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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余音袅袅
　　作者：失眠孤独症患者
　　文案：
　　照顾去世好友的情人，一不小心在一起
　　【正文be，番外he
　　标签：原创小说、完结、BL、古代、中篇


第1章 
　　京城怡红楼，有一著名头牌，名曰余袅袅。
　　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什么美艳动人、歌喉袅袅的美人，见之才知，人是真的美，不过不是女人，是个男人，还是一个有着公鸭嗓、破锣音的男人。
　　余袅袅十二岁就进了怡红院，小小少年唇红齿白，身姿清丽，气质出尘，老鸨当时见之大喜，好好培养一番，将来必成为名动整个京城的头牌。然而少年一开口，老鸨就傻了，少年美则美矣，却有一把难听至极的公鸭嗓！那声音嘶哑破碎，被人掐着喉咙一样，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这简直就是白璧微瑕，明珠蒙尘！再漂亮的长相，在这把公鸭嗓面前，都大打折扣！
　　然而老鸨毕竟阅历过人，立即请了京城最有名望的大夫给余袅袅看嗓子。
　　大夫年近古稀，眉毛胡子花白，年轻的时候是个御医，很有威望。
　　老人枯树枝般的手指轻佛在少年稚嫩的脸上，颤巍巍笑道：
　　“好呀！”
　　老鸨看着他那色眯眯的眼神，暗中翻了个白眼，心底大骂龌龊的老东西，不过脸上还是笑嘻嘻道：
　　“刘大人，他的嗓子还能治好吗？”
　　刘光志在那张嫩脸上摸了又摸，说道：
　　“不好治啊，他这嗓子是天生的，只能后天慢慢养着了。”
　　说罢，依依不舍地放下手，快速写了个方子。走的时候，拉过老鸨悄声问：
　　“多少银子，我把他买了。”
　　老鸨陪笑道：
　　“不敢卖啊，府上被治了大罪，专门送进来的！”
　　刘光志立刻明白了，前段时间新帝登基，雷霆手段，将以前反对他的朝臣全治了罪，抄了家，砍头的砍头，充军的充军，稍有些姿色的少爷小姐，全送进了妓院糟践。
　　余家三代为官，独孙落得这个下场，着实有些凄惨。
　　老鸨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她只认钱，有钱赚，就好好供着，没钱赚，也要想尽办法榨干。
　　少年意外的听话，他好像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处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陪睡。
　　不是他不愿意陪，只是他那把嗓子一开口，客人再好的兴致都败光。
　　养了大半年，该学的都学得差不多，那把嗓子还是毫无起色。
　　老鸨甚至一度下了狠心，反正声音那么难听，干脆把舌头割了，彻彻底底做个哑巴，反正有客人好这一口。
　　不过少年厉声哀求她，哭道若是如此，立刻悬梁自尽。老鸨分析了一番利弊，和少年讨价还价，最终商议如下：
　　一，尽量不说话。
　　二，可以不陪睡。
　　三，但要接受用手服务。
　　商议好之后，请了最好的师傅，重金培养。
　　十四岁，余袅袅挂牌，着一席红衣，姿态蹁跹，舞姿动人，旋转回首间，一颦一笑具是数不清的风情。嫖客门看红了眼，这是哪里下凡的仙女，倾城绝世的嫦娥娘娘！余袅袅一炮而红，迅速成为整个京都最抢手的男妓。
　　袅袅着轻薄红衫，雪白的脚踝上挂着金玲，赤着足在桌上转圈。桌下的男人们疯魔般地缠着美人妖娆的身体，嘻哈大笑，纵情声色。
　　余袅袅为老鸨赚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光是初夜就卖了一千两银子，老鸨乐开了花，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他声音难听，所以就尽量不发声，用舞姿和才艺来吸引恩客。
　　尽管不能玩弄屁股，但嫖客们有的是手段折磨人，做尽龌龊之事。在怡红楼堕落了五年，再干净的人都变得淫贱肮脏。
　　也有不少富家子弟真正钟情于他，其中不乏京中权贵，不过人在风月场上待久了，见识得多了，不免变得薄情寡义。
　　十七岁那年侯府小世子安易成对他一见倾心，缠了他一年，不顾老侯爷的阻拦，硬是斥巨金为他赎了身，养在京郊的宅子里面，然而恩爱了还不到一年，小世子就得了重病，撒手人寰。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众人都唏嘘不已，道袅袅实在可怜。
　　谁知小世子尸骨未寒，余袅袅就脱了丧服，重回怡红楼，继续风花雪月，卖皮卖笑。
　　当真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老侯爷气得吐血，跑来妓院找他，痛心疾首：
　　“易成的尸骨现在还埋在灵塔寺外你们定情的桃树下，你怎么狠得下心？！”
　　余袅袅操着一把破锣音，声音嘶哑难听得如同鬼哭：
　　“管我什么事？他自己死缠难打，自作多情！”
　　老侯爷气得直接晕死过去。
　　袅袅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回了房。老鸨在他房门外偷听半晌，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不安地走了进去，却看到余袅袅坐在火盆边，一样样烧着小世子曾经送给他的礼物。他冷冰冰地烧着东西，完成任务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果然是个狠人！
　　老鸨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忙走过去拦道：
　　“我的祖宗欸，你是想把房子都烧了吗？”
　　余袅袅冷冷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老鸨竟然有些害怕他的眼神，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经此一事，袅袅再次名声大噪，嫖客们争着抢着要做他的入幕之宾，想为他赎身，不过余袅袅一个都没答应，继续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
　　其实那些嫖客们也并不是多么非他不可，只是去征服一个曾经相当于皇室子弟结发之妻的男人，实在是大大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
　　这天晚上，余袅袅正待接客，却被老鸨打断，将他领至怡红楼后园中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告诉他有位大人物指名道姓要点他。
　　他问是哪个大人物，京中的权贵他都见得差不多，连当朝宰相都伺候过，老鸨怎么如此神神秘秘。
　　老鸨用手指了指天上，小声说：
　　“不该问的别问！”
　　余袅袅一脸震惊，但马上冷静了下来。
　　进门的时候，他脸色还有些白，十分紧张。
　　却看到室内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着一身白袍，头上戴着金冠，又是好奇又是厌恶地看着他。
　　他有些失望，安静地行了一个礼。
　　少年老神在在地坐着，声音带着厌恶的漫不经心：
　　“怎么不说话？”
　　他低着头，不语。
　　少年立即将小几上的茶盏砸了过来，怒道：
　　“大胆！”
　　茶水立即烫红了他的胸口。
　　老鸨急忙拉着他跪下：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袅袅前些天受了风寒，嗓子发炎不能说话呢！”
　　少年懒得理会这样拙劣的谎言，来之前他已经将余袅袅的身世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知道他有一把难听至极的公鸭嗓，平时一般不说话，他刚才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出丑。
　　少年走到近前，俯视道：
　　“抬起头来。”
　　抬起头，一双黑眸盈盈如秋水，脸蛋精致漂亮，皮肤白皙细腻，的确很有勾人的资本。
　　少年伸出手，用拇指摩擦那张盈润的红唇，低声道：
　　“真是肮脏。”
　　余袅袅一点反应也没有。
　　少年以为这样的羞辱至少会让他有一丝丝羞愧，却没料到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果然是个下贱的婊子。
　　他恼怒地推开他，起身往外走，一刻也不愿意多呆。
　　老鸨紧张得气都喘不过来，这时才敢责问：
　　“你刚才怎么回事？你知道他是谁吗还敢这么大胆，你不要命了？！”
　　余袅袅笑了一下，声音很难听：
　　“他是为了安易成来的，无论我怎么表现都是这个样子。”
　　老鸨一脸天打雷劈的表情，怒道：
　　“那怎么办，弄不好整个怡红楼都要为安易成陪葬！”
　　余袅袅苦笑一声。
　　老鸨又气又急：
　　“你这个扫把星，老娘被你害惨了！你最好今晚就自戕谢罪，才能平息太子的怒火！”
　　袅袅冷睨她一眼，那眼神如有实质，刀刮一样，她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忙走了。


第2章 
　　接下来几天都相安无事，太子安君临也没有再来过，不过老鸨还是提心吊胆，生怕有什么祸事降头。她劝余袅袅出家去当和尚，这是他现在能保住性命的唯一办法。
　　余袅袅没事人儿一样，但还是难得地安静了下来，不再接客。
　　第四天深夜，怡红楼后门驶来一辆马车。马车很低调，一点都没引起人的注意，等了半个时辰才走。
　　车内，安君临闭目养神，一点也不搭理车厢中另一个人。
　　半晌，安君临忍不住问：
　　“你就不好奇我们要去哪儿？”
　　余袅袅凄凄楚楚看了他一眼，尽量捏着嗓子道：
　　“问了你会告诉我吗？”
　　那嗓子嘶哑又低沉，听起来竟有些可怜巴巴的味道。
　　安君临心浮气躁，不耐烦地吼：
　　“闭嘴！”
　　于是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马车一路出了城，向郊外驶去，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余袅袅下了车，才知到了灵塔寺的后山。
　　后山遍植桃树，时值三月，桃花正开，层层叠叠，粉红如霞。
　　虽然早就料到，但真正到了此地，余袅袅还是有些不安。
　　安君临回过头，问：
　　“怎么不走了？”
　　余袅袅脸色有些发白。
　　安君临讽刺道：
　　“怎么，没脸去见你的夫君？”
　　说罢，拉着他就向山上走。
　　安君临走得很急，步子迈得很大，一点都不管身后之人跟不跟得上。
　　行至山腰一处平坦之地，前方栽着一株巨大的桃树。桃树看起来有些年头，枝叶繁茂，桃花开得正旺，远远望去，如一朵巨大的红云。
　　桃树下，有一个小小的坟堆。
　　听说桃树底下埋死人，桃花会开得特别旺盛，果然是真的。
　　安君临看到那座坟眼睛都红了，恶狠狠地将余袅袅扔到坟前，将他按在地上：
　　“你给我跪下！”
　　余袅袅脖子被死死摁着，贴着坟前的青草和泥巴。
　　安君临按着他磕头，满腔愤怒：
　　“你给我好好看看你的夫君，好好看看他的坟，好好反省认错！！”
　　“你这个贱/人，你对得起易成吗？！你有没有一点廉耻之心，你有没有心！！！”
　　“易成生前怎么对你的，你又是怎么对他的，你还是个人吗？！！你真是该死！！！”
　　安君临不停地咒骂他，按着他磕头，不让他起来。余袅袅像个破碎的布偶一样被他捏着，全身颤抖，一句话也没说。
　　安君临暴怒，猛地将他提起来，抽出配剑，剑尖抵着他的脖子。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余袅袅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全身抖如筛糠，眼睛紧闭，但就是一滴泪水也没有。他颤抖地握住剑，声音破碎得如同鬼哭：
　　“你杀了我吧。”
　　锋利的剑刃割破他的掌心，鲜血染红他素净的白衣，如同一朵一朵盛开的红莲。
　　安君临一脚踢开他，怒道：
　　“你想得美！你想一死了之，我偏不让你如意！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我就把你关到寺庙里去，剃了你的头发让你当和尚，看你还怎么发骚！”
　　“不，不要！”
　　余袅袅惊惧地睁开眼，痛苦地哀求他。
　　“贱人，你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出家，真是天生烂货！！”
　　余袅袅不停地给他磕头：
　　“求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你放过我吧！”
　　安君临暴怒地揪着他的头发：
　　“你这个婊/子！难道你还准备继续回去当男妓？！！”
　　余袅袅闭上眼，没有说话。
　　安君临气疯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个男/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暴跳如雷，又不知如何发泄，扯着余袅袅的头向墓碑上撞去：
　　“你真是该死！！！”
　　余袅袅头破血流，痛得快昏过去。
　　安君临稍微冷静了一点，看着那块黑沉沉的墓碑，痛心道：
　　“易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到死都还放不下这个贱人，托我照顾他，但既然是你唯一的遗愿，我只能答应。”
　　听到这句话，余袅袅抖如筛糠，状似厉鬼：
　　“他…他生前托你照顾我？”
　　安卓临拖着他离开。
　　“你根本不配！！”
　　“啊啊啊——！！易成——！！易成——！！”
　　余袅袅疯了一样往坟前跑，凄厉地喊着安易成的名字，安君临死死拖着他，喝道：
　　“你这个贱/人，给我老实点！！”
　　二人拖拖拉拉行至山下，余袅袅血糊了一脸，全身都裹满泥巴，乱七八糟，形同疯魔，被扔到马车上时还在小声地喊着安易成的名字。
　　安卓临这才觉得解了一口气，吩咐侍卫去灵塔寺。
　　行至寺中，余袅袅被拖到宝殿内，安君卓命令住持立刻为他剃度，余袅袅吓得大哭，抱着他的腿哀求：
　　“求求你，不要这样！求求你！求求你…”
　　侍卫立即上前拉扯，但他驶出浑身力气，连安君临都踢不开他。
　　“我求求你了，看在易成的份上…”
　　“贱人，你还有脸提易成！”
　　安君临一脚踹开他。
　　“就是看在易成的份上，我才没有立刻将你杀了！！”
　　又大声吼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把他头发剃了！”
　　“噌——！”
　　利剑出鞘的声音。
　　混乱之中，余袅袅拔了侍卫的配剑，横在自己脖子上，恶狠狠道：
　　“你若继续强迫，我立即自戕，我就是下了阴曹地府也不去见安易成一面！！！”
　　真是个狠人。
　　安君临恶狠狠地瞪视，半晌，终于妥协，将他关至一个僻静的禅房里面，命令侍卫日日夜夜守着，不准他离开半步。
　　余袅袅病了。
　　被关起来后就生了一场大病，大夫来看，说是急火攻心，开了药就走了。然而吃了几天药，也不见好，人越来越消瘦，如花似玉的人儿很快就奄奄一息。
　　垂死之际，他求着侍卫要见安君临，说是有话要和他说。
　　次日傍晚，安君临还是来了，头戴金冠，身着玄衣，纵然年少，也遮盖不住由内而外的天家气韵。
　　床上，余袅袅昏迷陷入梦魇，苍白消瘦，却更显得楚楚可怜。
　　安君临静坐一炷香时间，也不见他醒来，起身欲走，床上却突然传来一声浅浅的呻吟：
　　“易成…”
　　那声音低低沉沉，沙哑又可怜。
　　安君临走近床边，矮身推了推他：
　　“喂，醒醒。”
　　“易成！”
　　余袅袅突然坐了起来，抱着他的腰，凄凄楚楚地哭：
　　“易成，不要走，我好想你…”
　　“喂，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安君临吓了一大跳，连忙推他，余袅袅却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抱着他，哀求他：
　　“易成，你不要不理我，我想你…”
　　安君临又推又扯，怎么都拉不开他，推推搡搡之间二人竟然滚到了床上，余袅袅像个妖精一样缠着他，死死抱着他。
　　安君临年少未经情事，窘得满脸通红，余袅袅声音低沉沙哑，一声声唤着易成，听得人心都酥了。
　　安君临大喝：
　　“你看清楚，我不是安易成，你这个疯子！”
　　余袅袅不管不顾，撒着娇地缩在他的怀里，甜腻腻道：
　　“易成，你又骗我，你根本就没有死对不对，你来找我了对不对？”
　　那声音甜腻又动人，情人呓语一般，哪是平时破碎难听的公鸭嗓！
　　安君临震惊地看着他，搞不清是什么状况，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人怕是病傻了。
　　安君临毕竟太过年少，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受尽恩宠，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些名仕淑女，何曾有人对他如此放荡。他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再加上被余袅袅抱着缠着，十分羞窘难堪，美人身上散发着幽幽的冷香，熏得他头昏脑涨。他只是单纯地认为，余袅袅病糊涂了，还把他认成了安易成。
　　余袅袅缠着他不放，他无法起身，折腾半晌，越缠越紧，只好认命地躺了下来。二人紧紧交叠在一起，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安君临一醒来就看到余袅袅甜腻腻地看着他，喊着他：
　　“易成，你醒了？”
　　美人薄衣松散，露出胸前大片春光，安君临窘迫地偏过头，坐了起来。
　　起床后，余袅袅蛇一样缠着他，抱着他不放手。安君临立刻吩咐侍卫去找大夫来看。
　　大夫仔细地为余袅袅把脉，安君临问：
　　“他怎么了？”
　　大夫皱眉道：
　　“夫人忧思太过，恐怕伤了心智。”
　　这是把余袅袅看成他在外面豢养的小情人了，安君临红了脸。余袅袅搂着他的腰，撒着娇：
　　“易成，我没病，我好好的…”
　　那声音甜得要把人都化了，大夫不好意思地走了出去。安君临现在对他又恨又无可奈何，他像个磨人的妖精一样，认准了安君临，死死缠着他。
　　余袅袅浸淫风月之地多年，一言一行都透着诱人的风姿，安君临根本招架不住。
　　“啵……”
　　美人的香唇在那张窘迫的俊脸上亲了一口。
　　安君临跳了起来，一脚踢开他，震惊地看着他。
　　余袅袅歪坐在地上，哭得凄凄惨惨：
　　“易成，你嫌弃我了…呜呜呜…”
　　那张小脸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安君临再也无法忍受，逃也似地奔了出去。


