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最后他也只蹦出一句：“戚时，你真够疯的。”
　　都不打趣叫“戚少”了，足以见得乔燃现在有多震惊。
　　戚时唇角微挑了一下，像是接受了这个评价。
　　又过了一阵，教官都吹哨要继续开始训练了，乔燃才像是猛然回神一般，又语速飞快问了戚时一句：“那你为什么最后没这么干？怕疼？”
　　最后两个字问出口，乔燃自己都笑了。
　　戚时根本就不是会怕疼的人。
　　真怕疼的正常人，根本就不会想到这种极限办法的。
　　果然，戚时终于开了口，他压低声音，轻描淡写道：“不是，只是舍不得让眠眠太担忧。”
　　戚时完全能想象出来，如果他真的为了和祝辞眠每分每秒都在一起，而故意让自己受伤，从而转去所谓的拍摄组，那祝辞眠一定连拍照都安心不下来了。
　　他确实会每分每秒都贴在自己身边，甚至可能隔五分钟，拍上两张照片，就都要来检查一次自己的伤口。
　　如果发现了细微的好转，那他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反之，如果没发现什么好转，那对弯弯的眉毛可能就要皱起来了。
　　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情绪，都会只集中在戚时一个人身上。
　　这样被祝辞眠全心全意注视的感觉，戚时当然是享受的。
　　非常享受。
　　但同时，他也真的舍不得。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么在他伤口彻底恢复之前，祝辞眠其实都会一直悬着心。
　　那种没有着落的不安感，戚时舍不得让祝辞眠感受。
　　戚时想，好在现在，还没有走到真的不得不用这样极端方法的境地里。
　　-
　　不过大概也算是上天眷顾戚时了。
　　戚时的渴望，在他当了旗手之后，意料之外实现了一部分——
　　旗手护旗手的单独训练是比其他同学多出一个半小时，早上提前半小时，下午延后一小时。
　　早上祝辞眠起不来，戚时也舍不得让他起太早，因此就是戚时和乔燃先起来去训练，祝辞眠到点再出去找他们，或者也可能先拍别人，但基本都是在戚时视野范围内的。
　　但晚上顺延的那一个小时，祝辞眠就完全会陪着戚时了。
　　每天下午的这一整个小时里，祝辞眠的镜头除了偶尔关照到乔燃和另外一个男生之外，当然都是在拍戚时。
　　乔燃虽然已经认清了这个事实，但他还是忍不住问祝辞眠：“你拍这么多戚少，最后又不可能都放进那什么纪念视频里，那不就成了他一个人的个人秀了？”
　　毕竟纪念视频是属于集体的，最后要统一刻成光碟发给每个同学，里面当然不可能“含戚量超标”！
　　“没关系的哇！”可祝辞眠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道，“当然不会都放进视频里的，但是我会在军训结束前，把拍下来的戚戚哥哥的照片，都统一拷进一个独立U盘里带走！我可以自己给他做个人秀视频哦，我剪辑还不错的！”
　　说完这句话，祝辞眠就又给戚时来了张特写，他仰着脑袋看戚时，还邀功似的问：“戚戚哥哥你听到了吗？等我回去就给你做个人秀视频哦，我好不好！”
　　戚时唇角挑起来，嗓音温沉回应：“眠眠最好了，我很期待。”
　　祝辞眠顿时就开心得眉眼弯起来。
　　除此之外，戚时还获得了祝辞眠的“独家”按摩服务——
　　因为旗手是需要扛旗的，因此戚时在训练中比乔燃和另外一个护旗手，还要更多练一个动作。
　　乔燃和另外一个护旗手只需要反复练习正步和走位踢腿。
　　但戚时却需要在这个基础上，同步配合练习挥旗。
　　挥旗的动作分两步：第一步是左手按住右肩上的旗杆尾端，第二步则是左手配合右手发力摆臂，有力将旗帜挥出去。
　　这个动作并不算难，但如果想要挥得有气势，确实需要不断练习以形成肌肉记忆。
　　就这样每天从早到晚练下来，饶是一向体能很好的戚时都略微感觉到了肩膀手臂肌肉的酸困。
　　但其实他并没有说出来，甚至也没有表露分毫。
　　是祝辞眠自己看戚时练习太多次，就感觉到了戚时的疲累。
　　于是晚上回到宿舍洗过澡，祝辞眠就主动提出来，要给戚时按摩肩膀和手臂的肌肉。
　　戚时当然是舍不得拒绝祝辞眠的独家关照的，立刻便点头应了。
　　不过祝辞眠其实并不太会按，因为他毫无经验，手上力气又很小，细长手指按在戚时肩膀与手臂上的力道又软又轻。
　　不像在按摩，倒更像是在抚摸…
　　戚时洗过澡后就只穿一件很薄的短袖睡衣，祝辞眠给他按摩的时候，指尖触感都仿佛能透过单薄布料传递给戚时的每一寸肌肉与骨骼。
　　明明祝辞眠的指尖与往常一样微凉，可落在戚时身上，却像是猝然落下的火种，戚时只觉得滚烫，甚至烧灼。
　　于是按摩总是以戚时面不改色提出“太热，我再去冲个澡”告终…
　　……
　　时间在这样的甜蜜煎熬中很快过去，军训之前戚时还有家里人所担忧的问题都没有出现——
　　祝辞眠每天拍照时间相比起训练自由得多，不需要一直被太阳暴晒，也随时能休息，加之饮食有戚时在一直很注意，因此身体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而祝辞眠和周扬虽是搭档，但基本也一直在像第一天一样分工合作，除了每天结束时候一起汇总一下之外，祝辞眠的其他时间可以说依然都在戚时眼皮底下，安全问题自然也得到了保证。
　　最后汇演那天依然是个大晴天，戚时还穿了一套教官发给他的旗手专属服装。
　　笔挺套装愈发衬得他气质卓然。
　　这天祝辞眠的镜头除非必要，基本就没离开过戚时。
　　不过这次的祝辞眠也算很讲义气了，他终于也同时拍了不少同样穿护旗手服装的乔燃。
　　结束之后乔燃美滋滋得不行，他立刻就用手机先从单反相机上选了两张自认为最帅的，拍下来发进了家庭群里。
　　这个家庭群不只是乔家的家庭群，里面既有乔燃，乔燃的父母，还有戚时，戚先生戚太太，当然还有祝辞眠和他妈妈祝淮岚。
　　结果照片发过去了，一众家长反应一致，都让乔燃立刻发张祝辞眠的照片过去。
　　乔燃不得不随手又用手机给祝辞眠怼脸拍了一张，又发进了家庭群里。
　　家庭群立刻热闹起来——
　　乔太太：眠眠瘦了！
　　戚太太：我也觉得，小脸本来就尖，现在看起来更尖了，之前就该听我的别去军训，好好在家养着不好吗？
　　乔先生：回来之后来叔叔家玩，叔叔让厨房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戚先生：我们戚家是没厨房吗？
　　连戚时都跟着凑热闹：多谢乔叔费心，不过我们家也是有厨房的。
　　乔燃气晕了：不是，你们难道就没人看一看我的帅照吗！
　　前一秒钟还热闹的家庭群立刻安静下来。
　　只有半小时后，在国外的祝淮岚女士安慰般回了一句：乔小少爷今天真帅！
　　乔燃：“……”
　　深刻体会到了自己的家庭地位就是说！
　　-
　　军训终于顺利结束，戚时一直绷着的神经也稍微松了松。
　　可并没有松多久，很快，戚时就又面临了新问题。
　　学校开学分班了，不进行分班考试，而是根据中考成绩及学生个人意愿来分。
　　意料之内的是——
　　祝辞眠和戚时并不在一个班。
　　因为皮诺斯私立是从高一就开始分科制的，祝辞眠高考极大概率是走美术特长生，而他理科也确实很薄弱，是有戚时独家辅导都学得很吃力的程度，因此分到的班里基本都是特长生。
　　而戚时显而易见的，被分去了最好的理科竞赛班。
　　但意料之外的是——
　　祝辞眠班里，有个戚时极其不希望出现的熟人。
　　周扬。
　　还好巧不巧，分到了祝辞眠和周扬做同桌…
　　作者有话要说：
　　乔乔：就没有人看我的帅照吗真的没有人吗！
　　戚戚：你先去把周扬解决了我就看。【bushi】
　　——
　　来了哦今天也粗长！高中剩不多了应该。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39章 三十九朵小花
　　“眠眠, 你刚刚说，下周一是要去哪里参加素描大赛？”
　　最新款宝蓝色宾利后座，戚时侧头看着祝辞眠, 缓声发问。
　　“就在苏城！”祝辞眠又重复了一遍，他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也难掩兴奋, “之前暑假去玩的时候我就好喜欢苏城，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有机会再去了！”
　　中考完的暑假, 祝辞眠和戚时还有乔燃三人，进行了一趟为期十天的周边游。
　　原本乔燃是想去更远的城市甚至出国玩的, 但大人们都忙于工作没空陪同, 又放心不下祝辞眠的身体, 因此最后三人只定了周边游。
　　但好在也玩得很开心。
　　祝辞眠当时最喜欢的就是苏城，拍了很多张照片，还画了不少写生。
　　想到什么, 祝辞眠又补充道：“老师说我们是坐周一上午的高铁过去, 但其实是周二才比赛，所以周一有大半天时间都留给我们自由活动！”
　　这样就可以再逛一逛了！
　　祝辞眠一想到就觉得很开心。
　　戚时“嗯”了一声, 他又不动声色问：“你们班美术特长生都去吗？”
　　祝辞眠没听出戚时这句话里的隐藏含义, 他想了想，就点头如实道：“应该都要去的？因为之前好像是大家都报名了。”
　　戚时垂眼, 唇角绷了起来。
　　因为祝辞眠这个回答于他而言, 就自动变成了四个字——
　　周扬也去。
　　又有周扬。
　　开学后祝辞眠和戚时才知道, 周扬也正好是美术特长生。
　　开学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 祝辞眠都是和周扬同桌的。
　　戚时当然有想过私下同祝辞眠的班主任提出来, 不让他们两个人同桌。
　　事实上, 这是在得知祝辞眠要和周扬同桌时候，戚时的第一想法。
　　但他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既无法瞒着祝辞眠去提这个要求，更无法直白告诉祝辞眠不想让他和周扬同桌。
　　戚时对祝辞眠有很多很多欲-望，但他都不会让祝辞眠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会。
　　戚太太的那句“不到时候”，就像是把戒尺一样，时刻悬在戚时头顶。
　　于是戚时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的自我克制，同时，不放过任何一个能和祝辞眠保持接触的机会——
　　比如每一个不拖堂的课间，午餐午休时间，当然更重要的，是课后还有周末，没有周扬也没有任何人再打扰的时间。
　　虽然有的时候课间戚时来找祝辞眠的时候，会正好看到祝辞眠在和周扬聊天。
　　虽然周扬课后亦或周末总想约祝辞眠出去玩。
　　但他们的状态好像保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那就是——
　　除去在学校里大家都上课的时候，戚时无法实时掌握祝辞眠和周扬的相处，但其他时候，即便周扬放学后或者周末约祝辞眠玩，那戚时也都会在。
　　因为戚时说不出限制祝辞眠外出的话，即便他心里真的很想，但他或许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那就只能像小时候一样了，祝辞眠和谁去哪里玩，他就一起去。
　　好在祝辞眠好像对这样的模式也很习惯了，他并没有表露出分毫不情愿，甚至有次还在周扬提出了“这次就我们两个人去玩，不带戚时可以吗？”的时候，毫不犹豫拒绝了。
　　因此周扬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约不到祝辞眠，要么一约就绝对会有戚时…
　　只是戚时本以为这个平衡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高中毕业，但却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现在竟就要被打破了。
　　因为祝辞眠下周一要和周扬去苏城参加比赛了。
　　这个念头一旦涌起，戚时心底就难以抑制感到焦躁。
　　极度的焦躁。
　　可表面上，他也只是不自觉两只手交叉，攥紧了手指的骨节，再开口时候，语气却依然还是平稳的：“眠眠，真的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你如果去外地比赛，我都会陪你。”
　　这确实是半个月前祝辞眠报名比赛时候，两人说好的。
　　事实上当时说好的还有另一半，那就是很巧的，当时戚时也被他们班老师统一报名了数学竞赛。
　　两人说好如果不在海城本地，那就可以互相陪同一起。
　　但在今天之前谁也没想到的是——
　　“不要哦，”祝辞眠摇了摇头，软软道，“你也正好是周二比赛，周一就要坐高铁过去了哇，你怎么陪我？”
　　就是这么巧的，戚时的数学竞赛和祝辞眠的素描大赛正好同一天同时间段，却不在一个地方。
　　祝辞眠在苏城，戚时则要去南城。
　　两个城市虽不算远，但高铁也要将近两小时了。
　　“我其实可以不…”
　　“戚戚哥哥不可以！”猜到了戚时后面的话，祝辞眠罕见态度略显强硬打断他，虽然嗓音还是软绵绵的，但语气真的很坚决，“我还等你再拿第一名的奖杯回来给我玩的！”
　　祝辞眠也在长大，他毕竟已经高一了，在这样的事情上，即便心里确实也很想要戚时陪，但他还是不会让戚时为了陪他而放弃任何竞赛的。
　　戚时当然明白祝辞眠的想法，但他还是没有立刻应下。
　　他想要陪祝辞眠去，和周扬有关，但绝不仅仅是因为周扬。
　　更多的还是对祝辞眠身体的不放心。
　　毕竟从五岁那年起，一晃十年而过，两人还从没有过这样真正意义上要分隔两地的经历。
　　即便只是一天半的分隔，对于戚时来说也足够漫长了。
　　见戚时沉默，祝辞眠就又像惯常做的那样，伸出手轻轻去拽戚时的校服下摆，放软了语气小声道：“我真的可以的，会照顾好自己不让你担心，何况我也不是一个人去，不是还有老师，有周扬和其他同学吗？”
　　听到其中某个名字，戚时不自觉蹙了下眉。
　　但只是一瞬便松。
　　戚时的目光，从祝辞眠望着自己的澄亮眼眸，落到他拽着自己校服下摆的细白手指上。
　　片刻后，戚时喉结微动一下，他心里无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嗯”了一声算作同意。
　　从来就没办法对祝辞眠说出个“不”字。
　　祝辞眠立刻弯起眉眼笑了，他又抬手食指和拇指交叉给戚时比了个心，甜甜道：“戚戚哥哥你真好！”
　　……
　　不过这个“好”的“代价”，就是正好今天是周五，从两人回家之后到接下来的周末两天，戚时都比往常对祝辞眠还要盯紧。
　　周末不但两个人都没有出门，甚至就是在戚家别墅里，除了吃饭，其余时候祝辞眠基本都没有出过戚时的房间。
　　那同样的，他也基本只和戚时有交流。
　　戚时简直就像是要把即将分隔两地，不能见面的那一天半时间提前找补回来一样。
　　不过祝辞眠倒也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但即便是这样了，等终于周一的早晨，还是有个小意外。
　　往常无论周内还是周末假期，从小就都是戚时比祝辞眠早起的。
　　祝辞眠早已经习惯了睁开眼，看到从浴室走出来的，整洁而又清爽的戚时。
　　也习惯了被戚时叫醒而不是被闹钟叫醒。
　　可周一早晨，祝辞眠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睁眼的那个瞬间，戚时竟然还躺在他身侧没有起。
　　祝辞眠微愣一下，他下意识开口问：“戚戚哥哥，你…”
　　祝辞眠想问“你还没起吗？”，可他才只开了个头，整个人就被戚时隔着柔软棉被抱住了。
　　戚时手臂力道出奇大，拦在祝辞眠腰间，即便隔了棉被，祝辞眠竟都还能感觉到一种近乎“禁锢”感。
　　微微一怔，祝辞眠没有挣开，他又抬手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戚时神情。
　　戚时明显也是刚醒，没有打理的头发随意垂在额前，有捋头发略长，快要垂到了戚时眉眼，削弱了两分往日的冷淡感，但却依然不显得随和。
　　正相反，他此时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
　　祝辞眠能感觉出和平时很不一样，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祝辞眠又不会形容。
　　想了两秒，祝辞眠忽然想到了前两天他才学到的一种动物——鹰隼。
　　虽然从没见过鹰隼，可在对上戚时现在眼神的瞬间，祝辞眠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这两个字。
　　“眠眠，”戚时开了口，嗓音含着晨起时候独有的哑意，他语调很沉，像在竭力克制什么快要满溢而出的东西，竟又把早已说好的，达成共识的问题再次问了一遍，“真的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可祝辞眠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不要”，他只是仰着脑袋看了戚时两秒钟，忽然软声问：“戚戚哥哥，你是做噩梦了吗？”
　　戚时顿了顿。
　　嗯，做噩梦了，梦到你被周扬抢走了。
　　他在心里这样回答。
　　可对上祝辞眠那双因为才醒还尚显朦胧，却又蕴满关心意味的眼眸，戚时最后也只是囫囵“嗯”了一声。
　　放开了祝辞眠，戚时坐了起来，下床往浴室走，留给祝辞眠一句：“我先洗漱，时间还早，你可以再躺一阵。”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还是有些担忧戚时的状态。
　　不过等一刻钟后，戚时再从浴室出来，就又恢复得与往常无异了，依然整洁清爽，也依然沉静温和。
　　他也没有再提刚刚那个他们早已说好的，祝辞眠也不可能“妥协”的问题，只是淡声道：“我先把行李箱提下去，你洗漱完就下楼吃饭。”
　　祝辞眠乖乖应了声“好”，看着戚时把一个最小号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一起拎出了房间。
　　行李箱是祝辞眠的，双肩包则是戚时的。
　　虽然只是去住一个晚上，但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戚时还是给祝辞眠用上了行李箱。
　　一方面是行李箱能装的多，除了换洗衣服日常用品之外，戚时还以防外一，把祝辞眠平时的常用药也都装上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行李箱方便在地上拖行，反倒比双肩包要一直背着轻松。
　　在家吃过早餐，周管家开车把祝辞眠和戚时一同送到了学校正门口。
　　这是老师之前通知的，参加素描大赛和数学竞赛的同学们都是早上九点半在校门口集合，之后由各自负责的老师带队前往高铁站。
　　因为人还不少，一辆大巴坐不下，因此在去高铁站的路上，祝辞眠和戚时不在一个车上。
　　但等到了高铁站过完安检，候车的时候，戚时又从他自己的候车口，找来了祝辞眠所在的候车口。
　　他就坐在祝辞眠身边，好像当一旁的周扬不存在一样，低着嗓音又对祝辞眠百般叮嘱——
　　“保温杯里是家里阿姨早上泡的玫瑰花茶，温度正好可以直接喝，不要喝冷饮。”
　　“高铁上如果还开空调会冷，记得问列车员要一个小毛毯盖上。”
　　“吃饭一定要注意。”
　　“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万一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师，及时联系我。”
　　……
　　一旁周扬越听表情越难看，离得近的祝辞眠其他同学也都忍不住诧异回头偷看戚时——
　　开学一个月了，没人听戚时讲过这么多话。
　　虽不是一个班，但都也有耳闻，听说戚时在班里时候除非必要真的不讲话，即便偶尔有人问他题，也都是直接用笔写一遍。
　　当然，一般其实也没什么人敢问戚时题。
　　祝辞眠倒没觉出哪里不对，毕竟他和戚时相处一向都是这样的。
　　戚时嘱咐，祝辞眠就都一一乖乖应下来，最后还朝戚时握了握拳，软声道：“戚戚哥哥你放心，竞赛加油！”
　　戚时一直绷着的下颌线轮廓终于微微松了松，也回应：“嗯，你也加油。”
　　祝辞眠的高铁比戚时的早二十分钟检票，因此戚时一直等目送了祝辞眠进站台，才终于肯离开回了自己的候车口。
　　高铁上，其实按照车票位置看，祝辞眠和周扬原本不坐一起。
　　但祝辞眠才刚刚坐下来，周扬就走过来，和祝辞眠身旁的女生换了座位。
　　祝辞眠转头看他，眨了眨眼睛问：“你找我有事情吗？”
　　周扬扯出个笑反问：“没事就不能坐你旁边了吗，小同桌？”
　　祝辞眠小声控诉：“我不小了！”
　　周扬又笑了一声，从善如流改口：“好的同桌，就是想和你坐一起聊天。”
　　周扬现在心情很好，虽然之前听戚时给祝辞眠百般叮嘱听得很不爽，但现在，周扬终于等来了能够和祝辞眠两个人相处，不会有戚时在旁边盯着的机会！
　　即便只有一天半，周扬也觉得很兴奋。
　　他坐在祝辞眠身边，嘴基本闲不住。
　　祝辞眠倒也有一直回应他，但同时…
　　周扬很快就发现了，祝辞眠看到窗外一棵好看的树，要立刻拍下来发给戚时；
　　一个半小时路途很快过去，到苏州高铁站的时候，立刻拍了站牌发给戚时。
　　坐车先去了定好的酒店，暂时没分配房间，统一放好了行李，祝辞眠又拍照发给戚时。
　　就连吃了普普通通酒店餐厅自带的自助午餐，祝辞眠都要拍照发给戚时…
　　周扬终于没忍住问：“是…是戚时让你无论干什么都要拍照给他报备的吗？”
　　祝辞眠喝完最后一口豆奶，他眨了眨眼睛，茫然摇头：“当然不是！”
　　戚戚哪里有这么奇怪！
　　周扬不理解：“那你还什么都拍，什么都给他发？”
　　“对哇，”祝辞眠一脸理所当然，“我就是想告诉他我在做什么，不然他肯定会担心的！”
　　周扬：“……”
　　午餐后，又在酒店附近老师提前找好的场地里，进行了最后三个小时的赛前集训，才终于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老师又给大家严词定了种种要求，譬如不可以进未成年不允许进的场所，每隔一小时要在群里发一次定位，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到酒店集合，如不能做到将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才终于放大家自由活动了。
　　之前在高铁上时候，周扬就提前和祝辞眠说好了，就他们两个人“单独行动”，祝辞眠同意了，因为相比起来其他参赛的同学里，他确实和周扬最熟，其他同学都只是同班同学，但周扬毕竟是同桌。
　　集训一结束，祝辞眠就和周扬一起往离酒店不远的特色风情街走。
　　这也是他们在高铁上就商量好的。
　　这条特色风情街是苏城旅游地标之一，祝辞眠之前暑假来玩也去过一次，很热闹氛围很好。
　　在街口，祝辞眠又拍了张照发给戚时，还发了条信息——
　　戚戚哥哥，你还记得这里吗！
　　不过戚时暂时没回，祝辞眠知道他那边也在赛前集训，猜测是还没结束，就把手机先锁屏了。
　　街边两排都是极具当地特色的建筑，古色古香，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小吃小店。
　　周扬问祝辞眠：“小祝，你之前说你来过，还记得哪家店好吃吗？”
　　祝辞眠摇了摇头，不太好意思道：“不记得了，我…我认路不好。”
　　之前来玩有戚时在，祝辞眠完全就是不带脑袋跟着走的。
　　现在当然是不记得了。
　　“哈哈哈哈没关系，”不过周扬爽朗笑道，“那这次就当是第一次来，跟着我走就行！”
　　说完这句，周扬又晃了晃手机，豪气补上一句：“我带你从gai的这头吃到那头！”
　　祝辞眠立刻道：“我可能吃不下多少哦。”
　　他胃口一直都小，加上肠胃不好，也有很多需要忌口不能吃的。
　　“没问题，”周扬浑不在意道，“你就都尝一尝，不喜欢吃的或者吃不下的给我解决就行。”
　　可祝辞眠听了却又立刻摇了摇头，小声道：“这怎么行？”
　　周扬又不是戚戚，祝辞眠想，当然不能让周扬吃他吃不完剩下的了！
　　“这有什么不行的？”周扬笑了一声，倒也没立刻强求什么，只是招呼祝辞眠，“先往前走，走着看！”
　　边说就先一步往前走了。
　　祝辞眠只好也先跟了上去。
　　只是很奇怪的，明明还是这条街，明明也像上次来时候一样热闹非凡，但祝辞眠这次的兴致就是没有上次那么高。
　　就好像…
　　好像戚戚不在，祝辞眠就觉得不那么有意思了。
　　不过祝辞眠也没空想戚时太久，因为周扬看起来是真有要从gai这头吃到那头的架势…
　　每路过一家店都要买。
　　纸皮烧卖，糖粥，炸鸡腿，桂花糕豆沙糕团…
　　祝辞眠一不留神，周扬就已经买了一堆回来了。
　　“快快尝一尝，”他还催祝辞眠道，“尝尝哪个好吃！”
　　祝辞眠手忙脚乱要去接，他手里还握着手机。
　　周扬瞥了一眼，就忍不住说：“你要不先把手机放口袋？”
　　祝辞眠又急忙解锁看了眼微信，发现戚时还没回信息，就把手机暂时放进了口袋。
　　他们边吃边继续逛，但祝辞眠确实吃不多，他都只选了像纸皮烧卖或者桂花糕这种独立一小个的，只吃一个，其他的无论周扬怎么劝，他都一口不碰。
　　因为知道自己吃不完，又不可能让周扬吃他剩下的，就只能浪费了。
　　祝辞眠不想浪费食物。
　　周扬没办法，只好自己吃了。
　　不过走着走着，周扬就眼睛一亮。
　　他看到了一家冰激凌店，这家店是他之前在高铁上看攻略就看到的，是苏城很出名的一家，据说他们家茉莉花茶味的冰激凌很好吃。
　　“等我一下！”周扬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手里的炸鸡腿，把其他吃的一股脑儿丢给祝辞眠，就转身大步走向了冰激凌店。
　　祝辞眠也想起了这家店。
　　他们上次来的时候也买了。
　　当然，虽然买了三个，却是乔燃一个人吃两个，戚时吃一个。
　　祝辞眠只尝了戚时的两口。
　　是真的很好吃，茉莉花茶混合奶味的口感浓郁而又细腻。
　　祝辞眠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他又想拍张照发给戚时，可现在两只手都被周扬丢给他的小吃占满了，完全腾不出手去抽口袋里的手机…
　　周扬回来得还算快。
　　他也只买了一个冰激凌。
　　就是茉莉花味的！
　　祝辞眠目光落过去，就又不自觉舔了舔唇角。
　　真的很想吃QAQ。
　　注意到他的目光，周扬无声笑了一下，他特意道：“知道你不能吃冰，所以我就只买了一个。”
　　周扬可还记得之前军训时候，祝辞眠对着戚时讨可乐喝的模样。
　　太可爱了。
　　周扬迫不及待想要在祝辞眠脸上再看到同样的神情。
　　并且，是对着他的，不是对着戚时。
　　可和周扬期待的不同，听了周扬的话，祝辞眠并没有像面对戚时时候一样“讨要”，只是点了点头说：“对，我不能吃，你吃就好，多买也是浪费。”
　　说完这句，祝辞眠还强迫自己转开了目光去看其他的。
　　周扬：“……”
　　沉默两秒，周扬不死心，他只好主动问祝辞眠：“给你先尝一口？尝一小口应该没关系的。”
　　可祝辞眠还是摇头，语气坚决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就好。”
　　话落，怕周扬再劝，祝辞眠不等周扬说话，就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舞台，舞台旁围了很多人，祝辞眠不太熟练转移话题问：“我们…我们去那边看一看吗？”
　　周扬只好点头说了“好”。
　　两人一起往那边走，发现舞台上正在表演苏剧。
　　祝辞眠平时看的不多，不太能看懂，他只觉得舞台上的表演者每个都很好看。
　　又想拍照发给戚时了。
　　但祝辞眠还是耐心等周扬吃完了冰激凌，才把手里其他小吃递回给他，准备摸手机拍照。
　　可他手还没碰到口袋，整个人就忽然被人从后撞了一下。
　　祝辞眠小声惊呼了一声，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就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急匆匆从他身后走过去，低声说了句“抱歉“。
　　“你还好吗？”周扬急忙问。
　　祝辞眠点了点头。
　　“先别拿手机了，”周扬又道，“人太多太挤，你拿手机出来拍照，万一又像刚刚那样被撞一下，手机掉地上都捡不起来。”
　　现在周围看演出的人真的很多，祝辞眠觉得周扬说的也有道理，就暂时没去拿手机了。
　　他想等下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如果戚时集训结束了，他就可以直接给戚时打视频了。
　　又看了一阵苏剧，祝辞眠和周扬都看不懂，周扬便问：“我们再逛一逛？”
　　祝辞眠点头说“好”，两个人一同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挤出来了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条风情街的正中间，中间这里有个很明显的地标——
　　一座风格格外古典的凉亭，亭上单字一个“苏”，笔锋飘逸。
　　“哎趁现在没人，”周扬立刻道，“你快站过去我给你拍照！”
　　祝辞眠上次来的时候其实也在这里拍过照了，但他看周扬兴致很高，且确实周扬拍照技术很不错，就还是没拒绝，走到了凉亭中。
　　周扬一路走过来已经把能吃的都吃完了，他现在两手空空，轻松就从口袋里抽出了手机。
　　然而，解锁，却发现有个未接来电，看清备注的瞬间，周扬脸色就沉了沉。
　　他又抬起头，看了祝辞眠一眼。
　　祝辞眠站在凉亭里，歪头疑惑问：“怎么了？”
　　“没事，”周扬摇了摇头，他直接退出了通话界面，点进相机，镜头对准祝辞眠，又提起嘴角笑道，“来我给你拍照！就这个姿势吗？要不要比个心？”
　　祝辞眠想了想，反正这张照片也是要发给戚时的，他就不再犹豫，对着周扬的镜头抬起两条细软手臂举过头顶，又微微向一侧弯腰，比了个大爱心。
　　周扬做了个吞咽动作。
　　飞快三连拍。
　　“好了吗？”祝辞眠扬声问。
　　周扬迟了两秒才点头应：“好了！”
　　祝辞眠就急忙从凉亭上蹦跳下来，凑到周扬身边迫不及待问：“好看吗？你微信发给我好不好？”
　　周扬又点了点头，打开微信。
　　他先给祝辞眠发了一张，又抬眼看了眼祝辞眠，见祝辞眠并没有看自己，想起刚刚那个未接，周扬犹豫一秒，忽然做了个很大胆的决定——
　　手指悄然移向了微信上的另一个图标。
　　半分钟后，发送完毕。
　　周扬压着难以克制加快的心跳刚刚将手机锁屏，就听祝辞眠忽然惊呼一声。
　　祝辞眠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他两只手都按在口袋上，语气焦急：“我…我手机好像不见了！”
　　-
　　“在干什么戚少？”
　　南城，酒店房间里。
　　戚时在桌边接通乔燃打来的电话。
　　“刷题。”戚时答了两个字，语气听起来比往常还要冷。
　　“这不是饭点吗？”乔燃并不在意他的冷淡语气，继续闲聊，“你已经吃完饭了？”
　　“没吃。”戚时又只答了两个字。
　　这下乔燃也听出来不太对劲了，他故意揶揄道：“怎么了戚少，这是小祝不在你连饭都吃不下了吗？”
　　戚时眉心倏然蹙紧。
　　沉默片刻，他才出声道：“一个半小时，眠眠给我发的上条信息是在一个半小时前，我当时集训还没结束，之后四十分钟前我集训结束，给他回信息他没回，打了两个电话也没接。”
　　很少听戚时一连贯讲这么多话，电话那头乔燃愣了一下，才迟疑问：“他是自由活动去玩了吗？和周扬在一起？那你给周扬打个电话试试？”
　　“打过了，”戚时嗓音更冷了一个八度，冰得像能掉碴，“也没人接。”
　　最后四个字，甚至带出了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
　　戚时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
　　他又嗓音沉沉低喃一句：“我真的很怕他会不舒服，出什么问题…”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完全依靠手机联络的方式轻易能够放大戚时心底，对于祝辞眠的忧心与不安。
　　而联系不到所带来的失控感，甚至能够将戚时吞噬。
　　他甚至已经打开了购票软件，开始看时间最近，从南城去苏城的高铁票…
　　手指将手中铅笔攥得极紧，骨节甚至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戚时这么一说，乔燃也忍不住有些担心了，但他还是安慰道：“应该不会…”
　　话说一半，乔燃倏然一顿，又改了口道：“肯定不会了…”
　　顿了一下，乔燃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那个，你看眼周扬朋友圈，一分钟前发的。”
　　隐约预感到了什么，戚时眸光颤了颤，他退出购票软件点开微信，甚至手指都因为发颤，点了两次才点准朋友圈。
　　下一秒，映入戚时眼帘的，就是周扬发的一张照片——
　　令戚时忧心难安的祝辞眠，正站在凉亭里对着镜头外的人比心。
　　眉眼是弯的，唇角也是弯的。
　　街上人来人往，可照片中的祝辞眠却像会发光一样。
　　他看起来很开心。
　　戚时手里用来刷题的铅笔，骤然在纸面上划出一道裂痕。
　　作者有话要说：
　　虎摸戚戚脑袋。
　　——
　　来了！是不是超级粗长！！评论截止明天更新前掉红包！元宵节快乐小可爱们！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0章 四十朵小花
　　苏城, 酒店一楼大厅。
　　祝辞眠坐在黑色沙发里，手肘撑在腿上，两只手苦恼托着脸颊——
　　他手机真的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怎么丢的, 发现时候就是在那个风情街上的凉亭拍完照，祝辞眠让周扬把照片发给他，他准备转发给戚时。
　　可等他摸口袋的时候, 就发现两边口袋都是空的了。
　　祝辞眠顿时没有了再玩下去的兴致。
　　其实一个手机本身倒也没什么，祝辞眠毕竟是从小在戚家这种底蕴丰厚的世家养大的, 戚时或者戚先生戚太太平时随手买给他的什么小东西，都很可能比手机贵了。
　　何况就是不说这个, 他妈妈祝淮岚近年工作也节节攀升, 绝对不至于差他个手机钱。
　　因此祝辞眠会这么不开心, 主要还是因为在意手机里的照片。
　　他平时没有实时备份的习惯，一般是一年换一个手机，换之前统一整理相册备份一次。
　　但丢掉的这个手机原本到过年时候才要换, 因此还根本就没有备份过。
　　里面的那么多照片丢了就是丢了, 找不回来了。
　　祝辞眠又小小叹了口气。
　　时间还早，距老师要求的集合时间还有两小时, 祝辞眠忍不住抬起头, 又看向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周扬。
　　祝辞眠想借周扬的手机给戚时打个电话，可自从大概一刻钟前, 两人一起回酒店到现在, 周扬就都一直捧着手机, 不知是不是突然有什么事情，他眉头一直拧得很紧。
　　看起来比自己还像丢东西的人。
　　祝辞眠在心里这样想。
　　又过了两分钟, 祝辞眠还是没忍住小声叫了周扬一声, 他轻声问：“周扬, 你…你还好吗？”
　　周扬猛然抬头看过来，同时，祝辞眠清楚看到，他下意识做了个把手机屏幕反扣下去的动作。
　　就像很怕祝辞眠看到他屏幕上的东西一样。
　　祝辞眠抿了抿唇。
　　他很想告诉周扬，自己真的对他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只是想借下手机QAQ。
　　又过了两秒，周扬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神志，他舒展眉头稳住语气回答：“我…我没事，就是我爸…我爸找我说些事情。”
　　祝辞眠“哦”了一声，顿了一下，他又忍不住问：“那你和你爸爸说完，可以借我下手机吗？我想给戚时打个电话…”
　　一听到其中某个名字，周扬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就收紧了，连脸色都白了两分。
　　祝辞眠疑惑歪了歪头。
　　不过不等他再发问，周扬就立刻出声回答道：“可以…可以的，稍等一下。”
　　-
　　“我看他朋友圈已经删了？”
　　乔燃在电话里问。
　　戚时“嗯”了一声，嗓音很沉。
　　“你让他删他就删了？”乔燃好奇道，“他这么…这么听话？”
　　戚时冷笑了一声，言简意赅反问：“他爸公司近期想要和我们家公司合作，你说他要不要听话？”
　　“戚少牛逼，”乔燃想要调动一下戚时情绪，特意打趣了一句，“商场上这套手段这么早都学会用了。”
　　但很显然，戚时的情绪并没有被调动起来，他只是轻嗤了一声，不置可否。
　　乔燃大概能理解戚时现在的心情。
　　他知道如果可以，戚时是并不想这么做的。
　　毕竟生在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中，这种类似手段真的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很习以为常，但习以为常不代表他们喜欢。
　　就像戚时虽然从小在学校里就很冷很傲，除非必要基本不搭理别人，但他鲜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用家世压过人。
　　乔燃很清楚，戚时的冷或者傲都是刻在他人格里的，且乔燃也很确定，即便戚时出生于一个很普通甚至并不算好的家庭，也依然不会改变他这种又冷又傲的脾性。
　　但今天对周扬，戚时却破例了。
　　因为周扬在朋友圈发了祝辞眠的照片。
　　这也许对有的人来说不是件大事，但乔燃很清楚，这对于戚时来说，就是触到了戚时的底线。
　　因为戚时自己的朋友圈都是很少发祝辞眠的，就像拥有一个绝世珍宝，戚时守护多年，只想要偷偷私藏，根本就不舍得公之于众，让别人看。
　　可周扬却“捷足先登”，就这么把祝辞眠发在了朋友圈。
　　还是那样一张笑得那么灿烂，对着镜头比心的照片——
　　简直就像在向世人无声昭告，这份绝世珍宝属于他一样。
　　可笑至极。
　　只要一想到祝辞眠的照片，曾短暂于周扬的朋友圈里存在过，戚时就难以克制住心底翻腾而起的暴戾。
　　他垂眼看着手机屏幕上，早已存遖鳯獨傢下来的祝辞眠的照片，眼眸敛得极深。
　　“那个…”听戚时沉默这么久，乔燃忽然问，“你是已经在看去苏城的高铁票了吗？”
　　以乔燃对戚时的了解，他觉得戚时疯起来完全能做出这种事情。
　　可出乎乔燃意料的，戚时却冷声否定道：“没有，不去。”
　　“为什么？”这下乔燃反倒愣了，他脱口道，“那万一小祝晚上还会和周扬一个房间，这你也能接受？”
　　虽然理智上知道现在的周扬应该是不会再敢和祝辞眠一个房间了，但在听见这句话，这个可能性还存在的瞬间，戚时手指就不自觉攥成了拳，甚至还因为用力，指尖都陷入了肉里，在掌心压出一道血痕。
　　可戚时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浑然不觉，神情漠然。
　　半晌，他的手指才缓缓松开。
　　抬手，戚时沾着些许血迹的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照片中祝辞眠白皙光洁的脸颊。
　　他终于“嗯”了一声，沉声答：“不去了，他看起来很开心，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那头乔燃爆了句粗口。
　　手机忽然又震了起来——
　　乔燃打的是微信语音，而现在有电话进来。
　　戚时垂眸去看，可在视线触到屏幕上来电显示的瞬间，他就又倏然绷紧了下颌，毫不犹豫划了挂断。
　　-
　　祝辞眠疑惑眨了眨眼睛。
　　他看了看周扬的手机屏幕，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周扬。
　　不太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借到了周扬的手机给戚时打电话，戚时却给他挂断了…
　　祝辞眠浅淡唇瓣微张，他正要问什么，手里手机就忽然震动了一声。
　　祝辞眠下意识低头去看。
　　正看见周扬的微信弹出条新信息提醒，备注是戚时发来的——
　　戚时：是听不懂我之前说的话吗？
　　祝辞眠又缓缓眨了下眼睛，更疑惑了。
　　戚时难道和周扬还有联系的吗？
　　只是看这个语气…
　　祝辞眠感觉戚时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一旁忽然响起周扬的声音，他语气紧张问，“你不是给…给戚时打电话吗，是没打通？”
　　祝辞眠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周扬，他点头诚实道：“对…他给我挂断了，然后我刚刚不小心，不小心看到他给你发了条信息…”
　　周扬的脸色肉眼可见又白了两分。
　　“没…没关系，”他勉强稳住声线道，“你再给他打一个试试。”
　　祝辞眠也是这么想的，当务之急，当然还是要和戚戚联系上！
　　白皙手指动了动，祝辞眠又给戚时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祝辞眠耐心等戚时接通。
　　等了好久，在电话即将被自动挂断的前一秒钟，手机听筒中才终于传出了戚时很低的一声：“什么事。”
　　压得极其平直，甚至称得上冷酷的语调。
　　祝辞眠微愣一下。
　　他感觉戚戚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不好QAQ…
　　“戚戚哥哥？”祝辞眠不自觉就放软了语气，小声道，“是我。”
　　手机那头忽然没了回应，但祝辞眠还能够清晰听见戚时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好像忽然就比之前急促了两分。
　　半晌，戚时才终于开口，语气顿时缓和了很多，他问：“眠眠，你为什么用…”
　　可话问一半，戚时却又倏然顿住了。
　　默了一瞬，戚时只转而问：“玩得开心吗？”
　　语气如常，祝辞眠不会知道戚时此刻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句话的。
　　但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祝辞眠小脸就垮了，他下意识摇了摇头，摇完才反应过来戚时现在看不到。
　　“不开心，”祝辞眠开了口，委屈巴巴的语气，“我手机丢了…”
　　尾音拉得好长，甚至快要拖出小哭腔来了。
　　戚时的声音再从听筒里传出来，罕见含了两分怔愣：“什么时候？怎么丢的？”
　　“不知道…”祝辞眠小声把过程讲了一遍，“就是我之前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当时在吃东西，就先把手机装口袋了，后来还看了一阵演出人很多，我还被人撞了一下，就一直没去拿手机，等我终于到人少的地方要拿手机了，才发现已经不见了QAQ…”
　　其实祝辞眠觉得是被撞的时候丢的可能性最大，不知道是被撞掉了还是…
　　还是可能被偷了，因为祝辞眠觉得毕竟手机很大一个，如果撞掉了不至于他和周扬都没看见…
　　但这毕竟只是猜测，祝辞眠向来不喜欢这样揣测任何人，因此没有证据的事情，他是不会特意说出来的。
　　戚时大概是知道祝辞眠一直如此，因此他并没有再细问，只是语气不自觉染上关切问：“被撞到哪里了？痛不痛？”
　　“就是后背，”祝辞眠如实道，“当时痛了一小下，后来就好了。”
　　戚时“嗯”了一声，又低声问：“那现在…在哪儿？”
　　如果细听的话，就能听出戚时问这句话的时候，声线忽然绷紧了。
　　祝辞眠也隐约感觉到了戚时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
　　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忽然又想起了戚时之前给周扬发的那条信息，但现在周扬就还在旁边，祝辞眠再好奇也没办法问。
　　因此他不得不暂时压住好奇心，乖乖回答：“在酒店大厅，我发现手机丢了就不想玩了…”
　　一说到这个，祝辞眠就忍不住又委屈起来，他嗓音软软同戚时碎碎念：“手机里还有很多你的照片的！而且，而且我之前那时候本来在拍照的，就在那条街上的凉亭，我们之前也拍过照的你还记得吗？我本来拍了照想要发给你看，还对你比了心，是超大的那种心哦，可现在你都看不到了…”
　　祝辞眠只是在“复盘”先前发现丢手机的情景，同时真的很可惜不能让戚时立刻看到他的那张照片，可戚时却忽然问了一句：“给我比心？”
　　他嗓音骤然变得很轻，就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般。
　　“那当然了！”祝辞眠无知无觉，应得毫不犹豫，“那不然我给谁比心？”
　　戚时忽然沉默下来，听筒中只能听见他一下下深而沉的吐息。
　　所有误会都在这一刻被彻底解开——
　　祝辞眠不是因为玩得太开心才没空回他信息接他电话，而是因为手机丢了。
　　祝辞眠拍下的那张照片原本就是想要发给他的，比心也是对他，不是对周扬。
　　祝辞眠甚至根本不知道周扬发了那张朋友圈。
　　所担忧的都没有发生，戚时原本该很开心的，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像是从高处坠落，侥幸生还，无险，但惊。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瞬间，戚时骤然意识到，周扬不过是个开始罢了。
　　祝辞眠会逐渐长大，越来越好看，越来越优秀，像现在这样分隔两地的情况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不会永远在自己眼皮底下。
　　到那时候，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祝辞眠，现在是周扬，以后还能有张扬王扬很多扬…
　　他们或许也会像周扬这样肆无忌惮把祝辞眠的照片发在朋友圈，或许还能做出更多在现在的自己看来，更为过分的举动。
　　戚时在这个瞬间清晰意识到，如果祝辞眠不同样选择他，那么，大概他把祝辞眠盯得再紧，都是不会有用的。
　　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被自己只是一起长大的好友时刻“监视”。
　　戚时忽然狠狠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戚戚哥哥？”半晌没有再听见戚时讲话，祝辞眠忍不住轻声问，“你在听吗？”
　　戚时回神，他阖了下眸，敛去所有思绪，答得简略如常：“在听，照片我看到了。”
　　“你怎么看到的？”祝辞眠下意识问，“我都没有发给你！”
　　他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和戚时讲电话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旁周扬无比僵硬甚至惨白的神色，还有额前沁开的汗珠。
　　那头戚时又沉默了一瞬，才轻描淡写回答道：“在脑子里。”
　　祝辞眠愣了愣，忽然就开心起来，他喜滋滋道：“戚戚哥哥的意思是，你想我了吗！”
　　之后不等戚时回答，祝辞眠就又认真道：“戚戚哥哥，我脑子里也看见你了，我也想你。”
　　戚时下意识问：“什么？”
　　以为是信号不好戚时没有听清，祝辞眠又大大方方重复了一遍，语气更软，更甜：“戚戚哥哥，我好想你。”
　　祝辞眠说的是真心话，明明只是一个白天没有见到戚时而已，但他真的很想戚时。
　　如果可以，祝辞眠真的希望以后都不要和戚时分开在两个地方了。
　　戚时又沉默下来。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像是忽然被柔软海绵包裹起来。
　　片刻后，戚时忽然道：“等我一下。”
　　祝辞眠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呐呐问：“什么？”
　　“十分钟…不，”戚时顿了顿，又改口道，“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再打给你。”
　　祝辞眠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应了声“好”。
　　那头戚时就挂断了电话。
　　祝辞眠还维持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动作两秒钟，才回了神。
　　一旁周扬没忍住问他：“怎…怎么了？”
　　祝辞眠转头去看周扬，这下终于发现了周扬明显很差的脸色。
　　“你还好吗？”祝辞眠眨了眨眼睛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扬摇了摇头，勉强提起个笑道：“没不舒服，我可能就是…就是累了。”
　　祝辞眠就点了点头道：“那你多休息一下。”
　　周扬苦涩“嗯”了一声。
　　祝辞眠把手机还给他，认真说了声“谢谢”，就又捧着脸颊，盯着前台墙上的表看了起来。
　　在秒针刚刚走过四圈，开始第五圈的时候，酒店的大堂经理忽然朝祝辞眠走了过来。
　　她态度恭敬朝祝辞眠欠了欠身，又双手递来一个手机，语气同样恭敬道：“小祝少爷，戚少爷的电话。”
　　从小在戚家长大，祝辞眠已经不少听到这样的称呼了，他倒也还算习惯，只是没反应过来戚时的电话为什么忽然就打到了大堂经理那边去。
　　又愣了两秒，祝辞眠才伸手接过大堂经理手里的手机，贴到耳边，略微迟疑“喂？”了一声。
　　“眠眠，”熟悉的冷调嗓音就又传了出来，戚时言简意赅道，“我给你的带队老师已经讲好了，你现在拿好你的行李箱，跟大堂经理走。”
　　祝辞眠一向都很听戚时的话，他甚至都没有问为什么，就乖乖站起身要去拿行李了。
　　周扬听到电话还是戚时打来的，他攥紧沙发扶手，没敢问祝辞眠是要去做什么。
　　祝辞眠拿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一路被大堂经理带到了顶楼的一个房间。
　　不是总统套房，但配置并不比总统套房差，只是装修风格更为明快简洁。
　　祝辞眠很喜欢。
　　大堂经理离开了，但把手机留给了祝辞眠。
　　祝辞眠还在和戚时讲电话，他看着主卧房间里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下意识问：“我今晚一个人睡？”
　　那边戚时忽然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反问：“那你还想和谁睡？”
　　祝辞眠还没有发现的，在他直白说了想戚时之后，戚时声线中的那种紧绷感就忽然一扫而空了。
　　像是得到了一种尚且并不牢靠，却又得以暂时慰藉的倚仗。
　　“没有哦，”祝辞眠乖乖道，“我就是问一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胆小…”
　　“知道的，”戚时条理分明应道，“所以我会陪你，你先去洗澡整理一下，等上床了就给我打电话，今晚这个手机会一直留在你这里备用，新手机已经让周叔去买了，明天回去就能用了。”
　　“好耶！”祝辞眠现在的心情已经好很多了，他语气欢快道，“那我先去洗澡哦，洗完给你打！”
　　听戚时说了“好”，祝辞眠才挂断电话，动作飞快打开行李箱拿好要用的东西，就进了浴室。
　　惦记要给戚时打电话，祝辞眠根本没用浴缸，只以最快的速度冲了淋浴。
　　不过出来之后看了看时间，发现还不到八点，祝辞眠想他暂时也不会睡觉，或许戚时也还在刷题，就干脆又拿出画本坐在了书桌前。
　　想了想，祝辞眠没有立刻给戚时打电话，只是拿起手机，给戚时发了条信息——
　　戚戚哥哥，我洗完了，准备再画一阵画，等睡前给你打电话哦。
　　发的是短信，因为祝辞眠还没在这个手机上登录微信。
　　发完，祝辞眠就打开了画本，先复习起了今天集训记下来的注意要点。
　　十分钟后手机振动一声，戚时也用短信回了个“好”字。
　　祝辞眠暂时没再回复，而是认真继续复习。
　　复习完，他又趁手热即兴画了幅素描。
　　专注画画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的，等终于画完，祝辞眠又仔细对照注意要点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画，确定了都很满意没有问题，他才终于放下画笔，抬起手臂伸了个懒腰。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祝辞眠拿着手机倒向大床，拨出了戚时的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戚时的声音传出来：“眠眠，画完了？”
　　很奇怪的，明明前一秒钟都没有什么感觉，可就在这一刻，在这个空荡房间里忽然听见戚时声音的瞬间，祝辞眠脑袋里就不自觉蹦出个念头，他想——
　　如果戚戚哥哥在就好了。
　　想和戚戚哥哥一起睡觉。
　　大概是没听到他回答，那边戚时又叫了一声：“眠眠？”
　　祝辞眠回神，软声回答：“我在，对，刚画完躺下来。”
　　回答完不等戚时说话，祝辞眠就又小声问：“戚戚哥哥，你之前还没有回答我，你想不想我？”
　　戚时只是说在脑子里看到了他的照片，但没有像他一样直白说想他！
　　祝辞眠忽然就计较起了这个。
　　听筒中戚时的呼吸忽然就急促起来。
　　祝辞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竟还隐约听到了风声，和很快的脚步声？
　　就好像戚时在跑步。
　　祝辞眠屏息听了近一分钟，感觉自己并没有听错，他正要疑惑发问，就听戚时忽然道：“眠眠，来开下房间门。”
　　呼吸听起来明显不太匀。
　　祝辞眠愣住了。
　　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祝辞眠立刻就从床上弹起来跳下地，甚至连拖鞋都没来及穿，就这么光着脚丫飞快跑到了房间门口。
　　停下喘了口气，他抬手打开了门。
　　下一秒，戚时就站在门口，撞入祝辞眠视线。
　　他垂眼朝祝辞眠挑了下唇，与此同时，祝辞眠近在眼前的，手机听筒里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戚时终于回答了祝辞眠刚刚那个问题，他说：“想你，所以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声告诉我——甜不甜！
　　——
　　来了！今天还算准时叭且依然粗长！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1章 四十一朵小花
　　祝辞眠怔怔站在原地, 仰着脑袋看戚时，还保持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的动作没有动。
　　就像被施了魔法定住了一样。
　　“傻了？”戚时心情明显很好，他低笑一声, 抬手在祝辞眠耳边打了个响指，“回神了，眠眠。”
　　又迟了两秒, 祝辞眠才勉强回神，把手机从耳边放下来了。
　　但他视线还定格在戚时脸上, 一瞬不瞬。
　　戚时目光垂望祝辞眠那双像笼了层薄雾般的眼眸两秒，又缓缓下移, 落在了祝辞眠没有穿拖鞋就这样踩在地板上的两只小脚上——
　　过分白皙的脚背肌肤与颜色深重的地板形成极致反差。
　　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戚时下颌线倏然一收, 嗓音压低道：“怎么不穿拖鞋？当心着凉。”
　　祝辞眠还是没有回答, 他就这样愣愣看着戚时，又看了片刻，之后忽然原地起跳, 伸出手臂冲向戚时, 动作灵巧就挂在了戚时身上。
　　就像个小树袋熊一样。
　　“等下…”戚时立刻出声提醒道，“我身上不是很干净…”
　　可话是这样说, 他还是本能般伸出手, 接住了祝辞眠。
　　把祝辞眠抱得很稳。
　　“戚戚哥哥…”祝辞眠唇瓣贴在戚时耳边，终于开了口, 他嗓音比平时还要软, 还像包裹了糖浆一样甜津津的, “你…你是会魔法吗！”
　　他上一秒还在想如果戚戚在就好了，下一秒, 戚戚就真的出现了！
　　祝辞眠忍不住想, 这真的就像魔法一样！
　　祝辞眠甜软嗓音与温热气流争先恐后般钻入戚时耳朵, 惹得戚时耳廓酥麻一片，仿佛有无形的细微的电流在流淌。
　　戚时整个人都绷得极紧，但却又丝毫没有想要躲开的意思。
　　甜蜜的煎熬。
　　他愿意承受。
　　后知后觉又想起了戚时刚刚说的那句“身上不是很干净”，祝辞眠微愣一下，下意识微微后仰身体，低头去看。
　　因为戚时向来都干净整洁，祝辞眠不是很能想象出在他身上，什么叫做“不是很干净”。
　　低头看了看，祝辞眠也没看出来。
　　戚时穿了件纯黑色的卫衣，看起来干净如常，不过确实没有往常整齐，腹部往下被祝辞眠自己的身体暂时遮挡起来了看不太到，但只是胸膛处，祝辞眠就看到了不少褶皱。
　　这在戚时身上真的很少，甚至就没有出现过。
　　“你…”祝辞眠手指轻轻划过一道褶皱，他小声问，“你怎么过来的？”
　　祝辞眠虽然很笨，但也不是傻的。
　　他猜到了戚时衣服上的褶皱肯定是来的路上弄出来的。
　　戚时没有立刻回答，他抱着祝辞眠进了房间，把祝辞眠在床边放下来，才言简意赅道：“高铁。”
　　微微一顿，不等祝辞眠再问什么，戚时就又低声道：“我先去冲个澡，等我一下。”
　　话落，他转身就要往浴室走。
　　可祝辞眠这一次的注意力竟没有这样轻易被转移，他呐呐问：“你…你不是临时买的票吗，高铁还有座位？”
　　虽然戚时没有明说，但祝辞眠知道他一定是临时买票决定要来找自己的。
　　因为如果早就计划好要来的话，戚戚一定会来得更早的！
　　不会等到他快要睡觉才到。
　　“有座位，”戚时轻描淡写道，“不是周末节假日，乘客没那么多。”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有道理，祝辞眠相信了，他乖乖“哦”了一声，就又把另一个最关心的问题问出来：“那…那你明天早上的竞赛怎么办？”
　　“我坐最早班的高铁再回去，到了直接去竞赛场地，”戚时温声回答，“来得及，放心，都说好了要再拿个奖杯回来给你玩的。”
　　最早班的高铁…
　　祝辞眠不是很确定时间，但知道大概是六点左右，甚至可能还不到六点。
　　而从这里到高铁站，坐车大概要半小时。
　　也就是说，戚戚至少需要五点钟出发，四点半就起床！
　　“那你只能睡很短一段时间了…”祝辞眠语气不自觉低下来。
　　“还好，只是一个晚上没关系的，”戚时又笑了一下，就不着痕迹把话题转回去，“我先去洗澡，能多睡一分钟是一分钟。”
　　一听戚时这样说，祝辞眠就立刻点头道：“对对对，你快去！”
　　戚时“嗯”了一声，终于转身走向了浴室。
　　等浴室的门被关上了，很快又响起水声，祝辞眠还坐在床边，垂着脑袋盯着地板发愣。
　　又过了两秒，祝辞眠忽然抬起手，轻轻按了下自己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心情很奇怪。
　　一方面，当然是格外惊喜而又开心的，因为他真的好想戚时。
　　可另一方面，祝辞眠却又觉得心脏处正传来丝丝缕缕并不算很明显，却又完全不可忽视的酸涨感。
　　祝辞眠对这样的感觉很陌生，他一时间想不明白这种情绪的缘由。
　　不过还不等他想明白，戚时刚刚随手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忽然震了一声。
　　祝辞眠被震回了神，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手机自带的日程提醒。
　　看到提醒上的某个词眼，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
　　在这个瞬间，心脏处的那种酸涨感陡然达到了顶峰。
　　……
　　顾及祝辞眠还在等，戚时冲澡很快，十分钟不到就出来了。
　　他这晚来得仓促，什么都没带，因此没有自己的睡衣，就随意披了酒店的睡袍。
　　恰到好处的胸肌轮廓与线条流畅劲瘦有力的小腿都展露无遗，愈发让他凸显出一种略微比实际年龄要偏成熟的，足矣称之为男人而不是少年的荷尔蒙感。
　　不过祝辞眠现在却没有心思欣赏——
　　他抬头看了戚时一眼，嘴角顿时就垮得更低了。
　　“怎么了？”触到祝辞眠的模样，戚时罕见愣怔，“怎么忽然不开心了？”
　　“你骗我，”祝辞眠闷声道，“你来的时候肯定没有座位，是站票过来的…”
　　他刚刚看到了戚时手机上的日程提醒，是凌晨5点48分，从苏城开往南城的高铁。
　　上面清晰两个大字——站票。
　　连相对更晚的时间点都买不到座位了，那戚时来找自己的这班高铁，临时买票，又怎么可能还有座位？
　　戚时微愣一下，罕见没能立刻接上话来。
　　而他这个态度，恰恰成了一种默认。
　　“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类似的情况，”祝辞眠又小声说，“你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戚时唇角倏然绷紧。
　　“为什么？”他低声问，“我来找你你不开心吗？”
　　“那当然不是，”祝辞眠立刻摇了摇头，慢吞吞认真道，“我当然很开心，超级开心的，但是…但是这样的话，戚戚哥哥你真的好辛苦。”
　　来回都是站票，单程就是两小时，加起来一个晚上就要站四小时。
　　中间还只能睡很短的时间。
　　这绝对是戚少爷长这么大以来，最辛苦的路途了。
　　毕竟他从小都是专车接送，高铁头等座，飞机头等舱过来的。
　　可听了祝辞眠的话，戚时绷着的唇角就又松了，还微微往上挑了挑。
　　“不辛苦，”戚时也认真道，“只要你开心就不辛苦。”
　　顿了顿，他又沉下语气补上一句：“如果不能来找你，那才叫做辛苦。”
　　这样称得上“舟车劳顿”的路途对于戚时而言确实什么都不算，他不但完全不觉得辛苦，反而乐在其中。
　　正相反，如果不能被祝辞眠选择，只能远远通过不切实际的网络看着祝辞眠对别人绽放笑脸，那才是真正的辛苦。
　　但戚时这句话讲得太含蓄了，祝辞眠不太能明白。
　　他眨了眨眼睛，眼底显出些许疑惑，可还不等他提问，戚时就又语气自然转开了话题：“不早了，躺下来睡觉。”
　　祝辞眠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但他却没有乖乖躺下来，而是视线落在了戚时两条修长有力的小腿上，软声道：“戚戚哥哥，我给你按摩好不好？”
　　站那么久，戚戚一定腿都酸了！
　　可一提到“按摩”两个字，戚时就又倏然记起了之前在军训时候，祝辞眠给他按摩肩膀手臂的时候…
　　连祝辞眠绵软的力道，微凉而又柔软的指尖触感都像是烙印在戚时脑海中一般，依然清晰可辨。
　　“不用，”戚时闭了下眼，嗓音蓦然就哑了两分，“我不累，快乖乖躺下来睡觉。”
　　想到戚时真的只能睡很短的时间，祝辞眠还是乖乖躺了下来。
　　戚时也躺下了。
　　这张床上只有一个棉被，不过很大，两人就是在一个被窝里，也彼此触碰不到对方的身体。
　　祝辞眠侧身面朝戚时，软软说了句“戚戚哥哥晚安！”，就又乖乖闭上了眼睛。
　　“眠眠晚安。”
　　戚时在手机上定好了闹钟。
　　祝辞眠原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的，因为平时只要戚时在，他都会入睡很快，也睡得很好。
　　可今天晚上却好像是个例外。
　　一闭上眼，祝辞眠脑海中就又难以克制般跳出了先前打开房间门，戚时就站在门口的那一幕。
　　越想，祝辞眠就感觉心脏跳得越快。
　　可他又渐渐想到了戚时的辛苦，想到了那大大的“站票”两个字。
　　心脏就再次涨得发酸。
　　在如此反复的情绪里不知跌宕了多久，祝辞眠又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就躺在他身边的戚时。
　　戚时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听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犹豫一秒，祝辞眠还是没能忍住，小小声叫了一声：“戚戚哥哥？”
　　他声音真的很小，近乎就是气音了，如果戚时已经睡着了，那是绝对听不到的。
　　可在下一秒，戚时压低嗓音就响了起来，在黑暗中仿佛蕴着种极其克制的哑意：“眠眠，还没睡着？”
　　明明是听惯了戚时的声音的，从小听到大，每天都听。
　　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戚时嗓音钻入祝辞眠耳窝的瞬间，祝辞眠莫名就觉得耳朵很痒。
　　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
　　“还没…”半晌，祝辞眠才小声回答，“我…我在想问题。”
　　戚时低低笑了一声，问他：“什么问题？”
　　可祝辞眠又不说话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很不清楚，明明没有喝酒，却又像喝醉一样晕晕乎乎。
　　他想问戚时以后也会像今天来找他这样，去找其他什么人吗？
　　但祝辞眠又觉得只要他问了这个问题，那戚时就当然是说“不会”的。
　　就像说过“不会谈恋爱”一样。
　　可祝辞眠想，长大以后，戚时总会是要谈恋爱的。
　　那等到了那个时候，戚时是不是就也会这样去找他的恋爱对象？
　　祝辞眠也不明白为什么，可他只要一想到戚时以后还可能这样去找其他什么人，给其他的人惊喜，他就觉得好难过。
　　于是想了很久，祝辞眠忽然“灵机一动”，终于出声问：“戚戚哥哥，你…你以后不谈恋爱好不好？我是说，长大以后也一直不谈恋爱…”
　　停了停，像是怕戚时觉得他这个请求太不讲道理，祝辞眠舔了舔唇角，声音更小了两分，但还是认真补上一句：“我…我也一直都不谈恋爱，我们就一直像现在这样，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眠眠你好笨！就没想过可以和戚戚谈恋爱吗！
　　——
　　来了！姨妈期真的手速脑速都下降Orz…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2章 四十二朵小花
　　闹钟响起的瞬间, 祝辞眠连眼睛都还睁不开，他一只手探出被窝胡乱在枕边摸索，终于摸到手机, 毫不犹豫就把闹钟又划掉了。
　　房间内归于安静，祝辞眠很快就又要陷入睡眠。
　　然而，两秒钟后, 意识到了什么，祝辞眠猛然睁开了眼睛, 看向身侧——
　　没感觉错，身侧是空的。
　　整张大床上, 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又伸出手摸了摸空着的床单, 触手冰凉, 完全不像有人昨晚在这里睡过一样。
　　祝辞眠又愣了两秒钟，才终于清醒了两分，他摸过枕边昨天大堂经理给他的备用手机, 解锁看了眼时间——
　　已经08：32了。
　　是自己的起床时间。
　　戚时早已经离开了, 祝辞眠想，这个点的话, 他或许已经在从高铁站去竞赛场地的路上了。
　　此时房间内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还没完全睡醒的祝辞眠甚至怀疑了一瞬——
　　怀疑昨晚戚时来找自己，是不是只是自己做了个梦。
　　可很快, 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跌宕的情绪, 和戚时的对话, 祝辞眠就又不怀疑了。
　　昨晚，在祝辞眠想了好久终于想出来问戚时, 问他们两个人以后一直都不谈恋爱, 一直就像现在这样好不好的时候, 祝辞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戚时的回答。
　　房间里当时没有开灯，祝辞眠的眼睛还没有立刻适应黑暗，因此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戚时的表情，但听觉却好像变得比白天要敏锐很多。
　　因此祝辞眠听出了在他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戚时陡然变得粗沉的呼吸。
　　可还不等祝辞眠想明白原因，他就听见戚时开了口，嗓音染着哑意，没有直接回答“好”或者“不好”，只是反问他：“为什么？”
　　祝辞眠不知道，在问这三个字的时候，戚时藏在被窝里的手指，都因为过度紧张而攥成了拳，整个人同样绷得极紧。
　　戚时一直都知道祝辞眠对他是不同的，可戚时确实一直也都难以区分，这种“不同”背后所蕴藏的真正情感是什么。
　　毕竟打个不够恰当却也还算贴切的比喻，就好比一个人养了只猫，养了很多年，那这只猫对这个人，一定也是会不同的。
　　戚时时常觉得，祝辞眠就像只小猫。
　　祝小猫当然是不知道戚时在想什么了，他在听到“为什么”三个字的时候，差一点点就脱口一句：“当然是因为，我不想你对别人也像对我这么好！”
　　可话到嘴边，祝辞眠却又忽然急刹车，没有真的说出来。
　　他向来都是很直白的，这难得忍住的一次，其实连祝辞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忍住。
　　他只是直觉这句话说出来好像不是太好，就…有哪里怪怪的QAQ。
　　一时间也想不明白是哪里怪，祝辞眠晃了晃脑袋，尝试生涩把问题反抛回个戚时，他小声问：“难道…难道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祝辞眠看不到黑暗中，戚时注视他的眸光沉得令人心惊。
　　戚时用眼神描摹，甚至亲吻祝辞眠的每一处五官，每一寸肌肤。
　　幻想有朝一日，能够付诸实际的行动。
　　他想，现在这样当然很好。
　　很多家庭里的亲兄弟之间，大抵也不会有他和祝辞眠这般感情深厚，不可分离。
　　然而…
　　然而黑暗中戚时喉结滚动，祝辞眠一无所觉——
　　戚时想要的早已经不仅如此了。
　　他所渴望的，比“现在这样”还要更多。
　　“嗯，”可最后，戚时说出口的却也只是极其克制而又冷静的一句，“这样很好，我不和别人谈恋爱，以后也不。”
　　笨蛋祝辞眠自然无法听出“不和别人”这四个字的背后深意，他只觉得终于得了戚时的保证，心脏那种酸涨感好像瞬间就消失了，重新又变得轻盈起来。
　　“好耶！”祝辞眠语气欢快道，“我也不谈！”
　　不仅要说，祝辞眠甚至还在被窝里摸到了戚时的手，小拇指勾住戚时的小拇指，幼稚同他“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一套做完，祝辞眠彻底安心，他就这样拉着戚时的手，不出两分钟就陷入了安眠。
　　留下戚时一分钟都没有睡着，直至凌晨该离开的时间。
　　又将昨晚和戚时之间的“互相承诺”回忆了一遍，祝辞眠很满意，他美滋滋跳下床，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漱。
　　十分钟后，洗漱出来走到桌边，祝辞眠看时间还充裕，正思考要吃什么早餐的时候，无意间一垂眼，就看到了桌上留着的一张字条。
　　是戚时的字，和他这个人一样笔锋凌厉。
　　可写出来的内容却又截然相反，温和关切——
　　眠眠，起来之后记得按床头的客房服务，会有人来给你送早餐，有你喜欢的流沙包，纸皮烧卖和美龄粥。
　　祝辞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戚戚哥哥真的好好呜呜呜！
　　他小跑回床边，立刻按下了床头的客房服务铃。
　　边等送餐，祝辞眠就又忍不住给戚时打了个电话。
　　他讲起话来嗓音软软甜甜，简直像不自觉就又在对戚时撒娇一样。
　　不过毕竟两人不久之后就都要参加竞赛，因此没有多少时间聊天，祝辞眠也只是确认了戚时已经到竞赛场地了，两人又互相给对方认真说了“加油”，就准备挂断电话了。
　　最后戚时嗓音温沉道：“眠眠，下午见。”
　　祝辞眠也立刻回应他：“下午见哦戚戚哥哥！”
　　……
　　因为吃到了戚时给他提前预订的“爱心”早餐，也因为下午就又能见到戚时了，祝辞眠一个上午都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模样，竞赛发挥得也很好。
　　和前一天丢手机时候的可怜小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竞赛结束回海城的路上，连带队老师都忍不住问祝辞眠：“是不是画得很顺手？”
　　祝辞眠弯起眉眼点头，诚实道：“我感觉还不错！”
　　虽然才开学了一个月，但祝辞眠在画画方面的天赋已经很突出了，因此一听他这么说，带队老师就也笑起来，觉得心安了不少。
　　唯一明显表情很难看的，大概就只有周扬了。
　　不过他并没有像去苏城的时候一样坐在祝辞眠旁边座位，反倒坐了个对角线，离祝辞眠最远。
　　因此祝辞眠也并没有注意到。
　　不过这天下午回学校后，祝辞眠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就是他换同桌了。
　　新同桌是个性格乖巧的小女生，而周扬则被换去了同样是个对角线，离祝辞眠很远的座位，和班里的体育委员同桌。
　　祝辞眠最初并没感觉出什么不对，他只以为这是正常的老师调换座位。
　　但接下来的一星期，迟钝如祝辞眠，也渐渐感觉到了周扬的不对劲。
　　因为周扬表现的真的太明显了，和之前简直是两个极端——
　　之前一得空就要和祝辞眠闲聊，还时不时就想约祝辞眠去玩，现在坐得远了课上没机会，可课间也从不会来找祝辞眠说话了，课后更是不会再约祝辞眠出去玩。
　　甚至就连在走廊里偶然撞见，他都会不等祝辞眠打招呼，就第一时间避开了…
　　周五中午，和戚时还有乔燃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又一次被周扬明显避开的祝辞眠忍不住提起了这个，他语气疑惑讲了这一周以来周扬的奇怪变化，最后总结道：“真的好奇怪，他现在看到我就像看到大老虎一样！”
　　戚时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垂眼，不动声色问：“所以眠眠是比较…比较喜欢之前和周扬的那种相处吗？”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有些直白了，并不符合戚时一贯的委婉含蓄。
　　不过祝辞眠并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他只是立刻摇了摇头，诚实回答道：“那也没有，我和他本来也只是普通同学，我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这是祝辞眠的真心话，他确实完全不在意周扬对他是什么样的态度。
　　祝辞眠自己都尚且还没有发现，除了妈妈和很熟悉的长辈之外，他只在意戚时对他的态度，充其量再在意乔燃一点点，其他人好像都无所谓。
　　戚时握着筷子的手松了两分，他夹起一根青菜送入嘴里，吃得很慢。
　　看出戚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乔燃犹豫一瞬，还是笼统给祝辞眠解释道：“大概…大概是因为他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看到你就很心虚，所以总想躲。”
　　这下祝辞眠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乔燃，呐呐问：“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乔燃下意识又看了戚时一眼。
　　戚时放下了筷子，打开矿泉水瓶的瓶盖，仰头喝水。
　　依然是这个态度——
　　不主动说，但也没有要瞒着的意思。
　　乔燃在心里“啧”了一声，只得担负起了这个给祝辞眠“答疑解惑”的角色，他言简意赅道：“他之前把你照片发过朋友圈，就是你在苏城那个凉亭下拍的，给戚时比心的那张照片。”
　　乔燃特意强调了是“给戚时比心”，戚时眉目懒散睨他一眼，可表情明显是比之前要舒缓的。
　　听了乔燃的话，祝辞眠猛然转头看向戚时。
　　迟了快一星期，祝辞眠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当时忘记问戚时的问题，那就是他当时无意间看到了戚时给周扬发的那条信息，感觉戚时心情很不好。
　　又想起了戚时当时在电话里说，看到了他“比心”，祝辞眠的笨蛋脑瓜难得转得快了一回，他直白问戚时：“戚戚哥哥，所以其实你当时就已经看到了那条朋友圈，看到我的照片了，对不对？”
　　无可否认，戚时垂眼盯着祝辞眠看了两秒钟，还是“嗯”了一声，回答道：“对，当时就看见了。”
　　可祝辞眠的关注点竟迅速偏移了，他嘴角往下撇了撇，小声咕哝：“那你当时还骗我说是在脑子里看见的，让我以为你是想我了…”
　　完全没想到祝辞眠的关注点在这里，戚时罕见怔愣一瞬，随即又哑然失笑，他无奈道：“不是你以为，不记得我当时去找你，说的第一句话了吗？”
　　祝辞眠当然记得。
　　戚时当时说：“想你，所以来找你了。”
　　想起这个，祝辞眠嘴角就又立刻翘起来了，恢复了开心模样。
　　旁观的乔燃：“……”
　　就是说为什么明明这两人还没有谈恋爱，他就已经开始要被迫吃狗粮了？！
　　不过这狗粮没吃多久。
　　因为很快，祝辞眠反应过来什么，他就又疑惑问戚时：“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这指的当然是周扬没有经过他允许，就擅自把他照片发在朋友圈的事情。
　　祝辞眠想，如果不是他今天自己提起来了，那他可能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戚时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就又收紧了一瞬。
　　片刻后，他尽量轻描淡写道：“因为当时没联系到你，我就先要求他把朋友圈删掉了，后来…就是怕告诉你你会生气。”
　　可听完戚时这个解释，祝辞眠顿时更疑惑了。
　　他茫然眨了眨眼睛，语气认真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没有经过我同意就发我照片，本来就是不对的哇，那戚戚哥哥提前发现了让他删掉，这不是很对吗？”
　　在祝辞眠看来，戚时做的这件事情完全正确，就像往常从小到大，做过的每一件保护他的事情一样。
　　戚时再次垂了眼。
　　他罕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祝辞眠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有个前提，是戚时需要知道那张照片确实是没有经过祝辞眠同意，就发出去的。
　　那他要求周扬删除的行为，就是完全“正义”，且理由充分的。
　　可实际上，在戚时提出要周扬删掉的那个时候，他对此也并不是完全有把握的。
　　他当时并不能确定，祝辞眠究竟有没有同意，他只是从根本上无法接受祝辞眠那样的一张单人照，出现在周扬朋友圈而已。
　　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戚时想，自己本也不是全无私心的。
　　正相反，这或许本就是他独占欲作祟的结果。
　　没有听见戚时的回答，祝辞眠忍不住又叫了他一声：“戚戚哥哥？”
　　乔燃看不下去了，他干脆打马虎道：“戚少当然没做错了，不过反正小祝你现在也已经知道了，不差这一周的，你说对不对？”
　　祝辞眠本来也不是较真的人，现在听乔燃这么一说，他立刻就点了头，“也对！”
　　说完，祝辞眠就还夹起了一块戚时给他挑过刺的鱼肉吃。
　　就像是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可吃到一半，祝辞眠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他又倏然顿住了，他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重点上——
　　“那个…”祝辞眠歪了歪头，迟疑道，“周扬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的很奇怪好吗！
　　发他照片在朋友圈能有什么好处吗？
　　祝辞眠完全无法理解。
　　戚时和乔燃也都停下了夹菜。
　　乔燃下意识又看了眼戚时。
　　戚时看起来倒是神情如常，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情绪表露。
　　犹豫两秒，乔燃忽然很想帮自己的好兄弟赌一把——
　　他视线转回看向祝辞眠，猝不及防丢给祝辞眠一个“重磅炸-弹”：“因为周扬喜欢你。”
　　祝辞眠：“！”
　　祝辞眠果然被震到了，他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问：“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周扬喜欢他！
　　乔燃张口就还要重复：“因为周…”
　　“我听见了我听见了！”祝辞眠立刻打断了他。
　　但还是不太相信乔燃的话，祝辞眠又下意识转头看戚时，向戚时求证：“乔乔说的，是真的？”
　　祝辞眠，或者说任何人都不会知道此时此刻，戚时胸腔内的心脏如擂鼓，他简直紧张到了极点。
　　可表面上，戚时却也只是绷着唇角“嗯”了一声，回答：“是真的。”
　　祝辞眠彻底被震住了，他下意识喃喃：“可我是男生哇…”
　　乔燃立刻道：“男生也可以喜欢男生。”
　　“这我知道的！”祝辞眠软声回答他，“我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
　　祝辞眠知道男生可以喜欢男生，最主要的来源是因为他喜欢很多画家，闲暇时候也会去搜喜欢的画家的种种简介，其中不乏有画家拥有同性伴侣的情况，这在艺术圈不是什么稀罕事。
　　可祝辞眠还是不太能接受周扬竟然喜欢他，因为…
　　“可我不喜欢周扬…”祝辞眠忍不住直白道。
　　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了，他明确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周扬。
　　当然，不是说讨厌的意思，只是只把周扬当普通同学而已。
　　在祝辞眠这句话话音落下的瞬间，戚时清晰听到了自己心脏落回原处的声音——
　　仿佛变向亲历了一场有人给祝辞眠告白，祝辞眠又拒绝的场景。
　　不过戚时的心脏才堪堪回落了两秒钟，在听见乔燃接下来出口的话之后，就又陡然悬起得更高了——
　　因为乔燃又以一副和他往常吊儿郎当无异的语调向祝辞眠，或者说向戚时投注了第二枚“重磅炸-弹”，他甚至还故意朝祝辞眠眨了眨一只眼睛，一副笑嘻嘻的八卦模样：“哇哦小祝，既然不喜欢周扬，那说说看，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说乔乔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hhhh，真的很敢问！
　　——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3章 四十三朵小花
　　喜欢的人。
　　听见乔燃讲这四个字的刹那, 祝辞眠就微微瞪大了眼睛。
　　因为在这之前，他真的还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就像考试中途忽然遇到了一道完全超纲的数学题一样，祝辞眠觉得此时此刻, 自己大脑都完全是空白的。
　　他浅淡唇瓣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做出回答，反而下意识又转过头, 看向了戚时。
　　这真的完全是祝辞眠一个足矣称得上本能的动作——遇到不知道答案的，难解的问题就总会第一时间看向戚时, 向戚时求助。
　　但是…
　　但是在眼下这个情景，祝辞眠这个本能反应真的非常容易引起误解——
　　“我靠！”乔燃当即便爆了句粗, 他难掩兴奋道, “我靠所以眠眠你是真的喜欢q…”
　　“想问什么？”戚时忽然出声, 打断了乔燃下一秒钟就要出口的，甚至已经泄露出一个气音的，“戚时”两个字。
　　乔燃猛然一愣, 用力咬了下舌尖。
　　他疑惑目光投向戚时, 完全不能理解戚时为什么要在这个关键时刻打断他。
　　可祝辞眠根本没有听出乔燃那生生刹住车的两个字，他又仰着脑袋看了戚时两秒钟, 随后就又垂下了脑袋, 一副很苦恼的小模样。
　　“没想问你…”祝辞眠终于开了口，慢吞吞回答, “这个问题问戚戚哥哥也没用哇, 我…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喜欢的人。”
　　祝辞眠这句话讲得格外认真。
　　他确实没想问戚时什么, 只是下意识向戚时求助，但即便祝辞眠在这方面真的很笨很迟钝, 至少他也是知道的, 喜不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 问谁都没用，只能问自己。
　　但问自己的话…
　　祝辞眠也是真的还不知道。
　　准确来说，他好像还是不太明白什么叫做“喜欢”，当然，是特指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祝辞眠话音落下，戚时还没有接话，乔燃就急急问：“不是…什么叫还不知道？你刚刚不是说得很干脆，说不喜欢周扬的吗？”
　　“这是一样的吗？”祝辞眠眨了眨眼睛，软声反问，“不喜欢和喜欢能一样吗？”
　　祝辞眠想，他确实知道自己不喜欢周扬，因为他完全不想和周扬谈恋爱。
　　可反过来，他也还是确实不知道自己喜欢谁，想要和谁谈恋爱。
　　况且…况且他才和戚戚约定好了，他们两个人都不谈恋爱，要一直像现在这样的！
　　乔燃成功被祝辞眠绕进去了，顿了两秒，他还是没忍住问祝辞眠：“小祝，你是在跟我说绕口令吗？”
　　祝辞眠：“……”
　　偷偷撇了下嘴角，祝辞眠小声反驳：“才没有说绕口令！”
　　乔燃彻底不想说话了，他抬眼看向戚时，递给戚时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戚时没什么表情睨他一眼，就又垂眼看向祝辞眠，轻描淡写将话题转开了：“眠眠，再不吃饭要凉了。”
　　语气如常。
　　就好像刚刚的话题，没有对他的情绪激起丝毫波澜一样。
　　祝辞眠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他乖乖答了句“现在就吃”，就又夹起了碗里刚刚那块没有吃完的鱼肉送入嘴里。
　　趁祝辞眠低头认真吃饭，乔燃无声朝戚时竖了竖拇指——
　　他这好兄弟，是真TM能忍到了极点。
　　……
　　戚时没再动过筷子，等祝辞眠吃完之后，三人就一起回了教学楼。
　　现在他们三个人都不是一个班了，乔燃在另外一个特长班，准备往体育特长生发展。
　　三个教室都在同一层楼，不过最先到的是祝辞眠他们班。
　　戚时和乔燃在门口目送了祝辞眠进班，又往前走了两步，乔燃终于忍不住问戚时：“你之前为什么不让我把话问完？”
　　乔燃没有明说，但戚时当然知道，乔燃说的就是那句问祝辞眠——
　　“所以眠眠你是真的喜欢戚时？”
　　戚时脚步一顿，垂眼道：“眠眠还小，还不懂什么叫喜欢。”
　　“那我不是更该把话问明白了？”乔燃不解道，“你难道看不出来小祝对你和对别人明显都不一样吗？他只是没开窍，说不定我把话说明白了一点他，啪一下，他就开窍了，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在乔燃看来，祝辞眠只是差个人指着他脑袋告诉他：“你这不就是喜欢戚时吗！”
　　一句话，就能成就一桩美事了！
　　可戚时只是扯了扯唇，无奈叹了声：“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不得不说，戚时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祝辞眠的人了——
　　祝辞眠回班在座位上坐下来之后，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
　　可一向习惯午睡的祝辞眠今天抱着午睡枕，趴在书桌上闭起眼睛，却没有睡着。
　　他脑袋里依然在一遍遍回荡乔燃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有没有喜欢的人。
　　祝辞眠不自觉就又想到了戚时。
　　因为戚时对祝辞眠而言，真的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们自从五岁起就生活在一起，同吃同睡，形影不离。
　　戚时对他很好，非常好，会时刻照顾他的身体，在意他的情绪，这样的关心程度时常令远在国外的祝淮岚女士都自叹不如。
　　祝辞眠也早已在日复一日之中习惯了全身心依赖戚时。
　　可又不仅仅如此。
　　因为就算抛开这种关心不谈，戚时本身就是非常吸引祝辞眠的存在。
　　五岁那年见到戚时的第一眼，祝辞眠就觉得戚时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小朋友。
　　而到现在祝辞眠也依然这样觉得，他觉得没有人比戚时更好看。
　　同时，戚时又真的很厉害，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能做得好，就像无所不能一样。
　　祝辞眠对戚时是有崇拜在的。
　　所以如果问他喜欢戚时吗，那祝辞眠一定会眼睛亮晶晶毫不犹豫回答：“当然喜欢了！”
　　这么这么好的戚戚，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可祝辞眠不明白，这种喜欢，和那种谈恋爱的“喜欢”，究竟是不是一样的…
　　好像缺少了什么能够明确区分的东西。
　　祝辞眠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又把脸更往抱枕里埋了埋。
　　乔乔问的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回答，祝辞眠想，简直比数学题还要难。
　　不过还不等他继续费力思考，一向在午休时间都很安静的教室里却忽然起了些微骚动。
　　祝辞眠微微一愣，就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正看到了拿着两张A4纸，一桌接一桌往后走的体育委员。
　　而现在，体育委员已经走到了祝辞眠的前桌位置。
　　祝辞眠听见他压低声音问前桌的两个同学：“下周运动会了，看一看要报什么项目？”
　　前桌的男生打了个呵欠，摆手道：“随便给我报个跳远就成，不累。”
　　男生同桌是个体型略胖的圆脸女生，她腼腆朝体育委员笑了笑道：“我就不报了，我体育从小就不好，但我作文不错，到时候一定给大家多多写鼓励稿！”
　　体育委员点头说了“好”，没什么太大反应——
　　他们班可以算是美术特长班，相对其他班本身就男生少女生多，无论男女生还都是喜欢画画，一坐就大半天的人，在参加运动会这方面确实没什么优势。
　　因此报项目也就是按照学校要求，凑个人数罢了。
　　体育委员在祝辞眠前桌的名字旁勾上了跳远，就又走到了祝辞眠这桌。
　　一看到祝辞眠，体育委员就笑了，他甚至都没问祝辞眠要报什么，就直接把项目单推给了祝辞眠的同桌，问她有没有想要报名的。
　　因为祝辞眠身体不好是全班都知道的，虽然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他这种不好夸张到什么程度——
　　但祝辞眠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与脸颊，过分细瘦的手臂，最重要的，开学以来就没上过体育课，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连日常体育课都不能上，又怎么可能参加运动会？
　　祝辞眠也确实没想要参加，不过他还是好奇凑过去，和同桌一起看项目单。
　　前面的项目都是很常规的，分为田赛径赛还有集体趣味赛三部分，和初中时候差别不大。
　　祝辞眠看了两眼就要收回目光，准备继续思考他的“难题”，可却无意间瞥到了项目单最下面一行的四个字——
　　爱心宝贝。
　　祝辞眠愣了愣，他伸手指了指那四个字，又抬头看向体育委员，忍不住小声好奇问：“这也是运动项目？是做什么的？”
　　体育委员顺着祝辞眠指尖的位置看了一眼，就笑嘻嘻回答道：“足球宝贝知道不？我们这个就是从足球宝贝上延伸过来的，就那种穿小裙子站在场地边，给运动员加油的！”
　　祝辞眠虽然不看足球比赛，但听体育委员这么一说，他也就大致明白了。
　　“那就是啦啦队？”祝辞眠眨了眨眼睛问。
　　“也能这么理解，”体育委员点了点头，他下意识低头又看了祝辞眠一眼，顿了一下，体育委员忽然又玩笑般补上一句，“小祝你要不要报名这个？你这长相身材，穿小裙子应该完全无压力！”
　　祝辞眠的同桌也惊喜接了一句：“哇我也觉得！小祝你要报名吗？”
　　可祝辞眠立刻摇头道：“不要不要，我不想穿小裙子QAQ！”
　　他只是看起来没有一般男生那么强壮而已，祝辞眠想，但他明确是个男生的！
　　虽然其实祝辞眠也知道有的男生会喜欢穿小裙子，穿起来也很好看，但祝辞眠只是觉得欣赏，倒从来没有过想要自己尝试的想法。
　　听他这么说，体育委员略有两分失望，但也没再多劝什么。
　　毕竟祝辞眠虽然看起来好看细瘦又精致，体育委员想，但说不定他心里还是很直男的！
　　钢铁直男体育委员对祝辞眠表示了理解，并还安慰般又多说了一句：“也对，听说目前全年级确实也都还没有男生报名这个，不过报名的女生倒是很多，听说比往年报这个的要多出来很多。”
　　祝辞眠的同桌好奇问：“为什么？报这个是有什么好处吗？”
　　“可能对她们来说也算好处？”体育委员摸了摸后脑勺笑起来，“听说主要还是因为竞赛班的戚时报了3000米，很多女生就想报名这个，能给他加油。”
　　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话题上突然听见戚时的名字，祝辞眠怔了怔，他呐呐问：“戚时报了3000米？”
　　体育委员又看向祝辞眠，才想起来两人好像很熟，因为每天都能看见戚时来找祝辞眠很多次。
　　“应该是，我也是听他们班体委说的，”体育委员点头道，“可能他还没来及告诉你。”
　　祝辞眠“喔”了一声。
　　祝辞眠的同桌倒是没报什么“爱心宝贝”，她最后在女子100米的项目后边打了个勾，就把项目单递还给了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接过，就要继续往后走。
　　可祝辞眠却忽然抬手轻轻拦了他一下，小声说：“那个…等一下！”
　　就…体育委员刚刚说，会有很多女生穿小裙子给戚戚加油？
　　祝辞眠忽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小裙子…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大声告诉我，眠眠宝贝要做什么了！
　　——
　　来了久等Orz…今天临时的事情时间比预估要长，这章又推翻重写了，所以就到现在了Orz…
　　截止下章更新都掉红包！今天这章比较晚，所以下章明天下午三点准时更，后天恢复中午十二点，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4章 四十四朵小花
　　“戚戚哥哥, ”最新款宝蓝色宾利后座，祝辞眠软声问戚时，“运动会你是报了3000米吗？”
　　“对, ”戚时低声答，“午饭后回教室报的，还没来及和你说。”
　　祝辞眠“喔”了一声, 他又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两分：“那…那你知道这次有很多女生都报了那个爱心宝贝, 就是为了给你加油吗？”
　　戚时微顿一瞬，他偏过头, 垂眼看了祝辞眠两秒钟, 才不答反问：“你听谁说的？”
　　“听我们班体育委员说的, ”祝辞眠先乖乖如实回答了一句，停顿一下，他又忍不住道, “但是这现在肯定也不是秘密了, 大家都知道的！”
　　都知道很多女生要去给戚戚加油！
　　祝辞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 他就一直觉得心脏酸酸的, 好像喝了超级酸的橘子汽水一样，简直要酸到冒泡泡了！
　　“眠眠知道的, ”可戚时语气如常, 听不出丝毫因为这件事情感到开心或者兴奋之类的情绪, 他只是淡声道，“我一直不在意这个。”
　　祝辞眠心脏冒的酸泡泡倏然一滞, 他下意识接下去问：“那你在意什么？”
　　问这句话的时候, 祝辞眠眼睛格外亮, 就像只等着投喂小鱼干的小猫一样。
　　垂眼看了祝辞眠两秒钟，戚时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揉了一下祝辞眠的柔软发顶，语气认真道：“在意你会不会来给我加油。”
　　听到这个回答，祝辞眠心尖的酸泡泡瞬间就全部消退了，转而就又变得甜滋滋的。
　　他软软道：“那我当然会去了！”
　　戚时唇角微挑，故意问：“爱心宝贝？”
　　祝辞眠：“！”
　　可不能现在就被戚戚知道，那样就没惊喜了！
　　“不是不是！”祝辞眠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立刻就否认道，“那都是只有女生报名的！”
　　顿了一下，以为戚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祝辞眠还特意又补充一句：“而且，而且还都要穿小裙子的！”
　　可出乎祝辞眠意料的是，戚时听后并没有表露丝毫惊讶，他只是“嗯”了一声道：“我知道。”
　　祝辞眠：“？”
　　知道还问！
　　愣了两秒，祝辞眠干脆直白问：“所以戚戚哥哥，你…你是想看我穿小裙子吗？”
　　听到祝辞眠问这句话的瞬间，戚时眸光就颤了颤——
　　在这一刻，祝辞眠穿俏皮短裙，露着两条雪白笔直长腿，还笑得眉眼弯弯的画面已经不可克制般跃到了戚时眼前。
　　那一定是很好看的，极其，非常好看。
　　戚时喉结微微一滚。
　　然而下一秒，戚时就又想到了——
　　那是在运动会上，基本全校同学都会在，也都能看到…
　　戚时眸底就又倏然一沉，原本垂在腿侧的手指都不自觉攥紧了。
　　片刻后，他绷着唇角摇头道：“没有，你穿校服就已经足够好看了。”
　　戚时没疯，他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穿小裙子的祝辞眠的。
　　笨蛋祝辞眠当然不知道戚时心里在想什么了，他听戚时这样说，还忍不住偷偷翘了下嘴角——
　　这下看来戚戚一定猜不到他会穿小裙子了，一定能给戚戚一个大惊喜！
　　不过这时候的祝辞眠还没想到，惊喜筹备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周转瞬即逝。
　　运动会那天老天爷很给面子，艳阳高照。
　　不过皮诺斯私立在有的方面是很严格的，比如他们并没有让学生直接到体育场集合，而是要求先按照正常时间到校，各回各班，统一听广播宣读运动会的赛场精神及种种注意事项。
　　广播一共播了二十分钟，祝辞眠就心不在焉了二十分钟。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两只手都还藏在书桌抽屉里，手指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纸袋。
　　心脏跳得很快，就像是怕里面的东西自己会跑一样。
　　而纸袋里装着的，当然就是祝辞眠即将要穿的女装了。
　　其实到现在，祝辞眠都还没有试过这套衣服是否合身。
　　因为他是拜托同桌帮他买的，还特意让同桌今天才带给他。
　　原因很简单——
　　和戚时每天形影不离，祝辞眠知道自己笨，他觉得如果他自己买或者提前带回家里去，那一定是分分钟就会被戚戚发现的！
　　那就完全没有惊喜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广播结束，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师又简单叮嘱了两句，就终于放大家可以去体育场集合了。
　　老师话音一落，祝辞眠就抱着黑色纸袋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第一个冲出了教室门。
　　班主任老师都被惊了一下，她还自言自语感叹：“以前都没看出来，小祝竟然这么喜欢看运动比赛的吗…”
　　台下绝大部分同学都不明所以，只有知道内情的，祝辞眠的同桌云轻轻忍不住偷笑——
　　小祝当然不是喜欢看运动比赛了，他只是喜欢给运动员加油而已。
　　当然了，是只给那一个运动员加油。
　　不过云轻轻笑到一半，头顶却骤然响起道并不算陌生的低沉嗓音：“同学你好，请问祝辞眠不在吗？”
　　云轻轻猛然一顿，下意识抬头去看。
　　果然，来的人正是戚时和乔燃。
　　因为之前戚时每天都会来找祝辞眠，而作为祝辞眠的同桌，云轻轻听得多了，对戚时的声音自然也就不陌生了。
　　猜到了戚时和乔燃是来找祝辞眠一起去体育场的，云轻轻想起祝辞眠和她说过的“惊喜”，不得不小声替祝辞眠周全道：“他…他临时被美术老师叫走了！”
　　像是对这个回答略感意外，戚时微微挑了下眉，但他还是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和乔燃一起离开了。
　　“这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乔燃碎碎念道，“美术老师这时候找小祝做什么？”
　　戚时没出声，他当然也很费解。
　　“算了算了，”乔燃只好又道，“我们先去嘘嘘一下，等下再过来找他，反正离检录还有…还有将近十五分钟。”
　　皮诺斯私立运动会的另一个特色——
　　第一天最先进行的不是开幕式，而是3000米的比赛，美其名曰用这场距离最远的比赛“打响”运动会的“第一枪”。
　　比完之后再开始开幕式，还有其余的比赛。
　　而戚时和乔燃都报名了3000米。
　　戚时低头看了眼手表上时间，“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两人一同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祝辞眠正在最里面的隔间犯愁。
　　他穿倒是都穿好了，只是…
　　只是小裙子除了略短但整体还算合适，且云轻轻还很贴心替他买好了穿在里面的打底短裤，可好像不太合身的，竟然是上身的衬衣…
　　真的好短！
　　祝辞眠感觉自己不要说腰露在外边了，一大截平坦腹部也都露在外边。
　　他不知道这是款式就这样，还是因为自己对于女装来说身高还是比较高的…
　　总之，真的比想象的要短不少！
　　祝辞眠怕穿起来奇怪，就想要出隔间去照一照镜子。
　　但毕竟还是在男卫生间里，祝辞眠怕吓到其他男同学，他还是先披上了校服外套。
　　校服外套很大，不拉拉链垂下来就近乎能把裙摆以上都遮起来了。
　　这样就算碰到同学，只要不仔细看，那一眼也不会注意到他校服里面穿着什么叭…？
　　祝辞眠终于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又深吸口气，抬手就要打开隔间的门。
　　可就在祝辞眠细长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把的瞬间，隔间外忽然响起了两道无比熟悉的嗓音——
　　活跃的一道：“你快祈祷等下不要和我分到一组，不然小心我碾压你哈哈哈哈！”
　　冷淡的一道：“没睡醒就回去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祝辞眠：“！！！”
　　救命！是戚戚和乔乔！
　　这要是出去了，他的惊喜可就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了！
　　祝辞眠这下彻底不敢开门了，还被惊得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大步。
　　可他不知道的是，身后离他很近的位置，就有一枚从隔间墙板中延伸出来的钉子…
　　因此，就是在后退的这一瞬间，祝辞眠猝不及防就听到了“呲啦”一声。
　　他倏然感觉后背一凉…
　　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什么，祝辞眠立刻脱下校服外套去看——
　　就看到前一秒还完好无损的外套背后，此时此刻多出了一大道裂缝…
　　祝辞眠瞪大了眼睛，边在心里一遍遍念叨“不要不要不会的不会的…”，边急急又把小衬衣也脱了下来，翻到后面去看——
　　可没有如愿的是，前一秒还崭新的小衬衣背后，此时此刻也多出了一大道裂缝…
　　和校服外套上那道一模一样的位置长度。
　　很显然，是这枚钉子“威力太大”，竟然不仅刮破了校服外套，还透过外套，把里面的衬衣也一起刮破了…
　　祝辞眠愣愣攥着忽然间就破掉的小衬衣，眉眼瞬间耷拉下来，嘴角也垮了。
　　呜呜呜3000米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可怎么办呜呜呜…
　　正难过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祝辞眠放在一边置物台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急忙拿起来解锁去看。
　　是他同桌发来的——
　　云轻轻：怎么样小祝，试好了吗？刚刚戚时和乔燃来找过你！我给他们说你被美术老师叫走了。
　　祝辞眠现在已经顾不得戚时和乔燃来找过自己的问题了，他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像云轻轻求助，手指戳屏幕戳得极快——
　　救救救！我衬衣破了呜呜呜！
　　教室里，原本说好了要等祝辞眠一起去体育场的云轻轻盯着手机屏幕一愣，立刻回复——
　　怎么好端端就破了？你先把衣服换好在洗手间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皮诺斯私立的设计很人性化，洗手间和卫生间是分开的，洗手间只洗手，因此男女生都能共用，没有性别问题。
　　看祝辞眠回了一个“呜呜好”，云轻轻就从抽屉里拿出她时常备着的针线盒揣在怀里，飞速往教室外跑。
　　可才刚刚跑出教室门口，竟然就又迎面撞上了戚时和乔燃！
　　戚时的嗓音听起来比之前还要冷，但依然是礼貌的，他问：“同学你好，请问祝辞眠还没回来吗？”
　　云轻轻：“……”
　　“没…没有，”云轻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戚时的眼睛，她硬着头皮回答，“我觉得，觉得老师不会耽误他看比赛的，比赛开始前他应该就会赶到体育场的！”
　　只要我现在能去找他，手速够快，就可以！
　　可即便云轻轻没抬头，她都感觉到了落在她头顶的，来自戚时的那道堪称审视的目光…
　　不过又过了两秒，戚时依然只是说了句“谢谢”，就给云轻轻让开了路。
　　云轻轻想都没想，抱着针线盒就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冲去。
　　不愧是报名了短跑100米的，跑起来是真的快。
　　不过云轻轻不知道的是，戚时一直在她身后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收回视线，戚时眉心蹙得很紧。
　　“不太对劲。”薄唇微动，戚时哑声吐出两个字。
　　云轻轻回答他问题时候整个人都太僵硬了，戚时直觉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当然重要的是——
　　和祝辞眠有关。
　　这个念头一起，戚时眉心就蹙得更紧了，他甚至抬步就又要往走廊尽头走过去。
　　“哎你干什么马上就要检录了！”乔燃立刻伸手拉住了戚时手臂，劝他，“说不定人小姑娘只是尿急尴尬，有什么不对劲的？你不要一对上小祝的问题就这么疑神疑鬼可以吗？人同桌不都说了，就是被老师叫走了，比赛前能回来，走走走，先下去热身，可能开跑前小祝就来了！”
　　戚时盯着乔燃看了两秒钟，他下颌线依然绷得很紧，但好在没有再往走廊尽头走，而是和乔燃一同下楼去体育场了。
　　洗手间里最角落，祝辞眠正托着脸颊看他的“田螺姑娘”同桌云轻轻，生死时速帮他缝衬衣。
　　云轻轻是真的心灵手巧，她看了看衬衣的裂缝，觉得直接缝起来会不好看，干脆就做了个大胆决定——
　　把买这套衣服时候配套的领带上面的线圈剪掉了，之后把领带直接当成装饰布贴一样，缝在了衬衣的裂缝处。
　　就怎么说，看起来好像还怪艺术的？
　　只是缝起来确实需要时间，即便云轻轻已经拿出了最快的足矣去比赛的速度，手指都仿佛快出了残影，但客观就是需要时间的。
　　教学楼外的广播已经开始播报——
　　“请参加3000米的同学们速到检录处检录，再播报一遍，请参加3000米的同学们速到检录处检录…”
　　祝辞眠急得弯弯眉毛都又皱在了一起，他在心里祈祷戚戚千万不要分到第一组就跑，但他却并没有催云轻轻，反而认真道：“你不要急，一定小心不要扎到手！”
　　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祝辞眠。
　　云轻轻手上动作不停，笑了一下道：“不会扎到，我一定尽快再尽快，马上就好了！”
　　体育场检录处。
　　戚时下颌线绷得比刚刚还要紧。
　　他们刚刚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了分组。
　　3000米是高中三个年级一起比赛，参加的男生组一共有48个，分成三组进行。
　　乔燃抽的是第二组。
　　戚时好巧不巧，抽到了第一组。
　　而第三组里还非常不巧没有他的同班同学。
　　戚时不得不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随机找了第三组一个男生，提出要和他换签，条件是当场转账一万块。
　　男生那自然是眼都不眨就同意了。
　　看得乔燃在一边连声“啧啧”。
　　当然，他是只敢在心里“啧”，不敢发出声音，不敢触戚时眉头，生怕在临跑前被戚时揍一顿。
　　很快，第一组的男生们就位，枪声响起，戚时站在跑道边，手指攥得极紧，眼睛一直定在教学楼的方向，一眨不眨。
　　他现在方圆两米内除了乔燃甚至没有其他人，因为是个人现在都能感觉出来，戚少爷心情差爆了，堪称人形制冷机。
　　靠近一步都可能会被冻成冰棍的那种！
　　……
　　第一组结束，祝辞眠没有出来。
　　第二组开始，祝辞眠还没有出来。
　　第二组结束，记录成绩，第三期的准备时间——
　　祝辞眠终于穿上了云轻轻拯救回来的衬衣，配好短裙，披着校服外套和云轻轻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教学楼，往体育场跑。
　　他身体不好，心肺功能本身就弱，平时更是很少跑这么快过，因此等跑到体育场的时候，祝辞眠一张小脸看起来甚至比平时还要苍白两分，连说话都有些费力了。
　　但他还是一步都没停，焦急在跑道上寻找戚时的身影。
　　可很快，祝辞眠就发现了，跑道上现在，好像并没有人在跑步…
　　祝辞眠顿时就慌了神，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用气音呢喃：“是…是3000米已经比完了吗？”
　　尾音软得不行，像是要被急哭了一样。
　　云轻轻也急，但她在跑道旁边看了一圈，想到什么，就又立刻出声安慰道：“应该还没有！小祝你看，爱心宝贝们还都在的！如果比完了就是开幕式了，她们不会还站在跑道边的！”
　　听了云轻轻的话，祝辞眠微愣一下，他下意识抬眼又去看跑道周围，发现确实像云轻轻说的一样——
　　此时此刻，跑道周围还站了很多和自己穿类似小裙子的，间隔着固定距离，手里还举着荧光棒或者横幅之类的小女生。
　　随便一瞥过去，祝辞眠就一连瞥到了三个小女生手里的横幅上，都有戚时的名字…
　　祝辞眠心情瞬间变得很复杂——
　　一方面是放心了很多，因为这应该能证明，戚戚确实还没有开始跑！
　　但另一方面，祝辞眠感觉自己心脏又开始冒酸泡泡了，真的好多女生给戚戚加油哦，还举着横幅的QAQ！
　　不过他也没有复杂很久，因为现在最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戚戚！
　　静下心来在体育场上一道道人影中搜寻起来，很快，祝辞眠就眼睛一亮，他抬手指了指，大声道：“找到了，戚戚哥哥在那里！”
　　顺着祝辞眠手指的看过去，云轻轻就看到了在检录处的，正侧头和裁判说着什么的戚时。
　　“什么？”裁判皱着眉毛问，“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腿抽筋了？你再休息一下，第三组两分钟后准时开始。”
　　“谢谢，”戚时绷着唇角回答，“那如果两分钟后还…还不好，我就弃…”
　　“我靠！”
　　“我靠！”
　　“我靠小祝！”
　　……
　　戚时的忍耐度已经到达了极限，他想再等最后两分钟等不来祝辞眠，他就要放弃比赛资格回教学楼去找祝辞眠了，可最后“弃跑”两个字没能出口，周遭就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吸气声。
　　在听到乔燃蹦出来的那句“小祝”之后，戚时话音猛然顿住，像是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般，戚时莫名顿了一秒，才又蓦然偏头向身侧看去——
　　祝辞眠正小跑到了他身边。
　　校服外套早已经脱掉了，此时此刻，祝辞眠上半身，只穿了件纯白色的短袖衬衣。
　　衬衣是真的很短。
　　祝辞眠一截平坦小腹与细瘦的白嫩腰肢都展露无遗，被炽热阳光照得晃眼。
　　但在衬衣的左心口位置，有个很精致的刺绣，只有两个字——
　　戚时。
　　而祝辞眠的下半身，则是条蓝白格的JK短裙…
　　也同样很短，只能堪堪遮住祝辞眠的小半部分大腿。
　　往下，那如同小美人鱼刚刚进化而出一般完美的两条长腿，肌肤如雪白得发光，线条流畅而又优美。
　　明明祝辞眠既没有化妆，甚至也没有戴假发，但在此时此刻，他出现在这里的瞬间，就轻易夺去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祝辞眠真的好看，太好看了。
　　是完全超越性别，雌雄莫辨的美。
　　可偏偏他的眼神又是无比干净的，像山巅白雪，又如同林间清泉，清可见底。
　　而同时，他澄净眼底却又染了两分纯然的羞怯意味。
　　惹人心动。
　　祝辞眠就以这样一副眼神仰头注视着戚时，他又向前走了两小步，终于走到了戚时面前。
　　之后，他微微踮起脚尖，唇瓣贴近戚时的耳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软声说：“戚戚哥哥，你的…你的眠眠宝贝来给你加油了，你只看我，不看她们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旁观乔乔感叹：小祝这样还不叫喜欢？！
　　今日份旁观乔乔再感叹：戚狗要疯！
　　——
　　来了这章爆字数了来晚了一点点，明天恢复中午十二点，一定一定准时Orz…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5章 四十五朵小花
　　祝辞眠讲这句话的声音很小, 或许是因为怕被别人听到，又或许只是单纯害羞。
　　语气听起来也比往常还要软，像不自知在撒娇。
　　温热而又柔软的气息喷洒在戚时耳廓, 激得戚时耳鬓肌肤都泛起了细微的颤栗。
　　像原本结冰的湖面忽然微微起了涟漪。
　　戚时没有立刻出声，他身形绷得极紧，肩背如同拉到了极致的弓弦, 蓄势待发。
　　喉结更是难以克制，重重上下一滚。
　　祝辞眠没有听到戚时的回答, 却听到了戚时在陡然间急促而粗沉起来的呼吸。
　　“戚戚哥哥？”听了片刻，祝辞眠忍不住微微偏头看向戚时, 小声又叫了他一声, “你听…”
　　祝辞眠本想问“你听见我讲话了吗？”, 可才只开了个头，就见戚时倏然向后退了一步。
　　和祝辞眠拉开了些许距离。
　　不明白戚时这是什么意思，祝辞眠歪了下头, 疑惑眨了眨眼睛。
　　可也正因拉开的这些许距离, 祝辞眠得以看见戚时的眼眸。
　　只见那双向来难以窥见情绪的眸底，此时此刻, 变得极深极沉, 像万丈寒潭，又如同无底深渊。
　　被戚时这样的目光注视了两秒, 祝辞眠就下意识攥住了自己的衬衣下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祝辞眠觉得, 现在的戚戚哥哥真的好吓人…眼睛像黑洞，好像能把他吸进去一样QAQ！
　　大概是触到了祝辞眠像受惊的小兔一般的本能反应, 戚时蓦然闭了下眼, 才终于开了口, 可却并没有直接回答祝辞眠的问题，他嗓音极哑，薄唇只吐出四个字：“外套给我。”
　　完全没想到戚时一开口会忽然说这个，祝辞眠又愣了两秒，才急忙从云轻轻手里接过自己的校服外套，伸手递给戚时。
　　可戚时却并没有接，反而抬手轻轻按了一下祝辞眠的手臂，是个含有推拒意味的动作。
　　随后他偏头看向乔燃，又重复了一遍：“外套给我。”
　　嗓音比之前听起来更冷，也更哑了。
　　乔燃立刻把之前因为戚时要准备比赛了，就替他暂时抱着的校服外套原递还给了他。
　　戚时接过外套展开，又上前一步再次走到了祝辞眠面前，将外套披在了祝辞眠身上。
　　动作认真给祝辞眠穿好外套，戚时又微俯下身去，对齐拉链，一路将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校服衣领都被立起来了，甚至快要抵上祝辞眠的下巴尖。
　　给祝辞眠穿衣服的全程戚时都一言不发，下颌线也依然绷得很紧。
　　直到终于完全穿好，祝辞眠的莹白小腹与细瘦腰肢，以及风格乖巧的小短裙，都彻底被戚时过于宽大的校服外套遮了起来，戚时才终于微微吐出口气。
　　可即便戚时的校服外套再大，确实比祝辞眠自己的要大很多，但也只能堪堪遮住祝辞眠一半大腿，剩余部分和修长白皙的小腿却都依然毫无遮挡，为所有人看见。
　　戚时眸底愈沉，他忽然抬眸，视线一一掠过周围每一个注意力在祝辞眠身上的人，当然，主要针对每一个男生。
　　明明戚时一个字都没有说，可在这一刻，每一个被他目光掠到的人都如临大敌般飞快低下了头去，因为戚时的眼神如此直白，在对他们每个人无声警告——
　　我的，不准看。
　　像坚决捍卫自己所属物的野兽。
　　“时间到！”教练忽然吹了声哨，震声道，“第三组运动员准备就位！”
　　戚时目光回到祝辞眠身上，他又垂眼看了祝辞眠两秒钟，忽然抬手在祝辞眠发顶轻轻一按，哑声丢给他一句“乖乖在这等我”，才终于转身走向了跑道。
　　乔燃立刻站在了祝辞眠身边——
　　戚时要跑步，那自然就由他暂时来看护好祝辞眠了，省得还有不长眼的人敢打祝辞眠的主意。
　　祝辞眠当然不知道乔燃意图，他眼睛还定在跑道上，做准备姿势的戚时身上，只小声问乔燃：“乔乔，你已经比过了吗？”
　　“对，”乔燃点头道，“我是上一组的。”
　　祝辞眠立刻问：“你怎么样？得第一了吗？”
　　“那当然得是第一！”乔燃喜滋滋道，“我可还甩了第二名小半圈！”
　　祝辞眠配合“哇”了一声，就又小声问：“那是不是戚戚第一名的希望很大？”
　　祝辞眠虽然自己很少跑步，但他有时候会看戚时和乔燃跑。
　　戚时和乔燃偶尔会比赛，比过短跑也比过3000米，整体而言胜率属于戚时六成乔燃四成，不过即便戚时比乔燃快的时候，也确实快不多少。
　　因为两个人速度都已经足够快了，乔燃的跑步速度已经是在体育特长生里都非常顶尖的了。
　　所以乔燃时常会说戚时太不是人了——
　　体育方面能做得比一大票体育特长生还好，学习却还能碾压全校人！
　　戚时对于很多人来说，真的就像是个挂逼一样的存在。
　　可事实证明，挂逼也是有软肋的，软肋还就在眼前。
　　“不是希望很大，是肯定能第一，”听祝辞眠这么问，乔燃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忽然意味不明般道，“小祝，等戚少比赛结束，你可就要当心了。”
　　当心被疯狗吃掉。
　　可祝辞眠完全不明白乔燃在说什么，他茫然眨了眨眼睛，正要问“当心什么？”，可唇瓣微动还没来及开口，就听一声枪响——
　　开跑了！
　　戚时真的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瞬间就和同组男生们拉开了好大一截距离。
　　阳光普照下的跑道上，戚时疾速向前奔跑的身影分外吸人目光——
　　短发飞扬，下颌线轮廓清晰流畅，独属于少年人单薄而不失力量感的肩背极其挺拔，疾速却又具有节奏感摆动的手臂与长腿，肌肉线条恰到好处。
　　他所过之处，无不激起一片亢奋欢呼。
　　祝辞眠的目光牢牢定在戚时身上，一路追随，一瞬不瞬。
　　他眼眸很亮，像藏着光。
　　而在此时此刻，光只笼罩戚时一个人。
　　只能看见戚时一个人。
　　“好帅…”祝辞眠忍不住小声呢喃，“戚戚哥哥真的好帅超帅帅爆了呜呜！”
　　站在一旁的乔燃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故意道：“小祝，等下等戚少跑到终点了，记得把你刚刚这句话对他再说一遍。”
　　祝辞眠毫不犹豫点头应下：“好耶，我肯定要说！”
　　乔燃憋不住又笑了一声。
　　祝辞眠这次没有问他“笑什么”，因为戚时马上就要经过他们旁边了！
　　跑道是800米的，因此3000米需要跑三圈还多600米。
　　祝辞眠不自觉又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离跑道最近的位置。
　　也是这时候祝辞眠才反应过来，戚时之前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问戚时：“你只看我，不看她们好不好？”
　　戚时没有给出口头的回答。
　　可实际行动上，戚时的答案却又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他这一圈跑过来，真的做到了完全目不斜视。
　　即便跑道一圈都被所谓的“爱心宝贝”围起来了，所过之处女生们都会大声喊“戚时加油！”，甚至有大胆的女生边不断挥舞横幅边大喊“戚时你好帅我好爱！”，戚时都依然面不改色毫无反应，就像是开启了自动屏蔽一样。
　　可他跑到祝辞眠身边的时候，听见祝辞眠软声一句“戚戚哥哥加油哦！”，就在极短的时间内猝然回了一下头，目光与祝辞眠相触一瞬，才又收回继续向前跑去。
　　祝辞眠顿时就开心起来，之前因为看到有很多女生要给戚时加油，而心底泛起的很多酸泡泡瞬间就都消散了，反而像是泡了甜牛奶一样，软软甜甜的。
　　接下来的两圈，戚时也都如此。
　　对其他人视而不见，却一定会和祝辞眠对视。
　　在戚时跑最后600米的时候，祝辞眠就急忙又快步走去了终点，准备第一时间迎接戚时。
　　戚时一直遥遥领先，第一名已经毫无悬念了。
　　接下来就是看具体的时间，来在三组里重新排序，决定3000米的最终名次。
　　眼看戚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像阵风一样飞掠而来，祝辞眠忍不住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戚戚哥哥加油！”
　　下一秒，戚时过弯，向祝辞眠飞奔而来。
　　他目光锁定在祝辞眠身上，不再移开。
　　祝辞眠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敢眨眼，直到戚时终于飞奔到了他眼前，第一个冲破终点！
　　甩了第二名近大半圈！
　　“靠…”乔燃倒吸了口气，最先发出感叹，“恐怖如斯，应该要破新记录了！”
　　乔燃话音落下下一秒，就听裁判惊呼出声：“新记录！8分42秒，接近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准了！”
　　乔燃“艹”了一声。
　　之前乔燃的成绩是9分02秒，已经是非常优秀的了，完全达标国家二级运动员水准。
　　一般以前他和戚时一起比赛的时候，戚时就算比他领先，基本也没有领先过5秒。
　　而这一次，竟领先了整整20秒！
　　很显然，戚时这是被祝辞眠刺激出来的潜能。
　　乔燃连声“啧啧”，周遭一片“牛逼”“我艹”“好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可当事人——
　　戚时却像是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甚至根本没有去听裁判报给他的成绩，就好像对此完全不在意。
　　而他唯一在意的，只有此时此刻，被他完完全全揉进怀里的祝辞眠。
　　祝辞眠被戚时抱得很紧，真的很紧。
　　紧得祝辞眠甚至感觉到了些微肩背骨骼的痛。
　　可戚时罕见没有想要因此就放开他的意思。
　　反而还在祝辞眠微微向后退了一下，接过乔燃递来的矿泉水，想递给戚时的时候，戚时条件反射般又微微施了力道，手掌拢在祝辞眠后背，把祝辞眠抱得更紧了。
　　“肩膀痛QAQ，”祝辞眠贴在戚时耳边软声问，“抱松一点点好不好？而且，而且戚戚哥哥你不渴，不要喝水的吗？”
　　戚时干脆利落回答：“不渴，不喝。”
　　嗓音却明显比之前还要哑。
　　可他依然没有要放开祝辞眠的意思。
　　又过了两秒，像是终于略微平静了两分，戚时终于微微松了力道，他垂眼去看祝辞眠，哑声问：“我跑得怎么样？”
　　经戚时这么一问，祝辞眠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话没有对戚时说。
　　他柔软唇瓣张开，立刻乖乖回答：“跑得超级棒超级厉害！戚戚哥哥你好帅超级无敌帅帅爆了！”
　　祝辞眠讲这句话的语气格外真诚，仰头注视戚时的目光同样澄净无比。
　　甚至能够倒映出戚时的身影。
　　映满了戚时。
　　圣人大概都不能不为这样的眼神所动。
　　何况戚时不是圣人。
　　他只是个本就为祝辞眠深深着迷的，忠诚信徒。
　　因此在祝辞眠话音落下的刹那，戚时刚刚好不容易略微平复的心绪，顷刻间就又激荡起来。
　　他垂眼盯着祝辞眠，就如同野兽盯住了最爱的猎物一般，仿佛用眼神就能一寸一寸将祝辞眠吞噬。
　　片刻之后，戚时忽然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又向前一步，弯下腰去，轻而易举就一只手托在祝辞眠后背，另一只手拖住祝辞眠腿弯，把祝辞眠整个人公主抱了起来！
　　大步向教学楼内走去。
　　身后起哄与惊呼成片而起。
　　“戚戚哥哥你做什么！”祝辞眠脑袋靠在戚时胸口，他能清晰听见戚时胸腔内，此时一下比一下有力而活跃的心跳声，仿若擂鼓，祝辞眠忍不住道，“你快把我放下来，好多人都看着的，羞死了！”
　　他这么大个人了又没有生病不舒服，竟然还在这么多人的体育场被戚戚公主抱！
　　祝辞眠真的好害羞。
　　可戚时却忽然意味不明反问了一句：“你也知道好多人都看着？”
　　祝辞眠愣了愣，他呐呐反问：“戚戚哥哥是什么意思？”
　　戚时却又绷紧了唇角，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一路快步回到了祝辞眠的教室，把祝辞眠放在了他自己的书桌上，戚时终于抬手，拉开了祝辞眠身上过分宽大的校服外套拉链。
　　就像是掀开了罩在珍宝外的保护壳，又露出了他里面的衬衣短裙。
　　当然还有——
　　精致锁骨，莹白小腹，细瘦腰肢，白皙长腿。
　　每一处都如最完美的艺术品。
　　最重要的是，现在，只有戚时一个人能看到。
　　只有他。
　　戚时喉结又无法克制重重一滚。
　　他一只手向后探去，手掌贴在祝辞眠的后颈，因为刚刚才运动过的缘故，他手心温度比平时要高，触在祝辞眠常年微凉的肌肤上——
　　就像一簇火骤然坠入雪里。
　　可戚时的另一只手却依然垂在身侧，手指攥成拳，极致克制。
　　并不再触碰祝辞眠分毫。
　　眸光细细描摹过祝辞眠柔软眉眼与小巧鼻尖，最后落在祝辞眠依然血色浅淡，却又很饱满的唇瓣上。
　　在这一刻，有种渴望很久的冲动近乎到达了巅峰。
　　戚时忽然犬齿重重咬了下舌尖，像是想要以此来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可甚至出乎了戚时自己意料的是，这种并不算重的疼痛感在这一刻非但没能让他保持理智，反而更像一种变相的刺激，与运动过后飙升的肾上腺素相互结合，一下下挑战着戚时岌岌可危的清醒。
　　“眠眠，”戚时忽然又叫了祝辞眠一声，嗓音沉哑问，“为什么会想到要穿女装？”
　　祝辞眠坐在课桌上，仰头看着戚时。
　　他现在又感觉到戚戚吓人了QAQ！
　　完全不知道原因，但就仿佛是来自动物对危险感知的本能，祝辞眠觉得戚戚现在真的和平时很不一样，现在看起来…看起来就像头饿疯了的狼一样！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饿疯了的狼究竟什么样，但祝辞眠莫名肯定，戚戚现在就是这样！
　　迟了两秒，祝辞眠才小声开口，乖乖如实回答：“因为听说有很多女生都要穿小裙子给你加油，我不想让你看她们，就想也穿小裙子，让你只看我，只看我一个人！”
　　这个回答真的太直白了。
　　还蕴满了祝辞眠尚且并不自知的，另一种意义上的独占欲。
　　他讲话时候唇瓣开开合合，讲出口的每一个字听进戚时耳朵里，都如同能拯救戚时的天籁，更如同能牵引他入深渊的低语。
　　戚时目光定在祝辞眠的柔软唇瓣上，胸腔内心脏的激荡甚至快要震破他的耳膜。
　　“轰——”
　　清晰听见了脑海中的巨响，戚时很清楚，这是他理智坍塌的声音。
　　骤然低头又靠祝辞眠极近，近得与祝辞眠鼻尖相抵。
　　唇瓣，也好像只差了分毫就能够相互触碰。
　　只差分毫。
　　就可以将日思夜想的唇瓣深深含住。
　　就可以看见祝辞眠懵懂而又迷离，又像桃花般绯红的眼眸。
　　就可以听见祝辞眠的娇哼。
　　就可以为祝辞眠打下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戚时撑在书桌边缘的手指用力到了极点，骨节都泛起了白。
　　全身肌肉都绷紧得如同能够立刻进入猎食状态的野兽。
　　又稍稍往前，靠近了极短极短的距离。
　　“戚戚哥哥？”耳边却骤然响起了祝辞眠略带疑惑的声音，他软软问，“你…你在做什么？我嘴巴上有东西吗？”
　　戚时猛然一滞，连眼眸都神经质般轻轻颤了一颤。
　　片刻后，他终于向后退了些微距离，却又忽然抬起手，拇指触上祝辞眠的唇瓣，发泄般向下一按。
　　“嗯，”收回手，戚时在课桌下轻捻拇指，阖了下眸道，“现在没有了，擦掉了。”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
　　可后知后觉的，祝辞眠发现在刚刚戚时靠他很近的时候，他的心跳其实也变得很快。
　　分不清和戚时的心跳谁的更快。
　　可戚时是因为才跑了3000米，祝辞眠疑惑想，自己又是因为什么？
　　一时想不出原因，祝辞眠抿了抿唇，不甚熟练干巴巴转移话题：“那…那个，戚戚哥哥，你要不要喝水？你跑完步还都一直没喝水…”
　　戚时垂眼盯着祝辞眠略微泛红的耳朵尖两秒，又倏然偏开视线，落向了他身旁的矿泉水上。
　　“嗯”了一声，戚时伸手拿起水瓶，拧开瓶盖。
　　祝辞眠不自觉小小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有松完，祝辞眠就看见戚时虽然打开了瓶盖，却没有立刻喝。
　　他又把开着口的矿泉水瓶暂时放回了原位，转而忽然探手，单手解开了祝辞眠衬衣最顶上的一颗纽扣。
　　祝辞眠的精致锁骨瞬间就没有了任何遮挡，变得清晰入眼。
　　戚时一只手的食指指腹一下下摩挲祝辞眠衬衣心口处的，“戚时”两个字，另一只手再次拿起水瓶，微微倾斜瓶身，将早已被阳光晒得略微温热的纯净水，轻轻缓缓倒入了祝辞眠的锁骨凹陷之中。
　　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唇瓣微动，嗓音都不自觉染上了两分颤音：“戚戚哥哥，你…”
　　他又想问“你要做什么”了，祝辞眠只觉得今天的戚戚变得好奇怪，每一个举动都好像让他不能理解。
　　可这一次，就像是知道祝辞眠要问什么一样，不等他问出口，戚时就沉声回答：“我喝水。”
　　下一秒，不等祝辞眠有所反应，戚时就倏然低头靠近祝辞眠的锁骨，探出舌尖，细细舔去了祝辞眠锁骨漩涡中的清水。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你好会玩！【指指点点】
　　——
　　来了久等Orz…这章真的写得很慢很慢，磨了很久。截止下章更新前本章评论都掉红包！
　　因为这章更晚了，所以明天更新是下午三点，后天恢复中午十二点，这次说到做到一定会准时…【因为三次元事情暂时忙完了Orz】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6章 四十六朵小花
　　从未有过的, 极致湿润而又温热，仿佛还染了些许酥麻意味的触感袭上祝辞眠的锁骨，让祝辞眠不自觉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原本虚虚撑在课桌边沿的两只手也都不自觉交握起来, 葱白手指都无措般绞在了一起。
　　过了半晌，直到戚时都已经向后退开了些许距离了，祝辞眠才好像倏然回神。
　　他呐呐看向戚时, 弯弯的小眉毛皱了皱，澄净眼底就晕开纯然的疑惑与不解。
　　明明祝辞眠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可他开口，嗓音却又绵软得活像是自己刚刚欺负了戚时一样, 毫无底气, 甚至还打起了小磕绊：“戚…戚戚哥哥, 你，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就…感觉奇奇怪怪的QAQ！
　　戚时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眼又看了祝辞眠两秒钟, 之后忽然抬起手, 动作仔细又替祝辞眠把衬衣最顶上的那颗纽扣系好了。
　　将祝辞眠那过分漂亮的，刚刚盛过清水, 更盛过晦涩欲-望的锁骨漩涡完全遮掩起来, 戚时才阖了下眸，四平八稳回答：“在喝水。”
　　祝辞眠：“……”
　　笨蛋祝辞眠这下都听出了戚时就是不想告诉他实话, 嘴角忍不住往下垮了垮, 祝辞眠小声碎碎念, 很较真：“我当然知道是在喝水！我是问…是问为什么要用，要用我的锁骨喝水…”
　　虽然尚且还不明白为什么, 但祝辞眠就是莫名觉得好害羞, 无敌害羞, 比之前在体育场上让那么多人看着被戚戚抱起来还要害羞！
　　因此他最后半句话，声音小得甚至快要变成了气音。
　　掩在被阳光晒得金棕的发丝下的白皙小耳朵尖，也都悄然染上了红晕。
　　不过虽然祝辞眠声音很小，但两人离得近，戚时还是听清了他的问题。
　　呼吸倏然一滞。
　　“眠眠，”戚时垂眼攫住祝辞眠澄净眼眸，他不答反问，“你讨厌这样吗？”
　　这样，当然指的是他万分克制，依然还是没能克制住，对祝辞眠泄露了些许难言之欲。
　　即便祝辞眠尚且不懂这是源于欲-望。
　　即便事实上这在戚时看来，不过是他心底渴望的冰山一角。
　　可戚时依然很怕祝辞眠会讨厌。
　　“怕”这个字眼鲜少出现在戚时的字典中，每次出现，那自然都是与祝辞眠有关。
　　或许仅会与祝辞眠有关。
　　没想到戚时会忽然这样问，祝辞眠眼底困惑与不解愈浓，他微微歪了歪头，软声问：“为什么要讨厌？”
　　祝辞眠的眸底真的很干净，甚至透亮，此时此刻，戚时又在这清澈眸底清晰望见了自己的倒影——
　　像头毫无体面可言的，极致隐忍却又难掩疯狂的野兽。
　　戚时忽然抬起手，手掌覆上了祝辞眠的眼睛。
　　倾身靠近，薄唇无限趋近祝辞眠的柔软耳廓，戚时嗓音沉哑，语气中带出两分好似故意的恶劣意味：“因为其实我很坏，眠眠，你会不会觉得恶心？”
　　会不会在有天终于清晰明了我对你的所有晦暗欲-望之后，感到恐惧，想要逃离？
　　一想到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里，这个假设真的有成真的可能，戚时身形就绷得愈紧。
　　像是已经开启了防御状态一样。
　　可祝辞眠乖乖任由他蒙着眼睛，纤长睫毛在戚时掌心轻颤，祝辞眠毫不犹豫摇了摇头，软声回答：“当然不会！”
　　嗓音是软的，语气却很坚定。
　　祝辞眠真的完全不懂戚时的问题。
　　他只是很奇怪戚戚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做而已，但怎么会觉得讨厌或者恶心？
　　这可是戚戚！
　　祝辞眠觉得戚戚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觉得讨厌更不会恶心的！
　　想了一下，祝辞眠又想起戚时的前半句——
　　“因为其实我很坏。”
　　祝辞眠立刻就又补充道：“戚戚哥哥超级好的，最最好！”
　　在祝辞眠眼里，没人会比戚时更好了。
　　听到祝辞眠的回答，戚时身形松了两分，可他扯了扯唇，却依然没有把手放下来。
　　像是倚仗祝辞眠暂时看不到他，戚时落在祝辞眠脸上的目光直白而肆无忌惮。
　　用眸光一寸寸亲吻祝辞眠的每一处五官。
　　甚至细致到他每一根软绒的眉毛。
　　戚时执拗般继续提问：“那你有什么感觉？我是说，在我刚刚借你的锁骨喝水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
　　其实今天的戚时真的很不像他。
　　是但凡不是祝辞眠，换乔燃，或者任何一个与戚时还算相熟的人在场都会惊讶万分的程度。
　　因为戚时自幼心思就深沉，他心里想的很多，讲出口的却太少。
　　为数不多讲出口的话里，还鲜少有直截了当开门见山的，反而都含蓄内敛，体面有礼。
　　而他现在短短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竟然就已经一连问了祝辞眠三个问题。
　　还一个更比一个直白。
　　不过祝辞眠并没有感觉出什么，他只是在认真思考戚时的问题。
　　什么感觉？
　　好像很难讲得明白。
　　非要说的话…
　　祝辞眠忽然抬起一只手，摸索到了戚时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住戚时手腕，就带着他的手掌贴上了自己心口。
　　“你发现了吗戚戚哥哥？”祝辞眠问得格外认真，“我就是觉得…觉得心脏跳得真的好快。”
　　这就是祝辞眠最直接的感觉了。
　　在戚时靠近他，用舌尖舔去倒在他锁骨里的清水的短暂瞬间，祝辞眠其实脑袋是空白的。
　　他只觉得心跳快得过分，就像是在胸腔里揣了一百只小兔在疯狂蹦跳一样。
　　戚时指尖猛然瑟缩。
　　他视线难以置信般缓缓从自己的指尖上移，复又定格在祝辞眠脸上。
　　祝辞眠给出的回答完完全全出乎了戚时的意料，甚至南辕北辙大相径庭。
　　就像早已做好了坠落深渊的准备，却又骤然被拽上云端。
　　戚时耳畔嗡鸣，薄唇都在发颤，一时间甚至发不出声音。
　　不敢去细思“祝辞眠心跳加快”这个表象的背后，或许可能的指向，可又有什么深埋心底的东西在这一刻愈发蠢蠢欲动起来，顺着心脏顷刻间通往戚时的四肢百骸。
　　戚时甚至能够感觉到在这一刻，血管爆裂般的激涌。
　　迫切渴望一个出口。
　　再也难以克制，戚时忽然放下了遮在祝辞眠眼前的手掌，转而却又向后拢上祝辞眠单薄后背，将祝辞眠再次紧紧扣入怀里。
　　下一秒，不等祝辞眠有所反应，戚时就又低下头，薄唇再次靠近祝辞眠的锁骨——
　　隔着衬衣的一层单薄布料，犬齿发泄一般，骤然咬住了祝辞眠锁骨。
　　祝辞眠立刻轻吸了口气，弯弯眉毛也瞬间就皱在了一起。
　　好痛QAQ！
　　今天的戚戚真的好奇怪！
　　比饿疯了的狼还像饿疯了的狼！
　　祝辞眠心底立刻冒出一连串控诉，他忍不住抬手推了推戚时肩膀，唇瓣张开正要控诉出声，可还没等他发出声音，走廊里却忽然响起一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还伴随一大串钥匙摇晃的叮铃当啷响动。
　　迟了两秒祝辞眠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值周老师来查人了！
　　理论上如果没有提前报备过或是突发情况，运动会期间教室里是不允许留人的。
　　而很显然，祝辞眠和戚时现在就是不符合规定，偷偷回教室的。
　　在祝辞眠反应过来的刹那，戚时就已经放开他向后退开了，还反应极快再次给祝辞眠拉好了拉链。
　　祝辞眠立刻从课桌上跳了下来，坐在了座位上。
　　听出来脚步声已经近得就要到教室门口，祝辞眠脑袋里bling一下，他急急拽了拽戚时的衣服下摆，用气音飞快对他说：“快，你快躲在我桌子下边！”
　　戚时薄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不知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最终没有出声，而是依言蹲下身，“躲”在了祝辞眠课桌下边。
　　与此同时，教室门口出现了值周老师的身影。
　　她严厉目光落向祝辞眠，公事公办的口吻：“你怎么了？为什么留在教室里？”
　　祝辞眠小声回答：“我…我不太舒服，可能是被太阳晒的了。”
　　他脸颊与嘴唇本就苍白没什么血色，略微透着病气，模样又太乖，这样说的时候轻易就能让人信服。
　　回忆一瞬，像是回忆起了这个班里好像确实有个男生身体不好，连体育课都免修，值周老师语气缓和了两分，甚至没有再追问“有没有给班主任报备”，只是说了句“那你好好休息，有问题去医务室”，就转身出了教室。
　　直到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祝辞眠才长长松了口气，低头去看还躲在他课桌下的戚时。
　　与抬头看他的戚时视线一撞，祝辞眠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戚时根本没必要躲…
　　戚时只要说一句是陪自己回来的，值周老师肯定也不会多说什么。
　　祝辞眠觉得自己真的好笨，有些难为情，他干巴巴说：“戚戚哥哥，你…你可以起来了。”
　　戚时“嗯”了一声，却并没有动。
　　刚刚在祝辞眠全心应付值周老师的时候，戚时视线从始至终，都没能从祝辞眠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上移开。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癫狂般浮现出了这两条腿被他肆意妄为，又缠绕在他腰间的画面。
　　戚时重重吐出口气。
　　祝辞眠之于戚时，真的就像罂粟。
　　明知不可以，却又完全难以克制被吸引，更为之沉沦，深陷。
　　忽然又抬手拉开了祝辞眠身上外套的拉链，戚时食指指尖蜻蜓点水般掠过祝辞眠侧腰，终于轻缓落在了他平坦小腹上。
　　“眠眠，”戚时哑声问，“要不要玩个游戏？”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眼睛亮晶晶问：“什么游戏？”
　　“你先把眼罩戴起来。”戚时沉声道。
　　祝辞眠立刻乖乖从抽屉里拿出了平时午睡戴的眼罩，认真戴在了眼睛上。
　　顿时就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软声说：“戴好了，戚戚哥哥，怎么玩？”
　　“我在你这里写字，”戚时指尖轻轻点了点祝辞眠小腹，言简意赅道，“你来猜我写的是什么，好不好？”
　　祝辞眠立刻开心回答：“好耶！”
　　其实祝辞眠就很喜欢和戚时玩这个游戏，但一般都是他来写，让戚时猜，而戚时每次都能猜得对。
　　不知道戚戚会写什么，祝辞眠很期待。
　　“那我开始了。”戚时又哑声宣告。
　　祝辞眠点头点头。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戚时指尖在他小腹处的移动。
　　很痒。
　　还酥酥麻麻的。
　　祝辞眠不自觉缩了一下身体，下一秒，就感觉到戚时略微施力，惩罚般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腹，低声道：“乖些，别动。”
　　“喔”了一声，祝辞眠乖乖不动了，但还是忍不住小声碎碎念：“真的好痒QAQ…”
　　可戚时一反常态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道：“乖乖忍一下。”
　　同时，指尖动得更快了。
　　快得祝辞眠根本猜不出他在写什么东西。
　　认真感觉了一阵，还是完全感觉不出来，祝辞眠有些急了，他又忍不住开口请求：“等一下！戚戚哥哥等一下，你写慢一点好不好？我一个字都猜不出来！”
　　可戚时并没有立刻出声回答。
　　相反，他的指尖动得更快了。
　　又过了近半分钟，戚时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眼又注视了还戴着眼罩，小脸都因为猜不出来而不太开心皱在一起的祝辞眠两秒钟，终于站起身，摘掉了祝辞眠的眼罩，垂眼道：“写完了，走了，去把衣服换掉。”
　　语气像是忽然间就又变得与往常无异了。
　　温和而妥帖。
　　祝辞眠彻底愣了，他呐呐问：“不是让我猜的吗？”
　　怎么一个字都还没猜出来，这就已经写完了！
　　戚时语气不变，好似玩笑般道：“别猜了，会吓到你。”
　　祝辞眠不会知道，戚时刚刚在他小腹上一字一顿写下来的，是戚时无处安放，又难以扼制的无尽欲-望，直白而又疯狂得过分——
　　眠眠，你好美。
　　是我的。
　　我的花。
　　想吻遍你全身。
　　想把你藏起来。
　　只给我一个人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真的是非常为爱克制的疯狗。【x】
　　——
　　来了这两章真的太难写了QAQ，明天中午十二点更，不出意外应该就能进入大学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7章 四十七朵小花
　　运动会一连开了三天。
　　继3000米之后, 戚时又分别参加了400米，跳高和集体项目4x400的接力赛。
　　400米和跳高戚时都又轻松夺冠，在4x400的接力赛中也凭一己之力, 将他们班原本最后一名的成绩直线拉扯上了第二名。
　　这是学校有规定，每个学生最多只能报名参加三个单人项目和一个集体项目，不然戚时班主任大概会恨不得让戚时每个项目都上场。
　　毕竟竞赛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属于成绩卓越, 但缺乏运动的类型，像戚时这种全面发展还都发展得极好的, 那真是凤毛麟角。
　　祝辞眠当然还是只要有戚时参加的，就会乖乖去给他加油。
　　不过没再穿过女装。
　　因为戚时不让。
　　“太好看, 所有人都会看你, 我们也不能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对你动坏心思的人。”
　　这是戚时的原话。
　　祝辞眠觉得有道理, 就乖乖同意了，何况他的本意也只是想穿给戚时看，并不想给别人看。
　　当然祝辞眠不会知道, 戚时这冠冕堂皇的发言背后, 不过是恶劣独占欲作祟罢了。
　　但自从那天教室的“放肆”过后，戚时就又变得同往常一样温和无害了。
　　甚至在他比赛冲破终点, 祝辞眠在终点迎接他, 还主动问他“戚戚哥哥要不要抱一下？”的时候，戚时都毫不犹豫拒绝了——
　　他只是垂眼看了祝辞眠两秒钟, 随后勾了勾唇, 抬手轻轻在祝辞眠柔软发顶拍了一下, 反问：“现在又不害羞了？”
　　之后不等祝辞眠回答，戚时就接过了乔燃递来的水, 仰头灌了起来。
　　总之, 就是很正常。
　　好像那天像头饿疯了的狼般的模样, 从没有存在过一样。
　　祝辞眠隐约觉得有哪里奇怪，但他的小笨脑袋瓜着实是想不明白，而运动会之后，愈发忙碌起来的学校生活，也并没有给他多少仔细去琢磨这个问题的机会。
　　祝辞眠学习是真的忙。
　　高一还算好，自从高二开始，真正被“高考”两个字压到头顶的时候，祝辞眠作为一个美术特长生，反倒比普通高考的同学们更忙。
　　因为祝辞眠真的只是点亮了画画方面的天赋，文化课每科都能让他头大。
　　而真正好的大学都是不仅要求专业成绩过硬，同时也要求文化课成绩不能太拉胯的。
　　因此祝辞眠周一到周五在学校里头大学习，周末除去固定练习画画之外，还要继续头大补习文化课。
　　当然，这都是祝辞眠自己要求的。
　　他对成绩的重视程度甚至隐约超过了戚时的预料。
　　语数英大三科是直接由戚时来辅导，而政史地小三科则是请了老师来戚时家里。
　　因为戚时在学习方面是非常纯粹的理科生，从小就是。
　　不过令祝辞眠震惊崇拜，同时又有一点点委屈的是——
　　每周末在政史地老师上门补习的时候，戚时也会陪他一起听课。
　　这样听了一个月下来，政史地老师带来了一份小测。
　　戚时也顺便一同测了。
　　结果当然是和他那堪称“BT”的理科成绩没法比的，但竟然还比祝辞眠高…
　　测试后的那一整个下午，祝辞眠都闷闷不乐的，是罕见连戚时都哄不好的那种。
　　祝辞眠觉得戚戚真的好厉害，可自己就好笨。
　　于是自那之后，祝辞眠学习更用功了。
　　最初戚时还没觉得什么，但在连续三个晚上祝辞眠到了十二点钟还坐在桌前刻苦背书不肯睡觉，都是被戚时硬抱上床之后，戚时开始担忧起来。
　　这时候他们已经上高三了。
　　理论上高三十二点钟睡觉确实不算晚，学校里多的是比祝辞眠晚睡很多很多的人。
　　可毕竟祝辞眠身体情况特殊，戚时不敢，也绝不会让他那么熬夜。
　　但即便有戚时这样时刻注意，盯着祝辞眠吃饭睡觉，可还是没能让祝辞眠避免生病。
　　那天还是个周六。
　　原本前一天戚时就和祝辞眠说好了，说带祝辞眠放松一下，去看画展。
　　那段时间正好有祝辞眠很喜欢的一个画家在海城办展，祝辞眠是真的想去看。
　　因此他犹豫过后还是同意了戚时“放松一天”的提议，特意没有让补课老师上门。
　　上午祝辞眠难得睡了个自然醒，吃过早餐后，就准备洗澡出门。
　　但他在浴室待的时间比往常还要久。
　　在外面等了半小时都没有等到祝辞眠出来，戚时忍不住叫了一声“眠眠”，可却没有听见回答。
　　隐隐有了某种预感，戚时下意识站起来向浴室的方向又走了两步，提高音量再次叫了一声：“眠眠，你洗好了吗！”
　　依然没有回答。
　　这下戚时彻底等不住了，他这时候也完全顾不得祝辞眠在里面洗澡是没穿衣服的了，大步走到浴室门口，就大力拉开了门。
　　下一秒，晕倒在地不省人事的祝辞眠，就猝不及防撞入了戚时眼底。
　　那一瞬间的画面，戚时或许会记一辈子。
　　戚时后来再回忆起来，对自己当时的内心感受其实已经印象不深了，非要说的话，大概也不过是四个字——
　　心脏骤停。
　　而据戚太太后来说，她当时听见响动赶过去时，看见戚时那张脸，觉得戚时当时看起来真的像能去杀人。
　　被亲妈这么评价，足矣见得戚时当时脸色差到一种什么样的境地了。
　　那场画展最后当然是没能看成的。
　　祝辞眠被第一时间送去了医院。
　　不过万幸的是，在做了一系列精细检查之后，医生确定了祝辞眠没有什么大问题，这次晕倒只是单纯因为身体本身虚弱，近期又过于疲劳且精神压力大导致的。
　　这个结果令大家都松了口气。
　　但祝辞眠还是在病房里昏睡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才醒来。
　　这二十四个小时里，戚时就一直在病床边，不吃不喝，寸步不离。
　　谁劝都没用。
　　他下颌线也依然是绷紧的，整个人都静默得像尊雕塑。
　　直到祝辞眠醒来，戚时才也像是终于重新活过来了。
　　再次叫了医生来检查，确认了祝辞眠没有大碍，又喂他一勺勺喝了家里送来的乌鸡人参汤，戚时才肯正常喝水吃饭了。
　　他对这如同灵魂出窍般的二十四小时，对自己的极致忧心都缄口不言，只是哑声问祝辞眠：“眠眠，真的还要继续这么刻苦吗？”
　　祝辞眠想要尽力再尽力提升自己的成绩，为高考做准备着实无可厚非，因此即便戚时忧心到了极点，他也完全说不出让祝辞眠不要再这么刻苦的话来。
　　可祝辞眠给出的答案却完全出乎了戚时的意料——
　　他靠在床头，脸色还苍白得透着病气，只是一天一夜没有吃饭而已，可那张原本就尖的小脸顿时就好像更尖了，但眼眸却又依然明亮而澄净。
　　惹人怜爱。
　　他就用这样的眼神仰头注视戚时，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开，终于对戚时讲出了压了很久的心里话，嗓音都还很虚软，听得人心尖发酸，他直白道：“戚戚哥哥，我…我本来其实不是很在意学习成绩的，我妈妈在这方面对我也没有什么要求，但我真的很怕和你成绩差太多，那等大学我们就不能去一个学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眠眠宝贝：生活里不能没有戚戚哥哥呜呜呜。
　　当然，纯属笨蛋担忧～
　　——
　　准时来了！这章虽短但是，有二更！下午六点准时二更，一定能进大学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8章 四十八朵小花
　　祝辞眠从小就对戚时称得上坦诚毫无保留, 这还是他第一次心里有什么想法藏了这么久。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告诉戚时的大秘密，只是单纯觉得难为情。
　　因为在成绩方面和戚时确实落差太大了。
　　祝辞眠不自卑，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 虽然说戚戚好像全能没什么不擅长的QAQ…
　　但总之，祝辞眠只是有些难为情，并且在努力出个结果前, 不想告诉戚时心里话而已。
　　可他的身体确实不争气。
　　这还没努力出个结果，倒是先努力出了毛病…
　　一想到这个, 祝辞眠就忍不住又小小叹了口气。
　　惆怅呜呜。
　　大概是完全没想到祝辞眠一直以来超级刻苦学习的原因，竟然和自己有关…
　　戚时罕见怔愣, 没能立刻接上话来。
　　极致的心疼与巨大的狂喜在在这一刻一同涌上戚时心尖, 震得他连眼眸都神经质般颤了颤。
　　薄唇微动, 戚时终于开了口，他没有说“有我们家在，根本不必有这样的担忧”, 只是低声道：“不会的, 无论眠眠最后考去了哪里，我都会和你一起。”
　　语气认真得仿若承诺。
　　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忍不住呐呐问：“那如果万一我考得很烂, 去了个很差的学校，甚至可能都还不在海城了, 那你也去？”
　　戚时不假思索答了一个字：“去。”
　　“那…”祝辞眠捏了捏手指, 又小声问, “那万一我最后去的不是什么综合性大学，就是那种美术学院, 只学美术的那种, 那你也去？”
　　戚时依然面不改色, 毫不犹豫回答：“也去。”
　　这下祝辞眠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都担忧起来：“可你完全不会画画，这能行吗…”
　　“能行，”戚时终于没绷住挑了下唇角，他微弯下腰靠近祝辞眠，直直望进祝辞眠的眼睛，温声问，“真到那时候可能就需要你来教我画画了，教不教，眠眠老师？”
　　触到戚时眼底的浅淡笑意，祝辞眠才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戚时是在故意哄他开心。
　　但祝辞眠还是很不争气，被“眠眠老师”四个字喊得红了耳朵尖。
　　“你又骗我玩…”祝辞眠抬手轻轻推了下戚时肩膀，软声咕哝。
　　“没骗你。”戚时笑了一下。
　　这确实是戚时的真心话。
　　虽然有他父母在，确实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但戚时很坚定，他一直都觉得他的家庭背景只是能够让他的眠眠过得更好，提供一个更好的选择，仅此而已。
　　但即便他只出生于很普通的家庭，没有这样的能力，但他依然会毫不犹豫追随祝辞眠的选择，尽所能离他更近，一切为他着想，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他一个人。
　　“眠眠，现在答应我，”戚时神情严肃了两分，嗓音温沉道，“接下来的学习时间规划都听我的，你最重要的还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其余的都不用担心，好吗？”
　　既然知道了祝辞眠并不是自己很在意成绩，那戚时再讲这样的话就显得名正言顺很多。
　　已经满十八周岁，是个成年人的戚时比起两年半前眉眼轮廓愈深，嗓音也褪去了些许少年音，变得更为低沉。
　　他这样讲话的时候，无端就给人一种沉稳而安心的信服感。
　　祝辞眠心里原本所担忧的亦或难为情的小心思倏然就都散了个干净，他乖乖点头应下：“好，我一定照顾好身体，不再让戚戚哥哥和家里人这么担心了！”
　　戚时绷了很久的身形终于彻底松下来。
　　祝辞眠本就很乖，在和戚时终于坦诚沟通之后，他就完全按照戚时制定的学习计划执行起来。
　　确实比起以前轻松了不少，花的时间少了，压力也变小了，但成绩却并没有往下掉，反而一次模考更比一次好。
　　虽然还是和戚时那逆天的成绩相距甚远，但祝辞眠已经不会再因为这个影响丝毫情绪了。
　　而同时，他在自己的专业课上也又有了更进一步的突破。
　　五月，即将迎来毕业季。
　　学校通知了一周后要拍毕业照的第二天周末，戚时就在戚太太的书房里坐了很久。
　　和戚太太沟通毕业照当天，他和祝辞眠要穿的服装问题。
　　从颜色到款式，从外搭领带到内搭衬衣，从纹路设计到袖扣搭配…
　　事无巨细，戚时竟都要同戚太太仔细落实好。
　　比做竞赛题还认真。
　　“什么情况这是？”在沟通了一小时终于基本敲定之后，戚太太抬眼看了看戚时，狐疑问，“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从来都不在意这种问题的吗？”
　　戚家平时一年里单是家宴就有不少回，回回都要穿西装，可戚时从来没有过问过一个字。
　　就连前不久他自己十八岁成年礼的西装，戚太太本要和他提前沟通一下喜好，可戚时就只说了一句“听妈妈安排”，转身就又找祝辞眠去了。
　　因此他今天这样，在戚太太看来实在是反常。
　　听到戚太太的问题，戚时微顿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偏头看向窗外。
　　从戚太太书房的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到戚家庭院内的假山旁。
　　祝辞眠从五岁那年来戚家，就喜欢坐在那里的石桌前画画。
　　现在依然如此。
　　只不过是从当年随意铺在石桌上的一张白纸，变成了现在有模有样架起来的画架画板。
　　而祝辞眠也从当年那个小瓷娃娃一样的小奶团，长成了如今挺拔纤长的少年人。
　　祝辞眠画画时候向来都专注，午后日光落在他卷翘如扇的纤长睫毛上，挥洒下一片金光。
　　如同蝴蝶在煽动翅膀一样扣人心弦。
　　戚时习以为常——
　　用眸光描摹祝辞眠的精致眉眼，小巧鼻尖，饱满而柔软的唇瓣，白皙到近乎透亮的脸颊。
　　还有那截弯出极其优美弧度的，和天鹅一样好看的纤长脖颈。
　　沉默看了很久，戚时才微微勾唇，淡声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万一以后我和眠眠…真的不成，那或许这次毕业照，就是我们能留下来的影像里，看起来最亲密的时刻了。”
　　成年之后，每个人的生活道路都会越来越宽，祝辞眠的生命中必然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人。
　　如果他没有同样选择戚时，依然只把戚时当作童年玩伴，仅此而已的话，那他们大概注定是会渐行渐远的。
　　戚太太当然明白戚时的意思，她仰头看了看已经出落得比自己高很多的儿子，又看了看窗外还在专心画画，像是对这一切依然一无所觉的祝辞眠，无奈摇了摇头。
　　最后她也只是说：“放心，服装会合你心意的，照片也会拍得很好，我会亲自联系合适的摄影师。”
　　-
　　九月下旬，S大校园里。
　　“对了戚戚哥哥，”祝辞眠并肩和戚时一起走，靠戚时很近，两人没有被任何布料包裹的小臂都近乎贴在了一起，他嗓音虽然比起以前成熟了不少，但在同龄男生中听起来还是格外绵软的，“我和你讲哦，我们今天…”
　　这已经是自从刚刚下课，见到来接自己的戚时后的五分钟里，祝辞眠第四次这样开头了。
　　高考最终结果如了祝辞眠所愿，他和戚时还有乔燃三人，一同进入了海城最好的综合性大学——S大。
　　戚时再次考了海城这一届的理科状元，最终在S大选择了数学系。
　　祝辞眠和乔燃则分别以专业课第一，文化课过线的成绩分别进入了S大的美院和体院。
　　是个皆大欢喜的新开始。
　　开学至今已经快三周了，军训已经结束，祝辞眠依然像高中军训那样加入了后期摄影组，而现在，大学生活已经逐渐走向了正轨。
　　两人上课的时间自然不会完全一致，教室那就更不可能在同一间了。
　　但这两周下来两人已经培养出了新习惯——
　　祝辞眠有课但戚时没课的时候，戚时就会雷打不动来陪他上课；
　　如果两人都有课的时候，戚时就会来祝辞眠的教室门口等他。
　　当然，如果是戚时有课祝辞眠没课的时候，只要戚时的课不是早八，那祝辞眠一般也都会去陪他上课的。
　　而现在，就是两人都刚刚下了中午的课，戚时在祝辞眠教室门口等到他，两人一同去食堂吃午饭。
　　体院离其中一个食堂最近，乔燃已经提前过去占好了座位。
　　祝辞眠还像小时候一样，对戚时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明明只是一个上午两节大课没见面而已，祝辞眠就感觉有好多好多想和戚时说的了。
　　当然，戚时也很喜欢听他说，全程都不像面对别人那样冷冰冰，反而唇角都一直是微微上挑的。
　　往食堂走的一路上，两人过于出众的外表自然是吸足了来往同学们的目光。
　　不过祝辞眠和戚时都早已习惯被这样注视，也并没有觉得很不自在。
　　祝辞眠还越靠戚时越近，兴致勃勃一个话题接一个话题同他分享——
　　“戚戚哥哥我和你说过吗？”祝辞眠语气欣喜，“我们刚刚那节课的老师真的好有气质，就是那种…儒雅，对，儒雅教授！真的就像从英剧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刚刚在教室门口等祝辞眠的时候，戚时角度受限，只无意间瞥了一眼，知道是个男老师，但除此之前一无所知。
　　现在听祝辞眠这样说，戚时就不动声色问：“你喜欢那种类型的？”
　　“戚戚哥哥你在想什么？”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语气惊讶道，“我只是单纯觉得他气质好，但他好像都已经快五十岁了，比叔叔还大不少好吗！”
　　祝辞眠口中的“叔叔”，当然指的就是戚先生了。
　　意识到是自己想多了，戚时无奈笑了一下。
　　不过祝辞眠并没有在意戚时的“多想”，因为他已经又立刻切换了新话题——
　　“对了还有哦，今天课前班里有个女生给我送奶茶，是我最喜欢的茉莉奶绿！”
　　眼看戚时眉心都不自觉蹙了起来，祝辞眠立刻又笑嘻嘻补上一句：“但我没有收！”
　　戚时眉心舒展开。
　　可下一秒，他就听祝辞眠又继续补充道：“因为她竟然送的是加冰的！摸一下都冰手的那种！我就立刻谢绝了。”
　　说完这话，祝辞眠就还仰起脑袋看戚时，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求表扬的小表情，他还直白问：“怎么样戚戚哥哥，我是不是很乖？”
　　戚时：“……”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问一问祝辞眠，是不是如果那杯奶茶不是冰的，祝辞眠就会开心收下了。
　　但答案好像很明显了，不愿给自己找不痛快，戚时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有问，只是绷着唇角，好像从齿间挤出字音来一样讲了个字：“嗯，乖。”
　　得到戚时夸奖，祝辞眠立刻就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所以戚戚哥哥，我们现在去买奶茶好不好？“
　　戚时当然点头说“好”。
　　两人转了个弯，向校园内此时离得最近的一家奶茶店走。
　　“我问一问乔乔喝什么…”
　　祝辞眠边说边拿起了手机解锁。
　　不过看到自己手机桌面的瞬间，祝辞眠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伸手拍了拍戚时小臂。
　　“对了戚戚哥哥！”祝辞眠笑得眉眼弯了起来，他语气神秘兮兮问，“我和你说哦，我今天在教室手机不小心掉地上了，旁边同学帮我捡起来，正好看到了我的手机桌面，之后你猜他说什么？”
　　戚时眸光微动——
　　因为他很清楚祝辞眠的手机桌面，是其中一张他们两人的毕业照。
　　照片里只有他和祝辞眠两个人，是站在教室里拍下来的半身照，背景就是教室的黑板。
　　这张照片里的祝辞眠看起来格外乖。
　　比平时的他看起来还要乖上两分。
　　当然，戚时的手机桌面也是其中一张毕业照，不过没有他自己，只有祝辞眠的一张特写。
　　两人不在一起上课的每一分钟，戚时都是依靠这一张张照片度过的。
　　但现在，戚时也只是神情不变反问：“说什么？”
　　“哈哈哈哈他说我们两个这张照片好像结婚证上拍下来的！”祝辞眠笑出了一口整齐小白牙，甜滋滋解释道，“就是他说除了背景不像，如果把黑板替换成红布也毫无违和感哈哈哈哈！”
　　戚时眉心倏然一跳。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微微蜷起，嘴上却依然不动声色：“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祝辞眠对戚时的异样毫无所觉，他毫不犹豫回答：“我就说其实我也觉得像！”
　　停顿一下，又仔细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祝辞眠又伸手戳了戳戚时的手臂，仰着脑袋反问他：“真的戚戚哥哥，难道你不觉得我们这张看起来很像结婚照吗？”
　　语气纯粹，眼神干净。
　　戚时理智上非常清楚，祝辞眠这句话毫无那方面的暗示意味，可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戚时却根本难以自制，心尖重重一颤。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我希望这就是结婚照。【x】
　　——
　　来了！大学了耶！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49章 四十九朵小花
　　“戚戚哥哥？”
　　见戚时忽然愣起了神, 祝辞眠又软软叫了他一声。
　　戚时回神，他垂眼看向祝辞眠，抿了抿唇正要回答, 可还没来及开口，就听身后忽然传来道爽朗男声：“小祝！”
　　祝辞眠和戚时下意识一同回头去看。
　　来的是个看起来很阳光的高大男生。
　　祝辞眠立刻抬手朝他挥了挥，礼貌道：“社长好！”
　　男生笑起来, 低头问祝辞眠：“群里通知看了吗？两点钟要临时加个会。”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诚实道：“还没来及看…”
　　只忙着和戚戚讲话了！
　　“没关系, ”男生就又爽朗笑道，“时间还早, 记得不要再犯迷糊跑错地方就好, 下午见。”
　　一被提到“跑错地方”, 祝辞眠耳朵尖就红了红，他难为情小声道：“不会再跑错了…下午见！”
　　男生笑着转身离开了。
　　可戚时的目光却还定在那道背影上。
　　戚时是认得他的——
　　美院大二的蒋路，算是祝辞眠的直系学长。
　　同时, 也是祝辞眠已经加入了的摄影社社长。
　　戚时没有参加任何社团, 包括摄影社。
　　因为他确实对除了祝辞眠以外的万事万物，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当然也包括摄影。
　　家里就有单反相机, 因为祝辞眠喜欢拍照, 戚时偶尔玩过两次，结果就是——
　　只有拍出来的祝辞眠好看, 父母和乔燃还算能看, 至于其他人和物, 那是连祝辞眠这种戚时专属夸夸机都完全夸不出来的程度…
　　很显然，这是戚时从心底就无法对其他人物产生丝毫情感。
　　因此最后, 只有祝辞眠自己参加了摄影社。
　　至于刚刚蒋路口中的“跑错地方”, 则是指祝辞眠面试都顺利通过后, 社团第一次集体活动的时候。
　　那次集合地点定的是北操场，集合时间戚时正好有课，祝辞眠就不让他耽误课去送自己，并信誓旦旦说就在校园里，自己肯定能找到的。
　　可结果就是他确实找到了操场，但找到的是南操场，真正意义上的南辕北辙…
　　在操场上站了一刻钟也没看到同社团的一个人，祝辞眠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太对，才给社长打了电话提问。
　　就被好心的蒋路领了过去。
　　脑海里又浮现起蒋路刚刚说的话，“犯迷糊”三个字在戚时耳边跳了跳，戚时垂了眼，忽然低声问：“他这人一直都这么热心吗？”
　　奶茶店门口人声嘈杂，戚时讲这句话的嗓音又压得极低，祝辞眠没有听清，下意识追问一句：“什么？”
　　“没什么，”戚时敛眸，语气自然转开话题道，“不是说要问乔燃喝什么奶茶吗？”
　　经蒋路这一打岔和戚时自然的切话题，祝辞眠已经彻底忘记了上个关于“结婚照”的话题。
　　“哦对！”他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就急忙点进了微信，在群名“咻——”的置顶群组里发了条信息——
　　@乔火焰：乔乔你要喝什么奶茶？Free空他们家的！
　　这个群就是祝辞眠，戚时和乔燃三个人的群，群名是祝辞眠起的，意思是指他们三个人一同“咻——”一下就长大了。
　　乔燃秒回——
　　乔火焰：生椰西瓜冰沙！大杯！
　　祝辞眠回了个“ok”的兔兔表情包，就把手机屏幕转给戚时看。
　　戚时“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又低声问祝辞眠：“你要茉莉奶绿？”
　　祝辞眠弯起眉眼点头：“嗯！”
　　戚时抬步去点单了，祝辞眠在原地等他，顺手点进了摄影社的大群，看到了蒋路十分钟前发的信息——
　　@全体成员 14：00，教学楼3C101开会！不用带相机，把自己带来就行～
　　下面已经跟了一长串的“收到”。
　　祝辞眠也急忙回了个“收到”。
　　可他刚回完，就收到了蒋路的私信——
　　蒋社长：确定能找到地方吗？找不到提前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祝辞眠手指戳屏幕，礼貌回复道——
　　能找到！不用麻烦社长了，谢谢！
　　蒋路又回过来一条“不麻烦”。
　　祝辞眠随手发了个表情包就结束了对话，他刚刚把手机锁屏，一抬眼，就见戚时已经点完单走了回来，指尖还夹着张等待叫号的小票。
　　可就在戚时差一步就要走到祝辞眠身边的时候，从侧面忽然走出个女生。
　　女生一头很好看的大波浪，妆容秾丽而精致，只穿了件黑色吊带配牛仔短裤。
　　一看就很辣妹。
　　辣妹仰头看向戚时，朝戚时大大方方笑了一下，随后就直白道：“这位同学，我刚看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喉结很性感？”
　　祝辞眠一走过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样一句直白的…称得上挑逗的话，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愣愣看向戚时。
　　可戚时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声回了两个字：“谢谢。”
　　辣妹笑了一下，又晃了晃手里手机，继续直白问：“那要不要和我加个微信？”
　　这下不等戚时讲话，祝辞眠就第一时间插话进来，他语气认真道：“微信就不加了哦，他不谈恋爱的！”
　　这已经不是祝辞眠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自从高一时候两人约定好了不谈恋爱，后来再遇上有人同戚时搭讪一类的，祝辞眠基本就都会直白用这句话替他拒绝。
　　像是没想到祝辞眠会忽然讲话，还是这样一句很有意思的话，目光转向祝辞眠，辣妹就挑了挑眉。
　　她视线在祝辞眠和戚时两人间打了个转，随后故意问祝辞眠：“这位小帅哥，既然他不加微信不谈恋爱，那你要不要和我加个微信？”
　　“我也…”
　　祝辞眠刚要说“我也不加微信不谈恋爱”，可他才刚讲了两个字，戚时冷声冷调的嗓音就在头顶响起，简短干脆：“他不加，不谈。”
　　辣妹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挥挥手潇洒转身走了。
　　她一离开，祝辞眠就仰着脑袋看戚时。
　　可这一次，祝辞眠的关注点却罕见不在“又有人要同戚时搭讪”这个问题上，他只是盯着戚时看，眼睛一眨不眨。
　　当然准确来说，他的视线落点明确——
　　就在戚时的喉结上。
　　因为祝辞眠还记得刚刚那个女生的话，说戚时的喉结很性感。
　　祝辞眠弯弯小眉毛微微皱了皱。
　　感觉到了祝辞眠过于直白的目光，戚时喉结微动，但他依然不动声色问：“看出什么了？”
　　祝辞眠毫不犹豫回答：“好看！”
　　可微微停顿一下，他又有些苦恼道：“但我还是不太明白什么样叫做性感。”
　　这就好像是祝辞眠的盲区。
　　他确实很能欣赏戚时的好看，他觉得戚时从上到下每一处都很好看。
　　可这种欣赏是很纯然的，说得更直白，是不沾染丝毫欲念的。
　　当然，祝辞眠看什么都不会有欲念。
　　虽然祝辞眠的回答在意料之中，可戚时还是没能忍住，无奈扯了扯唇。
　　-
　　但令祝辞眠没想到的是，不过短短不到两小时后，他竟然就又听到了“性感”这个词。
　　这次甚至不仅仅是听到了，还需要自己去捕捉！
　　因为下午两点钟摄影社临时开会的内容，就是说和美术社联合，将在十天之后在校园内举办一场展览，摄影作品和绘画作品都有，主题一致，只有两个字——性感。
　　蒋路在讲台上语气认真解释：“性感不是低俗，在当下，性感是个褒义词，以此来形容有魅力的人物，我们这次的联合展览旨在尽所能用镜头用画笔，去挖掘大学生们的另一面，另一种跳出“学生”这个范畴的吸引力，主题很大，希望在座各位最后都能用自己理想的表达手法，突出主题，交出有自己独到见解的答卷。”
　　祝辞眠听完之后只觉得更苦恼了。
　　他不是不会摄影的表达手法，他是真的不懂什么叫做性感呜呜呜！
　　祝辞眠向来都藏不住情绪，大概是他苦恼的表情太过明显，开会结束后，蒋路就走过来问他：“小祝你怎么了？怎么一脸愁眉苦脸的？”
　　抬头看了看蒋路，祝辞眠想了想，还是诚实回答道：“我好像想象不出来什么才叫做性感…”
　　蒋路微顿，他试探般问：“你没有喜欢的女生？”
　　祝辞眠摇了摇头。
　　蒋路摸了摸下巴，忽然道：“你等我一下。”
　　边说，他就边解锁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随后将屏幕转向了祝辞眠。
　　“看一看，”蒋路问，“有什么感觉？”
　　祝辞眠低头去看蒋路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个非常具有高级美的女模特。
　　这是祝辞眠曾经看过一次的一组知名摄影作品。
　　祝辞眠盯着看了两秒钟，认真回答蒋路的问题：“这张拍摄角度非常精妙，对角线构图，画面很有延伸感。”
　　蒋路：“……”
　　抬手又往后划了一张，蒋路继续问：“那看这个，这个有什么感觉？”
　　这是女模特的一张特写，更准确来说，是唇部的特写。
　　可祝辞眠看后却只是说：“经典蝴蝶光打光，很适合用来拍摄女模特。”
　　蒋路：“……”
　　“停停停！”他忍不住道，“我是问你内心的情绪感受，不是让你分析拍摄技巧…”
　　祝辞眠一愣，茫然眨了眨眼睛。
　　可他内心毫无感受哇呜呜！
　　想到什么，蒋路又道：“再等一下，我换组照片给你看。”
　　边说，他就又在手机上戳了起来。
　　很快就又把屏幕转向了祝辞眠。
　　这次，屏幕上的女模特变成了男模特，是身材很好，很具有直观视觉冲击，野性美的那种类型。
　　“不要分析技巧，”蒋路再次强调道，“仔细去体会一下看到这张照片，你内心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祝辞眠看得很认真，也很专注。
　　可五秒钟之后，他就又仰起了脑袋看向蒋路。
　　浅淡唇瓣抿了抿，祝辞眠有些难为情道：“就觉得拍得很好，其他没什么感觉QAQ…”
　　这下蒋路彻底失语。
　　收回手机，蒋路抬手拍了拍祝辞眠肩膀，无奈问：“要不我带你在校园里逛一逛，找一找感觉？”
　　“谢谢社长，不过不用了，”可祝辞眠立刻拒绝了，他小声道，“我还要去找戚时，我会自己再努力琢磨一下感觉的！”
　　听到其中某个名字，蒋路身形微微僵了一瞬。
　　不过祝辞眠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朝蒋路挥手告别了，转身就先一步出了开会的教室。
　　戚时还在上课。
　　祝辞眠之前说好了开会结束就去找他。
　　一路找到了戚时所在的教室，祝辞眠就悄声从开着的后门溜了进去，坐在了靠窗最后一排的戚时身边。
　　这节是公共大课——高数。
　　祝辞眠来的时候戚时正在算题。
　　他手上握笔演算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垂眼问：“才结束？”
　　祝辞眠小声如实告知：“耽误了大概十分钟，因为遇到了一个问题，等你下课再问你。”
　　戚时“嗯”了一声就没再讲话了，继续专注算题。
　　祝辞眠上大学后终于摆脱数学了，因此他根本没去听老师在讲什么，反正听也听不懂，干脆就侧着脑袋盯着戚时看。
　　“性感”两个字还在祝辞眠脑袋里转。
　　祝辞眠目光不自觉就又落在了戚时的喉结上。
　　这样纯粹去看，祝辞眠确实很难感觉到什么，但因为想到了接下来的摄影任务，祝辞眠下意识便代入了摄影的角度。
　　他不自觉不断偏动脑袋，想要去调整一个完美的构图角度，还有恰到好处的光影效果。
　　忽然，祝辞眠停下了动作，甚至还微微屏住了呼吸。
　　以他现在的角度去看戚时的喉结——
　　正能看到戚时堪称完美的突出喉结被勾勒出凌厉弧度，窗外光斜漏进来，映得他的脖颈与喉结都半明半暗。
　　有种难以言说的极致吸引力。
　　祝辞眠盯着看了两秒钟，忽然不自觉举起手机，无声飞速拍了一张。
　　手指在屏幕上将照片放大再放大，祝辞眠莫名感觉心脏跳得极快。
　　终于，他手指停住——
　　屏幕画面上，戚时的喉结被无限放大，以至于喉结右侧一颗小痣都清晰可辨。
　　盯着那颗小痣，祝辞眠毫不自知，本能般舔了舔唇角。
　　在这一刻，困惑了一个下午的问题好像倏然间变得明了起来——
　　祝辞眠想，他好像体会到什么叫做性感了。
　　并为此口干舌燥，兴奋不已。
　　作者有话要说：
　　在美好的情人节，眠眠终于get到了一丢丢戚戚的性感！【bushi】以后还会越来越多的嘿嘿嘿！
　　——
　　鞠躬，非常爱大家！
　　下本养老婆甜饼《老婆竟然没在钓我！》戳专栏预收，文案如下——
　　☆高岭之花·天然钓美人 X 对外拽王·老婆控狼狗
　　闻清临在豪门少爷圈里是个异类。
　　从“别人家小孩”成为和一众纨绔子弟格格不入的大学教授，即便闻家已经没落，他也依然是那副难以接近的模样。
　　加之从不对研究外的事情花费精力，日常戴黑框眼镜穿宽松T恤，因此即便闻清临生了张天仙脸，在学术领域之外也很少为人关注。
　　从小认识他的盛二少盛泽野还曾直言：“我找对象绝对不找那卦的，高冷古板，伺候不来。”
　　谁知不久后，盛泽野就给闻清临递了一纸合约——要同他协议结婚一年。
　　盛泽野有理有据：“假结婚就要找最没可能的对象，好离。”
　　想起家里催婚催得正紧，闻清临便同意了。
　　婚前两人约法三章，尤其强调“同居不同床”。
　　然而婚后，闻清临本已恢复多年的梦游症却突然复发了，关键是，他本人不知道…
　　同居第一晚，被闻清临细白手臂环住脖颈的盛泽野全身绷紧，却鬼使神差没有推开。
　　闻清临每晚都来，且姿势一天更比一天…浪。
　　偏偏白天，他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
　　没想到古板教授还有两副面孔，盛泽野最初抗拒，却渐渐不对劲起来——
　　闻清临坐在窗边看文献，盛泽野盯着他握笔的葱白手指想入非非。
　　闻清临只穿件大T恤在房间里晃，盛泽野盯着他两条笔直长腿思绪飘飘。
　　晚上等闻清临爬床更成了盛泽野每天最期盼的。
　　-
　　盛泽野十分上头，养老婆养得不亦乐乎——
　　在家给闻清临做饭按摩，在外给闻清临开车递水，甚至兼顾起了闻清临的衣装搭配，堂堂盛家少爷一副全职助理模样。
　　好友打趣：“盛少还记得当初说过什么吗？”
　　盛泽野挑眉拽道：“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不过老婆养得好，惦记的人自然就多了，眼见越来越多人围着闻清临打转，盛泽野唯一欣慰的就是至少晚上，闻清临依然很“热情”。
　　直到协议到期前一个月，闻清临提出要请盛泽野吃饭，说有事要同他商量。
　　盛泽野心花怒放：果然老婆只对自己是真爱，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假结婚变成真的了！
　　盛泽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与玫瑰，并把自己打理得像个开屏的孔雀赴约。
　　然而一小时后——
　　盛泽野盯着对面人清冷一如往常的天仙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闻清临耐心重复：“多谢你近一年为我提供的照顾，不过我下月要出国学习，我们可以提前一个月结束协议吗？”
　　盛泽野在桌下攥紧戒指盒，咬牙问：“除了这个，你没什么想再对我说的了？”
　　闻清临想了想，金丝边眼镜后的狭长眼尾微挑，淡声道：“还有你之前说得对，假结婚确实要找最没可能的对象，好离。”
　　“最没可能的”盛泽野：“……”
　　不是，你晚上没我睡得着吗？
　　他大爷的我睡不着了！
　　#原来我只是老婆的工具人#
　　#老婆竟然没在钓我可我已经上钩了！#
　　#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第50章 五十朵小花
　　戚时下课后, 和祝辞眠一同往教学楼外走。
　　来往学生很多，拥挤又嘈杂。
　　祝辞眠一直被戚时护在靠墙的里侧，以防一不留神就被别人撞到。
　　可即便如此, 祝辞眠还是在下楼梯时候踩空了一个台阶，如果不是被戚时眼疾手快揽住了，那可绝对会直接扑在地上, 摔得很惨。
　　祝辞眠小小“呼”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心口。
　　好险QAQ！
　　“不看路在想什么？”戚时眉心微蹙, 嗓音发沉，贴在祝辞眠耳边道, “看你心不在焉很久了。”
　　祝辞眠还在心有余悸, 跳得极快的心脏迟了两秒才平复下来。
　　反应过来戚时刚刚说了什么, 祝辞眠的白皙耳朵尖就又腾然间烧了起来。
　　他不自觉仰起脑袋看戚时，目光就又飘到了戚时的喉结上…
　　但只一瞬，祝辞眠就又立刻收回了视线。
　　他还不自觉垂下脑袋, 悄悄舔了下唇角。
　　性感, 真的好性感呜呜。
　　祝辞眠觉得有的事情真的是很奇怪的——
　　就比如明明今天中午在奶茶店的时候，祝辞眠仔细盯着戚时的喉结看, 还除了觉得好看之外, 再没有任何其他感觉。
　　可就在刚刚陪戚时上高数课的时候，祝辞眠忽然间找到了堪称完美的那个角度, 忽然间就清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性感”。
　　那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吸引力, 像是轻而易举就攫取了祝辞眠的全部心绪。
　　而到现在, 祝辞眠已经完全不敢看戚时的喉结了。
　　因为看一眼就会根本克制不住心跳加速。
　　此时周遭来来往往的同学们真的太多了，虽然知道在这么嘈杂的环境下, 大家也不会听见自己在说什么, 但祝辞眠还是觉得很难为情, 没好意思对戚时讲实话。
　　“没…没什么，”祝辞眠摇了摇头，没敢看戚时的眼睛，只小声含混道：“就是走了下神。”
　　侧眸，视线从祝辞眠簌簌轻颤的卷翘睫毛，转向他根本不自知般又绞在了一起的细白手指上，落定两秒，戚时忽然从喉咙间溢出一声低笑。
　　这下祝辞眠忍不住仰起了脑袋看向他，呐呐问：“戚戚哥哥，你笑什么？”
　　戚时故意把祝辞眠刚刚那三个字原封不动还给了他，不紧不慢回答：“没什么。”
　　祝辞眠：“……”
　　戚戚一定是听出来自己在说谎了QAQ！
　　等终于走出教学楼到了校园里，校园很大，虽然往来的人依然很多，但至少是分散开了的。
　　祝辞眠也总算没有之前那么难为情了。
　　戚时像是并没有很在意祝辞眠刚刚骗他，亦或者说瞒他的那一句话，只语气如常转开话题，问祝辞眠：“眠眠，你之前课上说有问题下课后要问我，是想问什么？”
　　然而一提起这个，祝辞眠耳朵尖好不容易消褪的一点点热度，瞬间就又攀升了回来。
　　他捏了捏手指，软声回答：“现在…现在好像又不用问了。”
　　祝辞眠想，他好像已经明白什么叫做“性感”了，能够体会到那种难言的魅力，接下来要做的大概就是，尽可能继续去挖掘这种感觉，并且用镜头将这种感觉表达出来。
　　戚时没有出声。
　　又过了两秒，祝辞眠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明明戚时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毫无差别，垂眼看过来的时候神情也很淡然，并没有丝毫想要质问的意思，可祝辞眠却莫名觉得，戚时是在等他解释。
　　本身其实也没什么不能告诉戚时的，于是祝辞眠乖乖道：“我本来就是想问一问你，什么样才叫做性感…因为之前摄影社开会说，我们接下来要以这个为主题办展，但我当时不太能体会，所以想问一问你。”
　　当时。
　　戚时敏锐捕捉到了这个词眼。
　　想起高数课上被祝辞眠“偷拍”的那一瞬，戚时眸光微动，他不动声色问：“那现在已经明白了吗？”
　　“对！”祝辞眠立刻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眸底还闪着明晃晃的兴奋，他边低头解锁手机边直白道，“我现在体会到了，就是那个…戚戚哥哥，你的喉结真的，真的好性感哦！”