第3章 
　　安君临这段时间都坐立不安。
　　桌上摆着一叠厚厚的书信，全是灵塔寺的侍卫送过来的。
　　他命令侍卫不准再送过来，又忍不住去打听寺中的消息。
　　侍卫告诉他余袅袅完全疯了，每天都在疯疯癫癫地喊着易成，求侍卫让易成去见他。
　　安君临头痛欲裂，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个样子。他本意是想将余袅袅关在寺中，一辈子青灯苦佛为伴，谁知竟将人逼得疯了，还把他认成了他最好的兄弟。
　　他忍不住还是拆了那些信，信中是满满的相思之情，全是对安易成满腔的爱恋。
　　他更加心烦意乱。
　　皇后听说太子近日茶饭不思，急忙过来询问：
　　“临儿，你怎么了？”
　　安君临掩饰道：
　　“母后，没什么，不过是最近天热有些烦躁，让您担心了。”
　　皇后笑道：
　　“你是我的孩子，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说吧，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母后给你赐婚。”
　　安君临面色苍白。
　　皇后皱眉：
　　“难道是门第不高的小门小户？那就送进宫中做个侍妾也好。”
　　安君临连忙干笑道：
　　“母后，没有的事，您不要费心了。”
　　说罢，以还要做功课为由急急慌慌逃了。
　　皇后一脸严肃地向宫人吩咐：
　　“去查查太子最近的行踪。”
　　————
　　安君临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去了灵塔寺，或许是为了安易成，又或许，只是想去见见那个人到底病成了什么样子。
　　打开房门，走近室内，十分安静。
　　室内燃着檀香，清新宜人。
　　纤长单薄的少年着一席素净白衣，虔诚地奉着香。
　　少年听到声响回过头，震惊而不舍地看着他。
　　那双乌黑的眸子蓄满泪水，盈盈地流了下来，小脸苍白，写满了思念和心酸。
　　少年清美得若一幅画，一首诗。
　　余袅袅就那样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不说话。
　　安君临觉得自己的心狠狠抽了一下，他忍不住走上前。
　　少年在他走近后猛地扑到了他的怀中，抱着他的腰哭诉：
　　“易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安君临心酸得说不出话。
　　安抚了一阵之后，余袅袅才冷静下来。粘着安君临，和他靠在一起。安君临沉默地接受了他的靠近。
　　呆了几个时辰之后，安君临起身准备离开，余袅袅又疯了，凄楚地痛哭，抱着他哀求。安君临心痛难忍，摸着他的头安慰他：
　　“改天我再过来看你。”
　　余袅袅不信：
　　“你骗我，你就是不要我了，呜呜呜…”
　　安君临安慰道：
　　“我不骗你，我一定过来。”
　　余袅袅又问：
　　“什么时候？”
　　安君临犯了难，但还是回道：
　　“我有空就会过来。”
　　余袅袅又是一阵痛哭。
　　安君临只好道：
　　“后天，后天我休沐，一早就来看你。”
　　余袅袅这才放开他。
　　后天一早，安君临果然早早就来了寺中。进屋正看到余袅袅嫌弃地不肯吃药。
　　安君临忙道：
　　“你听话，把药喝了。”
　　余袅袅苦着一张脸：
　　“我不吃，我没病。”
　　侍从还欲再喂，被余袅袅一把推开：
　　“你走开。”
　　侍从为难地看着安君临，安君临只好道：
　　“放下吧。”
　　屋内只剩二人后，安君临坐在他旁边，劝道：
　　“你生病了，喝了药才能好，还是把药喝了吧。”
　　余袅袅一把将那碗药递到他手中：
　　“那你喂我！”
　　安君临尴尬地想要拒绝，余袅袅又红了眼，泫然欲泣。
　　安君临慌了，忙道：
　　“你别哭，我喂你就是了。”
　　说罢，端起那碗药，很不熟练地喂他，黑色的药汁洒到了他的衣服上，余袅袅却一点也不在乎，喝糖水一样把那些药一口口吞了，还冲着他甜甜地笑，安君临心更慌了。
　　喂完了药，余袅袅凑过来，仰着下巴，闭着眼睛。
　　安君临慌乱地问：
　　“怎么了？”
　　余袅袅微微睁着眼睛，撒着娇：
　　“苦的，你亲亲。”
　　安君临慌得差点将药碗都打碎。
　　索吻不成，余袅袅又缠着安君临给他换衣服，说是胸口被药汁弄脏了。
　　安君临哪里敢从，急忙回避。
　　换好衣服，余袅袅又黏了过来，缠着他出去玩。
　　二人行至寺外的桃林。
　　余袅袅着一身淡绿绸衣，拉着安君临蹦蹦跳跳，单纯快乐得如一个无知的孩子。
　　行至山腰，远远地看见一株巨大的桃树，安君临带着他走了过去。
　　还未走近，余袅袅突然惊吓地躲进他的怀中。
　　“呀，那里怎么有一座坟呀！”
　　安君临安慰地拍拍他，说：
　　“我们过去看看。”
　　余袅袅害怕地哀求：
　　“易成，不要，我怕…”
　　安君临道：
　　“不怕，我陪着你…”
　　余袅袅哭得十分伤心：
　　“呜呜呜…不要，易成，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难受…”
　　他看起来像是真的难受得受不了的样子，脸色苍白，哭得抽噎，整个人都在颤抖。
　　安君临不忍再逼迫他，只好带他离开。
　　离开后，余袅袅一路都恹恹的，再也不见刚才快乐的样子。安君临有点受不了他这个样子，说：
　　“我带你去兜兜风。”
　　说罢，快速带着他离开这片粉红的桃林，策马离开。
　　行至几里后，骏马悠闲地踱步在一片山坡上。春暖花开，绿草茵茵，景致十分宜人。
　　二人坐于马上，安君临将他抱在怀中，讨好地问：
　　“喜欢这里吗？”
　　余袅袅甜甜地说：
　　“喜欢，和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喜欢。”
　　那一刻，安君临突然就想这样永远地抱着他。
　　春日苦短，一天很快过去，余袅袅又是依依不舍，他撒着娇：
　　“易成，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不要一个人…”
　　安君临很是不舍，但还是狠心道：
　　“你乖乖的，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余袅袅又是泪水涟涟，难过得话都说不清楚：
　　“你怎么了…你现在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对我…呜呜呜…”
　　他痛苦地捂着眼睛，哭得安君临心都碎了。
　　安君临手足无措，抱着他安慰：
　　“不是这样…”
　　余袅袅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突然对着他的嘴一通乱吻。
　　“嗯…”
　　他吻得用力又深情，安君临吃了一惊，一时竟没来得及将他推开。
　　“啊啊……”
　　安君临最终还是将他扯开，又羞又气：
　　“你不要这个样子！”
　　余袅袅歪在塌上，衣襟凌乱，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安君临受不了他的眼神，再次逃走了。


第4章 
　　接下来又是心烦意乱的好几天。
　　安君临觉得自己越界了，他怎么能对一个男妓动情，更荒唐的是，这个男妓还是他已逝好友的至爱！
　　安易成年长他两岁，从小就是他的伴读，二人关系亲如兄弟。安易成和余袅袅在一起的时候，他正被皇帝派去巡视南疆，回来之后才得知安易成病逝，还留了遗书托他照顾至爱。
　　他又是心痛又是难过，得知余袅袅竟是京中最有名的男妓后，又是痛恨又是替安易成不值。他本对余袅袅恶心嫌弃至极，但不知何时，竟对这个肮脏的男妓动了情，这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事。
　　安君临思索良久，决定快刀斩乱麻，他已经越界了，不能一错再错。他狠下心决定不再见余袅袅，吩咐侍卫将余袅袅送走。
　　侍卫回禀，余袅袅自尽未遂。
　　他慌乱得连衣服都没穿好，急忙连夜赶至寺中。
　　禅房内，余袅袅被侍卫守着，歪坐在蒲团上，心如死灰。看到他进来，心灰意冷地哀求他：
　　“易成，你杀了我吧，让我离开你的身边，我宁愿去死…”
　　余袅袅两眼无光，看起来真的一心求死。
　　安君临走近他，问：
　　“你真的想死？”
　　余袅袅抓着他的手掐在自己的喉咙上，破碎憔悴得如同一片残叶：
　　“你掐死我吧，死了我就解脱了…”
　　他凄凄惨惨地笑，那声音如此哀怨：
　　“我早就不想活了，当初若不是因为你，我都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说罢，安静地闭上了眼，等着安君临掐死他。
　　安君临手腕用力，狠狠地掐着那根纤细白皙的脖子，用力地将他脖子提起来，看着他痛苦的脸，心中满是痛恨和愤怒，他痛恨这个男妓，不知廉耻地勾引他，让他动情，他要亲手掐死他，了结这个祸害。
　　精致的小脸变得青紫，余袅袅痛苦地呻吟，眼睑张开，那双漆黑的眸中竟然还盛满迷恋和不舍！
　　安君临败了，他的青涩败给这个纵横情场的男妓，被吃得死死的。
　　他猛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气。余袅袅痛苦地捂着脖子咳嗽。
　　安君临揪起他的头发，对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恶狠狠道：
　　“贱人，如果你敢骗我，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说罢，用力地掐着他的后颈，吻了下去。
　　他吻得粗暴又毫无章法，用力地搅着他的口腔，撕咬他的唇舌。
　　唇间很快溢满浓烈的血腥味，二人激烈地纠缠。
　　“嗯…嗯…”
　　余袅袅动情地抱着他，回吻他，磨着他。
　　亲了好久才放开，安君临气喘呼呼地看着那双被咬得红肿不堪的唇，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起来。
　　侍从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屋中只剩二人，安君临抱着他走向床榻。
　　安君临毫无经验，只知道粗鲁地舔咬他的脖子，剥着他的衣服，看着他全身赤裸的雪白身体，动情不已。
　　他胡乱地又亲又摸，气喘呼呼地问：
　　“怎么做？”
　　余袅袅分开腿，将手指插进粉嫩的后穴，勾着他：
　　“嗯…进来…”
　　安君临眼睛都红了，匆匆地解了衣裳，也不知道做什么前戏，抱着他的腿，扶着自己直撅撅的大东西就要往里面插。
　　“啊啊…！！”
　　余袅袅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连忙往后缩，安君临岂会让他如意，掐着他的小腿就将人拉了回来，不管不顾地向里面插入。
　　余袅袅哀求他：
　　“不要，好痛…”
　　安君临恶狠狠道：
　　“就是要痛死你！”
　　抱着那双修长洁白的腿就全部插了进去。
　　后穴很紧，又干又涩，两人都不好受，安君临却十分激动，适应了一会儿后，就抱着他无师自通地做了起来。
　　“嗯嗯…”
　　床架吱吱呀呀作响，余袅袅在他身下哼哼唧唧，那呻吟猫儿叫一样，撩得人上火。
　　安君临一耸一耸地干着他，对着那张粉嫩的红唇，用力亲吻。
　　津液溢出，肢体交缠，后穴被磨得松软，两具肉体畅快地交叠在一起。
　　余袅袅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勾着他的腰，放荡地纠缠他，扭着屁股撞向他的胯下。
　　安君临激动得全身颤抖，大喘着问他：
　　“骚货，你被多少人这么干过？”
　　余袅袅委屈地贴着他，说：
　　“没有别人，只有你…”
　　安君临知道余袅袅从来不陪人过夜，此时更加激动地干着他。
　　二人荒唐一夜，精疲力尽地抱着睡去。
　　次日清晨，安君临起身欲走，余袅袅赤裸地缠着他不要离开，安君临又把他摁在身下干了一次。
　　二人从此开始了这段不正当的关系，安君临得了空就来灵塔寺，进了屋什么也不说，脱了衣服就是上床，身体赤裸地纠缠在一起，像天底下最相爱的一对情人般厮磨。
　　余袅袅还是将他认做安易成，安君临默认了这种扭曲的关系，他是太子，将来还会成为君临天下的天子，整个天下都将是他的，他想要一个人并不会顾及那么多。
　　他痴迷于余袅袅温软的肉体，沉浸在肉欲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他太过年少，还不具备一个帝王应有的铁血果断，这是他第一个情人，也是他第一个动心的人，他情不自禁地一次次拥抱这具肮脏的肉体。
　　床上，余袅袅浑身赤裸地坐在安君临怀中，后穴一下下吞吐着巨物，雪白的身体被干得泛着薄红。他动情地搂着安君临，一声一声地在他耳旁呻吟喘息：
　　“易成，我好想你…”
　　安君临抱着他的头亲吻，变亲边道：
　　“叫我君临。”
　　余袅袅只是呻吟。
　　————
　　二人多次在寺中私会偷情。
　　余袅袅完全像个新婚的小妻子一般，甜甜蜜蜜地缠着他，爱着他，每次分别都依依不舍，泪水涟涟。
　　安君临忍不住对那张哭花了的小脸亲了又亲，安慰地哄道：
　　“你乖乖的，我下次再来看你。”
　　余袅袅好不委屈：
　　“你不要再走了好不好，我每次等你都等得好难过。”
　　安君临心中一阵酸酸胀胀，恨不得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将他抱回宫中。
　　余袅袅仰着头，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声音轻得如同呓语：
　　“我每天都在想你，你也想我吗？”
　　如一片羽毛轻轻拂在心尖上，如一瓣落花悄悄扰乱一池春水。
　　安君临呆呆地看着那双猫儿般的大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吻着那张唇，不带任何情欲的吻，温柔的吻。
　　安君临彻底沉溺了，肉体沉溺，精神也沉溺。
　　少年初尝情爱，那滋味，又是青涩，又是甜蜜和不舍。