　　戚时呼吸骤然一滞。
　　虽然已经隐隐预料到了祝辞眠的“明白”可能会和他有关，但在听祝辞眠以这样一副纯然又隐含羞涩的语调，如此直白讲出这句话的时候，戚时还是无法克制抬手捏了下喉结。
　　深而沉的目光将祝辞眠拢着。
　　戚时想，祝辞眠不会知道，他自己其实也很性感。
　　那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性感——
　　因为祝辞眠真的太纯粹了，纯到极致，就反而显出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来。
　　勾人心弦，引人沦陷。
　　更难以自控想要染指。
　　戚时倏然闭了闭眼。
　　“戚戚哥哥你看！”祝辞眠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之前拍下来的那张照片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戚时陡然间变得危险起来的气息，他还一无所觉把手机屏幕转向戚时，示意他看。
　　边还兴致勃勃一叠声碎碎念道：“你看这是我在你上课时候给你拍的，尤其从这个角度看，你的喉结真的好绝好性感哦，我以前都没有发现你喉结旁边那颗小痣拍出来竟然，竟然能这么有感觉！”
　　祝辞眠想，这还只是他用手机拍下来的，且还没有做过任何后期处理，但这张照片在祝辞眠眼里就已经堪称完美了。
　　戚时视线落在祝辞眠手机屏幕上一瞬，就又移开，重新移回了祝辞眠脸上。
　　”拍得很好，”他垂眼注视祝辞眠，一字一顿缓声道，“我很喜欢。”
　　很喜欢你给我拍照。
　　更很喜欢你对我的评价。
　　微顿一瞬，戚时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低声问：“所以你刚刚下楼梯时候心不在焉，不，走神，就是在想这个？”
　　祝辞眠：“！”
　　本以为这个话题早已经跳过了，却没想到戚时竟然还记得！
　　被戚时猜中了，祝辞眠干脆红着耳朵尖“破罐破摔”承认了：“对，就是在想这个！”
　　想得都踩空台阶了！
　　“我笨蛋我知道，”祝辞眠嘴角垮了垮，不太高兴小声咕哝，“你不要笑我QAQ…”
　　可他越是这样说，戚时越没能绷住，唇角挑了起来。
　　肉眼可见心情愉快。
　　祝辞眠伸手去拽戚时衣服下摆，急道：“都说了不要笑我了！”
　　“不是要笑你的意思，”戚时尽力压住了嘴角，却还是没能压住嗓音里的模糊笑音，他叹道，“我只是觉得，眠眠你真的好可爱。”
　　祝辞眠微微一愣，他不太相信问：“真的？真的不是在笑我笨蛋？”
　　戚时无奈反问：“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还是什么时候笑过你笨蛋吗？”
　　祝辞眠认真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的没有过。
　　戚戚从来都不骗他，也从不会觉得他笨，反而永远对他都像是有无尽耐心，无论他问的问题再蠢再傻，尤其是做数学题的时候，祝辞眠真的会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古怪问题，可戚戚都会一遍遍不厌其烦给他解答的。
　　戚戚真的超好！
　　祝辞眠忍不住弯起眉眼笑了，很开心。
　　戚时心情也很好。
　　但他的好心情在两秒钟后戛然而止——
　　因为祝辞眠忽然提出来：“对了戚戚哥哥，我们去看乔乔训练好不好？我还想看一看他的喉结！”
　　戚时：“……”
　　他下意识又问了一遍：“看什么？”
　　嗓音很沉。
　　可祝辞眠眨了眨眼睛，又无知无觉诚实补充道：“想看乔乔的喉结性不性感！”
　　不好。
　　不可以。
　　不准看。
　　不准觉得任何除我之外的人性感。
　　戚时在心里如是回答。
　　然而最终，他也只是闭眼深吸口气，沉声吐出一个字：“好。”
　　-
　　二十分钟后，体院篮球场。
　　乔燃正好结束了上半场5v5训练，中场休息。
　　他握着冰水仰头猛灌。
　　一口气灌下去一大半，乔燃才终于停下动作，他低头看祝辞眠，朝祝辞眠晃了晃手里矿泉水瓶，迟疑问：“小祝你渴了吗？你脚边纸箱里就有水，常温的。”
　　祝辞眠摇了摇头，软声道：“我不渴。”
　　“不渴我刚喝水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乔燃疑惑问。
　　他刚刚喝水时候余光就感觉到了祝辞眠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
　　更疑惑的是，戚时竟然没阻止…
　　祝辞眠诚实回答：“我不是在看你的水，而是在看你的喉结性不性感。”
　　乔燃：“？？？”
　　祝辞眠这一句话，惊得乔少爷差一点点就要把手里水瓶丢出去。
　　乔燃小心翼翼看向戚时，不太明白现在这演的又是哪一出。
　　可戚时神情格外冷淡像结了冰，除了能看出极度不爽之外，其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乔燃顿时噤声，不敢说话了。
　　戚时和乔燃都不讲话，祝辞眠也不讲，可目光还没离开乔燃的喉结。
　　明明篮球场上人声鼎沸，可三个人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域，此时却又静默得令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
　　就这样又静了大约五秒钟，乔燃终于率先忍不住出声问：“咳咳那个…小祝，你看出什么了吗？”
　　千万不要夸我拜托了！
　　天生臭屁的乔少爷生平第一次不想被夸。
　　祝辞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忽然转头，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戚时的喉结上。
　　一触即收。
　　祝辞眠捏了捏手指，小声回答：“看出来了。”
　　祝辞眠惊讶发现，明明以非常客观的角度来看，乔燃的喉结也很好看。
　　尤其是他刚刚仰头喝水时候喉结微微上下滑动，有种祝辞眠不太会形容的，但又很喷薄而出的少年感。
　　可祝辞眠觉得自己内心毫无波动。
　　他连续盯着乔燃的喉结看了至少二十秒，都什么感觉也没有。
　　就像之前看蒋路给他看的模特照一样。
　　但是…
　　但只要看戚时的喉结一秒钟，甚至不到一秒，祝辞眠就又会有之前那种难以克制的感觉了。
　　浅淡唇瓣微张，祝辞眠下结论道：“我好像只觉得戚戚的喉结性感。”
　　一句话，戚时瞬间解冻，乔燃也立刻松了口气。
　　又看了眼戚时，见戚时虽然唇角松了，但依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乔燃想推两人一把，他走近祝辞眠，又故意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难道…难道你看戚少喉结的时候，是有什么特别感觉吗？”
　　祝辞眠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莫名又觉得有两分难为情，祝辞眠声音很小，嗓音也很绵软，但却回答得很认真：“对哦，我看戚戚哥哥喉结的时候，会觉得…觉得心脏跳得好快，还好像很渴想要喝水，对了尤其是，尤其是看到喉结旁边那颗小痣的时候，我还会…还会想要舔一舔…”
　　祝辞眠最后半句话声音小得近乎是气音了。
　　但乔燃离得近还是听清了，他没忍住爆了句“艹”。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又小声问：“怎么了？是…是这样很奇怪吗？”
　　其实祝辞眠自己也觉得他这种想要舔一舔的冲动，好像有一点点奇怪。
　　可乔燃立刻摇头，一叠声道：“不奇怪不奇怪不奇怪，你这就是…就是…”
　　乔少爷绞尽脑汁想要给祝辞眠上“科普课”。
　　可还没等他“就是”出个所以然，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戚时却忽然开口，叫了一声：“眠眠。”
　　乔燃话音顿住，祝辞眠立刻转头去看戚时。
　　迎上祝辞眠懵懂而又羞怯的眼神，戚时垂眼注视他，眉眼压得极低，目光深而沉，又极富耐心。
　　像沉缓诱导笨蛋猎物落入自己大网的头狼。
　　“既然想的话，”戚时忽然靠近祝辞眠，贴在他耳边，嗓音磨得极为低缓，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问，“为什么不舔一舔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宝贝冲！直球杀疯戚戚！
　　——
　　来了Orz…这章前面那版不满意重新写了Orz…明天中午十二点正常更新，截止更新前评论掉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1章 五十一朵小花
　　听清戚时的话, 祝辞眠黑亮眼眸倏然睁大。
　　又怔了两秒，他才支着两只烧红的小耳朵，软声软调磕磕绊绊问：“可…可以吗？就在, 在这里？”
　　戚时哑声笑了一下。
　　“在这里…”他缓声将这三个字重复一遍，失笑问，“你确定？”
　　祝辞眠终于彻底回了神。
　　他看了看还近在眼前的乔燃, 又看了看一整个篮球场上的同学们，后知后觉自己问了什么傻问题, 全身就都好像要烧起来了。
　　“不不不，”祝辞眠一叠声否定, 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不在这里, 不能在这里QAQ！”
　　“那我们现在回宿舍？”戚时又缓声问。
　　祝辞眠立刻点头。
　　像是终于得了准许，戚时率先站了起来，等祝辞眠站起身后, 他又展臂轻揽了一下祝辞眠单薄肩膀, 才抬眼看向乔燃，淡声丢给他三个字：“先走了。”
　　祝辞眠也急忙朝乔燃挥了挥手, 软声同他告别：“乔乔我们晚上见哦！”
　　乔燃点了点头, 心情复杂目送祝辞眠和戚时一同离开了。
　　戚时手臂还是搭在祝辞眠肩膀上的，因为两个人的明显体型差异, 戚时动作中的占有意味简直不加遮掩。
　　乍一看去, 祝辞眠确实很像被大坏狼诱拐回窝的可怜小白兔。
　　可乔燃却知道, 实际情况并不如此。
　　即便他没有听见刚刚戚时贴在祝辞眠耳边讲的悄悄话具体是什么，但看祝辞眠那害羞模样, 也能猜出个大概了。
　　说句不太好听的, 乔燃觉得戚时就像是个等待太久也忍耐太久的垂危之人, 在快要忍不下去的时候倚靠这样的方式，饮鸩止渴罢了。
　　从始至终，祝辞眠这只“小白兔”，才是两人中真正的主导者。
　　戚时对他服从，向他俯首。
　　-
　　丝毫不知乔燃心里所想的祝辞眠和戚时回到了宿舍。
　　一路上祝辞眠罕见走得很快，且目不斜视，完全不像平时那样——
　　路过奶茶店想买，路过蛋糕房也想买。
　　祝辞眠现在不想喝奶茶也不想吃蛋糕，只想…
　　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宿舍里，舔一舔戚时的喉结。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宿舍本就是双人间，只有祝辞眠和戚时两个人住，乔燃住在对门宿舍。
　　因此进了门，就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戚时才刚刚把宿舍门关好，祝辞眠就仰起脑袋看他，眼睛很亮，眼底蕴满了期待，他迫不及待问：“戚戚哥哥，现在可以…可以舔了吗？”
　　垂眼看了祝辞眠两秒钟，戚时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就靠在了宿舍门的门板上。
　　且罕见以一个很懒散的姿势。
　　他甚至还抬起手，手指勾住纯白T恤的衣领，特意把衣领又往下拽了拽，让自己的喉结在祝辞眠面前完全展露，毫无遮掩。
　　戚时终于开口，嗓音沉缓如同蛊惑：“眠眠，可以了。”
　　祝辞眠隐约觉得，现在的戚戚看起来和往常很不一样。
　　和戚时自幼一同长大，祝辞眠一直都知道，戚时的温柔好脾气确实是只对他一个人。
　　但事实上，祝辞眠也一直都知道，戚时其实是个很有攻击性的人。
　　只不过他的攻击性方式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喷火式攻击，而是“冰系”攻击。
　　然而现在的戚戚看起来，祝辞眠想，好像既不是平时对他的那种温和感，当然也不是那种对别人的攻击感。
　　非要说的话…
　　现在的戚戚就好像，好像缩起利爪晒太阳的大老虎！
　　很慵懒，也很性感。
　　就连戚时刚刚说的那句“可以了”，祝辞眠竟然都莫名其妙就脑补成了——
　　可以享用我了。
　　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祝辞眠立刻又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脑袋里的奇怪念头都晃掉。
　　可下一秒，戚时低低沉沉嗓音就又在祝辞眠头顶响起，他哑声问：“眠眠，又不想舔了吗？”
　　祝辞眠立刻回神，一叠声回答：“不是不是，想舔的，很想…”
　　戚时没有出声，只是极尽配合般，又把衣领往下拽了拽。
　　祝辞眠视线定格在戚时的喉结上，又看了两秒钟。
　　宿舍窗户是开着的，时不时传进来外面同学们的嬉笑玩闹声。
　　可在这一刻，祝辞眠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盖过了一切喧嚣。
　　下意识深深吸了口气，祝辞眠压住胸腔内过度活蹦乱跳的心脏，终于上前一步，仰头凑近了戚时的脖颈。
　　唇瓣覆上戚时的喉结。
　　祝辞眠粉嫩舌尖探出，精准定位于戚时喉结旁那颗小痣上。
　　轻轻舔了一下。
　　从未有过的酥麻感自舌尖顷刻间通往四肢百骸，将祝辞眠完全裹挟。
　　祝辞眠纤长睫毛簌簌轻颤，原本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都不自觉交握，细白手指都绞在了一起。
　　心脏跳得比刚刚还要快，祝辞眠甚至觉得现在只要他张开嘴，心脏就会直接从嘴里飞出来一样。
　　他是真的无措极了。
　　甚至本能般想要后退。
　　可还不等祝辞眠的腿做出反应，就像是先一步洞察了他的意图一样，戚时忽然抬手，宽大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感觉好吗？”戚时垂着眉眼，贴在祝辞眠耳边蛊惑般问，“要不要再咬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请欣赏戚戚手把手教老婆玩自己！【bushi】
　　——
　　来了！这章短短但是下午六点还有一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2章 五十二朵小花
　　咬一口…
　　祝辞眠晕晕乎乎的脑袋早已经停转, 迟了两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戚时刚刚说了什么。
　　他倏然间怔住，那双蒙着层薄雾般的迷蒙眼眸, 就又不自觉微微睁大了。
　　视线依然定在戚时缓缓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没能移开，祝辞眠沾着些许水光的柔软唇瓣微微张开，软声问：“还…还可以咬吗？”
　　戚时唇角微微挑起, 哑声回答：“当然可以。”
　　毫不犹豫，语气肯定。
　　边这样说, 他边又抬起了一只手。
　　指尖探上自己喉结，轻轻点了两下——
　　好像无声暗示, 实则在为他的笨蛋猎物, 细密铺下新的陷阱。
　　祝辞眠的注意力完全无法自控, 被戚时那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吸引。
　　下一秒，他就像是被逗猫棒逗到的小猫一般，忽然就又再度靠近, 唇瓣再次贴上了戚时的喉结。
　　唇瓣张开, 祝辞眠整齐牙齿贴合上戚时的喉结——
　　毫无技巧地，生涩而又直白地, 轻轻咬了一口。
　　他真的很怕把戚时咬痛。
　　因为祝辞眠即便过分懵懂, 但也至少知道，喉结对于任何动物, 当然也包括人类而言, 都是最为脆弱的部位所在。
　　因此祝辞眠真的咬得很轻很轻, 简直就像是牙齿与戚时的喉结，轻轻磕碰了一下而已。
　　可即便如此, 祝辞眠依然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在他脑袋里炸裂。
　　祝辞眠又下意识想要后退了。
　　可下一秒，覆在他后脑勺的宽大手掌就又微微施了力道，力道明明并不算重，却又好像隐含微压。
　　“太轻了，”戚时垂眼，如墨般黢黑的眼眸紧紧攫住祝辞眠迷蒙无措的大眼睛，他嗓音哑而缓，语气里的蛊惑意味近乎遮掩不住了，“再咬重一些，好不好？”
　　可祝辞眠根本分辨不出这是蛊惑。
　　他还下意识问：“可是…可是戚戚哥哥，你不痛吗？”
　　戚时摇了下头。
　　指尖又若有似无在喉结处打了个转。
　　祝辞眠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不被戚时这个动作吸引。
　　前一秒还在担忧的问题这一秒就被抛诸脑后，祝辞眠的唇瓣，第三次贴上了戚时喉结。
　　牙齿露出，稍微加重了力道，咬了下去。
　　与此同时，祝辞眠清晰听见了近在咫尺的，戚时压到了极致的喘息声。
　　极其低缓而又粗沉，一声声拂在祝辞眠耳廓，又与喷洒而出的温热气流，一同钻入祝辞眠的耳窝。
　　祝辞眠莫名就觉得耳朵好痒，他忍不住抬手飞快揉了揉耳朵。
　　又过了两秒，祝辞眠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又担忧起了是不是因为自己把戚时咬痛了，才会让他发出这样…这样的声音。
　　祝辞眠急急向后仰了一下头，立刻就偏移视线去看戚时，可触及到戚时的神情，祝辞眠却又微微一怔——
　　因为与他原本想象的疼痛表情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此时此刻，戚时眉心是很舒展的，下颌线轮廓也罕见松弛，向来没什么情绪的眼眸微阖，眸底透出丝丝缕缕难以言喻的，愉悦？
　　好像还有满足。
　　祝辞眠不太明白戚时这是什么反应，甚至怀疑起了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忍不住呐呐问：“真的不痛吗…？”
　　戚时勾唇摇头。
　　可祝辞眠依然不太相信，因为他看到了刚刚自己咬的这一下，确实不轻，已经在戚时喉结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牙印。
　　可很奇怪的，在看到那圈牙印的瞬间，祝辞眠心底就腾然而起一股满涨的感觉。
　　就像是…
　　像是拥有了一样非常非常钟爱的宝贝，且在上边明目张胆刻上了自己的名字一样。
　　祝辞眠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却莫名为此感到无比害羞而又兴奋。
　　他连指尖都不自觉微微蜷了起来。
　　“感觉好吗？”戚时忽然又压低嗓音问了一遍，他语气耐心得近乎循循善诱，“眠眠，可以告诉我，舔，还有咬我的喉结时候，有什么样的感觉吗？”
　　戚时确实鲜少问这种过于直白，甚至在此刻堪称露骨的问题，祝辞眠顿时就更羞了。
　　但他总是过分诚实而坦诚的。
　　尤其面对戚时的时候更是如此。
　　“感觉…感觉很好，”祝辞眠小声开了口，嗓音绵软得像化了的牛奶冰激凌，却又描述得格外认真，“就觉得，觉得心跳好快，但好开心，脑袋晕晕像要飘起来了一样！还有就是…就是腿软，快要站不住了QAQ…”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祝辞眠甚至尾音都些微打起了颤。
　　祝辞眠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腿软，可这确实是他现在的真实感觉。
　　戚时呼吸滞了一瞬，又蓦然低笑一声。
　　下一秒，祝辞眠就感觉到整个人腾空，被戚时直接抱了起来。
　　不是公主抱，而是那种，那种和戚时依然面对面，PP被戚时托住，两条腿分开挂在戚时腰侧的那种姿势。
　　“现在还腿软吗？”戚时低声问。
　　祝辞眠双手都不自觉环住了戚时的脖颈，乖乖摇了摇头。
　　“那我们继续？”戚时用眼神描摹祝辞眠向来苍白面颊上，此时难得一见泛起的淡淡红晕，语气却又依然把控极佳，像黑暗中蛰伏许久的猎人不疾不徐抛出最后的饵，“摄影社不是要办展吗？眠眠摄影师，要不要考虑一下选我做你的模特？”
　　恰到好处的停顿，戚时嗓音愈发磨得温缓而无害，像只是提出最中肯的建议般继续道：“不用现在就做决定，你可以先试一试，我的全身都对你完全开放，你可以用手指或者嘴唇来亲自感受，要试一试吗，眠眠？”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指导老婆玩自己有一手的！【指指点点】
　　——
　　来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3章 五十三朵小花
　　祝辞眠自幼被戚时还有家里人保护太好了, 还从没见过这种…这种阵仗。
　　他没听过任何人对他讲这样直白的话，当然，更没听戚时讲过。
　　祝辞眠隐约觉得戚时刚刚讲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但一时间却又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
　　毕竟戚戚的语气真的很温和，就像平时给自己解答任何难题时候一样温和，讲出口的话也极其为自己着想。
　　可祝辞眠就是莫名觉得奇怪, 就好像是…
　　好像是在路上走路却一不留神撞进了一片陌生区域，这区域明明看起来一切正常, 甚至温馨舒适，但其实却暗藏了很多陷阱机关一样。
　　祝辞眠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
　　可他低头, 对上戚时静静注视他的眼眸, 温和耐心一如往常。
　　祝辞眠顿时就又觉得是自己想跑偏了, 忍不住还难为情起来——
　　戚戚哥哥明明就对自己这么这么好，主动提出来给自己当模特，还允许自己先…先“试用”, 自己竟还这样揣测他！
　　不应该, 真的很不应该！
　　祝辞眠边自我反思，边立刻就点了头, 还软声道：“好…好哦！戚戚哥哥你真好！”
　　戚时唇角缓缓挑起, 温沉应道：“你愿意就好。”
　　窗外日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纯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上，拉得好长又巨大。
　　乍一看去像隐在黑暗中的巨兽, 蛰伏许久, 耐心十足。
　　可祝辞眠是背对着的, 没有看到。
　　当然，看到了他也不会察觉出丝毫。
　　不过最后, 祝辞眠其实也并没有“享用”戚时太久。
　　他只是轻轻舔过了戚时的眼皮, 还有泛着薄薄一层极不明显淡红的耳根, 又没能忍住咬了咬戚时的高挺鼻梁，与棱角分明的下颌。
　　每“享用”一下，祝辞眠都感觉到胸腔内的心脏跳动得更快上一分。
　　他纤长睫毛不断簌簌轻颤着，葱白手指也早已不自觉将戚时后颈处的衣领攥得皱皱巴巴。
　　可从头至尾，戚时都没有阻止祝辞眠分毫。
　　除了压到极致的低沉喘息，与肌肤相贴所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体温，昭示着他确实是个活人之外，戚时真的安静得像尊最完美的雕塑模特。
　　任由祝辞眠随意“享用”。
　　祝辞眠这样做的时候，其实可以说是全凭本能。
　　或许是因为他被戚时这样托举般抱着，和戚时真的靠得太近了，近到甚至能够在戚时的眸底清晰看见自己的倒影。
　　又或许是有了先前的百般铺垫，还听了戚时刚刚讲过的话，说全身都对自己完全开放，可以用手指或者嘴唇去感受…
　　总之，祝辞眠现在看戚时的每一处五官，明明就是从小一直看到大的，可现在却都看出了和过去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过去只单纯觉得好看，可现在感觉最多的却是性感。
　　是那种令祝辞眠只看极短暂的一眼，就都克制不住会觉得心跳加速头脑发热，还真的很想摸一摸，甚至舔一舔的性感…
　　不过祝辞眠还是下意识般避开了戚时那张薄唇。
　　毕竟他再单纯，也是个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了，知道嘴唇不是能随便碰，更不是能随便舔的。
　　除非在谈恋爱。
　　谈恋爱。
　　这三个字冲撞上祝辞眠脑海的瞬间，祝辞眠心尖就又难以抑制般颤了颤。
　　他在这个瞬间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却又好像还不甚明晰。
　　可戚时也并没给他想明白的时间。
　　在祝辞眠像个完全不得章法的小猫在他脸上舔咬很久，终于稍微停下了动作，迷蒙着一双小猫眼发愣的瞬间，戚时就忽然抱着他，大步向床边走去。
　　将祝辞眠放在床上，戚时像是终于到达了忍耐的极限一般，他一秒未停顿，转身便又大步走进了浴室。
　　并重重关上门落了锁。
　　祝辞眠又愣愣在床上坐了两秒钟，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他立刻就又站起身，小跑到了浴室门边。
　　不过学校里的双人间浴室门隔音很不错，加之现在头顶窗户还开着，窗外依然喧嚣吵闹。
　　因此祝辞眠根本听不见浴室里的任何动静。
　　可在这一刻，祝辞眠却好像猜到了戚时正在里面做什么。
　　柔软唇瓣抿了抿，祝辞眠犹豫一瞬，还是没忍住叫了戚时一声：“戚戚哥哥？”
　　屏息等了两秒，祝辞眠才等到了从浴室中传出来的，戚时极其低哑的一声“嗯”。
　　祝辞眠耳朵尖莫名就又烧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坏掉了，不然…不然为什么连听戚时这样“嗯”一声，都觉得好性感QAQ！
　　可很快，祝辞眠的关注点就又转移了——
　　他呐呐问：“戚戚哥哥，你…你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祝辞眠隐约是知道原因的，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自然而然理所当然，可却又像是缺失了中间极其重要的一环，让祝辞眠不知道怎样才能衔接完好。
　　祝辞眠话音落下，浴室里又安静了半晌，才终于响起戚时一声低叹，随后，是一声无可奈何般的低哑反问：“眠眠，你觉得是为什么？”
　　祝辞眠站在浴室门口，他不自觉攥紧了手指，脚尖又蹭了蹭地面，才小声回答：“是因为我…我刚刚那样对你吗？”
　　因为他对戚戚又舔又咬，所以戚戚就起反应了…？
　　祝辞眠还是觉得这个因果关系有哪里不太对劲。
　　弯弯的小眉毛都皱了起来，没有听见戚时的回答，祝辞眠认真思考，忽然，他脑袋里bling一下，自以为想到了一个重点——
　　“那…”祝辞眠又忍不住问，“那戚戚哥哥，如果别人这样对你，你也会像现在这样吗…”
　　如果别人也对戚戚又舔又咬，戚戚也会起反应吗…？
　　祝辞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假设在他脑袋里升起的瞬间，心底就又立刻泛起了一阵格外酸涨的感觉。
　　像是倏然间打翻了满满一瓶橘子汽水，酸到冒泡了。
　　因此问这句话的时候，祝辞眠连尾音都不自觉染上了颤意。
　　他真的很怕戚时会再“嗯”一声。
　　不过，祝辞眠所担忧的当然不会发生——
　　“眠眠，”戚时忽然又叫了祝辞眠一声，他嗓音极沉，语气郑重中又透出股压到了极致般的克制，祝辞眠听见他一字一顿道，“我不会让别人这样对我。”
　　我的身心，都对你，当然也只对你一个人开放。
　　听明白戚时这句话的瞬间，祝辞眠心尖的酸泡泡顿时就又破了个无影无踪，转而又被甜软的棉花糖充满。
　　祝辞眠眉毛舒展开了，嘴角也又高高翘了起来。
　　好耶！
　　所以戚戚是只对他这样！
　　虽然还没能真正想明白这种特殊性意味着什么，可却不妨碍祝辞眠为此感到格外开心。
　　开心得他主动提出来：“戚戚哥哥，要不要我帮你？”
　　十八岁的祝辞眠已经知道了这种事情，最简单最基础的解决办法了。
　　但他也确实只知道最简单最基础的那一种而已。
　　但戚时这次毫不犹豫拒绝了他，沉哑嗓音温和依旧，却又隐约透出股不容置喙的意味：“不用，你…你去乖乖玩自己的，等我一下就好。”
　　可祝辞眠却少见不肯乖乖听话，不但还站在浴室门口没有离开，甚至更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都近乎贴在浴室门上了，他软声道：“戚戚哥哥，我…我真的可以帮你的！你让我进去好不好？”
　　祝辞眠还是太单纯了。
　　纯得他根本不知道一门之隔后的戚时，是用尽了什么样的惊人克制力，才能生生忍得住，忍得住不开门大力将他拖进浴室里，还在这里若无其事般同他你来我往讲话的。
　　他也根本不知道在戚时的脑海里，他早已经被戚时肆意妄为成了什么可怜模样。
　　“不好，”戚时再次拒绝了，他喉咙中溢出一声自嘲般的低笑，嗓音很低道，“让你进来的话，你今天可能就自己走不出去了。”
　　戚时讲这句话的音量是真的很低，又隔着层浴室门，因此祝辞眠完全没有听清。
　　他下意识追问了一句：“戚戚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戚时又低叹了一声，终于妥协般松口道，“不用进来，你真想帮我的话，就站在外面叫我名字就好。”
　　虽然不明白这能有什么用，但祝辞眠还是乖乖响应了，他还认真问：“是叫戚戚哥哥，还是叫戚时？”
　　“都好，”戚时嗓音仿佛绷紧到了极致，回答简短干脆，“随你。”
　　祝辞眠歪头想了想，干脆就一声“戚戚哥哥”一声“戚时”，这样交替轮换叫了起来。
　　他嗓音本就比同龄男生要绵软甚至稚嫩很多，加之现在心情很好，像被棉花糖包裹，嗓音就也像沾了棉花糖的糖浆一样甜津津的。
　　这样一声声认真叫“戚戚哥哥”和“戚时”的时候，语气里又沾染满了对戚时纯然的亲近与依赖。
　　是真的很好听。
　　根本不会有人能不为所动。
　　……
　　不知过了多久，一门之隔的浴室内，戚时终于在这一声声独属于他的天籁中，得到了释放。
　　他猝然低低喘息一声，随后打开花洒，仔细洗去了满手晶透。
　　又过了大约半分钟，浴室门终于被从里边打开，戚时走了出来。
　　整个人就又好像恢复了和往常无异的沉静。
　　祝辞眠仰着脑袋看他，浅淡唇瓣微动，却没有立刻出声。
　　戚时垂眼看他，温声道：“怎么了眠眠？是渴了吗，我给你倒水。”
　　祝辞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戚时径直走到了桌边，给祝辞眠倒了杯温水，还特意抿唇试过了水温刚好，才将水杯递到祝辞眠唇边。
　　祝辞眠低头，就着戚时的手小口喝了小半杯水。
　　就又仰起了脑袋，继续盯着戚时看。
　　祝辞眠欲言又止的神情太过明显，戚时心脏难以控制往下沉了沉。
　　“想说什么？”戚时眸光微暗，他尽所能把控住了语气，不至于吓到祝辞眠，“是我之前那样的反应，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冲动的劲头过去，戚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不去为此担忧。
　　“不舒服”这个词，其实他已经用得很温和了，简直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戚时真的很怕等祝辞眠反应过来之后，会觉得他刚刚难以自控的生理反应其实很恶心，且会厌恶不已。
　　问这句话的时候，戚时握着水杯的手指都不自觉收紧了，甚至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泛起了白。
　　可祝辞眠给出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戚时的意料——
　　一听戚时这样问，祝辞眠就立刻摇了摇头。
　　“没有觉得不舒服！”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又停顿了一下，祝辞眠才终于把自己好奇了半晌的问题问了出来，他眨了眨眼睛，干脆直白问：“我…我刚刚其实只是想问，戚戚哥哥那什么的时候，听我不停叫你名字，是不是就和你跑步时候，听我喊加油是一样的？”
　　见戚时沉默，祝辞眠又认真补上一句：“那…那我刚刚叫得对不对？下次，下次我要不要直接说‘戚戚哥哥加油’？”
　　想象了一下在自我解决的时刻，听见一声声高昂振奋的“加油”…
　　戚时脸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老婆一定是觉得我恶心了…【心碎】
　　笨蛋眠眠：原来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也需要喊加油吗！【拿小本本记下】，下次一定给戚戚哥哥喊加油！
　　一些脑回路不同频的奇怪对话嘎嘎嘎～
　　——
　　来了Orz…近期真的很难写，因为就是说小可爱们也看出来了，眠眠现在算是处于一个开窍边缘叭，他的情绪和戚戚的情绪我每天都要琢磨修改很久…但我还是一定尽量争取中午十二点准时更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4章 五十四朵小花
　　祝辞眠对戚时的“试用”当然是非常满意的, 自那天之后，戚时就毫无疑问成了祝辞眠的模特。
　　祝辞眠给戚时拍了很多张照片，基本都是单独部位的特写——
　　从凌厉眉眼到高挺鼻梁, 从单薄嘴唇到锋利的下颌线。
　　从喉结旁的小痣到突出腕骨上的小痣。
　　从投篮时劲瘦有力的小臂线条，到随意握着铅笔算题时的修长手指。
　　当然，更没放过不可或缺的, 白T遮掩下的八块腹肌。
　　戚时的腹肌其实不算非常夸张，和乔燃或者任何一个体育生比起来都显得相对单薄了。
　　但在祝辞眠眼里, 这种并不过分夸张的，均匀覆在骨骼之上, 分毫不多亦分毫不少的肌肉恰恰才是最性感的。
　　祝辞眠找了很多角度去拍。
　　越拍耳朵尖越红。
　　他现在对戚时的状态已经从最初的, 只是觉得戚时的喉结性感看一眼就会心跳加速, 发展成了觉得戚时从头发丝到脚踝哪里都性感，看哪里都会心跳加速。
　　“戚少牛逼的，”展览前一晚, 祝辞眠在洗澡, 戚时就被乔燃以帮他通关游戏为由叫去了对面宿舍，可乔燃今晚甚至没开游戏机, 他懒散靠在椅子上, 半真半假打趣戚时，“你这是给小祝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现在成天看你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只有纯粹的亲近和依赖, 但现在有那么两分含羞带怯又暗暗兴奋的意味了。
　　可意料之中, 戚时在另一张椅子上依然坐得端正, 听见乔燃问话他也只是扯了扯唇，并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
　　乔燃倒也并不在这个问题上追问, 他晃着椅子笑了两声, 就又换了个问题：“那你现在怎么想的？不准备乘胜追击和小祝把话挑破, 直接告个白皆大欢喜吗？”
　　在乔燃看来，祝辞眠和戚时两个人之间现在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情了。
　　可他这个问题问完，戚时却立刻绷着唇角摇了摇头。
　　“不准备，”戚时言简意赅否定了，还抬眼看向乔燃，语气警告道，“你也不要去他面前明示暗示。”
　　乔燃愣了愣，忍不住瞪着眼睛问：“为什么？都到这一步了你还在等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等小祝来给你告白吗？”
　　戚时又掀起眼皮掠了乔燃一眼。
　　眼神里意味明确——
　　谁有病？
　　“我有病我有病行了吗？”乔燃被气笑了，“我就是不懂你现在还不告白是在等什么。”
　　可戚时却并没有要同乔燃多解释的意思，他只是依然绷着唇角，轻描淡写答了四个字：“不到时候。”
　　这下乔燃是真笑出了声，他抬手朝戚时比了个“三”，无语道：“我听你这四个字听了三年了，现在你成年了他也成年了，还不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到？”
　　戚时就又不出声了。
　　半晌，乔燃都已经打开游戏机，以为戚时不会回答了，却忽然听见他很低的一句：“等眠眠自己真正想明白，自己做选择的时候。”
　　乔燃愣了一下。
　　又过了两秒，隐约明白了什么，他握着游戏手柄转头看戚时，试探问：“所以你是怕如果现在告白了，小祝他糊里糊涂接受了，可以后又可能会想分手？”
　　听到其中某个词眼，戚时手指就又不自觉攥紧了。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乔燃心情复杂，忍不住咂嘴“啧”了两声，感叹道：“爱情真是个神奇东西。”
　　能把戚时这种从小就过度沉稳，泰山崩于前好像都面不改色的人，变得也会前怕狼后怕虎，患得患失。
　　可不是神奇吗？
　　“比起怕分手怕失去他本身，”戚时闭了下眼，忽然淡声道，“我更怕的是真的到了那种境地，我们已经回不到现在的关系了，我甚至没有一个能再留在他身边，像现在一样照顾他的立场了。”
　　祝辞眠身体不好，性格又太单纯。
　　戚时真正怕的，是甚至会失去照顾祝辞眠的资格。
　　祝辞眠是他的花，一直都是。
　　想要独占的同时，当然也想要守护。
　　戚时自幼就心思深沉，极少吐露内心的真实想法，饶是乔燃也难得听他这么讲一次“心里话”，愣了半天才明白戚时意思。
　　乔燃瞪大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如此反复才终于蹦出四个字：“你好爱他…”
　　戚时：“……”
　　乔燃还想再感叹什么，可戚时手机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没避着乔燃，戚时直接划了接听，对着听筒低声叫了一声：“妈。”
　　可不知手机那头戚太太说了什么，戚时眉心缓缓蹙了起来。
　　-
　　戚时回到宿舍的时候，祝辞眠已经洗好澡了，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
　　九月底的海城其实还不凉，戚时和乔燃都还在穿短袖T恤，但祝辞眠已经穿上了一套长袖长裤的睡衣，长袖睡衣外边还加了个小马甲。
　　睡衣是他从小到大都最喜欢的鹅黄色，小马甲是牛油果绿。
　　两个颜色搭配在一起干净又清爽，愈发衬得祝辞眠肤白胜雪。
　　“头发自己吹好了？”戚时走近，伸手轻轻摸了摸祝辞眠柔软发顶，确认已经确实都吹干了。
　　祝辞眠点了点头，额前碎发就随他动作微微晃了晃，看起来格外可爱，他软声回答：“对！我洗完澡看你还没回来，就自己先吹了！”
　　边这样说，祝辞眠就仰头去看戚时。
　　他本身是想向戚时求表扬的，想问戚时自己乖不乖，可一抬头，却看到戚时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祝辞眠微微怔了怔，他忍不住放轻了声音问：“戚戚哥哥，你…你怎么了？”
　　“嗯？”戚时微微疑问一声，就又摇头道，“没什么，就是帮乔燃玩游戏玩困了。”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
　　可不等他再问什么，戚时垂眼看向祝辞眠的电脑屏幕，看见屏幕上是一张自己的照片，就勾唇问：“还在修图？”
　　祝辞眠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他急忙伸手去挡电脑屏幕，急急道：“你先别看…等明天展览，我给你个惊喜！”
　　戚时薄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可他垂眼，触到祝辞眠明亮眼底闪烁着的兴奋，最后也只是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应了声“好”。
　　-
　　“好！真的很好！”
　　“我靠我靠好绝好会拍！这也太性感了救命！”
　　“呜呜好喜欢！想偷照片藏枕头底下呜呜呜！”
　　“这个牙印是后期做上去的？真的点睛之笔，妙，太妙了！”
　　……
　　第二天的展览厅，祝辞眠的作品墙前人头攒动，赞叹声不绝于耳。
　　墙上，当然就是祝辞眠从自己这近十天拍下来的很多张戚时的照片中，最后选出来的十张。
　　但又不仅如此。
　　只见墙上这十张照片中，无论是戚时什么身体部位的特写，此时此刻，都多出了一个整齐的小牙印。
　　喉结上有，手腕上有，鼻梁，下巴，甚至腹肌上都有。
　　乍一看去，像极了一种标记亦或烙印。
　　“牛哇小祝！”角落里，蒋路径直走到了祝辞眠身边，抬手轻轻拍了下祝辞眠的肩膀，爽朗笑道，“你的作品是目前展览上点赞数最高的，真给我们摄影社赚排面了！”
　　祝辞眠弯起眉眼笑，他真诚道：“我也很开心大家能喜欢。”
　　“你这个后期修图加上牙印的构思真的很巧妙，整齐小巧的牙印和本身具有凌厉野性的肉-体反差很大，更突出了性感，”蒋路远远望着祝辞眠作品墙上的照片，夸得很认真，他又忍不住问祝辞眠，“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做后期的？”
　　忽然被问到这个，祝辞眠卷翘如扇的睫毛就轻轻颤了颤，他攥着手指，含混回答：“就…就是忽然想到了，其实做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蒋路就又笑了起来，他赞道：“灵感！这就是灵感突现！”
　　祝辞眠掩在细软发丝下的耳朵尖就悄悄红了，被夸难为情了。
　　因为蒋路，或者说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是，祝辞眠之所以会在这组照片上，每一张上面都用后期P了自己的牙印上去，起因只是因为昨天晚上，祝辞眠最后选择要送展的照片时候，百般为难，忽然哪张照片都不想送了。
　　祝辞眠自己也还说不明白为什么，可只要一想到戚戚的这么多张性感照片，要被放在展览上，供全校同学观看欣赏…
　　祝辞眠就觉得心里像被用一个充气阀充满了，憋闷得难受。
　　但已经到了这时候，他也不可能退出不参展。
　　祝辞眠边自顾自生闷气，边无意识般滑着鼠标。
　　忽然，祝辞眠手指一停。
　　电脑屏幕上弹出祝辞眠这十天以来，最早给戚时拍下的那张照片——
　　戚时的喉结。
　　想起了那天自己在戚时喉结上留下的牙印，回忆起当时心里饱涨的满足与愉悦，祝辞眠脑袋里bling一下，就有了这个主意——
　　给每张照片都P上自己的牙印！
　　这样，这样即便戚时的性感照片还是会被全校同学看到，可他们同时也会看到，这所有的性感照片已经被自己“署名”了！
　　祝辞眠尚且还没有意识到他这么做，完全就是在本能“宣示主权”，只一心想要给戚时惊喜。
　　可事实上，戚时并没能看到这份惊喜——
　　戚时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出门了。
　　祝辞眠今天没有早课，因此戚时出门的时候，他还睡得正香。
　　等他睡到自然醒，看到戚时留给他的信息，才知道戚时的太爷爷去世了，戚时已经赶去苏城参加葬礼了！
　　戚时的太爷爷早在戚时出生前就已经去苏城养老了，因此戚时与他确实不算亲近，且他今年已经九十高寿，去世也算喜丧了，因此祝辞眠想，戚时的情绪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只不过就是，自从高一那年，两人因为同一天分隔两地参加竞赛短暂分开了一天，之后到现在，又一次要分隔两地了。
　　一想到这个，祝辞眠连眉眼就又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都看起来闷闷的。
　　忽然又想起昨天晚上戚时从乔燃宿舍回来时候，表情不太对，想到什么，祝辞眠转头问身旁乔燃，他不太高兴道：“你其实昨天晚上就知道了对不对？“
　　一定是昨天晚上戚戚就已经知道了要去苏城的事情，只不过当时没有告诉他而已。
　　乔燃很快反应过来祝辞眠问的是什么，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朝祝辞眠尴尬笑了一下，显然是默认了。
　　“他昨天晚上就应该告诉我的，”祝辞眠垮着嘴角，语气低落道，“那样的话，我昨天晚上就会给他看照片，不会想等今天再给惊喜了…”
　　今天的惊喜戚戚都看不到了！
　　一旁听两人讲话的蒋路忽然插话问：“戚时是…因为有事所以没来吗？”
　　祝辞眠点了点头。
　　蒋路又远远看了眼祝辞眠作品墙上的照片，随后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祝辞眠垮着的嘴角上，他忽然意味不明般道：“小祝，感觉你和戚时关系是真的很好。”
　　“那当然了！”祝辞眠完全没听出蒋路这句话里别的意味，他毫不犹豫道，“我和戚时是最最好的好朋友！”
　　祝辞眠从小到大，讲过很多次这句话了。
　　因为总是会有人和蒋路一样发出类似的感慨。
　　祝辞眠也就每次都会告诉他们，自己和戚时是最最好的好朋友。
　　只是以前，祝辞眠每次这样讲完都不觉得这有任何问题…
　　可在今天，现在，祝辞眠自己讲完这句话的刹那，他心尖却极其莫名一跳。
　　一个毫无缘由的念头骤然在祝辞眠脑海中腾起——
　　好朋友…
　　其他最最好的好朋友之间，也会像他和戚时这样，一方让另一方舔咬他的喉结，五官，乃至身体上的任何地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眠眠终于发现了一点点不对劲！
　　猜猜这次异地会发生什么叻！
　　——
　　来了Orz磨到头秃秃呜呜，本章评论掉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5章 五十五朵小花
　　祝辞眠弯弯的眉毛都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感觉戚戚这样好像不太对劲QAQ…
　　不对！
　　可很快, 祝辞眠就又晃了晃脑袋，试图认真捋顺这先后的逻辑——
　　戚戚之所以会让自己舔咬他的喉结，是因为…是因为自己率先表达了觉得戚戚的喉结很性感, 想舔这个想法…
　　而从小戚戚就对自己超级好，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不会对身体有不利影响的, 戚戚都会尽所能满足自己。
　　所以戚戚现在也一样，他只是依然对自己很好, 满足自己的想法而已，没有任何不对劲。
　　不对劲的好像是自己QAQ！
　　因为自己好像真的只会想舔戚戚一个人的喉结呜呜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清晰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祝辞眠向来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的脸颊上, 都不自觉漫开了一层红晕。
　　且这红晕还大有继续向他脖颈蔓延的趋势。
　　一旁乔燃忍不住问：“小祝你还好吗？你哪里不舒服吗？”
　　毕竟乔燃也是和祝辞眠从小一同长大的人, 在他印象里，祝辞眠会脸红成这样的时候屈指可数，好像每次都是因为生病发烧…
　　生怕戚时刚走祝辞眠就生病, 乔燃担心得要命。
　　迟了两秒祝辞眠才回过神, 反应过来乔燃在问什么，祝辞眠顿时就更难为情了, 他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 一叠声否认：“没有的，没有不舒服, 我好着的！”
　　乔燃又看了祝辞眠两秒, 见他好像除了脸红确实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才暂时放下心来。
　　一旁蒋路若有所思般摸了摸下巴，语气自然转开话题问：“小祝, 今天晚上摄影社聚餐, 你会来的对不对？”
　　祝辞眠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他微微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蒋路，而是下意识又看向了乔燃。
　　因为从小到大这样多年，祝辞眠早已经习惯了和戚时还有乔燃一起吃饭，现在戚时暂时不在，那祝辞眠也是默认他和乔燃两个人一起吃饭的。
　　可乔燃正低头手指飞动戳手机。
　　祝辞眠浅淡唇瓣抿了抿，正要开口叫乔燃一声，就见乔燃放下手机看了过来。
　　下一秒，祝辞眠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急忙低头去看，发现是戚时打来的电话，祝辞眠唇角就立刻翘了起来。
　　他朝蒋路晃了晃手机示意自己先去接个电话，之后不等蒋路回答，祝辞眠就迫不及待划了接听，边雀跃叫了声“戚戚哥哥”，边往展厅外走。
　　蒋路目送祝辞眠的背影出了展厅，才收回视线扯了扯唇。
　　可他一抬眼，就又对上了对面听说是叫乔燃的高大男生投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
　　蒋路微微怔了怔。
　　祝辞眠当然不知道展厅里的两人此时是什么奇妙状态，他正专心致志和戚时讲电话——
　　“戚戚哥哥你知道吗？现在我拍的照片点赞数是最高的哦！大家都觉得好看！就是说好的要给你惊喜，结果却没有让你看到…”
　　手机那头戚时大概讲话不是很方便，他嗓音压得很低，语气却依然温沉：“抱歉，这件事情确实太突然了，眠眠要不要拍照给我看？”
　　“道歉做什么哇我不是在怪你！”祝辞眠急急道，“我哪里有这么不懂事！”
　　家里老人去世这样的事情当然是戚时或者说任何人都无法提前预知的，祝辞眠怎么可能还要戚时道歉？
　　“眠眠最懂事了，”戚时沉声安抚了一句，又问，“所以要不要拍照给我看惊喜？”
　　“手机上看就没有那种直观效果了，”祝辞眠想了想，认真道，“还是等你回来再看好了，所以戚戚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忙不忙？”
　　“我可能还得至少过三天，因为太爷爷大后天才出殡，”戚时低声回答，“现在还好不是很忙，暂时不用我做什么。”
　　祝辞眠乖乖“哦”了一声。
　　语气里透出两分不自觉的低落。
　　至少三天…那还要好久哦。
　　祝辞眠忍不住在心里想。
　　就像是知道祝辞眠在想什么一样，戚时低叹道：“会尽快回去的。”
　　他又怎么可能不急？
　　祝辞眠不在身边的每分每秒，戚时心脏都难以安定。
　　顿了顿，戚时又忽然不动声色般问：“今天办了展，你们摄影社晚上没有聚餐吗？”
　　一提到这个，祝辞眠才想起来蒋路刚刚问他的聚餐，立刻乖乖道：“有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那眠眠要去吗？”戚时又不动声色问。
　　“我晚上确实有空…”祝辞眠软声说，“那就去一下？等下我再和乔乔说一声。”
　　手机那头忽然静默了两秒，才听戚时低低“嗯”了一声，语气无奈而又克制地叮嘱：“不要喝酒，注意忌口。”
　　-
　　“千万不能喝酒知道吗小祝！”晚上六点，乔燃和祝辞眠一同往S大五号门走，边不忘念叨，“你如果万一喝醉了出了什么问题，戚少绝对会担心疯了。”
　　祝辞眠乖乖点头应下：“我知道的，我不喝酒，一口都不喝！”
　　他不会让戚戚那么担心的！
　　看了看祝辞眠傻乎乎的乖样，乔燃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小祝为什么还不开窍？他都替戚时急了！
　　不过不得说他这好兄弟的忍耐力真是与日俱增，乔燃又悻悻感叹——
　　现在两人异地看不见摸不着的，在明知道祝辞眠身边有个蒋路“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戚时还能同意放祝辞眠去聚餐，真就是把自己往死里忍了。
　　祝辞眠当然不知道乔燃心里腹诽了，眼看已经出了学校大门，右手边第一家就是定好的聚餐地点——一家单人小火锅，他就转头软声对乔燃道：“我自己可以找到了，你不用陪我上去了！”
　　其实原本祝辞眠已经说了不需要乔燃把他送出来，都开学快一个月了，他再路痴也已经可以顺利独自从宿舍走到五号门了，但听乔燃说他也要到门口和队友一起吃饭，两人才一起走了。
　　“我不急，”可乔燃毫不犹豫道，“都到这了，我看你进包厢再走，省得戚少在那边又担心。”
　　显然最后半句话对祝辞眠来说非常管用，一听乔燃这样说，祝辞眠原本到了嘴边还想要推脱的话就又原封不动都吞了回去，变成了一声乖乖的“好哦”。
　　两人一同进了火锅店。
　　这家店开在离校门最近的位置，生意当然是很好的，但门头很窄，一进门就正对楼梯，需要上到二楼才能吃饭。
　　乔燃跟在祝辞眠身后，稍落后他半步一起上到了二楼。
　　今天正好是9月30日，明天开始就要放国庆假了，火锅店里更是比平时还要热闹很多，放眼望去散台基本都是满座，被大学生占领了一样。
　　“你刚说蒋路定的包厢是208？”乔燃低头问祝辞眠。
　　“对，”祝辞眠点了点头，“是208！”
　　忙得原地打转的服务员听见两人说话，甚至没空给两人引路，只匆匆丢下一句：“欢迎光临208先左拐再右拐就能找到了哦！”，就转身又推着放满餐盘的推车跑了。
　　乔燃咂嘴感叹了声“生意真兴隆”，正要带祝辞眠一起左拐，却忽然瞥见吧台边有家单独开出来的奶茶店，想到什么，乔燃立刻道：“小祝你喝什么？我先给你买杯奶茶，他们聚餐肯定不是喝啤酒也是要喝冷饮的，你都喝不成。”
　　祝辞眠觉得乔燃说的有道理，便乖乖道：“那我要茉莉奶绿！”
　　“行，”乔燃点头应了，又问，“那你先去包厢？等下我给你送过去。”
　　“好哦！”祝辞眠也点了点头，软声道，“谢谢乔乔！”
　　说完，他便先一步向左拐，准备找208包厢了。
　　然而，祝辞眠才刚刚左拐进一条走廊，看见眼前情景，他脚步就微微一顿，眉毛也立刻皱了起来——
　　只见在前面不远处，有个身材高挑，一头巧克力色大波浪卷，身穿黑色吊带短裙的女生正在往前走。
　　看起来和他一样，女生大概也是在找包厢，一直仰头左看右看房间门上的数字。
　　而也正因此，女生根本不知道身后还跟了个约莫中年的男人。
　　男人跟得不算很近，可却弯着腰，双手捧着手机向前伸，手机镜头位置，大概正好和女生腰线往下的位置持平…
　　这是在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了，偷拍得光明正大。
　　祝辞眠动作比脑袋快，在他脑袋反遖鳯獨傢应过来之前，人已经走到了男人身后，并鼓足勇气大喊了一声：“你在干什么！”
　　这一声惊得男人和女生同时回了头。
　　女生刚回过头的一瞬间，还没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可他很快就看见了男人手里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及退出的，自己的照片…
　　“靠！”女生当即爆了句粗，拎起包就要往男人头顶砸，还边砸边骂，“敢偷拍老娘，你TM不想混了！”
　　祝辞眠没想到面前看起来和自己一般瘦弱的女生竟然性格这么刚烈，微微愣了一瞬，可下一秒，他就见男人轻而易举挥开了女生的手包，边粗鲁低骂：“呵！穿成这样出门可不就是给人上的？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了！”
　　祝辞眠自幼的生活环境让他很少，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此时猝不及防听了这样难听到极点的话，祝辞眠一张脸都皱在了一起，难受极了。
　　他搜肠刮肚想要找话来骂男人，可还不等想出句能骂人的话，男人令人作呕的目光就又忽然转到了祝辞眠脸上。
　　“还有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东西！”男人露出个猥琐的笑，边骂骂咧咧道，“长这么一张不男不女的小白脸，一样欠艹…”
　　边这样说，男人就已经狞笑着抬起了两只手，一手要去拽女生的手臂，另一手就要摸祝辞眠的脸颊。
　　祝辞眠不得不急急往后躲，他的体型真的和男人悬殊太大了，本身又身体不好力气很小，真和男人硬碰硬是绝对讨不上好的。
　　眼见已经退到了墙根，祝辞眠清晰感觉到背部抵在了墙壁上，余光里女生也挣扎无果，已经被男人攥住了手臂。
　　男人的另一只手近在咫尺就要探上自己脸颊，祝辞眠正准备大声喊“乔燃”，但还不等他发出声音，就眼睁睁看着忽然从不远处直直飞过来一杯奶茶，奶茶不偏不倚正正落在了男人头顶。
　　奶茶当然是当场爆裂，淋了男人一头一脸。
　　祝辞眠愣了极短暂的一秒，就转头朝乔燃大喊一声：“乔乔快来！”
　　他话音未落，乔燃已经大步奔了过来。
　　匆匆看了祝辞眠一眼确认祝辞眠一切都好，乔燃微松口气，下一秒，他就忽然伸手，大力钳住了男人还攥着女生不放手的那条手臂。
　　男人被刚刚那猝不及防的一下砸懵了，现在又被手臂上的剧痛唤回了神，他下意识松开了女生的手腕，被疼得嚎叫一声，嘴里就又不干不净骂了起来：“艹了，不长眼的敢打老…”
　　可“老子”两个字还没说完，乔燃就又一拳正正打在了男人嘴上。
　　这一拳乔燃绝对没收力道，因为男人立刻就出了一嘴的血。
　　乔燃嫌弃皱了皱眉，又拎着男人重重往墙上一磕，冷声抛出一句：“你是自己滚，还是要我请你滚？”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很显然，这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请”。
　　乔燃作为体育生，是真的身高腿长肌肉发达，他平时总是脾气很好乐呵呵的，看起来像只温和无害的大金毛。
　　但在这一刻，乔燃冷下脸来全身气场全开的模样，连祝辞眠都在心里感叹，果然是戚戚的好朋友，凶起来都很吓人的！
　　当然了，祝辞眠不觉得吓人，男人倒是被吓破了胆。
　　这个典型欺软怕硬的废柴连连哆嗦着回答：“我滚我滚，我这就滚…”
　　边说他就边连滚带爬地跑了。
　　乔燃长长松了口气。
　　他真的不敢想如果他晚到一秒钟会发生什么。
　　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男人走，一定会把男人大卸八块。
　　当然，等戚时回来了，他估计也会被戚时再大卸八块…
　　真TM后怕。
　　接过祝辞眠递来的湿巾，乔燃边嫌弃皱着眉毛擦手上的血，边又向祝辞眠和女生确认了一遍：“你们都完全没事对吗？”
　　祝辞眠点了点头，认真回答：“我没事，乔乔你来得好及时！”
　　“我也没事，”女生也正用湿巾擦刚刚被那垃圾男人握过的手腕，他随意撩了下肩膀上的卷发，抬头朝祝辞眠和乔燃笑了笑，真诚道，“谢谢你们替我解决垃圾！”
　　刚刚太过紧急甚至没来及看女生的脸，现在仔细一看，祝辞眠才发现面前女生长得很好看，尤其这样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很明艳的感觉。
　　乔燃微微晃了下神，他目光落在女生手腕上依然明显的一道红痕上，一触即收，又多问了一句：“你手腕也没事？”
　　“没事，”女生动了动手腕示意乔燃放心，还玩笑般道，“没大问题，就是脏了。”
　　乔燃笑了一声。
　　并不愉快的小插曲总算过去，乔燃转而问祝辞眠：“还喝奶茶吗？我再去买一杯？”
　　“不喝了不喝了，”祝辞眠立刻摇头，“我感觉我这两天都不想喝了。”
　　一提奶茶就会想到刚刚那杯奶茶落在那恶心男人头顶的画面。
　　不过…
　　祝辞眠又忍不住眼睛亮亮道：“不过乔乔，你刚刚那一下砸得是真准！”
　　“那能不准吗？”乔燃哼笑一声，“天天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顿了顿，他又半真半假道：“况且如果我刚那一下没砸准，等戚少回来，可能被用奶茶砸的人就得是我了！”
　　“护花不力“的罪名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那才不会！”祝辞眠忍不住为戚时正名，“戚戚哥哥很温柔的，绝对不会用奶茶砸你！”
　　乔燃没绷住再次乐出了声。
　　温柔…
　　全宇宙会觉得戚时温柔的人，估计也就只有祝辞眠了。
　　毕竟也没错，戚时确实对祝辞眠很温柔，但他也确实只对祝辞眠一个人温柔。
　　今天那个垃圾的事情…
　　等戚时知道了，估计还得有后续。
　　不过现在没必要同祝辞眠讲太多，乔燃自然把话题带过道：“走了，我把你送进包厢。”
　　祝辞眠这次没拒绝。
　　女生也继续往前走。
　　可一直到了208门口，祝辞眠才惊讶发现，女生也停了下来，好像…也到208？
　　祝辞眠疑惑眨了眨眼，忍不住问：“今天是…摄影社和美术社联合聚餐吗？”
　　不然祝辞眠以前可从没见过面前女生哇！
　　“不是，”女生笑道，“我是今天准备加入摄影社的新成员，我昨天才从国外回来，之前还一直没上课。”
　　祝辞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想到什么，他又下意识抬头看了乔燃一眼。
　　乔燃也正低头看过来——
　　显然，两人是想到一起去了。
　　因为开学以来乔燃的宿舍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住，说是室友一直在国外还没回来。
　　不过当然了，乔燃的室友那肯定是男生，但面前是个女生。
　　只是凑巧都有在国外晚开学这么段经历罢了。
　　“那我先走了，”乔燃没把这事情放心上，他低头对祝辞眠道，“快结束时候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这次祝辞眠没推脱，乖乖点头说“好”。
　　刚刚的小插曲也确实吓到他了，祝辞眠生怕再出现类似情况，那真的会让戚戚担心疯掉的。
　　乔燃转身离开后，祝辞眠正要抬手推开208包厢的门，手臂却忽然被身旁女生轻轻拉了一下。
　　“那个…”女生放轻了声音，小声直白问祝辞眠，“刚刚那个男生，是你男朋友吗？”
　　虽然同性-恋在现在的大学里并不算很稀奇，但毕竟还是少数的，没想到女生会问得这么直白，祝辞眠微微愣了一下，便立刻摇头道：“不是不是，我们只是好朋友！”
　　“我就说…”女生了然道，“我其实已经认识你了，你叫祝辞眠对不对？我今天在展览上看到你了，你的作品真的拍得很性感，但是看起来作品里的模特，和刚刚那个男生不是一个人。”
　　“确实不是他！”祝辞眠立刻道。
　　他尝试过了的，可确实完全感觉不到乔燃的性感…
　　半分都没有。
　　事实上，除了戚时，祝辞眠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性感。
　　“我懂了，”女生笑了起来，又忽然问，“所以你作品里的模特，才是你男朋友对不对？”
　　作品里的模特…
　　戚时，男朋友…？
　　明白过来女生在问什么的瞬间，祝辞眠下意识怔住。
　　他明明就该向刚刚一样毫不犹豫回答“不是”的。
　　可很奇怪的，那句“不是”本已随本能冲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为何并没能在第一时间出口。
　　与此同时，明明戚时现在根本不在这里，可祝辞眠却觉得像是将他看了一眼又一眼一样，完全难以克制，胸腔里的心脏过分活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眠眠继续向开窍前进ing！
　　顺便～可以大胆猜一猜新角色的身份了hhhh！
　　——
　　来了Orz…今天还算粗长叭！我依然倔强明天争取中午十二点呜呜呜。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6章 五十六朵小花
　　“哎我靠…”面前208包厢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 走出个摄影社的男生，他下意识又向后退了半步，疑惑道, “小祝来了怎么不进来？吓我一跳…”
　　边这样说，他就又看向了祝辞眠身旁的女生，像是想到了什么, 男生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就急忙侧了侧身让出通路道：“你们先进你们先进, 我正准备去洗个手。”
　　迟了两秒祝辞眠才回过神，他礼貌应了声“谢谢”, 就和女生一同进到了包厢里。
　　这间包厢很大, 能坐下20个人的那种, 现在已经基本被坐满了，很是热闹。
　　一见祝辞眠进来，就有男生故意起哄道：“小祝迟到了五分钟四十八秒哦, 这不得自罚三杯先？”
　　“对哈哈哈哈罚酒罚酒！”立刻就有男生应和, “来来来，给小祝倒酒！”
　　这样说, 就已经有男生动作迅速倒好了一杯还正冒着泡的啤酒。
　　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以前确实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大学生们都这么豪放的吗…
　　祝辞眠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不好意思，我…”
　　祝辞眠本想解释说自己不能喝酒, 可他才开了个头, 就被另外两道几乎同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
　　“我来替他喝, 小祝是因为帮…”
　　“差不多可以了，别什么风气都往团里带。”
　　包厢里短暂一静。
　　一众男生女生们的目光都在刚刚出声的两个人身上打转——
　　祝辞眠身边的女生, 和社长蒋路。
　　女生当然是想简单解释说祝辞眠是帮了他忙才迟到的, 所以他要替祝辞眠喝酒, 但一众男生们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短暂的静默过后，大一新进社团的男生们倒是老实不敢讲话了，生怕真让社长生气，但大二大三和蒋路很熟的男生甚至女生们却都浑不在意大笑起来，并立刻把“矛头”调转向他，一叠声嬉笑道：“哎哎哎蒋大社长，英雄救美可不是这么救的哦，小祝不罚酒当然可以，你来替他喝才算救美对不对？”
　　“对对对，蒋哥喝一个！把酒给蒋哥！”
　　“来来来，蒋哥牛逼！”
　　这个发展完全出乎了祝辞眠的意料，他浅淡唇瓣微张，正要阻止蒋路：“不用的蒋社长，我…”
　　可祝辞眠的话音再一次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
　　因为蒋路已经毫不犹豫端起了桌上刚刚倒好的那杯啤酒，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蒋哥霸气！来来来再来一杯！”
　　男生们边拍手起哄边动作利落又给蒋路倒了一杯。
　　蒋路再次一饮而尽。
　　“蒋哥豪爽！还有最后一杯！”
　　男生们又边吹捧边给蒋路倒了第三杯酒。
　　蒋路依然没有推拒，干脆利落仰头灌完了。
　　一众男生女生们都欢呼起来，包厢里氛围愈盛。
　　把手里玻璃杯往桌上一磕，蒋路才看向祝辞眠和他身旁女生，笑着招呼道：“快坐下来看一看菜单，这家都是单人小锅，所以还没给你们点锅底，要煮的菜和肉他们陆陆续续点了一些了，你们还想吃什么尽管加。”
　　祝辞眠和身旁女生在蒋路正对面，包厢里唯二两个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不过扫了二维码简单看了下菜单，祝辞眠就只给自己选了个番茄锅底，身旁女生也只选了一个麻辣锅底，两人都没有再加其他的。
　　“你不吃辣？”女生小声问祝辞眠。
　　“对，”祝辞眠点了点头，也小声回答，“不太能吃，我肠胃不是很好。”
　　吃辣很可能就要肠胃炎，那又得让戚戚担心了。
　　祝辞眠不愿意这样，即便他其实也会很嘴馋。
　　“那你应该也不能喝酒不能喝冰？”女生又问，“我刚看见菜单里有热牛奶，你要不要点一杯？”
　　祝辞眠惊喜问：“有热牛奶吗？”
　　一看他的眼神，女生就笑了一声，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又给祝辞眠点了杯热牛奶。
　　祝辞眠下意识看他动作，却忽然注意到女生的手指虽然是很好看，但隐约的骨骼轮廓看起来，好像并不像一般女生那么纤细。
　　又后知后觉意识到，女生讲话的声音，好像也是偏磁性的那种嗓音，就是乍一听去有两分雌雄莫辨感觉的。
　　祝辞眠微微愣了愣，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两分莫名其妙。
　　“点好了！”祝辞眠正发愣间，女生就又抬起头朝祝辞眠晃了晃手机。
　　“谢谢你！”祝辞眠回神，真诚道了声谢。
　　“都点好了是吗？”对面的蒋路又忽然开口，他朗声笑道，“我还没给大家介绍新成员。”
　　祝辞眠下意识抬头朝蒋路看去。
　　就见蒋路伸手朝祝辞眠身旁女生做了个邀请手势，言简意赅道：“林柚郁，昨天才从国外回来，在摄影方面非常专业。”
　　忽然听见这个名字，祝辞眠就又愣了一下——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听，可祝辞眠却莫名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两分熟悉，就像在哪里看过一样。
　　但这个名字又很显然，并不算大众。
　　他正愣神思考间，身旁林柚郁已经站了起来，朝大家大方一笑，简单自我介绍道：“我是林柚郁，大家可以叫我柚子，以后我们一起互相学习，多多拍照！”
　　包厢里再次响起一片掌声，欢迎的气氛高涨。
　　祝辞眠也立刻回神，一起拍了两下手。
　　林柚郁坐下来后，祝辞眠就转过头，弯起眉眼认真同他道：“你的名字好好听哦！”
　　“你的也很好听，”林柚郁笑了起来，回夸回来，“感觉很符合你的性格。”
　　乖乖软软的。
　　“虽然但是…”祝辞眠忍不住说，“我感觉我们现在好像在商业互吹…”
　　说完，两人就都没绷住笑出了声。
　　大概是今天火锅店真的客人太多，因此到现在还没有上菜上锅底，大家倒也不是太急，都聊天聊得正欢。
　　大学生们聚在一起，话题总是逃不掉要聊恋爱的。
　　有个大三男生笑嘻嘻问蒋路：“我们蒋社今年都大二了，还不找个对象，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这手拍人像的好技术？”
　　社团里的人都知道，蒋路很擅长人像摄影，这如果谈了恋爱，自然是每天都能给对象花式拍照的。
　　“不浪费不浪费，”蒋路也不着调笑嘻嘻回应，“我给学长你拍也一样哈哈哈哈！”
　　“我靠我是直男你别来沾边！”大三男生立刻笑道。
　　大家就都笑得不行。
　　可还是有细心的女生注意到了，蒋路虽然在插科打诨没个正调，可他眼神却有意无意总向对面的祝辞眠瞟来。
　　“我看这也不是我们蒋社不想找，关键还是得看另一位想法哦！”女生忽然Q到了正在和林柚郁小声聊天的祝辞眠，故意问他，“你说对不对小祝？”
　　“哦小祝？我明白了哈哈哈哈难怪蒋社要替小祝喝酒！”
　　“套路都是套路，英雄救美永不过时！”
　　“我靠竟然这么回事儿？那我今天就不该坐蒋哥旁边呐，这位置不得留给我们小祝？”
　　……
　　眼见坐蒋路旁边的男生都真已经站起来要和自己换座位了，祝辞眠才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家在聊什么。
　　大家好像是…
　　在起哄自己和蒋路？
　　祝辞眠茫然眨了眨眼睛。
　　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可更重要的是…
　　更重要的是祝辞眠下意识看了对面蒋路一眼，却见蒋路也只是笑，却并没有不让大家起哄的意思。
　　好奇怪哦！
　　“那个…”祝辞眠想了想，就开了口，他嗓音依然绵软，但语气却很认真，甚至罕见称得上严肃，“你们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哦，这样，这样不太好QAQ…”
　　在祝辞眠概念里，他和蒋路只是非常普通的，社长和社员的关系，他觉得蒋路是个有能力也热心肠的好社长，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了。
　　祝辞眠并不想让别人误会什么。
　　像是没想到一向性格很软很好讲话的祝辞眠会忽然在这个玩笑上这么严肃，包厢里瞬间静了一静。
　　蒋路旁边那个原本要和祝辞眠换座位的男生愣了愣，试探问祝辞眠：“小祝你是…是有对象的吗？”
　　对象。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祝辞眠心尖就又倏然一跳。
　　因为他又想起了刚刚进包厢之前，林柚郁问他的那个问题——
　　“你作品里的模特，是你男朋友对不对？”
　　祝辞眠掩在细软发丝下的耳朵尖不自觉就又红了。
　　又过了两秒，祝辞眠才摇了摇头，软声回答：“没…没有。”
　　现在确实还没有对象QAQ。
　　可他害羞的模样太过明显，大家根本就不相信，难免有两分为蒋路可惜。
　　蒋路嘴角也肉眼可见低了下去，他站起身往包厢外走，只丢下一句：“我去催催上菜。”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就将话题带了过去。
　　祝辞眠完全没注意到蒋路的情绪异常，他坐下来之后，整个人都还在发愣。
　　身旁林柚郁看了看祝辞眠，想说什么，但大概是碍于在座的人太多，暂时还是没有开口。
　　手里手机忽然震动一声，祝辞眠低头去看，看到对话框上“戚戚哥哥”四个字，祝辞眠手指就莫名一颤，差一点点就把手机甩飞出去！
　　胸腔里的心脏跳个不停，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可在这一刻，祝辞眠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被戚时撞破了什么大秘密一样。
　　可祝辞眠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能告诉戚时的秘密，他对戚时本就一直都是完全坦诚的。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
　　祝辞眠忍不住甩了甩脑袋，企图暂时不去思考，只专注和戚戚聊天！
　　边这样想，他就边点开了和戚时的聊天框——
　　戚戚哥哥：眠眠，在聚餐了吗？
　　祝辞眠葱白手指在屏幕上飞动，立刻回复——
　　坐在包厢里了，但是还没有上菜QAQ。
　　想了想，祝辞眠又继续乖乖报备——
　　我们吃单人小火锅，我点的是番茄锅，没有吃辣，也没有喝酒哦，准备喝热牛奶！
　　戚时秒回——
　　戚戚哥哥：眠眠好乖。
　　祝辞眠自己都完全没有意识到的，看见戚时这样一句夸奖，他的嘴角就又已经高高翘了起来，眉眼也都弯弯的，一副格外开心的模样。
　　戚时又发来一条——
　　戚戚哥哥：一定注意菜和肉都要煮熟煮软，当心吃坏肠胃，快结束时候记得提前给乔燃发信息来接你。
　　祝辞眠不自觉点头，边继续乖乖回复——
　　我知道我都会注意的，戚戚哥哥放心！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戚时言简意赅——
　　戚戚哥哥：也准备吃。
　　之后不等祝辞眠回复，他又好像随意一问般发来一条——
　　戚戚哥哥：你和同年级的同学坐在一起吗？
　　完全看不出戚时这句话背后真正想问的意思，祝辞眠立刻如实回复——
　　对！我左右两边都是大一的，右边是我新认识的好朋友！
　　祝辞眠确实觉得和林柚郁很聊得来。
　　那边戚时显然是已经听乔燃讲过了，他打趣般问——
　　戚戚哥哥：是你之前见义勇为的那个女生？
　　明明该很肯定的，可祝辞眠却下意识又偷偷看了林柚郁一眼，林柚郁也正低头看手机，长长卷发垂在他白皙脸侧，很好看。
　　祝辞眠想，应该是女生叭QAQ？
　　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怀疑，祝辞眠还是给戚时回了个肯定答案——
　　对，是她！
　　很快，蒋路就回来了，也终于开始上菜和锅底了。
　　吃饭的过程中包厢里气氛一直都很高涨，大家的话题也天南地北什么都聊，还边聊边喝酒，蒋路作为社长竟然被灌得最多。
　　不过大家在看到祝辞眠的番茄锅和热牛奶之后，就也隐约猜出来他应该是肠胃不好了，因此倒是没有人再让他喝酒。
　　祝辞眠不太参与聊天，只在偶尔被问到什么的时候才会答两句，更多时候则是在认真吃饭，还有，和戚时互相发信息。
　　大概是因为话少，竟隐约显出了两分清冷感，和在戚时面前叽叽喳喳的小百灵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酒足饭饱，聚餐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祝辞眠刚刚给乔燃发了条信息，就忽然被林柚郁轻轻戳了戳手肘，听他小声问：“去卫生间吗？”
　　以为林柚郁是怕再遇到之前那种垃圾，祝辞眠立刻点头：“一起去！”
　　两人一同站起身出了包厢。
　　不过这次一直按照指示牌走到卫生间，也没再遇到奇怪的人。
　　祝辞眠站在门口，正要对林柚郁说在这里等，就听林柚郁忽然开口道：“那个，你能先进男卫生间里帮我看一看里面有没有人吗？”
　　祝辞眠愣了愣，不太明白林柚郁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还是点头说了声“好”，转身便推门进了男卫生间。
　　这边的卫生间不算大，但还算干净，祝辞眠进去看了看，没看到人。
　　祝辞眠转身出来，如实告诉林柚郁：“里边没人。”
　　“没人就好！”林柚郁松了口气，抬步就朝男卫生间走了过去！
　　祝辞眠呆了一秒，眼睛倏然瞪大了。
　　这这这…
　　林柚郁真的不是女生吗！
　　虽然确实有过怀疑，但在这一刻，祝辞眠还是真的被惊到了。
　　林柚郁动作自然推开了男卫生间的门，才转过头来，朝祝辞眠一撩卷发笑道：“小祝，我有和你说过我是女生吗？”
　　祝辞眠：“！”
　　所以，林柚郁真的是男生哇！！！
　　祝辞眠的震惊一直惊到了两分钟后，林柚郁从男卫生间出来，他都依然没有完全回过神。
　　看了看祝辞眠的神情，林柚郁先前脸上的明媚笑容消失了，他小心翼翼问：“小祝，你…你是不太能接受我这样吗？”
　　祝辞眠蓦然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让林柚郁误会了，祝辞眠立刻摇头，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他一叠声道：“不是不是不是，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只是太惊讶了，因为你真的好好看好漂亮！”
　　祝辞眠讲这句话的语气当然是格外真诚的，眼睛也很明亮，真正的欣赏是会被感知到的，林柚郁脸上的明媚笑容就又回来了，他弯起眼睛道：“那就好，我真的很怕你不能接受！”
　　顿了顿，林柚郁语气又低了两分，他小声道：“不过其实，之前在那个垃圾男人要摸你脸我却完全阻止不到他的时候，我其实很后悔穿女装出门，我想如果今天穿的是男装，那这件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祝辞眠听明白了林柚郁的意思，知道他是在自责因为自己穿了女装，才有可能让祝辞眠也受到伤害。
　　但笨蛋祝辞眠在这件事情上难得很清醒，他罕见严肃道：“不是这样的，那个…那个坏东西一看就是惯犯，今天就算不是你，他也很可能在偷拍其他女生，而像今天这样，乔乔打了他，说不定他以后就不敢再做这种事情了！”
　　祝辞眠真的是很善良又天真的人，一看就是被从小保护得极好。
　　林柚郁其实想说那种垃圾不会一次就被打服的，但对上祝辞眠的明亮眼睛，他最后也只是认真回应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顿了顿，林柚郁想起祝辞眠刚刚说的“坏东西”，他又忍不住笑道：“不过小祝，你好像是真的很不会骂人…”
　　祝辞眠：“……”
　　笨蛋好难QAQ。
　　“不过没关系，”林柚郁又抬手拍了拍祝辞眠的肩膀，笑眯眯道，“我和你相反，我超会骂人的，以后我给你当嘴替！”
　　祝辞眠顿时就又开心起来。
　　两人一同往包厢走，想到什么，林柚郁又忽然问：“话说回来小祝，你真的没对象吗？”
　　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祝辞眠不自觉攥了攥手指，但还是摇头道：“没有。”
　　“那…”林柚郁又忍不住问，“那你之前吃饭时候总看手机，是一直在和你作品里的模特聊天吗？”
　　作品里的模特，当然说的就是戚时了。
　　祝辞眠诚实点了点头。
　　“你们竟然不是恋爱关系吗？”这下林柚郁是真的惊了，他略微瞪圆了眼睛，惊讶道，“你知不知道你和他聊天时候嘴角一直是翘起来的，笑得那么甜蜜，看起来完全就像在和对象聊天好吗！”
　　祝辞眠：“！！！”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有…有吗！
　　救命！心脏又跳得好快好快了啊啊啊啊！
　　不过祝辞眠没能在这个问题上细思太久，因为他们已经走回到了包厢门口。
　　包厢门是开着的，包厢里竟然已经只剩下了蒋路一个人。
　　他正趴在饭桌上，一看就醉得不轻。
　　祝辞眠和林柚郁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蒋路的肩膀，叫他：“社长？你还好吗社长？”
　　可没等到蒋路回应。
　　“哎，”林柚郁眼睛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发现饭桌座位都是空的，没有再留下手机或者随身物品什么的，显然，其他同学是都已经走了，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把蒋路一个人留在这，但林柚郁还是无奈道，“看来得靠我俩了。”
　　-
　　“有我在你放心，”乔燃两步一台阶飞快上到火锅店二楼，边举着手机将镜头后置拍火锅店的场景，边对耳机里的戚时道，“我到包厢门口接他，不会再出任何问题。”
　　之前的那个小插曲乔燃当然已经同戚时讲过了，不过事实上，戚时完全没有对祝辞眠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在最初听乔燃讲完的时候，戚时甚至有过一瞬要立刻订票赶回来的冲动，不过最后还是被乔燃劝住了。
　　但即便如此，现在乔燃手机屏幕里的戚时，看起来依然神情紧绷。
　　“不要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戚时绷着唇角道，“明天抽空再到这家店一趟，把监控要到发我。”
　　“我知道我知道，”乔燃急忙应声，“记着的不会忘。”
　　戚时又提醒道：“还有，不要告…”
　　“不会告诉小祝，”乔燃无奈打断他，“我不是傻逼，你放心，这件事情在小祝这边就已经彻底画下句号了。”
　　戚时“嗯”了一声，唇角终于松了两分。
　　“好了看好了哦，”乔燃转开话题道，“我马上就到208了，你马上就能看到小祝了，铛铛铛铛！”
　　他还十分戏精给戚时配了个BGM。
　　与此同时，乔燃已经走到了208包厢门口，手机镜头也转了过去。
　　然而下一秒，乔燃就瞪大了眼睛。
　　因为出乎他意料的是，包厢里现在并不是只有祝辞眠一个人。
　　之前那个“漂亮女生”在，蒋路也在。
　　当然，在也就算了。
　　更要命的是…
　　现在祝辞眠和林柚郁两个人把蒋路架在中间，蒋路一条手臂搭一个人，一颗脑袋还都近乎侧着歪在了祝辞眠肩膀上。
　　怎么说，乍一看去真的就像是左拥右抱一样…
　　乔燃人在现场看起来都会产生这种错觉，就更不用说是通过视频看到的戚时了…
　　且乔燃手机拿得不是很稳，镜头一晃角度偏移，就不太能拍清楚蒋路的脸了。
　　只看起来让人觉得他凑祝辞眠很近，非常近。
　　乔燃下意识低头去看手机屏幕里戚时的脸。
　　毫不意外，戚时又结冰了。
　　乔燃听见耳机里，戚时嗓音都像淬着冰问：“他是谁？”
　　乔燃：“……”
　　栓Q了，是你情敌！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戚戚又双叒叕吃醋了哈哈哈哈！
　　——
　　来了QAQ虽然晚了但我真的粗长对不对！之后还是争取中午十二点更，如果十二点没有来那就是三到四点前也会有的Orz…本章评论掉红包！
　　之后关于新角色林柚郁，说一句哈他确实是女装大佬，这个设定是从开文前就做好的，上一章其实有小小暗示～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7章 五十七朵小花
　　然而, 乔燃还没来及回答，就听耳机里又传出戚时极其低冷却又语调平和的问话：“你说我走之前，是不是应该在眠眠身上安一个监控？”
　　这样, 随时随地每分每秒，就都能知道祝辞眠在见谁，和谁讲话。
　　乔燃吓了一跳,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戚时看，压低声音问：“你真疯了？”
　　戚时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很冷, 非常冷，像凝结了一层冰霜一样, 但完全看不出来任何疯劲, 可他讲这句话的时候, 乔燃却毫不怀疑，戚时是真能做出这种疯事的人。
　　“没疯，”戚时忽然阖了下眸, 低声道, “只是随口一说。”
　　他确实很想，但大概也确实永远都不会真的这么做。
　　因为比起短暂的, 不能完全“掌控”祝辞眠的生活, 对戚时而言，更令他恐惧的, 是再也看不到祝辞眠用充满亲近与依赖的眼神望向他。
　　戚时舍不得吓坏他最单纯的花。
　　“没疯就好, ”乔燃松了口气, 又压低音量语速飞快道，“行了挂了我去帮忙, 你直接给小祝打。”
　　说完, 乔燃就利落挂断了视频。
　　他边把手机揣进口袋, 边大步走上前，扬声问：“这是怎么了？喝晕过去了？”
　　祝辞眠抬头看向乔燃，就眼睛一亮，惊喜道：“乔乔来了！”
　　太好了乔乔力气超大的！
　　“我来扶。”乔燃边说边动作利落将蒋路原本搭在祝辞眠肩膀上的手臂，搭在了自己肩上。
　　蒋路确实是醉得不轻，但没彻底昏睡过去，应该是属于能被扶着走路，但根本不知道是被谁扶着的程度。
　　“你也可以解放了，”乔燃又偏头看向林柚郁，对他笑了一下道，“我一个人能扶住。”
　　林柚郁犹豫一秒，就还是放开了蒋路，尝试往另一侧走了两步。
　　蒋路没倒。
　　林柚郁松了口气，忍不住抬头朝乔燃笑，语气真诚道：“太好了！”
　　视线落在林柚郁扬起的唇角上一秒，乔燃就下意识般偏开了视线。
　　祝辞眠完全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眉眼官司”，因为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戚时给他打微信视频了！
　　急忙插好耳机，祝辞眠立刻点了接通。
　　下一秒，戚时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俊脸，就出现在了祝辞眠的手机屏幕上。
　　“戚戚哥哥！”祝辞眠眉眼弯起来，惊喜叫了一声，还抬手朝屏幕里的戚时挥了挥。
　　戚时“嗯”了一声，嗓音温沉问：“聚餐结束了吗？”
　　此时此刻，他神态语气都同往常一样沉静温和，好像两分钟前对乔燃说出那种疯话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结束了！”祝辞眠点了点头，乖乖回答，“乔乔来接我了。”
　　戚时也点了下头，又忽然不动声色般问：“聚餐上有人喝醉了吗？”
　　完全听不出戚时这个问题的试探意味，祝辞眠一五一十回答：“有哦，蒋社长就喝醉了，我和柚子…就是新认识的好朋友刚刚一起从卫生间回来，包厢里竟然就只剩下蒋社长一个人了，他还趴在桌子上，自己都不能走直线了！我和柚子把他扶起来，我感觉他真的好重哦！幸好乔乔来了！”
　　祝辞眠语气软软的，不自知在对戚时撒娇。
　　停顿一下，忽然想到什么，祝辞眠又眨了眨眼睛，好奇问戚时：“戚戚哥哥，是喝醉的人都会变重吗？那…那高一军训那次，你背我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重？”
　　祝辞眠可还没有忘记自己高一军训时候，因为半罐菠萝啤就醉了的“大事迹”！
　　戚时原本在看到祝辞眠身边有个男生靠他那样近，而陡然间升腾起的躁意，在祝辞眠无知无觉的三言两语中就消散了不少，现在听到祝辞眠问这个问题，他甚至还微微挑了下唇角。
　　“那倒没有，”戚时故作认真道，“喝醉的人确实会变重，但小醉猫不会，还是很轻。”
　　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戚时口中的“小醉猫”就是在说自己，祝辞眠忽然就难为情起来。
　　他耳朵尖又悄悄红了，出于一种暂时还没想明白的原因，祝辞眠下意识抬手在屏幕上戳了一下，就转成了后置镜头。
　　不好意思让戚时看到自己烧起来的耳朵。
　　后置镜头正好拍到乔燃在前边扶着蒋路艰难往外走。
　　“眠眠？”戚时略微扬起的嗓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语气里染了淡淡疑惑，“你在做什么？”
　　“我…我一不小心点错了。”祝辞眠忍不住对戚时说了句小小谎言，边又立刻把镜头转回了自己。
　　手机离得近，戚时甚至能清晰看到他还在簌簌轻颤的睫毛。
　　隐约猜到了什么，戚时眉梢微挑，却并没有再追问，只是转开话题问：“聚餐开心吗？”
　　祝辞眠的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
　　“还好，”祝辞眠想了想，就看着屏幕里的戚时认真道，“没有和戚戚哥哥一起吃饭开心。”
　　祝辞眠讲这句话的时候，望着戚时的明亮眼睛一眨不眨。
　　无论是他的眸底还是语气，都蕴满了纯然的真挚，丝毫没有故意要说好听话哄戚时开心的意思。
　　只是他确实是这样觉得的，只是把心里所想直白讲出来而已。
　　可也正因此，这样的纯粹，才最令人心动。
　　戚时呼吸微滞，罕见没能立刻接上话来。
　　祝辞眠也没有很快讲话。
　　他们两人就这样盯着屏幕里的对方看，仿佛目光有温度，能够透过屏幕烧灼彼此一般。
　　看着看着，祝辞眠又像是忽然被蛊惑到了一样，他不自觉贴近手机屏幕，越凑越近，唇瓣都近乎要贴在了屏幕上…
　　“眠眠？”耳机里猝然响起戚时低低一声。
　　把祝辞眠唤回了神。
　　祝辞眠条件反射般向后仰了下头，这才重新拉开了和手机屏幕间的距离。
　　“刚刚是在做什么？”戚时低声问，“忽然凑那么近。”
　　祝辞眠视线落在戚时讲话时候开合的薄唇上，只觉得此时此刻，心里像揣了一百只小兔在蹦跳一样。
　　完了完了…
　　祝辞眠又怎么敢同戚时讲真话？
　　难道…难道要说他刚刚是忽然被戚戚“美色”所惑，竟然下意识想要贴近屏幕去亲戚戚的嘴唇吗啊啊啊啊！
　　祝辞眠觉得自己真的坏掉了！
　　没有听到祝辞眠的回答，戚时又仔细盯着祝辞眠看了看，他难免担忧问：“眠眠，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脸很红。”
　　“没有，没有不舒服！”祝辞眠终于开了口，怕戚时担心，他还特意略微提高了音量回应，“真的都好好的，完全没有不舒服！”
　　可就是不说为什么要凑屏幕那么近，也不说为什么脸红。
　　他是真的羞得说不出口QAQ。
　　怕被戚时继续追问，祝辞眠正开动脑袋想要生涩转移话题，余光里却无意间注意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脚边跑过去。
　　祝辞眠下意识低头去看，就看见了一只纯白色的小奶猫，正从自己脚边跑过。
　　看起来格外软绒而可爱。
　　祝辞眠眼睛亮了亮，他飞快又将镜头转成了后置，对准小奶猫圆圆一团向前跑的小身影，软声问戚时：“戚戚哥哥你看，是不是好可爱！”
　　只是祝辞眠此时注意力都被小奶猫吸引去了，根本没注意到手机镜头只拍到了小奶猫一瞬，就又被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回了前置镜头，拍的依然是自己。
　　“嗯，”戚时目光落在屏幕里，仿佛近在咫尺的祝辞眠脸颊上，认真回答，“是很可爱。”
　　“我也觉得嘿嘿！”祝辞眠还无知无觉应和了一句。
　　他又盯着小奶猫看了两秒，直到看见那团小身影消失在一旁草丛里，才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屏幕。
　　祝辞眠微愣，这才发现自己的镜头是前置的。
　　怔了怔，他忍不住问：“戚戚哥哥，你…你刚刚看到小奶猫了吗？”
　　戚时面不改色回答：“看到了，毛绒绒的。”
　　祝辞眠就果断相信了，又朝戚时笑，笑得眉眼弯弯。
　　“明天放假了，”戚时语气自然将话题转开，闲聊般问，“摄影社还有活动吗？”
　　“应该没有？”祝辞眠歪头想了想回答，“蒋社长没通知有活动。”
　　停顿一下，祝辞眠眉眼就忽然又耷拉了下来，嘴角也不自觉往下垮，他小声说：“明天还不知道要做什么，戚戚哥哥不在就感觉好没意思…”
　　语气里的失落简直遮掩不住。
　　戚时眸光忽然变沉，喉结也微微上下滑动了一下。
　　可还不等他讲话，祝辞眠忽然听见林柚郁在叫他：“小祝，小祝？我准备走了哦！”
　　祝辞眠抬起头看过去，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
　　“走？”祝辞眠下意识呐呐问，“走哪儿去，你不回学校吗？”
　　“我今天先不回，”林柚郁笑道，“订的酒店房间到明天上午才退房，我行李也都还在那边。”
　　听了林柚郁的话，祝辞眠急忙对戚时道：“戚戚哥哥等我回宿舍再给你打视频哦，我先去和柚子打个招呼！”
　　听戚时应了声“好”，祝辞眠就立刻挂断了视频。
　　祝辞眠走到林柚郁身边，关切问：“那你酒店远不远？”
　　还不等林柚郁回答，一旁乔燃就也插话道：“不然你先跟我们一起进学校，等我把这醉鬼先送到宿舍，我再送你回酒店。”
　　“不用不用，”林柚郁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我订的酒店很近，就是六号门门口那家如家精选，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这家酒店祝辞眠和乔燃都知道，因为确实离学校近，也因为这已经是大学城附近环境最好的酒店了。
　　祝辞眠放心了不少，但还是认真对林柚郁嘱咐道：“那你到房间之后给我发信息说一声哦。”
　　林柚郁点头应“好”，又朝祝辞眠和乔燃挥了挥手，就先一步转身向六号门的方向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祝辞眠才和乔燃一同往学校里走。
　　乔燃还艰难撑着蒋路，门卫对这样的情景显然早已经见怪不怪了，只随意问了句宿舍楼号就放他们进了。
　　祝辞眠仰头问乔燃：“乔乔你可以吗？要不要我帮忙？”
　　乔燃立刻摇头：“不用不用我可以！”
　　不想让戚时发疯就千万不要再碰蒋路！
　　乔燃简直想要呐喊出声了。
　　祝辞眠不知他心里腹诽，但还是乖乖“哦”了一声。
　　乔燃又忽然道：“那什么…等，等小林给你发信息之后，你也再告诉我一声。”
　　“好哦！”祝辞眠点头应了。
　　蒋路的宿舍楼就在祝辞眠他们宿舍楼对面，祝辞眠是知道的，因为之前在宿舍楼前碰到过，但不知道具体的宿舍。
　　不过好在楼管大叔很热心，把蒋路认了出来，让乔燃把蒋路扶到宿管室坐下了，还说会给他舍友打电话来接，就让乔燃和祝辞眠离开了。
　　总算解决这桩麻烦事，乔燃长长呼了口气，和祝辞眠一同回了宿舍。
　　乔燃没进祝辞眠这边的宿舍，只是站在门口道：“我回去洗澡躺着了，你有事就给我发信息或者直接来敲门哈。”
　　祝辞眠点头说“好”，就也进了自己宿舍。
　　打开灯，祝辞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解锁手机，给戚时回视频。
　　简直是迫不及待的。
　　可出乎祝辞眠意料的是，视频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被戚时接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
　　21：48。
　　虽然不算很晚，但祝辞眠一时间也确实想不到，戚时临时会有什么事情。
　　又不自觉盯着给戚时的备注“戚戚哥哥”看了两秒钟，祝辞眠晃了晃脑袋，决定先去洗澡。
　　他都已经站起身往浴室走了，可走了两步，却又原转回身，从桌上捞起了手机，一起带进了浴室。
　　把手机放在不会被水淋到的置物台上，祝辞眠先仔细洗了手，就脱掉衣服打开了淋浴器。
　　学校宿舍里的浴室当然是不会有浴缸的，像祝辞眠和戚时现在住的这种二人间带独立浴室，且二十四小时都供应热水已经算是条件最好的了。
　　可祝辞眠刚刚调好水温，又把头发打湿了准备洗头，就听置物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声。
　　祝辞眠：“！”
　　是戚戚吗！
　　祝辞眠立刻就又关了淋浴器，小跑到置物台前拿起了手机。
　　解锁的那一瞬间，祝辞眠心脏都不自觉雀跃起来。
　　可发来信息的并不是戚时，而是林柚郁。
　　柚子：小祝，放心我到房间了哦！准备洗澡。
　　祝辞眠立刻回复——
　　到了就好，我也正准备洗澡！
　　还又发了个猫猫表情包。
　　退出和林柚郁的对话框，祝辞眠又点进乔燃的，给他发过去一条——
　　柚子到了哦！
　　之后没等乔燃回复，祝辞眠就放下手机，再次打开淋浴器继续洗头发了。
　　可他才刚刚在头发上打好洗发露，手机竟然就又震了一声。
　　祝辞眠不得不再次关掉水，顶着一头泡泡去看手机。
　　这次发来信息的是戚戚！
　　祝辞眠翘着嘴角点进了微信。
　　可看到信息具体内容的瞬间，祝辞眠嘴角就又往下垮了垮。
　　因为戚时回过来的不是视频也不是电话，只是条文字信息，内容还是——
　　临时有些事，你先洗澡躺下，记得把头发吹干。
　　不过虽然不太开心，但祝辞眠还是很乖回了两个字——
　　好哦。
　　放下手机，第三次打开淋浴器调水温，这次祝辞眠专心洗了澡。
　　半个小时后，换好睡衣也给自己认真吹干了头发的祝辞眠又坐在了书桌前。
　　戚时没再发信息过来，想他应该还在忙，祝辞眠也没有打扰他。
　　但时间还早，往常这个时间祝辞眠一般都会和戚时一起看电影，或者祝辞眠画画戚时看书，还会用蓝牙音响播放音乐。
　　现在戚时不在，祝辞眠就觉得宿舍里是真的安静极了。
　　安静到了甚至寂寥。
　　托着脸颊漫无边际发了阵呆，祝辞眠还是支起了画架。
　　画画。
　　但他今天确实不在状态，也没有什么很想画的，边画，脑袋里还一直飘飘忽忽，想来想去，好像想的都还是戚时。
　　就这样过去不知多久，直到手机又一声震动响起，才把祝辞眠震回了神。
　　祝辞眠正准备要看手机，可他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画板上，顿时就又愣住了。
　　手里画笔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原本空白的画纸上，此时此刻，已经多出了一幅刻画细致的，戚时的侧脸。
　　寥寥数笔，却连凌厉喉结都描摹得恰到好处。
　　祝辞眠盯着面前的画看了半晌，才压住过分活跃的心脏，弯腰低头捡起了画笔——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画戚时了。
　　可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在这样无知无觉的情况下，好像情不自禁，如同本能般画了戚时。
　　明明宿舍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可祝辞眠却莫名像是怕被谁看到一样，急匆匆将这张画纸抽下来，卷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做完这一切，祝辞眠才呼了口气，解锁手机。
　　戚时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戚戚哥哥：眠眠，睡了吗？
　　大概是因为刚刚的这幅画，祝辞眠现在莫名不敢同戚时讲话，就好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他连给戚时回信息时候，都觉得指尖在发烫——
　　还没…刚，刚躺下！
　　戚时秒回——
　　戚戚哥哥：困不困？
　　其实祝辞眠现在是还不困的，可他觉得脑袋和心脏都乱糟糟的，像是杂乱无章的毛线缠成了一团。
　　因此犹豫一瞬，祝辞眠还是不太有底气回了一句——
　　有一点点困QAQ。
　　戚时依然秒回——
　　戚戚哥哥：困了就先睡，我今晚可能会晚，明天再陪你聊天。
　　祝辞眠乖乖回道——
　　那你也不要太累了哦，戚戚哥哥晚安！
　　戚时这次回了条语音过来，只有简短的四个字：“眠眠晚安。”
　　祝辞眠先公放了一遍，又忍不住戴上耳机，再听了一遍。
　　“眠眠晚安。”
　　祝辞眠听戚时这四个字听了至少十三年4745天，没有一天断过。
　　可就是这再寻常不过的四个字，却在这一刻让祝辞眠原本就杂乱的心脏，陡然间难以扼制般愈发怦跳起来。
　　没忍住将戚时这条语音又用录音功能录了下来，祝辞眠点了循环播放，就把手机放在了一旁。
　　听着耳机里一遍又一遍的“眠眠晚安”，祝辞眠闭上了眼睛。
　　恍惚之间，他觉得戚时就像贴在他耳边对他讲话一样。
　　不知听了多少遍，祝辞眠就这样睡着了。
　　可他的梦里，都依然还是戚时。
　　祝辞眠梦到戚时和他躺在一起，将他抱得很紧，还贴在他耳边一遍遍温沉说“眠眠晚安”，可他却毫无睡意，反而…
　　反而胆大包天亲了戚戚的嘴唇！
　　不过梦里的祝辞眠并没能为此震惊多久，因为梦境画面一转，祝辞眠就感觉自己又忽然坠入了一片温海里。
　　被温水完全裹挟，全身都湿漉漉的…
　　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不适。
　　祝辞眠就是在这样矛盾的状态里忽然醒过来的。
　　他醒来的时候，宿舍里的顶灯已经被关掉了，只余床头一盏小灯，散发暖黄光晕。
　　而光晕依稀笼罩下，戚时就坐在床边，侧影竟透出两分罕见的柔和。
　　祝辞眠眼皮半阖，还以为自己在梦里，下意识就喃喃出声：“戚戚哥哥？”
　　戚时低低“嗯”了一声。
　　下一秒，祝辞眠倏然睁大了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你…”祝辞眠是真的太过惊讶了，他没忍住伸手去捏了捏戚时随意搭在床沿的手臂，温热的，有实感的，祝辞眠才确认了自己真的没在做梦，戚时真的回来了！
　　祝辞眠一叠声呐呐问：“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不久，”戚时低笑一声，略一停顿，才又回答了前一个问题，他轻描淡写般道，“因为有只小猫说，我不在感觉好没意思。”
　　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之前同戚时打视频时候，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
　　祝辞眠心底忽然就泛起一阵格外饱涨的感觉，像被甜牛奶浸透了一样——
　　戚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早在他们还念高中的时候，戚时就也曾为了祝辞眠的一句“想你”，而不辞劳苦不怕奔波赶到祝辞眠身边。
　　祝辞眠想，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这样对他了。
　　只有他的戚戚会这样。
　　祝辞眠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莫名觉得眼眶酸酸的。
　　可还不等他感动更久，额头就忽然被戚时的温热手掌覆了上来。
　　“眠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戚时语气担忧道，“你额头都出汗了，脸颊也很红。”
　　被戚时手掌贴合上来的瞬间，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般，祝辞眠骤然间感觉到有股无形的电流，顺着额头顷刻间传递至四肢百骸…
　　梦境里的情景在眼前复现，此时此刻，祝辞眠清晰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他藏在被窝里的两条长腿都蜷了起来，又下意识偏了下头，躲开戚时的手掌。
　　祝辞眠完全不敢看戚时的眼睛了，只涨红着一张小脸摇头，答得极没有底气：“没不舒服，好着的，真的好着的…”
　　戚时微微挑了下眉，手掌在半空中微悬一瞬，就又自然收了回去。
　　可却完全没有要从祝辞眠床边站起来的意思。
　　这下祝辞眠有些急了，他忍不住道：“戚戚哥哥，我，我好热，我想去洗个澡！”
　　边这样说，祝辞眠就边坐了起来，飞快掀开被子就要跳下床往浴室跑，企图用速度躲开戚时的“火眼金睛”。
　　可他的速度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戚时？
　　祝辞眠才刚刚跳下床，手腕就被戚时攥住了。
　　手腕处的温热触感正源源不断通往祝辞眠的全身上下，从未有过的焦灼感简直快要把祝辞眠急哭了。
　　正要软声请求戚时放开他，就听戚时忽然哑声叫了他一声：“眠眠。”
　　祝辞眠倏然一绷。
　　“原来不是不舒服，”戚时低哑笑了起来，故意拖缓了语调道，“是做了什么小坏猫的梦了。”
　　明明知道戚时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自己梦到什么，但在听见戚时这样说的瞬间，祝辞眠还是心虚得要命，一颗脑袋都埋进了胸膛里。
　　“睡到半夜起来洗澡很容易着凉，”戚时语气略微端正了两分，可下一秒，他就又不紧不慢道，“何况，眠眠，我就在这，我能帮你，你做什么还去洗澡？”
　　祝辞眠这下真的是要羞到爆炸了。
　　他脑袋里乱作一团，又莫名想，如果戚戚知道自己是梦到他才…才这样的，还会想要帮自己吗？
　　会不会觉得自己像个奇怪的小变态？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祝辞眠就不敢让戚时帮他了，他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找的借口蹩脚得要命：“不…不用了，你，你手太大了QAQ！”
　　回应他的是戚时一声闷笑。
　　下一秒，祝辞眠整个人就被戚时又抱起来送回了被窝。
　　“眠眠，”戚时喉咙里还压着明显的笑意，他意有所指般道，“我不是只有手。”
　　位置忽然变换，祝辞眠茫然眨了眨眼睛，完全听不懂戚时在说什么。
　　可不等他再去想明白，就感觉到两边膝盖都被戚时的手掌分别覆盖住了。
　　戚时以一个极其具有掌控意味的动作微微向下施力，就将祝辞眠两条腿些微分开了。
　　力道依然温和，可动作之中的不容置喙意味却又分明难以忽视。
　　祝辞眠羞得从头到脚都泛着红，却又完全不知该如何反抗。
　　活像只被送到野兽嘴边了还在兀自害羞的笨蛋小兔。
　　可戚时却没有立刻进行下一个动作。
　　他忽然毫无前由般出声问：“眠眠，一天没见，你想我了吗？”
　　祝辞眠脑袋已经近乎停转了，只知道凭借本能般回答：“想，当然想你。”
　　语气甜软得像化了的冰激凌。
　　“一直都想吗？”可戚时却莫名执拗，他又继续问，“在展览上的时候，和别人聚餐的时候，还有…扶喝醉的社长的时候，也都有想我吗？”
　　“当然，当然有了…”完全听不出戚时话里的隐藏含义，祝辞眠回答得直白而又真诚，“见不到戚戚哥哥的每一秒钟，当然都在想了…”
　　想得连洗澡都要带上手机，一听见震动整个人就欢呼雀跃。
　　想得情不自禁描摹出戚时的侧脸。
　　想得…都做了那种好奇怪的梦QAQ。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戚时微微阖眸，好似跋涉万里的信徒终于得以求见神明一眼，在心底无声喟叹。
　　下一秒，戚时就着这个近乎掌控的姿势，蓦然俯下身去。
　　却又用那张向来寡言，只对祝辞眠一人温柔的薄唇，做着与掌控截然相反的事情——
　　臣服，亦亵渎。
　　作者有话要说：
　　尖叫鸡在哪里！！！
　　——
　　来了久等Orz…但我这章真的粗长有没有！而且终于写到这里了啊啊啊啊自己先叫为敬！
　　明天更新是下午三点哦，一定争取准时来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8章 五十八朵小花
　　戚时唇瓣覆上来的瞬间, 明明是静默无声的，可祝辞眠却莫名觉得在此时此刻，清晰听见了仿若从自己心底震出的一声轰鸣。
　　这轰鸣震得他脑袋里原本纷杂无章乱作一团的思绪, 都在顷刻间如同泡沫般湮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白，纯然的空白。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又好像完全不受大脑控制——
　　从未有过的, 过分温热而又湿润，同时裹挟细密酥麻的触感, 如电流般疾速流往祝辞眠的四肢百骸，激得他近乎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栗。
　　细软发丝贴在白皙光洁的额头上, 被沁开的晶莹汗珠沾染。
　　向来清可见底的眼眸此时却像被氤氲雾气笼罩, 朦胧而又湿润, 透出股极为矛盾的，享受与求饶并存的意味。
　　卷翘睫毛簌簌轻颤，眼尾绯红一片, 像极了蝴蝶在盛极的山茶花瓣上振翅。
　　小巧鼻尖不断轻微翕动, 喷洒出的气息是从未有过的急促。
　　总是笼着淡淡病气的浅淡唇瓣此时也不自觉微微张开，难以自控般溢出一声声奶猫般的哼吟。
　　他脑袋不自觉微向后仰, 就愈发显露出纤长优美的颈部线条。
　　明明看起来好似脆弱不堪一折, 却又有种难以言明的，摄人心魄般的力量。
　　而脸颊的红晕更是早已在悄悄染满耳尖的同时, 向莹白脖颈甚至衣领深处不断蔓延。
　　柔软布料隐约透出两分汗津般的湿痕。
　　这一切的一切, 都被戚时尽收眼底。
　　此时此刻的他, 确实像极了蛰伏暗中，伺机而动的头狼——
　　明明低头俯身, 做最为臣服的事情, 可黢黑眸底中的侵略与独占意味, 却愈显浓郁。
　　如同晕开一团难以消散的黑雾。
　　好美，是我的。
　　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这样的祝辞眠，只有我一个人能这样对待祝辞眠。
　　只有我。
　　只能是我。
　　戚时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无声喟叹，一遍更比一遍偏激执拗。
　　表面却又不露分毫。
　　他压在祝辞眠膝盖上的手掌依然分毫不动，甚至就连吞吐的节奏都把控极佳。
　　明明戚时以前也从未有过经验，可他却好像就能无师自通，灵巧舌尖每一下都若有似无掠过那个最能激起祝辞眠本能反应的点，能明显感觉到祝辞眠难耐的呼吸，却又好似逗弄般恰到好处，并不让祝辞眠轻易得到满足。
　　甚至，戚时还能在略微缓和的间隙中微抬起头，抽出空暇来问祝辞眠：“眠眠，舒服吗？”
　　嗓音极其沉哑，语调却又温和无害得好似真的只是在给祝辞眠“帮忙”，只是在为祝辞眠服务。
　　所做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为了让祝辞眠舒服。
　　仅此而已。
　　纯得像张白纸一样的笨蛋祝辞眠十八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他早已在戚时极为精妙的“服侍”中完全沦陷，本就想法简单的大脑更是彻底停转，只知全凭本能回应——
　　祝辞眠脑袋在枕头上轻蹭，时而点头又时而摇头，显然，是自己都难以真正弄明白，当下的这种感觉，究竟是舒服还是难耐了。
　　偏偏戚时并不肯放过他。
　　他故意低低“嗯？”一声，尾音扬起，又缓着语调循循善诱般问：“是我哪里没有做好吗，摇头做什么？眠眠，毕竟我以前也没有做过，难免会有疏漏，你的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努力让你更舒服。”
　　说这番话的时候，戚时薄唇就没有离开过原来的位置，每说一个字的唇瓣开合，都在原位来回摩挲，一下下刺激着祝辞眠的感官。
　　他也依然微仰着头，目光定格在祝辞眠脸上，不错过祝辞眠一分一毫的表情变化。
　　眸底神色幽深难辨。
　　可偏偏出口的话却又分外恳切，甚至称得上真挚。
　　简直就像最为老练的猎手，为自己心爱的笨蛋猎物，铺下一张看起来草垫般柔软的大网。
　　“好…好久了，”祝辞眠终于开了口，他嗓音甜软得过分，甚至粘稠得像裹着能拉丝的糖浆，只知道傻乎乎问，“怎么…怎么还不好？”
　　祝辞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在每一个他以为下一秒就该飞上云端的瞬间，都能轻易跌落回原地，可却又并不久，很快就又积蓄起下一次飞上云端的错觉…
　　如此来回往复，却迟迟不能落下终点。
　　笨蛋祝辞眠根本就不知道戚时就是这真正的“罪魁祸首”。
　　他还在傻傻向戚时求助，妄想戚时能为他“排忧解难”。
　　“我懂了，”戚时低低笑了一声，又装模作样般哑声问，“所以眠眠是觉得太慢了，是不是？”
　　祝辞眠当然想不明白原因出在哪里，但他想既然戚戚这样说了，自己也确实希望能快快结束，那应该就是这样了。
　　应该就是因为太慢了，戚戚太温柔了。
　　因此，祝辞眠只犹豫了很短暂的一秒钟，就点了点头，小声回答：“应该…应该是…”
　　“好，”戚时又低笑一声，应下来，“我明白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祝辞眠就陡然间感觉到了速度的加快…
　　祝辞眠原本环绕在戚时脖颈的细软手臂，都随之被带得不断上下起伏。
　　指尖全都蜷了起来，祝辞眠呼吸愈发紧促，他下意识想要并拢双腿，可就像是被戚时提前察觉到了意图一般，膝盖上的力道忽然略微变重，顿时就让祝辞眠忘记了反抗。
　　“不对…”在近乎灭顶般向高空疾速飞弹的难耐感觉中，祝辞眠不住摇头，软声改口，“不是这样，这样不行呜呜呜…”
　　尾音甚至都拖出了细软的哭腔。
　　戚时蓦然一停，他的手掌终于舍得暂时离开祝辞眠的膝盖，转而探上祝辞眠的额头，安抚般轻轻撩起祝辞眠额前湿漉漉的发丝，很好说话般转而问：“这样也不对？那我还是慢一些。”
　　祝辞眠囫囵点头。
　　戚时说到做到。
　　就像忽然从狂风暴雨，变成了涓涓细流。
　　可祝辞眠前一秒都还不懂，现在却就亲身体会到了——
　　有的时候，涓涓细流反而更为磨人。
　　“戚戚哥哥…”祝辞眠眉眼全都皱了起来，晶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只知道一遍遍变着名称叫戚时，“戚戚，戚时…你知道要怎么做的对不对，戚戚哥哥一定知道的呜呜…”
　　这是祝辞眠对戚时仿佛刻在骨头里的依赖，与笃信。
　　他毫无理由相信，无论在任何时刻，做任何事情，好像只要有戚时在，就都能够解决得好。
　　即便，即便是这样的事情也一样。
　　戚时身形倏然一滞。
　　这份过度纯粹的依赖感与信任感重重撞在戚时心尖，撞散他深埋于温和体贴皮囊之下的暗沉欲-望。
　　撞得戚时近乎觉得真实的自己无处遁形。
　　“我知道，”良久，戚时才倏然闭了闭眼，又抬手一下下轻抚祝辞眠的额头与脸颊安抚，沉声道，“乖，不哭，很快就好。”
　　……
　　抛去之前的故意所为，戚时轻易就将祝辞眠终于真正送上了云端。
　　晶透溢满唇齿，迎上祝辞眠尚且沉沦还未回神的迷蒙眼眸，戚时喉结微动，就这样毫无犹豫吞了下去。
　　又过了足足半分钟，戚时都已经起身去浴室了，听着浴室中的淋漓水声，祝辞眠抛锚许久的神智才终于归位。
　　他整个人都熟成了一小团，没有一处肌肤不在发烫，心脏更是过分活跃怦跳不止。
　　可在这一刻，祝辞眠清清楚楚感觉到了，自己在极度羞耻且难为情的同时，竟也是开心的。
　　不仅仅是开心，而是很开心，非常开心。
　　像坐在氢气球上飘荡那么开心，那么轻盈。
　　祝辞眠终于清晰明了，这种开心来源于——
　　给自己做这件事情的人不是别人，不会是别的任何人，只会是戚时。
　　是从五岁起就和他一同长大，朝夕不离的戚时。
　　是照顾他的身体情绪，多过照顾自己的戚时。
　　是明明那么厉害什么都做得好，却又把他捧在第一位，每时每刻都在为他考虑的戚时。
　　是将他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永远对他温柔的戚时。
　　是会满足他任何要求，为了他随口一句“想你”就奔波跋涉的戚时。
　　是他一天不见就会万分想念的戚时。
　　是他觉得从头发丝到脚踝，都性感得无以复加的戚时。
　　是他情不自禁一无所觉之下也会画出来的戚时。
　　是连在梦里都让他想要亲亲嘴唇的戚时。
　　祝辞眠真的真的很开心——
　　困扰他良久，如毛线团般紧密缠绕又纷乱无章的思绪，在这一刻骤然找到了最初的源头。
　　只需轻轻动一动指尖，就能将所有缠绕的线团都轻松解开。
　　仿若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祝辞眠终于明白了他对戚时所有奇怪想法的源头。
　　原来这丝毫不奇怪，只是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而已。
　　意识到他喜欢戚时。
　　不是只把戚时当最最好的好朋友的喜欢。
　　而是，想要亲吻戚时嘴唇，想要和戚时恋爱，还想要和戚时做刚刚那种事情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终于！我们眠眠宝贝终于开窍了！
　　——
　　来了Orz…这章太难写了磨了我大半天Orz…明天还是说，争取下午三点准时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59章 五十九朵小花
　　阳光从雾蓝色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 落在瓷白地砖上，一片晃眼光斑。
　　十月一日，风和日丽。
　　放假没课, 祝辞眠睡到了自然醒。
　　他睁开眼睛的瞬间，还有两分尚未清醒的迷蒙。
　　可即便还没完全清醒，祝辞眠却已经如同本能般转头向对面的床铺看去——
　　空的。
　　对, 戚戚还在苏城没回来。
　　祝辞眠边这样想，边就又闭上了眼睛, 翻了个身还想再睡一阵。
　　反正戚戚不在，起床感觉也好没意思。
　　祝辞眠正模模糊糊在心里感叹, 可他翻过身的瞬间, 却蓦然有什么画面冲撞进了脑海。
　　不不不不对！
　　戚戚昨天晚上就回来了的！
　　不但…不但回来了, 还给自己做了那种事情…
　　说来也很神奇，明明在昨晚那个当下，祝辞眠大脑一片空白, 完全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 可等睡了一觉再醒来之后，祝辞眠却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 竟都还那样清晰。
　　清晰得像在他脑袋里刻了光碟播放一样。
　　甚至…甚至就连昨晚好像并没能认真注意的细节, 此时此刻都清晰得如同一祯祯慢镜头回放，譬如说——
　　戚时动作时额前略微凌乱晃动的发丝, 戚时额角沁开的一层细密汗珠, 戚时一声声粗沉的喘息, 戚时绷紧的下颌线轮廓…
　　亦譬如——
　　戚时如绷到极致的弓弦般的肩背肌肉。
　　那近乎滚烫而又分外硬朗的触感在此刻都好像依然清晰可感，祝辞眠就像是被灼到了一般缩起指尖, 又不自觉在被窝里蜷起了双腿。
　　就…睡了一觉感觉更羞了是怎么回事！
　　又自顾自在被窝里冒了阵烟, 祝辞眠的神智才终于重新回笼。
　　所以戚戚现在去哪儿了？
　　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 趁自己还没醒就早早又走了叭QAQ！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祝辞眠就急忙从床头柜上捞过手机，解锁打开了微信。
　　可并没有收到戚时的一条未读消息。
　　祝辞眠小小松了口气，这至少能说明戚戚哥哥应该还没走？
　　不然他肯定会给自己发信息的。
　　祝辞眠坐起身，宿舍内一片安静，没有听到浴室里任何响动，犹豫一瞬，祝辞眠还是提高音量叫了一声：“戚戚哥哥？”
　　然而他话音刚落，身后宿舍门就轻响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祝辞眠忙回头去看。
　　看到来人的瞬间，祝辞眠眼睛就亮了起来，他又开心叫了一声：“戚戚哥哥！你果然还没走！”
　　戚时手里拎着个纸袋，他边走到饭桌前把纸袋放下来，边温声问祝辞眠：“眠眠刚醒？”
　　可一听戚时问这句话，祝辞眠就又难为情起来。
　　他当然不好意思告诉戚时自己已经醒了五分钟了，重要的是，一醒来，就已经又把昨天晚上那件事情复盘了一遍…
　　“对…”祝辞眠垂下脑袋不敢看戚时的眼睛了，他囫囵点头，“就…就刚醒。”
　　声音小小的，一听就很没有底气。
　　戚时转过身来，微微挑了下眉。
　　不过还不等他再问什么，祝辞眠就不甚熟练转移话题，干巴巴问：“你…你刚刚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又已经早早去苏城了。”
　　“我只是去买早餐，”戚时走到了祝辞眠床边，低声问，“今天带你一起去苏城好不好？”
　　祝辞眠猛然抬起头看向戚时，亮着眼睛问：“可以吗！”
　　他还以为戚戚那边处理家事，不方便带上自己的。
　　“这有什么不可以？”戚时低笑一声，又简单解释道，“之前不带你只是以为可以当天去当天回，加上你学校这边还有展览，就不想让你跟着来回奔波了。”
　　戚时接到电话知道太爷爷去世时候，是前天晚上，他当时以为是在昨天过去就参加葬礼，之后当天晚上就又能回来了。
　　一方面祝辞眠学校还有展览，另一方面祝辞眠身体不好，戚时舍不得让他太过舟车劳顿。
　　因此才独自一人去的。
　　可昨天到了后才知道出殡是在三天之后，从那一刻起，戚时就已经想着要中途回来一趟了。
　　而这个念头彻底落实，当然就是在昨天晚上，祝辞眠同他视频时候说，他不在，觉得好没意思。
　　那个瞬间，戚时真的希望这世界上存在瞬移的法术。
　　“好哦！”祝辞眠开心起来，想了想，他又问，“那乔乔也一起去吗？”
　　毕竟从小到大祝辞眠早已经习惯了这种“三人行”。
　　“应该会去，”戚时点头道，“我等下问他一下。”
　　祝辞眠就又想到了林柚郁。
　　可他不知道该不该叫上柚子一起。
　　祝辞眠当然是想叫的，毕竟这也算是大学的第一个小长假，而他又和柚子很投缘。
　　但又想到这次去苏城并不是纯游玩的，祝辞眠就不知道要不要叫了。
　　看他弯弯眉毛都忽然皱了起来，一副很为难的小模样，戚时好笑问：“怎么了？还有什么纠结的？”
　　犹豫一瞬，祝辞眠就乖乖把自己的纠结告诉了戚时。
　　“想叫就叫，”戚时听后毫不犹豫道，“眠眠，你想做的事情都可以做，不用顾虑这么多，你可以当就是去玩的，我也会陪你，除了葬礼那天我得去出席一下。”
　　祝辞眠顿时就又觉得心脏像被浸泡的海绵一样，软软涨涨的。
　　戚戚真的太好了呜呜！
　　“戚戚哥哥你真好！”祝辞眠从来都不是吝于表达的人，他心里这样想，就会直白告诉戚时，眨了眨眼睛，祝辞眠就又认真补上一句，“葬礼那天我也不去玩了，我…我也会陪你的。”
　　戚时微愣一瞬，沉声应了声“好”。
　　祝辞眠的想法很简单，戚戚对自己好，自己当然也要对戚戚好了！
　　尤其是…
　　尤其是在昨天晚上意识到了自己喜欢戚时之后，祝辞眠就更想要对戚时好，比以前还要好。
　　喜欢戚戚。
　　祝辞眠又将这四个字在心里悄悄品味一遍，眉眼就都弯了起来，活像只为偷吃了糖果而偷偷开心的小猫。
　　“又发什么呆？”戚时无奈嗓音把祝辞眠唤回了神，“快起来吃饭了，不然生煎该冷了。”
　　“生煎！”祝辞眠回神，惊喜问，“哪家的生煎？”
　　学校食堂当然也有生煎，不过味道很一般，加之今天放假又已经是现在这个点了，肯定是买不到的。
　　戚时一定是在外面买的。
　　而祝辞眠第一喜欢吃戚家厨房自己做的生煎，第二喜欢的就是海城一家老字号，不过离学校并不近，开车都要半小时。
　　所以戚时…
　　“当然是你喜欢的那家，我开车过去买的，”不等祝辞眠猜测完，戚时就给出了肯定答案，又温声催道，“所以快起来吃。”
　　戚时高中毕业就顺利考了驾照，虽然家里车库已经满了大半，但戚先生还是送了辆最新款法拉利Purosangue给戚时作为毕业礼物。
　　祝辞眠后来偶然间听戚太太提到过一次，说戚先生原本是要送戚时一辆跑车款的，但戚时却自己要求换成了这辆SUV，理由是坐起来更舒服。
　　究竟是让谁坐起来更舒服，笨蛋祝辞眠也都能猜得到了。
　　戚时说完就动作自然去拿床尾置衣架上的衣服，准备给祝辞眠换。
　　可他指尖触到祝辞眠纽扣的瞬间，祝辞眠却蓦然向后躲了躲。
　　“戚戚哥哥，”祝辞眠眼神乱飘，葱白手指不自觉攥住了睡衣下摆，他急急小声道，“我…我自己换就好！”
　　祝辞眠自己也说不太明白为什么——
　　明明这样多年过来，他早已经习惯了戚时对他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
　　可现在，一旦意识到了自己喜欢戚时，这样明明只是换个衣服，早已经习惯的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就轻易能让祝辞眠心脏怦跳不止了。
　　真的好害羞QAQ！
　　戚时修长手指微微一顿。
　　不过下一秒，在他目光触到祝辞眠掩在细软发丝下，泛起红晕的耳朵尖的瞬间，戚时就又了然勾了勾唇。
　　只当祝辞眠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后劲没过去，还在害羞，戚时边温声哄：“乖，别乱动，我快快给你换好。”
　　边动作利落就又解开了祝辞眠的睡衣纽扣。
　　戚时动作太过熟练迅速，祝辞眠愣了个神的短暂功夫，就已经被戚时换好了全套…
　　他甚至还过分体贴到弯下腰，探手给祝辞眠拉起了牛仔裤的拉链。
　　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戚时刚刚做了什么，祝辞眠脸颊热意顿时就又攀升了一个八度。
　　他根本不敢看戚时的眼睛了，忙不迭就往饭桌边跑，甚至跑出了同手同脚。
　　戚时唇角一直是微微勾着的。
　　直到坐下来开始吃饭了，祝辞眠脸颊上的烧灼感才终于勉强缓解了两分。
　　可这缓解还不过一刻钟——
　　祝辞眠胃口一直都小，他吃了两个大虾生煎，又喝了半杯现磨豆浆就饱了。
　　原本，祝辞眠就像这十数年来早已做惯的一样，自然而然把剩下半杯豆浆递给戚时，边软声道：“喝不下了QAQ。”
　　戚时也像早已习惯的一样，自然而然就伸手接过了那杯豆浆又递到唇边，薄薄唇瓣抿住了吸管。
　　可就在这个瞬间，骤然意识到戚时现在抿着的吸管，就是自己刚刚用过的，甚至还被自己用牙齿轻轻咬扁了的…
　　上面沾染过自己的，自己的唾液，而现在，却被戚时这样含在齿间…
　　祝辞眠脸颊上刚刚好不容易略微消退的热意就又轰然烧了起来，甚至比刚刚烧得更旺了。
　　这这这…这不就是和戚戚间接接吻了吗！
　　这也太刺激了呜呜呜！
　　祝辞眠卷翘睫毛簌簌轻颤，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攥着手指临阵憋出个借口跑了：“我…我先去找柚子，帮他，帮他搬行李！”
　　作者有话要说：
　　笨蛋眠眠还在为了和戚戚间接接吻羞到爆炸，殊不知戚戚早已经在意念里把他吃得骨头都不剩了！【bushi】
　　一个小小提醒预告：猜猜眠眠找柚子是要说什么了嘿嘿嘿！
　　——
　　来了Orz…明天倔强继续争取下午三点准时来Orz…本章评论掉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0章 六十朵小花
　　酒店房间里。
　　林柚郁正在边化妆边给祝辞眠当“情感顾问”。
　　听祝辞眠顶着张小番茄脸磕磕绊绊讲完了和戚时的事情, 林柚郁停下画眉毛的手，转头看祝辞眠，试图简单做总结道：“所以就是说, 现在的情况是，你昨天晚上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他，但是忍住了没有告白, 因为还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同样喜欢你？”
　　祝辞眠攥着手指点了点头。
　　原本在昨天晚上，清晰意识到自己喜欢戚时的瞬间, 祝辞眠就想立刻跳下床冲到浴室门口，大声告诉戚时的。
　　他在这方面真的纯得像张白纸, 完全不知道任何所谓告白的技巧亦或套路, 又自幼对戚时坦诚惯了, 因此祝辞眠原本就想一记直球过去，直白告诉戚时——
　　戚戚哥哥我喜欢你！是，是想和你谈恋爱的那种喜欢！所以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如此这般。
　　可祝辞眠当时都已经坐起来跳下床了, 却又生生忍住了。
　　因为祝辞眠忽然意识到, 他还并不知道戚时是不是同样也喜欢他。
　　但戚时又向来对他好得仿佛根本就没有底线。
　　祝辞眠记得念中学时候，他和戚时说他们两个人都不谈恋爱, 戚时就毫不犹豫同意了。
　　那现在, 祝辞眠觉得如果他直接问戚时要不要和他谈恋爱，戚时也很大概率同样会毫不犹豫同意。
　　这是这十三年来戚时给祝辞眠捧出来的底气。
　　可是…
　　“可就算他现在同意和我谈恋爱了, ”祝辞眠垂着脑袋, 小声道,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对我好，还是喜欢我…”
　　“小祝, ”林柚郁吸了口气, 忍不住感叹, “这种话如果让绝大多数人讲出来，可能都得被喷。”
　　祝辞眠抬起头看林柚郁，一双黑亮大眼睛眨了眨，眼底蕴满纯然的迷茫，他疑惑反问：“为什么？”
　　林柚郁：“……”
　　小祝真的好笨蛋。
　　并不准备偏离话题，林柚郁手里眉笔轻轻点了点桌面，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试图让祝辞眠想透彻：“戚时如果不喜欢你，那他为什么要对你好？并且按照你说的，这还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好，而是毫无底线的好，比亲哥哥对亲弟弟还要好，这难道不就是因为喜欢你吗？”
　　想到什么，林柚郁又一点头，语气肯定道：“他就因为你随口一句话特意大晚上从苏城赶回来，之后还毫不犹豫就给你口，这还不是喜欢你这是什么？做慈善吗！他绝对就是喜欢你！”
　　林柚郁激情输出完毕，正期待祝辞眠彻底开窍明悟，却见祝辞眠依然眨着大眼睛看他，过了两秒，祝辞眠才红着耳朵尖，很难为情般小声问：“柚子，你刚刚说，他给我…给我口，是什么意思？是，是我说的昨天晚上那个事情吗…”
　　林柚郁：“……”
　　小祝究竟是什么品种的纯情笨蛋！
　　“对，就是你说的昨天晚上他给你做的那个事情，”林柚郁艰难回答，“他喜欢你才会给你做，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吗？”
　　可祝辞眠认真想了想林柚郁的话，半晌，他还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大致明白柚子的意思了，柚子就是想说，戚时对他的好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好，只会是出于喜欢的好。
　　可…
　　“可戚戚从小，从很小很小就对我这么好了，”祝辞眠还是没忍住把心底纠结问了出来，“那…那难道他从很小很小就也喜欢我了吗？”
　　那时候他们都还那么小，怎么会明白什么叫做喜欢？
　　何况…
　　何况戚戚如果真的喜欢自己很久了，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自己？
　　当然除了这个，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我以前也一直都很喜欢戚戚，”祝辞眠认真解释道，“但我真正意识到对他的喜欢是那种，那种想谈恋爱的喜欢，就是因为发现了我觉得他…他好性感，哪里都性感，我想和他亲亲，还想，还想和他再做昨天晚上那种事情…”
　　说到最后半句话的时候，祝辞眠声音都又小下去了，显然是羞得不行。
　　停顿一下缓了缓，祝辞眠才做总结道：“但我不知道戚戚是不是同样也，也会想亲亲我，也想和我做那种事情…”
　　毕竟戚戚甚至都不让他用手帮忙解决…
　　“我懂了，”林柚郁手里眉笔灵巧转了一圈，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就一挑眉毛直白道，“绝大部分人判断喜欢的标准在你们两人之间并不适用，因为你们原本关系就已经非常亲密了，所以你现在需要的判断标准是，看他究竟对你有没有欲-望。”
　　略一停顿，迎上祝辞眠还略显迷蒙的眸光，林柚郁继续道：“说得更糙，就是你需要知道他想不想抱你亲你，想不想睡你，会不会同样因为你一个小动作小眼神就被勾得心痒难耐。”
　　祝辞眠这下终于彻底听明白了，他眼睛一亮，拍手道：“对！我就是想知道这个！”
　　“可是…”祝辞眠眉眼又耷拉了两分，他转折道，“可是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行。”
　　“这还不简单？”林柚郁轻笑一声，他抬手朝祝辞眠勾了勾手指，示意祝辞眠凑近来听，语气轻快道，“我教你去试探他…”
　　-
　　“眠眠，”海城高铁站vip候车休息厅内，戚时合起手里的《资本论》，抬手在祝辞眠眼前挥了挥，语气无奈，“眠眠？该准备检票了，今天怎么总愣神。”
　　又过了两秒，祝辞眠才蓦然回过神来，他立刻就垂下了脑袋，还掩饰般端起手边温热玫瑰花茶，双手捧着小口喝了两口，才小声问：“现在，现在就检票吗？”
　　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戚时的问题，祝辞眠只好非常生硬无视掉了。
　　愣神…
　　愣神当然是因为听了柚子的“激情教学”！
　　自从上午在酒店房间里，听林柚郁激情教学了足足二十分钟后，祝辞眠简直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他现在看林柚郁的眼神都充满崇拜，当时听的全程都只有一个反应——
　　“哇！竟然可以这样？竟然还可以那样！柚子你懂得好多哦！”
　　就是真的，这完全是祝辞眠以前从未踏足过的神奇领域！
　　不过这种事情是这样的，脑袋觉得自己听懂了，真正实施起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因此祝辞眠今天才总盯着戚时愣神。
　　一愣神就是在反复回忆林柚郁讲过的话，之后认真思考，现在当下，自己可以做什么来试探戚时。
　　但实际情况是——
　　到现在，已经距林柚郁的教学过去四个小时了，祝辞眠还没能采取什么行动。
　　或者说采取了一点点，但没有得到任何结果。
　　这一点点是在来高铁站之前，祝辞眠，戚时，还有乔燃和林柚郁四个人一起去吃一家法餐作为午餐。
　　吃饭全程，戚时当然都像早就习以为常的那样，从最开始的咸面包和前菜，到最后收尾的甜点，都处处一丝不苟照顾祝辞眠。
　　祝辞眠只需要负责吃就好。
　　当然同时，他还可以欣赏戚时的动作。
　　以前祝辞眠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在意识到自己喜欢戚时之后，祝辞眠发现他是真的好喜欢和戚时一起吃西餐。
　　因为戚时自幼养成的餐桌礼仪是真的非常完美，他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握着刀叉，慢条斯理替祝辞眠切牛排亦或甜点的时候，并不算明亮的顶灯就直射于他的手背，投落在餐盘上些微暗影。
　　那画面是真的极其具有观赏性，优雅至极，赏心悦目。
　　祝辞眠不自觉就打开了手机相机，把这甚至根本无需后期修图的精美画面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之后一整顿饭，祝辞眠就都被戚时迷得完全忘记了什么试探…
　　直到最后的甜点也吃完了，戚时照常拿起餐巾，动作仔细替祝辞眠擦嘴角一点点残留的巧克力时，祝辞眠都还没能完全回神。
　　还是一旁林柚郁看不下去，刻意咳嗽了两声提醒他。
　　祝辞眠这才顿时想起来，之前林柚郁的教学里有这一条——
　　就是在戚时如果给他擦嘴或者喂什么东西吃的时候，他可以装作无意，探出舌尖，轻轻舔一下戚时的手指…
　　垂眼看着戚时近在自己嘴边的手指，祝辞眠睫毛颤了颤，甚至下意识都屏住了呼吸，之后，他小心翼翼探出了一点点舌尖，装作不经意般，轻轻舔了一下戚时的指尖。
　　极快极轻的一下，之后不等戚时有什么反应，祝辞眠自己就先羞得立刻缩回了小舌头。
　　救命！心跳快得像要爆炸了呜呜！
　　祝辞眠一面羞耻，一面又非常期待戚时的反应。
　　戚戚真的会像柚子说的那样，那样心痒难耐吗！
　　可祝辞眠等了足足五秒钟，也只是等到戚时手指好像微顿一下，就又像无事发生过一样，给他仔细擦掉了嘴角的那一点点巧克力。
　　这下祝辞眠有些急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刚刚那一下太快太轻，没有让戚时感觉到，于是祝辞眠不得不又忍着极度的羞耻，再次飞快探出了舌尖。
　　可就是这么巧的，在祝辞眠舌尖探出的瞬间，戚时已经收回了手去，动作自然放下了餐巾。
　　于是祝辞眠这次根本就没有舔到戚时的手指，只舔到了自己的嘴角…
　　这也就算了，他这小动作落在戚时眼里，戚时非但没有像柚子说的什么“心痒难耐”，竟然还笑了一声，哄小孩似的道：“别舔了小馋猫，巧克力都已经擦掉了，想吃甜品等晚上到了苏城再买。”
　　祝辞眠真的好泄气！
　　回想这个的时候，祝辞眠当然就又走神了。
　　“眠眠，”戚时单肩背着个双肩包，一手推着祝辞眠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轻轻在祝辞眠肩膀上揽了一下，低声道，“真的该检票了。”
　　祝辞眠回过神来，囫囵点头：“好，检票，检票！”
　　他根本没敢看戚时的眼睛，当然也就没有发现，戚时望向他的，暗藏探究的目光。
　　林柚郁和乔燃走在前边，不知道乔燃说了什么，逗得林柚郁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他们买的是商务座，走vip通道，不和人群拥挤。
　　但即便如此，祝辞眠还是一直被戚时以一个明显保护的姿态一直半环在身旁。
　　直到检票完毕顺利进到车厢，找到座位坐下来。
　　这节车厢的乘客并不多，因此还算安静，一静下来，祝辞眠那想要试探戚时的小心思就又蠢蠢欲动，活泛起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坐在对面座位上的林柚郁，林柚郁挑了挑眉，暗示意味明显。
　　回想起林柚郁之前教学中关于在高铁上的这一条，祝辞眠眨了眨眼睛，下意识攥起了手指。
　　就…高铁快快启动叭！
　　他好急！
　　祝辞眠是真的藏不住情绪，大概是他焦急的表情太过明显，戚时看他一眼，就忽然靠近，贴在他耳边低声问：“怎么了？”
　　祝辞眠耳朵尖一颤，他忍住了抬手揉耳朵的冲动，急忙摇头，软声回答：“没…我就是看一看，看什么时候开车！”
　　戚时也抬眼看了看车厢前显示屏上的时间，低声道：“快了，大概还有三分钟。”
　　略微一顿，戚时就又试探般问：“急着开车，是想去卫生间吗？”
　　“不是！”祝辞眠又立刻摇了摇头，怕戚时再问，祝辞眠不得不编出个借口，“我…我就是有些困了，想等开车就可以睡觉了！”
　　当然，重点是，要靠在戚戚肩膀上睡！
　　“不开车也可以睡，”戚时低笑一声，边又调整了一下坐姿，就语气如常道，“现在就可以靠过来了。”
　　祝辞眠：“！”
　　Bingo！计划通！
　　软软应了声“好哦”，祝辞眠脑袋就靠上了戚时肩膀。
　　这个动作原本对于祝辞眠和戚时而言也都很习以为常了，因为祝辞眠日常出行，尤其是坐自己家车里时候，都会直接把戚时当抱枕靠。
　　因此，这只是林柚郁教学中的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
　　“靠上去之后，首先就要装作调整姿势，脑袋蹭他肩膀，注意让头发丝和他的颈窝亲密接触，信我，不出半分钟他呼吸频率就会乱掉。”
　　认真回想林柚郁讲过的话，祝辞眠偷偷把眼睛掀开一小条缝，眯眼看自己头发的位置，确认了发丝很多都贴在戚时颈侧，祝辞眠就又闭起眼睛，轻轻晃动脑袋在戚时肩膀上蹭了起来。
　　一，二，三…
　　祝辞眠甚至在心里默默数起了数，可他才数了不到十秒，就听戚时忽然开口了，他温声问：“眠眠，是靠得不舒服吗？”
　　祝辞眠被吓了一跳，戚时的呼吸频率乱没乱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呼吸频率倒是先乱了！
　　“没…没有不舒服，”祝辞眠只好硬着头皮编借口，“就是…就是有点点硬！”
　　祝辞眠想自己说的这也是实话，戚戚肩膀是真的很硬！
　　戚时听后沉默一瞬，就又忽然道：“你先起来一下。”
　　不知道戚时要做什么，祝辞眠愣了愣，还是先乖乖坐直了。
　　之后，他就看着戚时从旁边置物台上拿下背包，从中翻出了祝辞眠平时会用的午睡抱枕——一个鹅黄色小鸭鸭。
　　动作自然把鸭鸭抱枕垫在了自己肩膀上，戚时才侧眸对祝辞眠道：“好了，现在不硬了。”
　　祝辞眠再次靠了上去，心情非常复杂——
　　戚戚真的好体贴，现在确实不硬了，不但不硬，还软软的很舒服，可是…
　　可是这下自己头发丝完全接触不到戚戚皮肤了，再蹭也没用了哇！
　　没办法，祝辞眠只好跳过了这一步，继续回忆下一步——
　　“他呼吸频率乱掉之后，可能会忍不住出声制止你，说让你乖乖不要乱动之类的话，这时候你可以正大光明睁开眼睛，先假装无辜回答他的话，之后就对准他的颈侧吹一口气，他问你做什么，你就说看到他脖子上沾了什么东西，给他吹掉，这时候他一定反应已经很明显了，甚至可能会语气略重，警告你不要再乱动好好睡觉，这就是成功的一次试探！”
　　祝辞眠脑袋枕在鸭鸭抱枕上，又侧眼去看戚时的颈侧。
　　还好，虽然自己现在位置稍微被垫高了，但至少吹气还是能吹到的！
　　边这样想，祝辞眠就不再犹豫，微微张开嘴，就要吹气了。
　　可就在这个瞬间，戚时再次开了口…
　　“还不睡？”戚时低声问，“小嘴张着做什么，要喝水吗？”
　　祝辞眠：“……”
　　就是说，这种时候戚戚也可以不这么体贴的呜呜呜！
　　在心里欲哭无泪，祝辞眠还是艰难点头道：“对…想，想喝一口。”
　　戚时就又从小桌板上端起了保温杯，拧开瓶盖，递给祝辞眠。
　　祝辞眠只好再次坐起来，就着戚时的手，小口喝了两口。
　　与此同时，高铁启动了。
　　“车开了，”戚时微微侧头看了窗外一眼，看着车窗外景物缓缓开始倒退，他收回视线看向祝辞眠，无奈般问，“还要不要去卫生间，不然去完回来再睡？”
　　祝辞眠确实暂时没有去卫生间的欲望，但同时，他也暂时彻底没了试探的欲望，于是摇了摇头，重新靠回软软的鸭鸭抱枕上，没多久，就真睡着了…
　　-
　　晚上七点到苏城的高铁站，戚家在这边的司机早已等在出站口来接。
　　原本来苏城玩，当然是可以直接去戚家在这边的老宅住，但考虑到这次情况特殊，家里在忙碌丧事，因此戚太太还是提前打好了招呼，让祝辞眠他们去戚氏旗下的酒店住。
　　一共提前留了三间房，祝辞眠当然是和戚时一间，而乔燃和林柚郁则是一人一间。
　　得知这个安排后，祝辞眠愣了两秒才想起来，戚时和乔燃到现在，好像都还以为林柚郁是女生…
　　因为林柚郁今天依然是女装，只是风格大变，从昨天的美艳御姐变身清纯学妹。
　　但不变的是，他依然很好看。
　　想到这个，祝辞眠就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林柚郁。
　　但林柚郁好像对这个安排毫无异议，就像理所当然觉得自己是该独立一间房一样，当着乔燃和戚时的面，祝辞眠也不好多问什么。
　　不过房间就是在同楼层相邻的三间，四人在酒店自带的餐厅简单吃了自助当晚餐，就又一同坐电梯上楼，在房间门口短暂分别了。
　　短短大半天，祝辞眠就接连两次试探失败，完全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他是真的有些泄气。
　　不过在进到房间之后，又想起林柚郁说过的，“晚上在房间独处就是最好的试探时机”，祝辞眠就又打起了精神。
　　就在今晚，他一定要试探出个结果！
　　戚戚，戚戚肯定也同样喜欢自己！
　　祝辞眠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一进房间就立刻道：“戚戚哥哥，我先去洗澡哦！”
　　戚时正在开行李箱，准备把祝辞眠需要用的东西提前给他拿出来，就低低“嗯”了一声，又道：“你先洗，洗好叫我我给你递睡衣。”
　　祝辞眠急忙点头应了，就近乎雀跃小跑进了浴室。
　　心里想的却是——
　　今晚才不要穿自己的长袖睡衣！
　　因为真的很迫不及待想要试探戚时，祝辞眠甚至放弃了泡澡，只用最快的速度急急忙忙洗了个淋浴。
　　想着林柚郁说过的话，祝辞眠只随意用毛巾把头发擦了两下，没有用吹风机吹，也没有叫戚时给自己递睡衣，就动作飞快披上了酒店的睡袍。
　　才刚刚给自己系好腰带，祝辞眠还没来及再照一照镜子看自己现在的形象，浴室外就又响起了戚时的声音：“眠眠洗好了吗，我给你递睡衣？”
　　生怕这一次的试探又被戚时的过分体贴提前截断，祝辞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干脆拉开了浴室门。
　　急急走了出去。
　　戚时正坐在沙发里看手机。
　　听见声响，他抬起头，眸光就倏然一凝——
　　祝辞眠身上睡袍是纯黑色的，极有垂感的丝绸质地。
　　极致的黑和祝辞眠胜雪般白皙的肌肤，形成过分鲜明的反差，这强烈的视觉冲击毫无疑问刺激着戚时的眼球，更刺激着戚时的神经。
　　戚时眸底沉下来，目光从祝辞眠那两条线条完美，而又白皙笔直的小腿上缓缓上移，掠过被单薄布料掩藏起的细腰，最终定格于祝辞眠的颈部。
　　准确来说，是祝辞眠的纤细脖颈与精致锁骨。
　　祝辞眠头发显然没有吹，细软发丝随意贴在脸侧，晶莹水滴顺着发丝的方向轻缓下落，蜿蜒过他曲度优美的颈侧，又轻巧落入那精美如同艺术品般的凹陷锁骨窝里。
　　那明明该是充满诱惑意味的画面，可偏偏祝辞眠的黑亮眼眸又仿佛是被水蒸气熏腾的，笼了层淡淡薄雾，看起来像林间小鹿般迷蒙而又清澈。
　　是纯到了极致的欲气。
　　戚时喉结难以克制微动，握着手机的手指也攥得极紧。
　　“怎么…”
　　戚时哑声开口，他想问“怎么不吹头发”，也想问“怎么不叫我给你递睡衣”，可还只开了个头，就都没有问出口。
　　被祝辞眠打断了。
　　祝辞眠含羞带怯的目光垂下，虚虚笼了戚时一眼，又软软叫了声“戚戚哥哥”，就快步走到了戚时身边，犹豫了一下下，他就极为大胆坐在了戚时腿上。
　　莹白脚趾都羞得微微蜷了起来。
　　细软手臂抬起，轻轻环住了戚时脖颈，祝辞眠微低下头，湿漉漉的发顶就凑到了戚时鼻尖。
　　回忆着林柚郁教过的台词，祝辞眠睫毛簌簌轻颤，鼓起勇气软声开口：“戚戚哥哥，我…我今天用的是这里的洗发露，味道和家里的不一样，你闻一闻，这个味道好闻吗？”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开始了，文案剧情正式启动！我们宝贝眠眠终于开始极限试探戚戚了嘿嘿嘿！
　　——
　　来了久等Orz但是我今天真的很粗长对不对！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1章 六十一朵小花
　　祝辞眠问这句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
　　映入戚时眸底的, 就是他那截延伸出完美弧度，纤长而又白皙，甚至还沾染着水珠的后颈。
　　脆弱得仿佛不堪一折, 却又好像充满难以言喻的极致吸引力。
　　让人情不自禁，无法自控般，想要咬一口。
　　戚时舌尖抵上犬齿, 狠狠向下压了一压。
　　以此来勉强维持岌岌可危的理智。
　　洗发露，沐浴液的味道混合祝辞眠身上仿佛所独有的一种香气, 更是萦绕在戚时鼻尖，挥之不去。
　　而此时此刻, 祝辞眠这个过分大胆, 毫无戒备的坐姿, 更是将他刚刚洗过澡，难得比起平时要略高的体温透过薄薄一层睡袍布料，源源不断渗入戚时的每一寸肌肤, 每一处骨骼。
　　好闻吗？
　　将这三个字又在心底无声酝过一遍, 戚时黢黑眼眸都在神经质般微颤。
　　当然好闻了，他想, 很好闻。
　　不止是头发好闻, 而是从头发丝到脚尖尖，没有一处不好闻。
　　比起小时候软滑的牛奶布丁, 戚时觉得现在的祝辞眠, 更像被某种独有香料所浸透的海绵。
　　柔软潮湿, 又每分每秒都在朝外散发旖旎熏香。
　　戚时呼吸愈发粗沉，像在竭力与灵魂深处的什么东西无限拉扯。
　　可好像愈拉扯, 就有什么压抑许久的念头愈发在脑海中迸溅而出, 像野草般不知收敛——
　　想吻。
　　真的好想吻遍祝辞眠全身, 不错过分毫一寸肌肤。
　　甚至准确来说，不只是想吻。
　　还想舔，想咬，想吸，想像野兽留下烙印一般，在祝辞眠全身都留下自己的痕迹。
　　让祝辞眠整个人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
　　想看祝辞眠眨着那双盈满水雾的大眼睛，一遍遍用甜软嗓音喊“戚戚哥哥”，向自己求饶，尾音甚至都会染上好听的细软哭腔。
　　却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丝毫能够反抗的余地，只能被自己锁在怀里，任由施为。
　　眼前仿佛都已经幻视出了这样的画面，完全不自觉间，戚时手掌抬起，隔着单薄一层睡袍布料，掌心覆上祝辞眠的腰侧。
　　在戚时手掌覆上来的刹那，祝辞眠整个人就都像被烫到了一样，微微打了个颤。
　　戚戚现在的掌心，感觉真的比起平时要烫好多！
　　过分炽热的温度紧密贴合于本就敏感的腰侧，祝辞眠简直觉得戚时的手掌像带了无形的电流，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顷刻之间，就顺着腰侧，将这电流疾速送往至四肢百骸。
　　心脏为此怦跳不止，血液也为此沸腾不息。
　　仿佛有一朵朵烟花在祝辞眠脑海里一齐炸开，祝辞眠耳畔轰响，在这样的时刻竟还不忘认真回想林柚郁上午讲过的话——
　　“信我，他那么喜欢你，肯定是绝对无法拒绝你这种直白挑逗的，他肯定会情难自禁搂住你的腰，之后你就只需要闭上眼睛，等待他失控亲你的嘴唇，边同时说出些能够让你这种乖崽羞得面红耳赤的荤话就好了！就在今晚，运气好的话，你俩能够直接原地拜堂！”
　　越回想林柚郁的话，祝辞眠就越觉得羞到爆炸。
　　他被湿漉发丝遮掩起来的耳朵尖，都早已经红得仿佛能滴血了。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难以抑制升腾起期待。
　　戚戚真的，真的会亲自己吗！
　　还会…还会说什么面红耳赤的荤话？
　　完蛋，忘记问柚子什么叫荤话了！
　　万一戚戚真的讲了，自己却听不懂可怎么办？
　　不对，只要戚戚亲自己了就算试探成功！
　　他和戚戚就可以原地拜…不是，可以原地恋爱了！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要戚戚亲自己。
　　亲，快亲哇！
　　祝辞眠脑袋里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最后却又都汇聚成了这唯一一个——
　　拜托了戚戚，快亲我！
　　边这样想，祝辞眠就还为了方便戚时，乖乖仰起了脑袋，又像林柚郁讲过的那样，闭上眼睛。
　　等待戚时的吻。
　　一，二，三…
　　祝辞眠甚至在心里默默数起了数字，又忍不住焦急——
　　戚戚怎么还不…
　　“眠眠，”戚时的嗓音蓦然响起，打断了祝辞眠满脑袋旖念，只听他关切般问，“困了吗？”
　　嗓音哑得吓人。
　　可祝辞眠并没能注意到，因为他在愣了极为短暂的一秒之后，就倏然睁开眼睛，近乎难以置信般瞪眼望着戚时。
　　不是会亲亲的吗！
　　为什么不亲亲哇QAQ！
　　柚子不是说在喜欢的人面前闭上眼睛，就是暗示等待亲吻的意思吗！
　　那为什么戚戚却会觉得是自己困了啊啊啊啊！
　　自己和戚戚的脑回路究竟谁有问题啊啊啊！
　　“怎么了？”戚时边借着刚刚握在祝辞眠腰侧的手掌，微微发力，轻松就将祝辞眠托稳重新放回了地面上，边不动声色般向后靠了靠，又换了个两腿交叉的坐姿，这才挑眉看向祝辞眠，他语气好似疑惑问，“做什么眼睛瞪这么大看我，是想告诉我你还很精神，完全不困吗？”
　　祝辞眠：“……”
　　要哭了呜呜呜。
　　眼见这一次试探又要以失败告终了，祝辞眠还是不死心，他摇了摇头说“不困”，就又抱怨般软声道：“戚戚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抱歉，”戚时面不改色温沉应了一句，就又语气自然答道，“这个洗发露的味道也很好闻，如果我没闻错的话是橙花的？喜欢的话等回去了，可以把家里的也换成这个味道。”
　　这下祝辞眠就彻底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他只是觉得戚戚确实对他很好，和小时候一样好。
　　可是…
　　祝辞眠忍不住想，他现在不太想和小时候一样了。
　　见祝辞眠没有出声，戚时就又轻松将话题带了过去，嗓音温和依旧：“时间不早了，别愣神了，拿吹风机过来我给你吹头发，当心着凉。”
　　其实如果祝辞眠脑袋转得够快，那他就能发现戚时现在的不对劲——
　　正常情况下的戚时，绝对不会对他说出“拿吹风机过来…”这样的话，他当然会毫不犹豫站起身，自己去拿吹风机，之后再回到祝辞眠身边，给祝辞眠吹头发。
　　总之，戚时能动的事情，是绝对不会让祝辞眠多走一步的。
　　但很可惜，祝辞眠是个笨蛋，脑袋转不快，还被沮丧的情绪涨满了。
　　因此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浅淡唇瓣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就转身乖乖又进了浴室，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戚时依然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双腿交叠的坐姿。
　　祝辞眠把吹风机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很快，吹风机就启动了，暖风烘烤在祝辞眠发顶。
　　戚时的手指熟练自然，一下下轻拨祝辞眠的细软发丝。
　　那其实是个很温馨的画面。
　　只不过此时两位主人公都各怀心事。
　　戚时给祝辞眠吹头发总是吹得很慢，一方面是因为太过仔细，另一方面则是他从来不会开最高档的热风。
　　戚时宁愿花更多的时间，也不愿用太热的风让祝辞眠头发受损。
　　因此祝辞眠虽然是短发，可还是吹了足足一刻钟才完全吹干。
　　不过在这吹风机轰响的一刻钟里，祝辞眠的情绪却反倒渐渐平静下来了。
　　他迟钝的小脑袋终于重新恢复运转了。
　　也许是因为自己和戚戚真的太熟了，祝辞眠想，戚戚早就习惯了自己和他之间的种种亲密动作，因此才会没什么像柚子说的那种特别反应。
　　等明天的，祝辞眠在心里暗暗下决心，他一定要再接再厉，给戚戚来个更刺激的！
　　全然不知祝辞眠心里在想什么的戚时放下吹风机，阖眸无声吐出口气，赶在祝辞眠说话之前，他就利落站起了身，边大步向浴室走，边给祝辞眠留下一句：“眠眠，我冲个澡，你先睡。”
　　祝辞眠乖乖应了声“好”，就起身走到床边，选了靠墙的那张床躺下了。
　　自从上大学住宿舍之后，祝辞眠就很少和戚时睡一张床了。
　　他虽然还是胆小，但比起小时候还是大了不少，至少能在宿舍里和戚时一人一张床分开睡了。
　　虽然周末回家的时候，祝辞眠还是更习惯和戚时一起睡。
　　但大概是觉得他们两个人都已经长大了，因此这次戚太太让酒店留的房间里，也是两张床。
　　在心里想明天要问一问柚子，有没有什么能让自己和戚戚在这种情况下还理所当然睡一张床的好办法，祝辞眠就闭上了眼睛。
　　伴着浴室里的淅沥水声入睡。
　　祝辞眠不会知道，此时此刻，与他仅一门之隔的浴室内，戚时早已没有了前一刻面对他时候的温和沉静。
　　正相反，戚时眉心蹙得极紧，眸底沉得像蕴着团过分浓稠而难以化开的黑雾，又压着两分再也遮掩不住的躁意。
　　他从唇角到下颌线轮廓乃至全身肌肉，都还紧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花洒中喷涌出的水流一片冰凉，毫无热度，整个肩背也都贴在了冰冷瓷砖上，可即便如此，却依然没能让戚时舒缓分毫。
　　血液依然激涌，腿间依然兴奋。
　　戚时喘息声压得极低而沉。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脑海内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日复一日的长久忍耐，与祝辞眠毫无所觉的直白撩拨下，已经愈来愈岌岌可危，无限趋近于崩坏的边缘。
　　可越如此，他势必越要耗费更大的耐力，甚至采取更为极端的手段，去尽所能维持住这根弦，以免它在某一个时刻彻底崩坏，从而吓坏他的眠眠。
　　眠眠，他的花。
　　戚时阖眸，在心底无声喟叹。
　　他其实隐约感觉到了祝辞眠今天的异常，只是还不能足够确定——
　　不能足够确定祝辞眠今天像刚刚那样的直白撩拨，是依然出自他这样多年来对自己毫不设防的习惯，还是出自某种刻意所为。
　　如果是前者，那自己当然要继续克制忍耐。
　　如果是后者…
　　后者，戚时一时间却也想不出祝辞眠故意这么做的理由，或许…是为了试探？
　　或许是林柚郁教给祝辞眠的，让祝辞眠试探自己这个从小同他一起长大的人，这个让祝辞眠当作最最好的好朋友的人，究竟是真的好朋友，还是头心怀不轨充满野心的头狼。
　　那么，如果真的如此…
　　真的如此，戚时扯了扯唇，自嘲一笑。
　　那他就更要将克制和忍耐两个词刻进骨头里了。
　　以免在他的眠眠面前露出丝毫不应有的端倪。
　　但真的很难。
　　戚时清楚知道有个词叫做“物极必反”，压抑越久，就越容易遭到反噬。
　　譬如此刻。
　　只要想到一门之隔的外面，祝辞眠正无知无觉乖乖软软躺在床上，戚时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像往常一样，至少维持表面的自如与得体，再同他共处一室。
　　刚刚给祝辞眠吹完头发，已经彻底消耗掉了戚时全部的耐力。
　　如困兽无门，戚时抬手，手指抄进发间近乎粗暴捋了两下，戚时将冷水开到了最大。
　　……
　　二十分钟后，依然未能得到彻底疏解的戚时重重吐出口气，自暴自弃般关了水。
　　视线无意间瞥向洗漱台，看到什么，戚时目光倏然一凝。
　　那是酒店提供的，手动剃须刀。
　　迟疑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戚时就忽然抬起手，把它取了下来，动作利落拆掉了外包装。
　　戚时握着它的手极稳，和往常握着铅笔算题一样自如。
　　只是…
　　只是这一次，刀片的位置对准的并不是什么胡须，而是他另一只手的手背。
　　呲——
　　极轻的一声，刀片轻而易举就划破了戚时原本光洁无暇的手背肌肤。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戚时过分凌厉的突出腕骨蜿蜒而下。
　　滴落在瓷白地砖上，与地上的水相互混合，溅开一朵朵微小却又刺目的血花。
　　那当然是很痛的。
　　可戚时却并未因此生出任何痛苦之色，与之相反，他原本一直紧蹙的眉心在这一刻蓦然舒展开来，阴郁眸底甚至还隐隐透出了两分，堪称餮足而又解脱般的亮光。
　　垂眼静默看着鲜血流了片刻，戚时才重新打开花洒，用冷水认真冲洗手背。
　　以此止血。
　　五分钟后，又恢复得同往常无异的戚时终于打开了浴室门，走了出去。
　　他脚步沉稳，一步步径直走到祝辞眠的床边。
　　停下来。
　　祝辞眠早已经睡着了。
　　小巧鼻翼微微翕动，呼吸均匀而又绵长。
　　他小半张脸都掩在了厚重棉被里，愈发显得露在外边的眉眼乖软而又恬静。
　　戚时垂眼注视了良久，目光又缓缓下移，落在被沿最下面，露出小小边缘的，祝辞眠白皙脚丫。
　　这么大了，还是盖不好被子。
　　戚时无奈扯了下唇，随后他在床边蹲下来，用刚刚才止了血，但还留着道明显伤痕的那只手，手指微曲，轻轻圈住了祝辞眠的纤细脚踝。
　　心底欲念疯长。
　　戚时放任自己在这样近乎亵渎的状态里沉浸一瞬，就忽然又俯下身去。
　　与内心过分露骨的妄念截然相反，戚时真正做的事情，珍重到了足矣称得上虔诚——
　　薄唇无限趋近，轻轻吻了吻祝辞眠的白皙脚背。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发疯：对老婆亲jiojio都是亵渎，对自己动刀也完全没在怕的！【bushi】
　　——
　　来了久等Orz…最近这部分真的太难写了太难写了，磨很久很久，但是明天会在下午两点更，我现在就继续写！明天一定准时来！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2章 六十二朵小花
　　“戚戚哥哥, 你…你这里怎么伤了！”
　　翌日上午，祝辞眠睡到自然醒，原本他眼睛还惺忪着, 可却在戚时走过来像往常一样给他换衣服的瞬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戚时手背上的新鲜伤痕。
　　祝辞眠眼睛倏然就瞪大了，整个人也都彻底清醒过来。
　　明明昨天晚上他睡觉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嗯？”戚时低低应了一声, 尾音略微扬起，随后就又语气自然回答道, “就是昨天洗澡时候一没留神，被剃须刀的刀片划到了, 这都算不上伤。”
　　“怎么就算不上了？”祝辞眠目光还定定落在戚时的手背伤痕上, 眼睛一眨不眨, 弯弯眉毛都皱了起来，听戚时这浑不在意的语气，他就毫不犹豫反驳道, “这么长一道, 怎么能算不上伤？”
　　语气罕见严肃，甚至有两分责问的意思。
　　明明戚戚手背上的伤痕目测至少有四厘米, 近乎从指关节的底部顺延至手腕了, 可戚戚竟然还说这算不上伤！
　　那是要什么样才能叫伤？
　　祝辞眠也不太明白为什么，在这一刻, 他忽然之间就感觉心脏既像被气吹得鼓了起来, 又像灌满了酸酸的橘子汽水——
　　总之, 又酸又涨。
　　大概是真的生气，也心疼。
　　这种感觉真的很复杂, 祝辞眠忍不住想, 明明戚时对他的时候, 连他偶尔指甲旁起了根倒刺戚时都会无比重视，生怕他疼，可到了戚时自己身上，竟然就连这样长的伤口都算不上伤了！
　　“对不起，”戚时又忽然开了口，他嗓音依然温沉，语气竟还是歉然的，“让眠眠担心了，我以后一定会尽量小心，不伤到自己。”
　　祝辞眠怔了怔。
　　明明现在有伤的是戚时，可戚时竟然还要同自己道歉，祝辞眠顿时就又觉得自己刚刚语气太重，不该发脾气了。
　　“戚戚哥哥你不要道歉…”祝辞眠语气瞬间就软下来了，他还忍不住抬起一只手，指腹极轻摸了摸戚时手背上的伤痕，小声问，“是不是很痛？”
　　祝辞眠想，既然戚戚不够重视自己的身体，那就由他来重视好了。
　　可戚时摇了摇头，低笑道：“不痛，伤口很浅的。”
　　最后这半句话倒是真的。
　　戚时向来都很有分寸，他只是需要这样的短暂刺激来维持理智，但并不至于真的把自己伤到什么程度。
　　那太让祝辞眠担心了，可能会担心得连玩都玩不好了。
　　就像小时候一样，每隔五分钟可能就要看一次他的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伤口上，做其他什么事情，甚至就连吃饭可能都会心不在焉。
　　戚时还是舍不得这样。
　　即便他心底确实非常非常享受，享受祝辞眠的目光一刻也不离他。
　　“真的没事，”戚时微微阖眸，舌尖抵了抵犬齿，正要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外面好像…”
　　可话没能说完，戚时呼吸就蓦然一滞。
　　因为他布着伤痕的这只手，忽然被祝辞眠双手捧住了。
　　祝辞眠认真捧着戚时的手，低下头来，微微鼓起脸唇瓣张开，对准戚时手背上的新鲜伤痕，轻轻吹了吹。
　　从戚时的角度垂眼看，甚至能从祝辞眠柔软眉眼间，看出两分乖觉到了近乎称得上温顺的意味。
　　真的太乖了。
　　乖得更让人心底滋生起想要欺负他的坏念头。
　　戚时能够清晰感觉到，此时此刻，仿若刻在骨头里的恶劣因子正蠢蠢欲动，肆意叫嚣。
　　而喷洒在他手背上的温热气流，更是激得肌肤间泛起一片酥麻痒意，无疑在加速这种恶劣因子的沸腾。
　　戚时整条小臂都绷紧到了极致，手指也早已陷进掌心，甚至骨节都因过度用力而泛起了白。
　　可祝辞眠对这一切都一无所觉。
　　他当然注意到了戚时绷紧的动作，但却只以为戚时是觉得疼。
　　“一看就会很多痛，你还骗我说不痛…”祝辞眠忍不住碎碎念起来，想了想，他又轻轻吹了吹，就像小时候那样，软软道，“眠眠吹吹，痛痛飞走，戚戚哥哥快快好起来叭！”
　　可爱得要命。
　　“很快就会好，”戚时的忍耐力终于到达极限，他手臂微动，整只手就离开了祝辞眠唇边，转而上移，又落在祝辞眠柔软发顶轻轻揉了揉，就哑声将话题转开了，“外面好像下雨了。”
　　祝辞眠微愣，注意力果然立刻就被转移了。
　　他下意识看向窗户的方向，但窗帘还没被拉开，祝辞眠就急急一叠声问：“下雨了？下得大吗？”
　　戚时抬手，手指按下床头柜上的一个按钮，窗帘就缓缓自中间向两边拉开了。
　　他抬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认真回答道：“还在下，不小，地面上都已经有积水了。”
　　祝辞眠也跳下床，趿拉着拖鞋小跑到窗边往外看。
　　雨珠细密，能看到楼下行人都撑着伞，裹紧身上的外套，脚步匆匆。
　　“是要出去玩还是…”戚时偏头看向祝辞眠，又温声问，“还是先在房间里吃早饭，之后有投影，我们可以一起看个电影，等下午如果天晴了或者雨小一些，再出去？”
　　略一停顿，大概是怕祝辞眠觉得好不容易放假来了苏城却不能出去玩，戚时又安抚般补充道：“我觉得后面这个安排更好，老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现在外面应该会冷，出去容易着凉。”
　　“不出去了！”可祝辞眠听了戚时的话，不但没有丝毫低落沮丧的情绪，反而很兴致勃勃，他语气雀跃道，“我们就在房间里看电影就好！”
　　祝辞眠觉得这场雨真的来得好及时——
　　因为，因为柚子昨天才同他讲过一个和私下看电影有关的试探方法。
　　祝辞眠原本还在悄悄可惜，想这个方法要等回到学校宿舍才有机会用了，却没想到一觉睡醒，机会就这么来了！
　　一想到这个，又回想着柚子讲过的话，祝辞眠眉眼就都不自觉弯了起来，他望着窗外细密雨帘，都觉得格外亲切。
　　祝辞眠根本就藏不住情绪，他开心的模样太明显，眼睛都亮晶晶的。
　　戚时挑了挑眉，不动声色般问：“眠眠这么开心，是正好有想看的电影吗？”
　　祝辞眠立刻点了点头，软软道：“对哦！”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柚子正好昨天给我推荐了一个电影！”
　　这是真话，林柚郁昨天真的给祝辞眠推了合适的电影。
　　戚时垂眼看了祝辞眠两秒，应了声“好”，边走回床边坐下了，低声道：“我先订餐，想吃什么？”
　　可祝辞眠现在全部的注意力当然都在电影上，根本就不在意吃什么，他毫不犹豫道：“都好，我听戚戚哥哥的！”
　　边说，祝辞眠就边也小跑回床上坐下，拿起了手机，找电影！
　　于是五分钟后，戚时订好餐放下手机，一抬眼，就看见投影幕上，清晰两个血红大字——
　　祭魔。
　　“魔”字右下角还拉得极长，乍一看去就像是爪印一样。
　　而画面一切，就骤然跳出张令人惊悚的脸——
　　一半是正常人的五官，另一半却奇形怪状分外可怖。
　　戚时眉梢挑了起来，偏头看向靠在床头的祝辞眠。
　　很显然，准备播放的是部恐怖片。
　　毫不夸张说，这是胆小鬼祝辞眠十八年来第一次看恐怖片，且不是被迫，而是自己主动提出来要看。
　　以前祝辞眠可是在电影院看到张恐怖片海报，都要立刻躲开绕道走的。
　　因此现在的祝辞眠，是真的很反常。
　　可还不等戚时再深想什么，祝辞眠就靠了过来。
　　明明电影还没正式开始，祝辞眠整个人就都已经像个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戚时身上，温热呼吸悉数喷洒在戚时耳廓，嗓音黏得像染了蜜糖：“戚戚哥哥，我…我害怕，你能抱着我一起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抱！给我抱！
　　这章短短一下QAQ，下章继续搞个刺激的嘻嘻～【bushi】
　　——
　　来了Orz存稿箱定错时间了刚发现QAQ…评论掉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3章 六十三朵小花
　　问完这句话, 祝辞眠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等待戚时的回答。
　　他还记得柚子昨天的原话——
　　“一起私下看恐怖片的方法俗套但管用，因为你肯定会在自然而然间和他发生很多肢体接触, 他喜欢你，那就绝对无法做到坐怀不乱，依我看, 根本不需要坚持到一整部电影看完，不出半小时就会得到结果的。”
　　祝辞眠当时还傻乎乎问：“那…那什么样的结果才算是试探成功？”
　　林柚郁答得非常简单粗暴, 只有三个字：“他石更了。”
　　一想起柚子这句话，祝辞眠就觉得羞耻爆炸。
　　可羞耻的同时, 他却又忍不住偷偷低下头, 做贼似的悄悄往戚时腿间看去。
　　但还不等看出个所以然, 戚时的低沉嗓音就蓦然在头顶响起了——
　　“眠眠，”戚时没有立刻回答祝辞眠的问题，而是低声反问道, “为什么忽然要看恐怖片？”
　　语气自然如常, 好像真的只是纯粹的疑问。
　　祝辞眠原本悄悄落在戚时腿间的视线瞬间就收了回来，可他“做贼心虚”, 抬起头了也根本不敢看戚时的眼睛, 眼神乱飘，只小声囫囵回答：“就…就柚子昨天推荐给我的, 说很好看, 我就想看一看…”
　　祝辞眠这句话讲完, 戚时就又沉默下来。
　　他垂眼，目光从祝辞眠的可爱发旋, 缓缓落向他簌簌轻颤的睫毛上一瞬, 又下移定格在了那正不自觉攥着他衣服的葱白手指上。
　　戚时蓦然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想看那就看, ”没有用语言回答祝辞眠“能不能抱”，可戚时的动作却已经给出了最为直接的答案，他长臂一伸，就轻松将祝辞眠整个人圈进了怀里，视线终于转向了投影幕，戚时安抚般道，“我陪你。”
　　祝辞眠当然完全不知自己早已让戚时“起疑”了，他还自顾自在心里“耶”了一声——
　　计划通！
　　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戚戚的反应就好！
　　边这样想，祝辞眠就也转头看向了投影幕。
　　毕竟说了是要看电影的，总不好真的一直只盯着戚时看，那可就太明显了…
　　而且，祝辞眠对这个电影其实也是稍微有一点点好奇的。
　　毕竟他以前真的从来没看过恐怖片。
　　或许有戚戚陪的话，现在也正好还是大白天，自己也可以看一看这种类型的电影？
　　也不一定就会觉得很吓人？
　　然而，祝辞眠正这样想着，投影幕上画面一切，就猛然弹出张血盆大口！
　　染满鲜血的锋利牙齿近得像凭空悬在祝辞眠眼前，还伴随一阵诡异而又尖锐的叫声…
　　祝辞眠大脑空白了一瞬，等他再回过神时，整个人就都已经埋在戚时身上了。
　　脑袋正抵在戚时颈窝。
　　“是不是吓到了？”戚时忽然问。
　　祝辞眠简直想要在心里尖叫了。
　　他收回刚刚的不自量力，恐怖片是真的好吓人QAQ！
　　正要习惯性同戚时撒娇要戚时安慰，可话到嘴边，祝辞眠却又蓦然一顿——
　　等下，如果自己现在说吓到了很害怕，戚戚是不是就会立刻不让自己继续看了？
　　那这次的试探不就又没有结果了！
　　这可不行！
　　一想到这个，祝辞眠就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全都原封不动吞了回去，还不得不很没底气嘴硬道：“还…还好，就是这个画面太突然了，其实也没有很吓人…”
　　戚时微偏过头来，挑了下眉。
　　怕戚时不信，祝辞眠又急忙补了句“真的！”，就把脑袋原转回去，继续盯着投影幕看了。
　　想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戚时，他真的还敢继续看！
　　戚时没有出声，也将头偏了回去。
　　并不明亮的房间内，投影幕的光线映过戚时微微耸动的喉结，又将他收紧的下颌线轮廓映衬得凌厉异常。
　　不过祝辞眠没有注意到，他正认真盯着投影幕，努力给戚时证明自己真的敢看。
　　可这“大胆”还没有坚持过两分钟，祝辞眠就又一次被画面中蓦然出现的，一副诡异面具吓到了。
　　等他回神，毫不意外，就又已经整个人都埋进了戚时怀里。
　　这次比上一次还要过分，手指都把戚时胸膛位置的T恤攥皱了，衣领也被扯得很低，而祝辞眠鼻尖，就这样抵在戚时没有被任何布料覆盖的瘦削锁骨下。
　　因为害怕而略显急促的温热气息，也就这样小羽毛般一下下轻扫在戚时的肌肤之上。
　　戚时揽着祝辞眠的小臂都绷紧到了极致，手指早已在祝辞眠注意不到的身侧攥得极紧，手背上原本已经结痂的伤痕，甚至都隐隐有了再度绷裂的趋势。
　　“眠眠，”戚时阖眸吐出口气，哑声问，“你确定要…”
　　可他的话没能问完，就被祝辞眠急声打断了。
　　“确定！”猜到了戚时要问什么，祝辞眠急急道，“确定还要看，这电影两个小时，就算是恐怖片，也总不可能一直…一直都这么频繁出现吓人东西是不是？”
　　祝辞眠虽然没看过恐怖片，但他其他类型电影平时看的都不少，知道电影剧情也是讲究个松弛有度的，再是恐怖片也不应该除了靠频繁跳出恐怖画面来烘托气氛，实际什么剧情都没有的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没试探出个结果，不可以就这样轻易放弃了！
　　见祝辞眠坚持，戚时无声叹了口气，不得不再次沉默下来。
　　然而，在又时隔不到三分钟，就再一次被故弄玄虚却又冲击力很强的血腥画面吓到，从而整个人钻进戚时怀里，手掌还无意间正正按在了戚时腹肌上的时候…
　　祝辞眠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柚子为什么会特意推荐这部电影了…
　　因为这电影可能真的就没什么剧情，纯靠频繁的恐怖画面吓人。
　　而这样，确实能够让祝辞眠尽可能多地和戚时发生肢体接触。
　　事实当然也确实如此。
　　不过结果很显然，和祝辞眠期待的有所偏差。
　　短短十分钟被吓了三次，祝辞眠感觉自己胸腔内的心脏都快要直接从嘴里飞出去了。
　　大脑还在空白一片，呼吸也很不均匀，祝辞眠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此时此刻，戚时全身都紧绷得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气息也比自己还要紊乱。
　　闭眼缓了两秒，祝辞眠的神智才终于稍微回拢，他还记得最重要的关注点——
　　可正要低下头再次去看戚时腿间，戚时就忽然站了起来，他转身按下床头的一个按钮，直接一键强行将投影幕关闭卷了上去。
　　“好了不怕，”戚时手掌覆在祝辞眠单薄后背轻拍两下以作安抚，随后就又以一种温和却又不容置喙的口吻哑声道，“别看了，当心心脏不舒服。”
　　话落不等祝辞眠回答，戚时就又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坐在床边侧身对着祝辞眠，沉声将话题带了过去：“我催下订餐，这么久了还不送来。”
　　祝辞眠靠在床头，愣了半天才小声应了声“好”。
　　就…竟然又试探失败了啊啊啊啊！
　　祝辞眠沮丧得要命，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什么都不管了，不想试探了，也不想考虑清楚戚时对他的喜欢究竟是哪一种喜欢了，就干脆直接给戚时告白，之后开开心心谈恋爱就好了。
　　可抱着枕头认真思考了片刻，祝辞眠还是放弃了这个冲动的念头。
　　就，他真的还是很想试探出个结果的。
　　好像没办法不去在意，戚时对他的喜欢究竟是哪一种喜欢这个问题。
　　祝辞眠忍不住托着下巴小小叹了口气。
　　果然，戚戚真的比数学题还难懂，从小就是这样。
　　“怎么了？”听见他叹气，戚时就又偏头看过来，温声问，“是不是饿了？”
　　祝辞眠当然不能讲实话，干脆就顺着道：“对…是有一点点饿了。”
　　“催过了，”戚时朝祝辞眠晃了晃手机，垂眼道，“很快就会到，有你喜欢的海鲜粥。”
　　一听到“海鲜粥”，祝辞眠眼睛就又亮了亮，他软软应了声“好”，干脆就又拿起了手机打开微信，给林柚郁发信息，虚心求教——
　　柚子柚子！就是你昨天讲到的方法里，看恐怖片也试过了，又是十分钟就被拦截了QAQ！或许有没有什么不能被戚戚暂停的办法？
　　林柚郁秒回：emmm你等我想一下。
　　祝辞眠立刻发了个猫猫表情包过去。
　　视线就定在手机屏幕上，眼睛一眨不眨。
　　拜托了，快让柚子想出个不会被戚戚截断的好办法来叭！
　　祝辞眠在心里碎碎念。
　　两分钟后，手里手机震动一声，祝辞眠立刻去看，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兴奋转头去看戚时，软声问：“戚戚哥哥，等吃完饭之后，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玩密室逃脱好不好？室内的，不用淋雨不怕着凉！”
　　-
　　“亲爱的朋友们，”一个半小时后，苏城一家著名密室逃脱店里，工作人员朗声问，“准备好开始我们两个小时的冒险之旅了吗？再和四位确认一次，四位选择的主题叫做《囚笼》，级别微恐，全程有真人NPC出没！没有问题的话，接下来就给四位派发身份卡了。”
　　“好哦！”
　　“嗯。”
　　“没问题！”
　　“搞快点！”
　　祝辞眠和戚时，林柚郁还有乔燃都应了声。
　　“四个角色里有两个需要做单线任务，”工作人员又问，“你们谁来？”
　　“给我！”
　　“我我我！”
　　林柚郁和乔燃立刻积极应道。
　　工作人员看了看林柚郁，“哇哦”了一声，边夸了句“小姐姐好勇敢哦！”，边就把其中一张需要做单线任务的角色卡发给了他。
　　又把另一张发给乔燃，剩下两张则随机分别发给了祝辞眠和戚时。
　　祝辞眠手指捏着角色卡，也小声对林柚郁道：“柚子你好厉害哦！”
　　竟然还主动要求做单线任务，真的好大胆！
　　林柚郁笑了起来，他走近祝辞眠，贴在祝辞眠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意有所指般道：“没关系，你今天不需要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厉害了还怎么对戚戚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对叭眠宝！每一天的戚戚都在甜蜜煎熬hhhh！
　　下章请欣赏眠眠宝贝升级版的极限试探嘻嘻！
　　——
　　来了今天还算准时了叭QAQ！明天下午三点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4章 六十四朵小花
　　难得没有茫然太久, 而是很快就听懂了林柚郁的暗示，祝辞眠耳朵尖倏然就红了。
　　他又忍不住转过头，悄悄去看戚时。
　　戚时也正垂眼看他, 不过现在这里灯光昏暗，让祝辞眠的小红耳朵看起来并不明显。
　　“眠眠怎么了？”戚时低声问，“你也想做单线任务吗？”
　　一听见这四个字祝辞眠都已经感觉到惊悚了, 他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立刻一叠声拒绝道：“不不不, 我不想！”
　　他要这两个小时里每分每秒都和戚戚贴在一起！
　　戚时唇角微微挑了一下。
　　胆小鬼眠眠是真的很可爱。
　　工作人员发完了角色卡，就又给四人一人发了一个眼罩, 随后嘱咐道：“请四位先排队站成一列, 之后把眼罩戴好, 我会把你们带进去，务必要等进去之后听见喇叭响再摘眼罩哦！”
　　四个人很有默契，立刻就确定好了站位——
　　“我打头！”乔燃积极道。
　　“那我在最后, 眠眠过来站我前面。”戚时温声道。
　　祝辞眠乖乖点头说“好”, 又拉着林柚郁让他站在了自己前面。
　　这种“夹心饼干”式站位绝对是最能给胆小鬼带来安全感的了。
　　“好了，”工作人员又出声道, “现在把眼罩戴起来, 之后把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
　　祝辞眠很快就戴好了眼罩，眼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抬起手, 手掌虚虚搭在了林柚郁肩膀上。
　　与此同时, 自己肩膀上也清晰传来了温热而又略沉的触感。
　　是戚时的手掌覆上来。
　　明明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可祝辞眠却在这个瞬间，肩背不自觉就缩了缩。
　　像是被什么过于滚烫的东西灼到了一般。
　　下一秒, 戚时的低沉嗓音就贴着祝辞眠耳廓响起：“害怕了？”
　　祝辞眠暂时当然是还没感觉到怕的, 但他总不好意思说实话, 于是只囫囵点了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都戴了眼罩，戚时是看不到他点头的，祝辞眠就又急忙小声回答：“还好，就是…就是有一点点怕。”
　　“不怕，”戚时的手掌又微微施了力道，安抚道，“我在。”
　　他话音落下，乔燃就被工作人员带着慢慢往前走了。
　　感觉到林柚郁在动，祝辞眠也急忙挪动了脚步。
　　两分钟后，四人队伍停了下来。
　　祝辞眠听见工作人员的一声“冒险愉快”，随后就是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
　　“进来了是不是？”乔燃最先出声道，“能摘眼罩了？”
　　“不是说要等喇叭响再摘？”林柚郁提醒一句。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房间内的喇叭就响了起来，可却并没有人声，而是道窸窸窣窣的电流杂音，乍一听像是喇叭坏了一样。
　　可在眼下这样的环境里，还是视觉被暂时剥夺的情况下，这声音听起来无端有种诡异的感觉。
　　祝辞眠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声：“戚戚哥哥？”
　　“我在。”戚时立刻应声。
　　与此同时，肩膀上的沉感骤然一轻。
　　祝辞眠惊了一下，可还不等他多想，就听戚时又低声道：“把手垂下来。”
　　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戚时在说什么，祝辞眠立刻乖乖放下了原本还搭在林柚郁肩膀上的手，垂在身侧。
　　下一秒，戚时的手指就摸索过来，将祝辞眠整只手都握住，包裹了起来。
　　被戚时温热手掌握住的瞬间，祝辞眠就不自觉小小松了口气，感觉到了自心底升腾而起的安定感。
　　可还没能安定两秒钟，喇叭里的窸窣电流音就陡然变成了一道凄厉尖叫。
　　祝辞眠被惊得整个人都打了个颤，不自觉就回握住了戚时的手，还攥得极紧。
　　“我艹一开始就这么刺激吗…”乔燃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睁开你们的眼睛！”喇叭里的尖叫终于停止，凄厉而尖锐的女声疯魔般喊道，“睁开！看看我，看看我变成了什么模样！”
　　“现在应该可以摘眼罩了。”林柚郁出声道。
　　毕竟这个台词指示意味很明确了。
　　“我也觉得可以了！”乔燃立刻回应道。
　　听他们这样说，祝辞眠就也抬起没有被戚时握住的那只手，准备摘掉眼罩。
　　不过他手指才刚刚触到眼罩边缘还没来及摘下来，就忽然听见戚时贴在他耳边道：“等下，你先别摘。”
　　祝辞眠手指一顿，虽然不明白戚时为什么让他先不摘，但祝辞眠一向听戚时的话，乖乖就把手放下了。
　　而事实证明，戚时的判断很正确——
　　因为除了祝辞眠暂时还没有摘眼罩，其他三个人一把眼罩摘下来睁开眼睛，就直直对上了一张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偏偏嘴唇又红得像刚刚吸过血一样的脸…
　　“操…”乔燃爆了句粗。
　　“哈！”女鬼NPC张牙舞爪扑到面前，模仿着喇叭里同样凄厉而尖锐的嗓音，说着同样的台词，“看看我！看看我变成了什么模样！”
　　祝辞眠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不自觉就和戚时贴得更近了。
　　虽然看不到画面，可只是这样听声音都够吓人了好吗呜呜呜！
　　但很显然，被吓到的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看了看了，”乔燃刚刚那一下的冲击过去了，就懒洋洋搭话道，“看起来还是人样，就是头发太乱了。”
　　NPC：“？”
　　“我以前不是这样！是那个人，都是那个人害的！”女鬼NPC又扑到林柚郁面前，狞笑道，“一天之内，你们必须把他给我找出来！否则——否则你们就代替他受尽折磨！”
　　最后一个“磨”字音拉得极高，祝辞眠感觉自己耳膜都要被刺破了，可林柚郁却只是眨了眨眼，面不改色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一定给你找到，顺便一说，小姐姐你的口红色号真好看哦。”
　　女鬼NPC：“？？？”
　　看出来面前这两个是根本吓不到的了，女鬼NPC就又扑到了祝辞眠和戚时面前。
　　一看这有个甚至连眼罩都还没摘，整个人也都贴在旁边男生身上的小男生，女鬼NPC就明白了——
　　这是个胆小的。
　　“睁开…”