第5章 
　　皇后很快得知安君临在灵塔寺豢养了一个男妓，十分震怒，立即着人将余袅袅处死。
　　灵塔寺的侍卫得了太子的吩咐，将余袅袅护得很周全，保全了他的性命。
　　安君临得知此事，痛苦地向皇后质问：
　　“母后，您为何要这样做？”
　　皇后大怒地指着他：
　　“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那个男妓是什么低贱的身份，若是被你父王知道，会怎样看你，只会觉得你玩物丧志，不堪大用！”
　　安君临哀求她：
　　“母后，您饶了他吧，我真的很喜欢他！”
　　皇后心疼儿子，爱怜地摸着他的头，说：
　　“临儿，你还太小了，要想成为一国之君，怎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安君临也知道这段感情来得太过荒唐，然而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终，他心酸得哽咽，哀求：
　　“只要您饶了他，我答应您再也不去见他。”
　　皇后最终还是放过了余袅袅，不过命人将他送至南疆。
　　安君临痛苦地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低沉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青涩的爱恋还没来得及成熟，就无疾而终。皇后怕他沉溺太深，特地为他挑选了许多姬妾。
　　皇室子弟其实并不轻松，他是太子，是一国的储君，身负重任，岂可随意任性。他的身边时时刻刻都有人鞭策他的一言一行，他渐渐看清了这段感情，认为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安排，他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时间一晃而过就是三年。
　　这三年，太子成了亲，娶了太子妃。
　　青涩的少年渐渐长大，慢慢成熟，忆及往事，只觉得如雾里看花，花影迷离。那花那人再美，终究只剩求之不得的心酸和惆怅。
　　这日，太子收到一封从南疆寄来的信。
　　他已经有很久都没有收到过那个人的消息了，上次信使来报，还是一年前，告诉他余袅袅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不再疯癫发狂。
　　收到信后，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拆开来看。
　　信是余袅袅亲自写的，字体清雅俊逸，像他的人一样。信中，余袅袅告诉他，他已经忆起前尘旧事，彻底清醒，十分后悔羞愧曾经对他的纠缠，恨不得以死谢罪。但他感念亡夫生前的叮嘱，还是决定好好活下去。最后，他祈求安君临折下一枝亡夫坟前的桃枝寄给他，他会悉心栽种，守着桃树，在远方日日悼念亡夫。
　　安君临看了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第二日，安君临来到了灵塔寺的后山，行至安易成的坟前。
　　桃树枝繁叶茂，树下的坟冢青草几尺来高。年前老侯爷病逝，葬于皇家陵园，安易成的墓已经很久没人来打理过了。
　　安君临对着那块黑沉沉的墓碑，低声问：
　　“易成，你会怪我吗？”
　　静默良久，他行至树下，折了一根桃枝。
　　时间一晃而过又是两年。
　　皇帝将越来越多的国事交予安君临，安君临已经能够独挡一面。
　　太子妃第二个孩子诞生，是个男孩儿，皇帝大喜，赐名晟辉。
　　南疆突然传来急报，当地土著起兵造反，叛军已经快要攻至靖城。
　　安君临得知消息后的第一个反应，竟是余袅袅现在就安置在靖城。
　　皇帝立即钦点朝中大将前去平乱，又问安君临对战事有何看法，安君临对南疆战况分析一番，总结叛军势微，不得民心，必将被快速镇压，皇帝满意。
　　下朝后，幕僚问安君临：
　　“殿下方才为何不自请前去南疆平叛，此战我军必胜，若殿下前去平叛，必将立得大功，深得圣心和民心。”
　　安君临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知道，若是去了，自己这辈子恐怕都要陷进去了。
　　战事果然很快平息，皇帝大喜。
　　南疆信使来报，乱军攻入靖城之时，余袅袅被贼人掳走，出逃路上不慎跌入悬崖。
　　安君临那晚在书房醉了一夜。
　　“你会恨我吗？”
　　年少时的爱与不舍，终究在这薄薄的一页信纸中，消散成烟。
　　————
　　三月，桃花盛开。
　　桃树底下，埋着一个死人，坟上的青草又长满了。
　　“易成，对不起，我终究没能照顾好他。”
　　傍晚，回宫的路上，路过怡红楼，怡红楼灯火辉煌，十分热闹。
　　安君临多看了两眼，侍从立刻回禀，今夜怡红楼一个新来的美人儿挂牌，邀请了许多权贵。
　　安君临沉默良久，道：
　　“明天让人把这楼拆了。”
　　第二日，整个京都沸沸扬扬传着一个消息，怡红楼昨夜走水了！
　　大火烧得轰轰烈烈，差点将整条街的楼宇都点燃！除了一些仆人和少数的妓子逃走，怡红楼中其他人全部葬身火海，烧成黑灰。
　　最惨的是御医刘光志一家，刘老头儿七十多岁还不消停，带着儿孙逛妓院，结果全被烧死，家里的女人直接哭昏了，当真是断子绝孙。
　　此外，京中许多平日里纵情声色犬马的权贵几乎都被烧死，霎时间，整个京都都飘荡着白幡。
　　死的人太多，而且多是朝中权贵，惊动朝廷，皇帝下令严查。
　　但查了几个月也没查出个名堂，刑部最终处决了当夜怡红楼逃出来的老鸨，草草平息了此事。


第6章 
　　灵塔寺，后山。
　　安君临近日没事的时候会来这片桃林走走，他也说不上为什么，也许只是单纯地想来看看故人。
　　这几年，皇帝越来越信任他，皇帝死后，整个江山也将传给他。他逐渐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变得冷静，变得果断，他越来越具备一个帝王该有的特质。
　　然而，高处不胜寒，站得有多高，就会有多寂寞，身边之人奉承他，惧怕他，或者算计他。年少时的单纯和懵懂，再也找不回来，就像坟下的尸骨，最终慢慢腐烂和消失。
　　他常常想，若是安易成还活着，现在是否还会是他最好的朋友，是否还会和某个人在京郊的宅邸中，恩爱如初。
　　傍晚，桃树下站着一抹白影，白影隐藏在树下的阴影中，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宛如鬼魅。
　　安君临远远看见，心中狠狠一跳，他有些震惊和不可置信，更多的却是激动和惊喜，他挥退侍卫，颤抖而小心地走了过去，深怕惊碎这片缥缈的梦境。
　　一步一步靠近，身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闻到那抹熟悉的冷香。
　　那人丝毫没有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坟，久久地沉默。
　　抓到他了！
　　用力地扣住那具白皙的手腕，安君临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
　　那人震惊地回过头，脸色苍白如纸，惊恐地挣扎起来。
　　真的是他！他还没死！
　　安君临心酸难过得想要流泪，他派人去找过他的尸体，除了一席沾满鲜血的白衣，什么也没留下。侍卫告诉他山中多猛兽，那人怕是早已葬身野兽腹中。此时此刻，看着这具鲜活的肉体，闻着这抹熟悉的冷香，他如何会放手！
　　余袅袅又是厌恶又是害怕：
　　“你放开我…”
　　他垂着头，面色清冷如雪花。他的容貌已经完全长开，不再是少年时的艳丽妩媚，此时的青年多了岁月的沉淀，褪去了那层风尘中的淫糜，反而如莲花般清冷出尘，他更诱人了。
　　安君临痴迷地看着他，沉迷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若我不放呢？”
　　余袅袅惊恐地后退：
　　“殿下，请自重！”
　　安君临十分恼怒，他何时曾受到过这样的拒绝？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没有谁敢忤逆他。就连当时和余袅袅在寺中偷情，也是余袅袅一次又一次主动勾引他。这具他朝思暮想的身体又站到了他的面前，居然如此冷漠地拒绝他？
　　他想要占有这个人，彻彻底底地占有，他思念了这个人六年，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他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不再懵懂青涩，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再次见到他，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了！
　　他强势而粗鲁地搂着他，凑近他的身体，张唇欲吻。
　　“啪——！”
　　余袅袅惶恐地看着安君临脸上那道鲜红的巴掌印，急忙跪下，颤抖道：
　　“殿下，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我只求殿下赐我一具全尸，然后，然后…”
　　他忍不住痛哭出声，低低地啜泣了好一会儿，回过头望了望安易成的坟墓，哽咽道：
　　“然后和亡夫共葬于此，生生世世不相离。”
　　安君临挨了巴掌，又听到那句“生生世世不相离”，气得发狂，掐着他的下巴，怒问：
　　“若是我不成全呢？”
　　余袅袅红着眼睛：
　　“殿下为何不成全？”
　　安君临大吼：
　　“我就是不许！”
　　余袅袅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闭上眼：
　　“殿下，您放过我吧，若您还记恨当年之事，就一剑将我杀了吧…”
　　提到二人当年的纠缠，余袅袅竟一点也不念旧情，只求一死，余袅袅把他当成什么了，安易成的替身？临时的安慰？那他当年的痴迷又算什么？这六年的念念不忘又算什么？安君临心痛难忍，怒问：
　　“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丝情意？”
　　余袅袅流着泪，痛苦地抽噎了一会儿，心酸地问：
　　“殿下想知道什么，想知道袅袅有没有对你动过情，有没有对你念念不忘？”
　　安君临眼眶酸涩，哽咽地问：
　　“那你有过吗？”
　　余袅袅看着他：
　　“若我说没有呢？”
　　安君临后退一步，脸色发白。
　　他仿佛又回到了年少之时，只是这个人口中吐露的不再是满腔温柔的甜言蜜语，而是恶毒伤人的利箭，他毫无招架之力。
　　余袅袅满腔苦涩和心酸，再次见到这个人，忆及这六年因他而起的颠沛流离，再也无法冷静自持，起身就欲离开。
　　“不要走！”
　　安君临紧紧地从身后抱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哀求他。
　　余袅袅心酸道：
　　“殿下，所有的是非恩怨，就此一笔勾销吧，我不愿再继续了…”
　　够了吧，就让一切都尘埃落定吧。
　　安君临死死搂着他，哀求：
　　“别走，我求你…”
　　二人在坟前僵持许久，情绪都有些崩溃。许久，余袅袅最终冷静下来，平静地注视地面良久，回过头，抱住了安君临。
　　安君临像得到救赎的孩子一样，紧紧地回抱他，凑近欲吻他。余袅袅偏过头，侧脸有些冰冷，安君临痛苦不解，余袅袅回过头，脸上的那层冷漠消失不见，有些哀伤：
　　“殿下，我有些累了。”
　　安君临连忙将他横抱至怀中，匆匆向山下走去。说道：
　　“我带你回宫。”
　　才坐至车上，他就迫不及待地揽着余袅袅，抚摸亲吻，津液交缠，肉体厮磨。
　　“殿下，不要…”
　　余袅袅推拒着他。
　　安君临吮吻他的口腔，抬起头，气喘呼呼地问：
　　“为何不能？”
　　余袅袅偏过头，可怜巴巴：
　　“我不能再对不起易成…”
　　“不准再提他！”
　　“殿下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如从前般将我当做玩物，玩够了就扔了？”
　　“你不是玩物…”
　　安君临亲着他的脖子，下腹胀痛得难受，不欲再和他啰嗦，解了他的裤子就欲强上。
　　余袅袅推拒着他，然而越是拒绝安君临越是兴奋激动，压着抱着，分开他的腿，衣服都来不及脱完就摁着人插了进去。
　　“嗯啊…”
　　余袅袅仰着脖子痛呼一声，那嗓子甜甜腻腻，叫得安君临骨头都酥了。掐着他的腰就迫不及待地做了起来，发情的野兽般顶着他，嗅着他的头发，声音沙哑：
　　“你是我的…”
　　解了一阵急渴之后，才将余袅袅搂在怀中，剥着他的衣裳，吮吸舔咬他的乳头。
　　红嫩的乳尖被吸得如小石子般坚硬，余袅袅敏感地后退…
　　“啊…啊殿下…”
　　余袅袅一边向后躲着他，一边又忍不住搂着他的脖子贴近自己的胸口，雪白修长的脖颈向后仰着，难耐地咬着红唇呻吟，那模样，真是妖精般淫荡放纵。
　　安君临被他勾得受不了，这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妖娆风情，外表清冷如莲，内里却还是如从前般淫荡风骚，那个男人能受得了？
　　将人压在身下，抱着他的屁股，激烈地操弄，二人下身交叠之处湿得一塌糊涂，肉体交合之声充斥整个车厢。
　　余袅袅从开始的抗拒慢慢变得接受，身体被情欲控制，放荡地呻吟。
　　安君临激烈地纠缠他，只觉得对这具肉体的渴望，更胜从前，他是彻彻底底地栽在这个人手上了，他想。


第7章 
　　近日，东宫盛传，太子殿下新得了一位美人儿，宠得厉害，连续半个月都宿在美人寝殿中，连嫡子晟辉都不去看。
　　姬妾们向太子妃告状：
　　“娘娘，您就不管管吗，也不怕那个狐狸精把殿下的魂吸走了！”
　　太子妃逗弄着怀中不足一岁的婴儿，笑道：
　　“你们怕什么，那狐狸精再勾人也是个公的，难道还能给殿下生个儿子不成？殿下不过图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就淡了。”
　　姬妾们暗恨地看着太子妃怀中的婴儿，不甘地离开。谁叫她们生不出儿子呢，太子妃估计巴不得殿下天天都宠着那个公狐狸精，好让她们永远也没希望怀上孩子。
　　————
　　华音殿中，余袅袅害怕地躲着安君临，哀求：
　　“殿下，求您放过我吧…”
　　安君临双眼通红，呼吸急促，盯着猎物一样盯着缩在屏风后的余袅袅，声音沙哑：
　　“出来。”
　　“不，求您放过我吧，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安君临命令：
　　“出来！”
　　余袅袅哭道：
　　“为什么…”
　　安君临不愿再与他啰嗦，直接走过去将人拖了出来。余袅袅的踢打毫无作用。
　　再次被扔到床上，被捆住手脚，剥光衣服，粗暴地进入。
　　安君临怎么干都干不够他，恨不得死在他的身上。
　　荒唐至半夜，终于消停。余袅袅精疲力尽，安君临难得的温柔，爱怜地亲吻他的脸颊。
　　余袅袅难过地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安君临亲着他，道：
　　“我喜欢你。”
　　余袅袅推开他，哭诉：
　　“你骗我，你只是想玩弄我，像从前一样，玩够了就扔得远远的…”
　　安君临又是心酸又是难过：
　　“我没有。”
　　余袅袅道：
　　“我求你杀了我吧，不要再骗我了。”
　　安君临道：
　　“为何你总是不信我？我是真的喜欢你。”
　　“呵，我为何要信你，你把我扔到南疆还不放心，又多次派人来刺杀我，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安君临不解：
　　“我何时派人刺杀过你？”
　　余袅袅冷笑：
　　“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远在靖城之时，多次遭人暗害，难道不是殿下派人做的？靖城大乱之时，不是殿下派人将我劫走，趁机杀了？若不是我命大逃了出来，此时还不知道埋在哪座坟头！”
　　安君临急道：
　　“我没有做过！”
　　余袅袅道：
　　“你还在狡辩，我亲耳听到掳走我的人悄悄说着什么王宫什么太子，难道不是你做的？”
　　安君临吃了一惊，余袅袅的栖身之地只有他和皇后知道，他当年哀求皇后放过余袅袅，皇后也的确答应了他，但是他不放心，一直命令侍卫暗中保护余袅袅，没想到，皇后从来都没有断过杀心！
　　他恼怒皇后的言而无信和欺骗，但又不愿将实情告诉余袅袅，只好道：
　　“你信我，没有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我是真的喜欢你。”
　　余袅袅痛苦地看着他：
　　“你若是真的喜欢我，当年又怎会将我送走，我当时急得都要疯了，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你还说会带我出去，谁知第二天你就命人将我送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你好狠的心！”
　　这事的确是安君临理亏，他哄道：
　　“别难过，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余袅袅问：
　　“真的吗？”
　　“我向你保证，这一生都不会再放你离开。”
　　呵，又是一生一世的誓言，岂不知，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所谓的一生一世！
　　余袅袅难过地说：
　　“易成当年也这么说过，可是…”
　　接下来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红了眼眶。
　　安君临嫉妒又难过，却又无可奈何，安易成永远都会成为他们中间横亘的刺，他嫉妒安易成，可没有安易成，他也不可能认识余袅袅。
　　他只好用力地堵住那张红润的唇。
　　————
　　误会解开，余袅袅态度好了很多，安君临日日向他倾诉爱慕之情，他开始拒绝，后来磨不过安君临的坚持和强迫，一点一点慢慢接受。
　　二人交谈间偶尔提及从前私会的旧事，都有些莫名的心动和甜蜜。
　　安君临将他抱在怀中，身下插着他，动情地问：
　　“告诉我，当年你有喜欢过我吗？”
　　余袅袅眼角湿漉漉地泛红，小声道：
　　“我不敢说。”
　　安君临亲着他，搂着他，摸着他，道：
　　“你说，我想听。”
　　余袅袅羞涩道：
　　“当时我病得糊涂，将你认作了易成，但心底模模糊糊总觉得你有点不一样，但我不敢细想。”
　　安君临问：
　　“哪里不一样？”
　　余袅袅呻吟：
　　“总觉得你，特别让我着迷，你当时将我送走，我心都碎了，真害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
　　安君临忘情地深吻他。
　　二人无事之时也会搂抱在一起，甜蜜地厮磨，如从前一般。
　　余袅袅躺在他的怀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侧脸发呆。
　　安君临笑问：
　　“怎么，这么喜欢我？”
　　余袅袅回过神，有些无措地偏过头。
　　安君临继续逗他，啄他的面颊，笑问：
　　“你还没对我表明过心意呢。告诉我，你现在心里装着的，究竟是谁？”
　　余袅袅垂下头，不说话。
　　安君临突然有些恼怒，质问：
　　“难道不是我？”
　　余袅袅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盈满泪水。
　　安君临慌了，连忙哄道：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就是了。”
　　余袅袅埋在他的怀中，凄楚道：
　　“我曾经一度以为殿下恨我至极，所以三番四次地派人取我性命。我想不开，痛苦又难过。若是殿下真的那么恨我，当初为何又要接受我，又为何在接受之后，不直接将我杀了，反而送得远远的…”
　　安君临亲他：
　　“都是我的错。”
　　余袅袅抬起头，那张倾城绝色的脸楚楚可怜，哀怨地问：
　　“我只想问殿下一句，分别的这六年间，殿下可曾有一日思念过我？”
　　说罢眼泪又流了出来：
　　“因为，因为这分别的每一天，我日日都在思念殿下…”
　　安君临心潮澎湃，胸口烫得似要化掉，他激动地笑了起来，原来并不是他一个人念念不忘，心酸心痛和甜蜜喜悦交织，让他恨不得大啸一声，他紧紧地将余袅袅抱在怀中，捧着珍宝一般，激动得声音都在哽咽：
　　“我又何尝不是如你思念我一般。”
　　余袅袅哭着捶打：
　　“你好狠的心，好狠的心…”
　　安君临哄道：
　　“我再也不会了，从今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够再让我放弃你。”
　　从此，二人开始了更深的羁绊和纠缠。安君临时常回忆，若是当年没有一时冲动地跑去灵塔寺私会那个人，他们之间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但如果只能是如果，就算没有灵塔寺的年少动情，余袅袅也会想尽一千种办法来勾引他，让他沉沦。
　　————
　　“嗯嗯…”
　　床上，安君临自身后进入。
　　余袅袅动情地反搂着他的脖子回吻，呻吟：
　　“啊啊…太快了…”
　　安君临气喘呼呼，腰下一耸一耸用力，舌头搅进他的喉咙深处，问：
　　“舒服吗？”
　　“嗯…嗯…”
　　又顶了顶，问：
　　“我干得你舒不舒服？”
　　“殿下…殿下，啊啊…”
　　粗暴地揪着那头黑发，用力深吻：
　　“叫我君临。”


第8章 
　　东宫，安君临对余袅袅宠得紧，几乎日日都宿在华音殿。
　　姬妾们再次向太子妃哭诉，太子妃琅佑烦不甚烦，草草安慰就打发走之。
　　亲近的侍女道：
　　“娘娘，您真的不介意吗？”
　　太子妃逗弄着怀中已经满一岁的孩儿，道：
　　“介意有用吗？若我贸然前去打扰殿下，只会让殿下更加厌烦。殿下虽然宠着那个贱人，但还是关心辉儿的，日日都派人来询问辉儿情况。殿下分明就是在告诫我，只要有辉儿在一日，我就是这东宫的主人，旁人再娇宠，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但总有不知死活的姬妾忍无可忍，下毒，放蛇，落水，绊倒，刺杀，暗害手段防不胜防。安君临震怒，处置了几个姬妾之后，将余袅袅圈禁在华音殿之中，侍卫将华音殿围得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余袅袅委屈地缩在安君临怀中，哭诉：
　　“殿下，您放我离开吧，这样惊惶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忍受了。”
　　安君临生气地捏着他的肩膀：
　　“怎么又在说离开的话，我说过，绝不可能再放你离开。”
　　余袅袅委屈地哭：
　　“可是，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们会得手的，我又何尝舍得离开殿下？”
　　安君临叹了一口气，搂住他，他也头疼不已，他只是想好好地宠爱一个人，为何总是有这么多阻拦？
　　————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东宫的落英池边，落花扰乱了一池春水。
　　园子里的花儿都开了，落英池假山旁的一株桃树，开得尤其旺盛。
　　微风吹过，落英缤纷，树下的佳人静立在这片红雨之中，美得若一幅画。
　　纤长洁白的手腕伸出，接下一朵粉红的落花，佳人看得出神。
　　犹记当年，那个打马而来的英俊少年，矮下身，将一枝开得正艳的桃花递给他，笑容璀璨若星辰：
　　“送给你。”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恨吗？悔吗？念吗？
　　往事如烟，不堪回首，桃树底下沉睡的少年，早已烂成了灰吧。
　　犹记得当年，那个俊郎的少年，不顾所有的嘲笑和阻拦，硬是雇了八台大轿，轰轰烈烈地要娶他。
　　他嘲笑他，奚落他，试图让他知难而退，却总是忍不住，偷偷在每个寂静无人的深夜，对着那株早已枯萎的桃枝，静静地发呆。
　　他当年再假装冷漠无情，也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啊，纵然堕落风尘多年，阅人无数，心如铁石，又何尝不希望，能有一个俊郎如天神般的男子，能够排除万难，救他脱离苦海。
　　安易成做到了，他的笑容比星辰还明亮，他的怀抱比烈焰还温暖。
　　他最终还是将他娶进了门，甜蜜地拥抱他，青涩地亲吻他，小心翼翼地进入他，生怕让他受一点点痛苦。
　　他总是说：
　　“清清，你是我此生唯一的至爱和珍宝。”
　　他是第一个深爱他的男人，也是他唯一深爱的男人。安易成的死他至今都不愿回首和接受，他都不记得当年是如何一步一步将他的尸体背至那片桃林，亲手将他一寸一寸埋入土中。他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为何不一头撞死，下去陪他。
　　恩恩怨怨，何时能休。他曾为他放下，停驻在他打造的温柔港湾，甜蜜地期许未来，上天却何其残忍，再次冷漠无情地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桃树下底下埋死人，那个少年，会怨恨他吗？
　　“易成，若有来生，我再也不愿和你分开。”
　　安君临远远地看着桃树下那抹倾城绝世的身姿，皱着眉，愤怒又嫉妒。他命人过来：
　　“明天将宫中所有的桃树都砍了。”
　　说罢，走了过去，霸道地抱住他，问：
　　“在想什么？”
　　余袅袅沉默不语。
　　安君临恼怒地转过他的身体：
　　“回答我！”
　　余袅袅垂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回抱住他，道：
　　“当然是在想殿下。”
　　安君临不信，但余袅袅的谎言还是让他安慰不少，紧紧将人搂在怀中：
　　“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心中还有其他男人。”
　　余袅袅安慰地拍拍他：
　　“殿下，我想求你一件事。”
　　安君临问：
　　“什么事？”
　　“我在靖城逃亡途中，被一女子所救，若没有她的帮助，我早已葬身野兽腹中。她父母双亡，孤苦无依，我怜她一人生活在山野之中，带她一起来到京都安置。如今我被殿下带回宫中，恳请殿下也能让她进来，做我的侍女。”
　　安君临皱眉：
　　“你们什么关系？”
　　余袅袅亲亲他的脸颊，笑道：
　　“凌落和我清清白白，我和她不过是亲近的朋友。”
　　安君临还是不信：
　　“你们孤男寡女在一起这么久，就没有一点私情？”
　　余袅袅生气地推开他：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说罢又委屈地哽咽起来：
　　“你明知道我原来心中只有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接受别人…”
　　说到安易成，安君临慌了，连忙抱住他：
　　“你别难过，我信你就是了。只是你若怜她孤苦无依，我为她在京中找个好人家，好好安置她就是了。”
　　余袅袅道：
　　“凌落心中已有人，只是她恋慕的那个人在靖城大乱中不幸身亡，她发誓此生都不再嫁人。”
　　安君临还是很犹豫，余袅袅又委屈道：
　　“殿下连这点要求都不愿意满足我吗，殿下平日忙碌，并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我的身边，我在这偌大的宫中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还受尽殿下姬妾们的嫉妒和加害，我只想找个信任的人说说话罢了。”
　　安君临道：
　　“我答应你就是了。”
　　余袅袅这才破涕为笑，欢喜地说：
　　“你真好。”
　　安君临心都化了，对这人宠溺得没有底线，就算余袅袅要天上的星辰，他也会毫无犹豫地摘给他。
　　他爱怜地抱着怀中的美人儿，心中一阵悸动，忍不住又动手动脚。
　　余袅袅难受地挣开他：
　　“殿下，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吧。”
　　微风吹过，粉红的落英飘落在美人的肩上，头上，安君临轻轻地拂去美人唇上沾上的一点落花，俯身轻吻：
　　“就在这里。”
　　余袅袅偏过头拒绝，安君临一阵恼怒，粗暴地按住他的头一通狂吻：
　　“你不愿意？”
　　余袅袅脸色有些发白，沉默了好一阵，还是顺从地躺在了他的身下。