　　她狞笑两声，正要对祝辞眠发力，可才只刚刚开了个头，就又被那五官过于冷厉的高个男生打断了——
　　“我替他看了，”戚时将原本只是握着祝辞眠手的动作，改为了顺势将他整个人都揽在怀里，又嗓音沉稳对面前张牙舞爪的女鬼NPC道，“麻烦你让一让，挡到我找线索了。”
　　女鬼NPC：“……”
　　不是，你们礼貌吗！
　　祝辞眠也很想问这个问题，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胆小害怕呜呜呜！
　　等女鬼NPC满腔无语离开了，戚时才终于伸手，替祝辞眠摘下了眼罩。
　　又愣了两秒，祝辞眠才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和戚时的姿势…
　　很亲密。
　　祝辞眠当然又像之前在酒店房间看恐怖片时候一样，整个人都已经贴进了戚时怀里，而此时此刻，戚时的手臂就环在他腰间，手掌还正覆在他的侧腰。
　　掌心温度正源源不断透过一层单薄布料，渗入祝辞眠腰间的敏感肌肤。
　　小臂肌肉线条紧绷而流畅，力道却恰到好处，并不是虚拢着，但又不会让祝辞眠觉得过于禁锢。
　　祝辞眠睫毛颤了颤，忍不住攥着手指偷偷抬眼去看戚时。
　　可戚时并没有看他，视线正在房间里扫视，应该是在找线索。
　　祝辞眠认真观察了两秒钟，也只看出了戚时下颌角轮廓略微紧绷，可除此之外，祝辞眠觉得，戚时好像丝毫没有受到现在这个同自己过度亲密姿势的影响…
　　反倒好像是自己反应更大，连腿都有些发软了QAQ…
　　在这一刻，祝辞眠忍不住再次怀疑起了这两小时的密室逃脱，自己究竟能不能试探成功。
　　他正这样想着，就听乔燃叫了一声：“快来看，这是不是开门的线索！”
　　戚时动作自然放开了祝辞眠，抬步向乔燃的方向走了过去。
　　愣了一瞬，祝辞眠就急忙跟了上去。
　　虽然知道在打开这扇门之前，目前这个房间里会是安全的，应该不会再有NPC来，可祝辞眠还是伸手，再次牵住了戚时的手指。
　　戚时垂眼看过来，挑眉问：“眠眠现在还怕吗？”
　　祝辞眠不敢同戚时对视，只用小拇指轻轻勾着戚时的手指，软声回答：“还是…还是有点怕。”
　　他垂着脑袋，当然也就错过了戚时眸底划过的一瞬意味不明神色，也错过了戚时略微滚动的喉结。
　　不过两秒钟后，祝辞眠的手，就又被戚时的大手完全包裹了起来。
　　“什么线索？”戚时若无其事般抬眼问乔燃。
　　乔燃目光掠过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直直看进戚时眸底，清楚从中捕捉到了一瞬明显的忍耐之色，乔燃“啧”了两声，什么都没问，只是晃了晃手里找到的道具。
　　……
　　很快，在戚时，乔燃还有林柚郁三人的努力，与祝辞眠的“加油”打气下，第一扇门就开了。
　　这扇门很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个人，于是四人又保持了先前进来时候的顺序，依次走进了第二个房间。
　　进房间的瞬间，祝辞眠就下意识转身又埋进了戚时怀里。
　　生怕看到什么吓人东西。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这个房间不但没有真人NPC，甚至连整个环境都称得上温馨，看起来就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生卧室。
　　乔燃随手按了下墙上开关，灯光没有任何变化，墙面上却忽然开了一道暗门，显出一道泛着幽光的通道。
　　通道那头的喇叭响起，叫出了乔燃和林柚郁两人的角色名。
　　“走了走了！”乔燃立刻反应过来了，他语气兴奋道，“做单线任务去了！”
　　“来了！”林柚郁应了一声，就跟乔燃一前一后走进了通道里。
　　这个单线任务应该是两人先一起通过通道，之后再分开单独进行，等单线任务完成后，这边应该就又能开下一扇门了。
　　祝辞眠小声问戚时：“所以我们现在就等在这里就好，是不是？”
　　戚时“嗯”了一声，但他视线依然还在整个房间里逡巡，显然是并没有放松警惕，时刻注意以免再出现什么东西会吓到祝辞眠。
　　可笨蛋祝辞眠的神经却已经在这看起来过于温馨的环境里松懈下来了，满脑袋想的都是接下来要怎样再继续试探戚时。
　　可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对面墙上就忽然又开了道暗门，显出了另一条通道。
　　祝辞眠愣了愣，他正要转头问戚时是不是可以过去了，可还没来及转头，就忽然听见“嘭”地一声，与此同时，近在眼前的道具单人床床板忽然被掀了起来，竟又从中爬出个撕心裂肺般嚎叫着的“女鬼”！
　　大脑空白一片，祝辞眠瞪圆了眼睛，身体本能却比脑袋先动——
　　在反应过来之前，祝辞眠已经拉着戚时飞快跑进了通道里。
　　通道很短，过去之后，眼前视野就开阔起来，竟出现了一左一右两条岔路。
　　右边岔路一片漆黑，而左边岔路则通往一个巨大的，被用纯黑色绸布遮盖起来的金丝笼。
　　其实从理智角度判断，当然不应该在密室里选择类似“笼”一类的狭小密闭空间。
　　可这时候的祝辞眠根本就没有理智，不过退一步说，他就是有理智大概也很难想到这一点。
　　至于戚时…
　　戚时在看到那个金丝笼的瞬间，脚步就本能一顿。
　　可下一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戚时又一言不发，任由祝辞眠拉着他跑了过去。
　　就这样一路直直跑进了…
　　金丝笼内。
　　全凭本能在里面坐了下来，终于暂时没再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与紧追不舍的恐怖脚步声，又缓了两秒，祝辞眠的神智才渐渐回拢。
　　“这也太吓人了…”祝辞眠忍不住同戚时碎碎念起来，“竟然床底下还藏着女鬼！”
　　“不是真的女鬼，”戚时低笑一声，一副哄小孩的口吻，“都只是真人NPC而已，不用害怕。”
　　“我当然知道是真人了…”祝辞眠鼓了鼓脸，小声道，“但她出来的那一瞬间真的还是很吓人！我…我心跳现在都还没缓下来。”
　　边这样说，祝辞眠又忍不住靠近戚时，抬手就去摸戚时的心跳。
　　他这个动作做得突然，戚时一时间没有防备，就让祝辞眠的手掌贴上了心口。
　　戚时倏然阖了下眸。
　　“你看戚戚哥哥！”摸了两秒，祝辞眠就弯起眼睛道，“明明你的心跳也很快，你刚刚肯定也被吓到了对不对！”
　　垂眼看了祝辞眠两秒，戚时忽然抬起手，握住祝辞眠贴在自己心口那只手的手腕，以一股温和而又不容置喙的力道将他的手送了回去，才低低“嗯”了一声——
　　被吓到了，眠眠这样觉得或许也不错。
　　不过很快，祝辞眠就发现了问题。
　　因为他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心跳一直缓不下来的原因，好像不仅仅是被吓到了，而是…
　　而是此时此刻，和戚时单独处于这样一个过分昏暗而又狭窄的空间内。
　　刚刚被“女鬼”追逐的恐惧仿佛顷刻间就变得很遥远了，此时的氛围竟有了两分静谧。
　　静得祝辞眠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与呼吸，也能听到戚时的呼吸，说不上是否紊乱，因为与祝辞眠自己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幽闭空间轻易攫取人的理智，轻易滋生暧昧。
　　祝辞眠又下意识仰头去看戚时，黑暗中，祝辞眠觉得戚时的眉眼压得很低，像被浓墨染了色。
　　又像是深不见底的漩涡，给人一种能将一切都吸进去的错觉。
　　祝辞眠不自觉间就越凑越近。
　　越近，越近…
　　戚时垂眼注视他。
　　祝辞眠自己大概不知道，他此时看着戚时的眼睛明亮得过分，眸底依赖与近乎称得上迷恋的情绪交杂，热烈而又直白，像在昏暗中点燃了一簇火苗。
　　灼得戚时全身滚烫。
　　戚时不知道祝辞眠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金丝笼做得真的很逼真，笼内安设了很多粗细不等的锁链还有镣铐。
　　在某个荒谬的瞬间，戚时眼前甚至已经开始幻视将祝辞眠不着寸缕，锁在这样一个金丝笼内的场景。
　　祝辞眠每天只会见到他，只会为他哭，只会对他笑…
　　戚时倏然阖了下眸。
　　下一秒，他就像是从某种梦境中陡然醒来般，蓦然抬手遮住了祝辞眠近在咫尺的眼睛。
　　所有的旖旎与荒谬戛然而止。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纤长睫毛就轻扫在戚时掌心，他疑惑问：“戚戚哥哥，你…做什么？”
　　“这里并不安全，”戚时声线绷得极紧，堪堪维持一线理智编造还算有两分道理的借口，“以防等下再有NPC过来吓到你，我干脆提前先蒙住你的眼睛。”
　　“会…”
　　祝辞眠想问“会有吗”，可他才刚刚开了个头，耳边就骤然响起一道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与此同时，先前那道撕心裂肺的尖锐叫喊声也又传了过来！
　　近得就像贴在祝辞眠耳边一样。
　　祝辞眠整个人僵得像个小雕塑，一动也不敢动。
　　他恍惚间感觉到旁边的黑色绸布被掀了起来，微微起了阵风…
　　不过不等再感觉更多，祝辞眠整个人就又被戚时扣进了怀里。
　　惊悚的喊叫声还并没有停，可祝辞眠贴在戚时胸膛，却清晰听到了在这一刻，自戚时胸腔内传递而出的，和自己心跳快得如出一辙的跳动。
　　戚戚真的只是被吓到了吗…
　　戚戚真的害怕吗？
　　这样的念头忽然浮现在祝辞眠脑海中。
　　不过不等他继续想下去，外面的喊叫声就忽然停了，随后是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好了，”戚时轻轻拍了拍祝辞眠的后背，放开了他，低声道，“NPC走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语气如常。
　　话落，他就率先撩起了黑色帘幔准备出去。
　　祝辞眠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已经是戚时的背影了。
　　有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冲动腾然自心底升腾而起，祝辞眠手比脑袋先动，在他想明白前，就忽然伸手拉住了戚时的手腕。
　　“怎么…”
　　戚时回身，可才开口问了两个字，祝辞眠就忽然仰头撞了上来。
　　他眼睛紧闭，睫毛簌簌颤个不停，力道却大得出奇，唇瓣精准无误，重重吻上了戚时下颏。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啊啊啊啊超勇的我们眠眠宝贝！
　　结尾新增1580～算给小可爱们的福利叭！明天更新还是在三点到四点左右。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5章 六十五朵小花
　　其实与其说这是个吻, 倒不如说是撞。
　　因为祝辞眠的力道真的罕见极大，又毫无什么技巧可言，因此在他唇瓣覆上来的刹那, 戚时甚至都没能第一时间感觉到独属于唇瓣的柔软触感，只感觉到了巨大的冲劲。
　　祝辞眠这模样就像是惹急了发脾气的小猫一样，凶巴巴的。
　　可这却丝毫没有妨碍到戚时在极短暂的一瞬怔愣过后, 就陡然间沉了眸色，呼吸也瞬间粗沉起来。
　　不过祝辞眠吻, 或者说撞的那一下其实极快，快到不给戚时更多感受亦或品味的时间, 他自己就先羞到了极点, 彻底绷不住了。
　　往后退了退, 祝辞眠偷偷睁开眼睛瞥了瞬戚时的反应，仓惶间也没瞥出个所以然，他就又像是受了惊的小兔一样, 飞快收回了视线, 急急忙忙要往金丝笼外跑。
　　可才往外迈了一步，祝辞眠细瘦手腕就忽然被戚时攥住了。
　　力道罕见没能被控制得很好, 娇气包祝辞眠下意识就吃痛微微皱了皱眉。
　　“戚戚…”
　　祝辞眠唇瓣微张刚想要控诉, 可才堪堪开了个头，就被戚时原拉回了金丝笼内, 整个人都被抵在了金丝笼的内壁上。
　　不过祝辞眠却并没有感觉到后背撞在坚硬墙壁上的痛感, 反而是温热而略显厚重的——
　　因为戚时将空着的那只手垫在了他身后。
　　迎上祝辞眠盈满惊讶与迷茫的黑亮眼眸, 戚时单手轻松握住祝辞眠两只纤细手腕，又将它们交叉举过了祝辞眠头顶。
　　一个掌控意味十足的姿势。
　　“眠眠, ”戚时就着这个姿势向前倾身, 与祝辞眠靠得极近, 近到了近乎鼻尖相抵，呼吸交缠，他眉眼压得低而幽深，终于哑声开口，“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太温柔了？”
　　祝辞眠反常得太过明显，而戚时也并不是迟钝木讷什么都不懂的直男，他当然能看出来祝辞眠这一次次，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
　　只是…
　　只是在刚刚这个勉强能够称得上吻的触碰之前，戚时一直以为祝辞眠是为了试探他，试探他这个从小一同长大，被视作最最好的好朋友的人，是否怀有越界的，不应有的，如狼似虎般的觊觎之心。
　　因此戚时百般忍耐，万分克制。
　　生怕稍有不慎被祝辞眠觉察，他就彻底失去了陪伴在祝辞眠身边，继续照顾娇惯自己的花的机会。
　　但是…
　　但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纯粹试探这个，祝辞眠真的有必要…
　　有必要主动到现在这种程度吗？
　　毕竟这已经超出含蓄的试探了，简直像是直白的挑衅。
　　就像只刚刚学会捕猎的小猫，见家中凶猛的猎狗总是对他过分纵容，从不会朝他伸出利爪，于是就肆无忌惮一次又一次，朝猎狗伸出小猫爪，不得章法地挠挠碰碰。
　　说真的，如果刚刚这样做的人不是祝辞眠，换任何一个人这样，戚时大概都会毫不犹豫觉得，对方是对他有意思了。
　　可偏偏，这样做的不是别的任何人，就是祝辞眠。
　　是他十三年来，说是倾注了全部心力来照顾娇惯也不为过的祝辞眠。
　　也是对他百分百依赖而又信任的祝辞眠。
　　更是单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祝辞眠。
　　因此戚时真的不敢用“一般”的概念来揣测判断。
　　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足够的慎重，再慎重。
　　可再慎重，戚时也难免有被冲动占据了上风的时刻，譬如现在——
　　他伏在祝辞眠身前，脑海内画面激烈冲撞，在这样极度堪称荒谬而又引人沦陷的刺激之下，戚时连黢黑眼眸都在神经质般轻颤。
　　他握着祝辞眠手腕的手为了不伤到祝辞眠，竭力把控着还算适度的力道，因为太过紧绷，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极为突出，愈发显得那道伤痕明显异常。
　　祝辞眠彻底呆住了。
　　他只知道微微瞪圆了眼睛看戚时，眼睛一眨不眨，眼底干净而又迷蒙。
　　刚刚冲上去亲戚时的气势早已经消失殆尽了，现在的祝辞眠就像只懵懵懂懂又可怜巴巴，任由欺负的小绵羊。
　　软乎得要命。
　　“小祝，戚少？”不远处忽然传来乔燃的洪亮声音，瞬间打破了这幽闭狭小空间内流淌着的暧昧气流，“你们在哪儿？我们单线任务都做完了，好像还有最后一个房间就能出去了！”
　　戚时倏然阖了下眸，他重重吐出口气，就骤然放开了祝辞眠，向后撤身，率先转身掀开了黑色帘幔，抬步走出去。
　　祝辞眠坐在原位又愣了两秒钟，一回过神，就也急急忙忙起身跟了出去。
　　“听到我声音了吗？”乔燃没看到人，还在再接再厉呼喊，“你们在n…”
　　可“哪”字还只出来个气音，乔燃无意间一回头，就直直对上了戚时一张冰块脸。
　　“哎我艹，”乔燃吓了一跳，疑惑问，“你这是从哪儿出来的，不是你没有单线任务吗？”
　　林柚郁也走过来关切问：“小祝没和你在一起吗？”
　　他话音刚落，祝辞眠就从戚时身后小跑了出来，扬声回答林柚郁：“我在这！我和戚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这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事实，祝辞眠和戚时确实一直都在一起，可只要一想到刚刚在…在那个金丝笼里和戚时做过的事情，还有戚时说的那句话…祝辞眠耳朵尖倏然就又红了。
　　最后半句话声音都不自觉小了下去，祝辞眠又忍不住偷偷抬头去看戚时。
　　就…刚刚的戚戚真的气场好强好有压迫感QAQ！
　　真的A到腿软好吗啊啊啊啊！
　　祝辞眠在心里无声土拨鼠尖叫，同时还不忘认真思考分析，这次的试探究竟算不算成功？
　　可一时间祝辞眠也不是很能分析明白。
　　因为这次的戚时既没有像林柚郁讲的那样直接吻上来，但好像也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了。
　　“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太温柔了？”
　　“对你太温柔了？”
　　“太温柔了？”
　　……
　　戚时低哑嗓音就像是开了循环播放一样在祝辞眠耳边一遍遍不断回响，可祝辞眠只是觉得这句话听起来让他莫名浑身酥麻又腿软，却并不是很能明白戚时为什么要忽然讲这样一句话…
　　“小祝？”林柚郁的声音把祝辞眠唤回了神，“小祝！快过来该去下一个房间了！”
　　祝辞眠下意识抬头看向林柚郁，就见林柚郁对他挑眉笑了一下，眼底揶揄神情显而易见。
　　知道这是被林柚郁看出来了，祝辞眠支着两只小红耳朵快步走过去，拉住他就跟上了前面戚时和乔燃的脚步。
　　现在显然不是能聊这种话题的时候，林柚郁自然知趣没有多问。
　　四人很快就进入了最后一个房间，这个房间倒是没有会突然跳出来吓人的NPC了，但有个NPC就坐在昏暗角落里，穿一身“血衣”，头发全都披散在面前，需要每个角色分别上前用道具给她“超度”，这样才能获得最后开门的线索。
　　虽然现在四人都在一起，脑袋也清楚知道这就是真人NPC，但祝辞眠本能里还是很害怕，他用最快的速度上前完成了“超度” ，一转身就又没忍住扑进了戚时怀里。
　　戚时当然再次揽住了他。
　　只是这次的力道温和克制，只有纯然的安抚意味。
　　终于拿到了最后一个线索，四人顺利在时限内成功“逃”出密室，甚至还提前了二十分钟，刚好够听老板做简单的故事复盘。
　　这个密室故事背景其实并不复杂，讲的就是一个女孩被心理不正常的男朋友强制爱，终日囚-禁在家中特意打造的巨大金丝笼内，不准她和外界有任何接触，连女孩的父母都不可以见，让她彻底成为了男人的附庸。
　　女孩最终难以承受这种丧失自由的痛苦，在金丝笼内自杀了，但死后亡魂却并没有离开，而是留在这座房子里用各各样的方法报复男人。
　　“靠…”听完老板的复盘，乔燃就夸张抬手搓了搓手臂，连声“啧啧”咂嘴感叹，“这男的也太TM变态了，给我一大男人都整出鸡皮疙瘩来了！”
　　林柚郁也满脸嫌恶，祝辞眠表情就更怪了。
　　“金丝笼里自杀的…”祝辞眠皱着张小脸苦兮兮道，“我和戚戚刚刚好像就躲在那里面的QAQ！”
　　虽然知道只是故事，但还是很吓人好吗！
　　祝辞眠本来还觉得那个金丝笼很有气氛的，就那种，很适合和戚戚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的那种气氛，但现在完全不这么觉得了…
　　只有戚时神情毫无变化，只是下颌线略微绷紧，但看起来依然沉静如常，就好像对这个变态故事毫无想法。
　　虽然他本身性格也确实如此，但…
　　忽然想到了什么，趁祝辞眠和林柚郁正好去卫生间了，乔燃凑到戚时旁边，忍不住问：“那什么戚少，你…你以后不会有天对小祝也，也发展到这种程度吧？”
　　乔燃当然也不想这样揣测自己从小一起玩大的好兄弟，但也正因为从小一起玩大，乔燃总觉得戚时骨头里就是真能做出这种疯事的人…
　　戚时掀起眼皮睨他一眼，淡声道：“我还没疯成这样。”
　　他舍不得。
　　永远都不会舍得。
　　“现在当然还没有，”乔燃撇了撇嘴，又忍不住道，“可我看你再像现在这么憋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真会憋疯了！真疯了那谁还说得准？”
　　戚时唇角勾了一下，摇头道：“或许不会到那一天了。”
　　没想到戚时会忽然这么说，乔燃愣了愣，隐约反应过来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猛然转头瞪着戚时，惊讶道：“我靠，戚少你…”
　　就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一样，戚时低低“嗯”了一声，随后以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抛出个重磅炸-弹：“我想好了，我会好好准备告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冲！！
　　乔乔今日担忧：好兄弟憋疯成法制咖怎么破！【bushi】
　　——
　　来了Orz…这章重写了，本章评论掉红包。
　　明天开始小可爱们就每晚六点来看，我尽早写完就尽早发。
　　之后就是说嗯…大家期待的就快到了！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6章 六十六朵小花
　　祝辞眠的试探“大业”暂时停了。
　　一方面, 是因为他真的暂时想不出什么比在密室里时候，直接亲上戚时下巴还要直白的试探方法了，认真回想林柚郁讲过的话, 祝辞眠也没能从中挑出个最适合当下的。
　　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客观上没什么试探的机会——
　　次日早晨戚时的太爷爷就出殡了，祝辞眠和林柚郁还有乔燃都一同去参加了葬礼, 送了花。
　　葬礼上戚时一身定制黑西装，非常简约的款式, 没有丝毫装饰，却愈发衬得他矜贵优雅, 气质卓然。
　　葬礼全程戚时都在以戚家主人的姿态, 和戚先生戚太太一同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谈吐举止间冷淡却不冷漠，高贵却不高傲，一言一行都松弛有度, 引得来人纷纷赞不绝口。
　　“你感觉戚少现在什么样？”一旁角落里, 乔燃忽然低声问祝辞眠。
　　祝辞眠眼睛一直都还黏在戚时身上，听乔燃这样问, 他毫不犹豫就回答道：“当然…当然是超帅的样！”
　　平时在家里或者在学校里, 祝辞眠是很少能见到这种状态下的戚时的，因此祝辞眠觉得这样的戚时很新鲜, 也真的很帅——
　　戚时的帅是那种, 可以在少年与成熟男人间无缝切换, 游刃有余的帅。
　　他穿最简单的白T恤在球场上投篮时很帅，现在穿一身黑西装在这种场合表现自如, 同样很帅。
　　听了祝辞眠的回答, 乔燃微愣一下, 无奈笑道：“不是说这个…我知道他帅，我意思是，你觉不觉得这种时候的他很不像真的？就…很像那种用程序设定出来的虚拟人。”
　　祝辞眠没太明白乔燃的意思，他终于舍得暂时从戚时身上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乔燃，祝辞眠迷茫眨了眨眼睛，呐呐反问：“哪里不像真的了？”
　　乔燃：“……”虽然认识这么多年，但还是时常会被小祝笨到。
　　“乔燃的意思应该是想说，这种时候的戚时看起来太完美了，”林柚郁忽然出声替乔燃解释道，“毕竟戚时确实很符合所有长辈对家中继承人的全部想象，但也正因为这样，他看起来就很没有活人气。”
　　“没错！”乔燃一点头，肯定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祝辞眠这下听明白了，可他并不觉得这种形容是什么褒义的评价，弯弯眉毛皱了皱，即便给出这种评价的是好朋友乔乔和柚子，祝辞眠也本能就想要回护：“我觉得还好，因为，因为戚戚哥哥确实从小就很优秀！”
　　“没有说他不好的意思，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急，”乔燃不得不直白道，“我其实就是想说，戚时确实从小性格都冷，也就只有在你面前最像个活人了，只有对你时候他才会有明显的情绪变化，所以小祝，戚时对你是真的很不一样，你能懂吗？”
　　祝辞眠当然知道戚时对他不一样了，但如果是在不久前听到这样的话，祝辞眠绝对会不假思索喜滋滋回答：“那当然不一样了，毕竟我和戚戚是最最好的好朋友！”
　　而现在，祝辞眠却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了。
　　不但说不出，祝辞眠还完全不可克制红了耳朵，胸腔里的心脏也跟着怦跳不止——
　　乔乔是在暗示自己，戚戚对自己的喜欢，也是那种不一样的，想和自己谈恋爱的喜欢吗啊啊啊啊！
　　这个念头一在脑海里升起，祝辞眠就忍不住又抬头看向了戚时。
　　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样，戚时倏然朝这边偏了下头。
　　和祝辞眠的视线对上一瞬，戚时唇角就微微挑了起来。
　　他原本毫无情绪的黢黑眼眸也瞬间像寒冰融化，漾开浅淡温柔。
　　戚时今天头发是用发蜡完全梳上去的，这种发型让他本就肖似戚先生的冷厉五官，愈发显得凌厉而孤高。
　　可他此时看过来的瞬间，眸底温柔笑意却又清晰可辨，这样的反差冲击力真的太强，祝辞眠下意识就伸手扶住了身旁林柚郁的手臂——
　　救命！真的被戚戚蛊到腿软要站不稳了QAQ！
　　“蛊”这个字还是祝辞眠才从林柚郁嘴里听来的，他觉得用在戚时身上真的好合适！
　　戚戚对自己真的真的很不一样！
　　所以，戚戚也是同样喜欢自己的对不对？
　　虽然现在的场合确实不合时宜，可祝辞眠还是克制不住思绪乱飘，又想要尝试找个机会，再试探戚时一次了。
　　或许这次就能真正成功了！
　　祝辞眠莫名就信心大增。
　　不过这个机会也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因为接下来的一整天，他们四人都没有离开戚家在苏城的老宅，直到晚上晚宴结束后才回了酒店休息。
　　而原本在葬礼结束后就能纯游玩的计划也被打破了，因为天气预报报导台风要入境，预计在10月5号也就是后天，登陆苏城。
　　怕万一被台风困在这边回不去海城，耽误了8号开课，四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提前先回海城，反正两个城市也并不远，想玩以后有空再来。
　　于是4号这天上午，祝辞眠睡到自然醒，又和戚时一起吃了酒店送上来的早餐，就准备整理行李离开了。
　　当然，是戚时整理，祝辞眠负责坐在床边晃着腿当“监工”。
　　眼看这就要回海城了，祝辞眠有些急了，他是真的很迫切想要在回去之前就能试探出个结果，很迫切想要立刻和戚时切换成另一种关系！
　　那种，那种能随时随地都亲亲抱抱的关系QAQ。
　　边又认真回想林柚郁讲过的话，祝辞眠视线边在房间里无意识般乱飘。
　　忽然，他目光落在了床边，一件还没有被戚时收进行李箱的白衬衣上。
　　祝辞眠认得这件白衬衣，知道这是戚时从海城带过来的，但带来之后并没有穿，因为戚时昨天葬礼上穿的从里到外全套都是新定制的，而其他时候都在穿T恤。
　　目光定在那件白衬衣上两秒，祝辞眠忽然想起了林柚郁的一句：“穿他的衣服也是个很好的办法，因为你们身高体型差得比较大，你穿他的衣服可能有奇效，当然注意，穿的时候不要害羞，记得光着腿不要穿裤子哦！”
　　犹豫0.01秒，祝辞眠就忽然跳下了床，趁戚时还正低头专注整行李，他就动作飞快从床上带起了那件衬衣揣进怀里，径直小跑进了浴室。
　　“眠眠？”戚时嗓音透过浴室门传进来，语气含着些许疑惑，“你做什么？”
　　“我…”祝辞眠边飞快脱掉了自己身上原本已经穿好的卫衣，边忍着害羞含混回答，“我忽然想换件衣服穿！”
　　大概是习惯了祝辞眠偶尔的新奇想法，戚时并没多说什么，只是温声叮嘱：“要变天了，不要换太薄的。”
　　祝辞眠乖乖应了声“知道”。
　　两分钟后，戚时行李基本上整理好了，他抬手要去拿先前放在床边的白衬衣——
　　因为衬衣容易被压皱，因此戚时原本就计划好了要最后再放这件衣服。
　　可一抬手，却摸了个空。
　　戚时手指微顿。
　　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戚时抬眸看向紧闭的浴室门，微微挑了下眉。
　　不过不等他再深想什么，浴室门就忽然被从里面推开了。
　　祝辞眠走了出来——
　　他上半身正穿着那件戚时刚刚没有摸到的白衬衣。
　　戚时的衣服对于祝辞眠来说是真的很大，空空荡荡的，还长得近乎垂到了祝辞眠大腿一半的位置。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祝辞眠没有系好纽扣，衬衣顶上两颗纽扣此时都是开的，袒露出他一小片白皙胸膛，与精致的锁骨线条。
　　而衬衣往下，竟什么都没穿，祝辞眠两条白嫩无暇，线条完美的笔直长腿展露无遗。
　　这件在戚时穿起来时禁欲堪称庄重的白衬衣，在祝辞眠身上却全然是另一番味道。
　　可偏偏，祝辞眠的表情却又纯得要命，毫无勾引之类的意味，反倒是含羞带怯的。
　　耳尖脸颊都泛着层淡淡红晕，莹白圆润的脚趾更是不自觉都蜷缩了起来。
　　即便有所预料，但戚时还是完全不可避免，被这纯与欲相互混合，却又极致矛盾的反差勾得心猿意马。
　　他眸底很沉，喉结难以克制滚动，肩背肌肉绷得极紧。
　　舌尖抵上犬齿重重一压，在心里再三告诫自己“再忍一忍，不久了，忍到告白之后”，戚时倏然阖了下眸，终于起身开口，嗓音压得低缓：“眠眠，过来穿上长裤，当心着凉。”
　　祝辞眠整个人一顿，难以置信瞪圆了眼睛——
　　不是，说好的会把自己抱起来压在墙上亲呢？
　　都是骗人的吗！
　　原本膨胀的信心瞬间被戚时一句话打散了，祝辞眠情绪低落，以至于他完全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
　　戚时只是让他穿上长裤，却并没有要他换回自己的衣服，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心血来潮要穿戚时的衬衣。
　　不但没有问，戚时好像还极其“体贴”，配合让祝辞眠连带换上了他的大外套，还动作自然替祝辞眠扣好了衬衣纽扣，拉起了外套拉链。
　　就像祝辞眠合该这么穿一样。
　　回海城的高铁上，祝辞眠耷拉着脑袋，忍不住给就坐在他对面的林柚郁发信息，他手指把屏幕戳得飞快，一一“控诉”了每一次试探后戚时的反应，最后郁郁总结一句——
　　假的，戚戚对我根本就不是想谈恋爱的喜欢！
　　林柚郁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瞥了祝辞眠身旁的戚时一眼。
　　戚时也正垂眼看手机，神色如常，让人窥不到丝毫端倪。
　　林柚郁轻声叹了口气，也开始疑惑起来了。
　　他毫不怀疑戚时喜欢祝辞眠，就是那种会想要和祝辞眠谈恋爱的喜欢，但同时，林柚郁也确实想不明白，戚时这每次的反应为什么能冷淡成这样。
　　这在林柚郁看来简直违背人的本能。
　　想了想，忽然有了个猜测，林柚郁给祝辞眠回了一条——
　　我合理怀疑戚时是性-冷淡！
　　看到林柚郁发来的信息，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
　　性-冷淡？
　　祝辞眠还是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的，只是他之前确实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所以柚子的意思是说，戚戚其实也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因为生理本能的冷淡，才会表现得好像对自己没有…没有那种欲望吗？
　　祝辞眠正想转头偷偷看戚时一眼，手里手机就忽然又震动了一声。
　　以为还是柚子发来的信息，祝辞眠急忙低头去看，却发现发来信息的不是柚子，而是蒋路——
　　蒋社长：小祝，你明天回学校吗？回来有空的话，晚上能不能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与此同时，戚时也给对面乔燃回了条信息——
　　乔燃：到底什么时候告白？
　　戚时：明天晚上。
　　将手机锁屏，戚时转头看向祝辞眠，嗓音温沉语气自然：“眠眠，明天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吗？”
　　祝辞眠还没有回蒋路的信息，正准备和戚时说，就正好听戚时问了。
　　“我还没想好，不过，”祝辞眠抬头看向戚时，干脆把手机屏幕转向戚时，示意他看，软声道，“蒋社长明天过生日，好像要邀请我。”
　　戚时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了一瞬。
　　对面乔燃也忽然变了脸色，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小祝，你…”
　　可还不等他说什么，戚时就面不改色，倾身靠近了祝辞眠。
　　垂眼看着祝辞眠身上穿着的，自己的外套与衬衣，抬手轻轻替祝辞眠理了理衣领，戚时贴在祝辞眠耳边，沉声问：“眠眠，去参加他的生日聚会，就穿我的衣服去，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诡计多端的戚戚！
　　【疯狂暗示】生日聚会！宝贝们，看到了吗生日聚会！
　　——
　　明天争取尽早来。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7章 六十七朵小花
　　次日傍晚。
　　祝辞眠和林柚郁刚刚从戚时的最新款法拉利Purosangue上下来, 祝辞眠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蒋路打来的电话。
　　“喂？”祝辞眠划了接听，语气礼貌，“蒋社长？”
　　“小祝你能找到地方吗？”蒋路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中传出来, 语气关切，“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祝辞眠急忙推拒道, “我已经到楼下了，和柚子一起的！”
　　虽然听祝辞眠这样说了, 但蒋路还是坚持问：“确定能找到，不用我去接吗？”
　　“确定确定！”祝辞眠肯定道。
　　“那好, ”蒋路这才松口道, “我在包厢里等你们来。”
　　祝辞眠“嗯嗯”两声, 就把电话挂断了。
　　收起手机，祝辞眠无意间一偏头，却发现林柚郁的表情看起来…
　　看起来很若有所思。
　　“柚子？”祝辞眠叫了他一声, 眨了眨眼睛问, “你在想什么？”
　　林柚郁回神，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 我就是觉得…戚时真的蛮不错的。”
　　毕竟他们都看得出来蒋路对祝辞眠不一般, 也只有笨蛋祝辞眠自己感觉不到。
　　而昨天在高铁上看乔燃和戚时的反应，很显然今天戚时原本是要约祝辞眠单独做什么的, 但祝辞眠说了要来参加蒋路生日聚会, 戚时竟就完全没有阻拦。
　　是真的给够自由。
　　不过…
　　视线又落在了祝辞眠今天身上穿着的, 明显过于宽大的卫衣和外套上，林柚郁又轻“啧”一声, 补上一句：“也够诡计多端的。”
　　戚时这招简直就是不费一兵一卒宣示主权。
　　祝辞眠听得云里雾里, 语气愈发迷茫起来：“柚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就算了, 走了上去了，”林柚郁亲昵挽住祝辞眠手臂，又认真道，“我今天可得把你看好了。”
　　戚时和乔燃都不在，林柚郁深觉自己任务之重！
　　乘电梯上到三楼，一出电梯间，迎面就撞上了等在门口的蒋路。
　　蒋路今天明显是提前打理过自己的，甚至还戴了发带和一个酷帅耳环，看起来比平时要精致很多，确实无愧于美术系系草的名头。
　　“哇哦，”林柚郁挑了挑眉，很不走心夸了一句，“社长今天很帅哦！”
　　蒋路朝林柚郁笑了笑，礼貌回应：“谢谢夸奖！”
　　话落，他的视线就又落在了祝辞眠身上。
　　林柚郁看得出来，蒋路眼神里是是有期待的，很显然，他希望祝辞眠能夸一夸他。
　　可祝辞眠当然没有接收到这个信号，他只是说：“蒋社长生日快乐哦！”
　　“谢谢，”蒋路微滞，他无奈笑了一下，就又语气自然转开话题问，“小祝今天这是换风格了吗？”
　　祝辞眠平时穿的衣服风格都是偏学院风，一看就很干净乖巧的那种，但今天却穿了偏金属风的外套，还是oversize的。
　　不过即便是这种风格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因为他太过乖软的五官而显出一种反差的可爱。
　　“不是哦，”可祝辞眠摇了摇头直白解释道，“我今天穿的是戚…戚时的衣服！”
　　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蒋路脸色明显一僵。
　　他生硬“哦”了一声，就抬步转身向包厢走，边招呼祝辞眠和林柚郁道：“跟我来跟我来，进包厢坐下再聊。”
　　包厢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祝辞眠大致看了看，发现里面大概一半是他认识的摄影社的人，不过都是大二大三的，另外一半则是完全没见过的，应该是蒋路的舍友或者同班好友一类的。
　　包厢内的沙发上也已经堆放了不少礼物盒，祝辞眠正要和蒋路说一声把自己的礼物也放过去，门口就又进来个男生。
　　“我的蒋，”男生一进来就勾住了蒋路脖颈，笑嘻嘻问，“今天什么情况这是？你不是一直都无辣不欢的吗，怎么忽然转了性要请大家吃潮汕牛肉火锅了？”
　　不等蒋路回答，座位上的另一个男生就朝提问的男生挤眉弄眼道：“这你可就消息不灵通了！蒋社今天这趴体其实只想请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不能吃辣，明白了吗？所以我们都只是陪衬呐陪衬！”
　　男生讲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祝辞眠也听到了，他忍不住贴在林柚郁耳边小声同林柚郁咬耳朵：“社长是在追喜欢的人吗？”
　　林柚郁没绷住笑出了声，他感叹：“小祝，你真是傻得可爱。”
　　祝辞眠鼓了鼓脸，不明白林柚郁为什么要忽然这样说他，但他本也不是八卦的人，因此只是这样随口一问，并不真的在意答案。
　　而也正因在和林柚郁咬耳朵，因此祝辞眠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蒋路落在他身上的一瞬目光。
　　“听他瞎说，”视线一触即收，蒋路扬声道，“我就是觉得潮汕牛肉火锅原汤锅和辣锅都有，能兼顾大家口味。”
　　“你是寿星你最大！你说什么是什么！”男生勾着蒋路肩膀大笑，又把自己手里的礼物盒递了过去，“生日快乐我的蒋！”
　　蒋路笑着接过，一起放在了沙发上。
　　祝辞眠也急忙上前，把手里的礼物盒递给了他。
　　蒋路接了过去，感觉到沉甸甸的，他垂眼看祝辞眠，忍不住含笑问：“能提前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吗？我真的很好奇。”
　　“是相机，”祝辞眠如实回答道，“Ecstasy的x2000。”
　　蒋路愣住了，他眼睛微微瞪大，眼底从惊讶逐渐转为惊喜…
　　Ecstasy的x2000是这个相机高端品牌下的最新款单反，玩摄影的都会喜欢。
　　当然，价格同样不菲。
　　蒋路完全没想到祝辞眠会给他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难道祝辞眠对他也…
　　“是我们四个人一起送给你的！”祝辞眠又认真补上一句，瞬间打破了蒋路的美好猜测。
　　蒋路语气呆滞重复一遍：“四个人？”
　　“对哦，”祝辞眠解释得很仔细，“是我和柚子挑的礼物，但是是戚时和乔燃付的钱！”
　　其实说到这个祝辞眠也觉得很奇怪，因为今天他和林柚郁给蒋路挑礼物的时候，戚时就特意嘱咐他说可以挑个价格比较贵的，还说自己会买单，而乔燃也这样告诉林柚郁。
　　最后祝辞眠和林柚郁一起选了这个相机，戚时先付了钱，乔燃竟然还非要A一半给戚时，戚时竟也就同意了。
　　原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家里经济条件也确实都非常好，根本就不会把一个相机放在眼里，可这次的戚时和乔燃好像却都很执着于AA。
　　就好像这有什么特殊含义一样。
　　祝辞眠不明白送个相机而已，能有什么特殊含义，可蒋路脸色却肉眼可见变黑，他现在只觉得手里的礼物盒烫手得要命，还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哪里是什么甜蜜礼物？
　　这分明就是来自情敌的赤-裸挑衅！
　　趁他发愣，林柚郁就急忙拉着祝辞眠坐去了和主位最远的角落空位。
　　可他们才刚刚坐下来，先前说“蒋路今天只想请一个人”的男生就招呼祝辞眠和林柚郁道：“小祝小林，你们坐那么远干什么，上这来上这来。”
　　祝辞眠认得他，他也是摄影社的，是蒋路的好兄弟，上次摄影社聚餐就坐在蒋路旁边。
　　“不用了，”祝辞眠摇了摇头回绝道，“我和柚子坐这里就好！”
　　男生还想说什么，蒋路就走上前来把菜单用转盘转给祝辞眠和林柚郁，转开了话题道：“你们看一看想吃什么，放开了点。”
　　男生咂了咂嘴，恨铁不成钢似的拍了拍蒋路肩膀。
　　菜单上已经有不少铅笔痕迹了，是其他人之前点菜留下的，祝辞眠和林柚郁也只是一人又添了个单人锅底进去，没再加其他的。
　　点完把菜单还回去，祝辞眠就又摸出了手机打开微信。
　　看到有条戚时五分钟前发来的未读——
　　戚戚哥哥：眠眠，礼物送了吗？
　　祝辞眠立刻乖乖回复——
　　送过了！
　　戚时秒回——
　　戚戚哥哥：嗯，开始吃饭了吗？
　　祝辞眠：还没有上菜。
　　祝辞眠：戚戚哥哥，你和乔乔晚上吃什么？
　　戚时先发过来一张照片。
　　又附一条信息：这家烤肉味道不错，下次带你来吃。
　　祝辞眠立刻就开心回道——
　　好哦！开学前我们就再吃一次好不好？
　　想了想，祝辞眠又问一句——
　　在哪里？离学校远不远？
　　戚戚哥哥：还好，就在海城摩天轮这边，从店里坐窗边可以看到摩天轮。
　　祝辞眠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海城摩天轮正在缓缓转动，可上面却空无一人。
　　有人包了场，却又失了约。
　　“戚少真豪，”从窗外摩天轮上收回视线，乔燃看向对面戚时，嗤笑道，“一晚上砸近六位数，就坐在这看着这破轮空转。”
　　戚时不置可否，只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
　　“我真就搞不懂你，”见阴阳怪气不顶用，乔燃干脆直白道，“你就不能让小祝今天不去蒋路生日趴？你这边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带他来就行，这你竟然还要忍着！”
　　戚时扯唇笑了一下，垂眼淡声道：“我能忍这么多年，就不差这一天，我不希望我给眠眠告白的这天，是蒋路，或者任何一个对眠眠有想法的人的生日。”
　　只要一想到在未来的每一年，和祝辞眠一同过纪念日的时候，祝辞眠都有可能给别的男人送出生日祝福，戚时就完全无法克制内心翻腾的闷滞与躁怒。
　　听戚时这样说，乔燃一噎，一时间竟也觉得有道理，无从反驳，他只好无奈道：“算了算了，空转就空转，吃完要不要去喝两杯？”
　　原本计划好的告白没来及开始也就算了，现在自己的心上人竟然还在参加情敌的生日聚会——
　　乔燃觉得这不陪戚时喝两杯简直说不过去。
　　可戚时却毫不犹豫摇头拒绝了：“不喝了，酒精容易让人失控。”
　　略一停顿，戚时又自嘲笑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对眠眠，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
　　如果再喝了酒，酒精刺激下，戚时真的很难保证自己会不会在告白之前，就对祝辞眠做出什么不应有的，会吓跑祝辞眠的事情。
　　这下乔燃彻底服了，他抬手朝戚时抱了抱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忿忿大口吞下了两片牛舌。
　　-
　　“喝酒！这必须得喝酒！哪儿有人玩真心话大冒险还不喝酒的？”
　　“对对对，快叫服务员上个整件儿！”
　　……
　　蒋路的生日聚会已经转了场，从潮汕牛肉火锅转到了楼上的ktv。
　　祝辞眠原本不是很想去了，他很想回去找戚时，可蒋路说还没有切蛋糕，非要让祝辞眠和林柚郁至少留到切过蛋糕再走，祝辞眠就只好同意了。
　　毕竟是生日聚会，没有切蛋糕好像就不够完整。
　　而现在ktv包厢里，大家正闹腾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边催蒋路点酒。
　　“你放心玩，”林柚郁贴在祝辞眠耳边叮嘱，“如果有不想做的大冒险时候就直接拒绝，不要怕喝酒，我会替你喝，你放心，我酒量很好的。”
　　但祝辞眠还是有些担忧：“真的吗柚子，你真的酒量很好吗？”
　　毕竟林柚郁看起来和自己一样瘦弱，完全看不出酒量好的模样。
　　林柚郁不答反问：“你觉得乔燃酒量怎么样？”
　　祝辞眠不假思索点头：“很好！”
　　之前高考完那天，祝辞眠亲眼见证了乔燃喝酒大挑战，是真的酒量很好。
　　“我不比他差，”林柚郁挑唇笑道，“不信你现在发信息问他。”
　　林柚郁这句话讲得很微妙，祝辞眠一时间很奇怪乔乔为什么会知道柚子的酒量怎么样，可不等他再深想，茶几中央的酒瓶就转动了起来——
　　游戏已经开始了。
　　第一轮，酒瓶就正好指向了蒋路。
　　“哇哦！寿星开门红呐！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家立刻都拍手起哄起来。
　　蒋路犹豫一秒，就笑道：“先真心话，一上来不要太刺激了。”
　　边说，他就伸手摸了茶几上真心话卡片的最顶上一张，展示给大家看。
　　是个所有这种游戏开始时候都会有的传统问题——
　　喜欢的人名字首字母是什么？
　　这原本确实是个很套路的老问题了，但因为现在祝辞眠在场，大家依然起哄闹得很欢。
　　蒋路大方回答：“是Z。”
　　边说，他目光边若有似无越过茶几，投向了祝辞眠。
　　可祝辞眠与他对视一瞬，只茫然眨了眨眼，就低下头去喝果汁了。
　　还转头小声和林柚郁咬耳朵：“柚子，这个味道不错耶，不是很甜，感觉戚戚会喜欢喝！”
　　林柚郁扶额忍笑。
　　怎么说，只能说能被祝辞眠这么迟钝又纯粹的人喜欢上，戚时好福气。
　　蒋路脸上笑意淡了，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若无其事低下头，继续转动酒瓶，示意大家继续。
　　祝辞眠的反应落在知情人眼里，大家起哄劲顿时都淡了不少。
　　酒瓶第二轮指到的是祝辞眠不认识的一个男生，选了大冒险，非常社牛冲到走廊里大喊了三声“姐姐爱我！”
　　惹得包厢里外的人都笑个不停。
　　第三轮…
　　第四轮…
　　……
　　一连转过了整整九轮，竟都没有转到祝辞眠和林柚郁。
　　祝辞眠正要转头和林柚郁感叹“我们运气不错”，就见林柚郁手机震动起来。
　　看了眼手机屏幕，林柚郁脸色微变，他低声对祝辞眠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就起身握着手机脚步匆匆走出了包厢。
　　祝辞眠目送林柚郁的背影到包厢门口，还不等他细想是谁打来的电话会让林柚郁那样的表情，第十轮酒瓶就停了下来，正正指向他。
　　“哇哦小祝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家又兴奋起来。
　　祝辞眠毫不犹豫选了真心话，他感觉大冒险都好社死，但真心话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果然，抽到的问题也很老套——
　　谈过恋爱吗？
　　祝辞眠摇了摇头，坦诚道：“没谈过。”
　　不过同时，祝辞眠却又在心里偷偷补上一句——
　　可能很快就要谈了！
　　当然，这句话暂时没必要告诉别人就是了。
　　“听见了吗蒋社！”之前那个蒋路的好兄弟忽然大声问蒋路，“小祝说没谈过恋爱哦！”
　　祝辞眠不明白这为什么要特意告诉蒋路，他弯弯眉毛不自觉皱了皱，不过还没来及说什么，蒋路就又转动了酒瓶道：“听到了听到了，来继续。”
　　然而，祝辞眠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的酒瓶竟然又指向了他！
　　祝辞眠觉得这简直就是玄学，柚子一出包厢，自己竟然就开始连续中招了！
　　正要伸手再去摸真心话的卡片，就听那个男生又忽然开口道：“不能连续选真心话哦小祝，这是游戏的默认规则之一。”
　　祝辞眠手指一顿，他将信将疑抬头看了男生一眼，可男生坦然与他对视，蒋路也没有反驳的意思，祝辞眠只好转去抽大冒险的卡片了。
　　他想如果是像刚刚那种站在走廊里大喊三声“姐姐爱我”的，倒也不是完全不能做，社死也就社死了。
　　可拿起卡片看清上面内容的瞬间，祝辞眠就瞪圆了眼睛。
　　只见卡片上写着的是——
　　“哈哈哈哈我靠这下刺激了，”离得近的男生大声念出了卡片上的内容，“和你对面的人接吻十五秒！”
　　祝辞眠愣愣抬头向对面看去，就看见了他对面的蒋路。
　　其实原本蒋路是不坐这里的，可祝辞眠记得在自己和林柚郁一起坐下来之后，蒋路就忽然换位置到了他对面。
　　当然，那时候的祝辞眠完全没有多想。
　　其实现在祝辞眠也没有多想什么，他毫不犹豫就摇头道：“这不行…”
　　不管对面坐着的是蒋路还是其他什么人，只要不是戚时，祝辞眠就绝对不会接受这个“冒险”。
　　他只喜欢戚时，要接吻也只会和戚时接吻。
　　其他谁都不可以，就是玩游戏也不可以。
　　“接吻十五秒太久了是不是？”先前说祝辞眠不可以连续选真心话的那个男生又开口了，他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毕竟我们小祝还没谈过恋爱，那就改成只亲一下，只亲一下这不过分吧？”
　　祝辞眠当然还是摇头，并直白问：“惩罚是什么？喝一杯酒吗？”
　　“对哦，”男生嘿嘿笑道，“惩罚就是要把你面前那一杯啤酒都喝完，小祝你不是不喝酒吗，那还不如就亲蒋社长一下对不对？反正蒋社长长这么帅，你亲一下也不亏的哈哈哈哈！”
　　可祝辞眠没有丝毫动摇，他抬手就已经端起了桌上酒杯。
　　当然，祝辞眠在心里叫苦不迭——
　　柚子为什么还不回来QAQ！
　　一杯啤酒应该不会喝醉叭呜呜呜？
　　说实话，祝辞眠对自己的酒量并没有什么认知。
　　他只知道高一时候自己喝小半罐菠萝啤都会醉，可自那之后戚时就没再让他碰过酒，因此祝辞眠也不知道自己现在酒量有没有稍微变好一点点。
　　酒杯已经送到了唇边，祝辞眠却忽然听蒋路开口道：“亲脸也可以。”
　　祝辞眠动作微顿，他仰头看了看蒋路，但还是摇头坚决道：“不了，我接受惩罚。”
　　讲完这句话，祝辞眠就不再犹豫，唇瓣抿住了酒杯，喝了一口。
　　啤酒真的好难喝QAQ！
　　祝辞眠一张小脸都瞬间皱在了一起。
　　但他还是坚持继续喝了第二口。
　　第三口…
　　第四口…
　　竟然还剩一半呜呜呜！
　　“别喝了，”蒋路忽然又出声道，“半杯可以了，继续玩。”
　　边说，他就低下头去又继续转酒瓶了。
　　祝辞眠举着酒杯茫然看了看他，正犹豫还要不要继续喝，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林柚郁终于回来了。
　　他一看到祝辞眠手里酒杯就急了。
　　“你怎么喝酒了？”林柚郁快步走过来夺过了祝辞眠手里的酒杯，利落仰头一口气灌完了杯里剩下的半杯啤酒，又忍不住自责道，“怪我，刚刚接电话应该把你一起带出去的。”
　　“没关系的，”祝辞眠摇了摇头，关切问，“你…没什么事吧？”
　　林柚郁知道他问的是电话的事情，暂时没多说，只摇头道：“没什么事，等晚上回去再和你讲。”
　　祝辞眠就乖乖点头说“好”。
　　现在比起刚刚的电话，林柚郁更紧张的是喝了半杯啤酒的祝辞眠。
　　因为他已经听说了三年前祝辞眠惊人的“菠萝啤醉酒事件”。
　　不过略微令林柚郁意外的是，祝辞眠除了看起来脸颊微红之外，其他好像都还很正常？
　　就像刚刚一样乖乖坐在原位喝果汁。
　　可不到五分钟，祝辞眠就忽然靠过来，贴在林柚郁耳边讲话。
　　听清祝辞眠在说什么，林柚郁立刻就撤回了刚刚的想法——
　　因为祝辞眠在说：“好奇怪哦柚子，你明明叫柚子，可你为什么闻起来不是柚子味的？”
　　林柚郁哭笑不得解锁手机，利落给乔燃发了条信息——
　　我的错，没看好小祝，让他喝了半杯啤酒，现在醉了，转告戚时速来。
　　乔燃秒回——
　　火苗：我靠！
　　火苗：这就来！
　　等戚时和乔燃来的路上，林柚郁注意力就没离开过祝辞眠。
　　好在祝辞眠喝醉了也很乖，只是会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软声讲醉话，并不会做其他什么奇怪事情。
　　也好在酒瓶没再转到他俩，更好在…
　　戚时和乔燃来得很快。
　　不到一刻钟，包厢门就被敲了敲，随后被从外面推开。
　　乔燃探头进来，一眼看到林柚郁，就急忙朝他招手，急声问：“小祝还能走吗？”
　　包厢里毕竟人还很多，大家都在嗨，戚时和乔燃只想把祝辞眠和林柚郁尽快接走，并不想搞出太大动静打扰别人。
　　林柚郁转头问祝辞眠：“小祝，戚时来了，你能自己走吗？”
　　一听到“戚时”两个字，祝辞眠醉眼迷蒙，语气却立刻就兴奋起来：“戚戚哥哥来了！能走，我自己能走！”
　　边说，他就边摇晃站了起来。
　　林柚郁急忙伸手扶住了他。
　　蒋路也站了起来，问林柚郁：“什么情况？”
　　“小祝喝醉了，”林柚郁言简意赅道，“我们先走，你们慢慢玩。”
　　说完，林柚郁就扶着祝辞眠往包厢门口走。
　　戚时和乔燃就等在门口。
　　祝辞眠确实自己还能走，只是走得很摇晃，全靠林柚郁扶着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终于走到了包厢门口，看到戚时和乔燃的瞬间，林柚郁就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才堪堪松到一半——
　　就见祝辞眠一看到戚时，整个人就像个忽然被点亮的小灯泡一样明亮得不行。
　　他欢天喜地就要往戚时怀里扑，可却因为醉了腿软难以控制平衡，非但没有往前扑成功，竟反倒要向后仰去！
　　林柚郁反应迟了一秒，手上力气也确实有限，没能拉住祝辞眠，眼看他就要倒进了正好走出来的蒋路怀里。
　　就在那个瞬间，一只骨骼分明手指修长的大手忽然探了过来。
　　手的主人长臂一伸，大力将软绵绵的祝辞眠揽进了怀里。
　　垂眼，视线落到蒋路刚刚下意识伸出来要抱祝辞眠的手上，戚时嗓音沉冷语气警告，只丢给了蒋路四个字：“不准碰他。”
　　话音落，没有看蒋路一眼，戚时一手托着祝辞眠后背，另一手托着祝辞眠腿弯，就轻松将软得像团棉花糖一样的祝辞眠抱了起来。
　　转身正要离开，可身后却又忽然响起了蒋路的声音。
　　“戚时同学，”蒋路质问道，“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提出这种警告？据我所知，祝辞眠以前没有谈过恋爱，现在也还没有对象，从这个角度来讲，你完全没有资格对我提出这种警告。”
　　林柚郁和乔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用气音爆出句“操”。
　　“别理他…”乔燃下意识去拉戚时手臂，“我们z…”
　　他本想说“我们走”，可“走”字还只发出来了个“z”的音，戚时就又蓦然转过了身。
　　很难以置信但又确实是事实的是——
　　乔燃感觉到了自己这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好兄弟戚时，此时此刻，扣在祝辞眠腰间的手臂肌肉竟因过度紧绷而青筋暴起，如果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他连指尖竟都在微微发颤。
　　然而，戚时微微垂眼看向对面蒋路，神情中却又自带威压，薄唇微启，戚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虽然毫无必要向你解释我和眠眠之间的关系，但为了让你能够尽快认清现实，不再抱有不该有的妄念，我还是决定告诉你，希望你能听明白，并牢记于心…”
　　略微一顿，戚时黢黑眼眸紧紧攫住蒋路目光，他眸底侵略意味十足，像极了野兽在坚决捍卫自己的主权。
　　嗓音沉哑一字一顿：“眠眠是我的，十三年前就是了。”
　　“现在你还觉得，我没有资格警告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资格，只有戚戚有资格！【震声】
　　终于写到这里了啊啊啊啊！
　　——
　　来了久等Orz…我知道很晚但是真的粗长对不对！评论掉红包！明天争取还是在下午六点能更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8章 六十八朵小花
　　“靠…戚少刚刚真的好勾巴帅！”最新款法拉利Purosangue上, 乔燃坐驾驶位，边开车边还忍不住感叹，“简直韩剧男主即视感哈哈哈哈！对了你们看见蒋路那脸了吗？真快比墨还黑了哈哈哈哈！”
　　“哎不对…”红灯, 乔燃一脚刹车停下来，又转口假模假样道，“蒋路今天好歹还是寿星, 戚少把寿星气成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哈哈哈哈？”
　　当然了, 他嘴上说着“不太厚道”，可笑声却根本停不下来, 明显是乐得不行。
　　后座上的戚时忍无可忍抬眸, 透过后视镜睨乔燃一眼, 轻斥：“你戏真多。”
　　“急了急了戚少急了哈哈哈哈！我懂我懂，戚少现在是那什么，归心似箭□□焚身…”乔燃也抬眼透过后视镜, 故意笑嘻嘻看了眼戚时怀里的祝辞眠, 嘴上继续贫，“可再急该红灯停也得停是不是？”
　　副驾驶的林柚郁也没绷住笑了一声, 不过他很快就又收住了笑意, 伸手轻轻拍了下乔燃手臂，无奈道：“你少说两句。”
　　“对不起！”乔燃立刻坐正了, 认真道歉道, “刚刚嘴快说了浑话, 忘记车上还有女生了…”
　　不得不说乔家真正的家教并不比戚家差，乔燃虽然性格豪爽还贫, 但那也都只是对着戚时, 真在女生面前他该有的礼数都会很周全。
　　可…
　　听到“女生”两个字, 林柚郁薄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勾起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缠在指尖把玩，摇头若无其事笑道：“没关系，我只是怕你再多话会被戚时丢下车。”
　　“那不至于，”红灯转绿，戚时一脚油门冲出去，就又哈哈笑道，“把我丢出去了现在谁给他当司机？”
　　戚时轻嗤：“我就不能叫个代驾？”
　　乔燃摇头，语气笃定：“你不会的。”
　　略一停顿，他又不着调笑道：“小祝现在这样，你可能让别人看吗？”
　　毕竟乔燃是和戚时从小一同玩大的，对戚时的性格很了解了。
　　戚时不置可否，他又垂眼去看怀里祝辞眠，目光却倏然一凝，眉心蹙了起来，戚时嗓音沉了两分：“车开稳了，别浪，眠眠晕车。”
　　一听戚时这样说，乔燃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就端正了两分。
　　戚时没再说话，而是垂眼认真注视着在他怀里，已经睡着的祝辞眠。
　　大约二十分钟前，在戚时对蒋路讲出那句话的瞬间，或许除了他自己，不会有人知道席卷上他心尖的，是什么样的颤栗。
　　“眠眠是我的。”
　　这短短五个字，早已深埋戚时心底多年，早已被戚时于无声间宣誓了无数遍。
　　就好像明明该是场双主角的戏，却只有一个人于黑暗处沉默演了很多年，而在今时今日的那一刻，忽然追光灯大亮，迎来了另一位主角。
　　当然，这更像是…
　　将自己全部的底牌亮出，以浑身赤膊等待审判。
　　这其实与戚时原本的计划并不相符。
　　他原本是要等祝辞眠完全清醒之后，再好好告白的。
　　这样直白展露占有欲的话，当然也是要在倘若能够告白成功之后再讲。
　　甚至告白之后，也可以不讲。
　　毕竟“克制”与“忍耐”，好像早已成了戚时人格中的一部分。
　　但今天面对蒋路时候，戚时还是冲动了。
　　正如他之前对乔燃说的那样，现在的他对祝辞眠，本就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酒精会让人失控，但令人失控的并不只有酒精——
　　还会有情敌伸出的手，与抛出的质问。
　　就像将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原本就已经在膨胀边缘的石油桶中，那当然是会爆的。
　　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无法再收回。
　　何况戚时讲的那句话，还是那样直白而了当，甚至没有了任何转圜的空间与余地。
　　因此，除了静默等待审判之外，戚时什么都无法做。
　　可祝辞眠给出的判决，却反倒更让戚时的心脏飘浮起来，失去了定点——
　　当时，听了戚时的话后，祝辞眠只是微微愣了愣，就弯起眉眼拍手欢呼，嗓音又软又甜：“有资格，戚戚哥哥有资格！没错，我…我是戚戚哥哥的，十三，十三年前就是了，一直都是！好耶！”
　　甚至被戚时抱出去的一路上，祝辞眠还都一直双手环着戚时的脖颈，脑袋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一遍遍软声重复：“是戚戚哥哥的！我是戚戚哥哥的！”
　　没人知道戚时是耗费了什么样的克制力，才生生忍住了没有立刻低下头去，重重吻住祝辞眠这张像沾了蜜糖般甜的柔软唇瓣。
　　但乔燃和林柚郁都看到了，戚时抱着祝辞眠坐进车后座的时候，连向来有力而劲瘦的手臂，都在因先前的过度紧绷而微微脱力颤抖。
　　那大概真的是把自己压制到了极点。
　　戚时无法不这样做。
　　无法不克制，无法不忍耐。
　　如果祝辞眠没有喝酒，那戚时当然会毫不犹豫用一个渴望多年的吻来回应他的“甜言蜜语”。
　　戚时当然也会欣喜若狂，会无比感念他的神明眷顾他。
　　可问题是——祝辞眠喝醉了。
　　醉话自然是做不得真的。
　　戚时甚至很怀疑，祝辞眠在直白讲出“我是戚戚哥哥的”这样的话的时候，大脑是否能够理解自己在说什么了。
　　大概率是不能的。
　　因此，戚时什么都无法做。
　　他既没有被判死刑，却同样没有被免除罪责，悬而不决，大概才是最为折磨的状态。
　　而在戚时倍受煎熬与折磨的同时，“罪魁祸首”祝辞眠却一上车，就自觉在戚时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一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
　　“眠眠，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稳稳行驶的Purosangue后座，戚时阖了阖眸，极低叹了一声，语气无奈至极，尾音低得甚至已经消散在空气中。
　　他不自觉抬起手，手指缓缓贴近祝辞眠的睡颜。
　　指尖在祝辞眠颜色浅淡的唇瓣上方悬了很久，有那么一个瞬间，戚时是真的想不管不顾，惩罚般用手指分开祝辞眠的唇齿，再肆无忌惮在他小嘴里放肆搅弄…
　　反正祝辞眠现在睡着了，就算醒过来，也还是醉的，他根本就不会意识到，戚时在对他做什么样的坏事。
　　戚时舌尖骤然抵上犬齿，牙齿重重向下一压。
　　清晰痛感带来了两分清明。
　　最后，戚时的手指也并没有真正触碰到祝辞眠的唇瓣，而是缓缓上移——
　　只轻轻替祝辞眠揉了揉他刚刚因为车不太平稳，而在睡梦中不自觉略微皱起的眉心。
　　-
　　戚时这辆车刚开学时就在学校里做过登记，因此乔燃径直将车开到了宿舍楼下。
　　戚时抱着祝辞眠下了车，乔燃才准备送林柚郁回酒店。
　　轻松抱着祝辞眠上了五楼，回到宿舍里，将祝辞眠放在床上，戚时呼出口气，又去认真洗了手，用温水把祝辞眠的毛巾打湿再拧到半干，轻柔给祝辞眠擦了脸。
　　又动作小心替祝辞眠脱掉了外套外裤，给他仔细盖好被子，戚时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手指抄进发间，轻捋了两下。
　　这全程祝辞眠都睡得很香，如果忽略掉他均匀而平稳的呼吸，以及身上切实可感的体温外，这时候的祝辞眠，简直无知无觉得像个任由戚时摆弄的玩具娃娃。
　　轻而易举就能勾起人骨头里的恶劣因子。
　　戚时全身肌肉都绷得极紧，甚至不敢回头看祝辞眠一眼。
　　同时他却也不敢去洗澡，怕祝辞眠会忽然醒来找他。
　　就在这磨人而难耐的煎熬间，安静房间里，忽然响起了手机的震动。
　　戚时第一反应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可他摸出手机看，却发现并不是。
　　震动还没有停，戚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应该是祝辞眠的手机在震。
　　从祝辞眠外裤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戚时下意识垂眼去看，他原本是想要挂断的，可却在触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候，手指微微一顿，转而划了接听。
　　一瞬后，蒋路的声音就从手机听筒中传了出来：“小祝，你还好吗？”
　　戚时没有立刻应声。
　　他回头看了祝辞眠一眼，确认了祝辞眠没有醒，才站起身，径直走到了阳台上。
　　透过阳台的玻璃门，能够清楚看到祝辞眠，这样如果祝辞眠醒了，戚时也能在第一时间进去回到他身边。
　　“小祝？”大概是没有等到这边的回答，手机听筒中又传出蒋路的一声，“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戚时低声开了口，很淡的两个字：“有事？”
　　显然是没想到接电话的竟会是戚时，听筒中沉默两秒，才响起蒋路明显不爽的声音：“我找小祝，你把电话给他。”
　　戚时语气毫无起伏：“他睡了，有事说事，没事的话以后可以不必再给他打电话，难道你听不懂我之前讲过的话吗？”
　　“听懂了又怎么样？”蒋路不甘示弱道，“那只是你说的，我要听小祝亲口说才算数，亲口在清醒的时候说。”
　　“清醒”两个字被他特意加了重音，显然，蒋路是在讥讽先前戚时的做法像在“趁人之危”。
　　可戚时却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讥讽而受到丝毫影响，他的语气依然沉稳而坚定：“我的回答就是他的回答，我说过了，眠眠是我的，十三年前就是，现在，以后也都会是。”
　　蒋路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下这种定论？”
　　这次戚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透过玻璃门，静静注视还在睡梦中的祝辞眠，半晌，好似前言不搭后语般起了个头：“我第一次见到眠眠那天，是在十三年前的初秋，那天他哭了，因为他辛苦画给他妈妈的画，掉进水里湿了。”
　　像是没想到戚时会忽然讲这么句话，那头蒋路一时间没能立刻插进话来。
　　而戚时已经继续讲了下去，嗓音沉静依旧，语气中透着股浅淡至极，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第二次哭是在不久后生病时的睡梦里，或许是因为病了难受，也或许是因为梦到了妈妈。”
　　“他第三次哭是在幼儿园里，因为画得很好看的洋娃娃被班里调皮的男生丢进了水池里，洋娃娃满脸花得像小丑，他哭得像个小花猫，后来看到那个男生的脸也被涂得像个小丑了，才总算破涕为笑，不过他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个男生的脸是被我涂成那样的。”
　　“他…十三年，他一共哭过五十二次，主要都是在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时期，至于最近的那次…是在不久前，你们开展览那个晚上。”
　　说到这里，戚时略一停顿。
　　他微微闭了下眼，就像在回味什么般，舌尖轻轻抵了抵犬齿。
　　“这次哭的原因不能告诉你，”戚时又接上了话头，语气认真道，“那是只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记忆。”
　　“十三年里，他连带感冒一共生病过六十四次，其中住院过十二次。”
　　“十三年里，他大小美术比赛一共参加过三十一次，一共拿过三十六张奖状，其中包括五张为班级画黑板报的集体奖状。”
　　“十三年4745个日夜，足够我清楚知道他的所有喜好和厌恶，知道他一个眼神一个抬手是想要什么，知道他每一下皱眉是因为什么。”
　　“所以你说，我凭什么下这种定论？”
　　“过去的十三年如此，以后的十三年，三十年，乃至三百年或许更久，久到我和他都化作枯骨，那我们的枯骨也理应一同埋在黄土之下。”
　　“所以，你没机会的，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大概是戚时近十九年来，一口气讲话最多的一次，同样，这也是他第一次对除自己之外的人，如此直白到了近乎癫狂，袒露这样的心迹。
　　最后一句话，戚时讲得很慢，很沉，好似在给蒋路宣判死刑。
　　手机听筒中静默了很久。
　　毕竟是个正常人，都无法不为这样浓烈的情感震惊。
　　许久后，蒋路终于开口，他语气里依然是掩不住的惊骇，如机关枪般一口气突突道：“你…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这样的喜欢很令人窒息吗？你就像是花这样漫长的时间，织了一张巨大而又毫无空隙的网，把小祝网在里面，让他根本就没有挣脱的可能！你刚刚对我说的话，你给小祝说过吗？他知道吗？他知道你连他十三年里哭过多少次，因为什么哭都能记得一清二楚吗！”
　　很罕见的，戚时薄唇微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因为这一次，他确实无从反驳。
　　祝辞眠当然不知道。
　　戚时不敢让祝辞眠知道，毕竟理智上，他很清楚正常人的感情不该如此。
　　就算真的告白成功了，戚时也不会让祝辞眠知道。
　　他的眠眠，他的花，只需要接受他的爱与保护就好，至于这样过度的疯狂，他不会带给祝辞眠，永远不会。
　　戚时的沉默在蒋路听来，无疑就是种默认。
　　蒋路忽然笑了起来，他语气比起先前轻松了不少，竟反过来威胁起了戚时：“小祝肯定不知道，或许在他眼里，你只是个从小就对他很好很照顾的好玩伴而已，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真实想法，他会怎么样？你怕不怕我告诉他？”
　　戚时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了一瞬。
　　但确实只有一瞬。
　　下一秒，他就又语气不变，轻描淡写用同样的句式回敬道：“据我所知你父亲一直对你很严格，你学美术专业就已经是在同家里对抗了，你说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真实性向，他会怎么样？你怕不怕我告诉他？”
　　完全没想到戚时会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手机听筒中蒋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半晌，他才忿忿憋出一句：“戚时，你…你真是个疯子！”
　　戚时扯了扯唇，轻飘飘淡声应道：“多谢夸奖。”
　　话到这个份上，蒋路当然知道自己是彻底没了再追求祝辞眠的机会，可他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又大声问出一句：“戚时，所以你就要这样一步步把小祝变成你的附庸吗？”
　　像是没想到蒋路会再讲出这样一句话来，戚时微微怔了怔。
　　但随后，他就又低低开了口，沉声吐出一个字：“不。”
　　阳台上忽然起了一阵风，吹起戚时额前发丝。
　　可他身形轮廓却又静默异常，锋利得如同一座雕塑，他眸光凝在房间内依然在睡梦中，对这一切都一无所觉的祝辞眠身上，戚时嗓音沉缓，一字一顿道：“我不会把他变成我的附庸，正相反，我是他的附庸。”
　　我的心脏为他而跳，我为他而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真的…很疯就是说。
　　记好这次的对话，后面会考哈哈哈哈～
　　然后那什么，就在明天了！明天一定能告白嗯！我明天一定争取尽早来Orz…这章真的太难写了头秃秃。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69章 六十九朵花
　　对面宿舍楼内, 气急败坏的高大男生皱着眉毛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的“删除”两个字上悬了很久，最后却并没有点下去, 而是咬牙一键退出了录音。
　　-
　　“戚戚哥哥？”
　　祝辞眠忽然醒了，他眼皮都还半阖着，就已经像本能一样叫起了戚时。
　　嗓音还含着半睡半醒间的鼻音, 听起来格外柔软。
　　“我在，”戚时快步从阳台走回到祝辞眠床边, 低声应，“眠眠醒了？”
　　听见戚时声音, 祝辞眠睁开了眼睛, 他又小小打了个呵欠, 才觉得清醒了两分。
　　“戚戚哥哥，你…”祝辞眠眨了眨眼睛，眨落卷翘睫毛上的生理性泪水, 他呐呐问, “你做什么去了？”
　　祝辞眠看到戚时是从浴室方向过来的，但他身上还穿着白天时候穿的衣服, 一看就不是洗过澡的模样。
　　“我在阳台上接了个电话, ”戚时把手里手机递给祝辞眠，不动声色道, “蒋路打给你的, 手机一直震, 我就接起来了。”
　　祝辞眠伸手接过自己手机，微微愣了愣。
　　倒不是因为戚时接了他的电话, 祝辞眠当然不介意这个, 他只是好奇——
　　“蒋社长是有事找我吗？”
　　垂眼注视祝辞眠眼底纯然的疑惑, 戚时沉默一瞬，斟酌道：“没什么事，就是问你喝了酒还好吗。”
　　祝辞眠软软“哦”了一声，弯弯眉毛就又皱了起来，他忍不住同戚时碎碎念：“不好，啤酒真的好难喝QAQ！味道苦苦的涩涩的，为什么大家还都那么喜欢喝酒？”
　　祝辞眠是真的无法get酒精的快乐。
　　“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戚时关切问，“头晕不晕？”
　　祝辞眠乖乖摇头，脑袋在枕头上蹭来蹭去。
　　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喝过酒的感觉了。
　　“那之前为什么要喝酒？”戚时终于问出了这个埋了一晚上的疑问，他试探猜测道，“蒋路让你喝的？”
　　“不是！”祝辞眠立刻摇头，不太高兴道，“他没让我喝酒，而且，而且就算他让我喝，我也不可能听他的好不好！”
　　祝辞眠不明白戚时为什么会这么猜。
　　“好好我知道，眠眠只听我的，”戚时一直绷着的唇角略微松了两分，顺毛哄道，“是我想岔了。”
　　祝辞眠立刻就又被哄好了，他软声解释道：“是玩游戏的惩罚。”
　　想了想，怕戚时担心，祝辞眠还是一五一十非常详细讲了自己玩真心话大冒险，因为不愿意做大冒险的任务，所以要被罚酒，而柚子当时正好不在，所以自己就喝了半杯酒，剩下半杯被赶回来的柚子喝掉了。
　　“就是这样了，”祝辞眠又总结道，“不然我才不会喝酒的！”
　　戚时唇角微挑了挑，他好笑问：“所以是什么任务，让眠眠宁愿喝酒也不愿意做？”
　　很显然，戚时又想岔了，他以为会是什么很社死的搞怪任务，祝辞眠太难为情才不愿意做。
　　可祝辞眠给出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戚时的预料——
　　“那个卡片竟然要我和坐在对面的人亲亲！”祝辞眠忿忿道，“我对面坐的是蒋社长！我怎么可能亲他？”
　　戚时倏然一顿。
　　他下意识低声重复道：“任务是要你亲蒋路？”
　　虽然任务本身不是明确的要“亲蒋路”，但接过确实是这样，祝辞眠觉得戚时这么总结也没错，便点了点头。
　　“所以…”戚时眸光微颤，嗓音不自觉轻了两分，就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般，他低低问，“所以你宁愿喝酒，也不愿意亲蒋路？”
　　祝辞眠隐约觉得现在的戚时有点点奇怪，这个问题问得也很奇怪，可他又想不明白具体为什么奇怪，因此，祝辞眠只好再次点头，毫不犹豫道：“那当然了！”
　　他又不喜欢蒋路，干嘛要亲蒋路？
　　就算玩游戏也不要！
　　祝辞眠当然不会知道，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却在戚时心底掀起了什么样的风暴。
　　戚时还清楚记得之前在密室里，祝辞眠主动亲过他的下巴。
　　这简直与现在，“宁愿被罚喝酒也不愿亲蒋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近乎南辕北辙的反差，就好似在暗不见底的深渊中猝然点了一束光，戚时的心脏无法不为之重重颤栗。
　　戚时倏然阖了阖眸，低低吐出口气，他又竭力把控着语气问：“眠眠，那假设今天坐在你对面的人是我，你还会喝酒吗？”
　　明白过来戚时在问什么，祝辞眠不假思索软声道：“那当然不会了！那我肯定…肯定亲亲戚戚哥哥就好了！”
　　如果是戚时的话，即便不是什么大冒险，祝辞眠本身当然就很想亲他。
　　可说完这句话，没有立刻听到戚时的回答，祝辞眠下意识抬头去看他，就直直撞进了戚时正望着自己的黢黑眼眸。
　　此时此刻，戚时眸底很沉，像即将积蓄起风暴的海面，藏着什么祝辞眠尚且还读不懂的情绪。
　　对视两秒，祝辞眠微微一怔，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没过大脑讲的那句话好像很危险…
　　他仓促垂下眼睛不敢再看戚时了，藏在被窝里的手指都不自觉蜷了起来。
　　“那毕竟…”祝辞眠小声慌乱找补，“毕竟又不是没亲过你…”
　　即便不算在密室的那一次，祝辞眠和戚时从小一同长大到现在，早在祝辞眠并未察觉自己心意的漫漫时间里，他就无知无觉亲过戚时很多次了——
　　有还是小朋友时期的玩闹，有表达亲昵时的“讨好”，有喝醉时候并不自知的撩拨，也有在觉得戚时性感时候，被戚时有意放纵的“试用”。
　　只是祝辞眠确实一直没亲过，戚时那张线条并不柔和的薄唇。
　　这样想时，祝辞眠就又忍不住偷偷抬眼，余光溜去瞥戚时的嘴唇。
　　“眠眠，”可祝辞眠的视线才刚刚溜过去，就见那张薄唇微微张开，戚时的温沉嗓音又响起了，语气中含了两分极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你还记得喝了酒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在这一刻，明知可能性极小，但戚时却还是无法克制自心底升腾起些许微薄的希冀——
　　或许，祝辞眠在直白讲出“我是戚戚哥哥的”这样的话时候，并没有醉得很彻底，或许他还是有自主意识的？
　　那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什么？”祝辞眠皱着眉毛认真想了想，但还是什么都没没想起来，他语气苦恼道，“我就只记得我喝了半杯酒，柚子进来替我喝了剩下半杯酒，再之后…之后就完全不记得了QAQ…”
　　他甚至连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里来的，都完全不记得。
　　可听戚时这样问，祝辞眠心底又忽然警铃大作——
　　难道…难道自己在醉了之后，已经对戚戚表白过了吗啊啊啊啊？
　　边在心里土拨鼠尖叫，祝辞眠边下意识伸手拉住被沿往上拽了拽，遮住了自己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偷偷观察戚时。
　　可戚时看起来和平时好像没什么区别，并不像是听过自己表白了的模样…
　　但从小戚时的情绪就不外露，因此祝辞眠也不敢完全确定…
　　哎——祝辞眠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十三年里第n＋1次感叹，戚戚真的比算术题还要难懂很多很多！
　　祝辞眠的回答在戚时意料之中。
　　只是得到了这个答案，一时间戚时却不知是该放松还是失望。
　　不过无论是什么情绪，在表面上，他当然依旧不动声色，还微微挑了挑眉，半真半假语气轻松道：“所以眠眠也不记得自己一直挂在我身上，对我说了很多遍，觉得我又帅又性感？”
　　祝辞眠掩在细软发丝下的耳朵尖立刻就红了。
　　他觉得戚时没在骗他。
　　因为都说酒后吐真言，祝辞眠毫不怀疑，自己喝了酒之后是会对戚戚说出这种话来的。
　　毕竟…毕竟他真的觉得戚戚又帅又性感哇！
　　不过，不过如果只是说了这样的话，并没有表白的话，祝辞眠觉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顿时放松下来，祝辞眠又把被子往下拽了拽，动了动换成侧躺的姿势对着床边的戚时，他支着两只小红耳朵，小声却又直白道：“不记得了，但…但戚戚哥哥真的又帅又性感！”
　　戚时呼吸微滞。
　　顿了两秒，他忽然站起身道：“我先去洗个澡，你再睡一觉，睡醒明天带你去吃摩天轮旁边的那家烤肉。”
　　祝辞眠当然不知道这句话里的重点是什么，他一听见“烤肉”两个字，就立刻眼睛亮亮点头，开心道：“好耶！”
　　戚时径直进了浴室，关上门，毫不犹豫将淋浴器调到了水温最低档。
　　冰凉水流自发顶流向全身，可依然难以熄灭戚时心底沸腾的滚烫——
　　祝辞眠自己不会知道，他刚刚在说“戚戚哥哥真的又帅又性感”的时候，望着戚时的眼神里，是近乎遮掩不住的迷恋。
　　即便戚时再三告诫自己“不可以自作多情”“不可以心怀妄想”，但还是难免被祝辞眠这样的眼神望得全身血液激涌。
　　再想一想祝辞眠之前给出的那样直白的，甚至可以称之为偏爱的回答——
　　“有戚戚哥哥在当然不喝酒，但宁愿罚酒也不要亲蒋路。”
　　如果不是真的很注重所谓的仪式感，很想给祝辞眠一个足够刻进记忆里的告白，戚时可能就真的要忍不住，尝一尝他精心呵护了十三年的花了。
　　抬手抄进发间重重捋了两下，戚时低低吐出口气。
　　……
　　近半小时后，戚时终于从浴室里出来了。
　　他放缓了脚步，走到祝辞眠床边。
　　祝辞眠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又平稳，一看就是又已经睡着了。
　　戚时唇角微微翘了一下，眸底浅淡温柔与浓烈侵略意味交织。
　　其实理智上，戚时很清楚，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就此止步，转身回自己的床躺下来，安稳睡觉。
　　一切只等明天。
　　可今天一个晚上下来，戚时的理智真的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他站在祝辞眠床边，全身肌肉都绷得极紧，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更是已经攥成了拳，指尖都陷入了掌心。
　　床上祝辞眠忽然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一条手臂就露在了被子外边。
　　祝辞眠体质太弱，这样在外面晾一晚上肯定是会着凉的，戚时叹了口气，俯身轻轻握住祝辞眠的手腕，重新给他放回了被窝里。
　　垂眼凝视祝辞眠的睡颜两秒钟，戚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以了，该回去睡觉了。
　　到此为止。
　　克制，忍耐…
　　戚时在心里这样一遍遍告诫自己，可下一秒，他却又将身体俯得更低，愈发靠近了祝辞眠。
　　近得能清晰感觉到祝辞眠的温热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像是含着独属于祝辞眠的甜香。
　　戚时撑在祝辞眠两侧的手臂用力到了极致，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想亲。
　　这两个字在戚时脑海中腾然闪现的瞬间，就如汹涌海浪般翻滚而起，瞬间冲散了所有自我克制的告诫，亦冲散名为理智的堤坝。
　　极为罕见的，戚时的动作比大脑先动——
　　在反应过来之前，戚时的薄唇已经吻上了祝辞眠的鼻尖。
　　极轻的一下，如同蜻蜓点水。
　　可这蜻蜓点水的一下，却又在戚时心尖掀起巨浪。
　　仿若一个里程碑式的信号。
　　戚时倏然闭了下眼。
　　然而，完全出乎了戚时意料的是，等他再睁开眼的瞬间，竟直直对上了祝辞眠的视线…
　　更出乎戚时意料的是——
　　此时此刻，祝辞眠的黑亮眼眸清可见底，毫无睡意。
　　这绝对是戚时十九年来最为漫长的两秒钟。
　　向来对什么都淡薄的戚少爷在这一刻，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脏停跳。
　　他嘴唇微动，却又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卡住了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
　　“戚戚哥哥…”是祝辞眠先开了口，打破了这极其微妙的静默，他声音很小，小得近乎只有气音，可问出口的话却又直白无比，“你…你刚刚为什么要亲我？”
　　话音落，祝辞眠脸颊就漫开了红晕，他纤长睫毛簌簌轻颤，眼底晕开明晃晃的羞怯与期待。
　　祝辞眠是真的学不会委婉。
　　他能清晰感觉到在这一刻，胸腔内的心脏激烈得像是有一百只小兔一起在蹦迪。
　　可真的非常非常迫切想要知道戚时的答案。
　　他今天其实没有睡着。
　　或许是因为才睡了一觉醒了，又或许是因为情绪莫名亢奋，总之，戚时洗了半小时的澡，祝辞眠就这样躺着听了半小时。
　　在听到水声停止浴室门打开的时候，祝辞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闭起眼睛装睡，就像是怕戚时发现什么一样，可还不等祝辞眠想明白，注意力就又被戚时的脚步吸引了。
　　祝辞眠感觉到戚时走到他床边，停了下来。
　　很莫名的，他在被窝里偷偷蜷起了手指。
　　祝辞眠很好奇戚时会做什么。
　　可他等了好久，却什么也没等到，但也并没有听到戚时脚步离开的声音。
　　祝辞眠躺得感觉自己浑身僵硬，没忍住翻了个身，又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无意亦或有意，把一条手臂露在了外边。
　　意料之中，戚时立刻有了动作，握着自己的手腕放进了被窝。
　　可意料之外…
　　戚时竟然，竟然亲自己了啊啊啊啊！
　　这下祝辞眠彻底装睡不下去了。
　　所以，所以戚戚到底为什么要亲自己啊啊啊啊！
　　所以戚戚也同样…
　　“因为…”
　　戚时的低哑嗓音忽然响了起来，把祝辞眠唤回了神，他终于向后退开，重新坐回了祝辞眠床边。
　　目光却一瞬也没有移开祝辞眠的眼睛，明明此时两人的位置，戚时该是个俯视的视线，可他的眼神却又与“俯视”截然相反——蕴满了再也不加遮掩的迷恋与臣服。
　　他嗓音磨得极低极缓，语气郑重得如同许下终身的承诺：“眠眠，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很久很久了。”
　　“不是好朋友间的那种喜欢，而是想和你谈恋爱，想每分每秒都可以抱你亲你的那种喜欢。”
　　话音落下的同时，戚时清晰听到了自大脑深处传来的一声轰响——
　　戚时清楚知道，那是多年枷锁落地的声音。
　　本不应该在此刻开口的。
　　所有具有纪念意义的准备都没有派上用场，也不是在任何一个称得上浪漫的地方。
　　没有铺垫，没有伏笔。
　　但在被祝辞眠发现的瞬间，在祝辞眠直白问出“你为什么要亲我”的瞬间，戚时就再也无法隐瞒了。
　　他无法找任何一个借口来搪塞自己深埋心底多年的心意。
　　为什么要亲？
　　当然是因为喜欢，因为想亲，因为渴望。
　　在心底排演了无数遍的两句话，在这好似寻常无奇的夜晚，终于被另一个人听到了。
　　戚时会将这个夜晚永远刻进他的灵魂里。
　　“不用现在答复我什么，”戚时的视线依然定格在祝辞眠脸上，一瞬不瞬，不错过祝辞眠眼底分毫的情绪变化，戚时很庆幸，此时在祝辞眠微微瞪圆的猫猫眼里，并没有看到丝毫类似厌恶反感这样的情绪，他嗓音压得愈缓而轻，生怕吓坏了他的花，“我只是回答刚刚为什么要亲你，不是要你接受我的心意，你如果暂时不能接受，那我就慢慢追你等你，你如果…”
　　略一停顿，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滞涩，戚时轻轻呼出口气，扯了扯唇才继续道：“你如果一直都不能接受，那我就会一直像以前一样，只做你最最好的好朋友。”
　　只在心里爱你。
　　“放心，我克制了很多年，完全可以继续克制下去，”戚时又语气认真给出保证，“不会让你感到丝毫困扰，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也一定不会再发生。”
　　今天这样的事情，当然是指刚刚那个冲动之下，蜻蜓点水般落在祝辞眠鼻尖的吻。
　　戚时一连说了很多，却没有听到祝辞眠一个字的回应。
　　心脏不可克制发沉，戚时阖了阖眸，站起了身：“抱歉…我今晚去乔燃房间睡…”
　　边说，戚时就抬步要向宿舍门走去。
　　可他才堪堪向前迈了一步，T恤下摆就忽然被祝辞眠伸手拽住了。
　　很轻的力道，却让戚时再也无法向前半步。
　　“不行…要，要发生！”
　　祝辞眠柔软唇瓣张开，终于从中挤出了话音。
　　他坐了起来，仰头直直望着戚时的眼睛，一眨不眨。
　　明明已经害羞到了极点，羞得从耳朵尖到脸颊再到脖颈都泛着红晕，甚至隐隐有向衣领内蔓延的趋势。
　　可祝辞眠却并没有回避戚时的注视，反而认真给出了最为直白大胆的回应：“戚戚哥哥，我…我也喜欢你，也是，是想和你谈恋爱，想每分每秒都能和你抱抱亲亲的喜欢！”
　　“所以…”祝辞眠睫毛簌簌颤个不停，耳朵尖红得仿佛能滴血，手指都已经把戚时的T恤下摆攥得皱成一团，可他还是大胆提出了自己现在最想要的，“所以现在，你再亲一亲我好不好？不要…不要亲鼻子了，要亲这里…”
　　边这样说，祝辞眠就抬起了另一只空着的手，葱白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满含热烈与羞怯，向戚时邀吻。
　　作者有话要说：
　　给我狠狠亲！！！
　　——
　　来了！评论区的土拨鼠们站起来！【bushi】
　　鞠躬，非常爱大家！
　　放个新脑洞确定下本开这个了QAQ，是婚后养老婆甜饼，小可爱快戳专栏预收！文案如下——
　　《老婆竟然没在钓我！》
　　☆高岭之花·天然钓美人 X 对外拽王·老婆控狼狗
　　闻清临在豪门少爷圈里是个异类。
　　从“别人家小孩”成为和一众纨绔子弟格格不入的大学教授，即便闻家已经没落，他也依然是那副难以接近的模样。
　　加之从不对研究外的事情花费精力，日常戴黑框眼镜穿宽松T恤，因此即便闻清临生了张天仙脸，在学术领域之外也很少为人关注。
　　从小认识他的盛二少盛泽野还曾直言：“我找对象绝对不找那卦的，高冷古板，伺候不来。”
　　谁知不久后，盛泽野就给闻清临递了一纸合约——要同他协议结婚一年。
　　盛泽野有理有据：“假结婚就要找最没可能的对象，好离。”
　　想起家里催婚催得正紧，闻清临便同意了。
　　婚前两人约法三章，尤其强调“同居不同床”。
　　然而婚后，闻清临本已恢复多年的梦游症却突然复发了，关键是，他本人不知道…
　　同居第一晚，被闻清临细白手臂环住脖颈的盛泽野全身绷紧，却鬼使神差没有推开。
　　闻清临每晚都来，且姿势一天更比一天…浪。
　　偏偏白天，他依然是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
　　没想到古板教授还有两副面孔，盛泽野最初抗拒，却渐渐不对劲起来——
　　闻清临坐在窗边看文献，盛泽野盯着他握笔的葱白手指想入非非。
　　闻清临只穿件大T恤在房间里晃，盛泽野盯着他两条笔直长腿思绪飘飘。
　　晚上等闻清临爬床更成了盛泽野每天最期盼的。
　　-
　　盛泽野十分上头，养老婆养得不亦乐乎——
　　在家给闻清临做饭按摩，在外给闻清临开车递水，甚至兼顾起了闻清临的衣装搭配，堂堂盛家少爷一副全职助理模样。
　　好友打趣：“盛少还记得当初说过什么吗？”
　　盛泽野挑眉拽道：“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不过老婆养得好，惦记的人自然就多了，眼见越来越多人围着闻清临打转，盛泽野唯一欣慰的就是至少晚上，闻清临依然很“热情”。
　　直到协议到期前一个月，闻清临提出要请盛泽野吃饭，说有事要同他商量。
　　盛泽野心花怒放：果然老婆只对自己是真爱，已经迫不及待想把假结婚变成真的了！
　　盛泽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戒指与玫瑰，并把自己打理得像个开屏的孔雀赴约。
　　然而一小时后——
　　盛泽野盯着对面人清冷一如往常的天仙脸，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闻清临耐心重复：“多谢你近一年为我提供的照顾，不过我下月要出国学习，我们可以提前一个月结束协议吗？”
　　盛泽野在桌下攥紧戒指盒，咬牙问：“除了这个，你没什么想再对我说的了？”
　　闻清临想了想，金丝边眼镜后的狭长眼尾微挑，淡声道：“还有你之前说得对，假结婚确实要找最没可能的对象，好离。”
　　“最没可能的”盛泽野：“……”
　　不是，你晚上没我睡得着吗？
　　他大爷的我睡不着了！
　　#原来我只是老婆的工具人#
　　#老婆竟然没在钓我可我已经上钩了！#
　　#伺候老婆天经地义！#
　　#老婆再美也是我的！#


第70章 七十朵小花
　　此时的宿舍里, 并没有开顶灯，只有床头一盏小灯散发暖黄光晕，并不算明亮的光虚虚拢在祝辞眠扬着的小脸上, 映衬得他脸颊上的细微绒毛都看起来格外暖融，本就柔和的下颌线条更是在这样的光映之下，显得无比乖软。
　　他纤长睫毛都在簌簌颤个不停, 像极了蝴蝶扇动翅膀，掀起微弱的气流。
　　好像每一下都振在了戚时心尖。
　　而他掩在细软发丝下的耳朵尖, 与原本常年都略微带着病气而过于白皙的脸颊，乃至雪白脖颈, 甚至连带了藏在睡衣单薄布料下的精致胸膛, 此时此刻都像被涂了层极淡的粉。
　　很好看, 像染了胭脂一样。
　　显然，祝辞眠是真的很害羞。
　　简直是羞到极点了。
　　可即便如此，他一双圆而大的杏眼却依然直直望着戚时, 一瞬不瞬, 不闪不避，眼底的光亦很亮, 就像是藏着星星一般。
　　明明是在直白邀吻, 是即将要做一件好似染满了情-欲的事情，可祝辞眠整个人看起来, 却依然只是像只固执讨要小鱼干吃的小奶猫。
　　可爱得要命。
　　这下静默如雕塑的人, 变成了戚时。
　　在听到祝辞眠回答的瞬间, 戚时甚至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真的因为执念而疯魔, 出现了幻听——
　　他的眠眠, 不但没有对他的告白感到丝毫不适, 厌恶亦或反感，竟然…
　　竟然说，也同样在喜欢他？
　　他的花，被他用全部的爱与呵护娇惯了十三年的花，竟然其实也对他怀有同样的情感？
　　不仅如此，甚至…
　　甚至祝辞眠，现在还正…正在向他邀吻。
　　视线落在祝辞眠略显浅淡，却又格外饱满而水润的唇瓣上一瞬，戚时向来沉稳冷静的黢黑眸底，竟就罕见划过了一瞬茫然。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空茫的冰天雪地里，长途跋涉了太久的旅人，乍然遇到一团燃烧着的火焰，却根本不敢上前取暖；亦或是在漫无止境的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行者，乍然看到了一点光亮，亦同样不敢靠近。
　　恐以为这都不过是自己的虚幻妄想，眨眼即逝。
　　“眠眠，”不知愣了多久，戚时才倏然阖了下眸，他薄唇微动，终于开了口，竟问出一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戚时嗓音磨得极低，语气很沉，像生生压着什么下一秒就会再也无法忍耐，从而冲出牢笼的东西。
　　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满心欢喜与期待，认真又直接回应了戚时的告白，还主动提出了要戚时亲一亲他，可等了半天，不但没有等到一个吻，竟还等来了这样一个问题…
　　所以戚戚这是…这是在质疑自己对他的感情吗！
　　祝辞眠顿时不高兴起来，心脏都像是被忽然戳破了一个洞，漏风。
　　“我确实没你聪明，”嘴角垮了下来，祝辞眠忍不住小声碎碎念起来，“可我也不至于笨到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不明白什么叫喜欢好不好！”
　　虽然刚开始时候是不太能确定叭…
　　祝辞眠在心里偷偷想，可自己现在已经很确定了好不好！
　　戚戚竟然还这样质疑他！
　　“我…我都和你说过了，”祝辞眠鼓了鼓脸，继续软着嗓音控诉，“之前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没有亲蒋社长，就是被罚酒我也不想亲他，可我现在，现在都主动要你亲我了，你竟然还问我这种问题！戚…”
　　“戚时！”祝辞眠越说越生气，气得都不叫“戚戚哥哥”，而是直呼戚时大名了，他干脆直白问，“你是不是不想qi…”
　　“唔…”
　　祝辞眠原本是要问“你是不是不想亲我的”，可“亲”字还只来及发出一个“qi”的音，剩下的字音，就都被戚时陡然间覆上来的薄唇，全然不动封了回去。
　　戚时俯身过来的那一瞬间，动作真的很凶，近乎含了些许发泄般的意味——
　　他一只手掌扣住了祝辞眠后脑勺，扣着他的脑袋向自己逼近，另一只手肆无忌惮般撩起了祝辞眠额前发丝，手指抄进祝辞眠的发间，以一个足够称得上侵略亦或掌控的姿态，迫使祝辞眠只能仰头承受他的吻。
　　然而事实上，与他极具强制意味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
　　戚时真正落在祝辞眠唇瓣上的吻，是极轻而堪称温柔的。
　　珍重得简直说是在亲吻易碎的珍宝也不为过。
　　祝辞眠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忽然消音，他大脑空白一片，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更为迅敏——
　　眼睛瞪得很大，攥着戚时T恤的细白手指蜷得很紧，胸腔内的心脏更是漏跳了一拍。
　　过了两秒，祝辞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戚时在亲他。
　　不是额头，不是鼻尖，也不是脸颊。
　　而是他的嘴唇。
　　戚时在和自己接吻。
　　像天下所有相爱的恋人那样接吻。
　　这个念头在脑海内彻底明晰起来的刹那，祝辞眠就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像有一万朵烟花同时在脑海内炸开。
　　噼里啪啦咕噜轰隆。
　　炸得祝辞眠脑袋发晕，全身发软。
　　空气都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祝辞眠听不到宿舍走廊里偶有路过同学的脚步声，听不到宿舍楼下偶然响起的一声汽车鸣笛亦或两声猫叫。
　　甚至听不到自己如擂鼓般轰响的心跳。
　　此时此刻，他的全部思维与感官，都只被这一个念头完全占据——
　　在和戚时接吻。
　　这是他和戚时之间的，第一个吻。
　　这个认知足矣令祝辞眠心弦震颤，灵魂燃烧。
　　又过了两秒，失去的感知力才终于重新归位——
　　祝辞眠发现，戚时真的离自己太近了。
　　近到他能够清晰在戚时的黢黑眸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只有自己。
　　祝辞眠不是很会用语言形容戚时此时注视自己的眼神，他只知道，被戚时这样看着，他已经难以自控，感觉到了背脊泛起的酥麻。
　　真的太近，近到祝辞眠能够清晰感觉到戚时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是温热的，更是紊乱无章的。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
　　祝辞眠清晰感觉到了，原来戚时的嘴唇，亲起来是这样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是张唇形并不柔和的薄唇，可亲吻起来的时候，竟意外是柔软而泛着微凉的。
　　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样舒服的感觉。
　　祝辞眠不自觉半眯起了眼睛，像极了被挠舒服的奶猫。
　　他觉得被戚时吻住的薄唇都好像是流过细微的电流，麻酥酥的。
　　而这酥麻感又像是冲向了大脑，让他整颗脑袋都好像缺氧般眩晕起来。
　　“眠眠？”戚时的低哑声音忽然将祝辞眠唤回了神，他低低笑了一声，提醒道，“回神，呼吸，再憋下去会不舒服的。”
　　迟了两秒，祝辞眠才终于反应过来戚时在说什么，他猛然吐出口气，神智终于重新归位，脑袋也总算清明了两分。
　　祝辞眠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刚刚后来那种缺氧般的眩晕感，可能并不是因为接吻太舒服了…
　　而是，真的缺氧了QAQ…
　　所以自己为什么会傻到一直屏住呼吸啊啊啊啊！
　　祝辞眠被自己蠢到了，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戚时忽然偏开头去，竭力压住了快要溢到喉间的笑意。
　　他的眠眠，在这方面是真的太纯了。
　　纯到甚至只是最简单的唇瓣厮磨，全程戚时甚至都忍住了没有去分开祝辞眠的唇瓣，撬开他的牙关，勾缠他的舌尖…
　　仅仅是唇瓣与唇瓣的贴合厮磨而已，却已经让祝辞眠彻底呆愣，完全忘记了呼吸了。
　　太纯，太不经逗。
　　戚时好笑又无奈——
　　他的花尚且还很稚嫩，因此品尝起来需要耐心，耐心，再耐心。
　　好在他确实有无尽的耐心，与无限的珍重。
　　“对不起，”敛了思绪，戚时微微阖眸，又忽然开口，认真道歉，“之前问你那个问题，不是觉得你笨蛋，更不是不想亲你，只是…”
　　略顿了顿，戚时扯唇笑了一下，哑声道：“只是一时间不敢相信是真的。”
　　不敢相信他的神明真的会如此眷顾他。
　　听了戚时的解释，祝辞眠微微愣了愣。
　　虽然戚时这句话讲得很轻描淡写，可在这一刻，祝辞眠却忽然就懂了戚时那一瞬的情绪。
　　那种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到懵圈，以至于不敢相信的情绪。
　　“我懂了！”祝辞眠忽然大声道，“戚戚哥哥我懂了！其实…其实在你刚刚给我告白的时候，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感觉，就觉得很不真实，就像做梦一样！”
　　刚刚是自己错怪戚戚了，原来戚戚和自己一样，都只是因为太惊喜了而已！
　　祝辞眠觉得自己现在一整颗心都像被泡在了甜牛奶里，格外饱涨。
　　“确实很像做梦…”戚时阖眸低喃一声，“如果是梦的话，那我希望不要再醒了。”
　　他最后这半句话声音压得极低，祝辞眠没有听清，下意识追问一句：“戚戚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戚时回神，淡声应了一句。
　　不等祝辞眠再问，他就又忽然倾身过来，抬起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祝辞眠还在发烫的小耳垂，语气含了两分调笑意味：“眠眠，都接过吻了，还叫戚戚哥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戚戚想听眠眠叫你什么叻！【摸下巴】
　　——
　　来了久等Orz…本章评论掉红包！
　　今天状态非常不好，这章反复修改磨了很多很多遍…想尽力尽力把眠眠宝贝和戚戚的第一个吻写好。
　　关于更新问题再次抱歉，原本立flag一方面是为了方便小可爱们追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自己限定一个ddl时间…但是发现每次都会高估自己的手速，或者被三次临时的事情耽误到来晚…所以从明天开始到完结不立准确时间flag了，保证日更，特殊情况会提前请假，当然还是会尽量来早，早写完就早发，鞠躬。
　　再次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1章 七十一朵小花
　　听明白戚时话里意思, 祝辞眠原本就像熟番茄一样红的脸颊，瞬间就又烫了一个八度。
　　他纤长睫毛颤了颤，嗓音软软问, “那，那不叫戚戚哥哥的话，要叫什么？”
　　戚时唇角挑了挑。
　　垂眼欣赏了两秒祝辞眠因为过分害羞而难得红润的小脸, 戚时薄唇贴近他柔软耳廓，低声吐出了三个字。
　　祝辞眠：“！”
　　救命！这个称呼真的好羞耻www！
　　又向后撤开了些微距离, 戚时眸底晕开笑意，他又低声道：“叫一声让我听听, 好不好？”
　　戚时嗓音磨得很低, 语气里含了并不明显的循循善诱意味。
　　简直像是极富经验又耐心十足, 诱导自己小猎物的老练猎人。
　　祝辞眠柔软唇瓣微微动了动，却还是没能立刻把那两个字叫出口。
　　就…祝辞眠也觉得自己的心理很奇怪，明明让他说再直白露骨夸赞戚时的话, 他都能毫不犹豫讲出口, 可要他叫声，叫声那个称呼…
　　祝辞眠就真的觉得要羞耻到爆炸了QAQ！
　　说不出口, 祝辞眠下意识就仰着脑袋看戚时, 眼底不自觉晕开请求的意味，像只眼巴巴的可怜小猫。
　　与他对视一瞬, 戚时倏然闭了下眼。
　　“算了, ”戚时忽然垂眼道, “叫不出口就算了，不欺负你, 其实也不是要故意逗你, 就是…好像听你这样叫一声, 我才能感觉到我们真的在谈恋爱了。”
　　语气竟是祝辞眠从未听过的落寞。
　　瞬间被“谈恋爱”三个字，和戚时这极其罕见的落寞语气击中了，祝辞眠立刻就急了，他顿时觉得自己这样一直不开口的忸怩表现很不应该。
　　不就是…不就是叫声那什么吗！
　　戚时想听，自己就让他听不就好了！
　　祝辞眠干脆闭起眼睛不看戚时了，他柔软唇瓣微微张开，强迫自己忍住了极度的羞耻，终于小声叫了一声：“老…老公！”
　　声音是真的很小很轻，嗓音也软得不像话，只不过语气邦硬得像个小机器人，毫无什么暧昧亦或旖旎的味道可言。
　　戚时喉结难以克制动了动。
　　竭力压住到唇边的笑音，戚时又故意低声道：“眠眠说什么？我没听清。”
　　祝辞眠这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因此他根本就没看到戚时眼底的笑意，还以为戚时是真没听清。
　　轻轻吸了口气，祝辞眠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略微提高音量，又叫了一声：“老公！”
　　戚时没忍住偏开了头去。
　　叫完等了两秒，没等到戚时回应，祝辞眠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去看他。
　　却发现戚时偏着头并没有看自己，只留给自己一个完美侧颜，还有微微滚动的喉结。
　　没想明白戚时这是什么意思，祝辞眠唇瓣抿了抿，可还不等他开口问，戚时就将头偏了回来，垂眼看过来，嗓音温沉应道：“老公在，宝宝好乖。”
　　祝辞眠：“！”
　　啊啊啊啊原来比起叫戚时“老公”更羞耻的事情，是听戚时叫自己“宝宝”啊啊啊啊！
　　明明戚戚只比他大了半岁，半岁而已！
　　祝辞眠自顾自羞成了一团。
　　可羞了一阵，无意间瞥到了戚时眸底没能遮掩住的笑意，祝辞眠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戚…戚时！”祝辞眠瞪圆了眼睛，他大声直呼戚时大名，鼓起脸质问道，“你刚刚其实是故意的是不是？”
　　故意装…装落寞卖惨，其实就是在逗他叫“老公”！
　　“嗯？”戚时尾音微微扬起，语气不露丝毫端倪，“什么故意？”
　　就好像真的很无辜一样。
　　“你就是故意的！”祝辞眠就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他原本一直拽着戚时T恤的手终于松开，忍不住拍了下戚时手臂，但其实很小心避开了戚时手背上尚且没有完全消褪的伤疤，嘴上碎碎念没停，“你就是故意想听我叫你…叫你那什么！”
　　戚时终于没能忍住笑了一声。
　　迎上祝辞眠瞪得溜圆，写满控诉的小猫眼，戚时忽然又倾身过来，展臂将祝辞眠圈进了怀里。
　　“故意逗你是真的，”低沉嗓音在祝辞眠发顶响起，戚时先坦诚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又语气认真道，“但想听你叫老公也是真的。”
　　略一停顿，不等祝辞眠再控诉什么，戚时就又向后略微撤开了些许距离，他垂眼直直望进祝辞眠眼底，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眠眠，谢谢你给我这个，能和你恋爱，能好好抱你亲你的机会。”
　　谢我的神明垂怜，没有让我一直在独角戏中孤守。
　　此时此刻，戚时望过来的神情无比虔诚，语气亦无比认真，祝辞眠完全招架不住这样的戚时。
　　明明在刚刚发现戚时逗他玩的时候，祝辞眠还能鼓着脸气势汹汹控诉戚时，可现在，一旦被戚时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又听他用那把本就格外好听的低沉嗓音认真讲这样的话…
　　祝辞眠忽然就像是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细软手指和莹白脚尖都不自觉蜷了起来。
　　胸腔内的心脏更是怦怦直跳个不停。
　　除了祝辞眠，不会有人能看见这样的戚时。
　　明明是那样一张从眉眼到鼻梁，从薄唇再到下颌线轮廓都分外凌厉甚至堪称淡漠，与“温柔”“臣服”这样的词都毫不沾边的脸，可此时此刻，却在祝辞眠面前甘愿融化成温柔的水。
　　大概没人能不为这样的反差而心动。
　　祝辞眠一边在心里碎碎念着“还真是男色误人男色误人”，一边就完全不可自控般又靠近了戚时。
　　柔软唇瓣主动贴上了戚时的薄唇。
　　祝辞眠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小笨舌头根本不像戚时这般灵巧，能无论是逗弄还是深情的话都讲得自如。
　　那干脆就不讲，就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不…不谢哦，我也超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一直抱抱抱亲亲亲的！
　　祝辞眠唇瓣贴上来的瞬间，戚时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掌，就本能收紧了。
　　眸底也瞬间沉了下来。
　　不过那确实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下一秒，甚至不等祝辞眠有所察觉，戚时就又忽然松了力道，手掌只是虚拢，眼眸也微阖，甚至还微微向祝辞眠凑得更近，更方便“承受”他的亲吻——
　　简直是一副任由祝辞眠肆意索取，且予取予求的模样。
　　可祝辞眠在这方面是真的毫无技巧与经验可言。
　　明明戚时都这样配合了，但祝辞眠亲得很急躁，也很认真，可也依然不过只是唇瓣与唇瓣间的厮磨而已。
　　纯得要命。
　　却又更挠人心痒。
　　放任祝辞眠的猫猫式乱蹭蹭了好一阵，戚时倏然阖了阖眸。
　　“眠眠，”略微和祝辞眠的唇瓣分开了极其些微的距离，就着这个鼻尖相抵气息交缠的姿势，戚时忽然哑声问，“要不要试一试，舔一下我的唇缝？”
　　祝辞眠微愣，眸底还蕴着明显的茫然。
　　迟了两秒，他因为接吻而暂时离线的大脑，才又重新归位。
　　并不明白“舔唇缝”这个指令有什么样的含义，但祝辞眠还是下意识就乖乖照做了——
　　他迟疑了0.01秒，粉嫩舌尖就微微探出，轻轻在戚时薄薄唇缝上，轻轻舔了一下。
　　真的是极轻极轻的一下。
　　就像是羽毛掠过戚时的唇缝。
　　说来也很奇怪，明明戚时的唇瓣是微凉的，可祝辞眠却莫名觉得，舌尖在刹那间就泛起了麻酥酥的烧灼感。
　　灼得他下意识就立刻想要把小舌头缩回来。
　　然而，戚时的动作却更快他一步——
　　祝辞眠的舌尖还未来及缩回，就骤然被戚时瞬间分开的唇瓣含住了！
　　柔软舌尖被温热的口腔内壁完全包裹起来，戚时呼吸很沉，但嘴上动作却又被他竭力把控得极为温和而又缓慢。
　　像懒洋洋趴在阳光下，收起了利爪，只用长尾巴挑-逗小猎物的野兽。
　　轻而缓，一下下吸-吮搅弄，舌尖还轻巧勾缠住祝辞眠的舌尖，一同在戚时的唇齿间共舞。
　　祝辞眠大脑当然毫无疑问，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可空白了不久，祝辞眠晕晕乎乎的脑袋里，竟又忽然涌出个不着调的念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今晚喝的是青提味的果汁，很好喝。
　　他原本就想让戚时尝一尝的。
　　那现在，现在算不算是让戚戚尝到了？
　　可正这样想时，舌尖就猝然一痛。
　　迟了两秒祝辞眠才反应过来，刚刚戚时竟然咬了他！
　　祝辞眠瞬间瞪圆了眼睛。
　　可还不等他用眼神质问亦或控诉什么，遖鳯獨傢戚时就忽然放开了祝辞眠那一截可怜的小舌头。
　　可他却抬起了一只手，手掌扣在祝辞眠后脑勺，不让祝辞眠退开。
　　“教你接吻，还有空分心，”戚时眉眼压得极低，眉宇间笼着层竭力忍耐的躁意，他嗓音很哑，“眠眠，看来我刚刚，还是太温柔了。”
　　没太明白戚时在讲什么，祝辞眠茫然眨了眨眼睛，可下一秒，戚时就用实际行动让他明白了——
　　戚时再度吻了上来。
　　轻而易举分开祝辞眠的唇缝，撬开祝辞眠的齿间，戚时的舌尖长驱直入，带着发狠般的意味，肆无忌惮侵略甚至扫荡祝辞眠嘴里的每一个角落。
　　祝辞眠前一秒钟还在想“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接吻吗！”“戚戚不是以前也没谈过恋爱吗为什么能这么会QAQ！”，而后一秒，他就彻底被戚时吻得清空了所有思绪。
　　能够感知到的，有且只有戚时。
　　空气都仿佛升了温，弥漫开独属于恋爱的棉花糖甜味。
　　宿舍内并不明亮，床头的暖黄光晕将祝辞眠和戚时两道交织身影，斜斜投映在瓷白地砖上。
　　看起来紧密而不可分割。
　　……
　　时间分秒流逝，不知过去多久，在感觉到祝辞眠已经被吻得整个人都软在了自己怀里，被吻得快要气息不畅的时候，戚时才不得不用力攥了下掌心，以此迫使自己暂时放开了他。
　　食髓知味。
　　在这一刻，戚时清晰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明明吻得比之前深多了，可戚时眸底不但不见丝毫餮足，反而愈显迷恋。
　　心底深压多年的渴望就好像被锁在牢笼里太久的野兽，一旦略微开了条缝，就争先恐后往外疯涌。
　　垂眼注视着明显还没回神，还在愣愣调整呼吸的祝辞眠两秒，重重咬了下舌尖，戚时低低喘息一声，蓦然向后退开了足有一人宽的安全距离。
　　“我再去…”
　　戚时本想说“我再去冲个澡”，可他的话音只来及开了个头，就骤然被撞上来的祝辞眠打断了。
　　“我…我学会了！现在教学…教学反馈！”
　　小声急急讲出这一句，祝辞眠就再次毫不犹豫，唇瓣贴上了戚时的薄唇。
　　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了戚时的下唇。
　　极其生涩却又坦荡，像含着什么糖果一样，轻轻嘬了一嘬。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反撩技能get！我学超快的，快夸我！
　　——
　　来了久等Orz…
　　鞠躬，非常爱大家！
　　顺便下一本要写的定下来了，今天又修过预收文案，但整体还是个先婚后爱养老婆的甜饼～还有没收的小可爱快去戳专栏预收哇！


第72章 七十二朵小花
　　戚时呼吸陡然一滞。
　　明明祝辞眠的动作是真的青涩到了极点, 就像是单纯在品尝带着甜味的糖果一样，毫不沾染情-欲意味。
　　他嘬弄的力道也极轻，极柔和。
　　可落在戚时薄薄唇瓣上的触感, 却又分明像最为危险的电流，顷刻间便从唇瓣，蔓延席卷至他的大脑。
　　戚时甚至清晰听到了自大脑深处传来的一声轰响。
　　在这种时候, 身体本能总是要快过思维的。
　　在戚时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不自觉又向前抢了一步, 刚刚好不容易保持开的所谓安全距离，就这样瞬间归于无形。
　　戚时俯身过来, 一只手扣在祝辞眠后脑勺, 另一只手覆在他单薄后背, 轻而易举“反客为主”，就像是任由刚刚学捕猎的小猫逗弄了半天，终于夺回主控权的大老虎那样。
　　戚时以一个堪称绝对掌控的姿势将祝辞眠完全笼罩, 他这次的吻亦很凶很重, 像在以此来为内心极度难耐的躁意，寻求一个狭窄的出口。
　　可他望着祝辞眠的眼神中, 又分明蕴满了极度的迷恋。
　　迷恋这种情绪本身, 就是将自己置于一个低位的。
　　戚时愿意如此，且甘之如饴。
　　已是深夜, 宿舍里极静, 静得能清晰听见两人交错在一起的紊乱鼻息。
　　间或偶尔溢出一声祝辞眠没能忍住的奶猫哼吟, 亦或是戚时低哑的闷哼。
　　是真的亲不够。
　　祝辞眠之于戚时，大概真的像最为迷人的罂粟之于瘾-君子——
　　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起, 就是一发而不可收了。
　　……
　　不知过去多久, 久到祝辞眠清晰感觉到, 自己肺部的空气在被一丝一缕抽离，大脑在因为缺氧而变得昏沉，甚至眼前都隐隐开始漫开了黑雾…
　　“唔…”即便心理上真的还很想同戚时继续亲近，但真的已经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祝辞眠近乎毫无力气的绵软手臂微微抬起，轻轻去推戚时的胸膛，边含混摇头，“不…不要了…”
　　又过了两秒，戚时才像是陡然从梦中苏醒一般，他终于放开了祝辞眠，重新向后退开一人宽的安全距离，微顿一瞬，就像是怕这样还不够“安全”一样，戚时干脆直接站起了身，后背重重抵上冰冷墙壁。
　　抬手手指抄进发间，罕见暴躁捋了两下，戚时阖了阖眸，哑声开口：“对不起，是我过度了，眠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祝辞眠还靠在床头专注调整呼吸。
　　又缓慢做了两个深呼吸，祝辞眠才终于感觉到气息均匀顺畅了不少。
　　他仰头看向远远靠墙站着的戚时，立刻就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软声道：“没有不舒服，就是刚刚气不够用了QAQ…但是戚戚你不要道歉！明明就是我，是我先亲你的，我也很想和你亲亲的！”
　　是自己先故意要给戚戚什么“教学反馈”的，祝辞眠很讲道理，虽然确实没想到，自己只是小小“反馈”了一下，戚戚竟然就又立刻给自己，来了新一轮更厉害的教学叭…
　　但是总之，祝辞眠只是觉得自己这身体是真的好不争气，接个吻都能变得这样虚弱，可心理上却是完全没有丝毫抵触的。
　　是真的很想和戚戚一直亲亲！
　　祝辞眠向来直白而又坦诚，讲这样的话时候也不例外。
　　戚时理智上非常清楚，祝辞眠只是在陈述自己的真实想法，毫无有意再撩他亦或引-诱他的意思，可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正因为这份纯粹到了极致的直白，反而更令戚时血液激涌——
　　想继续亲。
　　甚至，不止是亲了，还想对祝辞眠，对自己养了十三年，终于开始盛开结果的花，做更为过分的事情。
　　戚时倏然偏开了视线。
　　再这样下去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不行，不可以。
　　来日方长。
　　自己娇惯养大的花，尚且还稚嫩而又娇弱得要命，连像刚刚那样稍微过度的吻都承受不起，又遑论其他更…更为高强度的事情？
　　要忍耐，要克制。
　　深呼吸。
　　戚时在心里如此一遍又一遍，一字又一字告诫自己。
　　他舌尖抵上犬齿，狠狠向下一压。
　　妄图用这痛感，迫使自己维持岌岌可危，堪悬一线的理智与清醒。
　　终于，戚时蓦然深深吐出口气，他没有再看祝辞眠，只是竭力把控语气，哑声讲了一句“没不舒服就好，我再去冲个澡”，话音未落，就又大步走向了浴室。
　　望着戚时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又很快听见了从浴室中传出的淅沥水声，祝辞眠缓慢眨了眨眼睛，不是很能确定现在的情况——
　　他隐约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和之前有次很像。
　　那时候祝辞眠还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戚时的，他只是已经感觉到了戚时很性感，且是只觉得戚时性感。
　　之后在戚时的一步步有意纵容之下，在戚时循循善诱般说要给祝辞眠当模特，还能让祝辞眠任意“试用”下，祝辞眠一连从戚时的深邃眉眼，到高挺鼻梁，有意略过了那张薄唇，最终停驻于戚时的锋利下颌，都用指腹亦或唇瓣认真感受过。
　　更感受了戚时的凌厉喉结。
　　与喉结旁那颗小痣。
　　当时，戚时就像现在这样大步进了浴室。
　　祝辞眠知道戚时是起了反应，他当时还因为心底尚且并不明晰的情愫，忍不住问戚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是不是别人这样对他，他也会有反应。
　　当时戚时是怎么说的？
　　戚时嗓音低哑却又认真，他毫不犹豫答：“我不会让别人这样对我。”
　　现在再想起这段记忆，祝辞眠顿时就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祝辞眠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戚时那时候就是喜欢他的。
　　是同样对他有欲-望的喜欢。
　　又想起了戚时今晚给自己告白时候说，喜欢自己好久好久了。
　　当时被极度的惊讶与喜悦所填满，祝辞眠没能立刻注意到这个“很久很久”，但现在理智逐渐回笼，祝辞眠忍不住去想——
　　很久很久，究竟是指多久？
　　戚时究竟是什么时候意识到，对他的喜欢，是有别于对好朋友的喜欢的？
　　如果很早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那又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自己，甚至没有表露过分毫？
　　而是要一直等到今晚…
　　不。
　　祝辞眠忽然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在这个瞬间蓦然意识到，其实如果不是今晚自己是在装睡没有真的睡着，没有发现戚时“偷偷”亲吻了他的鼻尖，没有睁开眼睛直白问戚时…
　　那么戚时今晚，是不会对自己告白的。
　　他还会继续隐瞒下去。
　　还会像以前一样同自己相处。
　　可为什么要这样？
　　祝辞眠想，他之前不直接告白，是因为暂时不确定戚时对他的喜欢，是不是这种想要谈恋爱的喜欢，但他也并没有什么都不做，而是很绞尽脑汁很积极在试探戚时。
　　可很显然，戚时对自己连试探都没有。
　　他十数年如一日，待自己像小时候一样温和。
　　祝辞眠弯弯眉毛都皱了起来，他两只手托住脸颊，忍不住小小叹了口气——
　　好难，戚戚真的好难懂。
　　连都已经谈恋爱在一起了，还这样难懂QAQ！
　　要不干脆直接去问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腾起的瞬间，祝辞眠就立刻跳下了床，趿拉上拖鞋急急往浴室跑。
　　可跑到浴室门口，祝辞眠唇瓣都张开了，想到什么，他却又生生顿住了，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祝辞眠忽然想起了在今天之前，自己对戚时的种种试探…
　　没有一次算是真正成功的！
　　明明现在已经很确定了，戚时就是喜欢自己的，且喜欢自己很久很久了！
　　可之前的每一次试探，戚时给出的反应确实又都很冷淡。
　　冷淡！
　　祝辞眠又倏然间想起了柚子之前的猜测——
　　或许戚时确实喜欢自己，但也确实是个x冷淡？
　　这个猜测在脑海内闪现的瞬间，祝辞眠脑袋里就bling一下，又想要试探了。
　　想了想，他就软声开了口，问得格外直截了当：“戚戚，你…你是有那种反应了吗！”
　　拜托拜托了，一定要有哦！
　　有的话，就能证明戚戚不是x冷淡了！
　　一门之隔的浴室内，戚时手间动作倏然一停。
　　他大概能猜到祝辞眠为什么要这样问，无非是今晚才和自己心意相通，心理精神都还格外亢奋，想要时刻同自己亲近。
　　对此戚时当然很受用。
　　但也确实招架不住。
　　戚时完全能想得到，以祝辞眠的性格，自己如果现在承认了，那祝辞眠无论如何都是会要求进来给自己帮忙的。
　　毕竟现在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如果他不让祝辞眠帮忙，祝辞眠绝对会因为他的拒绝而不高兴。
　　但…
　　但如果不拒绝，戚时是真的很难保证今晚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因此，没有分毫犹豫，戚时边将淋浴器水温又调低了一个档，边哑着嗓音，干脆对祝辞眠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没有反应，我只是刚刚出了汗，再冲个凉舒服。”
　　浴室门外，正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小声祈祷的祝辞眠忽然一停。
　　他猛然睁开眼睛，难以置信般瞪着浴室门。
　　就好像能透视看见里面的戚时一样。
　　祝辞眠又下意识揉了揉耳朵——
　　戚戚刚刚说什么？
　　说没有反应！
　　都…都和自己这样亲亲了，戚戚竟然还没有反应！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
　　对了，不行！
　　戚戚是不是不行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论脑回路不同频会发生什么嘎嘎嘎嘎！
　　戚戚让你忍！忍得老婆都觉得你不行了叭哈哈哈哈！【老母亲幸灾乐祸式叉腰大笑】
　　顺便猜猜我们“贴心”的笨蛋眠眠接下来会怎么做叻嘿嘿！
　　——
　　来了Orz…今天三次很忙回家很晚，极限赶上的更新，明天尽早，不立确切时间flag但总之尽早嗯！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3章 七十三朵小花
　　翌日, 戚家别墅的餐厅里。
　　“眠眠这是怎么了？”还没开餐，林柚郁盯着对面祝辞眠的眼睛看，语气关切道, “之前在车上没注意，你这眼睛怎么都成小熊猫眼了？”
　　只见此时，在餐厅明亮顶灯映照之下, 祝辞眠大而圆的黑亮杏眼下边，泛着圈明显的青影。
　　大概是因为祝辞眠的皮肤太过白皙, 因此这青影在他脸上就看起来格外显眼，愈添两分病气, 惹人怜爱。
　　祝辞眠原本正捧着瓷杯小口喝青提汁, 这是他今天睡醒之后知道要回别墅, 特意提前点的饮品。
　　十一小长假只剩下最后两天了，而一觉睡醒，前一天还在苏城的台风就也登陆了海城。
　　此时外面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戚先生和戚太太暂时还留在苏城没有回来, 但一早就给戚时打电话说让他们先回家住，毕竟这种天气既不能出去玩, 而留在学校宿舍又很不方便。
　　于是周管家就开车过来, 一起把戚时和祝辞眠，还有乔燃和林柚郁一同载回了戚家别墅。
　　路上, 周管家问大家有什么想吃想喝的, 可以提前点好让厨房准备, 祝辞眠第一个提到的就是青提汁。
　　略微酸涩的青提口感搭配上香甜的蜂蜜，恰到好处中和了一定的涩感, 喝起来酸甜可口, 十分美味。
　　可现在听了林柚郁这个问题, 祝辞眠顿时就觉得，嘴里的青提汁都不那么好喝了…
　　“我…”他弯弯眉毛皱了皱，舌尖将吸管从唇边抵出去，小声含混回答，“我昨天晚上睡得不太好。”
　　戚时眼帘微垂，握着玻璃杯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
　　不过他这个极不明显的小动作并没有被人察觉。
　　一听祝辞眠说“没睡好”，乔燃立刻就笑了一声。
　　他把已经喝空掉的玻璃杯磕在桌面上，转头和林柚郁对视一眼，还刻意极为浮夸握拳抵在唇边假意咳嗽两声，才笑嘻嘻开口道：“小祝没睡好呐？我们懂我们懂，这绝对得怪戚少！戚少昨天晚上肯定是不做人了！啧啧啧，我就说这憋太久了…不是个好事！”
　　“眠眠，你腰酸不酸？”林柚郁也弯起眉眼笑眯眯问祝辞眠，“不舒服的话，问保姆阿姨再要一个软垫？”
　　祝辞眠被乔燃和林柚郁两个人讲相声似的一唱一和讲得云里雾里，他茫然眨了眨眼，刚要直接问“你们在说什么”，可唇瓣微张还没来及问出口，就听戚时冷声道：“收一收你们脑袋里的废料，不要过度脑补，眠眠也不需要软垫。”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林柚郁和乔燃自然都听得懂。
　　两人对视一眼，乔燃仍难以置信，他忍不住瞪着眼睛直白问：“不是，你们一个晚上，什么都没做？”
　　戚时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忍到笨蛋娇花开窍了，两情相悦心意相通了，这竟然还不当晚吃掉，还在等什么！
　　乔燃真的表示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他这问题问得自然就更直白了。
　　直白到了连祝辞眠都终于能听懂的程度。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两人究竟在说什么，祝辞眠耳朵尖倏然就红了。
　　“没…没有！”他忽然开口，大声为戚时“辩白”，“我们什么都没没做！”
　　“什么都没做…”乔燃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他愈发费解，艰难道，“那难道你们互相…互相表明心意之后，就各自睡觉了？”
　　戚时是真憋坏了吗！
　　想到昨天晚上舒服到像是坐在热气球里一样的亲吻，祝辞眠耳朵尖上的绯色瞬间就又向脸颊与脖颈蔓延。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正要软声开口坦白：“我们还…”
　　祝辞眠本想说“我们还亲亲了”，可才只开了个头，就被戚时打断了。
　　“没得聊了是吗？”戚时淡淡睨了乔燃一眼，眼底含了两分警告意味。
　　乔燃被他看得一凛，但还是贫了一句：“我这不是关心一下我两位好伙伴的感情状态吗…”
　　戚时自然不为所动，只淡声道：“不用关心到这种程度。”
　　乔燃就立刻怂怂改口了：“是是是，不关心了不关心了，我…我再去要杯喝的，这青提汁还怪好喝的！”
　　边说，乔燃立刻就端起玻璃杯溜了，生怕被戚时的冰冷眼刀杀死。
　　但另一边，林柚郁其实也在关心同样的问题，只不过祝辞眠的态度显然和戚时的截然相反。
　　两人明明就面对面坐，但却不约而同在饭桌下边互相偷偷发信息——
　　柚子：你和戚时昨天晚上不是已经确认关系了吗？之后真的什么都没做？
　　祝辞眠支着两只小红耳朵戳屏幕：还亲亲了！亲了…三次！
　　柚子：就这？没了？
　　四个字，原地给祝辞眠冷却。
　　祝辞眠小脸不自觉垮下来了，他坦诚回：没了…
　　顿了一下，祝辞眠又补上一句：不然我也不会睡不好QAQ！
　　正因为就这样没了，所以祝辞眠才睡不好！
　　柚子：……
　　柚子：恕我冒昧，戚时是不是真的x冷淡？
　　想到昨天晚上，戚时在浴室里斩钉截铁说自己没有起反应…
　　祝辞眠当时还特意在浴室门口等到了他关水出浴室，不死心低头去看他腿间，但确实什么都没看出来。
　　不仅如此，戚时看起来甚至比往常还要沉静…
　　就好像是真的不行。
　　祝辞眠完全没想到自己和戚时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晚上，竟然就面临了这样的大问题，他不得不怀揣极其复杂的情绪躲在被窝里，偷偷用手机上网查了好久…
　　耷拉着眉眼垮着嘴角，祝辞眠艰难回复——
　　我也不知道他是x冷淡还是不行QAQ，我看网上说的x冷淡成因，都不是很符合戚戚…
　　林柚郁眸底划过一瞬诧异，他忍不住偷偷抬眼，觑了戚时一眼。
　　却见戚时依然只是端着玻璃杯垂眸喝青提汁，姿态优雅得像在品鉴什么绝味珍品，一张冰块脸上难以让人窥出任何情绪。
　　就…说实话，看起来就像张x冷淡的脸。
　　飞快收回了视线，林柚郁又立刻回过来一条——
　　你还上网查了？
　　祝辞眠正要再继续回复，可他还没来及戳屏幕，眉心就倏然探上来温热指腹。
　　“别皱眉头。”戚时语气如常，嗓音温沉。
　　贴在祝辞眠眉心的指腹还轻轻揉了揉，替祝辞眠展开皱在一起的小眉毛。
　　祝辞眠整个人僵得就像只偷吃小鱼干被发现的小猫，他单薄身形绷了两秒，条件反射般就立刻将手机锁屏了。
　　这遮掩的动作太过明显，自然落在了戚时眼里。
　　不过戚时也只是低低笑了一声，很好脾气般低声道：“不用藏，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在恋爱了，但不经过你同意，我也不会擅自看你和别人聊天的。”
　　其实不用看，也能猜出来祝辞眠就是在和林柚郁聊天。
　　两个人都太明显了。
　　至于在聊什么…
　　戚时觉得自己也大致能想得到。
　　无非就是他们刚刚确认关系，他的眠眠想要和好朋友聊一聊当着他面不好意思开口的话。
　　不过…
　　戚时收回手，轻捻了捻指尖。
　　不过祝辞眠皱眉是为什么？
　　或许是觉得，他昨晚的亲吻还是太过度了？
　　毕竟他的眠眠是真的很纯。
　　看来以后还是要更忍耐，更克制才好。
　　戚时在心里叹了口气，由衷觉得自己路漫漫其修远兮。
　　然而，戚时这个念头才刚刚落下，保姆阿姨就和乔燃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保姆阿姨端了一个超级大碗放在桌上，笑呵呵道：“先喝碗汤尝尝？鲜得很喏，眠眠会吃，一回来就特意进厨房点的这汤！”
　　边说，保姆阿姨就揭开了碗盖，准备盛出来。
　　乔燃端着满杯青提汁坐回位置上，他看了看桌上的汤，迟疑道：“这什么？海参汤？”
　　“对对对，”保姆阿姨盛好一碗放在旁边，边继续盛第二碗，边回答，“海参排骨海马汤，很有营养的！”
　　“噗——”乔燃没能忍住笑出了声，他看了看祝辞眠，又看了看戚时，乐得不行，“眠眠特意点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汤不是那什么…就反正哈哈哈哈戚少你懂！”
　　顾及保姆阿姨和林柚郁这个“女生”在，乔燃没有直白把那四个字讲出口。
　　可他和戚时确实都懂，这汤传说中的功效就是——
　　壮阳补肾！
　　迎上祝辞眠满眼期待与“求表扬”的小表情，戚时阖了阖眸，他蓦然靠近祝辞眠，唇瓣贴近祝辞眠耳边，哑声一字一顿问：“眠眠，你觉得我需要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了眠眠开始了！开始全方位让戚戚“行”起来！
　　下章继续上分QAQ！
　　戚戚：眠眠一定是觉得亲得太过度了，还是要忍耐克制。
　　眠眠：完了戚戚是真的不行呜呜呜！
　　——
　　来了Orz…本章评论掉红包！
　　调作息太难了，昨天晚上失眠很久就睡了不到五小时，定了闹钟起来写整个人头昏脑胀刚刚写完Orz…今天短短一下，我睡个午觉起来再写一章放进存稿箱，明天中午十二点一定准时来。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4章 七十四朵小花
　　戚时问这句话的时候, 其实只是嗓音略哑，语气也比平时略沉，但除此之外, 依然是能称得上温和的。
　　祝辞眠下意识微微偏过头去看他的眼睛，也只从戚时眸底看到了好似纯粹的疑问，没有其他什么情绪。
　　不过大概这就是生物的本能——
　　祝辞眠莫名觉出了两分危险意味, 他单薄肩背绷紧，立刻就摇头否认了：“不…不是！”
　　暂时来看, 祝辞眠还不能确定戚时到底是不是不行…
　　如果不是，那戚时当然不需要喝这样的汤。
　　可如果万一是不行的话…
　　那当然也不能直接说出来“需要”了！
　　祝辞眠虽然真的很纯, 但他至少还听过一句自高中起班里男生就总喜欢说的——
　　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祝辞眠知道这对于绝大多数男生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在意, 可以说是关系到自尊的问题。
　　祝辞眠很喜欢戚时, 又怎么会舍得伤害他的自尊？
　　“真的不是！”想到这个，祝辞眠又急忙找补解释道，“我就是…就是昨天正好在手机上看到有推荐说这个汤, 好喝又营养！我想今天正好回家来, 就让厨房叔叔做了！”
　　祝辞眠觉得自己这话也不算说谎，这汤确实是他在手机上看到的推荐, 也确实好喝且营养, 只不过营养的功效比较具体而已…
　　但只要不是说谎，祝辞眠底气就很足了。
　　他不闪不避迎上戚时目光, 还朝戚时眨了眨大眼睛, 就差把“你快看我真诚的眼神”刻进眸底了。
　　想了想, 祝辞眠还是怕戚时会起疑，他犹豫了0.01秒, 就干脆把乔燃和林柚郁也一起“拖下水”了——
　　“而且我也不是只给你点的！”祝辞眠软声道, “乔乔和柚子也都可以喝哦！”
　　原本正乐呵呵看戏的乔燃突然被Q, 他立刻就摆手拒绝道：“我不需要！客气了客气了，这好东西还是留给戚少喝就行！”
　　“我也…”
　　林柚郁正也准备拒绝，可他一抬眼，对上祝辞眠请求的眼神，不得不木着脸硬生生转口道：“对，营养好，我也可以喝。”
　　为了好朋友能两肋插刀也能喝大补汤！
　　一听林柚郁这样说了，乔燃又忽然变卦道：“那我喝一碗也不是不行…”
　　祝辞眠很开心林柚郁和乔燃的配合，他笑得眉眼弯弯，可转头再看戚时的时候，就又自动切换成了一副眼巴巴的小模样。
　　没人能抵得过祝辞眠这样的眼神。
　　何况戚时从来就对他心软。
　　无声叹了口气，戚时没有说话，却用实际行动表明了态度——
　　他自顾自端起一碗，祝辞眠特意点的所谓壮阳补肾汤，放在了自己面前。
　　祝辞眠偷偷松了口气。
　　太好了！戚戚愿意喝！
　　不过这口气才堪堪松到一半，戚时就又动作自然将另一碗汤，放在了祝辞眠面前。
　　“有营养，”戚时语气如常道，“眠眠也喝一碗。”
　　祝辞眠：“！”
　　他本想说“我就不用喝了叭QAQ”，可想起了刚刚因为自己的“请求”，乔燃和林柚郁现在也都要喝了…
　　祝辞眠只好把到嘴边的拒绝原封不动咽了回去，小声回答：“好喔。”
　　他边说，边就乖乖用小勺舀起了一勺汤送到嘴边。
　　完全没有注意到戚时眸底一闪而逝的，极不明显的探究神色。
　　保姆阿姨接连来上菜了，鸡鸭鱼肉，甜咸酸辣什么都有，都是四人依照个人口味点的。
　　当然这么说其实也不绝对。
　　因为戚时在饮食上面没什么偏好，非要说的话他只是相对喜欢清淡，因此点的主要都是祝辞眠喜欢吃的。
　　而祝辞眠…
　　祝辞眠点了道清蒸鲈鱼，又点了道素炒山药——
　　这都是他昨天晚上在网上查到的补肾食谱！
　　当然了，食补只是祝辞眠计划中的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
　　想到什么，祝辞眠忍不住偷偷去瞥戚时小腹。
　　他边认真回忆昨天手机上看到的图片，视线边愈发专注。
　　“眠眠，”戚时嗓音蓦然在祝辞眠头顶响起，把祝辞眠唤回了神，“在做什么？我身上有东西？”
　　祝辞眠就像只受惊了的小兔一样，连小耳朵都簌簌抖了抖。
　　“没…没有！”他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脑袋埋得低低的，甚至快要埋进了汤碗里。
　　明明…明明自己看的就是很正常的图片，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祝辞眠想，现在这样盯着戚时小腹看还被戚时抓包了，就真的好羞耻QAQ！
　　不过没羞太久，祝辞眠还记得自己现在肩负的“重任”，他立刻就又抬起头，用自己的筷子给戚时夹了一块鲈鱼，又夹了两片山药——
　　多吃，补肾的！
　　肾好了才能行起来！
　　“眠眠，”戚时又开口了，他低沉嗓音里染了淡淡疑惑，“夹鱼肉给我是要帮你挑刺吗？不用你夹，等我挑好刺夹给你，你负责乖乖吃饭就好。”
　　“我是夹给你让你吃的！”祝辞眠鼓了鼓脸解释道。
　　很显然，这样多年戚时早已照顾祝辞眠成了习惯。
　　筷子微顿，戚时唇角挑了一下，温声应：“好，眠眠好乖。”
　　祝辞眠红着耳朵尖埋头扒了口饭。
　　接下来的吃饭全程，祝辞眠的注意力都在戚时身上——
　　希望戚时能多多吃山药吃鲈鱼，当然也要多多喝汤！
　　而戚时就像是看出了他的“希望”一样，很配合，确实吃这两道菜吃得最多，连汤都喝了两碗。
　　一顿饭吃下来，祝辞眠信心大增——
　　这样补肯定有用！
　　饭后，乔燃就迫不及待招呼林柚郁一起去打游戏——
　　乔燃以前在家玩手柄游戏大多都是一个人玩，只偶尔会叫戚时和祝辞眠，因为戚时太厉害，没有打不过去的关卡，而祝辞眠是游戏菜鸡，基本没有能打得过去的关卡…
　　他们两个悬殊太大，和乔燃的水平也都不匹配，因此很难玩到一起去。
　　但认识林柚郁之后就不一样了，乔燃惊喜发现林柚郁和他不仅喜欢玩的游戏类型都相同，且水平也基本相当，都属于中上。
　　简直就是最默契的游戏搭档。
　　“你们做什么？”乔燃又问祝辞眠和戚时，“看电影吗？”
　　外面狂风暴雨依然没有停歇的趋势，显然是不能出去玩的。
　　戚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头看向祝辞眠。
　　等祝辞眠做决定。
　　不过祝辞眠还没来及回答，他浅淡唇瓣一张开，就先打了个小呵欠。
　　卷翘睫毛也瞬间挂上了一滴因为困倦而分泌出的晶莹泪珠。
　　“不看电影了，”戚时低笑一声，干脆道，“我们睡午觉。”
　　想到什么，祝辞眠立刻点头赞同道：“对对对，我和戚戚一起睡午觉！”
　　乔燃笑了，他意有所指般抛出一句“那你们好好睡”，还特意咬重了“睡”字，就转身带一旁忍笑的林柚郁去了游戏房。
　　祝辞眠和戚时也一同回了卧室——
　　还是戚时的那间卧室，当然，这早已经成为他们两个人的了。
　　祝辞眠从小养成的习惯，他在家里也有两套睡衣，上床睡觉时候穿一套，其他时候穿另一套。
　　因此现在睡午觉，也要先换睡衣。
　　保姆阿姨早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干净的长袖睡衣，就整整齐齐叠放在床头。
　　“戚戚，”祝辞眠仰头去看戚时，软声问，“你不给我换睡衣吗？”
　　祝辞眠当然自己也能换，可他现在，就是想要戚时给他换。
　　网上说，如果自己的另一半可能是x冷淡的话，一定要尽可能多方面给另一半制造直接的身体接触！
　　何况这样多年，每天本也就是戚时给自己换衣服的，祝辞眠已经很习惯了。
　　然而，祝辞眠问完这句话，戚时却没有立刻出声。
　　他垂眼看了看祝辞眠，又看了看床上的睡衣，薄唇微张，竟淡声吐出一句：“你自己先换了躺下，我去…我去给你倒杯水。”
　　边说，戚时边就拿起了床头柜上干净的吸管杯，转身又出了卧室。
　　祝辞眠愣住了，等戚时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卧室门口了，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但眼睛依然瞪得溜圆——
　　戚戚不行实锤了呜呜呜！
　　什么倒水，这都是借口！
　　明明就可以给自己换完睡衣再去倒的！
　　以前没谈恋爱时候戚时都一直给自己换衣服的，可现在谈恋爱了，竟然反倒不换了！
　　给戚戚补肾刻不容缓！
　　祝辞眠边一个劲在心底碎碎念，边忿忿换好了睡衣，爬上了床。
　　戚时也正好回来了。
　　他把倒满水的吸管杯放回床头柜上，就走到了床的另一边，也开始换睡衣。
　　劲瘦有力的长臂交叉，戚时轻松将身上的短袖T恤脱了下来，露出他肌肉轮廓完美的上半身。
　　祝辞眠的目光就直直黏在戚时身上。
　　不过和往常的关注点不太一样——
　　往常，祝辞眠都是会难以避免被戚时堪比男模的好身材迷住，觉得好好看好性感，之后立刻变得耳尖烧红口干舌燥。
　　可现在，他的视线却只定格在戚时的小腹处。
　　边看，祝辞眠边认真回忆自己昨天晚上看到的那张图片。
　　网上说的那什么，肚脐下三寸的位置，在哪儿哇！
　　可很快，祝辞眠就发现了不对，因为戚时现在只露上半身的话，是连肚脐都还看不到的，就更不用说下三寸了。
　　好在戚时很快又换下了长裤。
　　但不等祝辞眠看清楚，他就又动作利落穿上了睡裤，并坐上床，盖好了被子。
　　“还不睡？”戚时偏头看祝辞眠，语气自然如常，就像是根本没注意到祝辞眠那道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一样。
　　“睡…睡的，”祝辞眠收回视线，他下意识舔了舔唇，又鼓起勇气小声问，“睡之前，戚戚我先给你按摩一下好不好？也是我昨天在网上看到的，说…说对身体很好的！”
　　主要还是能补肾！
　　戚时微微眯了眯眼。
　　他垂眼，目光落在祝辞眠簌簌轻颤的睫毛上一瞬，不动声色“嗯”了一声，“好，你按，我学会了也可以给你按。”
　　计划通！
　　祝辞眠清透眸底闪过明显的欣喜。
　　他软软应了声“好”，边就把手伸进了戚时的被窝。
　　两秒钟后，祝辞眠就顺利找到了戚时的肚脐位置。
　　“按摩哪里？”戚时忽然问。
　　祝辞眠手指颤了颤，他小声道：“就…就在这里，有个穴位的。”
　　网上说叫什么关元穴。
　　边说，祝辞眠的手指边继续摸索。
　　三寸，三寸是多少厘米来着？
　　祝辞眠认真在心里换算，然而，不等他换算明白，就忽然听到了戚时极低的一声吸气声。
　　回过神来，祝辞眠才惊觉触感好像不太对——
　　就，明显不是那种肌肉感了…
　　反而是另一种很特别的触感，还烫得像烙铁。
　　懵了两秒，祝辞眠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
　　完蛋，他好像错过位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哈哈妈妈先笑为敬！
　　——
　　来了来了写到这里了！今天还有一更，晚上九点来叭。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5章 七十五朵小花
　　指腹下的触感太过不同寻常了。
　　那是明显区别于腹部有力肌肉的力量感, 隔着一层极单薄布料，祝辞眠能够清晰感觉到，那里正以明确可感的惊人速度, 像个热气球一样不断膨大再膨大。
　　同样，也像热气球一样，由原本绵软的触感逐渐被充满, 从而像另一个极端发展…
　　祝辞眠指尖绷到了极点，一动也不敢动。
　　当然, 他整个人同样都绷到了极点，心里却在暴走——
　　啊啊啊啊救命为什么会摸到戚戚这里啊啊啊啊！
　　他原本真的只是想给戚戚按摩的啊啊啊啊！都怪什么肚脐下三寸, 完全找不到好不好！
　　但…但戚戚好像不是不行啊啊啊啊还是说之前食补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吗！
　　所以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呜呜呜呜！
　　“眠眠, ”戚时忽然开口, 哑声叫了祝辞眠一声，把祝辞眠从近乎神经质般的复杂思绪里拽了出来，他嗓音极哑, 语气里极其罕见沾染了两分近乎咬牙切齿般的意味, “你在网上学的按摩，就是按这里？”
　　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戚时在问什么, 祝辞眠立刻摇头, 脑袋摇得像个小拨浪鼓，他急急解释：“不是的…不是这里, 小腹那里真的有穴位的！我…我只是不小心才摸到这里的QAQ！”
　　可嘴上是这样说的没错, 但大概祝辞眠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震傻了, 他眉眼间还蕴着明显的迷蒙，压在戚时腿间的手更是不但没有收回来, 反而还条件反射般, 又轻轻往下压了一压…
　　戚时呼吸陡然间就又更粗沉了两分。
　　真要命了！
　　阖了下眸, 戚时倏然伸出一只手，手指精准无误握住了被窝里，祝辞眠正不知死活作乱的细软手臂。
　　“好了，你快…”
　　戚时本想说“你快睡，我去下浴室”，可他还只堪堪开了个头，就被祝辞眠打断了。
　　祝辞眠的神智终于慢半拍回拢了。
　　清楚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他羞得从耳朵尖到鼻尖，从脸颊到脖颈就都漫开了绯色。
　　此时此刻，祝辞眠觉得抵在他手指指腹下的，简直就是刚刚加热到了至高点的烙铁——
　　滚烫，且石更得过分。
　　祝辞眠感觉指尖都要被烫得烧起来了！
　　他当然本能是想要缩回手的，但实际却并没有这么做。
　　不但没有缩回来，祝辞眠还生生忍住了极度的害羞，他鼓足了勇气收拢手指，隔着层薄薄布料，将那里包裹住了。
　　“戚戚，”祝辞眠转过头，迎上戚时蓄满风暴般的黢黑眼眸，直白而又惊喜道，“原来你行的！”
　　就，感觉起来还不是一般的行。
　　好像是超级特别行！
　　纯情乖宝祝辞眠自然无从去和别人对比，但他能和自己对比——
　　戚戚真的比自己大好多好多！
　　还完全没开过荤的单纯祝辞眠由衷为此感到开心。
　　他一双如琉璃般清可见底的黑亮眼眸中，是真的什么情绪都藏不住。
　　是这般惊喜与开心，这般热烈而又纯粹。
　　戚时又怎么可能抵得住，被祝辞眠用这样的眼神注视？
　　更何况…
　　更何况自己全身现在最为敏感的位置，还被祝辞眠圈在手里。
　　祝辞眠的指腹常年都微凉，与此时那里的灼烧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像霜雪融于烈焰中。
　　虽然尚且还隔着一层单薄布料，但这布料此时不但没有成为丝毫阻碍，反倒…
　　反倒更像是加剧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如隔靴搔痒，若有似无。
　　偏偏这才更挠心。
　　戚时连眼眸都在神经质般轻颤，他握着祝辞眠手腕的手指更是不自觉添了力道。
　　像在同灵魂深处的自己，做某种极致艰难的拉锯。
　　他的笨花。
　　是他的笨花自己送上门来的。
　　理应被好好吃掉。
　　这样的声音源源不断自大脑深处传来。
　　戚时攥着祝辞眠手腕的手指时松时紧。
　　“戚戚，”祝辞眠忽然小声开了口，他嗓音甜得像裹了蜜糖，“你…你先放开我手腕好不好？我，我帮你。”
　　戚时蓦然回了神。
　　就像是乍然间结束了那场艰难的拉锯般，他倏然闭了下眼，竭力敛去了眸底即将喷薄而出般的浓烈侵略意味。
　　手指再次握紧了祝辞眠的手腕，戚时以一股并不算粗暴，但却又明显不容置喙的力道，带着祝辞眠的手指离开了那令自己百般煎熬的开关，安稳送回到祝辞眠自己的被窝。
　　暂时实在无暇顾及祝辞眠为什么会讲出“原来你行的！”这样的话，更无暇同他细究为什么要让自己喝补汤，还要给自己进行什么奇怪的按摩…
　　戚时掀开被子下床，边哑声丢出一句“你先睡”，边就又要往浴室走。
　　可他才堪堪往前迈了一步，睡衣下摆就被祝辞眠的葱白手指攥住了。
　　明明是很轻的力道，可戚时就是无法再前进分毫。
　　戚时半转回身，垂眼去看祝辞眠，竭力把控着语气问：“眠眠，怎么了？”
　　“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祝辞眠脸上不见了之前的欣喜，他眉眼都耷拉了下来，嘴角也往下垮，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小模样，一声声直白质问戚时，“之前我们没谈恋爱不让帮也就算了，现在我们都…都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还不让？戚时，你是不是就不想和我，不想和我亲近！”
　　祝辞眠是真的觉得好委屈，也好生气。
　　他不够聪明的脑袋瓜终于在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戚时并没有不行，也不是x冷淡，但他就是不让自己碰。
　　亏自己还很担忧他！
　　昨天晚上熬夜在网上查资料，又想给他食补还想给他按摩的！
　　原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祝辞眠越想越生气，他干脆放开了戚时的睡衣下摆，也不再仰头看戚时了，边小声嘀咕着“不让帮算了！”，边转回身就往被窝里缩。
　　只留给戚时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然而下一秒，戚时就倏然从背后覆了上来。
　　带着股罕见急不可耐般的侵略气势。
　　两人体型差距本就很大，戚时更是以一个近乎将祝辞眠完全笼罩的姿势，将祝辞眠紧紧圈进了怀里。
　　“怎么会不想同你亲近？”戚时薄唇贴近祝辞眠耳廓，嗓音喑哑一片，语气里蕴满无奈，“眠眠，这罪名太大了，我担不起。”
　　其实有很多可以解释给祝辞眠听的话，譬如那种事情根本不是笨蛋祝辞眠想得那样简单，譬如祝辞眠的体质确实太弱，不一定能好好承受，亦譬如戚时对自己的克制力确实难以保证，有的事情不开始就还能勉强在一个可控范围内，但一旦稍微撕裂开一条细缝，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起来。
　　更譬如，戚时真的太喜欢祝辞眠了。
　　喜欢到过分珍之重之，如捧易碎珍宝，不知如何爱护才好。
　　但现在，戚时一个字都不想解释。
　　他只想让祝辞眠开心。
　　如果过度克制的结果是会让祝辞眠难过，那么，戚时会认为这是自己的失职。
　　当然，他还是要克制，还是要忍耐。
　　只是需要更为精准把控好这其中的度——
　　要在不吓到祝辞眠，不伤害到祝辞眠的绝对安全范围内，尽所能让祝辞眠开心。
　　“眠眠，”戚时又低低叫了祝辞眠一声，之后他极尽克制，薄唇贴近祝辞眠的耳廓，轻轻吻了下祝辞眠的柔软耳垂，嗓音温沉道，“稍等我一下。”
　　话落，戚时就又忽然放开了祝辞眠，再次起身下了床。
　　但这次，他却并没有进浴室。
　　而是走到了飘窗上放置的小冰箱边，抬手打开冰箱门，从中取出了一瓶草莓果酱。
　　祝辞眠不明白戚时这是在做什么，他也顾不得生气了，只愣愣盯着戚时看。
　　就见戚时利落脱掉了短袖睡衣，再次将上半身在祝辞眠面前展露无遗。
　　打开果酱的瓶盖，戚时探出右手食指，轻轻蘸起一抹草莓果酱，正正点在了自己喉结。
　　再次蘸起，点上锁骨间的凹陷。
　　再蘸，再点…
　　再蘸，再点…
　　戚时从始至终，都以一副近乎与往常无异的淡然神情，做这件充满涩气的事情——
　　他修长手指蘸草莓果酱，将自己的上半身完全勾勒。
　　甚至在腰腹间描摹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那真的是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
　　同样，也是极其具有难以言喻的美感的画面。
　　祝辞眠本能想要用相机亦或画笔，忠实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定定注视戚时，眼睛一眨不眨，用自己的双眼，做最为详实的记录仪。
　　终于，戚时重新盖好瓶盖，放下了草莓果酱。
　　他抬手，将指尖残留的些许草莓酱，涂抹上自己薄唇。
　　放下手，垂眼迎上祝辞眠定格般一瞬不瞬的目光，戚时唇角挑了起来，他草莓色的薄唇微张，如同最会蛊惑人心的海妖般低低讲出一句：“My jewel，请享用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你好蛊！！
　　终于写到这里了啊啊啊啊眠眠上大分成功！
　　土拨鼠们在哪里！
　　——
　　来了Orz…今天双更成功！明天下午四点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6章 七十六朵小花
　　“My jewel, 请享用我。”
　　戚时讲这句话的嗓音磨得极低而缓，他的英文发音本就极为纯正，即便只是简单的两个词, 也足矣听出正统的英式腔调，再以这样一把如大提琴般悦耳的低缓嗓音讲出来，是真的很好听。
　　至于后面那四个字…
　　后面四个字。
　　啊啊啊啊啊！
　　祝辞眠忍不住在心里尖叫,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戚戚究竟是怎么做到…怎么做到顶着这样一张过分凌厉且侵略意味极强的冰块脸，又用这样一副堪称循循善诱般的温和语气, 讲出这么…
　　这么涩涩的话的！
　　真的很反差好吗！
　　“享用”这个词…
　　即便祝辞眠是个纯到不能再纯的小笨蛋，但他也能听出来戚时用这个词, 简直就是把自己置于了一个极其低微, 甚至可以称之为物化自己的位置, 就好像全然一切都只是为了取悦祝辞眠，等待祝辞眠来肆意索取一样。
　　饶是被戚时本就放在心尖捧了很多年，但此时此刻, 看着这样的戚时, 祝辞眠依然无法克制感到心脏怦跳不止。
　　是真的真的很心动。
　　祝辞眠微微仰头，下意识望进戚时的黢黑眼眸。
　　戚时也正垂眼看他, 视线一瞬不瞬, 目光中却早已敛去了所有可能会惊扰到祝辞眠的侵略意味，只余下纯然的鼓励, 与期许。
　　甚至, 在祝辞眠仰头看过去的时候, 戚时还不知有意亦或无意，不着痕迹般轻轻舔了下沾满草莓果酱的唇角。
　　当真像极了最会以无害面貌与动听歌喉蛊惑人心的海妖。
　　祝辞眠被蛊得头脑发晕, 甚至脚步都发飘。
　　他近乎踉跄般扑进了戚时怀里, 黑亮眼眸像蒙了层水雾般迷蒙, 在彻底宕机的大脑迟钝重新回转起来的时候，祝辞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已经吻上了戚时的薄唇。
　　且吻得很急，很凶。
　　像是饿了好久终于被准许吃小鱼干的小猫——
　　全凭本能，毫无章法。
　　任由祝辞眠将自己唇瓣上的最后一抹草莓果酱，也完全舔舐干净，戚时才微微向后退开些微距离，但真的只是些微，他们依然鼻尖相抵，鼻息交错。
　　“甜吗？”就着这个姿势，戚时哑声笑问。
　　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戚时在问什么，祝辞眠支着两只红得仿佛能滴血的小耳朵点头，还下意识回味般探出小舌头，舔了舔唇瓣。
　　戚时眸底愈暗。
　　“小馋猫，”他又倏然靠近了，薄唇再次贴上了祝辞眠因为吃过草莓果酱，而变得些微发亮的柔软唇瓣，含住轻轻吮了一吮，诱哄般道，“真的甜？让我尝一尝。”
　　伴着话音，戚时的舌尖已经轻而易举抵入了祝辞眠的唇齿。
　　品尝甜蜜的草莓味。
　　……
　　戚时这次的吻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既不只是唇瓣厮磨那么浮于表面，但也绝对不是气势凶狠的扫荡。
　　非要说的话，祝辞眠只觉得戚时这个吻像是一潭温水。
　　温缓舒适得能让自己溺毙其中，全身发软。
　　是真的软，都完全站不稳，完全要倚靠戚时支撑的那种软。
　　戚时恰到好处把控着节奏，在祝辞眠又即将因为气息不足而缺氧前就放开了他。
　　下一秒，不等祝辞眠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戚时轻松拦腰抱起，再次被抱回到了床边放下。
　　在一旁坐下来，靠在床头，戚时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还沾着草莓果酱的喉结，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轻笑道：“小馋猫，不继续了吗？”
　　祝辞眠又坐在床边缓了两秒的神，才终于从刚刚那个溺毙的吻中回过味来。
　　他目光落在戚时身上一瞬，就像是被灼到了一般，本能错开了视线。
　　不过也只是一瞬。
　　下一秒，祝辞眠就再次直直望了过去。
　　不但要看，祝辞眠还忽然换了个动作，他无师自通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最适合“享用”“品尝”的动作，长腿分开，跨坐在了戚时身上。
　　与戚时面对面。
　　埋头，唇瓣贴上戚时喉结。
　　祝辞眠的嗓音比草莓酱还甜：“继续，还要吃…”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半，我再磨一磨，磨好就发，七点再来！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7章 七十七朵小花
　　软声回答了戚时, 祝辞眠就探出粉嫩舌尖，一下下轻舔戚时的喉结。
　　这真的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明明戚时的喉结极为凌厉，如同山巅之上最为锋利的岩石, 触感该是无比尖锐的。
　　可此时，却又因为沾了草莓果酱，被果酱绵密而又细腻的质地所包裹覆盖, 落在味蕾之上的口感，就变得软滑而又酸甜起来。
　　祝辞眠是真的很喜欢。
　　尤其喜欢…
　　喜欢在被他这样“品尝”的时候, 戚时喉结会完全难以自控不断微微上下滚动。
　　性感得无以复加。
　　只要一想到戚时这样的性感是源于自己，也只会让自己看到, 祝辞眠心底就会油然而生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满足得他不自觉微微眯起了眼睛, 像尝到了甜头的猫咪。
　　“喜欢？”戚时忽然开口, 低低问了一声，嗓音沉而哑。
　　把戚时喉结上的草莓果酱完全舔舐净了，祝辞眠仍然觉得尝不够, 他又亲了亲戚时喉结上的那颗小痣, 目光都还黏在戚时的脖颈处移不开，像于无形中拉着甜腻的细丝, 嗓音亦如此, 软得像化开了的糖浆，回答得很直白：“喜欢, 好喜欢。”
　　戚时无声勾了下唇。
　　他忽然抬起一只手, 手掌覆上祝辞眠后脑勺, 就像奖励猫咪给猫咪顺毛那样，修长手指从祝辞眠的后脑勺, 一下又一下轻轻抚到他的白嫩后颈。
　　明明戚时的力道是极温和的, 可却又莫名从这动作之中, 透出股难以遮掩的掌控意味。
　　只是并不为祝辞眠察觉。
　　“喜欢就好，”戚时哑声开口，嗓音依然温和而蛊惑，“慢慢尝，下边还有。”
　　简直就像是，在把自己当作赠予祝辞眠的一道甜品一样。
　　祝辞眠软软应了一声，舌尖很快就卷走了锁骨窝里的草莓果酱，又直抵精瘦胸膛。
　　此时此刻，草莓果酱如同这世上最为完美的画笔，不但精准勾勒出戚时上半身的肌肉线条，甚至…
　　甚至还被戚时刻意点在了那两颗红豆上。
　　将红豆染得泛起漂亮的莓果色。
　　祝辞眠的目光一触即收，羞得脸颊比熟番茄还红。
　　想尝，但又因为太过害羞，而不是很敢尝。
　　祝辞眠正踟蹰之间，烧红的耳朵尖就又忽然被戚时轻轻捏住了。
　　“眠眠，”就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戚时缓声意有所指般道，“我身上的每一个位置，都是属于你的，都对你完全开放，等待你的享用。”
　　祝辞眠顿时就又更烫上了一个八度。
　　不过短暂的犹豫过后，祝辞眠还是竭力克服了极度的羞耻，脑袋偏过去，尝起了草莓味的红豆。
　　能够清晰感觉到触感逐渐变得颗粒分明…
　　戚时薄唇抿了起来，唇缝间溢出声压抑的喘息。
　　祝辞眠在品尝的间隙，忽然抬眸去看他，正对上那双被浓密长睫覆盖的黢黑眼眸中，划过一瞬极为明显，堪称餮足的愉悦。
　　很奇怪，明明现在戚时完全是被“享用”的那个，可祝辞眠却觉得，他的满足并不比自己少分毫。
　　……
　　又顺着腰腹处被草莓果酱涂满的肌肉线条缓慢向下延伸，祝辞眠的唇瓣所过之处，都激起戚时肌肤本能的轻微颤栗。
　　如湖面上泛起的些微涟漪。
　　越来越低，越来越近…
　　眼看就又要到了，自己之前想要给戚时按摩的那个穴位。
　　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滚烫，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宿舍的那个夜晚，那种舒服与难耐交织的复杂感受猝然间再次袭上心尖。
　　祝辞眠纤长睫毛簌簌颤了颤，没有分毫犹豫，就要继续下去。
　　额头却忽然覆上来戚时的宽大手掌。
　　“眠眠，”那只手以温和却又不容置喙的力道托起祝辞眠的脑袋，手的主人若无其事般哑笑问，“享用愉快吗？”
　　祝辞眠眼神中还泛着明显的迷蒙，迟了两秒，他才舔了舔唇瓣，乖乖点头。
　　可点了两下，祝辞眠神智稍微回笼了两分，他微微瞪大眼睛，就又摇了摇头。
　　“还没尝完…”祝辞眠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我…我也可以给你，给你那样的！”
　　戚时呼吸微滞。
　　片刻后，他并没有反驳亦或阻止，只是忽然又探手过来，轻轻握住了祝辞眠的…
　　“不急，”戚时唇角微挑，低笑道，“我先帮你。”
　　刚刚和戚时亲近了那么久，祝辞眠当然也早就有了感觉。
　　被戚时温热手掌覆上来的瞬间，祝辞眠整个人就都打了个颤。
　　到嘴边的抗议瞬间都像泡泡一样消散。
　　戚时手指缓慢滑动…
　　屋外，下了大半天的暴雨渐歇，转而变成了细密小雨。
　　淅沥雨声同房间内的窸窣声与哼吟声交错，一室旖旎。
　　不知过去多久，祝辞眠脚尖微绷，猛然蜷了下腿。
　　失神的滞空感过去之后，祝辞眠回神，就又撞进了戚时含笑眼眸。
　　目光略微往下，祝辞眠视线却陡然一凝。
　　只见戚时原本早已被舔舐干净，没有草莓果酱残余的光洁腹部，此时却又多出了一片略微奶白的晶透…
　　意识到那是什么的瞬间，祝辞眠就羞得将脑袋重重埋进了戚时颈窝。
　　可后颈却又被戚时轻轻扣住了。
　　祝辞眠被戚时的力道带着重新坐直了，他正要问戚时“要做什么”，可还没来及开口，就听戚时低笑道：“My jewel，也让我尝一尝你。”
　　话落，迎上祝辞眠茫然眼神，戚时修长食指，就轻轻蘸起腰腹上一抹石楠花味道的晶透。
　　送至唇边，探出舌尖，轻轻一舔。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你别太爱！【bushi】
　　——
　　补好了！明天还是四点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8章 七十八朵小花
　　十一小长假结束后的清晨, 乔燃开着和戚时同款但不同色的明黄法拉利Purosangue，四人一同从别墅区回学校，没再麻烦周管家送。
　　后座, 祝辞眠和平时一样，整个人都软绵绵靠进戚时怀里。
　　见他抬手掩在唇边打了个呵欠，戚时就忽然伸出手, 边用指腹去蹭祝辞眠因为打呵欠涌出了生理性泪水，从而变得濡湿的睫毛, 边低笑问：“还很困？”
　　祝辞眠点了点头，嗓音软软的：“好困QAQ…”
　　不自觉就在撒娇。
　　“那是谁昨天晚上精神很大, 不肯睡觉？”戚时又故意揶揄道。
　　祝辞眠：“！”
　　一提起这个, 祝辞眠耳朵尖就又立刻烧了起来, 他脑袋埋在戚时胸膛轻轻蹭了蹭，小声请求：“你…你不要说了，羞不羞？”
　　自从前天那个堪称荒唐的旖旎午后, 祝辞眠好好“享用”“品尝”了戚时, 又在“强势”要求下，终于被戚时同意用手帮他解决了之后, 祝辞眠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他比起之前更黏戚时了。
　　不只是想和戚时亲亲抱抱, 更想…
　　更想同他做那种事情。
　　就像那个午后一样。
　　祝辞眠真的觉得那样的戚时好性感，好迷人。
　　尤其是…
　　尤其是戚时竟然用手指蘸起自己的…送到嘴边“品尝”的时候…
　　祝辞眠在羞耻爆炸的同时, 也真的要被戚时迷到快晕厥了。
　　于是当天晚上, 到昨天午后, 甚至包括昨天晚上…
　　总之，只要和戚时在床上躺下来, 祝辞眠就立刻蠢蠢欲动起来, 不停贴在戚时身上要亲要舔。
　　活像是初尝禁果, 食髓知味的小馋猫。
　　即便知道今天早上要早起回学校上课，祝辞眠都完全忍不住想要同戚时亲近。
　　他简直可以说是沉迷其中，但唯一有个不是很好的点就是——
　　“眠眠，手还酸吗？”戚时忽然贴在祝辞眠耳边，低声道，“我再给你按一按。”
　　边这样说，戚时就已经探手覆上了祝辞眠的纤细手腕与细白手指，力道温柔轻按起来。
　　祝辞眠耳朵尖的红晕立刻就漫向了脸颊。
　　手酸的原因当然是…
　　是戚戚真的太行了QAQ！
　　真正给戚时帮忙解决了一次之后祝辞眠才知道，想给戚戚补肾的自己就像个小丑！
　　戚时根本就不需要好吗！
　　“不…不酸了，”祝辞眠脑袋又往戚时颈窝埋了埋，软声道，“这都睡了一晚上了。”
　　“我的好伙伴们，”红灯，乔燃一脚刹车停下来，他故意连声“啧啧”咂嘴道，“你们是不是忘了车上还有我和柚子两个大活人了！”
　　副驾驶位的林柚郁没绷住笑了一声。
　　祝辞眠顿时羞得不敢说话了。
　　“没忘，”戚时却淡定如常，还轻描淡写反问道，“你们不是本身就很关心好伙伴的感情状态吗？”
　　乔燃笑骂了一声“操”。
　　这是他之前给戚时说过的话，现在又被戚时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牛逼的戚少，”红灯转绿，乔燃边踩下油门边“夸赞”道，“闷骚还是您闷骚。”
　　……
　　乔燃没有把车开去教学楼，毕竟公立大学，开这种价位的车到教学楼还是有那么两分招摇的，加之四个人的外形都太卓越，就显得更招摇了。
　　乔少爷自认已经过了喜好在这种事情上招摇的年纪，因此车停在了宿舍楼下的地下车库，四个人又一同走去教学区上课。
　　好在台风已过，今天是个大晴天，不过老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确实如此——
　　今天的温度明显要比十一小长假前低了，吹过来的风也变得凉下来。
　　祝辞眠更是已经穿上了加绒的卫衣和厚外套，不过饶是这样，戚时依然怕他冷。
　　下车往教学区走的路上，戚时抬手去摸祝辞眠的脸颊，就微微蹙起了眉，低声问：“真的不冷？脸都冰了。”
　　“不冷的！”祝辞眠摇头，乖乖道，“只是摸起来冰而已，身上完全没觉得冷！”
　　边说，祝辞眠就抬起手握住了戚时贴在他侧脸的手，又感叹道：“不过戚戚，你的手真的好暖和！”
　　其实戚时的手掌温度也不算很热的那种，至少没有乔燃这种真热血少年热，但和祝辞眠这样常年体温偏凉的比起来，那确实还是热的。
　　祝辞眠就觉得戚时身上很暖和，抱起来摸起来都很舒服。
　　“那就一直牵着给你暖手。”戚时语气自然道。
　　边这样说，他边轻松变换了动作，将祝辞眠小了两号的手完全包住了。
　　祝辞眠弯起眼睛点头，毫不犹豫回答：“好！”
　　很显然，他们两个都是完全不在意其他陌生同学会怎么看的人。
　　当然了，祝辞眠和戚时都太好看了，本在学校里就有不小的关注度了，因此来往的同学们现在看到他们牵手，态度基本出奇一致——
　　女生们兴奋小声尖叫，男生…
　　男生竟然有不少都会用一种类似羡慕的眼神看向戚时。
　　有过于豪放大胆的男生甚至和同伴直言：“如果我身边能有像…像美院那位那么好看的男生，我他大爷的也绝对能弯！”
　　不过大概是因为激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控制好音量，被戚时听到了…
　　毫不意外，下一秒就收获了来自戚时的冰山眼刀死亡凝视。
　　戚时视线杀伤力太强，强到男生根本无法忽视，后背都发凉。
　　他转头看过来，对上戚时的黢黑眼眸就秒怂，忙补救道：“我口嗨的口嗨！其实我就是想说…对！想说兄弟你真的好福气！能有这么好看的对象！”
　　说完这句不等戚时反应，男生就立刻转身跑了。
　　乔燃和林柚郁都在一旁辛苦忍笑。
　　戚时的下颌线却还绷得很紧。
　　直到祝辞眠忽然仰起头来，轻轻亲了一下戚时的下巴尖。
　　戚时回神，他垂眼，就撞进了祝辞眠仰头望着他的明亮眼睛。
　　前一秒还绷着的下颌线轮廓瞬间就松了。
　　祝辞眠晃了晃戚时的手，软声问：“戚戚你在想什么？”
　　默了一瞬，戚时薄唇微动正要回答：“在想…”
　　可他才只讲出前两个字，就蓦然被横插进来的一道熟悉声音打断了。
　　“小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蒋路直勾勾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想到刚刚看到的祝辞眠亲戚时下巴的画面，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
　　——
　　来了这是一更，还有一更十点来！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79章 七十九朵小花
　　抬眼看到蒋路的瞬间, 戚时握着祝辞眠的手就不自觉收紧了。
　　甚至极为罕见没能控制好力道，都把祝辞眠握疼了。
　　祝辞眠弯弯眉毛微微皱了皱，他轻吸口气, 忍不住又晃了晃戚时的手。
　　其实祝辞眠做这个动作的本意只是想要提醒戚时——
　　稍微松一松，握这么紧很痛的！
　　可在眼下这个时刻，这个面对蒋路的时刻, 戚时的本能反应却以为，祝辞眠是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动作罕见比理智要快——
　　戚时不但没有放松祝辞眠的手, 反而下意识攥得更紧了。
　　祝辞眠的娇嫩指尖都微微泛起了白。
　　“好痛的…”他皱着小眉毛，忍不住小声讲了一句。
　　祝辞眠吃痛的表情太过明显, 蒋路当然看到了。
　　但一瞬皱眉过后, 蒋路忽然看向戚时, 似笑非笑挑了挑眉。
　　“你不觉得你这样的喜欢很令人窒息吗？”
　　在蒋路看过来的瞬间，明明他没有开口，可之前那通电话里, 他问过的这句话, 却乍然间在戚时耳边炸开。
　　一字不错。
　　戚时十九年人生中，鲜少会有如同此刻这样, 能称之为没有底气的时候。
　　就像是为了自证什么一般, 他忽然放开了祝辞眠的手。
　　不是放松，是直接放开了。
　　祝辞眠微微一愣, 他下意识仰头去看戚时。
　　可还不等他看出个所以然, 就听蒋路又开了口, 一副意味深长的语气：“小祝，学长提醒你一句, 谈恋爱可一定要擦亮眼睛。”
　　他特意加重了“学长”两个字, 很显然, 蒋路现在对祝辞眠的想法已经变了——
　　他确实忌惮戚时，毕竟正常人没有不怕疯子的，“牢记”戚时的警告亦或者说威胁，蒋路确实不敢给祝辞眠听到那通电话的录音。
　　但…
　　但这样以“学长”的角度“提醒”祝辞眠两句，蒋路还是敢的。
　　毕竟这种话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妥，如果戚时真的因为蒋路这样的“提醒”就做出什么的话，那反倒会显得是戚时心虚了。
　　不得不说，蒋路这算盘确实打得不错。
　　他话音刚落，戚时眸底就陡然间沉了下来。
　　连带乔燃和林柚郁脸色都变了。
　　蒋路阴阳怪气得太明显，他们当然都听得出来。
　　乔燃语气不善开了口：“你说这话什么…”
　　“蒋社长说得对！”
　　乔燃本想怼蒋路问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可话没说完，就被祝辞眠打断了。
　　祝辞眠一脸赞同点了点头，还毫不犹豫又道：“谈恋爱当然要擦亮眼睛了！这样，这样才能像我一样，找到戚戚这么好的…好的男朋友！”
　　边说，祝辞眠就又主动贴上了戚时，葱白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重新和戚时十指相扣。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直白讲出“男朋友”三个字，讲完，祝辞眠自己就先害羞得低下了头，只有两只小红耳朵还支棱着。
　　可爱炸了。
　　气氛凝滞了一瞬。
　　片刻后，乔燃没能绷住的笑声打破了诡异的静默。
　　祝辞眠转头去看他，忍不住问：“乔乔，你…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没有没有，”乔燃立刻真诚道，“我就是觉得你说得太对了才笑的！”
　　果然，这个世界上能打败阴阳怪气的，只有根本听不出阴阳怪气的直球笨蛋！
　　“行…”蒋路神色变幻，最后黑着张脸丢出一句，“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话落不等祝辞眠回答，他就大步进了教学楼。
　　祝辞眠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后知后觉迷茫问：“蒋社长是忽然生气了吗？为什么？”
　　乔燃嘴角还在耳根没下来，一听祝辞眠这么问，他张口就来：“因为他…他嫉妒你，能有戚时这么好的男朋友！”
　　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
　　想了想，他立刻警惕道：“那不行！嫉妒也没用，戚戚只能是我的男朋友！”
　　到现在还能把追求者认成情敌的…
　　怕是除了祝辞眠没别人了。
　　乔燃和林柚郁都笑到捂肚皮，戚时也终于挑了挑唇角。
　　“说得对，”戚时低笑一声，嗓音温沉道，“我当然只是眠眠的男朋友。”
　　祝辞眠：“！”
　　“男朋友”三个字用戚戚这把过分好听的嗓音讲出来，真的好撩哦！
　　祝辞眠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麻酥酥的小红耳朵。
　　不过没两秒钟，祝辞眠想到什么，他又仰起脑袋看戚时，不太高兴问：“那…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要放开我手？”
　　戚时微怔，他低声反问：“眠眠之前晃我的手，不是想要我放开的意思吗？”
　　“我只是觉得你握太紧了痛！想要稍微松一松，”祝辞眠认真解释，“但没有想要你放开好不好？”
　　笑意终于漫进戚时眸底。
　　“知道了，”他也语气认真道，“下次不会再放开了。”
　　无论面对谁，都不会放开。
　　祝辞眠这才又开心弯起了眼睛。
　　乔燃连声“啧啧”，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再不进楼，我们也真的要迟到了哦。”林柚郁出声提醒道。
　　“现在就进！”祝辞眠立刻道，“第一节课的教室还要爬五楼的！”
　　四人一同进了教学楼。
　　祝辞眠和林柚郁是同班同学，一个教室。
　　戚时第一节教室在二楼，乔燃的则在三楼。
　　可到二楼和三楼的时候，戚时和乔燃都没有立刻进自己教室，而是继续陪祝辞眠和林柚郁往上走。
　　又忽然想起了之前被蒋路打断的问题，祝辞眠转头问戚时：“对了戚戚，之前，就是在蒋社长刚刚来之前，你说你在想什么？”
　　戚时微微收紧祝辞眠的手，贴在他耳边沉声道：“在想那个男生说得对，能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我真的很好福气。”
　　祝辞眠立刻就又笑出了一口小白牙。
　　人流拥挤的楼梯间，祝辞眠轻轻用指尖挠了挠戚时的掌心，嗓音甜得像蜜糖：“我也一样好福气！”
　　太乖太甜了。
　　戚时喉结微微滑动，很想要吻祝辞眠。
　　不过此时来往的学生确实很多，喧闹而又嘈杂，戚时还是堪堪忍住了。
　　直到上到五楼，到了祝辞眠的教室门口。
　　祝辞眠肺活量依然比同龄人要弱很多，五楼爬上来就够他累的了。
　　可他站在教室门口，连气都还没喘匀，就先抬手朝戚时挥了挥，软软道：“我进去了哦，男朋友，我们中午见！”
　　眉眼弯得像月牙，扬起的笑脸仿佛比日光还明媚。
　　戚时倏然阖了阖眸。
　　可下一秒，他却还是没能忍住，又忽然向前一步，与祝辞眠靠得更近。
　　俯身，薄唇贴近祝辞眠依然还染着淡淡红晕的耳朵尖，戚时张口，尖齿轻轻咬了下去。
　　留下了一圈极富独占欲的漂亮齿印。
　　“先给我的小男朋友盖个戳，”垂眸细细凝视自己的“杰作”，戚时眉眼间倾泻出两分愉悦，他哑声道，“走了，等我中午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这么甜的亲亲老婆当然要盖戳辣！
　　——
　　来了Orz…明天尽量还是四点更。【明天没课应该没啥特殊情况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0章 八十朵小花
　　祝辞眠站在教室门口, 卷翘睫毛簌簌轻颤，细白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外套下摆，自顾自羞红成了一小团。
　　其实他是知道的, 知道戚时刚刚咬他耳朵那一下极快极轻，且很隐蔽——
　　让路过的同学看起来，可能都只会以为他们是在讲悄悄话。
　　可也正因此, 正因这种好像只有自己和戚时两个人知道，他们刚刚做了什么亲密动作的感觉, 反而更令祝辞眠胸腔内的心脏怦跳不止。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觉得真的很刺激。
　　是种很隐秘的快乐。
　　就好像明明是一样的零食, 却非要在上课偷吃时候觉得更好吃一样。
　　祝辞眠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刚刚被戚时咬过的, 还泛着酥麻感的耳朵尖, 又在心里认真反思，自己这样是不是有点点变态QAQ？
　　“啧啧啧，”不过还没等祝辞眠反思出个所以然, 就被乔燃的咂嘴声唤回了神, 听乔燃半真半假感叹道，“我忽然非常替高中时候你们两个没正式在一起遗憾了, 现在你们这恋爱谈得可太光明正大了, 岂不是少了很多偷偷早恋的乐趣？比如躲在教室后边打啵什么的，那多带感是不是！”
　　祝辞眠：“！”
　　听起来…乔乔好像比自己更变态！
　　不过…
　　在教室后边打啵什么的, 好像是真的很带感www！
　　戚时不冷不热轻睨了乔燃一眼, 乔燃就又立刻转口：“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话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乔燃就看向林柚郁, 还食指拇指并拢贴在眉尾, 朝林柚郁做了个帅帅的手势，朗声道：“中午见！”
　　林柚郁轻撩了撩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回给乔燃一个单眼wink。
　　乔燃耳朵根竟就红了。
　　他大步转身离开，走了两步才发现戚时没有跟上来…
　　“戚少还不走？”乔燃转头回来看戚时，又低头看了看表道，“还有一分钟就该打铃了。”
　　戚时应了声“稍等”，目光还垂在祝辞眠身上。
　　此时此刻，祝辞眠从耳朵尖到鼻尖，从脸颊再到脖颈，竟都染着红晕。
　　就像颗熟透的小番茄。
　　他眼神还发飘没有定点，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事情。
　　一时间也不是很能拿得准，戚时迟疑一瞬，还是敛眉压低了声音道歉：“抱歉，是不是我过度了？以后不在人多的d…”
　　戚时本想说“以后不在人多的地方和你太亲密”，毕竟他的笨花是真的很容易害羞，面皮太薄。
　　虽然确实很想让全世界人都知道祝辞眠是自己的男朋友，但祝辞眠如果不愿意在外太过明显的话，戚时当然会毫不犹豫尊重他。
　　可戚时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倏然抬起头的祝辞眠打断了。
　　“不是！”祝辞眠摇了摇头，嗓音还是很软的，但语气却很斩钉截铁，“不过度，没觉得过度，我不是在想这个！”
　　戚时微怔一瞬。
　　他眉梢微挑，低声问：“那是在想什么？看你一直发愣。”
　　祝辞眠就又垂下脑袋不好意思看戚时了。
　　半晌，他才用脚尖轻轻蹭了蹭戚时的鞋头，小声直白回答：“在想乔乔刚刚说的话，我…我脑补了一下下，感觉真的好带感哦！”
　　乔燃说过的话…
　　当然就是指在教室后边偷偷打啵了。
　　完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戚时罕见没能立刻接上话来。
　　铃声却已经响了起来。
　　这下不等戚时再说什么，祝辞眠就急忙道：“上课了！你们快回教室，中午再说！”
　　戚时只好和乔燃先转身快步离开了。
　　祝辞眠也和林柚郁一同进了教室。
　　他们虽然到得早，但一直站在教室门口讲话没有进来，因此也只剩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了。
　　不过祝辞眠和林柚郁倒是都不在意这个，他们视力都很好，而这节课又是节美术理论的大课，因此坐在最后倒也并不影响什么。
　　老师还没来，一坐下，林柚郁就忍不住小声打趣祝辞眠：“小祝，没想到你竟然喜欢那种调调。”
　　祝辞眠羞得立刻就用厚厚的课本挡住了大半张脸。
　　但他还是很坦诚点头道：“我感觉那样真的好带感好刺激QAQ！”
　　脑补一下就感觉，感觉比在没人的宿舍里接吻要刺激很多！
　　不过越想，祝辞眠就又忍不住小声叹了口气。
　　“我太笨了，”他弯弯眉毛皱了起来，语气里有两分低落，“如果我高中就想明白对戚戚的喜欢，是想和他谈恋爱的喜欢就好了，那样就能感受一下乔乔说的，偷偷早恋的乐趣了！”
　　祝辞眠真的觉得很遗憾。
　　不像现在，虽然他们也要上课，但两人专业不同，也不像高中时候会有固定的教室，虽然他们也会陪对方上课，但总归和高中那种感觉不太一样了。
　　林柚郁明白祝辞眠的想法，他笑了一下，宽慰道：“但至少你们已经认识很多年了，还一直都在一起生活，这已经很难得了。”
　　略微一顿，林柚郁嗓音忽然轻了两分，他轻叹道：“不像我，甚至都没有见过高中时候的乔燃是什么样。”
　　祝辞眠猛然转头看向林柚郁。
　　在感情这方面，祝辞眠是真的很迟钝。
　　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完全不知道蒋路喜欢自己，也不至于花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才想明白自己对戚时的感情。