第9章 
　　安君临命人好好地查查那个凌落的底细，探子来报，凌落的确父母双亡，家中无人，未婚夫也战死在南疆大乱中，与余袅袅并无私情。安君临这才放了心，让人将凌落带了进来。
　　余袅袅十分高兴，连续好几天变着法儿讨好安君临，安君临十分受用，但还是不放心，与美人同房时故意将凌落留在屋内伺候，见二人毫不介意，才彻底放下戒备。
　　国事繁忙，安君临并不能时时刻刻留在华音殿。皇后知晓了太子专宠，提点了几句，安君临不满，但又怕皇后太过关注，查清余袅袅身份，只得各宫都走走，但一月还是有一半时间宿在华音殿。
　　————
　　华音殿，黄昏。
　　太子近侍来告知余袅袅今夜太子将留在太子妃那儿照看皇嫡孙，余袅袅拨着琴，点头示意知晓。
　　半晌，近侍躬着身，还未离开。
　　余袅袅停下琴，问：
　　“张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张富春福了福身，赔笑道：
　　“无事了，奴才先告退了。”
　　余袅袅心思一转，连忙道：
　　“公公且慢。”
　　张富春连忙停下来，一脸高兴地看着余袅袅。
　　余袅袅行至案前，快速地提笔写了一行字，墨干，将信笺递给张富春，有些羞赧地说：
　　“将这个悄悄递给殿下，不要让太子妃看到。”
　　张富春连忙小心收下，笑道：
　　“奴才一定不辜负夫人期望。”
　　张富春走后，余袅袅坐在塌上，继续拨着琴。
　　凌落伺候在一旁，欲言又止。
　　余袅袅停下琴，问道：
　　“凌落，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我二人无需介意。”
　　凌落皱眉道：
　　“公子，我看得出，太子殿下是真心实意地对您。”
　　余袅袅叹道：
　　“我又怎知他不是真心呢，只是这样的真心，在这深宫之中，又能维持多久呢？他将来会是皇帝，终究不会只专情于我一个人的。”
　　说罢，又忍不住想起那片茂密的桃林，想起那时的两小无猜。
　　凌落道：
　　“是奴婢想得太简单了。”
　　余袅袅回过神，道：
　　“无妨，你只需记得，我们为何会来此就够了。”
　　凌落冷下脸，表情阴毒：
　　“奴婢一辈子也不会忘。”
　　————
　　第二日安君临就忍不住跑来华音殿赔罪：
　　“袅袅，你会怪我吗，我也想只宠爱你一人，但我不得不顾及其他妃嫔的感受。我虽是太子，可还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余袅袅抱着他，委屈得都要哭了：
　　“我又何尝不知殿下的难处，只是每每想到殿下与他人亲近，我难过得心都要碎了…”
　　安君临愈发爱怜地吻他，安慰道：
　　“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好好陪你。”
　　余袅袅无辜地问：
　　“殿下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呀，看你，累得人都瘦了。”
　　安君临笑道：
　　“父皇四十的寿辰快到了，大臣们都在想着怎么讨好进贡呢，这几天折子多得都快放不下了。”
　　余袅袅问：
　　“那殿下准备送什么礼物呢？”
　　安君临道：
　　“已经着人在仔细准备了。”
　　余袅袅静静地搂抱了他好一会儿，突然问：
　　“殿下，陛下的寿宴我也能出席吗？我也想为陛下贺寿。”
　　安君临有些为难地看着他，这样的宴席一般只有太子妃和重要的妃嫔出席，余袅袅身份低微尴尬，提出这样的要求实在不妥。
　　余袅袅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连忙道：
　　“若殿下实在为难就算了，袅袅本想着能为陛下献舞一曲，恭祝陛下万寿无疆，现在只好在心中默默祝福陛下了。”
　　安君临心中一动，余袅袅的舞姿他不是没有见过，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倾国倾城，皇帝本就喜爱歌舞，若是能在皇帝寿辰上献舞一曲，定会博得皇帝大喜。他苦于不能为余袅袅争取一个合理的身份，到时候正好趁龙心大悦之时请求赐余袅袅为妃。
　　熙朝民风开放，男子为妃，并不是没有先例。
　　安君临答应了余袅袅后，余袅袅高兴地亲吻他的面颊：
　　“殿下放心，袅袅定不会让你失望。”


第10章 
　　余袅袅开始为皇帝的寿宴悉心准备歌舞，连安君临来华音殿是也腾不出时间来照顾，安君临有些不满，余袅袅安慰地亲亲他：
　　“殿下，我这么努力，还不都是为了你啊，若陛下能因为我的舞蹈多喜爱殿下一点，袅袅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
　　安君临只好听之任之。
　　修长柔韧的身姿一遍又一遍地在殿中旋转，跳跃，不知疲惫。
　　休息之余，会一遍又一遍地坐在院中，仰望那片漆黑深邃的夜空。
　　凌落道：
　　“公子，夜深了，休息吧。”
　　余袅袅问：
　　“凌落，你会后悔吗，你若后悔，我不会勉强你。”
　　凌落脸色冷厉：
　　“公子，我绝不后悔，我感谢公子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够手刃仇人。”
　　余袅袅神色幽深：
　　“我又何尝不是和你一样，为了这一天，我煎熬了太久太久！”
　　凌落又道：
　　“我只是怕连累殿下。”
　　余袅袅沉思了一会儿，叹道：
　　“我终究要负他…”
　　凌落犹豫一阵，突然附身向余袅袅小声嘀咕几句。
　　余袅袅皱眉：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凌落跪下，眼泪滚了下来：
　　“公子，请您成全我吧，我自小和您一样，流落风尘，我恨及了那狗皇帝，我感恩您给我机会来到宫中，我不愿让您身陷囹圄，这是能保全您，也是能保全殿下的最好办法。”
　　余袅袅难过地看着她：
　　“你告诉我实话，你主要是不想连累安君临对不对？”
　　凌落惊恐地磕头：
　　“公子，奴婢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余袅袅将她扶起来：
　　“凌落，你太傻了。”
　　凌落流泪道：
　　“公子，您又何尝不是和我一般痴傻，那人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您还没有放下吗？”
　　余袅袅只是望着那片星空，久久地沉默。
　　他怎么可能放的下呢？
　　————
　　“喵…喵喵…”
　　呀，哪里来的小花猫！
　　红衣的少年才进屋，就看到桌上缩着一只才几个月大的猫儿，可怜巴巴地叫着。
　　“喵喵…”
　　小猫呜呜地叫着，挣着短短的小腿，就要掉下桌。
　　少年急忙走过去将猫儿护在怀中，爱怜地抚摸：
　　“小可爱，你饿了吗？我去给你找奶吃。”
　　才转过身，就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男子也不过才十八九岁，长眉入鬓，黑眸深邃，下颚线条清晰。男子白皙的俊脸泛着薄红，小心翼翼地问：
　　“喜欢吗，我专门给你捉的。”
　　余袅袅惊讶地看着他，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突然生气地将猫儿放到男子怀中，怒道：
　　“讨厌死了，你滚出去！”
　　猫儿受了惊，“喵喵”地在安易成怀中大声哀叫，可怜极了。
　　余袅袅有些不舍地看着猫儿。
　　安易成连忙将猫儿举到他的面前：
　　“你看，它舍不得你呢。”
　　余袅袅狠心地偏过头，生硬地说：
　　“不过是个畜生罢了，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
　　安易成又绕到他的跟前：
　　“那你不要和畜生计较好不好，它还这么小，为了等你，都饿了好久了，我们给它找点奶喝好吗？”
　　余袅袅恼怒：
　　“你不知道喂吗，为什么要找我？”
　　安易成无辜道：
　　“我不会啊。”
　　余袅袅又气又无奈，叫人送了温热的牛乳过来。
　　二人凑在桌边，孩子似的一脸稀奇地看着桌上的小猫舔奶。
　　安易成道：
　　“你看，它的舌头好小，粉粉嫩嫩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余袅袅刚才毫无防备，现在才发现自己和安易成凑得太近了，近得只要再靠近一点，两瓣湿润的唇就要贴在一起。
　　余袅袅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也呆呆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怎么吻到一起的，等余袅袅清醒过来的时候，二人已经湿漉漉地吻了好一会儿。
　　余袅袅连忙惊慌地推开他，羞赧地擦着嘴，拒绝：
　　“我要休息了，你快出去！”
　　安易成也有些害羞，不好再勉强他，于是抱着猫儿，依依不舍地说：
　　“那我先回去了。”
　　余袅袅低头不语。
　　“我明天再来看你。”
　　青涩的少年低下头，在那瓣红润的唇上快速啄了一口，急忙走了。
　　那晚，余袅袅呆呆地看着那根枯萎的桃枝，又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安易成就抱着那只猫儿来了怡红楼。
　　老鸨打着呵欠给他开门，笑道：
　　“小世子，来得这么早呀，袅袅估计还没起床呢。”
　　安易成笑得跟吃了蜜一样甜：
　　“没事，我等他。”
　　日上三竿，屋中的佳人还没出来。
　　安易成小心翼翼地溜进屋中，看到床上沉睡的人儿。
　　余袅袅接近天亮才睡，此时睡得正熟。
　　“喵…喵…”
　　柔弱的猫儿趴在美人的胸前，奶声奶气地叫着。
　　“嗯…”
　　床上的美人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就看到面前一只可爱的小花猫。
　　“呀，小可爱～”
　　少年惊喜地抱着猫儿。
　　“噗呲…”
　　身旁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回过头，就看到那个又爱又恨的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怎么又来了！”
　　生气地说，其实心里甜得受不了。
　　“袅袅想念它的主人，所以我就过来了啊。”
　　“袅袅？”余袅袅惊讶地顺着安易成的视线看着怀中的猫儿，问：
　　“你叫它袅袅？”
　　安易成得意地说：
　　“对啊，你是我的袅袅，它也是我的袅袅，你们都又乖又可爱。”
　　余袅袅生气：
　　“我才不是你的袅袅！”
　　安易成深情地说：
　　“你就是，你就是我的袅袅。”
　　余袅袅冷笑：
　　“真是笑死人，堂堂侯门小世子竟然对一个人尽可夫的男妓动真情，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求你离开我吧，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安易成痛苦地看着他：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
　　他戳着自己的心口：
　　“自从遇见你，这颗心里面全是你。”
　　余袅袅不理会他的深情，继续奚落：
　　“全是我？全是想着怎么操我吧？”
　　他故意说得粗俗，表现得淫贱肮脏，他脱了自己衣服，分开腿，抚摸着自己的后穴，眼神勾引：
　　“要操进来吗，小世子？自从你把我包下来，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承受过男人的疼爱了，后面痒得受不了…”
　　说罢，将手指伸进后穴，淫荡地自亵。
　　“啊…嗯啊…”
　　安易成又羞又气，急忙偏过头，摸索着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要糟践我的心意。”
　　余袅袅暴怒地煽了他一巴掌：
　　“不做就给我滚，老子就是个卖肉的，谁给钱就给谁操，没工夫陪你在这儿谈情说爱！”
　　安易成捂着脸，痛苦地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床上，猫儿羸弱地哀叫，委屈极了。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猫儿的毛发，毛茸茸的猫毛一绺一绺地湿哒哒裹在一起，难看极了。
　　猫儿病了。
　　还没断奶的小猫最难养，稍不注意就容易夭折。
　　请了好几个大夫，喂了好多汤药，都没有起色。余袅袅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可爱又羸弱的猫儿奄奄一息，最终在他怀中咽了气。
　　他难过地哭了，哭得十分伤心，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外流，沾湿了衣襟，老鸨吓了一跳：
　　“呀，袅袅，怎么这么难过，可是因为小世子不来了？男人嘛，你哄哄他就回心转意了！”
　　说罢就欲让人去将安易成请来。
　　余袅袅抬起头，眼眶通红，厉声道：
　　“不准去！”
　　那眼神实在凌厉，既带着决绝的狠心，又藏着万念俱灰的心碎。
　　老鸨默默地走了。
　　细雨如丝，春风带着沁透人心的寒冷。
　　一步一步行至山腰，找到一株开得最旺盛的桃树，跪在地上，用手一点一点地刨了一个坑，亲手将那个还没来得及长大的猫儿埋了进去。
　　湿淋淋的落花冰冷地贴在少年的脸上，混着咸涩的泪水滚了下来。
　　心如刀绞，心如死灰，上天何其残忍，总是一样又一样剥夺他喜爱的东西。
　　单薄冰冷的身体突然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低沉沙哑的男声贴着耳朵，郑重地说：
　　“我要娶你。”
　　老鸨最终还是没忍住告诉了安易成。
　　少年抬起头，看着那张同样苍白痛苦的脸，强迫着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理智：
　　“你滚开…”
　　安易成痛苦地吼道：
　　“我不滚，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要娶你，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承认！”
　　余袅袅痛苦地摇着头：
　　“我没有…”
　　安易成再也受不了了，狠狠地吻住他，掠夺他苦涩的口腔。
　　余袅袅挣扎不动，难过地依偎在他的怀中。
　　安易成这才放过他，将人紧紧抱住，爱怜地吻他湿润的眼睛：
　　“别害怕，一切都让我来安排，好吗？”
　　少年可怜地点了点头。
　　二人全身都被雨湿透，回到怡红楼，安易成连忙将人放进热水中泡着，生怕他染上风寒。
　　余袅袅趴在浴桶边，问：
　　“你不进来吗？”
　　安易成窘迫地摇了摇头：
　　“你先洗。”
　　余袅袅委屈地伸出手：
　　“可是我想你，你进来。”
　　安易成哪敢再犹豫，脱了衣服，和他一起浸泡在水中。
　　二人在水中激烈地深吻，分开这么多天，都想对方想得受不了，唇舌交缠，津液横流，忍不住在水中相互安慰了一次。
　　擦洗干净，将少年小心抱至床上，亲亲他的脸颊，欲哄他睡去。
　　少年不依，从床头的小柜中摸出一盒软膏，当着他的面一寸寸抹入后穴，呻吟道：
　　“易成，进来。”
　　安易成对他亲了又亲，克制道：
　　“宝贝，你累了，好好休息。”
　　少年不依不饶地搂着他，委屈得都要哭了：
　　“不要，我想你…”
　　安易成也很想要他，磨得受不了，扶着他的腰，一寸寸插了进去。
　　后穴很紧，抹了香膏的肠道很滑，一收一缩地跳着，二人都深深喘了一口气。
　　安易成爱怜他，动得很温柔，不愿让他受痛。余袅袅喘着气，俯到他的耳边，小声说：
　　“干我，用力点。”
　　安易成用力地吻着这个妖精，抱着他的腰，大操大合地干了起来。
　　纠缠至深夜，二人精疲力尽地搂抱在一起。
　　余袅袅依偎在他的怀中，一缕一缕地缠着他的头发，不安地问：
　　“你真的要娶我吗？”
　　安易成深吻他的唇：
　　“我对天发誓，此生非你不娶，你要相信我。”
　　余袅袅委屈：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侯爷会同意吗？”
　　安易成爱怜地抱着他：
　　“父亲若是不同意，我就跪下求他，求到他同意为止！”
　　余袅袅又道：
　　“那你不可以变心，只准爱我一人，不准再喜欢其他人，一个都不准！”
　　安易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余袅袅生气道：
　　“难道你做不到？我就知道你根本做不到，你是侯爷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娶妻生子！”
　　说罢，难过得眼睛又红了：
　　“我不要和别人分享你！”
　　安易成又是开心又是心酸地抱着他：
　　“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你放心，既然我决定要娶你，此生都只会爱你，不会再有别人，你就是我的唯一。”
　　余袅袅还是很不安，这样的感情很珍贵，但也很容易破碎，他太喜欢这个人了，一丝一毫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一想到这个人可能会和其他女人生孩子，他就嫉妒得想杀人。
　　安易成一遍又一遍地向他保证，最后用力地堵住那张不安的唇，将人压在身下。
　　二人在屋中纠缠厮磨了三天，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休息，一刻不停地抱在一起做爱，相互诉说深深的思念之情。
　　第四天早上，余袅袅依依不舍地送安易成离开。安易成爱怜地亲吻那双湿润的眼睛，向他保证：
　　“等着我，我回去求父亲，不要胡思乱想好吗，我一定回来。”
　　余袅袅抱着他不愿意松手。
　　“乖乖地等我好吗，一定要等我回来。”
　　厮磨半天，安易成才离开。
　　回去道明心意后，老侯爷大怒，气得差点把安易成的腿都打断！
　　老侯爷指着安易成：
　　“不肖子，我平时纵容你狎妓也就算了，竟然还想将那个男妓娶进门，简直丢尽我的脸！”
　　安易成哀求：
　　“父亲，您也是过来人，怎会不知我的心意。您当年不也是力排众议才将娘亲娶进了门，一心一意待她，赶走了所有的姬妾。娘亲走了这么多年，您也没有再碰过其他人。您可以为了心爱之人不顾一切，儿子怎么就不可以呢？”
　　提起亡妻，老侯爷有些心酸，问：
　　“你真的想娶他？”
　　安易成坚决道：
　　“自然是真的。”
　　老侯爷妥协：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侯门不能无后，你再找个喜欢的女人，让她给你生个儿子。”
　　安易成急道：
　　“父亲，我不能！你明知我做不到！”
　　老侯爷气得跳脚：
　　“做不到就别来求我，滚！”
　　老侯爷把安易成关了起来，命侍卫牢牢守着，不准放他出去，告诉他，只要他答应给侯门留个后，就让余袅袅进门。
　　僵持了一个月，父子都不妥协。
　　怡红楼，老鸨逼余袅袅接客。
　　“我的祖宗诶，都一个月了，该来的早就来了，别傻了！姑奶奶我见识得多了，男人都一个德行，没得到你之前都爱你爱得要死要活，什么非你不可，非卿不娶，一让他上了身，脸翻得比脱裤子还快！赶紧收拾收拾，刘老爷还等着呢！”
　　余袅袅从未求过她，此时，跪在她的面前，哭着哀求：
　　“姆妈，我求您了，我答应过他，一定会等他，您不要再逼我了…”
　　老鸨怒骂：
　　“你要死要活管我屁事，老娘只认钱，你当老娘白供着你，赶紧给我起来去赚银子！”
　　余袅袅连忙将私存的银票递给她，老鸨笑嘻嘻地数了钱，才满意地扭着腰离开。
　　又过了一个月，余袅袅将所有私存的银子都掏空了，安易成也没有来。
　　老鸨命人押着他给他梳洗打扮，必须让他今晚接客。
　　点他的是御医刘光志，老头儿七十多岁了，以前是余袅袅的常客，最喜欢看着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龌龊地自亵，为他烧了大把银子。
　　刘老头儿在客房急得团团转，抖着花白的眉毛胡子：
　　“怎么，袅袅今天还有客人吗？”
　　老鸨陪笑道：
　　“大人您别急，袅袅还在梳妆呢，马上就过来。”
　　侯府，安易成憔悴得不成人形，跪在地上痛苦地哀求：
　　“父亲，求您放我出去吧，已经两个月了，袅袅再见不到我会死的！”
　　老侯爷何尝不心痛儿子，但还是坚持道：
　　“只要你答应再娶一个女子，我马上放你出去！”
　　安易成厉声哀求：
　　“父亲，您这又是何苦！”
　　说罢，哭得不能自已：
　　“我求您了，他真的会死的，母亲已经去了，难道您就忍心看我也痛失挚爱？！”
　　老侯爷脸色苍白地后退，最终，颤抖道：
　　“罢了，罢了…”
　　安易成一刻不停地打马去了怡红楼，老鸨吓了一跳，连忙陪笑道：
　　“呀，小世子，好久不见呀！”
　　安易成脸色鬼一样恐怖：
　　“他呢？”
　　老鸨干笑：
　　“袅袅正在房间沐浴更衣呢！”
　　连忙使了个眼色，让人将刘光志打发走。
　　安易成一刻不停地奔向余袅袅房间，根本来不及细想余袅袅这时为何会更衣梳妆。
　　推开门，还来不及欣喜地呼唤爱人的名字，就看到房梁上挂着一根白绫，一具白色的身体直直地挂在上面！
　　安易成吓得跌倒在地，连忙跳起来将人抱了下来，还好，身体还是温的，人还没咽气，只是昏迷了。
　　安易成心如刀绞，一边给他渡气，一边哭得像个孩子，他恨不得掐死自己，看看自己都造了什么孽，差点将心爱之人都逼死，他不敢深想，若他再晚来一步，自己现在守着的就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急冲冲赶来的老鸨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昏死。
　　余袅袅幽幽地醒来，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爱人，虚弱地笑道：
　　“易成，你终于来了…”
　　安易成抱着他嚎啕大哭…
　　千金为聘，安易成几乎动用了侯府所有的积蓄，花了一千两黄金才将余袅袅赎了出来，八抬大轿迎他进门，整个京都都传得轰轰烈烈，众人都道余袅袅好命，嬉笑八卦之余，也为二人的情义感动，一时之间，整个京都都在流传着二人至死不渝的伉俪情深。
　　这段感情太过于炽烈和轰动，以至于当它最终以那样不堪的方式收场，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第11章 
　　“喵…喵…”
　　午睡醒来，又梦到曾经的爱人，湿了眼眶。
　　“喵…喵喵…”
　　怎么会有猫叫？
　　“喵喵喵…”
　　寻着声音找了一圈，居然在窗外的缝隙中找到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猫儿的腿受了伤，隐隐流着血，哀哀地叫着。
　　“呀，小可爱，你受伤了么？”
　　连忙传来御医，开了药，亲自为猫儿上药包扎。
　　傍晚，安君临风尘仆仆地赶来，看到院子里余袅袅一脸稀奇开心地逗着一只纯白色的猫儿，猫儿也很喜欢他，亲昵地舔着他的手。
　　“哪里来的猫儿？”
　　身上一股其他女人的脂粉味，余袅袅有些厌恶地避开。
　　“下午在院子里捡的，受了伤，给它包扎了一下。”
　　“我看看。”
　　依依不舍地护着猫儿，不愿意给安易成看。
　　安易成笑道：
　　“这么稀奇，我又不会把它吃了。”
　　只好将猫儿给他看了一眼。
　　安易成皱眉：
　　“这猫怎么像太子妃宫里的那只，张富春，你来看看是不是。”
　　张富春连忙躬身上前，仔细地看了看那只蓝眼白毛的波斯猫，回道：
　　“回殿下，确实是太子妃娘娘宫里的那只，听说朝霞殿最近丢了一只猫，找了几天都没找到呢。”
　　余袅袅再喜欢再不舍，也只能将那只猫抱给安易成，说道：
　　“既然是太子妃的猫儿，那就请殿下帮我还给娘娘吧。”
　　安易成不在意地将猫儿递给张富春，余袅袅急道：
　　“小心些，它的腿受了伤，我才包好。”
　　张富春小心翼翼地接过，说：
　　“夫人放心，奴才一定将猫儿安安稳稳地送回去。”
　　余袅袅这才松了口气，安易成笑着揽过他：
　　“一只畜生罢了，你喜欢，我明天送一只给你。”
　　他身上甜甜腻腻的香味一股一股钻入鼻尖，余袅袅突然觉得厌烦透顶，没了耐心，声音有些冷：
　　“殿下，我近日有些不适，您去其他娘娘那儿吧。”
　　安易成好多天没有看到他，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过来，不免有些不满，但还是问：
　　“你怎么了，今日怎么没看到你练舞，可是累着了？”
　　太甜了太腻了，胃里一阵恶心翻滚，忍不住俯身干呕了起来：
　　“呕——呕——”
　　安易成急忙将他扶住，急道：
　　“还不传太医！”
　　靠得近了，那股恶心的味道更浓地钻进鼻腔，干呕得更厉害。
　　塌上，安君临焦急地问：
　　“他怎么了？”
　　太医把了半天脉也把不出什么名堂来，仔细询问了余袅袅最近的饮食作息后，只好道：
　　“夫人最近太过劳累，饮食又不太规律，恐伤了脾胃，微臣开几味药，配合膳食，仔细调理几日就好了。”
　　安君临有些责怪他：
　　“看吧，叫你练舞不要那么辛苦，把自己累出病来了吧。”
　　余袅袅刚才呕得厉害，现在还难受，虚弱地靠在塌上，看到安君临那样关心的样子，还是觉得无比厌烦，病恹恹地说：
　　“殿下，我今日身体确实不舒服，不能伺候殿下，殿下请回吧。”
　　安君临本想着就这样静静地陪他一晚上，但再次被拒绝，虽然合情合理，但还是很不满。他放不下面子，只好说：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人终于走后，才觉得室内的空气清新不少，余袅袅松了一口气，喝道：
　　“来人！”
　　侍女急忙走了过来。
　　“将所有门窗都给我打开，多点几盏香熏熏，屋子里臭死了！”
　　侍女连忙照办。
　　————
　　第二日，安君临果然命人送了一只猫儿过来，小猫才几个月大，和太子妃宫里那只长得差不多，余袅袅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抱着它。
　　“喵喵…”
　　“花花，你真可爱，哈哈…”
　　逗着猫儿，仿佛这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珍宝。
　　安君临又来过一次，看着他对那只纯白色的小猫那么宝贝稀奇的样子，居然有些吃醋。
　　“袅袅，它的毛发是纯白色的，你怎么叫它花花？”
　　余袅袅不乐意搭理他，但还是说：
　　“它就叫花花，我喜欢这个名字。”
　　不过一个名字而已，美人喜欢就好。安君临不再计较，他好多天没碰过他了，想他想得紧，从背后搂着他，闻着他的发香，沉醉地说：
　　“袅袅…”
　　余袅袅全身僵硬，不动声色地退开，跪下恳求：
　　“殿下，明日就是陛下的寿辰了，袅袅想好好休息一天，保持最好的状态。”
　　合情合理，安君临不好再勉强，但心里那股燥热怎么都憋不下去，美人就在跟前，却无法拥有，越看越上火，只好急匆匆走了。
　　出宫路上，和一急行而来的女子相撞，女子急忙跪下，惶恐道：
　　“殿下赎罪。”
　　那身姿清丽，秀发乌黑，身上散发着熟悉的冷香。
　　“抬起头来。”
　　凌落惶恐不安地抬头。
　　巴掌脸，柳叶眉，杏核眼。美目盼兮，盈盈如水，楚楚可怜。冷香一缕一缕，熏得安君临头昏脑涨。他着了魔一样，猛地勾下身将女子抬在了肩上。
　　“啊——！”
　　凌落惊呼一声，搞不清什么状况，就头朝下地被抱走了。
　　东宫某处偏殿，床上激烈交缠的一对赤裸男女。
　　室内很暗，看不清人的脸，清幽的冷香一缕一缕，勾人心魄。
　　“啊啊殿下…”
　　“闭嘴！”
　　……
　　--------------------
　　怎么说呢，安君临是太子，将来会是天子，怎么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呢？所以皇室情爱背后的苟且是残忍作呕的