　　因此在林柚郁讲出这句话之前，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林柚郁喜欢乔燃…
　　还以为他们都只是一起玩的好朋友。
　　看祝辞眠眼睛瞪得溜圆，林柚郁好笑问：“这么惊讶？”
　　祝辞眠点了点头，又忙摇了摇头。
　　半晌，他才小声解释：“也不是，只是之前一直没想过。”
　　但想一想就会觉得不惊讶了。
　　毕竟无论从外形还是性格亦或爱好来看，祝辞眠都觉得柚子和乔乔很配。
　　想了想，祝辞眠又问：“那乔乔也喜欢你对不对？”
　　本以为会得到一个肯定答案的，可却见林柚郁自嘲笑了一下道：“现在或许是，但他还不知道我其实是男生。”
　　祝辞眠这下彻底愣住了。
　　他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什么到现在都已经小长假结束又开学了，林柚郁却还住在校外的宾馆，而不是回宿舍住。
　　林柚郁是怕回宿舍住了，就会被乔燃知道他是男生了。
　　可从一开始，乔燃就把他当作了女生，也一直在以对待女生的方式同他相处。
　　祝辞眠双手托住了脸颊，满脸都写着苦恼。
　　原来不只是戚戚很难懂。
　　祝辞眠想，谈恋爱的事情都各有各的复杂。
　　不过…
　　想到什么，祝辞眠又眼睛一亮道：“不过我知道乔乔以前也没谈过恋爱！虽然他没有喜欢过男生，但也同样没有喜欢过女生！”
　　所以未必乔燃就是喜欢女生的。
　　祝辞眠觉得自己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戚时，喜欢戚时，也不一定就知道自己其实喜欢男生。
　　再或许，他也不是喜欢男生，他只是喜欢戚时一个人！
　　所以，或许乔燃其实也一样的？
　　听祝辞眠这样说，林柚郁倒也感觉轻松了不少，他轻笑道：“有道理！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向他坦白的。”
　　祝辞眠点了点头，又急忙道：“等我这周末回家去翻相册，给你找乔乔高中时候的照片！再小时候也有的！”
　　他们毕竟也是一同玩大的，从小到大有不少祝辞眠和戚时，还有乔燃三个人的合照。
　　“好哦！”林柚郁语气总算又扬了起来，“那就拜托小祝了！”
　　祝辞眠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小表情。
　　距上课铃响过三分钟后，老师姗姗来迟。
　　他给大家道歉并简单解释了迟到的原因，就开始讲课了。
　　纯理论课本就是有些枯燥的，何况现在讲到的理论绝大部分，还都是祝辞眠高中时候就看过的。
　　因此听了并不久，祝辞眠思维就难以自控抛锚起来。
　　他又开始脑补乔燃说的，在教室里偷偷和戚时亲亲的画面。
　　边脑补，祝辞眠边还无意识般翻开了画本，又拿起了铅笔。
　　草草画着什么。
　　……
　　祝辞眠从小就是如此——
　　只要一开始画画，他就会变得格外专注，能自动屏蔽外界的那种专注。
　　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理论已经讲完了，老师正放了部经典的美学电影《布达佩斯大饭店》让大家赏析，而深蓝色窗帘都被拉了起来，教室里略微昏暗，氛围感十足。
　　当然同时，祝辞眠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原本空着的右边座位，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很安静，不发出声音，只专注看着…
　　看着祝辞眠画画。
　　不知画了多久，在终于草稿完成，再继续下去就该上色了的时候，祝辞眠才倏然回神，停下了笔。
　　又过了两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画了什么的祝辞眠，一张原本略显苍白的小脸瞬间就烧红了起来。
　　他动作飞快把画本合上了，又下意识向左边转头，偷偷去看林柚郁。
　　见柚子正单手撑着下巴专注看投影幕上的电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
　　祝辞眠小小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祝辞眠终于，发现了，他右手边，好像有人…！
　　立刻又将脑袋偏向了右边，祝辞眠就正正对上了…
　　戚时注视着他的黢黑眼眸。
　　祝辞眠：“！”
　　“戚戚？”祝辞眠瞪圆了眼睛，语气十足惊讶，“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翘课了吗！”
　　“没翘课，”戚时先低声回答了后一个问题，他言简意赅解释道，“这节课我们测验，我提前做完就先出来了。”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还有两分没回过神。
　　又过了两秒，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刚的画…
　　条件反射般探手按住了画本，就像是生怕里面的画面会自己跑出来一样，祝辞眠红着脸，小小声又问了一遍：“你来很久了吗…”
　　不会已经把自己刚刚画的看完了全程叭QAQ！
　　戚时摇了摇头，低笑道：“不太久。”
　　可略一停顿，还不等祝辞眠再松口气，戚时就又不紧不慢继续道：“也就刚刚够把你的最新作品欣赏完。”
　　祝辞眠：“……”
　　啊啊啊啊！
　　丢死人算了！
　　什么最新作品，他刚刚画的，画的就是自己和戚戚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自己被戚戚压在座位上亲到眼睛都红了的画面啊啊啊啊！
　　自己给自己画这种图，画的时候没意识到不觉得有什么，等反应过来再看，就真的好羞耻！
　　祝辞眠正在心里疯狂尖叫，眼前却蓦然一暗。
　　迟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是戚时忽然脱掉了外套，罩在了两人头顶。
　　这样从外面看起来，就好像他们只是趴在课桌上睡觉一样。
　　但…
　　但被外套罩住的小小一方狭小空间内，祝辞眠却能清晰听到戚时的呼吸与心跳，甚至连戚时的浓密睫毛都能看得根根分明。
　　祝辞眠忽然就心如擂鼓。
　　他肩背绷紧，一动也不敢动一下。
　　教室的音响中还在传出一句句电影台词，清晰提醒祝辞眠这是在教室，教室里还有很多同学，甚至讲台上还有老师。
　　祝辞眠黑亮眸底溢满了无措，与些许几不可察的期待。
　　下一秒，戚时忽然靠得更近。
　　“眠眠，我来满足你的小愿望，”鼻尖相抵，戚时近乎用气音呢喃道，“陪我的小男朋友玩些刺激的。”
　　话音落，他就这样吻上了祝辞眠的唇瓣。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竟然喜欢这个调调！【指指点点】
　　——
　　来了Orz…本章评论掉红包！
　　下章更新定六点叭QAQ感觉更有希望准时。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1章 八十一朵小花
　　周六晚上, 明黄色Purosangue轻车熟路驶入海城地价最贵的别墅区。
　　“两位亲亲狂魔，你俩还不快趁在车上再打个啵？”乔燃边开车边打趣，“再不亲等十分钟后到家可就亲不上了。”
　　“头号亲亲狂魔”祝辞眠顿时就又羞红了脸。
　　自从那天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 戚时来找祝辞眠，两人在最后一排躲在外套下偷偷接吻的“光荣”事迹，被林柚郁直接拍照发给了乔燃, 乔燃就给祝辞眠和戚时送了“亲亲狂魔”的新外号。
　　乔燃原话是：“您二位这执行力真的强，我就随口开个玩笑, 你俩还真就在教室亲上了！真不愧是亲亲狂魔！”
　　回忆起那天在教室里，用戚时的外套做遮挡, 以《布达佩斯大饭店》的电影台词做背景音, 和戚时在那样既公众又隐蔽的空间内偷吻, 祝辞眠就依然会心跳加速。
　　不过，害羞归害羞，祝辞眠觉得乔燃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叔叔姨姨今天都在家, ”祝辞眠捏了捏戚时的修长手指, 小声说，“可能真的到睡觉前都不能亲了QAQ…”
　　原本祝辞眠就计划好了这周末是要回戚家的, 因为他答应了要给林柚郁找乔燃以前的照片, 不过这件事情意外被乔燃提前听到了，乔燃当即表示不理解——
　　“想看我照片为什么要通过小祝？直接去我家看不就好了！从出生第一天起的都能看上！”
　　于是两人就说好了, 乔燃邀请林柚郁周末去他家看照片。
　　而在前一天晚上, 戚时又接到了戚太太的电话, 说让祝辞眠和戚时两人周末回家。
　　“想眠眠了，”戚太太在电话里说, “十一期间和你爸爸一直在苏城忙你太爷爷后事, 都没空回来看一看你们, 这周末可一定回来让我们好好看看。”
　　“确实，”想起自己妈妈在电话里讲过的话，戚时反手握住祝辞眠的手，轻缓把玩他细白手指，垂眼半真不假道，“我爸妈在，不要说亲不到了，我甚至连话都和你说不上。”
　　因为祝辞眠会被戚先生和戚太太围起来，从头发丝关心到脚尖尖。
　　实在很难分出空暇来同戚时讲话。
　　戚时讲这句话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副驾驶位的林柚郁忍不住惊讶道：“戚少这是在吃醋吗？连自己爸妈的醋都要吃？”
　　他现在也跟着乔燃一同叫戚时“戚少”了，很有揶揄的意味。
　　被这样直白戳穿，戚时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种心理有问题的。
　　理智上，戚时觉得自己的爸妈能够这样关心祝辞眠，当然很好，毕竟在戚时眼里，他的眠眠值得每个人都好好对待。
　　但情感上，戚时却又无法克制自己，希望祝辞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的注意力，都能给他。
　　只给他。
　　“我…”
　　戚时闭了闭眼，正要开口替自己解释两句，可他才堪堪讲了一个字，剩余的字音，就悉数被祝辞眠忽然覆上来的柔软唇瓣，都又原封不动封了回去。
　　“那还不快亲？”祝辞眠与戚时唇瓣厮磨，一副小猫挠心的急急模样，他含含混混软声道，“再不亲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祝辞眠这副直白讨要亲亲的模样是真的太戳人心尖，戚时微怔一瞬，就伸手将他抱得更紧，并轻松“反客为主”，认真同他接吻。
　　不过顾及到马上就要到家了，戚时这个吻还是足矣称得上温柔而克制，至少没有把祝辞眠的娇嫩唇瓣咬破。
　　……
　　五分钟后，丢在别墅区里都扎眼的明黄Purosangue，在戚家别墅大门前潇洒停下。
　　“我先带柚子去我家，”乔燃撑着方向盘转头道，“明天再来找你们玩。”
　　戚时“嗯”了一声，祝辞眠还没有从刚刚与戚时的大胆接吻中完全回过神来，迟了两秒，他才囫囵点头，软声应“好”。
　　戚时率先下了车，又微微弯腰，一手扶着车门，一手顶在车框上，温声提醒祝辞眠：“眠眠，当心碰头。”
　　祝辞眠乖乖点头，也从车后座钻了出来。
　　两人径直进了别墅大厅。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被戚先生和戚太太迎接，可现在，大厅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祝辞眠和戚时都愣了愣。
　　“叔叔姨姨不…”
　　祝辞眠正想问“叔叔姨姨不在家吗？”，可还没问完，背后就忽然响起道极其熟悉而温柔的女声，轻声叫了他一声：“眠眠。”
　　祝辞眠倏然瞪大了眼睛。
　　以为自己幻听了，祝辞眠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耳朵，却又没忍住还是转过了身——
　　下一秒，就正正对上了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祝淮岚！
　　怔了两秒，祝辞眠才呐呐开口：“妈妈？”
　　他眼睛和小嘴都还瞪得溜圆，眼底蕴满了茫然，显然是还没回过神来。
　　祝淮岚向前一步，温声应道：“妈妈在。”
　　又愣了两秒，祝辞眠才终于回了神，他眼睛都亮了起来，语气十足惊喜：“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边问，祝辞眠就伸出手，和祝淮岚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祝淮岚常年在国外工作很忙，连祝辞眠高中毕业时的成人礼都没能回国参加，上次回来还是在五月，到现在快半年了。
　　但长期异国并没有影响到祝辞眠和祝淮岚之间的感情，他们基本每天都会打视频。
　　而现在，祝辞眠更是贴在祝淮岚耳边认真道：“妈妈，我真的好想你！”
　　“妈妈也想你，”祝淮岚轻轻拍着祝辞眠的单薄后背，温柔应道，“特意没提前告诉你，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祝辞眠亲昵蹭了蹭祝淮岚的脸颊，软声道：“真的是个大惊喜！”
　　两人亲近了好一阵才暂时分开，祝淮岚看向戚时，戚时忙低声问好：“阿姨好，好久不见。”
　　“小戚好。”祝淮岚笑着回应。
　　目光转回到祝辞眠脸上，祝淮岚微微蹙了下眉，又忽然问：“眠眠，你脸怎么这么红？妈妈刚刚都没注意到。”
　　祝辞眠：“！”
　　脸红…
　　肯定是因为刚刚在车上和戚戚亲亲的！
　　“我…”
　　祝辞眠垂下脑袋不敢看祝淮岚了，他卷翘睫毛簌簌轻颤，原本垂在身侧的细白手指都不自觉蜷了起来。
　　他本就不会说谎，面对妈妈时候当然就更不会了。
　　“在车上太热，”戚时忽然接过了话头，他语气如常道，“乔燃开了热空调。”
　　祝淮岚了然点了点头。
　　祝辞眠偷偷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戚戚之前亲他亲得很温柔，祝辞眠想，不然如果把嘴唇亲破了，被妈妈看到可就糟了！
　　然而，祝辞眠这个念头才刚刚腾起，就听祝淮岚又关切问道：“小戚，你嘴角这里怎么破了？”
　　祝辞眠：“？？？”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虽然眠眠没有被戚戚亲破嘴角，但眠眠把戚戚嘴角亲破了耶！
　　——
　　来了！今天稍微短短一下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2章 八十二朵小花
　　祝辞眠猛然仰起脑袋, 去看戚时的…
　　唇角。
　　就看到了那里明显的破皮。
　　祝辞眠一张小脸瞬间就皱了起来——
　　救救，他…他竟然亲得这么用力的吗！他自己之前竟然完全没注意到！
　　完蛋了QAQ！
　　而很显然，在被祝淮岚问到之前, 戚时也不知道自己嘴角破了，他罕见怔了一瞬，又下意识抬起手去摸自己的嘴角。
　　看他动作, 祝辞眠大脑忽然短路，他想刚刚戚戚帮自己解围了, 那…那现在自己也要帮戚戚解围！
　　于是脑袋bling一下，祝辞眠忽然就蹦出一句：“他…他那是被小猫咬破的！”
　　戚时：“……”
　　这真的是在给他解围吗…
　　果然, 祝淮岚听后就更疑惑了, 她纳罕道：“小猫咬的？你们学校宿舍能养猫？”
　　“养猫？”戚太太正从里厅走了出来, 她就听见了祝淮岚这一句，顿时便也疑惑看向祝辞眠和戚时，“眠眠, 小戚, 你们什么时候养猫的？怎么都没和家里说。”
　　眼见这是典型的越描越黑，祝辞眠小声问了声“姨姨下午好”, 顿时就又不敢说话了, 只攥着手指偷偷去看戚时。
　　眸底溢满了不自知的依赖。
　　“没养猫，”余光感觉到祝辞眠的视线, 戚时唇角不着痕迹微微挑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 他就又轻描淡写道，“眠眠开玩笑的, 我可能就是上火了。”
　　“那也有可能, ”祝淮岚点了点头, 赞同道，“毕竟现在秋天，气候比较干燥。”
　　“对，”戚太太也立刻道，“正好家里给你们泡了洋甘菊茶，温度正好，快过来坐下就能喝了。”
　　边说，戚太太就先转身向里厅走，祝淮岚又招呼了一下祝辞眠和戚时，就也走在了前边。
　　祝辞眠和戚时稍微落后两位妈妈半步，戚时忽然靠近祝辞眠，贴在他耳边低低讲了一句：“小笨猫。”
　　祝辞眠鼓了鼓脸，想要反驳却发现好像没法反驳…
　　里厅，戚先生也在。
　　戚时叫他一声：“爸。”
　　戚先生“嗯”一声。
　　两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冰块脸。
　　可下一秒，祝辞眠软声问了句“叔叔下午好”，戚先生的冰块脸就露出个很浅的笑，语气也瞬间温和了一个八度：“眠眠好，快坐下来喝茶，叔叔特意在你的这杯里多放了冰糖。”
　　边说，戚先生就端起了茶几上其中一个鹅黄色瓷杯，递给祝辞眠。
　　“好耶！”祝辞眠开开心心伸手去接，笑得眉眼弯弯，“谢谢叔叔！”
　　这样说，祝辞眠就把水杯捧到嘴边，小小喝了两口。
　　“好喝！”祝辞眠眼睛立刻就亮起来了，“甜甜的！”
　　“喜欢就好。”戚先生笑得温和。
　　“看见没？”戚太太修长食指轻轻点了点戚先生，偏头对祝淮岚笑道，“眠眠跟他可比小戚跟他亲近多了。”
　　这样多年过来，祝淮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的两位上司兼好友太客气了，她只是笑着应道：“小戚性格从小就像戚总，两个人都高冷。”
　　闲聊一阵，祝淮岚从自己拎来的手提袋中，取出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给你们带了礼物，”祝淮岚对祝辞眠和戚时道，“来自己拆，我给小乔，还有眠眠你那个新朋友也带了，他们今天怎么没过来玩？”
　　“乔乔带柚子去他家看照片了！”祝辞眠简单解释一句，就迫不及待拆起了礼物盒。
　　祝淮岚每次从国外回来都会给他们带礼物，一般给乔燃带的礼物是单独款式，偏向乔燃喜欢的休闲远动风，而给祝辞眠和戚时带的礼物，就基本都是同款不同色。
　　以前祝辞眠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他早已经习惯了，和戚时用很多这样同款不同色的东西。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和戚戚谈恋爱了，祝辞眠就觉得这所有同款不同色的东西，都能当作是和戚戚的情侣款！
　　还是由家里提供的那种，“官方”情侣款。
　　想一想就超级甜滋滋的好吗！
　　可等祝辞眠拆开了礼物盒，又探头去看戚时也正好拆开的礼物盒，却发现——
　　这一次，虽然他们的礼物都是手表，却是两个一看就截然不同的款式！
　　自己这款偏向装饰精致，戚时的那款则很简约。
　　祝辞眠愣了愣，他呐呐问：“妈妈，我是拿错了吗？”
　　祝淮岚低头看一眼，就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个就是给你的，怎么了，眠眠是不喜欢吗？”
　　“不是不是，我喜欢的！”见妈妈误会了，祝辞眠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只是以为会和戚戚的是同款，因为妈妈你以前都会买同款的！”
　　明白过来祝辞眠的意思，祝淮岚失笑道：“妈妈是感觉那款更适合小戚，不过那款的男士就只有黑色的，另外一个白色就是女士款了，所以就给你挑了个不一样的。”
　　祝辞眠忍不住又看了看戚时手里的手表，他想象了一下，觉得女款看起来其实也不会很突兀，因为这个款式本身真的就很简约，不是太需要明确区分男款或者女款。
　　而自己又比较瘦，那戴女款应该也没问题的，那样的话，就是真正的情侣款了。
　　“其实买女款回来也蛮好的…”祝辞眠忍不住小声碎碎念了一句。
　　不过他讲这句话的声音很小，祝淮岚没太听清，下意识追问：“眠眠说什么？”
　　祝辞眠正要重复，戚时就忽然开了口，他语气认真道：“谢谢阿姨，您眼光真好，这个手表我很喜欢。”
　　“我就觉得这个适合你，”祝淮岚温柔笑道，“喜欢就好。”
　　祝辞眠微微愣了愣。
　　他下意识又仰起脑袋去看戚时。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祝辞眠总觉得，刚刚戚时是特意打断他讲那句话的。
　　可为什么不让讲？
　　难道戚戚不想跟自己用情侣款吗！
　　如果不是因为妈妈和叔叔姨姨都在，祝辞眠真的就要直接问戚时了。
　　不过，祝淮岚却又自己反应过来了祝辞眠刚刚说了什么，她温声同祝辞眠确认一遍：“眠眠刚刚是在说，把女款买回来也不错是吗？”
　　这下不等戚时再说什么，祝辞眠就立刻点了头。
　　点完，祝辞眠却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正绞尽脑汁想再替自己找补句什么，可还没想出来，就听祝淮岚打趣般笑问了一句：“听眠眠这个意思是，小戚交女朋友了吗？”
　　很显然，祝淮岚和祝辞眠的脑回路完全对不上。
　　祝淮岚只以为是戚时交了女朋友，祝辞眠才会希望她能顺便带个女款回来，送给戚时的女朋友。
　　完全没想到祝淮岚会这么想，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愣了两秒，他脑袋就摇成了个小拨浪鼓。
　　“不是…”
　　“没有，”戚时的低沉嗓音同祝辞眠的一起响起，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没交女朋友。”
　　祝辞眠就不出声了。
　　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戚时身上，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戚太太落在他和戚时之间，一闪而逝的探寻目光。
　　“还没遇到喜欢的女生吗？”大概长辈都有颗好奇小辈们恋爱问题的心，一听戚时这样说，祝淮岚立刻就把什么女士手表抛在了脑后，她笑道，“我们小戚一表人才，各方面都很出众，怎么没想谈个恋爱？”
　　祝辞眠在心里悄悄回答——
　　才不会有喜欢的女生，他就是喜欢我，在跟我谈恋爱！
　　可嘴唇却不敢动一下。
　　其实如果可以，祝辞眠是真的很想立刻就把和戚时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家里的。
　　但即便单纯如祝辞眠，也知道这件事情是需要慎重的，不可以太过冒进。
　　“就他那冷冰冰样，”戚先生哼笑一声道，“女生大概都被他吓跑了。”
　　“你好意思说你儿子？”不等戚时讲话，戚太太就轻嗤道，“你这冷冰冰样，我不也没被你吓跑？”
　　戚先生立刻道：“我对你可不冷冰冰。”
　　戚太太瞬间就被哄到了，只含笑嗔了戚先生一眼。
　　原本祝辞眠是不准备讲话的，可他听了戚先生和戚太太的对话，大脑瞬间又短路了，他浅淡唇瓣微张，完全没过脑，竟下意识就蹦出一句：“戚戚，戚戚对我也不冷冰冰！”
　　祝辞眠就是真听不得别人说戚时半个不好，连戚先生说也不可以。
　　他那护短的劲头简直像是本能。
　　可祝辞眠话音落下，气氛就倏然凝滞了一瞬。
　　祝淮岚，戚先生还有戚太太，神情都变得有一瞬古怪。
　　毕竟戚先生和戚太太是夫妻…
　　祝辞眠这话接的，就很微妙。
　　戚时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
　　“我…”
　　静默一瞬，戚时率先开口，不过他才堪堪讲了一个字，戚太太的声音就一道响了起来，她语气自然道：“小戚对眠眠当然不冷冰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怎么可能还冷冰冰？”
　　戚太太这话讲得极其自然，瞬间就打散了刚刚那一瞬的古怪感。
　　祝辞眠偷偷松了口气。
　　他也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好像不太合时宜了…
　　“没错没错，”戚先生语气也恢复如常，“小戚对眠眠确实从小就很上心。”
　　一提到这个，祝淮岚就轻叹一声道：“这么多年小戚对眠眠，可真比我这当妈妈的还要上心。”
　　说到这里，祝淮岚又转头认真对戚时道：“小戚，照顾眠眠真的让你费心了。”
　　她知道戚时一直都把祝辞眠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费心，”戚时摇了摇头，也同样语气真挚回答，“我很乐意能一直照顾眠眠。”
　　祝辞眠垂着小脑袋，偷偷翘了翘嘴角——
　　他也很乐意被戚戚照顾，同样，也很乐意同样对戚戚很好很好！
　　“我其实觉得小戚也不用太早找女朋友，”戚先生又忽然道，“眠眠还小，小戚找女朋友了就没那么多时间精力照顾眠眠了，还是等眠眠谈恋爱了再找也不迟。”
　　略一停顿，不等戚时出声，戚先生又话锋一转问祝辞眠：“眠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想谈恋爱的话可要慎重！”
　　祝辞眠：“！”
　　为什么问戚戚的时候，就是“有没有交女朋友”这种好回答的问题，到自己这里却就变成了“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两个问题对于大多数男生来说或许是没什么区别的，但对于祝辞眠和戚时而言，却又确实区别很大。
　　因为他们可以坦荡回答“没有交女朋友”，却不能坦荡回答“没有喜欢的人”。
　　明明喜欢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近得连衣服布料都触在一起。
　　明明喜欢的人，才刚刚说了很乐意照顾自己。
　　祝辞眠想，他是真的无法在这个问题上说谎。
　　于是，只迟疑了非常短暂的一瞬，祝辞眠就支着两只莫名烧起来的小红耳朵，压着胸腔内怦跳不止的心脏，轻轻点了点头，他声音很小，语气却很认真：“有…有喜欢的人了。”
　　“哦？”祝淮岚看向祝辞眠，惊讶问，“眠眠有喜欢的人了，怎么都没告诉妈妈？”
　　祝辞眠捏了捏手指，小声回答：“还…还没来得及讲！”
　　“还真已经有了？”戚先生微微皱眉问，“她有小戚对你好吗？”
　　显然，戚先生很怕祝辞眠会吃亏。
　　祝辞眠真的超想大声回答：就是戚戚！我喜欢的人就是戚戚！
　　可他不能，至少暂时还不能。
　　于是想了想，祝辞眠也只好半真不假含混道：“一…一样好！”
　　“也能像小戚这样照顾你？”戚先生这下更惊讶了，他顺口便问，“是谁家小女孩这么体贴？”
　　祝辞眠：“……”
　　很好，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呜呜呜！
　　祝辞眠没忍住，又偷偷去看戚时。
　　戚时没有看祝辞眠，他微微阖了下眸，就准备轻描淡写将这个话题圆过去：“爸，您这么问，眠眠会h…”
　　戚时想说“眠眠会害羞”，可他最后两个字没能出口，就忽然又被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勇气爆棚选手祝辞眠同学打断了。
　　“不…不是女生，”祝辞眠脑袋低得近乎要埋进胸膛里，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忽然从喉咙口挤出一句无比直白而又坦诚的答案，“我，我喜欢男生。”
　　气氛陡然凝滞。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宝贝超级勇敢的！
　　——
　　来了Orz…这章之前写的不满意，删掉重写了刚刚写好，明天恢复下午六点更，一定准时，本章评论掉红包！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3章 八十三朵小花
　　祝辞眠这一发球是真的打得太直。
　　即便他声音很轻, 嗓音绵软，连头顶发旋都好似一副乖觉模样。
　　可讲出口的这五个字，却依然像记惊雷, 炸在每个人耳边，更炸在每个人心尖。
　　连戚时都倏然停了话音，蓦地偏头看向他。
　　“眠眠, ”半晌，祝淮岚最先开口, 她轻轻叫了祝辞眠一声，打破了静默的气氛, “你…”
　　可才只开了个头, 祝淮岚就又忽然止了话音——
　　实在是思绪复杂, 想要说的太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不过祝淮岚这一声倒像是忽然触到了什么开关，让原本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
　　“男生？”戚先生也回了神, 他眉头敛了起来, 沉声问，“怎么认识的, 班里同学？”
　　很显然, 同性-恋爱在上层圈子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戚先生对这本身并不持有任何偏见。
　　他只是本能觉得, 自己家从小养大的单纯乖巧小白菜, 现在竟然喜欢上了一头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坏猪。
　　戚先生问的, 当然也是祝淮岚想知道的，因此戚先生话音落下, 祝淮岚的视线就也定在祝辞眠身上, 耐心等待祝辞眠的回答。
　　犹豫了0.01秒, 祝辞眠就摇了摇头，坦诚回答：“不…不同班。”
　　他和戚戚确实不同班哇！
　　可祝辞眠这样说完，戚先生眉头顿时就敛得更深了。
　　“不同班？”他音量都微微提了起来，罕见没有把控好，不自觉间就释放出了两分，在面对外人时所惯有的上位者威压，嗓音更是沉沉一字一顿扣在祝辞眠鼓膜，“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来接近你的？”
　　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戚先生情绪不佳，祝辞眠卷翘睫毛轻轻颤了颤，细白手指下意识把衣服下摆攥得更紧了。
　　啊啊啊啊救救眠眠叭！
　　祝辞眠在心里疯狂尖叫，这个问题又要怎么回答啊啊啊啊！
　　就…实话不能说，谎话不会说QAQ。
　　“爸，您吓到眠眠了…”
　　“注意一下你的态度，没看见眠眠都被你吓到不敢说话了吗？”
　　戚时和戚太太的声音忽然同时响起，都是在说戚先生太过强硬了。
　　“不是…”戚先生微愣一下，身上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气势瞬间就又敛了个干净，他连连放缓了语气对祝辞眠道，“眠眠，叔叔绝对没有要凶你的意思，别怕，叔叔只是想问一问你具体情况，怕你被不好的人骗…”
　　祝辞眠当然知道戚先生不是在凶他，而是关心他。
　　家里人当然都很关心他。
　　可也正因为这样，祝辞眠更无法对他们说出任何谎话来。
　　“不是不好的人…”对戚时的本能回护，与无法欺瞒家里人的潜意识，在这个瞬间交织在一起，一同近乎到达了巅峰，让祝辞眠堪堪就要把真实情况讲出来了，“其实，其实我x…”
　　“爸，”可祝辞眠“喜欢”两个字还只发出了个“x”的气音，就忽然被戚时打断了，极其隐蔽的沙发靠背处，戚时似安抚又似阻止般，手掌轻轻拍了拍祝辞眠的后背，表面上，他看向戚先生的神情却依然淡定自若，只淡声问，“有我一直在眠眠身边，您还担心这个吗？”
　　祝辞眠微愣，他下意识又转头偷偷去看戚时。
　　戚时的阻止意味真的太过明显了。
　　祝辞眠当然能感觉到。
　　同时，他也猜到了——
　　戚戚一定是已经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可却又阻止了自己。
　　祝辞眠嘴角不自觉就往下垮了垮。
　　理智上他知道这件事情确实需要慎重，可情感上，祝辞眠又觉得他们的情况不一样——
　　明明无论是叔叔姨姨，还是妈妈，都是很开明，也很关心他们的好家长。
　　而祝辞眠觉得自己和戚时，又是从小一同长大的，本就再亲密不过的关系。
　　因此，祝辞眠理所当然认为，他们会无条件得到家长的祝福与赞成。
　　可戚时却很明显有意在隐瞒。
　　不得不说，戚时确实有很多地方肖似父亲。
　　就譬如此刻，他以这样一副沉静的眉眼，与一副沉静的口吻讲这种话的时候，好像天然就带出一股能够使人信服的魔力。
　　加之这样多年，戚时确实一直都将祝辞眠照顾得很好。
　　就愈发给他的话增添了足够的说服力。
　　果然，祝淮岚就忙开口温声道：“有小戚在，我们当然都很放心。”
　　可戚先生不愧是戚时的亲爸，他不但完全不像祝淮岚这样买戚时的账，反而立刻就将矛头调转向了戚时，语气犀利道：“好，这么说你已经知道眠眠喜欢的人是谁了，那现在你来回答我的问题，把你所知道的，有关眠眠喜欢的男生的个人情况都告诉我。”
　　祝辞眠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不比直接说实话要难多了！
　　毕竟这可是要戚时现场凭空编造出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来！
　　祝辞眠急得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是真的很想立刻大声说出口：“不是别人没有别人，就是戚时，我喜欢的人就是戚时！”
　　可祝辞眠现在知道戚时不想坦白。
　　虽然暂时想不到原因，但祝辞眠当然还是会为戚时考虑，不会这样直白莽撞了。
　　“他…”
　　戚时下颌角微微收紧，额角沁开一层不甚明显的细汗，但神情与声线依然是稳的，就已经要开口“凭空捏造”了。
　　“叔叔，”关键时刻，祝辞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看向戚先生，干脆直白问，“我…我暂时还想保密一下下，等下次，下次我自己跟您说，可以吗？您放心，我…我不会被人骗的！”
　　祝辞眠微微抬头望着戚先生，嗓音软软的，眸底与语气中都蕴满了请求意味。
　　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根本不会有人能承受住祝辞眠这副模样。
　　与他对视一瞬，戚先生就败下阵来，他低低叹了口气，无奈应道：“好，那叔叔就等眠眠自己来说，但叔叔希望不会等太久，好吗？”
　　祝辞眠忙乖乖点头。
　　他都说了还想要保密，祝淮岚自然也不会再继续追问，她也只好温声道：“眠眠，妈妈也希望能早日等到你的小秘密。”
　　“好哦！”祝辞眠立刻回答。
　　“行了行了，”戚太太忽然适时开口，自然将话题转开了，“晚餐应该快好了，都先过去饭厅坐。”
　　边说，她就率先站了起来，转身向饭厅的方向走。
　　戚先生和祝淮岚也都起身过去了。
　　可祝辞眠却忽然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戚时的衣服下摆。
　　戚时身形微顿。
　　“眠眠，”他垂眼看下来，低声问，“怎么了？”
　　虽然知道现在并不是问这个的合适时候，可祝辞眠确实从小直白惯了，藏不住话，尤其在面对戚时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
　　因此，现在才堪堪得到一个绝对不算“安全”的独处时刻，祝辞眠就没能忍住，把憋在心里的问题直截了当问了出来：“戚戚，你…你为什么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可爱们快来猜一猜戚戚的顾虑是什么！
　　——
　　来了Orz…预估失败还没写到刺激的，下章一定能写到，下章就在明天中午十二点，我现在就继续写，今晚熬夜写出来放存稿箱，绝对绝对不迟到了QAQ。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4章 八十四朵小花
　　戚时呼吸微滞一瞬, 就毫不犹豫否认道：“我没有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正相反，如果可以，戚时当然希望他们能够被家里人知道且完全认可, 这样在家的时候，他就可以自然同祝辞眠亲近，而不再需要像做贼般害怕被发现了。
　　只不过, 有个前提，是“如果可以”。
　　“那…”祝辞眠茫然眨了眨眼睛, 顿时就更疑惑了，他直白问, “那你为什么还不让我说？”
　　既然戚戚也没有不想被家里人知道, 那做什么还要阻止自己讲实话？
　　明明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了！
　　“眠眠, ”戚时无奈扯了扯唇，他嗓音压得愈发低缓，语气中近乎透出循循善诱般的引导意味, “你有没有想过, 万一你妈妈暂时还不能接受这件事情，那会怎么样？你们原本感情很好, 但阿姨难得能从国外回来一次,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让你们之间有了龃龉，不觉得很可惜吗？”
　　祝辞眠和祝淮岚之间的感情, 戚时当然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即便常年分隔于大洋两岸, 但事实却是, 祝辞眠和祝淮岚之间的感情，或许比一般母子间还要深厚。
　　这既因为祝辞眠自幼就没有父亲, 是被祝淮岚独自一人扶养到五岁, 从而建立起的无法替代的感情连接, 也是因为祝辞眠和妈妈很像，都是性情柔软的人。
　　可也正因此，戚时不愿祝辞眠和祝淮岚间有任何龃龉。
　　更不愿自己成为这龃龉的源头。
　　比起一个被承认的所谓“名分”，于戚时而言永远置于首位的，都有且只有一点，那就是——
　　能够长久陪在祝辞眠身边，照顾祝辞眠。
　　最最好，也能长久同祝辞眠相爱，且相守。
　　听了戚时的话，祝辞眠就微微怔住了，他柔软唇瓣微张，却没能第一时间讲出话来。
　　因为确实，在戚时这样问之前，祝辞眠就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更准确来说，他就根本没有考虑过，妈妈可能会不能接受他们。
　　对…为什么会不接受？
　　祝辞眠心里想什么，就会直接说什么。
　　他又找回自己话头了，呐呐问：“妈妈为什么会不接受我们？戚戚你知道的，我妈妈一直也很喜欢你的。”
　　妈妈每天打视频都会问戚戚在做什么，每次回来也都会关心戚戚，夸戚戚。
　　那绝对不只是把戚时只当作上司家的儿子。
　　“阿姨确实也喜欢我，”戚时并没有否认，可还不等祝辞眠露出什么被肯定般的惊喜表情，就听戚时又沉声转折道，“但是眠眠，你要明白阿姨喜欢我这个人，不代表她也同样会喜欢我做你男朋友，这是两件事情。”
　　这下祝辞眠彻底听懵了。
　　他觉得戚时简直像在说绕口令QAQ…
　　大脑完全宕机，祝辞眠只知道傻乎乎问：“为什么？”
　　为什么…
　　听祝辞眠这样问，戚时忽然很想笑。
　　其实很好理解，只不过祝辞眠从没有意识到罢了。
　　举个不够恰当但又确实贴切的例子就是——
　　这世上不会有人能够轻松接受，常年陪在自己小孩身边的，忠实无害的狗，其实是条觊觎小孩多年，无时无刻不想把小孩占为己有，甚至吞吃入腹的野兽。
　　戚时扪心自问，如果他和祝淮岚角色互换，他也同样不能接受。
　　见戚时沉默太久，祝辞眠有些等急了，他弯弯眉毛皱了皱，忍不住又继续提问：“明明戚戚你这么好，我根本就不会找到比你更好的男生了，那妈妈怎么会不喜欢让你做我男朋友？”
　　戚时原本早已习惯祝辞眠日常的“彩虹屁夸夸”，以前每次听，他都只会笑一笑，两人还没恋爱时候，就摸一摸祝辞眠的脑袋，恋爱之后，就干脆俯身给祝辞眠一个吻。
　　可这一次，戚时却忽然略微沉了嗓音，一字一顿道：“眠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祝辞眠微愣。
　　不过下一秒，回护戚时的本能就又立刻出现了，他语气认真道：“不！戚戚你就是最最好的，不可以这样说自己！”
　　祝辞眠真的听不得任何人讲戚时不好，连戚时本人也不可以！
　　反正在祝辞眠眼里，戚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真的哪里都很好，都让祝辞眠很喜欢。
　　戚戚就是最最好的，不接受反驳！
　　祝辞眠讲这句话的时候，顶灯射出的光将他的眸底映得很亮。
　　那明亮而又剔透的眼眸中，清晰倒映着戚时。
　　只有戚时。
　　戚时原本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甚至骨节都因用力而微微泛了白。
　　他心底肆意翻腾起无比畅快的恶劣念头——
　　眠眠，如果你知道，我对你实则怀着何等足矣称得上变态的占有欲，怀着多少仅仅是连说都无法说出口的晦涩念头，你还会觉得我好吗？
　　如果你知道在我日复一日的梦里，也曾为你铸造过那样一座金丝笼，让你日日夜夜只能见我一个人，只为我哭，只对我笑，你还会觉得我好吗？
　　戚时唇角愈挑愈高——
　　很难说是源于这样近乎发狂的想象，亦或仅是自嘲。
　　“戚戚，”可祝辞眠的绵软嗓音忽然就将戚时拽回了神，祝辞眠垂下脑袋没看戚时了，他耳朵尖莫名烧起来，忍不住小声说，“你…你不要这样看我…”
　　嗓音甜得像裹了糖霜。
　　戚时微怔，他下意识反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这样看我的时候，”祝辞眠声音更小了一个八度，却又极尽坦诚，他闭眼一口气飞快道，“你这样看我的时候我会忍不住超级想和你亲亲的！”
　　戚戚真的眼神都很撩的好吗！
　　可偏偏他们现在不能亲亲！
　　听清祝辞眠说了什么，戚时呼吸陡然间就粗沉了两分。
　　片刻后，他倏然阖了阖眸，犬齿抵上舌尖，蓦然重重向下一压。
　　用清晰的痛感维持岌岌可危的理智。
　　“忍一忍，”可表面上，戚时却又不露分毫，依然温和沉静，还耐心哄道，“等晚上睡觉前，一定好好亲你。”
　　祝辞眠立刻点头点头。
　　“眠眠，小戚，”不等两人再继续说什么，戚太太的声音就忽然从饭厅传了过来，“快过来，要开饭了哦！”
　　“来了！”祝辞眠边应边就急忙站了起来，和戚时一同往饭厅走。
　　坐下后，倒是没有人问他们刚刚不过来是在做什么，毕竟祝辞眠和戚时从小都非常亲近。
　　不过戚太太却忽然笑着问了戚时一句：“小戚，要不要喝香槟？”
　　戚时倏然抬头去看自己的妈妈。
　　可还不等他回答，戚先生就率先道：“这既不过节也没什么需要庆祝的，为什么忽然要喝香槟？”
　　除去戚太太个人心血来潮的时候之外，戚家的香槟一般都在类似圣诞节，亦或戚时什么比赛又得了奖这样的时候被打开，用来庆祝。
　　“想喝的话你自己开一瓶，和小祝一起喝，”戚先生又道，“小戚陪我喝两杯白的。”
　　戚先生口中的“小祝”当然指的是祝淮岚。
　　戚太太应了声“好”，含笑目光却还落在戚时脸上，揶揄般又问了一遍：“小戚真的不喝吗？”
　　戚时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妈妈这是已经完全看出来了？
　　“我陪爸喝白的。”戚时无奈朝戚太太扯了扯唇。
　　戚先生正准备给戚时倒酒，酒瓶和酒杯就被戚太太一同拿了起来。
　　“我给他倒。”
　　戚太太边说边走到了戚时身边，借弯腰倒酒，她又敛去了刚刚的揶揄与打趣，语气严肃了两分，用只有她和戚时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等空下来我会再找你细聊，不过今晚祝阿姨住在家里，该收敛的还是要收敛。”
　　戚时低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给戚时倒好酒，戚太太又自己去酒柜中选了一瓶喜欢的香槟，打开给自己和祝淮岚一人倒了一杯。
　　“来，”戚太太笑着和祝淮岚碰杯，她语气认真道，“欢迎我们美丽的祝女士回来。”
　　祝辞眠也急忙端起自己的青提汁，和妈妈还有戚太太一起碰了碰杯。
　　考虑到祝淮岚难得从国外回来一次，因此今天戚太太吩咐过家里厨师，做的都是经典地道的海城本地菜。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戚时当然照常给祝辞眠夹菜，剔骨挑刺，百般照顾——
　　该收敛的要收敛，但这样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如果现在乍然改变了，反倒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何况戚时确实不想改。
　　他就乐意这样照顾祝辞眠。
　　好在祝淮岚也并没有表露出什么异常的反应。
　　饭后气氛依然愉悦，话题很广，不过自然没有人再提起关于祝辞眠“喜欢的人”这件事情。
　　一切都很好，除了祝辞眠有一点点急于想要和戚时亲亲。
　　好不容易等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各自洗过澡，祝辞眠甚至特意没有泡澡，只是匆匆冲了淋浴，就近乎是迫不及待往卧室跑。
　　可却忽然被上楼来的祝淮岚叫住了。
　　“眠眠，”祝淮岚轻声问，“你还在和小戚一起睡吗？”
　　近半年前回来，祝淮岚知道两人还是一起睡的，不过她当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那时候祝辞眠和戚时还没高中毕业，另外，祝淮岚也觉得两个大男生睡一起不是什么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都有喜欢的男生了，”祝淮岚又放缓了语气，尽量委婉道，“还和小戚一起睡，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祝辞眠愣住了。
　　迟钝如祝辞眠，也大致能理解以他妈妈的角度看，为什么会觉得“不合适”了…
　　可问题是，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戚时哇！
　　到了这时候，祝辞眠才后知后觉他又给自己挖了个坑…
　　还是暂时根本爬不出来的那种！
　　怔了半晌，祝辞眠也只好耷拉着眉眼点了点头，乖乖道：“我知道了妈妈，我回自己房间睡。”
　　祝淮岚“嗯”一声，又鼓励道：“眠眠都是个大人了，妈妈相信你可以的。”
　　祝辞眠进了戚时的卧室，拿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戚时也刚刚洗好澡，原本正坐在床边等祝辞眠的。
　　但现在卧室门开着，祝淮岚就站在外边，戚时也只能就这样看着祝辞眠临时“搬家”。
　　祝辞眠当然是不想的。
　　他在卧室里磨蹭好久，拉拉枕头拽拽被角的，才终于准备出去了。
　　临出去前，听到戚时极低说了一句：“等我给你发信息。”
　　祝辞眠：“！”
　　以为戚时有办法，祝辞眠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用力点了下头，就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出了戚时卧室。
　　“眠眠晚安。”祝淮岚温声对祝辞眠道。
　　“妈妈晚安！”祝辞眠软软应了一声，就进了对面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虽然常年空下来，但阿姨也有一直在定期做清洁。
　　因此房间内还是很干净的。
　　祝辞眠把枕头被子丢在床上，就急急爬上床躺下，又打开了手机。
　　果然，看到了戚时发来的信息。
　　祝辞眠翘着嘴角点开，可下一秒，他嘴角却又僵住了。
　　因为戚时发来的是——
　　男朋友：眠眠，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听。
　　祝辞眠细白手指用力戳屏幕，飞快回道——
　　我现在不想听睡前故事！
　　他是想和戚戚亲亲，想和戚戚一起睡好吗！
　　都等好久了！
　　边这样想，祝辞眠干脆就又发过去一条——
　　等半个小时以后，我偷偷再去你房间好不好？或者你过来也可以！
　　可戚时秒回——
　　男朋友：这样不行，眠眠，你妈妈的房间离得很近的。
　　万一被发现他们又睡在一起了，那或许结果会比直接坦诚出柜还要糟。
　　祝辞眠这下急了，他手指飞动——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今天就不亲亲了吗？明天要到下午才回学校的，肯定白天也亲不到！可我真的好想和你亲亲QAQ…想好久了。
　　不会有人能抵得住祝辞眠的直球。
　　何况戚时又怎么可能不想亲吻祝辞眠？
　　于是一瞬静默过后，他就又发来一条——
　　半小时后，下楼在饭厅倒水，记得带上你的水杯。
　　祝辞眠在被窝里开心蹬了蹬腿，终于弯着眼睛心满意足回了“好！”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的。
　　祝辞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近乎每隔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时间。
　　……
　　终于，在时间跳到第30分钟的瞬间，祝辞眠就像只灵活小兔一样，猛然从床上弹了起来，他捧过床头柜上还满杯的吸管杯，又急急忙忙趿拉上拖鞋，就往卧室外跑。
　　一出房间，就迎面撞上了正也从卧室里出来的戚时。
　　祝辞眠忍不住叫了一声：“戚戚！”
　　语气格外惊喜，不过还是有意放轻了声音。
　　戚时低低“嗯”一声，又近乎用气音道：“慢慢下楼，不急。”
　　祝辞眠乖乖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悄声下了楼，又缓步进入了饭厅。
　　家里人连同管家，保姆阿姨都已经睡了，此时一楼只有玄关处的灯还是亮的，散发出微弱光芒。
　　先前还很热闹的饭厅更是分外静谧。
　　祝辞眠把吸管杯放在桌台上，就急急靠近戚时，仰头看他。
　　“戚戚，”舔了舔唇，祝辞眠急不可耐般催促，“快…快亲！”
　　戚时也放下了水杯，他唇角微挑，边就要俯身吻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刹那——
　　饭厅外楼梯口的位置，忽然响起了祝淮岚的声音！
　　“眠眠，小戚？”祝淮岚轻声问，“是你们吗？你们在做什么？”
　　祝辞眠被吓到差一点就要蹦起来。
　　后腰处被戚时安抚般轻轻拍了拍，戚时低沉嗓音响起来，语气自然如常，不显丝毫慌乱：“阿姨，是我们，我们下楼来倒水。”
　　祝淮岚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妈…妈妈，”祝辞眠也总算稍微回了神，他呐呐问，“您怎么还没睡？”
　　“临时有份文件要看，”祝淮岚简单回答道，“看完想出来看一看你有没有睡着，就发现你们两个房间里都没人。”
　　祝辞眠顿时就又心虚得不敢说话了。
　　过了两秒，他才软声含混道：“我就是没睡着下来…下来倒个水，倒完就上去了，妈妈您先睡！”
　　“好，”祝淮岚温柔应声，“那妈妈就先上去了，你们别睡太晚。”
　　话落，她就转身又上了楼。
　　直到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又伴随一声很轻的关门声，祝辞眠才长长吐出口气。
　　“吓我一跳…”他拍了拍心口小声碎碎念，“我妈妈出来的时间也太…太凑巧了！”
　　戚时垂眼低声问：“还亲吗？”
　　“当然要亲！”祝辞眠回答得毫不犹豫，“快…就现在，唔…”
　　祝辞眠剩下的话音，就都被戚时终于覆上来的唇瓣，悉数吞了下去。
　　他吻得有些凶，祝辞眠回应得也很凶。
　　大半天没有亲近的长时间忍耐，与刚刚乍然受到惊吓的刺激，加之此时没有开灯，昏暗得只能依稀辨认出眼前人影的空间…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清晰提醒祝辞眠和戚时——
　　他们正在承担着何等摇摇欲坠的风险。
　　可同时，这一切的一切，却也无疑是最天然的催化剂。
　　祝辞眠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能够清晰听到，他与戚时交错的鼻息过分紊乱而又急促。
　　肾上腺素飙升所带来的快感近乎令祝辞眠目眩神迷。
　　他没能忍住，从唇缝间溢出一声微弱却又甜腻的哼吟。
　　可下一秒，唇瓣就被戚时完全含住。
　　轻轻一吮，就着这个唇瓣厮磨的姿势，戚时扣在祝辞眠后脑勺的手微微添了力道，他哑声道：“乖，忍一忍，别出声。”
　　话音落，不等祝辞眠回答，戚时的灵巧舌尖就又开启了新一轮征伐…
　　……
　　这个吻无比热烈，却也无比安静。
　　微弱光线将他们两人的影子投在饭厅的玻璃上，朦朦胧胧，却又密不可分。
　　无人知道的二楼角落，祝淮岚神情复杂，无声轻叹。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眠眠和戚戚达成在家偷情成就！【bushi】
　　来了终于写到了！需要小可爱们的多多评论QAQ！
　　下章更新在明天下午四点哦！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5章 八十五朵小花
　　这晚最终, 祝辞眠还是没有和戚时一起睡。
　　不过在祝辞眠直白的撒娇要求下，戚时还是进了祝辞眠的房间。
　　他就坐在床边，等祝辞眠睡熟之后, 才起身又回到对面自己的房间。
　　离开前，一瞬犹豫后，戚时还是没能忍住俯下身, 极其克制吻了吻祝辞眠的额头。
　　……
　　翌日，不需要早起上课的祝辞眠睡到了自然醒。
　　他眼皮还半阖着, 睡眼惺忪，就已经像本能一样先软软叫了一声：“戚戚？”
　　不过话音出口, 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又过了两秒, 祝辞眠才彻底清醒过来, 想起来昨晚是自己一个人睡的。
　　他倏然睁开眼睛，又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时间——
　　已经快要上午十一点了。
　　翻身坐起来，祝辞眠自己换好了家居服, 又仔细把床铺整理好, 便进了浴室洗漱。
　　只简单刷过牙洗过脸，祝辞眠就顶着头还呆毛乱翘的头发往楼下跑。
　　不用想也知道, 他肯定是家里起得最晚的。
　　一楼楼梯口, 戚家的保姆阿姨正在拖地，抬头见祝辞眠跑得急, 她就急忙出声叮嘱：“慢些跑！我刚刚才拖完台阶, 当心滑倒！”
　　祝辞眠脚步立刻一缓。
　　“阿姨早上好！”他礼貌同保姆阿姨问好, 又软声问，“阿姨, 戚戚和我妈妈在哪里？”
　　“小祝少爷早上好, ”保姆阿姨笑着应了一声, 回答道，“少爷和祝太太正在庭院里聊天。”
　　祝辞眠礼貌道了声谢，就又要向外跑。
　　不过很巧，祝辞眠才刚刚小跑到别墅门口，就迎面撞上了从外边一同走回来的戚时和祝淮岚。
　　“眠眠睡醒了？”
　　“眠眠睡醒了？”
　　戚时和祝淮岚的目光落在祝辞眠身上，两人异口同声，问出一模一样的五个字。
　　“醒了！”祝辞眠点了点头，立刻就好奇问，“妈妈，您和戚戚在外面聊什么？”
　　祝辞眠好奇提问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眨一眨眼睛，再加之此时他头顶还翘着一小撮头发，看起来有种纯然的娇憨。
　　很可爱。
　　戚时下意识伸出手，想替祝辞眠把那撮头发抚平。
　　可他的手探到半空，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却又倏然转了个弯，只是收回去，随意理了理自己衣领。
　　不过他这个动作还是落在了祝淮岚的余光里。
　　“就是随便闲聊，”祝淮岚眸底复杂神色一闪而逝，再看向祝辞眠的时候，却依然温柔如常，她抬手抚平了祝辞眠那撮翘着的头发，边温声回答道，“妈妈就是想再多听一听，你和小戚在学校里的事情。”
　　“学校里的事情，”祝辞眠疑惑道，“我不是每天和您打视频都会讲给您的吗？”
　　“那打视频一天也就是半小时，”祝淮岚语气自然道，“说不定有当时没想起来忘记告诉妈妈的。”
　　略一停顿，祝淮岚又笑了笑，她半真不假补上一句：“又或者是什么，眠眠不好意思告诉妈妈的小秘密，反正，多聊一聊天总是没错的，小戚你说对不对？”
　　说到最后，她竟还同戚时寻起了认同。
　　“阿姨说得对，”戚时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也很乐意同您聊天。”
　　祝辞眠知道妈妈是在开玩笑这样说，因为祝淮岚向来都很尊重他，如果知道他真的有什么所谓的小秘密，祝淮岚绝对不会特意去向戚时或者其他人打探。
　　不过…
　　不过以前祝辞眠从来也没有过什么秘密，他和祝淮岚之间可以称得上无话不谈。
　　而现在…
　　现在祝辞眠唯一的秘密，当然就是和戚时谈恋爱了。
　　一想到这个，祝辞眠就又有两分心虚。
　　好在祝淮岚也并没有想要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的意思，很快，她就又笑着转口道：“眠眠饿了吗？妈妈今天难得在你身边，可以不麻烦厨师了，妈妈给你做早餐。”
　　祝辞眠当然很愿意，他眼睛亮亮点头，惊喜道：“好哦！谢谢妈妈！”
　　边往厨房走，想起什么，祝淮岚又随口道：“眠眠现在是真长大了，妈妈昨天晚上还去你房间看过你一次，被子盖得好好的。”
　　不像小时候，祝辞眠睡觉虽然不会很不老实，但他总喜欢像小动物一样团被子，团着团着很容易就把胳膊或者腿露在外边了。
　　而他体质又差，太容易着凉生病，因此那时候，祝淮岚一晚上总要给他盖很多次被子。
　　不过听祝淮岚这样说，祝辞眠就愣了愣，他下意识仰头去看戚时。
　　因为仅仅在一个星期前，祝辞眠记得戚时还才提过这个，说他每天晚上睡觉团被子，就像小猫给自己做窝。
　　祝淮岚已经进了厨房，戚时唇角微挑，他抬起手，朝祝辞眠竖起三根手指。
　　“三次，”他低笑道，“一晚上我去给你盖过三次被子，小笨猫。”
　　戚时不知道祝淮岚是什么时候去看祝辞眠的，估计正好是在他其中某次给祝辞眠盖好被子之后。
　　因此才会给了祝淮岚错觉，误以为祝辞眠现在睡觉不团被子了。
　　不过想到这个，戚时其实是有两分心有余悸的——
　　幸好他去给祝辞眠盖被子的时候，没有和祝淮岚碰到。
　　一听戚时这样说，祝辞眠就忍不住问：“三次…那这样的话，你一晚上岂不是都没好好睡觉？”
　　这种时候，祝辞眠就觉得戚戚照顾自己真的很辛苦。
　　可晚上睡着了的事情他自己也没办法控制，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
　　要跟戚戚一起睡！
　　至少是像在学校里一样，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没关系，”戚时垂眼看祝辞眠，他嗓音压得愈低，语气如常道，“不和你一起睡，我本来就睡不好。”
　　不是因为一晚上给祝辞眠盖三次被子睡不好，而是因为没有和祝辞眠一起睡，就是会睡不好。
　　会觉得无比空落，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
　　从这个角度来讲，不止是祝辞眠习惯了依赖戚时，戚时同样也很依赖祝辞眠。
　　戚时讲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很认真，一看就是在说真话，而不是故意说出来哄祝辞眠的好听话。
　　可也正因此，祝辞眠更觉得害羞了——
　　因为被戚时这样一个冷淡的人，而热烈喜欢着而感到无比害羞。
　　他支着两只小红耳朵，小声同戚时讲悄悄话：“今天下午，就…就回学校了。”
　　就不用分房间睡了！
　　戚时微微勾唇，“嗯”了一声。
　　然而…
　　有句老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个下午，祝辞眠和戚时没能回学校去。
　　因为祝辞眠迎来了他这个秋天的第一场感冒。
　　不知是昨天晚上和戚时在饭厅里偷偷接吻的时候，祝辞眠没有穿厚的家居服，只是在薄睡衣外面套了个马甲，因此着凉了。
　　还是他一个人睡觉，虽然戚时已经来给他盖过三次被子，但还是没能完全防住，让他又把胳膊腿露在外边，从而着凉了。
　　总之，吃过午餐后不久，祝辞眠就开始打喷嚏流鼻涕了。
　　好在并不严重，量了体温暂时也没有发烧。
　　但戚太太还是提议道：“今晚再在家住一个晚上观察一下，明天上午的课就请个假，小戚也在家陪你，没大问题的话，等明天下午就让周叔叔把你们送去学校。”
　　戚先生和祝淮岚也都不太放心让祝辞眠就这么回学校，因此祝辞眠便和戚时留在家里了。
　　下午，公司有事情要处理，因此戚先生戚太太，和祝淮岚三人都一起出门了。
　　三人离开的时候，戚时正在监督祝辞眠喝药。
　　祝辞眠自幼到现在，一年里感冒或者生病的次数比一般人真的多太多次，当然吃的药也要多很多。
　　但都说“是药三分毒”，尤其很多西药吃多了，对人体的肝肾功能都会造成一定影响。
　　因此祝辞眠现在一般的感冒，就都是喝戚家家庭医生针对祝辞眠的身体情况，给他专门配的中草药药方。
　　相对副作用要小很多。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喝起来真的很苦…
　　饶是从小到大吃的药快和吃的饭一样多了，可小药罐子祝辞眠依然无法接受这种苦味。
　　“真的好苦QAQ…”
　　譬如现在，他才只捧着药碗抿了一小口，一张小脸瞬间就都皱在了一起。
　　“一定要都喝完吗？”祝辞眠吸了吸鼻子，他仰头看戚时，忍不住问，“可不可以只喝一半？我觉得我这次感冒不是很厉害…”
　　此时此刻，祝辞眠因为感冒流鼻涕，眼尾鼻尖都染着淡红，这样仰头软声打商量的模样，看起来更是格外可怜巴巴。
　　绝大多数时候，戚时都绝对无法对祝辞眠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可现在，他却罕见“铁石心肠”。
　　“不可以，”戚时避开祝辞眠的目光，垂眼淡声道，“喝药要喝够量才能好得快。”
　　祝辞眠嘴角顿时就更垮了。
　　戚时熟练打开一旁糖罐，从中摸出一颗草莓糖，放在祝辞眠面前，又低声哄道：“乖，喝完药就能吃糖了。”
　　祝辞眠看了看那颗糖，两只手就托着脸颊碎碎念：“五岁时候就是这个招式，现在我都成年了，还用这个招式吗…我已经，已经不能被一颗糖就收买了！”
　　其实无论有没有这颗糖，祝辞眠最后当然都还是会乖乖把药喝完的。
　　但现在和戚时谈恋爱了，祝辞眠就更想对戚时撒娇，想要戚时能多哄一哄他。
　　祝辞眠的小心思，戚时当然能懂。
　　于是，只犹豫了很短暂的一瞬，戚时就又探手拿起了桌上那颗草莓糖。
　　剥开糖纸，戚时把糖递至唇边，轻轻用牙齿咬住了。
　　“眠眠，”他垂眼，含笑看向祝辞眠，耐心哄道，“你乖乖喝完药，我这样喂你吃糖，这个招式怎么样？”
　　祝辞眠倏然瞪大了眼睛。
　　显然是没想到戚时竟然真的能有新招式，还是…还是这么刺激的招式！
　　愣了两秒，祝辞眠就急忙点头：“好…好哦！”
　　边说，他就立刻又捧起了药碗。
　　这一次没再“讨价还价”，祝辞眠皱着眉毛，忍着很不喜欢的苦味，但还是乖乖一口气，把一碗汤药都喝掉了。
　　一放下碗，祝辞眠就急不可耐，仰头凑近了戚时。
　　戚时把糖含进了嘴里，他伸手环住祝辞眠的后腰，放任祝辞眠像只小猫一样，探着舌尖在自己嘴里不得章法地□□，找糖。
　　甜甜的草莓味在两人的唇齿间传递，蔓延。
　　……
　　不多时，草莓糖就融化在了戚时嘴里。
　　当然，也融化在祝辞眠舌尖，把汤药的苦涩味道完全覆盖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忽然传来一声门响。
　　祝辞眠还沉浸在草莓味的吻中没有回神，又过了两秒，等他倏然意识到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戚时放开了。
　　他听见戚时的声音响起来，罕见染了两分称得上慌乱低哑的意味：“阿姨，您…”
　　祝辞眠猛然转头向大门方向看去，就看见了不知因为什么，去而复返的祝淮岚。
　　作者有话要说：
　　祝妈妈其实原本是想暂时装不知道的，但…奈何xql太放纵了QAQ…让妈妈担心了就是说。
　　——
　　来了Orz…这章全部重写了，真的写得很艰难QAQ。
　　之后就是说一下，今天卡文时候捋了后面的章纲，正文还有大概十章，很快会有一个高潮感情点我脑补好久了嗯！不过番外应该还是蛮长的～
　　明天更新时间争取六点，如果六点没来就是九点，鞠躬。
　　非常爱大家！


第86章 八十六朵小花
　　“眠眠？”戚时修长手指在祝辞眠眼前轻轻晃了晃, 他低声问，“怎么忽然又愣神了？”
　　祝辞眠眼底还明显蕴着迷蒙，却就下意识抬手, 攥住了戚时的手指。
　　攥了两秒，祝辞眠才终于回过神来。
　　“没…没什么，”他轻轻捏了捏戚时的手指, 小声回答，“就是在想刚刚路过那个女生说的话。”
　　此时正是晚课前的高峰期, 教学区都是三两结伴来来往往的学生们。
　　刚刚就有两个女生从祝辞眠和戚时身边走过，正兴奋聊着恋爱有关的话题。
　　回忆了下刚刚偶然听见的对话, 戚时微微挑眉问：“眠眠说的是, 真正的喜欢是要接受一个人的全部, 这句吗？”
　　祝辞眠点了点头。
　　真正的喜欢是要接受一个人的全部。
　　祝辞眠会听见这句话走神，是因为三天前，他才听妈妈讲过类似的话。
　　就是那天在家里, 祝辞眠和戚时接吻, 被返回来拿文件的祝淮岚撞到之后。
　　当时祝淮岚还急于去公司，因此没有多说什么, 拿了文件就又离开了。
　　但在晚上, 她同祝辞眠进行了一场二人单独小谈话。
　　谈话的时间并不久，祝淮岚的态度也并不严苛。
　　不过她确实讲到了祝辞眠以前从未想过的角度——
　　最开始, 祝淮岚当然是问了祝辞眠和戚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祝辞眠当时还是很忐忑的, 因为在之前听戚时讲过之后, 虽然还是不明白原因，但祝辞眠确实担忧起了妈妈暂时不能接受这个可能性。
　　不过虽然很忐忑, 但祝辞眠面对妈妈时候当然还是很坦诚的。
　　因此, 他如实讲了自己和戚时其实确定关系并不久, 就是在十一小长假时候才确定的，想了想，祝辞眠又补充解释，说了因为之前自己一直不确定，对戚时的喜欢是不是想谈恋爱的喜欢。
　　祝淮岚当时耐心问祝辞眠，后来是怎样确定的。
　　祝辞眠就难为情起来，支着两只小红耳朵支吾回答：“就…就是发现会很想和戚戚抱抱，还有…还有亲亲。”
　　当时听了祝辞眠的回答，祝淮岚轻叹一声，她嗓音依然温柔，但语气里含了并不明显的教导意味，一字一句告诫祝辞眠：“眠眠，妈妈当然知道小戚很优秀，一直都对你非常好非常照顾，你对他从小也就很亲近且依赖，但就像你说的，想要和他有…有更进一步区别于好朋友间的亲密举动，这确实能够作为一个判别的点，但这还远远不够，这只能说明你确实对他心动。”
　　略一停顿，祝淮岚抬手轻轻拍了拍祝辞眠发顶，又转折道：“但心动本身是很短暂的，两个人真正在一起却是件很长期的事情，长期的恋爱，或者说，真正给自己选择一个可以相伴终生的伴侣，并不仅仅靠的是心动，真正的喜欢是建立在对彼此全面了解之上的，眠眠，你真的做好这个准备了吗？”
　　迟疑一瞬，祝淮岚又尽可能委婉道：“毕竟谈恋爱和做朋友是不一样的，即便你和小戚从小一起长大，但这也并不代表说，以前小戚在你面前就是毫无保留的，你们或许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彼此了解，了解对方作为一个伴侣时候是什么模样。”
　　对于祝淮岚讲的话，祝辞眠当时听得很认真，但确实也一知半解。
　　他不明白戚时为什么对他有可能不是毫无保留，明明他们可以说是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当时谈话的最后，祝淮岚给了祝辞眠一个拥抱，她语气很复杂，饱含了温情与歉疚，无奈又希冀：“眠眠，妈妈不希望你会重蹈妈妈的覆辙，妈妈希望你可以一直幸福，但你要记得，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妈妈都会一直支持你。”
　　最后这句话，祝辞眠听懂了。
　　重蹈妈妈的覆辙…
　　祝辞眠知道这说的是关于他的爸爸。
　　其实祝淮岚和祝辞眠的父亲之间，并没有什么很值得隐瞒的秘密——
　　原本祝淮岚和祝辞眠的父亲是高中同学，祝淮岚好看且成绩优异，追她的男生当然很多，不过祝淮岚高中期间没有谈恋爱，直到毕业后，才接受了祝辞眠的父亲。
　　祝辞眠父亲成绩很一般，两人没能在同一个大学，但至少一同来到了海城。
　　当然也是甜蜜恩爱过的，大学毕业后两人分别在海城找到了工作，随后结婚，生下了祝辞眠。
　　但还是很俗套败给了现实。
　　其实在祝淮岚怀孕期间，两人感情就已经显现出了即将破裂的端倪。
　　那时候祝辞眠父亲工作初有起色，应酬很多，又凭借一副很不错的皮囊获得了一位老板女儿的青眼。
　　出轨出得简直“理所当然”。
　　开始时候祝淮岚还只当他是工作忙碌，还特意挺着孕肚做了饭，去公司给他送饭。
　　可也正因这次送饭，祝淮岚撞到了祝辞眠父亲和另一个女人的亲密画面。
　　气急攻心，过大的情绪波动让祝淮岚早产了。
　　祝辞眠生下来时候堪堪不满七个月，病弱得好像随时就会停止呼吸。
　　这也正是他一直体弱多病的源头。
　　其实祝辞眠刚刚出生那段时间，祝淮岚和祝辞眠父亲短暂又和好过一阵。
　　其实也不能说是和好。
　　只不过是祝淮岚当时想要为了祝辞眠妥协，对祝淮岚父亲也还怀有一定期待，而同时，祝淮岚父亲也确实心存些许愧疚，因此两人有过一段时间的和谐。
　　可好景不长。
　　祝辞眠比起同龄婴儿过于病弱的身体，注定了他需要更多的精力与金钱，频繁进医院看病买药花钱，这种生活疾速消磨掉了祝辞眠父亲为数不多的愧疚。
　　而那时候恰巧祝辞眠父亲的出轨对象，那位老板女儿要去外地发展生意，于是祝辞眠父亲便毫不犹豫提了离婚，就此抛下了祝淮岚和祝辞眠。
　　不过还算值得欣慰的是，大概确实恶人自有天收，祝淮岚后来偶然听人提起过，说祝辞眠父亲去和那老板女儿做生意没两年，生意上就出了大问题，老板女儿跑路，祝辞眠父亲就成了彻头彻尾的“背锅侠”，蹲监狱去了。
　　当然，关于祝辞眠父亲的事情，祝辞眠自己是没有什么记忆的，他也是后来听祝淮岚给他非常客观，不含任何感情色彩地讲述过。
　　听妈妈提到了“重蹈覆辙”，再联系起妈妈前面讲的话，祝辞眠就隐约觉得自己明白了——
　　妈妈大概就是想要告诉他，心动是短暂而又易逝的。
　　长久的喜欢，还是一定要建立在对彼此完全的了解之上，不仅是好的一面，同时也有不那么好的一面。
　　就比如说——
　　“戚戚你对我肯定就是真正的喜欢，”祝辞眠又捏了捏戚时的手指，他嗓音很软，语气却很认真，“你不会嫌弃我笨蛋，也不会嫌弃我娇气！”
　　戚戚能包容他全部的小缺点。
　　祝辞眠以此判断，觉得戚戚确实很喜欢自己！
　　“我当然是。”戚时低笑应了一声，边换了个动作，自然而然将祝辞眠的细白手指收拢在掌心。
　　顿了顿，他又反问祝辞眠：“那眠眠对我是不是真正的喜欢？”
　　“那当然也是了！”祝辞眠先是毫不犹豫回答了一句。
　　可想到什么，他又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戚时的掌心，小声道：“可是戚戚，我觉得你根本就没有不好的一面。”
　　祝辞眠觉得戚时真的很好，从外到里从上到下，都好得让人根本挑不出丝毫错漏。
　　又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然而，祝辞眠讲完这句话，却没有立刻听到戚时的回应。
　　他正奇怪要仰头去看戚时，可就已经走到了教室门口。
　　还迎面撞上了皱着眉毛走出来的蒋路。
　　祝辞眠那天的感冒确实不厉害，没发烧，也吃药及时，因此第二天下午就回了学校。
　　一回来，就得知美院准备举办传统艺术文化节，是大一和大二联合举办。
　　老师根据专业类别和学号分了小组。
　　祝辞眠没有和林柚郁分在同一个组，但好巧不巧的，和蒋路分在了同一个组。
　　他们组一共八个人，四个大二的，四个大一的。
　　蒋路他们学的是雕塑，祝辞眠和其他三个大一同学学的则是绘画，两边正好互补，现在每天吃过晚餐后，他们都统一在教室内为两周后的活动做准备。
　　而现在，祝辞眠看着蒋路扭曲的表情，顿时就忘记了刚刚的话题，他忍不住问：“蒋社长，你还好吗？是活动出什么问题了吗？”
　　蒋路脚步一顿，他目光从戚时身上一掠而过，随后若无其事般看向祝辞眠，朝他晃了晃手里苹果，才回答道：“不是，活动没出问题，就是我这苹果外边看着好好的，咬了一口才发现里面烂了，烦人，我去丢了顺便漱个口，你先进教室坐。”
　　祝辞眠这才注意到蒋路手里还拿着个苹果。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发现果真像蒋路说的——
　　这苹果表面看起来竟然称得上非常好，红艳艳的，还很饱满，可从缺口处却能明显看到里面已经发了黑。
　　很神奇的反差，像某种莫名的暗喻。
　　戚时握着祝辞眠的手指，倏然收得很紧。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什么破苹果，有被冒犯到！【bushi】
　　——
　　来了Orz…截止下章更新前本章评论掉红包！
　　下章更新在今晚十一点！
　　本章算是一些些铺垫叭，小可爱们应该能看出来眠眠宝贝和戚戚之间还是有一点点问题在的，主要在戚戚这边嗯。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7章 八十七朵小花
　　感觉到手指间忽然传来的力道, 祝辞眠仰头去看戚时，呐呐问：“戚戚，你怎么了？”
　　祝辞眠隐约记得之前也有一次,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戚时忽然就把他的手握得很紧。
　　弯弯眉毛微皱，祝辞眠认真回忆了一下, 但还是没能想起来那是什么时候了。
　　“蒋路一直说话都这样吗？”戚时的低沉嗓音忽然把祝辞眠唤回了神，没再给祝辞眠回忆的时间。
　　“什么？”祝辞眠愣了愣, 疑惑道，“哪样？”
　　蒋社长刚刚不是就在说那个坏苹果吗？祝辞眠完全没听出什么不对。
　　阴阳怪气, 含沙射影。
　　戚时在心里如是回答。
　　但他最后也没有将这八个字讲出口。
　　“没什么, ”片刻后, 戚时也只是阖了阖眸，淡声把话题转开了，他忽然低缓问, “等下你们做小组活动时候, 可不可以和我打电话？不和你聊天，就是…想更多了解你的专业。”
　　这下祝辞眠顿时更愣了, 他眨了眨眼睛, 迷茫反问：“可是…可是戚戚，你不是也要小组活动吗？”
　　回学校后, 戚时也忙起来了。
　　他被学院指定要求参加海城本市的大学生数学建模大赛, 同组还有另外两个数学系的同学, 竞赛时间就在下个周末，为期三天, 在此之前, 每天戚时和组员也都要一起准备。
　　准备时间就和祝辞眠他们准备活动的时间一致——每天晚饭后两个小时。
　　原本戚时并不想参加这个竞赛, 原因很简单，他不想每天再花费两小时出去，这两小时本该用来和祝辞眠在一起。
　　即便祝辞眠也在做小组活动，但戚时觉得自己可以在场旁听，并不打扰他。
　　何况…
　　何况戚时也确实有私心，他不想让祝辞眠和蒋路在自己并不在场的情况下，相处整整两个小时。
　　但结果就是，祝辞眠知道戚时有这个比赛后，强烈反对他不参加。
　　祝辞眠真的很依赖戚时，但从小他都不会愿意戚时为了他放弃任何竞赛。
　　戚时当然最终也没法不听祝辞眠的。
　　“是有小组活动，所以我们不聊天，”戚时低声回答，“只是挂着语音，可以互相听到对方在做什么，好不好？”
　　他嗓音磨得温沉，语气中含着并不明显的循循善诱意味。
　　祝辞眠想象了一下，他们分别在教室里和自己同组的同学做着专业上要做的事情，但同时又悄悄和对方挂着语音。
　　不和对方讲话，却又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声音甚至呼吸。
　　像一种无声的陪伴。
　　想一想就觉得又刺激又浪漫！
　　“好哦！”祝辞眠越想越觉得期待，他毫不犹豫就点头同意了，还软声夸赞戚时，“戚戚，你真的好有办法！”
　　戚时抬手轻轻揉了揉祝辞眠耳垂，垂眼道：“你愿意就好。”
　　祝辞眠当然完全听不出戚时这句话里的复杂意味，他还乖乖点头，嗓音很甜：“我当然愿意了！”
　　眼看到了每天约定好的小组活动时间，祝辞眠没有再和戚时站在教室门口闲聊，而是催促戚时去他的教室，还特意强调道：“你一坐下来就要给我打电话哦！”
　　戚时温声应了，祝辞眠这才恋恋不舍进了教室。
　　明明只是暂时分开两个小时，现在还说了他们可以挂着语音，但祝辞眠确实还是觉得很舍不得戚时。
　　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祝辞眠更是想每分每秒都和戚时黏在一起了。
　　祝辞眠小小叹了口气，就在座位上坐下来，趁今天的任务还没正式开始，他先立刻解锁手机打开微信，等待戚时的电话。
　　当然，祝辞眠不会知道——
　　教室外，戚时拐了个弯，就迎面撞上了从洗手间回来的蒋路。
　　就像是早已知道蒋路在这里一样，戚时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只淡淡睨他一眼，抬步就要继续往前走。
　　“戚时，”可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蒋路却蓦然开了口，他一字一顿问，“你真的不觉得自己很恐怖吗？”
　　戚时脚步微微一顿。
　　可下一秒，他甚至没有偏头分给蒋路一个眼神，就又继续向前了。
　　但很显然，蒋路却并没有就此罢休，他干脆直白道：“你们刚刚说话我听见了，连小组活动都要和小祝连语音，你这和监视他有什么区别？”
　　这次戚时终于停了脚步。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身形绷得极紧。
　　但也确实只是一个瞬间而已。
　　等他侧头看向蒋路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就已同往常无异——
　　仿佛胜券在握，无懈可击。
　　“只是情侣间的乐趣罢了，”戚时眉梢挑起，语气里含着淡淡嘲讽，“你没有恋人，不能理解也很正常。”
　　大概是没有想到戚时会这样说，蒋路愣了一瞬。
　　等他再回过神，戚时就已经再次大步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依然无懈可击的背影。
　　“究竟是乐趣还是监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蒋路咬了咬牙，忽然一迭声道，“戚时，你真的以为威胁了我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没错，我确实不敢让小祝知道你和我之前那通电话的内容，但你骨头里就是这样一个人，难道你就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暴露真面目的时候吗？”
　　略一停顿，见戚时脚步缓下来，蒋路又再接再厉，恶狠狠给了戚时“最后一击”：“狼就是狼，不论披着的皮再温和无害也变不成羊，你能装一时但绝不可能装一世！”
　　丢下这句，蒋路就转身大步走向教室。
　　戚时在原地站了很久，忽然俯下身去，按了按自己的胃部。
　　很奇怪的，明明他身体一向很好，可在这一刻，却感觉自己的胃里泛起一阵绞痛——
　　像吃下了那颗表面完好无损，内里却烂透了的坏苹果。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大灰狼！
　　——
　　来了！明天继续二更推感情高潮ing～
　　下章还是明天下午三点，尽可能准时来。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8章 八十八朵小花
　　“蒋哥这是怎么了？”蒋路一进教室, 和他同班的一个男生就惊讶问，“你在洗手间里和人干架了？”
　　听男生这样问，祝辞眠下意识抬头去看蒋路, 发现蒋路确实表情很难看，比之前出去丢苹果时候还要难看，还一身火-药味, 确实很像在外面和人打架了。
　　但他脸上衣服上都还是干净的，倒也不像是真打过架的模样…
　　祝辞眠正自顾自揣测着, 就感觉到蒋路的视线忽然直直射了过来。
　　对视一瞬，祝辞眠茫然眨了眨眼睛, 疑惑问：“怎么了, 蒋社长？”
　　“没什么, ”可也只是一瞬，蒋路就又收回了视线，他若无其事般道, “没打架, 就是碰上个疯狗，好了人齐了, 来开始今天的任务。”
　　他话题转得太快, 显然是不想多谈的意思，祝辞眠当然就也不会追问。
　　毕竟对于祝辞眠而言, 蒋路只是个认识的, 相对还算熟悉的同学罢了。
　　在开始任务前, 祝辞眠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微信。
　　可戚时还没打语音电话过来。
　　祝辞眠干脆发了条信息过去——
　　戚戚，你还没回到教室吗？
　　这条信息没有被戚时秒回, 又过了两分钟, 祝辞眠的手机才震动一声, 是戚时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
　　祝辞眠急忙插好了一边耳朵的蓝牙耳机，点了接听。
　　接起来了，却没听到戚时声音，祝辞眠边先在纸上勾勒即将要画在瓷瓶上的图案，边小声叫了一声：“戚戚？能听见我声音吗？”
　　又过了两秒，耳机里才传出戚时很低的一声回应：“嗯，听得见。”
　　祝辞眠隐约感觉戚时的语气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讲不明白。
　　想了想，祝辞眠就把这归咎为了戚时那边不太方便讲话，所以听起来会和平时不太一样。
　　祝辞眠还想再小声讲句什么，可还没来及开口，就又忽然感觉到了一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下意识抬头去看，就发现蒋路正盯着自己。
　　以为蒋路是觉得自己做任务不专心，祝辞眠忙小声解释一句：“我有在认真画的！”
　　边说，他还举起画本示意蒋路看，证明自己真的有在好好画图。
　　蒋路原本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可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并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祝辞眠就低下头继续画图了，没再同戚时讲话。
　　两个小时时间过得很快。
　　祝辞眠这边确实一直在忙，要画图，也要和同组的人进行讨论再不断修改，耳机里也时常能传出戚时和同组同学讲话的声音。
　　不过戚时和别人讲话时候一直都是那样的——
　　语调没有起伏，非常冷淡，能用一个字讲明白的东西绝对不多说第二个字。
　　祝辞眠觉得戚时这样的反差很有意思，他心尖都像裹着糖浆，甜滋滋的。
　　结束后，自然还是戚时在教室门口等祝辞眠，两人一起回宿舍。
　　路上，戚时忽然低声问祝辞眠：“眠眠，我们这样连语音，会不会…打扰到你？”
　　戚时问这句话的语气很沉，像竭力压制着什么难以自控，一不留神就会喷涌而出的东西。
　　不过祝辞眠并没有察觉到，他毫不犹豫回答：“当然不会了！我…我很喜欢这样！”
　　有种暗戳戳的甜。
　　大概是被祝辞眠格外欢喜的语调感染到了，戚时绷着的下颌角终于松了两分。
　　“嗯，”他温沉应道，“喜欢那我们就继续这样。”
　　于是接下来，每天的小组活动时间，祝辞眠都依然和戚时连两个小时语音。
　　戚时也当然每天都还是会和蒋路碰上，但蒋路却没再像那天一样说过什么话。
　　他就好像真的回退到了一个“普通同学”的位置。
　　时间一晃而过。
　　戚时参加的数学建模大赛一共三天，是从周五就开始。
　　就在本校联机竞赛。
　　周六晚上，结束一天高强度脑力劳动的戚时回到宿舍时候，祝辞眠刚刚洗过澡。
　　他头发还没吹，正坐在床边揉耳朵。
　　“眠眠？”戚时走近，垂眼问，“耳朵不舒服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在揉耳朵的原因，祝辞眠并没有听见开门声。
　　因此现在乍然听到戚时讲话，祝辞眠惊了一下，他仰起脑袋看戚时，就瞪大眼睛惊喜道：“戚戚你回来了！”
　　“嗯，”戚时应一声，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一直揉耳朵？是不太舒服吗？”
　　祝辞眠手指微微一顿，就摇头道：“没不舒服，就是…就是刚洗头好像进水了，有些痒，我就揉一揉。”
　　讲这句话的时候，祝辞眠就不敢看戚时的眼睛了。
　　因为他说谎了——
　　祝辞眠其实觉得自己右边这只耳朵有些耳鸣，像蜜蜂在耳朵里面嗡响。
　　不过并不严重，以前也偶尔出现过。
　　戚时明天还要竞赛，祝辞眠暂时不想说出来让他担心。
　　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祝辞眠这样想。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说谎很有可能被戚时发现，祝辞眠就急忙又抬起头，再次看向了戚时。
　　赶在戚时再追问什么之前，祝辞眠立刻转移了话题，他眨了眨眼睛问：“戚戚，你今天比赛还顺利吗？”
　　又垂眼看了祝辞眠两秒，戚时才回答道：“目前进展还不错，明天顺利的话大概能在晚上六点左右就全部完成。”
　　“好耶！”戚时这两天都忙到晚上快十点钟才回宿舍，一听明天六点就能全部完成了，祝辞眠立刻开心道，“那等完成之后，我们去吃好吃的庆祝一下好不好？”
　　“好，”戚时低笑问，“眠眠有什么想吃的吗？”
　　“那家烤肉！”祝辞眠毫不犹豫回答，“就是你之前说到的在摩天轮旁边那家！”
　　戚时说要带祝辞眠去吃那家烤肉很久了，但每次休息都总会被其他临时的行程打破计划。
　　“没问题，”戚时边拿起吹风机准备给祝辞眠吹头发，边温声应下来，“明天晚上就去吃。”
　　不过或许，有的事情冥冥中真的好似有所牵引——
　　翌日。
　　戚时和乔燃一同吃早餐。
　　这天是周天，戚时要早起比赛，乔燃要早起训练，而祝辞眠当然还在睡懒觉。
　　学校咖啡厅里，乔燃咽下一大口蓝莓司康，觑着戚时脸色问：“戚少你怎么了？你不是没有起床气吗？”
　　戚时日常除了面对祝辞眠的时候，都是一张冰山脸，就像是没有情绪一样。
　　可今天很罕见，他眉间拢着层躁意，还是能被乔燃轻易看出来的那种程度。
　　“没睡好，”戚时端起桌上冰美式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淡声道，“右眼皮一直在跳，不太舒服。”
　　昨晚戚时近乎一晚没睡，偏偏又找不出丝毫缘由。
　　也不是不困，可就是在每每要睡着的刹那，忽然感觉到一阵毫无来由的心悸感，就又这样生生清醒过来。
　　于是后半夜戚时干脆不睡了，就一直坐在祝辞眠床边，看着睡梦中的祝辞眠看到天亮。
　　听戚时说“右眼皮跳”，乔燃就笑了一声，宽慰道：“拜托了戚少爷，咱能不这么迷信吗？”
　　戚时又喝了口冰美式，不置可否。
　　“估计就是你这两天比赛，全天都精神高度紧绷的正常反应，”乔燃摆手道，“别想太多，快今天搞定晚上不是还约了吃烤肉吗？”
　　乔燃这话听起来确实有道理，戚时神情略松，“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
　　祝辞眠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他醒来的时候，宿舍里当然只有他一个人。
　　又躺在床上醒了醒神，祝辞眠就起身下床，整理好了床铺，又自己换好了衣服进浴室洗漱。
　　电动牙刷启动的时候，祝辞眠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耳鸣已经好了。
　　但很奇怪的，他总感觉今天电动牙刷的声音没有平时那么大。
　　明明昨天晚上才充过电的。
　　不过祝辞眠也并没有把这个小问题放在心上，他快速洗漱过，把头发整理好就出门了——
　　今天还要小组活动。
　　林柚郁他们组的内容和祝辞眠这边不一样，他们组主要负责传统建筑，因此今天一早林柚郁就已经和同组组员出学校，去园林写生了。
　　祝辞眠少见独自一人吃了饭，就往教学区走。
　　路上，祝辞眠手机振动一声——
　　柚子：【图片】
　　柚子：眠眠快看，这个亭子好有格调！
　　祝辞眠翘着嘴角点开了图片。
　　可他还没来及欣赏图片中“有格调”的亭子，右边肩膀就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小祝，看什么这么专注？”蒋路气喘吁吁道，“我好大声音叫了你两声你都不理我。”
　　祝辞眠抬起头看向蒋路，眨了眨眼睛问：“你叫我了吗？我没听到。”
　　“所以才问你看什么太专注咯。”蒋路笑道。
　　犹豫一瞬，祝辞眠就把手机屏幕转向了蒋路，让他一起看，边解释道：“柚子刚刚发给我的，他说觉得这个亭子很有格调！”
　　一方面蒋路和林柚郁也认识，另一方面蒋路也是美院的，因此祝辞眠觉得这倒是没什么不能和他分享的。
　　盯着祝辞眠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认真看了看，蒋路就真诚赞同道：“确实，和传统的亭台建筑不太一样，很有新意。”
　　“我也觉得，”祝辞眠又转回屏幕自己看了看，软声发表想法道，“我们这次的作品里，是不是也可以加入这样的元素？”
　　两人就专业问题聊了一阵。
　　想到什么，蒋路又忽然道：“对了，我昨天晚上听到一首很适合用来做最后展演bgm的音乐，我给你听。”
　　边说，蒋路就打开蓝牙耳机盒，给自己戴上了左边耳机，把右边耳机递给了祝辞眠。
　　他又解锁手机飞快点了两下，音乐就响了起来。
　　“就是这首，”蒋路转头看祝辞眠，期待问，“你听一听，觉得怎么样？”
　　可祝辞眠却疑惑问：“已经开始播放了吗？可我这边耳机好像没声音耶…”
　　“没声音？”蒋路愣了愣，边抬手从祝辞眠耳边摘下了耳机，戴回到自己右耳边听了两秒，他语气也疑惑起来，“这不是有声音吗？是刚刚接触不太好吗？”
　　说着，蒋路原把耳机递回给了祝辞眠，边道：“你现在听，应该已经好了。”
　　祝辞眠接过耳机戴上了。
　　然而，依然没听到声音。
　　“有了吗？”蒋路问。
　　祝辞眠正要摇头说“还是没有”，可在这个瞬间，他忽然想到什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耳机摘下来，转而递到了左边耳朵旁。
　　两秒后，祝辞眠脸色变了。
　　他又把耳机递回到右耳，再到左耳…
　　如此往复了两个来回，脸色肉眼可见愈发苍白起来。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太对，蒋路小心问：“小祝，你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又过了两秒，祝辞眠才捏着耳机抬头看向蒋路，他黑亮眸底蕴满了茫然，浅淡唇瓣都在微微发颤，声音极轻吐出一句：“好像不是耳机的问题，是我…我这边耳朵好像听不见声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揉揉又生病的眠眠宝贝。
　　——
　　来了Orz…下章今晚十二点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89章 八十九朵小花
　　“没有外耳道及鼓膜损伤, ”面容和善的女医生关闭电子耳镜，抬头看向祝辞眠，语气温和道, “暂时可以排除耳内炎症及一定器质性病变，不过更进一步还需要做头颅核磁以更详细排除其他病变，现在先来做一个纯听检查, 明确一下听力下降的程度。”
　　她语速像是有意放缓，祝辞眠凭借一边耳朵也能够听得很清楚, 他点了点头，礼貌道谢：“好, 麻烦您了。”
　　一旁蒋路忍不住又看了祝辞眠一眼。
　　今天的祝辞眠其实很出乎蒋路的意料——
　　虽然在最开始, 祝辞眠发现自己右耳听不见声音的时候, 他确实有过非常明显的茫然失措。
　　但那是很短暂的。
　　很快，还不等蒋路从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中回过神来，祝辞眠就率先做了决定, 他稳住语气对蒋路道：“蒋社长抱歉, 今天活动我就不参加了，我…我要去医院。”
　　边说, 祝辞眠就已经低头解锁手机, 并打开了叫车软件。
　　今天这场病来得真的很突然。
　　戚时还在竞赛，祝辞眠当然不可能去打扰他。
　　退一步讲, 就算真的立刻给戚时发信息, 戚时也是收不到的。
　　而乔燃在训练, 林柚郁则还在校外写生，都是集体活动, 祝辞眠暂时也不想打扰他们。
　　因此即便心里确实会害怕, 但祝辞眠还是当机立断, 第一时间叫了车决定独自去医院。
　　不过等车来的时候，蒋路还是跟了上来——
　　既是出于确实对祝辞眠怀有的一定关心，同时也不可否认，存了一定想在这种少有的特殊时刻，在祝辞眠面前表现自己的心思。
　　不过原本在来医院的路上，蒋路都做好了要替祝辞眠跑前跑后种种奔波的准备，因为在他概念里，祝辞眠确实一直被戚时全方位无死角照顾着，可能离开了戚时就会完全无法自理。
　　然而，等到了医院后，蒋路却惊讶发现，实际情况和自己所想的竟然南辕北辙。
　　从挂号缴费到找科室看医生，祝辞眠不但没有向蒋路寻求分毫帮助，反而无比熟练稳妥，就像是早已做过无数次一样。
　　包括此时此刻，听医生讲了这样一大段话，蒋路都还在懵圈，可生着病一边耳朵还听不见的祝辞眠，却就已经礼貌得体同医生道了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蒋路真的完全无法将眼下这个过分淡定，甚至称得上成熟稳重的祝辞眠，和每一次碰面时候都傻乎乎黏在戚时身边，像个娇气宝宝一样的祝辞眠联系到一起去。