第12章 
　　晌午，凌落一脸惶恐不安地跪在余袅袅面前。
　　余袅袅皱眉：
　　“你怎么这时才来？还不快去准备，寿宴已经开始了。”
　　凌落全身清洗得干干净净，衣领遮得严严实实，她羞愧地望着余袅袅，哽咽道：
　　“公子，我…”
　　脖子下一片红色的吻痕遮也遮不住，刺目地盖在雪白的肌肤上。
　　余袅袅皱眉看着她一身遮也遮不住的欢爱痕迹，说不出的失望。
　　凌落再也忍不住，跪行上前，哭道：
　　“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殿下…您杀了我吧，奴婢没脸再见您…”
　　余袅袅叹息：
　　“你晚上还能跳舞吗？”
　　凌落惊慌失措，她全身都疼痛不堪，但还是恳求到：
　　“我…我可以…”
　　余袅袅俯下身，怜悯地抹着她的眼泪：
　　“你怎么这么傻。”
　　凌落哭得不能自已。
　　“罢了，去温习一下琴谱吧，答应我，今晚一点都不能出错，好吗？”
　　凌落突然惊恐地恳求他：
　　“公子，求您不要，让凌落来吧，我可以做到！”
　　余袅袅怜惜地将她一缕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说：
　　“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他。”
　　凌落惊讶了好一会儿，突然更痛苦地哀求：
　　“不，求您了，让凌落来吧，凌落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余袅袅叹道：
　　“别哭，我知道不是你的错，好好珍惜自己，别太傻了，知道吗？”
　　凌落痛哭。
　　————
　　太极大殿，华灯初上。
　　熙朝皇帝四十大寿，普天同庆。
　　寿宴热闹喧哗了一整天，歌舞不断，进贡的奇珍异宝不断，众人都有些微醺，连皇帝也有些飘飘然。
　　这是皇帝在位的第十二个年头，他二十八岁初登宝位，即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亲生兄弟及一干支持的臣子杀了干净。历朝历代，哪一任皇帝上位不是伴随着鲜血和尸骨，有人笑，就有人哭，有人加官进爵，就有人诛灭九族。
　　许是杀孽太重，皇帝近年身体越来越不好，明明正直盛年，却大病小病不断，每每梦深之时，总是想起曾经被自己亲手处决的兄弟手足。
　　庆贺了一天，皇帝有些疲惫，明月东升，夜风朗朗，皇帝欲退席。
　　安君临犹豫良久，还是上前道：
　　“父皇，儿臣还为父皇准备了一曲歌舞，恭祝父皇福如东海，万寿无疆。”
　　安君临说得很敷衍，他思来想去，其实并不想让余袅袅露面，余袅袅太美了，只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私物，他只想将他藏起来，不愿让别人看见他。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他了，只能提出来。
　　皇帝虽然喜爱歌舞，但今日看了不少，已经审美疲劳了。果然，他摆了摆手，说道：
　　“朕累了，下次吧。”
　　安君临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帝喝了酒，由太监搀扶着准备回寝宫。说来也是凑巧，皇帝半路改了注意，慢悠悠向御花园走去，想吹吹风醒醒酒。
　　远远地，传来一声袅袅动人的歌喉。
　　“镌刻好 每道眉间心上
　　画间透过思量
　　沾染了 墨色淌
　　千家文 都泛黄
　　夜静谧 窗纱微微亮
　　拂袖起舞于梦中妩媚
　　相思蔓上心扉
　　他眷恋 梨花泪
　　静画红妆等谁归
　　空留伊人徐徐憔悴
　　啊 胭脂香味
　　卷珠帘 是为谁
　　啊 不见高轩
　　夜月明 此时难为情
　　啊 胭脂香味
　　卷珠帘 是为谁
　　啊 不见高轩
　　夜月明 此时难为情
　　细雨落入初春的清晨
　　悄悄唤醒枝芽
　　听微风 耳畔响
　　叹流水兮落花伤
　　谁在烟云处琴声长”
　　歌声悠远绵长，哀婉凄切。
　　歌喉已是动人心弦，更妙的是，走近一看，一红衣长裙的佳人娉娉袅袅，在空旷的亭台楼阁正中灵动地飞舞。佳人身姿柔韧修长，既有着女子的婀娜秀丽，又有着男子的英气利落。亭中的红衣男子手握一把锋利的长剑，正忘我投入地舞着一曲剑舞。
　　剑锋笔直，美人身姿柔韧有力，翻转腾挪，十分精彩。
　　皇帝一时看得入了迷，连周围的侍卫都被这倾城绝世的身姿震慑。皇宫之中从来不缺美人，但如此出类拔萃的，凤毛麟角。
　　舞毕，随身的大太监才敢斟酌皇帝的脸色，喝道：
　　“大胆！何人竟敢私自携带武器进宫？”
　　余袅袅还有点沉浸在刚才凄婉的歌声之中，此时连忙跪下：
　　“奴…奴才余清音，恭祝圣上万安！”
　　随行的侍卫急忙将余袅袅扣下，收缴了他的长剑。
　　皇帝走了过去，示意侍卫松手：
　　“无妨。”
　　又说：
　　“抬起头来。”
　　肤色玉白无暇，眸色墨如点漆，唇色嫩红如樱。
　　青丝如瀑，倾国倾城。
　　那双明亮如猫儿般的大眼中，盈盈地泛着水光，藏着一丝倔强，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和害怕。
　　皇帝怔怔地看着那双清澈透亮的大眼，心头重重一跳，身为帝王，身边谄媚讨好的美人不少，各种各样，用尽手段，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不过又是一出试图勾引他的戏码，但看到这双黑白分明的眼，他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身旁的大太监何等眼色，立即放软了语气，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
　　余袅袅垂下头，有些害怕地说：
　　“回…回禀大人，奴才是太子宫中的一名舞妓，太子殿下本欲让奴才在今晚的寿宴上为陛下献舞，但陛下乏了提前离席了。奴才为此悉心准备了一个月，舞姿得不到陛下的欣赏，心中不免有些苦闷，才和婢女来到此处偷偷表演，想着即使得不到陛下的欣赏，也能尽了自己为陛下贺寿的心意。”
　　是个妙人儿，皇帝十分满意。离席前，确实记得太子曾说过为他准备了一曲舞蹈。
　　酒足饭饱思淫欲，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皇帝岂有拒绝的道理，即刻命人带回寝宫。
　　临行前，跪在身后的凌落死死地抓着余袅袅的衣角，隐忍着痛苦，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余袅袅回过头，毫不留情地将那片衣角扯了回去，跟着那道玄色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了皇帝的寝宫。
　　————
　　检查身体，沐浴洗漱，伺候皇帝，该有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
　　乌黑如墨的长发被一根白玉簪子绾起，身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静坐床边，静候皇帝的临幸。


第13章 
　　七年前，曾有多少个夜晚，也是这样，静坐在华丽香软的客房中，静候恩客的来临？
　　室内温暖如春，心头却冷若冰霜。脸上笑靥如花，心头却麻木不仁。
　　直到那个人出现。
　　那人着一身绛紫绸衣，收拾得十分俊郎清爽。接客前得过老鸨的叮嘱，此人是侯门的小世子，当今太子的伴读和手足，身份十分尊贵，要小心伺候。
　　堕落风尘好多年，始终没有报仇雪恨的一点机会。余袅袅已经有些麻木和自暴自弃，他无数次想过，要不干脆放弃吧，趁着这具身体还没有太过肮脏之前，了此残生。
　　他平淡地在房中弹着一首首早已烂熟于心的曲子，毫无感情。
　　略懂音律的人都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安小世子身为太子伴读，更是样样优于旁人，怎会看不出余袅袅的敷衍，不过他并没有打断余袅袅，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抹冷寂的单薄身影。
　　小世子并没有逗留太久，亥时未到，就早早离开，叮嘱余袅袅早早休息。
　　余袅袅不置可否，他没了耐心，面无表情地送走客人，拿了一壶酒，走出屋子，失魂落魄地走入了怡红楼后园。
　　时值隆冬，夜空中飘着小雪，后园中的池中结了一层薄冰。
　　身上穿着室内的单衣，一件外套也没披，来到池中的拱桥上，几口灌完了酒，借着酒劲，赤足爬上了栏杆，看着远处灯火阑珊的怡红楼，听着其中传来的靡靡之音，心如死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他早就想死了。当初家破人亡的时候，当初流落妓院的时候，当初第一次接客的时候，当初一次次受到凌辱的时候…
　　是复仇的决心让他一次次忍辱负重，是手刃仇人的大恨让他一次次苟且偷生。
　　他的力量太渺小，要想杀死天子，如同蚍蜉撼大树，寥寥无望。
　　坚持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复仇的决心支撑着自己活下来，还是只是不甘心的心酸支撑着自己活下来，也许，活下来其实也并不是因为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畏惧死亡罢了。
　　而现在，他不想再继续了。越坚持越失望，越坚持越觉得自己肮脏，他自己都厌憎自己，他自己都恶心这份人生…
　　冰冷的池水灌满他的口腔，浸泡他的全身，四周冰冷漆黑，唯余潺潺的水声。
　　炽热的心跳一点一点变得冰冷，他平静地接受死亡。
　　就让这片死亡的池水洗涤他这身肮脏的肉体，来生，他宁愿做一只狗一只猫，也不愿再体会这人世的痛苦。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响起，一具修长的身影向他游来，借着湖面微弱的灯火，他竟意外地看清了那抹身影的长相。
　　修长的眉，深邃的眸，清晰俊美的轮廓和下颚，那个如天神般俊郎的男子向他游了过来，拖起他的身体，带他脱离了水面，带他脱离了苦海。
　　呛进喉道的冰水被拍了出来，淋漓的湿衣被脱了下来，男子很焦急，大声地吼着，对他说着话。
　　他什么也听不清，呆呆傻傻地看着身上焦急的男子，他真好看啊，连焦急皱眉的侧脸也那么好看。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道修长的眉峰，牢牢地记住了这张英俊年轻的脸，然后昏了过去。
　　高烧持续了三天，安易成隐瞒了余袅袅跳湖自尽一事，老鸨以为他只是感染了风寒，为他请了最好的大夫看病。
　　余袅袅昏昏沉沉地醒来，就看到一张憔悴的侧脸趴伏在他的床边小憩，男子眼底青黑，下巴上冒着胡渣，显然几天几夜都没有好好休息。
　　那一刻，余袅袅不知道为什么，干涸了好多年的眼睛，心酸地留下了眼泪。
　　余袅袅醒后，男子惊喜地围着他转，又是喂他吃药又是安慰他，就是丝毫不提他投湖自尽的事。
　　余袅袅安静地接受他的讨好，安易成像所有青涩的毛头小子，眼中盛满的在意和欢喜，藏都藏不住。
　　静静地修养了一个月，身上的冻伤才彻底养好。
　　投湖之后，余袅袅性情大变，不再妖娆妩媚，反而清冷安静。也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性格。安易成把他包了下来，他现在一天到晚只能看到安易成的身影，连老鸨都被打发得远远。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屋中，望着窗外的风雪发呆，连冷风冻彻了他的手脚也不管。
　　安易成总是会在进屋后默默地将窗户关上，来到他的身旁，将他抱在怀中，温柔地细语：
　　“冷吗？”
　　他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安易成很温柔，也很有耐心，试图一点一点打动他。和他同吃同睡，喂他吃饭，晚上抱着他睡觉。他的怀抱很温暖，余袅袅总是能够轻易地沉入梦乡。
　　一个多月过去，余袅袅终于完全冷静了下来，再次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死了一次，对很多事情都看得更通透，也更绝情。
　　他脱下素衣，换上鲜艳的红衣，好好地修饰自己的容貌，径直找到老鸨，要求接客，老鸨却委婉地告诉他，安易成把他包下来了，他现在只能伺候安易成一个人。
　　余袅袅大怒，喝了酒，醉醺醺地在屋中砸东西。
　　安易成赶了过来，还没接近他，就被一壶酒砸了满身。
　　“滚！”
　　余袅袅大吼。
　　安易成有些受伤，小心翼翼地接近他，控制住他的手脚，难过地说：
　　“你喝醉了。”
　　“滚！滚！滚滚滚！”
　　余袅袅本来就醉了，看到他醉得更深，不停地让他滚。安易成只是牢牢地抱着他，不让他伤害自己。安易成身上有着好闻的熏香，余袅袅闻得熏熏然，头昏眼花地望着他的下巴，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安易成爱怜地看着他，即使是对着一个醉醺醺的人，他还是有些脸红不好意思，他说：
　　“我喜欢你。”
　　余袅袅傻乎乎地笑：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
　　那张薄唇不停地吐着让人心动甜蜜的话语，余袅袅踮起脚，堵住了那张红润的唇。
　　一个很动情的吻。
　　余袅袅醉了，吻得肆无忌惮，放荡地缠着他的身体。安易成有些害羞，不过还是紧紧地抱着他。
　　唇舌交缠间，安易成问：
　　“宝贝，你也喜欢我吗？”
　　余袅袅只是更深地吻着他。
　　借着醉意，余袅袅又一次放纵了自己，沉溺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余袅袅喜欢这具干净青涩的身体，当他借着醉意勾引他进入自己的身体之时，他觉得，就算以后自己会受尽千刀万剐，此时此刻，他也是没有遗憾的。
　　将身体奉献给自己喜欢的人，是他堕落以来体会到的唯一欢愉。
　　安易成很爱他，二人做得很缠绵，纠缠至深夜也不愿睡去，身体和精神都沉溺在这片柔情蜜意中。
　　第二天醒来，余袅袅就翻脸不认人，竭尽所能地表达对安易成的厌恶，安易成非常受伤，但还是很有风度地向他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随随便便碰他，余袅袅只是心虚地叫他滚。
　　余袅袅总是喜欢一边嫌弃他又一边偷偷喜欢他，打他骂他，又忍不住害怕将他越推越远。好在安易成性格坚韧，铁了心要把他追到手。
　　余袅袅其实很矛盾，他完全可以利用安易成去接近当朝太子，然后更近一步去接近当今天子，但是他做不到，他没办法面对这个单纯善良的人玩弄心计。
　　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即使余袅袅不承认，也不能否认他傻得厉害。两个人都很傻，一个拼命地示好，一个拼命地抗拒，不但没有将人推远，反而关系越缠越紧，连余袅袅的排斥都成了一种变相的情趣。余袅袅总是忍不住心软，一次又一次，面对那双诚挚的眼睛，脸红心跳。二人就这样别扭地胶着在一起。安易成能理解他的心情，所以竭尽毕生所有的温柔和耐心。
　　亲吻，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发生。在每个别扭的黄昏，在每个不期而遇的花树下。
　　送他桃枝，送他礼物，送他每一份能表达爱意的信纸。
　　追求大半年，情书都堆了满满一箱。
　　余袅袅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太甜蜜了，也太难过了。
　　他也不想这么别扭，不想这么作，他也无数次想过要不就这样痛痛快快接受，有情人终成眷属，多么美妙的诱惑。
　　可是，众人暗地里的讥讽和嘲笑，让他不堪忍受。王公贵族狎妓是风雅之事，若是对一个妓子动了真情，就是天大的笑话了。娶一个妓子过门，众人都要在身后戳脊梁骨。
　　安易成的确不是一般人，他不在乎所有的嘲笑和讥讽，只在乎自己的真心。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最终打动了那颗顽固又脆弱的心。
　　二人婚后住在京郊的一处宅子里面，远离世俗的烦扰，日子虽然简单，却十分恩爱甜蜜。
　　安易成更加宠爱他，二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屋前屋后栽满桃树，三月看花，七月吃果。老侯爷来看过几次，看到二人的恩爱甜蜜，最终还是接受。
　　六年前，有多少个夜晚，余袅袅甜蜜地坐在床边，静候夫君的拥抱和宠爱。