　　他愣神间，祝辞眠已经利落起身，跟随医生到了隔壁的检查室。
　　“你是病人的哥哥吗？”医生忽然问蒋路。
　　蒋路回过神，下意识摇头道：“不是，我是他…”
　　可说到这里，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思，蒋路却忽然打了个顿，没有立刻说下去。
　　“他是我同学，”在蒋路停顿的空隙中，祝辞眠的声音就已经响了起来，嗓音还是很绵软的，但语气却很淡然，他礼貌问医生，“是有什么事情吗？不用麻烦他，您直接跟我说就好。”
　　“没什么事情，”医生温声道，“就是检查室不能进，请病人同学在外面等一下。”
　　祝辞眠看向蒋路，没有犹豫，他就干脆道：“蒋社长，谢谢你陪我来医院，不过这边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等我，可以回学校的。”
　　“那不行，”但蒋路立刻摇头否决道，“我至少要等你检查做完。”
　　听他这样说，祝辞眠便也没再坚持，只点了点头便进了检查室里。
　　“把这个耳机戴上，”医生同祝辞眠讲解道，“听到声音就按一下手里按钮，不需要分辨是左耳还是右耳的声音，只要听到了就按，明白了吗？”
　　祝辞眠再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医生退出密闭房间，检查开始。
　　……
　　十分钟后，看到医生的手势，祝辞眠摘掉耳机走了出来。
　　“左耳听力很好，”医生先是夸了一句，随后就微微蹙眉转折道，“右耳情况不是非常乐观，检查结果显示，你现在高中低三频平均听阈都在70dBHL左右，正常听力应该至少在25之内，你现在的情况可以说右耳是接近全聋的。”
　　蒋路一从外面进来就听见了医生最后一句，顿时就被吓了一跳，他大声问：“什么？全聋？”
　　医生抬头，不赞同看他一眼，告诫道：“病人耳朵现在需要静养，不要这么一惊一乍。”
　　蒋路忙道歉。
　　边道歉，他又忍不住去看祝辞眠。
　　将心比心，蒋路觉得现在如果一边耳朵接近全聋的是自己，自己可能都已经要崩溃了。
　　但祝辞眠看起来却依然没有很大反应，他好像只是稍微怔愣了一瞬，就又语气平稳问医生：“那现在能确定是什么问题了吗？”
　　“我个人暂时判断是突发性耳聋，”医生沉吟道，“不过还是要等其他检查都做完再做定论。”
　　“好的，”祝辞眠就再次道谢道，“麻烦您了。”
　　他本就长得太乖，又这样有礼貌，医生态度自然也会更温和两分。
　　“不麻烦，”医生朝祝辞眠笑了一下，又安抚一句，“不用太担心，如果等下确定是突发性耳聋了，我们就及时打针治疗，你来得及时，治愈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听医生这样说，祝辞眠终于小小松了口气。
　　接下来当然又是一系列的加急检查，祝辞眠辗转在各个检查室之间。
　　而蒋路除了在检查室外干等着之外，确实什么也插不上手。
　　在所有检查都做完且出了结果之后，医生终于下了定论：“确实就是突发性耳聋。”
　　祝辞眠抿了抿唇，小声问：“这个病是因为什么引起的？”
　　“病因不是非常明确，”医生简单解释道，“根本原因可以说是内耳循环缺血造成的，但诱因有很多，比如近期的感冒，疲劳，甚至情绪波动等都有可能诱发。”
　　祝辞眠想了想，便如实回答道：“对，我上周确实感冒了。”
　　“那有可能就是感冒之后诱发的。”医生说。
　　祝辞眠就不再继续纠结病因了，他更关注的是接下来的治疗，不过还不等他问，一旁蒋路就忽然插话问：“请问医生，每天长时间戴耳机有没有可能诱发这个病？”
　　祝辞眠一愣，下意识抬头去看蒋路。
　　很莫名的，祝辞眠就觉得蒋路这个问题问得…好像很有敌意。
　　虽然祝辞眠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长时间戴耳机？”医生问，“多长时间，声音很大吗？”
　　“也没有长时间，”祝辞眠立刻道，“每天没超过两个小时，声音也不大，就是正常通话的音量。”
　　“那从理论上来说，”医生严谨道，“这个作为诱因的可能性并不大。”
　　祝辞眠搓了搓脸颊，心里顿时更松了两分。
　　他自动把医生话里的“理论上”“可能性”这样的词都删除掉了，总结成另一句——
　　这次生病，和之前每天同戚时连语音之间毫无关系。
　　祝辞眠确实不希望这之间有分毫联系，不然如果让戚时觉得是有联系的，祝辞眠完全想得到，戚时会自责成什么样。
　　祝辞眠不希望戚时自责。
　　何况连语音这件事情，他本身自己就也很乐在其中。
　　蒋路沉默下来。
　　“那我们就准备治疗了，”医生将话题转回去道，“需要住院，先去办理入院手续。”
　　祝辞眠微愣，他下意识重复道：“要住院？”
　　“对，”医生点头解释道，“每天只是吊瓶就需要打很久，还有其他辅助治疗，这种情况是必须要住院的。”
　　祝辞眠忍不住解锁手机，看了眼微信。
　　可现在才刚刚五点，戚时还没有给他发信息，他们四个的群里也很安静。
　　显然，林柚郁和乔燃也应该都还在忙。
　　祝辞眠盯着戚时的对话框看了两秒，眸底蕴开一瞬脆弱。
　　真的很想要戚戚陪QAQ…
　　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祝辞眠飞快眨了眨眼睛，敛去了眼底涌起的潮意。
　　等他再抬起头时候，就又像之前一样淡定了。
　　好像真的很成熟，什么都能面对一样。
　　“谢谢医生，”祝辞眠再次道谢，边站起身往外走，“那我就先去办入院手续了。”
　　蒋路忙跟了上去。
　　“蒋社长，”祝辞眠再次开口，认真道，“现在检查都做完了，你真的不用再陪我了，我自己可以的，而且戚时那边竞赛应该也快结束了，他很快就会过来的，就不一直占用你的时间了。”
　　蒋路原本还想再留，可他听见“戚时”的名字，眼底阴霾一闪而逝，就又顺着祝辞眠道：“行，那我就先回学校了，小祝你照顾好自己，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再联系我。”
　　祝辞眠点头应“好”，便和蒋路告别了。
　　-
　　五点半。
　　戚时比预估的提前了半小时完成项目。
　　他边快步往教学楼外走，边立刻给手机开了机，打开微信，给祝辞眠发信息——
　　眠眠在哪儿？我这边结束了，现在去
　　最后“找你”两个字还没来及打出来，迎面却撞上一道人影。
　　“我如果是你，我现在已经没脸再给小祝发信息了，”蒋路的嗓音在戚时面前响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极其明显的恶劣意味，“他耳朵听不见了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因为你每天都要和他连语音，因为你对他变态的掌控欲！这就是给你这种疯子的报应！”
　　“砰”一声响，戚时手里手机忽然落了地。
　　手机在地上翻滚两下，屏幕上瞬间便多出一道裂缝。
　　那裂缝好巧不巧，正穿过祝辞眠的头像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蒋路臭东西！【我先骂为敬】
　　——
　　来了Orz…明天继续推高潮ing～下章更新在明天下午四点。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0章 九十朵小花
　　周日的教学区格外安静, 愈发显得手机坠落在地的声响极其突兀。
　　像某种难言的信号，将此时两人间的氛围绷紧到了极致。
　　戚时没有立刻弯腰去捡手机，而是目光平视, 直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蒋路。
　　一言不发。
　　最初，蒋路还大胆回视戚时，眼神中充满挑衅——
　　蒋路先前每次对戚时的“抨击”都没能得到理想的效果, 戚时就像是自带一层铜墙铁壁一般无懈可击，蒋路心中积压起的挫败感, 早已让他对待祝辞眠的感情不再纯粹。
　　比起对祝辞眠的单纯喜欢，想要追求祝辞眠这样的心思, 或许能够彻底“击败”戚时, 在戚时这个一贯都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眼中, 看见浓重如同高楼倒塌般的崩溃，才更能真正满足蒋路心底的愉悦。
　　而有句话叫做“打蛇打七寸”，蒋路早已知道, 祝辞眠就是戚时的“七寸”。
　　因此, 这一次，蒋路原以为自己一定会赢。
　　一定会看见戚时的崩溃。
　　可对视了不过十秒钟, 蒋路就忽然不确定起来了。
　　因为同他原本想象的不同——
　　戚时的黢黑眼眸中, 确实在最初划过一瞬极其短暂的，可以称之为脆弱的空茫感。
　　但那真的只有一瞬。
　　下一秒, 戚时眸底神色就被坚毅百倍的, 侵略意味极强的压迫感彻底填满。
　　明明他们两个人身高相仿, 可被戚时此时的眼神注视着，蒋路却莫名觉得仿佛后背上压了一块无形的巨石, 压得他堪堪连站直都需要鼓足勇气。
　　有那么一个瞬间, 蒋路甚至生出了戚时会在这里把他直接弄死的错觉…
　　因此, 在戚时忽然向前走了一步的瞬间，蒋路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嘴比大脑快，他颤声道：“你…你别过来！这可是在学校里，你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可听他说完这句话，戚时唇角却蓦然挑了一挑，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一样，他喉咙间发出一声嘲讽意味十足的嗤笑。
　　戚时确实没再向前了，而是弯下腰，若无其事般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指腹轻轻描摹过那道划痕。
　　再次抬眼看向蒋路，戚时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一般，轻描淡写抛出两个字：“废物。”
　　话音落，他收回目光，不再看蒋路一眼，就大步从蒋路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只重重撞了一下蒋路的肩膀。
　　片刻之后，直到戚时的背影已经远去，蒋路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抬手，咬牙擦掉了额角沁开的一层汗珠。
　　-
　　黑色Purosangue的驾驶位上，戚时仰头靠进座椅里，阖眸重重吐出口气。
　　他当然不像在蒋路面前表现出的那样无懈可击。
　　正相反，此时此刻，戚时在手机屏幕上打字的手指都在发颤。
　　甚至很难按准要输入的拼音。
　　和祝辞眠的对话框里，戚时把刚刚那句没输入完的话删掉了。
　　可他指尖悬在屏幕上两秒，又颤着手指，缓慢将这句话原封不动输了进去，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眠眠在哪儿？我这边结束了，现在去找你。
　　半分钟后，祝辞眠直接回了一条语音过来。
　　戚时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才对准语音条，点开了播放。
　　祝辞眠的绵软嗓音瞬间就在车内的蓝牙音响中响了起来，回荡在整个车内空间，他说了长长一段话，语气里满溢着依赖，可同时却还不忘安抚——
　　“戚戚我们今天又不能去吃烤肉了…我，不是，你先不要急哦千万不要急，就是我现在在医院，不是家里的医院，是在六院，病房是五官科702，你放心我没有大问题的，检查都做过了真的没大问题，戚戚你来找我好不好？具体情况等你来了再和你讲，你千万不要担心哦！”
　　一遍播放完，戚时阖眸深吸口气，手指再次触上语音条，又听了一遍。
　　他举起手机到唇边，薄唇微动想要也回条语音，但想到什么，戚时却又把手机放了下去，飞快打字，只回了一句——
　　我现在就过去，等我。
　　发完，戚时把手机丢在了一旁空着的副驾位上。
　　发动车，准备出发。
　　可副驾位上的手机却又振动了一声。
　　戚时偏头去看。
　　是祝辞眠回过来的一条文字信息——
　　戚戚，我想吃草莓提拉米苏，你带给我好不好？
　　戚时一直紧绷的下颌角轮廓终于有了一瞬松弛，他回了个“好”字，就踩下油门，黑色大SUV如同钢铁巨兽般轰鸣驶出了校园。
　　戚时的车开得极快，堪堪压在交通规则允许内的最高速。
　　可即便他一直竭力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保持镇定，但蒋路先前说的那句话却如同魔音贯耳般，完全难以克制，在戚时耳畔一遍遍自动回放。
　　“他耳朵听不见了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因为你每天都要和他连语音，因为你对他变态的掌控欲，这就是给你这种疯子的报应！”
　　“听不见了，听不见了，听不见了！”
　　“因为你，因为你，因为你！”
　　“疯子，疯子，疯子…！”
　　……
　　戚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抖得极为明显，眼底渐渐晕开癫狂神色。
　　却又生生被脑海里，祝辞眠那句“我想吃草莓提拉米苏”拽回一线清醒与理智。
　　车在离学校并不算远的一家蛋糕店前停下。
　　这是上大学后祝辞眠发现的店，祝辞眠很喜欢吃这家的甜品，说有家里厨师做的味道。
　　下车，戚时将店里仅剩的四块草莓提拉米苏都买走了。
　　回到车上，动作小心把蛋糕安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戚时垂眼看了两秒，才再次发动了车。
　　他已经能想象出，祝辞眠吃到蛋糕时候的模样了。
　　会像只小猫一样，满足得眯起眼睛。
　　会软声说“戚戚你真好！”
　　会凑过来问“很甜的，戚戚你也吃一口好不好？”
　　现在，可能还会干脆大胆亲上来，说“戚戚你快尝一尝草莓味的我！”
　　很好满足，过分乖巧又可爱。
　　戚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用力到泛白。
　　可我不好。
　　戚时想。
　　我很坏，坏透了。
　　都因为我，因为我你现在才会在医院里。
　　我是个疯子。
　　这是报应。
　　报应，报应…！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陡然将戚时几近崩断的神经生生拽了回来。
　　两秒后，戚时轻轻眨了眨眼，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把车开进了绿化带里。
　　车头正在冒烟，挡风玻璃碎了。
　　又过了两秒，迟来的痛感仿佛刚刚蔓延上来，戚时下意识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小臂上，多出了一道并不算短的新鲜伤口。
　　鲜血正汩汩往外涌。
　　想到什么，戚时猛然转头看向旁边的副驾驶位。
　　精美的蛋糕盒受到这样巨大的冲击，竟还没有从座椅上掉下去，依然稳当。
　　只不过，蛋糕盒上散落了些许玻璃碎片。
　　戚时抬起手臂，对极度的疼痛与新鲜的血液都仿佛浑然不觉，他动作仔细，一下下捡起蛋糕盒上的玻璃碎片。
　　将蛋糕盒逐渐复原成原本完美无瑕的模样。
　　唇角缓缓挑了起来，随即越挑越高——
　　幸好，戚时想，幸好没有碰坏给眠眠的蛋糕。
　　作者有话要说：
　　碰坏我没关系，绝对不能碰坏眠眠的蛋糕！——
　　疯戚实锤了就是说。
　　——
　　来了！今天还算准时叭可以拥有多多评论吗QAQ！
　　下章更新还是今晚0点。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1章 九十一朵小花
　　病房门被敲响的时候, 祝辞眠刚刚吊完一瓶药，年轻的小护士正在给他换新的一瓶。
　　一听到敲门声，祝辞眠就急忙抬头去看, 边大声道：“是戚戚吗！门可以从外面打开的！”
　　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病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戚时出现在了门口。
　　小护士也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撞上这样一张过分英气逼人的脸，小护士微愣一瞬, 脸就不自觉红了。
　　可还不等她感叹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做朋友，就听身旁正在打针的小男生对门口的男生软声道：“戚戚, 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
　　嗓音绵软得像裹了蜜糖, 可细听却又好像能听出来, 他尾音里没能忍住带出的细微哭腔。
　　小护士略显诧异将目光又转向了祝辞眠。
　　当然，她诧异并不是因为震惊于两人之间好像并不是普通朋友关系，而是诧异于身旁病人太过反差的性格转变——
　　上一瓶药也是她来打的, 但她还在实习期, 经验不足，而这位病人血管又真的太细, 很难找, 她总是找不准，连续扎了三针才找准血管, 把针头固定好。
　　病人皮肤太过白皙细嫩, 一连被戳出三个针孔, 小护士自责坏了，连声道歉, 可这位病人却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反而还温声细语反过来宽慰她：“没关系的, 不要紧，我的血管就是很细不好找，每次打针的护士都要感叹一次。”
　　小护士心里很是感激，同时也忍不住觉得，这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病人性格真的好成熟稳重。
　　她看过病人先前提交的药物过敏史，那一长串密密麻麻的汉字已经让她看出来了，这病人一直都体弱多病。
　　当时小护士只以为这病人是时常生病，从而磨练出了比同龄人要沉稳淡然的心性，可再看现在…
　　“不换药了吗？”祝辞眠的疑惑声音忽然响起，把小护士唤回了神。
　　“要换！我这就换！”小护士忙一迭声应，边利落给祝辞眠换上了一瓶新药，并认真调好了流速。
　　“快到底的时候记得按铃哦！”小护士又嘱咐一句，就急忙推着护理车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又没忍住透过门上玻璃，向里看了一眼。
　　正看到那先前“成熟稳重”的病人，扑进身高腿长一身寒气的帅哥怀里。
　　小护士红着脸离开了。
　　她想原来并不是什么被常年生病磨出了淡然心性，不过是之前能依赖能撒娇的人还没来罢了。
　　病房里的两人当然不知小护士心中腹诽。
　　“乖，坐好不要乱动，”戚时将蛋糕盒放在床头柜上，他一手轻轻拍了拍祝辞眠后背，嗓音温沉道，“当心跑针。”
　　可讲完这句，祝辞眠却没有立刻从戚时怀里出来，反而脑袋还埋在他腰腹间轻轻蹭了蹭。
　　“眠眠…”察觉到祝辞眠动作，戚时声线瞬间低哑下来，他语气近乎滞涩问，“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发现戚时误会了，祝辞眠忙仰起脑袋，一迭声回答道：“能听到，完全可以的！我只是一边耳朵暂时出问题了，并不影响这样近距离的交流！”
　　略顿一下，祝辞眠又忍不住道：“戚戚，我只是真的好想抱你。”
　　明明只是一个白天没有见面而已，但大概是因为生病了，还因为很努力做了大半天独立又成熟，稳重又淡定的“大人”，祝辞眠就觉得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和戚时见面了。
　　现在一见到，他就完全不想把戚时放开。
　　戚时倏然阖了阖眸，低低吐出口气。
　　此时此刻，他仿佛能够清晰感觉到肺部的空气在被挤压，被抽离，胸腔内的心脏更是好像缩紧成了一团——
　　他的眠眠真的太甜了。
　　戚时想，而他真的很坏。
　　坏到明知自己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依然沉溺于这个怀抱。
　　不愿有丝毫放松。
　　“乖，”但表面上，戚时依然没有表露出分毫，他温和得一如往常，又安抚般轻轻拍了拍祝辞眠的后背，戚时低声哄道，“你先坐好，等我抱你。”
　　一听戚时这样说，祝辞眠就立刻乖乖放开了戚时，坐好了。
　　他还特意往一边挪了挪位置，给戚时留出了空间。
　　“戚戚你坐我左边好不好？”祝辞眠睫毛颤了颤，他小声道，“这样我听你讲话能听得更清楚。”
　　于是戚时明白了，祝辞眠现在右边耳朵是听不见声音的。
　　深吸口气，戚时堪堪压下心间翻滚的自责甚至自厌情绪，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上祝辞眠的右耳。
　　以一种触碰什么易碎珍宝般的力道，轻轻摸了摸祝辞眠暂时“失去作用”的小耳朵。
　　戚时的手指又开始发颤了。
　　不过祝辞眠没有注意到，因为他被戚时太轻的力道摸得很痒，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戚时收回了手，转而绕到病床另一侧，在祝辞眠左边留给他的空闲位置坐了下来。
　　伸展手臂，戚时用那条被外套暂时遮掩住伤口的小臂，轻轻环住了祝辞眠。
　　把他圈进自己怀里。
　　“什么时候开始听不见的？”戚时哑声问。
　　可祝辞眠却没有立刻回答戚时的问题，他转头看向旁边床头柜上的蛋糕盒，眼睛就亮了起来，开心道：“这是草莓提拉米苏吗！”
　　“对，”戚时应声，“我买了四块，眠眠现在要吃吗？”
　　祝辞眠立刻就点了点头，视线都根本没从蛋糕盒上移开，一副眼巴巴的模样：“想吃！”
　　“我给你打开。”
　　戚时就又站起来，往床头柜前走。
　　祝辞眠软软应了声“好耶！”，等着戚时来开。
　　可忽然间，注意到什么，祝辞眠抬起那只没有打针的手，指尖轻轻在蛋糕盒最角落的位置蘸了一下。
　　“这是什么？”祝辞眠疑惑看着食指指腹蘸下来的一抹红，猜测道，“是草莓果酱流出来了吗？”
　　边说，祝辞眠边下意识又把指腹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
　　可下一秒，祝辞眠却瞬间变了脸色。
　　他猛然抬头看向戚时，语气十足茫然：“戚戚，这好像不是草莓果酱…它闻起来，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戚时身形一滞，倏然顿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就是说戚戚的疯狗属性在眠眠面前终于要暴露了！
　　——
　　来了Orz…刚刚写好。
　　下章更新还是在明天下午四点。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2章 九十二朵小花
　　戚时一直自认做事情严谨极少出错, 当然实际也确实如此。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精准得如同一台机器，乔燃还曾开过玩笑说如果把戚时放在悬疑犯罪片里, 那他绝对是妥妥的高智商完美犯罪人。
　　然而这一次，“完美犯罪人”戚时却犯了个粗心的小错误——
　　在几近癫狂的情绪激荡下，戚时即便已经竭力想要把蛋糕盒复原成原本完美无瑕的模样, 但还是不慎将一滴血留在了蛋糕盒的角落中。
　　更重要的是，在祝辞眠发现之前, 戚时自己对此竟一无所知。
　　轻轻呼出口气，戚时垂眼注视着祝辞眠。
　　眼看想象力丰富却又十足胆小的祝辞眠同学表情越来越难看, 不知道已经脑补出了什么奇怪东西, 再放任下去他可能就不愿意碰这蛋糕了…
　　戚时阖了阖眸, 低叹一声，尽所能以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开了口：“那可能是我的血，手指上之前起了倒刺, 被我拽掉的时候稍微出血了, 估计就不小心蹭在了蛋糕盒上。”
　　祝辞眠微微一愣，脑袋里抛锚的古怪念头瞬间就都被清空了, 他忙关心问：“哪个手指？痛不痛？”
　　“左手拇指, 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戚时随口道, “倒刺而已, 不痛的。”
　　说完这句, 不等祝辞眠再问什么，戚时就走上前, 从床头柜上抽起一张湿巾, 动作仔细给祝辞眠擦掉了指腹上那一抹红。
　　把湿巾丢进垃圾桶, 戚时又抽了张湿巾给自己擦了手，才小心打开了蛋糕盒的盒盖。
　　开盖的瞬间，戚时甚至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
　　这家蛋糕店包装非常精心，大蛋糕盒里的每块小蛋糕，都还被用透明硬盒分别单独包装起来了。
　　因此即便经受过那样的震荡，它们依然看起来完好无损。
　　戚时不着痕迹吐出口气。
　　祝辞眠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小蛋糕上，当然没有注意到戚时微妙的情绪变化。
　　蛋糕盒一打开，他就迫不及待道：“快拿出来，我要开动了！”
　　戚时动作小心捧出其中一块草莓提拉米苏，还叉好了小叉子，才稳稳放在了祝辞眠病床上支起的小桌板上。
　　不过祝辞眠打针的手正好是右手，并不方便吃东西。
　　“我喂你。”戚时立刻道。
　　祝辞眠当然很乐意。
　　戚时便又绕到病床的另一侧，在床边坐下来，叉起一小块蛋糕送到了祝辞眠唇边。
　　祝辞眠张口吃下，瞬间就被浓郁的草莓果香与蛋糕的细腻口感充斥满了口腔。
　　他的反应简直和戚时想象中的的一模一样——
　　立刻就满足得像只小猫一样眯起了眼睛。
　　“好好吃哦！”祝辞眠舔了舔唇角，就“盛情”邀请戚时，“戚戚你不要吃一口吗？”
　　如果不是在今天，戚时大概会毫不犹豫俯下身吻住祝辞眠，和他接一个长长的，草莓提拉米苏味道的吻。
　　之后再含笑逗祝辞眠一句：“吃到了，很甜。”
　　可现在，深埋于心脏深处的自厌情绪却牢牢拉扯住了戚时。
　　心底那道声音在一遍又一遍充满恶意质问他——
　　你真的配吗？
　　配在这里像无事发生过一样，心安理得享受眠眠对你毫无保留的亲近吗？
　　“我不吃，”戚时扯了扯唇，又给祝辞眠喂了一小块，低声道，“都是眠眠的。”
　　祝辞眠还要再说什么，可他却忽然又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血腥味。
　　不明白这味道是从哪里来的，祝辞眠甚至不能确定这味道是不是真的存在。
　　而不等他再深想，戚时就又喂过来一块蛋糕，祝辞眠忙张口去吃。
　　……
　　不知不觉间，祝辞眠就已经吃下了大半块小蛋糕。
　　而他依然没有确定究竟有没有血腥味。
　　因为这味道好像并不是一直存在的，而是时有时无，又真的很淡，祝辞眠甚至怀疑这可能是因为自己刚刚闻过那滴血，所以有了心理作用。
　　不过想了想，祝辞眠就又仰头问戚时：“戚戚，你现在有没有闻到血腥味？”
　　戚时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但他表面却依然不露分毫，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疑问：“血腥味？我没有闻到。”
　　“那就是我心理作用了。”祝辞眠瞬间便打消了疑问，下了定论。
　　“眠眠还吃吗？”戚时语气自然将话题转回到了蛋糕上。
　　祝辞眠看了看小桌板上剩余的小半块蛋糕，软声问：“我还能吃吗？”
　　他肠胃不好，平时吃蛋糕一般都只吃三分之二，怕再吃多会不好消化。
　　但心里当然还是想吃的，都明晃晃写在在眼睛里了。
　　“再吃最后一口。”戚时妥协道。
　　祝辞眠立刻便亮着眼睛点头。
　　见戚时又叉起了一块蛋糕递过来，想到什么，祝辞眠耳朵尖倏然红了，可他还是直白提要求道：“戚戚，我想让你像…像上次喂糖那样喂我，好不好？”
　　戚时叉起的蛋糕蓦然悬在半空。
　　上次喂糖…
　　当然指的就是那天在家里，戚时为了哄祝辞眠喝药，便把草莓糖含在自己嘴里，等祝辞眠喝完药之后，用嘴喂他吃糖了。
　　祝辞眠问这句话的时候，黑亮眼眸一眨不眨望着戚时。
　　眸底含羞带怯，却又盈满期待。
　　圣人大抵都很难抵得住祝辞眠这样的目光。
　　何况戚时并不是什么圣人，他本就是为了祝辞眠而着迷的狂热信徒。
　　垂眼和祝辞眠对视两秒，戚时就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手中蛋糕转而送进了自己嘴里，戚时俯身，薄唇覆上了祝辞眠柔软唇瓣。
　　那条被外套藏起伤口的，还若有似无散发出淡淡血腥味的小臂覆上祝辞眠后背，不给祝辞眠丝毫再起疑的机会。
　　……
　　这个吻好像很不同寻常。
　　祝辞眠比起往常都更要急切，他完全不得章法，却又全凭本能，用柔软却略显笨拙的舌尖，在戚时口腔中肆无忌惮舔-弄，汲取草莓提拉米苏的绵软口感。
　　像是真的太馋了。
　　亦更像是，在通过这个吻，发泄压抑了大半天的，对疾病的本能恐惧，更是对戚时的极度想念。
　　可相比起祝辞眠的急切，戚时却好像要克制自持得多。
　　他自然是无比配合的，但却不似平时那样充满了侵略意味。
　　或者也是有的，祝辞眠能感觉得到。
　　可却一瞬即逝，不等祝辞眠感受自己的气息被戚时攫取占据，戚时就又会倏然变得内敛起来。
　　就好像是于无形之中，戚时为自己拉起了一条警戒线，堪堪在触碰到的边缘，这条线就会立刻将他拽回更远的“安全地”。
　　当然，这并不是给戚时自己的安全地，而是给祝辞眠的安全地。
　　这条线在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提醒戚时——
　　他对祝辞眠非常态的爱意，不全然是美好的，反而像烈火，一不留神就可能将自己心爱之人灼伤。
　　作者有话要说：
　　戚戚真的非常非常害怕自己会伤害到眠眠宝贝。
　　——
　　来了准时了！下章一定能写到疯狗属性大暴露！再短短一下，下章尽量粗起来！
　　现在准备去上课，以防晚上十二点写不完，所以把时间定在凌晨一点更，我尽量写，早写完就早来！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3章 九十三朵小花
　　当然, 祝辞眠并不会知道戚时心中所想。
　　他确实感觉到了戚时这个吻与平时不太一样，但却只单纯以为，这又是戚时的另一种新“玩法”。
　　毕竟在涉及到所有亲密行为的事情上, 祝辞眠都只有一腔想要和戚时亲近再亲近的本能，却毫无技巧可言。
　　因此，戚时的每一次变化, 于祝辞眠而言都很新鲜。
　　再者，其实无论什么样的吻, 祝辞眠都很喜欢——
　　侵略意味强的，亦或百般克制的, 堪称暴烈的, 亦或十足温柔的…
　　总之, 只要是和戚时接吻，祝辞眠就都会喜欢。
　　在彻底将戚时口腔中的草莓提拉米苏完全舔舐净后，意识到再继续下去自己就又该缺氧了, 祝辞眠才终于恋恋不舍往后退开了些微距离。
　　察觉到祝辞眠后退的力道, 戚时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克制不住般又再啄吻一下祝辞眠的唇瓣, 而是立刻就放开了他。
　　祝辞眠微微一愣, 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些许不对。
　　可他仰起脑袋看向戚时，不等脑海中的那一点点“不对”清晰起来, 就对上了戚时落在他脸上的, 温和沉静一如往常的目光。
　　“乖, ”戚时在床边坐了下来，嗓音温沉道, “调整一下呼吸。”
　　祝辞眠呐呐“哦”了一声, 脑袋里那一丢丢异样感瞬间就又烟消云散了——
　　原来戚戚也只是怕他缺氧！戚戚真的超级体贴的！
　　配合做了两个长长的深呼吸, 祝辞眠就又弯起眼睛朝戚时笑。
　　显然，他的情绪有被刚刚的接吻很好安抚到。
　　戚时终于将话题转回了自己当下最关心的事情上——
　　当然是关于祝辞眠的身体。
　　他又沉声问了一遍：“眠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耳朵出问题的？”
　　到现在这个时候，祝辞眠自然不敢再对戚时隐瞒了，他如实告诉戚时在前一天晚上其实就有耳鸣了。
　　“不过当时真的感觉只有一点点…”祝辞眠边说边还抬起手，食指和拇指在一起捏了捏比给戚时看，强调道，“就这么一点点，以为睡一觉就好了，所以就没和你讲QAQ…”
　　戚时垂眼注视祝辞眠两秒，缓缓吐出口气。
　　“下次…”
　　可戚时才堪堪开口讲了两个字，祝辞眠就忙抢过话头乖乖保证道：“下次有哪里不舒服，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告诉戚戚！”
　　“说好了，不准再忘，”戚时低低应了一声，又问，“那现在还会有耳鸣吗？”
　　祝辞眠眨了眨眼睛，就又抬手食指和拇指在一起捏了一下，坦诚道：“现在也还有这么一点点，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是正常症状！”
　　他确实又开始耳鸣了。
　　早上起来时候本来以为好了，但在到医院不久后就又开始耳鸣，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只能听见耳朵内部的嗡鸣。
　　包括做纯听检查的时候，祝辞眠其实甚至很难分辨清楚耳畔的声音，究竟是医生给他的声音，还是他耳朵里自己的声音。
　　医生讲耳鸣也是突发性耳聋的症状之一。
　　其实医生之前还说了一句，说有很多病人后来虽然听力恢复正常了，但耳鸣却会伴随终身，成为永久的后遗症。
　　不过祝辞眠暂时并不准备把后面这句话告诉戚时。
　　接下来不等戚时再提问，祝辞眠就非常主动乖巧，从早上起来发现电动牙刷声音比平时要小开始，一五一十讲到了戚时来之前。
　　他还特意强调了：“挂号缴费看医生做检查办住院手续，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哦！没有让蒋社长帮忙！”
　　祝辞眠讲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扬起来了，就像只开屏的小孔雀一样，邀功意味简直不能更明显了。
　　一方面，他就是想要告诉戚时，自己能完成的事情就不会让其他男生帮忙，即便祝辞眠还并不知道蒋路对自己怀有那样的心思，更不知道蒋路和戚时之间已经剑拔弩张到了什么程度。
　　但或许谈恋爱了终究是不一样的，祝辞眠将心比心想一想，就会觉得如果自己不在，有其他男生全程照顾戚时，只是这么一想，祝辞眠都会觉得心尖在冒酸泡泡了。
　　他可舍不得戚时这样。
　　而至于另一方面，那纯粹就是祝辞眠同学在向戚时“炫耀”——
　　你看，我自己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情，是不是很厉害？
　　然而，戚时听后却没有立刻出声。
　　半晌，在祝辞眠又疑惑叫了一声“戚戚？”之后，戚时才像是倏然从某种游移的状态中抽离出一般，他蓦然阖了阖眸，低声吐出一句：“不会再有下次了。”
　　戚时讲这句话的嗓音极低，近乎是从喉咙口中逼出来的。
　　祝辞眠现在听力毕竟还是比不得正常状态的，他下意识追问一句：“戚戚你说什么？”
　　戚时终于回了神，他又深深注视了祝辞眠两秒钟，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祝辞眠发顶，随后，就以一副若无其事的口吻温声道：“我说眠眠很乖，也很厉害。”
　　祝辞眠完全没意识到戚时前面讲的根本不是这句，他顿时就被夸得开心起来。
　　戚时伸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祝辞眠今天的全部检查结果仔细看起来，边就是忽然想到什么一样，他语气自然问：“对了，那医生有没有说，突发性耳聋的病因是什么？”
　　祝辞眠还沉浸在刚刚小孔雀开屏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戚时声线中没能被彻底隐藏从而泄露出的，极其些微的颤抖，同样也没有注意到，戚时握着报告单的，微微发颤的手指。
　　“说根本原因是什么内耳循环缺血？”祝辞眠歪了歪头，认真回忆医生讲过的话，给戚时复述道，“诱因有很多，感冒疲劳甚至心情变化都有可能诱发，我和医生说了我上周感冒了，医生讲可能就是感冒之后导致的！”
　　戚时蓦然从报告单中抬起头，看向祝辞眠。
　　戚时这一瞬看过来的目光和平时太不一样了，好像有难以置信的怀疑，又好像远不止如此，杂糅了更多更为复杂的，让祝辞眠读不懂的情绪。
　　祝辞眠愣了愣，忍不住问：“戚戚，你怎么了？”
　　可却只是一瞬，戚时就敛去了眸底所有情绪。
　　“没什么，”他垂眸低声道，“我就是…没想到感冒也是诱因。”
　　祝辞眠还想再问什么，可两个人的手机却突然同时振动了起来。
　　“完了！”祝辞眠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告诉林柚郁和乔燃自己在住院的事情，他忙道，“一定是柚子和乔乔的信息！”
　　戚时已经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把屏幕转向祝辞眠，和祝辞眠一起看。
　　果然是他们四人群里的信息。
　　林柚郁和乔燃两个人已经汇合了，在问祝辞眠和戚时在哪里。
　　“我和他们说一声。”戚时边说边就飞快打起了字。
　　两分钟后，得知祝辞眠竟然忽然住院了，林柚郁和乔燃当即就都说不去吃烤肉了，立刻就来医院看祝辞眠。
　　祝辞眠这一瓶新药又见了底，戚时按了铃，小护士就又赶来给祝辞眠又换上另一瓶药，继续吊。
　　不过大概是因为注射的药物里含有安神成分，最开始见到戚时的兴奋劲头过去后，药效渐渐起来，祝辞眠就困得打起了呵欠，纤长睫毛被生理性泪水沾染得湿漉漉的。
　　但林柚郁和乔燃还没来，祝辞眠原本想等他们，可被戚时一句“你先睡，他们来了我叫你”哄到，就干脆躺下来闭上了眼睛，立刻陷入睡梦中。
　　……
　　祝辞眠这一觉睡了很久。
　　林柚郁和乔燃来过，戚时当然舍不得把祝辞眠叫醒。
　　何况也没那个必要，都是足够要好的朋友，今天没和祝辞眠说上话，明天他们当然还会来。
　　戚时一字不漏认真看完了祝辞眠的每一张报告单，又和祝辞眠的主治医师详细聊了后续的治疗方案。
　　中途接到了戚太太打来的电话，戚时言简意赅把情况讲给了自己妈妈，戚太太和戚先生原本想让祝辞眠转回熟悉的自家医院，但戚时怕祝辞眠太过折腾，便拒绝了。
　　但他还是把祝辞眠所有的报告结果和治疗方案都发给了那边医生，进行咨询确认。
　　有条不紊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而祝辞眠还没有醒。
　　病房里没有开灯，戚时在一片黑暗里凝视祝辞眠的睡颜，心底深处的负面情绪就又悄然弥漫开来。
　　黑暗会把一切情绪都无限放大。
　　理智上，戚时其实很清楚自己现在陷入了一个情绪怪圈，过于偏激了。
　　但情感上，他却又完全无法克制自己，在这个情绪漩涡中逐渐下沉，越陷越深。
　　就像他明明知道以后还很漫长，他和祝辞眠肯定还会有像今天这样需要短暂分开的时刻，而没有人能够保证在这种时刻，祝辞眠就一定不生病。
　　没有人能保证祝辞眠每一次不舒服，他都一定能第一时间陪在身边。
　　但戚时还是固执地想，不会有下一次了。
　　不能再有下一次。
　　他无法接受再有下次，从任何别的人口中得知祝辞眠生病的消息。
　　亦就像他已经知道了蒋路在说谎，是故意为了刺激他，才说祝辞眠耳朵听不见是被他害的，可戚时却完全没有原本以为的放松。
　　正相反，“报应”两个字在他耳边回荡不止，没有停歇。
　　戚时一遍又一遍神经质般质问自己——
　　就算这一次不是，那下一次呢？
　　变态的爱意本就会有带来伤害的可能，他又该以什么来让自己相信，自己不会有真正变成罪魁祸首的那一天？
　　戚时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会失控。
　　良久，确认了祝辞眠依然睡得安稳，戚时抬手打开了床头小灯，将亮度调到最低，转而轻声走向了阳台。
　　虚掩上门，戚时在阳台上坐了下来。
　　他戴上了蓝牙耳机，又在手机搜索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出了一个名为“模拟耳鸣”的音频，点击播放，戚时毫不犹豫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戚时又脱下了身上外套，终于将受伤的手臂暴露在夜色中。
　　伤口是他自己处理的，用的是车里自带的急救包。
　　处理得当然很糙。
　　其实如果不是怕被祝辞眠发现，戚时甚至有过不包扎的想法。
　　而现在，他手指探过去，轻而易举就解开了本就松垮的医用绷带，露出里面已经结了层薄痂的伤口。
　　确实是很长一道，目测起来将近10cm。
　　其实戚时很清楚，这个长度的伤口理应要缝针。
　　可他现在并不想。
　　不但不想缝针，戚时反而还轻轻用指尖一揭，就毫不费力，揭开了覆在伤口表面的薄痂。
　　鲜血瞬间就又流了出来，顺着戚时流畅的小臂线条一路下滑，染红他的手指。
　　清晰的痛感自小臂神经顷刻间传递至大脑与心脏，耳朵里除了巨大的嗡鸣声，再听不见其他任何声响。
　　很显然，戚时在自虐。
　　可他唇角却缓缓挑了起来，好似十分享受。
　　像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为心底所有的晦涩情绪寻找到了一个出口。
　　更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向他心尖上的人，赎他自己妄想出的，或许并不存在的罪责。
　　然而，在一个刹那，戚时一边耳机忽然被摘掉了。
　　又迟了两秒，戚时才陡然间意识到什么。
　　他蓦然回头。
　　就对上了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找过来的祝辞眠。
　　借着病房内并不明亮的昏黄灯光，戚时在祝辞眠因为过度惊惧而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满手鲜血，和疯子毫无区别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粗起来了！
　　来了Orz这章好难写磨了很久，明天还要早起上课，下课后继续写，所以下章更新争取在明天下午五点不超过六点这样，还是双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4章 九十四朵小花
　　那是于祝辞眠和戚时两人而言, 都漫长到了极点的一个瞬间。
　　静默，万物沉寂般的静默。
　　祝辞眠和戚时两个人都仿佛在倏然间被施了定身术，不会动, 也说不出话。
　　只有夜里的风是动的，轻拂起两人额前略显散乱的发丝。
　　还有，戚时伤口处汩汩往外流的新鲜血液, 亦是动的。
　　连成线的血珠顺着戚时的手臂线条流淌过指尖，坠落在阳台白色地板上。
　　在黑夜里开出暗色的血花。
　　“别怕, ”不知过去多久，戚时的声音终于响起, 打破了这完全凝滞的气氛, 他仿佛是从喉咙口中生生逼出来的字眼, 嗓音低哑得如同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并不难听，只是听起来就让人心生难过, “我不会伤…”
　　戚时想说“我不会伤害你”, 即便以他眼下这样的状况，戚时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讲出来好像很没有可信度——
　　毕竟疯子的保证谁又会当真？
　　但戚时还是想说。
　　他不会伤害祝辞眠。
　　他最最怕的就是伤害到祝辞眠。
　　但这句话没能讲完, 或者说, 祝辞眠没有给他把话讲完的机会。
　　因为祝辞眠一言不发，就又忽然转过身, 向病房里跑去。
　　真的是跑。
　　连背影都透着仓惶。
　　戚时下意识抬手想要拉住祝辞眠, 可他好着的那只手抬起到半空, 刹那间想到什么，戚时脸色就又沉郁了两分, 手也又回落原位, 攥紧了拳。
　　不能碰, 戚时想。
　　他的花本就胆小，现在已经被他吓到了。
　　再去贸然触碰，除了让祝辞眠更害怕之外，不会有任何好处。
　　戚时阖了阖眸，缓缓吐出口气。
　　他摘下了另一边耳机，向前走了一步，走到阳台门口。
　　正犹豫要不要进到病房里，戚时抬眼，正看到祝辞眠按下了床头呼叫铃。
　　所有情绪都在瞬间被搁置，戚时眉心蹙起，快步走了进去，关切问祝辞眠：“眠眠，是耳朵又不舒服了吗？”
　　不然为什么要叫医生？
　　祝辞眠转头看向戚时。
　　对视一瞬，戚时心尖就像是被钝刀重重一磨，泛起细密的疼。
　　他看见祝辞眠眼睛红了。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戚时，”祝辞眠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拖出明显的哭腔，他叫了戚时的全名，一字一顿问，“是只有你关心我吗？”
　　戚时微怔。
　　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好像和自己原以为的，有些许偏差。
　　因为戚时听懂了祝辞眠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
　　是只有你关心我吗？难道我就不能同样关心你吗？
　　难道我叫医生，不能是因为你吗？
　　戚时薄唇微动，不过还不等他说出什么，病房门就被从外推开了。
　　今天值夜班的正好是白天给祝辞眠打针的那个小护士，她一进房间就打开了灯，快步走到祝辞眠身边，急忙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祝辞眠吸了吸鼻子，伸出手指了指戚时还在流血的那条手臂，小声道：“不是我，是他…请问你，会不会处理这种伤口？”
　　小护士愣了愣，她将视线投向戚时，这才看到戚时手臂上长长的一道新鲜伤口。
　　小护士顿时被吓了一跳。
　　“我…”她急声道，“我不会但是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外科值班的医生过来！你这得缝针！”
　　边说，她转过身就又快步往病房外走。
　　小护士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里就又重新安静下来。
　　祝辞眠在床边坐下来，他又抬眼看了看戚时被血染红的小臂与手指。
　　原本还含在眼底悬而未落的眼泪就再也无法忍住，一连串滑落出来。
　　“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伤的？伤这么严重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祝辞眠一叠声质问戚时。
　　一句更比一句大声，向来绵软的嗓音都罕见染上了两分尖锐。
　　他抬手胡乱擦了一下满脸泪水，又问出一句：“戚时，你是不是一直都还只把我当小孩，不是当你男朋友？”
　　祝辞眠问这句话的声音就又低了下去。
　　每一个字音都透着极度的失落。
　　“不是，当然是当我的小男朋友。”戚时也在床边坐了下来，不过和祝辞眠还是保持了一定距离，避免鲜血会染到祝辞眠身上，他嗓音磨得低而缓，认真回答祝辞眠的问题——
　　“就是在来找你的路上伤到的，开车时候走了下神，车开进了绿化带，不过不严重，就只有手臂伤到了，其他地方都好着的，不告诉眠眠只是不想让你已经生病了，还要再担心我。”
　　戚时这话也并不算说谎，充其量，只是有些许隐瞒罢了。
　　比如隐瞒了为什么会走神，隐瞒了先前不告诉祝辞眠的原因，除了确实有不愿让祝辞眠担心之外，还因为这伤口本身就自带疯劲。
　　戚时怕被祝辞眠发现。
　　“我都说了没大问题的，让你千万不要急不要担心…”祝辞眠小声碎碎念道。
　　不过说到后边，祝辞眠声音就又渐渐小了下去。
　　将心比心，祝辞眠想，如果是他刚刚参加完竞赛或者做完其他什么事情，就忽然得知戚时生病住院了，那他又怎么可能不着急不担心？
　　这是根本就不受理智能控制的事情。
　　不过想了想，祝辞眠就又换了句话碎碎念起来：“那…那你也不应该不告诉我！如果不是我今天自己发现了，你是不是就会一直瞒下去？也不缝针不好好处理伤口，万一再出现其他问题怎么办！”
　　祝辞眠真的很生气，气戚时这样不爱护自己的身体。
　　“我的错，让眠眠担心了，”戚时嗓音温沉，认错态度极其良好，话音微顿，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转折道，“眠眠前一天耳鸣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那我们这次就算抵平了，好不好？”
　　听见戚时后面这句，祝辞眠微微瞪大了眼睛，瞬间就没了话讲。
　　他就像是忽然失去了再继续指责戚时不爱护自己身体的资格。
　　因为好像他们确实一样，祝辞眠想，他和戚时都只是为了不让对方担心，而对自己不太好的身体状况做了些许隐瞒。
　　祝辞眠又吸了吸鼻子，憋了半晌，他也只是憋出一句：“说好了，你下次也不准再这样了！无论哪里不舒服或者万一像今天这样意外受伤，你都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戚时低低“嗯”了一声，语气认真：“我保证。”
　　话落，他就抬起好着的那只手，拇指探上祝辞眠脸颊，准备给祝辞眠擦眼泪。
　　可又想起了什么，祝辞眠忽然抬起手攥住了戚时的手指，他眉毛微微皱了起来，语气又严肃了两分，直白问：“那你刚刚在阳台上做什么？伤口为什么会忽然流血？”
　　戚时手指微顿。
　　不过仅一瞬，他就又垂眼，轻描淡写般道：“我只是把绷带取下来看一看，不小心碰掉了结起的薄痂，就流血了。”
　　听起来合情合理。
　　祝辞眠又继续问：“那…那你耳机里那么大声音是在听什么？”
　　戚时之前耳机声音真的开得太大了。
　　大到祝辞眠走过去的时候，只凭借一只耳朵竟都能听得见。
　　而且听起来明显就不是什么普通音乐，有一瞬间，祝辞眠甚至还以为是自己耳鸣突然加重了。
　　“是模拟耳鸣的音频，”戚时又语气平稳解释道，“我想听一听，这样更能直观感受到，你现在的小耳朵是什么感觉。”
　　“我耳鸣没这么大声音的…”祝辞眠忍不住说。
　　“没有就好。”戚时沉声应。
　　他话音落下，不等祝辞眠再问什么，病房门就再次被从外面推开了。
　　是外科值班的医生带着医药箱快步走进来。
　　她简单看过戚时的伤口，就下了定论：“是要缝针。”
　　戚时这次没有再拒绝。
　　从再次清理伤口到打局部麻醉再到缝针，整个过程戚时都无比配合。
　　除了打麻醉前，戚时有一瞬出声想说“不需要”，可他才只发出个“不”的音，祝辞眠就红着眼睛坚决道：“要打，会很痛的！”
　　于是戚时就又从善如流不出声了。
　　整个过程，祝辞眠都一直盯着看，看得格外专注认真。
　　看得他刚刚本来已经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转圈圈。
　　好像正在缝针的人不是戚时，而是他一样。
　　中途戚时低声讲了两次让他不要看了，甚至还用好着的那只手蒙了一下祝辞眠的眼睛，可都被祝辞眠立刻拒绝并推开了戚时的手。
　　在这件事情上，祝辞眠无比固执而又坚定。
　　戚时除了无声叹气外毫无办法。
　　终于熬到缝针结束，医生重新给戚时缠好绷带，又仔细叮嘱了“避免沾水，注意忌口”才离开。
　　祝辞眠眼泪立刻就又流了出来，他哭得眼尾鼻尖都是红的，一张小脸满是泪痕，看起来就像只可怜极了的小花猫。
　　戚时低叹一声，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倾身过来，轻轻将祝辞眠圈进怀里，又低头，薄唇覆上祝辞眠的脸颊，一下下温柔而又克制，细细吻去祝辞眠的眼泪。
　　-
　　那濒临暴露本性的危机，好像就这样轻松过去了。
　　好像只是虚惊一场。
　　祝辞眠没再提过关于那个晚上的任何事情，他只是非常非常关心戚时的伤。
　　比关心自己的耳朵还要关心。
　　当然，戚时和他反过来。
　　戚时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但对祝辞眠耳朵的恢复情况，每天的治疗检查，全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乔燃和林柚郁都笑说他们果然是情侣，这也太配了。
　　祝辞眠和戚时拥抱接吻包括晚上睡觉时候都很注意，生怕会压到戚时的伤。
　　每天要问他九十九遍“还痛不痛？”
　　其余时候，祝辞眠的住院生活简直堪称“丰富”。
　　林柚郁和乔燃，还有戚先生戚太太每天都会来看他。
　　祝淮岚在祝辞眠生病前就已经又飞去国外了，但每天也都会打视频。
　　除此之外，祝辞眠左手挂吊瓶的时候并不影响他画画，他又继续做起了学校小组没做完的活动。
　　有天祝辞眠画画的时候，正好有护士来给戚时的伤口换药。
　　祝辞眠立刻就放下了画笔，认真看戚时换药。
　　中途祝辞眠手机振动了一声，屏幕亮起来，戚时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正好是蒋路发来的信息，在和祝辞眠讨论活动有关的问题。
　　可祝辞眠却毫不犹豫锁了屏，只继续盯着戚时换药。
　　“不回吗？”戚时低声问。
　　“等你换完药再回。”祝辞眠理所当然回答。
　　戚时就不再问了。
　　可与此同时，他深藏于心脏深处的自厌情绪却又在顷刻间翻腾起来——
　　戚时知道，有些事情并没有真的过去。
　　或者说，是永远不可能过得去的。
　　祝辞眠真的太纯了，他太相信戚时，也太好哄。
　　在那个晚上那样直截了当撞上了几近陷入癫狂状态中的戚时，可祝辞眠满心在意的却都只有戚时的伤口，而戚时仅用三言两语，就轻易将自己所有的发疯行径合理化，且打消了祝辞眠所有疑问，甚至祝辞眠还被戚时“反将一军”，不再能有任何继续指责质问的余地。
　　戚时一面万分愧疚于在这件事情上对祝辞眠的不坦诚，可另一面，骨头里的恶劣因子却愈发叫嚣着，让他愈发想要将这样的祝辞眠如同野兽圈地般，牢牢圈住，长久占有。
　　就好比此时此刻，戚时同样一面深深愧疚于让祝辞眠为了他的伤而担心，可灵魂深处，他却又完全无法克制自己，为了祝辞眠这样的专属关心而目眩神迷，神魂颠倒。
　　尤其是，在祝辞眠为了看他换药，而毫不犹豫选择暂时不回蒋路信息的时候。
　　有那么一个瞬间，戚时真的想过，自己这伤可以一直不要好起来。
　　这样，是不是祝辞眠的目光，就会永远第一时间为他停驻？
　　-
　　十天后，祝辞眠顺利结束了治疗。
　　出院前一天，他又做了一次纯听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右耳听力虽然还没有恢复到像左耳一样好，但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正常标准。
　　据说很难被治好的耳鸣情况也彻底消失了。
　　而同一天，戚时的伤口也拆了线，虽然不可避免暂时留下了一道痕迹，但这于戚时而言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甚至反而可以称之为享受——
　　因为祝辞眠现在又多了一处亲吻时候一定要关照的地方，那就是戚时小臂上这条伤痕。
　　他总是吻得轻柔而又珍重。
　　吻得戚时心尖发痒，且无比渴望这条伤痕能够永存。
　　祝辞眠和戚时重新开启校园生活那天是个周三。
　　天气回温，晴空万里。
　　他们四个人约好了，晚上下课后一定就要去吃那家一直没吃上的烤肉。
　　不必说祝辞眠和戚时，乔燃和林柚郁的心情都很高涨。
　　林柚郁特意带上了单反相机，说吃饭时候要来四人大合照。
　　乔燃早早选好了晚上要配烤肉喝的酒，还特意给祝辞眠选了一款看起来像鸡尾酒，但其实并没有酒精度的饮料。
　　一切都很好。
　　明明是在深秋，却又好像充满希望，欣欣向荣。
　　只是如果…
　　如果祝辞眠没有意外听见，戚时和蒋路那通电话的语音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戚时和乔燃先在教学楼门口汇合了，多等了十分钟，才等到祝辞眠和林柚郁出来。
　　祝辞眠走向戚时的脚步很快。
　　快得戚时下意识张开了手臂，准备迎接祝辞眠冲进他怀里。
　　可这个拥抱注定会落空。
　　在与戚时近在咫尺的距离前，祝辞眠倏然停下了脚步。
　　他仰起头看向戚时，直直望进戚时眼眸，祝辞眠开门见山，质问得直截了当：“戚时，你和蒋路打过一通电话，是不是说过很多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的话？”
　　戚时唇边笑意蓦然凝固，全身肌肉都陡然间绷紧到了极致。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有件事情已经可以确定，那就是——
　　在祝辞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于戚时而言，最不好的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他一直苦心隐瞒的，终究还是彻底暴露在祝辞眠面前。
　　深吸口气，戚时依然在试图缓解眼下这极度紧绷的状态，他竭力把控着语气，缓声道：“眠眠，我们先去吃饭，等晚上回宿舍，我再慢慢给你解释，可以吗？”
　　祝辞眠向来都很乖，何况现在林柚郁和乔燃也都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当然都会同意的。
　　可这一次，祝辞眠却罕见选择了拒绝。
　　“不，”他略微浅淡的唇瓣张开，一字一顿吐字清晰，“我现在就要听解释。”
　　林柚郁不动声色给乔燃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识趣走到了一边。
　　教学区依然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大树下的这一方角落。
　　“为什么总是要这样？”祝辞眠再次开了口，他语气里充满了十足的困惑，与极其罕见的无力，一字一句质问戚时，“你总是这样，偷亲我被我发现了你才对我告白，伤口那么严重被我看到了你才告诉我原因，这次也一样，和蒋路讲了那么多话录音被我听到了，才说要给我解释，明明在当时我就问过你，蒋社长打电话说了什么，可你一个字都不说！”
　　缓了一缓，祝辞眠的眼眶就又红了。
　　觉得在吵架时候掉眼泪很没面子，祝辞眠飞快偏头眨了下眼睛，眨落眼眶里的泪珠，就又转回头再次盯住了戚时，他继续把自己也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全部都砸向戚时：
　　“妈妈之前说过，真正的喜欢是要建立在两个人完全了解之上，她当时还说，即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也不代表你就会对我毫无保留，我当时不信，但现在信了，明明我什么都会告诉你，可你不一样，你有很多都没有告诉过我！说好的完全了解，你根本就不想真正让我完全了解你！”
　　一连声讲完这样一大段话，祝辞眠就再也绷不住，眼泪又掉出来了。
　　他忿忿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边还想要继续对戚时“开火”：“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没话讲了是…”
　　“眠眠，你想听我说什么？”戚时低哑嗓音蓦然响起，打断了祝辞眠的激将法。
　　自从和祝辞眠确认关系的那一刻起，到现在这个瞬间，过往的一幕幕一祯祯都顷刻间像放电影般，一同袭上戚时脑海——
　　无数次的忍耐与克制。
　　一直深埋于心底如同野草般无尽的晦涩欲望。
　　堪堪在癫狂的边缘回旋。
　　一天更比一天汹涌的自我厌弃，与害怕伤害到祝辞眠，害怕暴露本性的惶恐。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奔涌而来，彻底而又决绝冲垮了戚时一直在心里高高竖起，而又早已岌岌可危的屏障——
　　“告诉我，你是想听什么，想知道什么？”
　　“是想听我说我这十来年里一直像个偷窥狂一样窥伺着你的一举一动，连你哭过多少次为了什么哭都记得一清二楚，还是听我说我像个变态一样收藏着和你有关的所有东西，连你第一次那什么之后因为害羞丢掉的内裤都不放过？”
　　“又或者说，你想听我说我手背上这道伤痕的真实来历，是被我自己用剃须刀划的，因为和你同睡一张床真的太难耐了，不这样做，我根本无法保证自己不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再或者说，你想听我说在医院的那个晚上，我是故意揭开伤口上的痂，故意让血流出来的？故意享受疼痛带来的快感？”
　　略作停顿，迎上祝辞眠越睁越大，彻底懵然的眼眸，戚时又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欺身逼近祝辞眠，戚时眉眼下压，鼻尖抵上祝辞眠鼻尖，他抬起一只手，以一个绝对掌控的姿态手指插-入祝辞眠发间，强势撩起了祝辞眠额前碎发，强迫祝辞眠与自己对视。
　　“又或许，”戚时唇角挑起恶劣而又近乎残忍的弧度，他缓声，一字一顿继续说了下去，“我的眠眠，或许你其实是想听我说，你喜欢的人根本就是条疯狗，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你吃拆入腹，从头发丝到脚尖都不留一处；他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把你完全占有，想让你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目光每分每秒都只为他停留，想让你的生活里只有他，只为他哭，也只对他笑，最重要的，是永永远远都只和他相互束缚，连死都不得逃离！”
　　“眠眠，”戚时又忽然放开了祝辞眠，他向后退了一步，唇角愈挑愈高，黢黑眸底却盈满悲伤，他终于回答了祝辞眠的问题，嗓音喑哑一片，“不是不想让你完全了解，我只是不敢。”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戚时猛然阖了阖眸，他不再看祝辞眠一眼，而是转身离开。
　　脚步踉跄，留给祝辞眠一个如同行尸走肉般虚晃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这里写出来了！！！
　　写了好久好久，请用评论砸我呜呜呜呜！


正文现在还剩下三章，下章凌晨两点肯定写不出来了我需要缓一下…之后我尽量写，什么时候写好什么时候来，争取在明天晚上八点前三章更完，结束正文。
　　放心番外不会少，具体番外在正文完结章的作话再和大家细说！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5章 九十五朵小花
　　烤肉“计划”就这样又一次落空。
　　“对不起, ”宿舍楼下，祝辞眠垂着脑袋同林柚郁道歉，“我…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还白费你把单反带出来了。”
　　祝辞眠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听见录音这件事情真的是个意外。
　　原本他们最后一节课是素描, 这节课的老师会提前十分钟收画纸，收完就下课。
　　当时下课后，祝辞眠正准备和林柚郁一起开开心心出教室, 可才刚刚整理好书包，教室门口就多出来一道人影——
　　是蒋路。
　　“之前活动的独家视频, ”蒋路抱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问祝辞眠, “要看一下吗？”
　　这个活动当然指的就是之前祝辞眠他们一直在做准备的, 传统艺术文化节。
　　但活动是在上个周六举办的, 祝辞眠那时还在医院里，自然是没有看到现场的。
　　虽然林柚郁当时录了祝辞眠他们组展演的全程，当天晚上就带去医院给祝辞眠看了视频。
　　不过, 既然蒋路现在说是“独家”, 那肯定是有哪里不太一样的。
　　“你可以发给我吗？”犹豫一瞬，祝辞眠就干脆道, “我现在准备去吃饭。”
　　祝辞眠不想让戚时和乔燃等他们太久。
　　可蒋路却说：“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 视频不长就8分钟，我都已经打开了, 看完刚好到下课点。”
　　他都这样说了, 祝辞眠看了看林柚郁, 见林柚郁也点头了，祝辞眠便应了“好”。
　　蒋路便大步走进来, 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祝辞眠桌上。
　　点了播放。
　　这个视频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也确实是“独家”的, 因为这个视频是剪辑出来的，是把他们最后的展演和准备过程中的很多日常画面都剪辑在了一起，甚至最后还包括了展演结束后小组成员聚餐，还特意把缺席的祝辞眠P了个脑袋进去，很有意思。
　　然而问题就出在了——
　　视频播放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来找蒋路，说有老师找他，蒋路就出去了，让祝辞眠和林柚郁继续看。
　　等视频播完蒋路还没回来，祝辞眠正准备把电脑先合上，给蒋路发个信息去给他还电脑，可就在这个瞬间，电脑已经自动播放起了下一条视频，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毫无防备，戚时的声音就这样突兀传了出来。
　　……
　　蒋路回来的时候，祝辞眠已经把这条录音听到了最后。
　　他听到蒋路问：“戚时，所以你就要这样一步步把小祝变成你的附庸吗？”
　　可祝辞眠没能听到戚时的回答。
　　因为电脑被赶来的蒋路重重合上了。
　　蒋路罕见脸色苍白。
　　愣了两秒，祝辞眠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蒋路是怕戚时报复他。
　　因为录音里，戚时确实威胁他了，当然，是蒋路先威胁戚时的。
　　“不会的，”祝辞眠认真道，“他不会那么做。”
　　在祝辞眠和林柚郁出教室的时候，蒋路没忍住，直白问了祝辞眠一句：“小祝，现在你已经知道戚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你还喜欢他吗，你不觉得害怕吗？“
　　祝辞眠茫然反问：“为什么要害怕？为什么不喜欢？”
　　他是真的茫然。
　　如果戚时说给蒋路听的每一句话，都能直白说给祝辞眠听，祝辞眠不但不会有蒋路所谓的“窒息”感，反而会觉得很开心又害羞。
　　他只觉得戚时真的好喜欢他，超级无敌特别喜欢他。
　　自己喜欢的人，能同样这么深深喜欢自己，这难道不是一桩天大美事吗？
　　可祝辞眠还是生气了。
　　气戚时把这种话讲给蒋路，却不直接讲给他。
　　如果这是戚时第一次这样，祝辞眠不会这么生气。
　　可问题是，戚时并不是第一次了。
　　迟钝如祝辞眠，都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了，戚时在他面前，是真的一直都有所保留的。
　　因此祝辞眠没能忍住，要戚时立刻给他一个解释。
　　但在那样生气直白问戚时要解释的时候，祝辞眠其实都根本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变成这样。
　　准确来说，祝辞眠根本就没想过，戚时会讲出来后面的话。
　　在祝辞眠概念里，他发脾气了，戚时当然会来哄他，哄过再给他保证，保证以后有什么想法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不再有保留，这件事情其实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就还能继续开开心心去吃烤肉。
　　可接下来，戚时讲出的话却彻底把祝辞眠砸懵了圈。
　　懵到祝辞眠眼泪掉了一半都哭不出来了。
　　戚时当时转身走了，祝辞眠愣了两秒就下意识要跑过去追上他，可却被赶来的乔燃和林柚郁拦住了。
　　乔燃跟上了戚时，林柚郁则来陪祝辞眠。
　　显然，这是想让他们两个人暂时都冷静一下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傻话？和我道什么歉？”林柚郁轻叹一声，把又一次思维抛锚的祝辞眠拽回了神，他语气认真道，“烤肉不会跑，我的单反也不会，以后我们有的是再吃烤肉拍照的机会，现在重要的是，先把你和戚时之间的问题彻底解决。”
　　祝辞眠点了点头，闷闷“嗯”了一声。
　　“真的不要我陪你？”林柚郁问。
　　林柚郁到现在也还没有向乔燃坦白自己的真实性别，因此他还在外面酒店住，当然也不可能以现在这样一副女装模样，和祝辞眠一起进男生宿舍楼。
　　他原本说让祝辞眠先和他一起去酒店，可祝辞眠却拒绝了，说要回宿舍。
　　“我想自己一个人再想一想。”祝辞眠小声说。
　　“好，”林柚郁就又温和道，“如果需要我陪随时给我发信息。”
　　见祝辞眠点头应了“好”，林柚郁才准备离开。
　　不过转身前，想到什么，他又忍不住多讲了一句：“小祝，有的时候，暂时的隐瞒不坦诚，并不是因为不够喜欢，可能恰恰相反，是因为真的很喜欢也很珍惜，太害怕失去了。”
　　祝辞眠愣愣抬头看向林柚郁，正看到林柚郁眼底划过一瞬怅然。
　　隐约明白了什么，祝辞眠认真道：“我…我知道了。”
　　林柚郁又笑了一下，就转身往校门的方向走了。
　　祝辞眠一直目送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也转身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祝辞眠先进了浴室，想洗个热水澡，顺便放空一下自己的脑袋，以便等下能更好想明白他和戚时之间的问题。
　　不过很快，祝辞眠就发现他根本无法放空。
　　他满脑袋，想的都是戚时。
　　想戚时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不是很难过。
　　想戚时之前讲的每一句话。
　　“而是我不敢。”
　　“太害怕失去了。”
　　戚时最后讲的这五个字，和林柚郁说的最后这半句话，就像是被开启了循环播放一样，一遍遍在祝辞眠耳边回响不止。
　　倏然间，就像是有条无形的线，在祝辞眠脑海里连接了起来，祝辞眠终于明白了戚时一直以来的保留与隐瞒。
　　祝辞眠又想到了之前在家里时，戚时本不愿让他当时就对妈妈坦白一切。
　　“眠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这是当时戚时讲过的原话。
　　而祝辞眠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听懂。
　　祝辞眠想，原来戚时一直都觉得，他对自己那样热烈甚至疯狂的喜欢是不够好的。
　　他不敢让自己知道，是因为害怕自己知道之后，会像蒋路说的那样，觉得恐怖，感到窒息。
　　从而不能接受这样的喜欢。
　　最后，戚时就会失去自己。
　　因为太怕失去，所以戚时就干脆选择了隐瞒，选择了一直在自己面前戴上恰到好处的，完美男友的假面。
　　祝辞眠又想哭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一直在他眼里非常厉害无所不知的戚戚，也有这样傻的时候。
　　可祝辞眠仰起头闭上眼睛，温水冲掉了脸上泪痕，他嘴角却又终于扬了起来。
　　-
　　晚上十点。
　　戚时回到了宿舍，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可宿舍门打开，看清里面人影，戚时脚步却又倏然顿住。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他闭了下眼，再睁开，眼前画面却依然没有变化——
　　祝辞眠竟然还在宿舍。
　　听自己把一切最真实的丑恶模样都再无任何遮掩，完全摊开在阳光下，祝辞眠竟然还没有被吓跑。
　　戚时本以为祝辞眠这个晚上，无论如何都是会去林柚郁那边住，不会回到宿舍来，更不会想见到自己的。
　　可祝辞眠没有。
　　他没被吓跑。
　　不但没有被吓跑，竟反而…
　　反而现在，身上还穿着戚时的衣服。
　　是件款式简约的白衬衣，原本在戚时身上合身得体的衬衣，穿在祝辞眠身上，却宽大空荡得像个大睡袍。
　　像是把祝辞眠整个人都罩在里面了一样。
　　更衬得他像只格外好欺负的美味小猎物。
　　戚时喉结难以克制微微一滚，舌尖就又抵上了犬齿。
　　他又忍不住自嘲想笑。
　　笑自己果然是疯狗，在这样的时刻，竟依然会生出发狂般想要把祝辞眠完全占有的念头。
　　甚至更胜一筹。
　　在最癫狂的意识下，戚时是真的曾有一瞬想过，如果祝辞眠真的害怕了，想要逃跑了，自己或许真的会像他们曾经玩过的密室故事里那个男人一样，造一座巨大的金丝笼。
　　当然，与那个男人不同的是——
　　那个男人是单方面囚-禁，而戚时会做的，是把自己和祝辞眠一起关进笼内。
　　互相束缚，谁都别想逃脱。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又开始滑向不可控的危险境地，戚时蓦然向后退了一步。
　　薄唇微动，可还不等戚时发出声音，祝辞眠就跑了过来。
　　“戚戚！”祝辞眠伸出手，去牵戚时不自觉攥在一起的手指，他语气雀跃道，“你快进来，我…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戚时下意识又往后退了退，做了个回避动作。
　　他向来没什么情绪的黢黑眼眸中，此时此刻，罕见晕开极为明显的茫然。
　　“是在做梦吗…”戚时低喃一声。
　　不然，他的眠眠怎么还会来牵他的手，还会用这样甜的语气同他讲话，甚至还说…
　　有东西要送给他？
　　不过很快，戚时就又摇了摇头。
　　他从没做过这么好的梦。
　　这段时间，戚时夜复一夜的梦里，梦到最多的，就是祝辞眠被他吓跑的背影。
　　“你说什么？”没听清戚时讲话，祝辞眠下意识问了一句，又鼓了鼓脸，更用力去牵戚时的手，“你别躲呀！”
　　戚时这次没有再避，而是任由祝辞眠牵住了他的手，把他拉进了宿舍里。
　　关上宿舍门，祝辞眠吸了吸鼻子，才忽然发现了什么，他仰头问戚时：“戚戚你喝酒了？”
　　虽是问句，但其实用的是肯定语气。
　　祝辞眠已经闻到戚时身上明显的酒味了。
　　并不难闻。
　　反而和戚时原本的洗衣液亦或沐浴露味道混合在一起，变成一种格外独特的气息。
　　很令人沉迷。
　　祝辞眠忍不住又深深吸了口气。
　　“嗯，”戚时低哑应声，“和乔燃喝了一些。”
　　喝的是乔燃提前选好的威士忌。
　　只不过原本是用来庆祝的，今夜却成了消愁。
　　祝辞眠忍不住小声咕哝了一句：“好傻。”
　　他讲这两个字的声音很小，戚时没听清，下意识“嗯？”了一声，尾音微微扬起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戚时的嗓音比起平时要更为低哑而略显醇厚，祝辞眠莫名就听得红了耳朵尖。
　　他把戚时径直牵到了画架前。
　　“做好准备了吗？”祝辞眠又支着两只小红耳朵仰头问戚时，眼睛亮晶晶的，“我要给你看送给你的礼物了哦，是我特意给你画的！”
　　戚时目光落在画架上，大脑罕见空白一片。
　　祝辞眠边说，就抬手揭开了原本罩在画架上的防尘布，将里面的画纸完全露了出来。
　　戚时看清那幅画的瞬间，呼吸就倏然一滞。
　　祝辞眠画的是他。
　　这当然不是祝辞眠第一次画戚时了，相反，他画过很多很多次，在各种情景下，各种姿势的戚时。
　　但面前这一幅，却和祝辞眠以前画过的都不一样。
　　面前这幅画上，只有戚时的一张脸。
　　可这么说又不完全准确。
　　因为这幅画上，戚时的两边脸很不一样。
　　一侧，就是戚时本来的模样。
　　准确来说，是戚时日常面对祝辞眠时的模样，深邃眉眼染着浅淡笑意，薄唇微微上挑，俊美而又温柔。
　　可另半张脸，却被祝辞眠加以想象，用夸张的手法给戚时画出了狼的耳朵。
　　眼神中透出极其明显的侵略意味。
　　甚至薄唇张开，还画出了像狼一样尖锐锋利的獠牙。
　　戚时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摸一摸祝辞眠送给他的，这幅不同寻常的画。
　　可又在指尖堪堪要触到画纸的瞬间，顿住动作。
　　在这一刻，戚时终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可却不敢触摸，更不敢开口问。
　　就像长久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乍然见了零星光亮，是不敢靠近的。
　　恐是虚幻一场，一眨眼就会消失。
　　可下一秒，戚时就被这独属于他的光，扑了满怀。
　　“戚时，”祝辞眠整个人都埋进了戚时怀里，他叫了戚时的全名，却不是为了质问，而是极其认真甚至堪称郑重道，“我现在可以很有底气说了，说我对你的喜欢，就是真正的喜欢。”
　　是我知道了你最真实的模样，但还是喜欢。
　　很喜欢，非常喜欢。
　　超级无敌特别喜欢。
　　“所以你不用害怕，”祝辞眠学着戚时平时安抚他的模样，不甚熟练却很温柔，轻轻拍着戚时的后背，每一个字都讲得无比清晰，“不用害怕会吓到我，更不用害怕会失去我，因为这都不可能发生。”
　　停顿一下，祝辞眠又仰起头，直直望进戚时的眼睛，不闪不避。
　　他纤长睫毛簌簌轻颤起来，黑亮眼眸染了明显的羞怯。
　　但还是把想讲的话直白讲了出来——
　　“戚时，我…我本来就是你的，你想对我…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明明祝辞眠讲这句话的声音很小，语气也很软。
　　就像蝴蝶轻轻煽动了一下翅膀。
　　可也就是这轻轻一下，却仿佛在顷刻之间，煽起了戚时心尖的烈火。
　　以一股仿佛能将一切腐朽都烧成灰烬的猛烈趋势，势不可挡席卷而来。
　　戚时垂眼注视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的祝辞眠，全身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弓弦。
　　“眠眠，”竭力把控着语气，戚时嗓音哑到了极致，他一字一顿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想对你做的事情，或许比你所想象的还要疯狂百倍吗？
　　知道疯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得寸进尺吗？
　　知道给我这样的许可权，就可能会被我从你最会画画的漂亮手指开始，一寸一寸吃掉吗？
　　戚时话音落下，祝辞眠没有再讲话。
　　可他却用实际行动，给出了最为直截了当的答案。
　　他忽然抬起手，指尖探向自己身上，戚时大衬衣的纽扣，缓缓解了起来——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戚时，我在邀请你，邀请如你所愿，完全占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给戚戚的这幅画我脑补很久很久终于写到了！土拨鼠们在哪里！
　　——
　　我继续写，还有两章，都有我脑补很久非常喜欢的点。
　　鞠躬，非常爱大家！


第96章 九十六朵小花
　　窗外天色早已漆黑, 宿舍内却顶灯明亮。
　　白炽灯光虚拢着此时此刻，正专注给自己解纽扣的祝辞眠，将他原本略显苍白却又在此刻透着淡淡红晕的脸颊, 映衬出一种极为惊心动魄的美。
　　让他就像山林间，那看起来极致纯粹，实则却最擅长蛊惑人心又勾魂摄魄的精怪。
　　戚时当然会为他目眩神迷, 神魂颠倒。
　　随祝辞眠细白手指解开一颗纽扣，宽大衬衣就散开一些, 袒露出一小片祝辞眠的白皙肌肤。
　　比打翻了的牛奶还要滑腻。
　　戚时不自觉倾身，薄唇无限趋近于祝辞眠的单薄胸膛。
　　然而, 实在很难说清这个人究竟拥有何等程度的克制力——
　　在堪堪距离一寸, 就要吻上祝辞眠锁骨的瞬间, 戚时竟还能竭力勒令自己停下来。
　　“眠眠，”他又低低叫了祝辞眠一声，再次把控语气问了一遍,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祝辞眠解纽扣的手指一顿。
　　他倏然瞪大了眼睛, 是真的难以置信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戚时竟然还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祝辞眠顿时就急了。
　　“你还不信我是不是？”他就像只炸毛了的小猫一样瞪着戚时,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都这么说这么做了你还不信我，那你告诉我, 要我怎么说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是真的不害怕, 是真的喜欢你？戚时, 你说，我做！”
　　“没有不信你, ”戚时又蓦然向后退开了, 退回到了一个方便交谈的安全距离, 他抬起手，手掌落在祝辞眠发顶，以足够安抚而又温和的力道轻轻揉了揉，阖眸缓声道，“眠眠，只是有个问题你好像还没有彻底搞清楚。”
　　略作停顿，迎上祝辞眠瞪得溜圆的小猫眼，戚时无奈扯唇笑了一下，终于直白道：“我之前一直对你有所保留，一直竭力克制，除了怕吓到你之外，最根本的，是我怕我的喜欢，会伤害到你，即便这种伤害绝非我的本意。”
　　祝辞眠眼底的生气渐渐变成了疑惑。
　　显然，他确实没想过戚时现在说的这个问题——
　　戚戚喜欢他都喜欢不够，又怎么可能伤害他？
　　“我之前和你讲过的话，每句都是事实，”戚时语气又严肃了两分，他语速刻意放得很慢，像是为了让祝辞眠足够意识到这里面的利害，“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眠眠，还记得我们玩过的那个密室吗？万一有天我也会像那个故事里的男人那样对你，也会造一座金丝笼，把我们两个人关在里面，只有我们，甚至连你妈妈或者乔燃林柚郁都见不到你，你该怎么办？”
　　当时戚时还觉得自己不会疯到这种程度。
　　可现在他却已经不确定了。
　　不过，比起这件事情真的发生，戚时想，更可能的，应该是在他真的疯到这种程度之前，他就会选择先自我了断。
　　“不会的，”可听了戚时的话，祝辞眠也只是怔愣了极其短暂的一秒钟，就又语气笃定道，“你不会那么做，永远都不会，因为你喜欢我，你才舍不得那么对我。”
　　祝辞眠对戚时有足够的信任，这是戚时这十多年来，给祝辞眠的底气。
　　这下怔愣的人成了戚时。
　　理智上，戚时无比清楚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他今天已经得到了太多太多，完全超出预料的东西了。
　　再多要求一个字，都是奢求。
　　但或许，或许是酒精作用使人亢奋而不知足，亦或许是骨头里的恶劣因子滋生贪念，越被纵容就越渴望更多。
　　总之，理智断了弦，戚时微微向前逼近半步，垂眸深深攫住祝辞眠的眼睛，又继续问道：“那就算不到这种程度，但在日常生活里，我可能无时无刻不想要完全掌控你。”
　　略顿一瞬，迎上祝辞眠再度懵然的神情，戚时竟还认真举例起来——
　　“比如说，我会在你身上安装窃-听定位甚至微型摄像头这样的装置，这样你每天无论在哪里，无论遇到谁又讲了什么话，甚至连你去卫生间嘘嘘了多少次，我都会知道，看到，听到。”
　　“我会要求你不准对别人笑。”
　　“我会要求你无论是参加学校的小组活动，还是私人的普通同学聚餐，都必须有我陪同，尤其是私人聚会，如果我有事情不能去，那我可能也会不准你去。”
　　“对了，我可能每天晚上还都会看你手机，看你给别人发过的每一条信息，连表情包都不放过。”
　　“简而言之，眠眠，如果我真的放任自己，那你可能会失去全部的隐私。”
　　戚时一连贯讲了很多，越讲，他眸底就又隐隐跃出近乎癫狂的光。
　　好似已经真的幻想出了那样的画面。
　　祝辞眠没有立刻出声。
　　静默两秒，戚时才又倏然回神，把自己从不正常的幻想中抽离出来。
　　对上祝辞眠的沉默，戚时理智回拢，瞬间就又后悔起了自己的过分贪求，不肯知足。
　　“我…”戚时哑声开口，嗓音滞涩。
　　可还不等他再讲出什么为自己回旋的话，就被祝辞眠打断了。
　　“戚戚，你刚刚说的这所有，”祝辞眠仰头看戚时，问得很认真，“如果反过来，我也都这样要求你，你愿不愿意？”
　　戚时微愣。
　　不过只一秒，他就毫不犹豫点了头，以一副合该如此的口吻道：“当然愿意，眠眠，只要你想要的，我当然都会愿意给。”
　　这当然也包括我的隐私。
　　我的自由。
　　“那戚戚你还在担心什么？”祝辞眠眨了眨眼睛，不解道，“明明反过来你都是愿意的，那你为什么要觉得这么对我，就是伤害了？”
　　这绝对是戚时从未想过的角度。
　　他蹙了蹙眉，下意识道：“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祝辞眠再次打断了戚时，他一双黑亮眼眸直直望向戚时，眸底蕴满了对戚时纯然的喜欢，好像真的就只能看到戚时一个人一样，祝辞眠语气坚定道，“戚戚，我们在谈恋爱，我是你的…你的男朋友，所以你能为我做的所有事情，我都同样也能为你做，这可完全不是伤害！”
　　停顿一下，祝辞眠语气又软了两分，他轻快道：“而且，而且戚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超级娇气的，你牵我手牵太紧痛了我都会告诉你的，如果你真的让我做什么我会觉得不舒服的事情，那我肯定也会告诉你的！只要，只要我没讲，那就说明我根本没有觉得不舒服！”
　　“所以你不要再乱想了好不好？”祝辞眠又上前扑进了戚时怀里，脑袋在戚时颈窝蹭来蹭去，依然是无比亲近又眷恋的模样，他还再次强调道，“我真的超喜欢你的！所以以后，你有任何想法，都一定不准再对我隐瞒了！”
　　实在很难用言语形容戚时此时此刻的感受。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早已做好了坠入深渊的准备，却又生生被拽上了云端。
　　轻飘飘的，很柔软，也很令人安心。
　　戚时终于也抬起手，把祝辞眠圈进了怀里。
　　手臂越收越紧，不留丝毫缝隙。
　　像是要把祝辞眠揉进自己骨头里。
　　祝辞眠没有让戚时放松，反而又仰起脑袋，要去亲吻戚时的薄唇。
　　可戚时竟又微微向后避了一下，低声道：“我今天喝了酒，嘴里可能还有酒味，你不喜欢。”
　　祝辞眠简直要被戚时气笑了。
　　他就像只凶巴巴的小猫一样凑上去，张口就在戚时唇瓣上咬了一下，鼓着脸道：“你刚刚才答应我的现在就又忘了？我都没说不愿意，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现在想不想亲我就可以了！”
　　戚时喉结微滚。
　　又怎么可能会不想亲？
　　“想，”他阖了阖眸，终于顺从了自己的渴望，直白道，“眠眠，我想亲你，很想。”
　　祝辞眠弯起眼睛笑了。
　　等待戚时低下头，终于吻住了他的唇瓣。
　　在这个刹那，祝辞眠和戚时都仿佛听见了“轰”的一声，好像自遥远的空境传至心间——
　　他们都知道，那是戚时心中长久以来，在两人之间高高竖起的无形屏障，终于彻底崩塌的声响。
　　自此，他们之间再无保留，亲密无间。
　　这个吻注定和以往都不一样。
　　从发泄般的急切暴烈，逐渐缓下来，变成细雨般的无限缱绻。
　　淡淡酒香在两人唇齿间蔓延，成了旖旎气氛最好的催化剂。
　　……
　　祝辞眠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和戚时的身体变化。
　　他卷翘睫毛颤了颤，本能害羞，但却还是大胆抬起手，准备继续解先前没有解完的纽扣。
　　可还未来及动作，整个人就忽然被戚时腾空抱了起来，放在了一旁书桌上。
　　腰带轻而易举被戚时的修长手指抽开…
　　戚时在祝辞眠面前半蹲半跪下来，他仰头凝望祝辞眠，像凝望自己的神明。
　　“眠眠，”戚时唇角微挑，像是很快适应了对祝辞眠完全坦白的新模式，他哑声道，“我想帮你，用嘴。”
　　边这样说，戚时边就已经埋头下去，逗弄却又臣服，恶劣而又虔诚，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舔。
　　祝辞眠倏然绷紧了脚尖，唇缝间溢出一声哼吟。
　　……
　　近半小时后，软得像滩甜牛奶一样的祝辞眠整个人攀在戚时身上，边就要跳下书桌蹲下身去，很有要立刻践行自己之前说过的话——
　　戚时能为他做的，他也同样能为戚时做。
　　这个想法。
　　可额头却被戚时覆上来的手掌抵住了。
　　眼见祝辞眠就又要不高兴起来，戚时低低吐出口气，沉声哄道：“眠眠，再等一等，不会很久，就到明晚，好不好？”
　　虽然不明白戚时为什么还是要忍耐，但这次至少说了明确的时间，祝辞眠想了想，就还是勉为其难同意了。
　　-
　　翌日下课后。
　　惦记这件事情惦记了一整天的祝辞眠，被戚时带去了戚氏旗下的一家酒店。
　　进入一直只为他们特别保留的房间，门一关上，祝辞眠就又熟练飞扑到了戚时身上，他眨了眨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戚戚！你是不想在宿舍里做…做那件事情，对不对？”
　　戚时低笑一声，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嗓音温沉道：“这确实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确实无法接受在宿舍这样并不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完全占有祝辞眠。
　　这大概就是野兽的天性。
　　祝辞眠愣了愣，就又急忙问：“那还有什么原因？”
　　戚时唇角微勾，忽然像变戏法一样，从外套口袋里变出了一个手环。
　　他边把手环戴在自己手腕上，边垂眼轻描淡写般道：“眠眠，这个手环有电击的功能，比市面上一般的电击手环电流稍大，但放心，不会真的造成实质伤害，我给它设定了触发机制，就是在检测到你的声音说出来的“放开我”的时候，就会释放出电流。”
　　略一停顿，戚时又抬眼看向祝辞眠，他语气郑重道：“眠眠，对于接下来我要对你做的事情，你随时都拥有叫停的权利，这个手环，就算是我给你的保证。”
　　完全没想到戚时竟然又整出这样一个东西，来做所谓的自我约束，祝辞眠弯弯眉毛皱了皱，并不想接受，可他唇瓣微张还没来及提出抗议，唇瓣就忽然被戚时指腹轻轻一压。
　　“眠眠，这么做，也更能让我安心。”
　　我会知道我是可控的，知道我的爱不会变成灼伤你的烈焰。
　　知道你永远拥有支配我的权利。
　　戚时贴在祝辞眠唇瓣上的指尖轻巧一转，就轻而易举探入了祝辞眠口中。
　　肆意逗弄起祝辞眠柔软的舌尖。
　　可与这近乎称得上狎昵意味的动作截然相反，戚时讲出口的话，却虔诚而又珍重无比——
　　“你昨天晚上不是问我，和蒋路打电话，最后那句话回答了什么吗？”
　　“昨天没有告诉你，现在我来回答你。”
　　“我说的是，我不会把你变成我的附庸，正相反，我才是你的附庸。”
　　“依附于你，从属于你，永远只为你是从。”
　　戴在戚时手腕上的黑色手环，随他愈发快速而堪称放纵的动作微微晃动。
　　戚时低头去吻祝辞眠含羞带嗔，又盈满春意的湿润眼眸，吻那染上绯红的眼尾。
　　“我的眠眠，”薄唇贴在祝辞眠眼皮，戚时缓声低喃，“我确实是条疯狗，但我爱你，为了你，我甘心情愿，套上这枷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永远爱一些双向奔赴！
　　——
　　来了！先说——截止下章更新前本章评论掉红包！下面是关于我的一丢丢碎碎念和番外情况，希望宝贝们能看完～
　　这章写了很久很久，本来细纲计划的是还有两章，是把doi作为正文最后一章，但是写到这里忽然就觉得，可以给正文画下一个句号了。
　　看过我旧文的小可爱应该知道，我比较喜欢在小情侣的高潮情感点作为正文完结，之后的甜甜日常就都会在番外里。
　　所以这篇也是一样，doi当然还是会写的，这章写到的“电击手环”就是我很喜欢脑补很久的一个点，还有最后一个点会放在番外里。
　　所以番外情况大致如下，以下是我暂时想到的，小可爱们如果还有什么想看的可以发在评论区里，我酌情来写——
　　doi，二人约会，四人约会，跨时间线后的结婚，婚后日常，柚子和乔乔的恋爱～
　　另外有些想写眠眠和戚戚一条先婚后爱的if线，就是如果两个人在成熟后才相遇，刚开始时候眠眠宝贝可能不会这么娇，戚戚也会更高冷甚至恶劣【指故意“欺负”笨蛋老婆】？不过很快的，两个人当然还是会双向奔赴，眠眠宝贝还是会被戚戚宠成很会撒娇的黏人甜豆，戚戚还是会疯狗忠犬合体！【bushi】
　　总之大概是这样的一个思路，小可爱们会喜欢吗！再另外说下关于下篇文的情况，现在开的那个预收梗不变但文案应该会再变一下，另外又有了一个新脑洞…等我再完善一下，在下章作话给大家具体讲。
　　最后就是关于后面番外的更新时间——
　　明天就有doi，晚九点来，后面的每天作话再定时间。
　　最最后，感谢大家三个月以来的陪伴与理解，真的非常爱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