第14章 
　　夜深了，有些凉了，单薄的纱衣遮不住冰冷的空气，余袅袅冷得发抖。
　　皇帝洗了个热水澡，施施然进了屋。今日喝了太多酒，虚弱的身体被热水一泡，更晕了。
　　皇帝径直走到床边，看着楚楚可怜的美人儿，疲惫地说：
　　“朕今日累了，你退下吧。”
　　余袅袅连忙道：
　　“陛下，奴才会一些推拿之术，请容奴才为陛下按摩解乏。”
　　皇帝躺在床上，不置可否。
　　余袅袅大着胆子上了床，仔细地为皇帝按摩。
　　皇帝是真的累了，身上还泛着些微的酒气，余袅袅按摩力道合适，皇帝侧过身，不一会儿就睡了。
　　余袅袅静静地看着这张苍白凹陷的侧脸，和安君临有些像，只不过苍老许多。男人身体微微躬着，放松自然，丝毫不设防，单凭外表，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帝王。
　　帝王也不过和众生一样，也会疲惫，也会睡觉，也会死亡。
　　静静地将头上的玉簪拔下，紧握，对准那根脆弱的脖颈，用力扎下！
　　皇帝一声痛呼，瞬间惊醒，玉簪毕竟不是用来攻击的武器，并不能刺透柔韧的皮肉，加上皇帝的挣扎，很快折断。
　　余袅袅死死地骑在皇帝身上，双眼血红，用力地卡着皇帝的脖颈，誓要将他掐死！
　　皇帝嘶哑惊呼，双手双脚不停挣扎，摸出床头隐藏的匕首，用力向余袅袅手臂扎去。匕首入骨刺痛，左手没了力气，皇帝再扎，余袅袅手上多处受伤，很快没懈力，被皇帝掀翻在地。皇帝坐起身，破风箱一样咳嗽，正欲大呼侍卫救驾，室内突然冲入一名女子，夺过匕首，手起刀落，深深扎进皇帝心口。女子并不停止，拔出匕首，多次捅进皇帝身上致命血肉。
　　鲜血扑了满身，淌了满地，浓烈的血腥味溢满整个房间，血腥味很快就掩盖不住，伺候在偏殿的大太监觉得有点不对劲，小心地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吓得软倒在地。
　　“来…来…”
　　大太监还没来得及呼救，就被察觉的凌落一刀了结了性命。
　　凌落满身满脸是血，厉鬼一样向余袅袅走了过来。
　　余袅袅震惊地看着眼前陌生冰冷的女子，颤抖着问：
　　“凌…凌落，你怎么进来的？”
　　凌落不说话，突然直直地向他跪了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凌落说过，绝不会让公子和殿下收到牵连，公子，您快逃吧，去找殿下，殿下不会为难您的！”
　　余袅袅哭道：
　　“那你呢？”
　　凌落道：
　　“公子不必管我，我进宫本来就是来赴死的。但公子您不一样，殿下还在找您，公子您快回去吧，不要让殿下担心。”
　　余袅袅崩溃地哭：
　　“你快走吧，我会承担这一切，你那么在乎安君临，就好好呆在他身边，别再犯傻了。”
　　凌落哭着磕头：
　　“公子，奴婢求您了，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余袅袅不愿离开，凌落突然道：
　　“难道您就不想再去看看您的夫君吗，若您现在被抓，就算殿下出马也救不了您，您想过后果吗？！”
　　后果当然是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余袅袅犹豫了，凌落找来一件斗篷，为他披上，找来皇帝的令牌，放在他的手上，然后将他推了出去，低声哀求：
　　“快走。”
　　时间紧迫，再磨蹭就会被人发现，余袅袅最终还是离开。
　　拿着皇帝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出了宫，还没走多远，就被安君临的侍从发现，带回了东宫。
　　皇帝被害的消息天还没亮就被发现了，朝堂大变，安君临迅速封锁了消息，雷厉风行，将帝王寝宫伺候的一干人等全部绞杀，对外宣称皇帝半夜暴毙。
　　消息来的太突然，大臣们都来不及准备。皇帝近年身体确实不好，暴毙虽然有点惊骇，但大臣们不疑有他，惶恐地接受。
　　皇后得知皇帝突然薨了的消息，吓得立刻晕了过去。
　　嫔妃们还来不及争宠献媚，就得知皇帝薨了，哭得好不凄惨。
　　国丧办得非常隆重。天下皆知，先帝驾崩，太子继位。


第15章 
　　大仇得报，余袅袅再无心愿，一心求死，不过安君临将他看得非常紧，命人将他关押在一处偏殿中，收缴了所有可能用来自残的器物，用锁链束缚他的手脚，随时随地都有人监视他的一言一行。
　　安君临还是爱他的，但爱之余，更多的是恨，他恨余袅袅对他的欺骗和利用，恨余袅袅杀死了他的父王，恨余袅袅的不知悔改，冷漠无情。
　　余袅袅每天不言不语，谁也不搭理，静静地缩在角落，搂着一只猫儿的尸骸。
　　猫儿几天前就病死了，全身腐烂，整个屋子都散发着恶臭。侍卫几次想夺走那具尸体，都被余袅袅疯魔般地赶走。
　　安君临忙于国事，没空来见他，也不愿意来见他。
　　凌落自尽了，自尽之前，恳求余袅袅，让他善待安君临。余袅袅没有答应。
　　皇帝驾崩还是春天，转眼，已至盛夏。
　　猫儿的尸臭味恶心得不行，侍卫无法再忍耐，打晕了余袅袅，扔走了尸体，用冷水彻彻底底清洗了一遍宫殿，但殿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尸臭。
　　余袅袅醒来后清醒了不少，不再事事抗拒，开始配合宫人的服侍，听话地吃饭洗漱，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但人还是很消瘦，瘦得纸片一样。
　　安君临听说了他的清醒，抽出一点时间来看他。
　　远远地就听到一阵悠长凄切的琴声，弹的正是勾引皇帝的那首《卷珠帘》。
　　安君临不知情，只是觉得琴声哀婉，听之欲流泪。
　　安君临走了进去，看到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身着白色的素衣，安静地坐于席上，静静地弹琴。
　　曲毕，余音袅袅。
　　余袅袅轻声道：
　　“君临，你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叫安君临的名字，从前，无论何时，安君临让他叫自己的名字，总是被他不轻不重地带过，原来，从一开始，这人对自己就是没有感情的。
　　安君临有些心酸，哽咽欲落泪。面对这个人，无论他是曾经青涩的少年还是如今冷漠的帝王，都毫无招架之力。他曾想过，要一辈子宠他爱他，即使不能给予他全部的爱，也要一辈子呵护他，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
　　他不是不知道余袅袅心中一直放不下安易成，只是他从不知道，余袅袅对安易成，竟是这样深情，深情到根本容不下旁人一丝一毫的地位，所有的甜言蜜语和满腔爱慕，都是假的，是这人一场精湛的表演。
　　果然，戏子无情，婊子无义。从一开始，他不过就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安君临转身欲走，余袅袅道：
　　“君临，陪陪我吧。”
　　那声音哀婉凄切，让人不忍拒绝。
　　尽管知道不应该再心软，安君临还是忍不住留了下来，坐于他的对面，问：
　　“你想说什么？”
　　余袅袅只是垂手抚弄那把陈旧的琴，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
　　“怡红楼的大火是我和凌落放的，我曾想过，就此放下一切，找一处僻静的山谷，种上一山的桃树，了此余生。”
　　安君临能想象到满山遍野的桃树下，桃花盛开，佳人静静地卧地小憩。阳光明媚，微风徐徐，粉红的落英缤纷，安安静静，就此平淡地渡过余生，相忘于江湖。
　　后来的相遇是一场意外。
　　若当时的自己不那么固执地纠缠，他们之间的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安君临心酸得不能自已。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孽缘，念念不忘的，始终都是他一个人。
　　余袅袅又道：
　　“凌落是个傻女孩，人已经死了，就放过她的尸首，好吗？”
　　想到皇帝的暴毙，安君临愤怒：
　　“那谁又来放过我的父王呢？！”
　　余袅袅跪地恳求：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陛下还不能息怒，请求陛下将清音碎尸万段。”
　　余清音，这才是他的本名，余家唯一的嫡孙，从小精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才华出众，十二岁就被誉为当地的神童。
　　安君临心痛地看着面前匍匐跪地的身影，哽咽道：
　　“你明知道我不能。”
　　余袅袅抬起头，哀婉地看着他，突然道：
　　“陛下，清音还想求您一件事。”
　　安君临到底是不忍心的，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想着有没有修复二人关系的可能。他是皇帝，天下都是他的，想得到一个人，即使那人不愿意，想方设法，他也要得到。他叹道：
　　“说吧。”
　　余袅袅跪行上前，突然抱住了他，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打湿了安君临的衣襟。
　　安君临有些震惊，更多的是心软，他回抱住余袅袅，声音软得近乎哀求：
　　“只要你愿意继续呆在朕的身边，从前之事，都一笔勾销，好吗？朕会宠你，爱你，不会再让你受一丝一毫委屈，好吗？”
　　余袅袅泪水大滴大滴地滚落，小声地啜泣。
　　静静地拥抱了许久，余袅袅才道：
　　“陛下，您是皇帝，是一国之君，是整个天下的君主，怎么可能会是清音一个人的君临呢？”
　　安君临急道：
　　“可以，朕说可以就可以！整个天下都是朕的，你也是朕的，我不准你离开我！”
　　说到后面，连“朕”的自称都忘了。
　　余袅袅微微摇头：
　　“君临，对不起。”
　　说罢，利剑出鞘，锋利的剑刃冰凉地抵在安君临脖子上，侍卫立刻将偏殿包围得滴水不漏，警觉地看着余袅袅。
　　余袅袅刚才趁安君临不备拔了他的配剑，此时冷厉地将剑刃紧紧地抵在安君临脖子上，手腕再一用力，就要割破安君临的喉咙，侍卫不敢轻举妄动，谨慎地看着他。
　　余袅袅喝道：
　　“备车，我要出宫！”
　　安君临全程一言不发，全身散发着冷厉。
　　余袅袅一眼也不看他，命人解了自己的锁链，挟持着安君临，一步一步上了备好的马车。
　　马车直奔灵塔寺后山。
　　余袅袅全程不敢放松，剑刃紧紧地抵着安君临的脖子，喝退所有欲上前偷袭的侍卫。
　　安君临冷笑，问：
　　“你要求我的就是这件事？去见安易成？”
　　余袅袅不语。
　　安君临暴怒：
　　“他已经死了！他到底有什么好，他死了你都放不下他！”
　　余袅袅心酸得差点握不住剑：
　　“别说了…”
　　安君临偏不让他如意，怒吼：
　　“朕偏要说！他死了，他就是死了，死得骨头都化了烂了！”
　　余袅袅崩溃道：
　　“你闭嘴！”
　　剑刃更近一寸，割破了安君临的皮肉。
　　鲜血流了出来，血腥味弥漫在二人鼻尖。
　　安君临深吸一口气，问：
　　“你真想杀我？”
　　余袅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哽咽道：
　　“君临，不要再逼我…”
　　“是你在逼我！”
　　“放过我吧，今生今世，我终究要负你。”
　　“你住手，我们谈谈，你不愿意呆在我身边，我不强迫你就是了。”
　　余袅袅苦笑：
　　“君临，不要骗我，你明知道，这不可能。”
　　这的确不可能，余袅袅活下来，只有一种结局，不管强迫或者自愿，都要禁锢在安君临身边。安君临不可能放过他。
　　安君临又是心酸又是难过，问：
　　“难道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感情？”
　　余袅袅只是道歉：
　　“对不起。”
　　安君临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了。
　　马车一路颠簸急行，很快出了城，来到灵塔寺后山，侍卫几次欲偷袭射杀，都被安君临喝止。其实若没有安君临的默许，任余袅袅本事通天，也不可能走到安易成墓前。
　　安君临也是疯了，明明已经预知了结果，还是期待余袅袅能够有丝毫反悔。
　　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
　　余袅袅挟持安君临走到墓前，扔下了剑，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跪在了那座凄凉的墓前。
　　侍卫欲上前缉拿，被安君临制止。


第16章 
　　时值盛夏，蝉鸣阵阵。
　　坟上的青草又长满了，桃花谢了，黄昏的余光静默地照亮了这阴冷的一角。
　　泪水湿了满脸，过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又跪在了这座坟前。
　　墓碑上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能明显地看出那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亡夫安易成之墓。”
　　灰白色的墓碑之上，还能看到一些暗红的血迹，那是他当年一刀一刀刻下字迹时留下的。
　　静静地在墓前刨了一阵，刨出一把早已生锈腐烂的匕首，匕首玄铁材质，是当年安易成送给他防身的礼物，非常锋利，当时能一刀砍下一段儿臂粗的树枝。静静地抚摸那把生满铁锈的匕首，看着上面千疮百孔的的腐蚀痕迹，如同看着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安易成当时死的时候也是盛夏。
　　桃花谢了，桃子青涩还未成熟，他们本来约定，待桃子成熟，一起来到灵塔寺后山摘桃游玩。
　　安易成的死是一场意外，也是一场有所预示的灾难。
　　二人本来十分恩爱甜蜜，日日相处，感情十分深厚。
　　安易成和他成亲之后，患上了咳疾，刚开始并不严重，二人都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的风寒。
　　请了大夫，吃了几副药，病就差不多好了。
　　恩爱了半年，安小世子被父亲派去北疆城镇办点事，毕竟安易成虽然成了亲，也不可能日日守着余袅袅什么事都不做。
　　二人十分不舍，余袅袅又害怕又难过，他听说北疆那边偏远又寒冷，十分担心安易成。
　　安易成安慰他，向他保证很快回来，还送了一把匕首给他，不放心他一个人住在郊外，把他送回了侯府和老侯爷住在一起。
　　老侯爷心高气傲，虽然心底已经认可了余袅袅，面子上还是过不去，无视余袅袅一次又一次的示好，二人别扭地住在一起。
　　余袅袅想安易成想得厉害，日日都要写信给安易成问平安。
　　安易成远在边疆，收到那些重复琐碎的信，哭笑不得，不过还是非常有耐心地一封封给爱妻回信。
　　时值三月，京都的桃花都盛开了，安易成还没有回来。北疆下了暴雪，大雪封了回程的路，安易成归家心切，不顾随从的阻拦，毅然决然地冒着风雪回京。
　　结果路上就生了病。
　　安易成年轻，这点病本来不算什么。怪就怪在他被老侯爷囚禁在府中的两个月太过忧心憔悴，伤了身体，此时远在边疆高寒之地，病情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迅速变得严重，等勉强回到京都，已经病了好长一段时间。
　　安易成一离家就是三个月，回来还生了重病，余袅袅心急如焚，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病情反复，虽然请了最好的大夫吃了最好的药，人还是很快憔悴消瘦下去。
　　老侯爷痛心不已，都怪自己的顽固，白白害了儿子的性命，可是悔恨也没有任何作用。
　　余袅袅那段时间天天以泪洗面，日日都跑到灵塔寺去许愿祈福，他宁愿生病的是自己，也不愿看着爱人忍受病痛的折磨。
　　上天确实有些残忍，冷酷无情地夺走了安易成的性命。
　　安易成病得咳血，不忍心余袅袅难过，狠心将余袅袅赶走。
　　余袅袅心如刀绞，无法忍受爱人的冷漠和绝情，跪在他的病床前不愿意离去。
　　短暂地回光返照后，安易成最终还是去了，在余袅袅怀里咽了气，就像那只还未长大的花猫一样。
　　余袅袅抱着他的尸体静坐了一夜，仆人不敢上前，惶恐地守在屋外。
　　老侯爷伤心得晕了过去，整个侯府都十分凄凉。
　　天亮的时候，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亮了室内僵硬的尸体。
　　安易成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样。
　　余袅袅小心翼翼地整理好他的尸身，命人备了车，驮着安易成的尸体上了灵塔寺的后山。
　　山上不能行车，就背着安易成，一步一步爬上了山腰，找到了那株桃树，用手亲自一点一点刨了一个坑。
　　昨夜京都下了暴雨，泥地松软湿滑，并不太难刨。
　　时值盛夏，天气反复无常，安易成还没入土，又下起了暴雨。
　　没人敢阻止这一切。老侯爷还在昏迷，余袅袅就是侯府的主人。
　　余袅袅冷静得不似常人，麻木地淋着雨，全身被泥水湿透，双手都挖出了血，也不停止。
　　最终，安易成的尸体还是被余袅袅亲手埋在了桃树下，那张俊美苍白的脸被乌黑的烂泥一点一点地掩埋，最终全部深埋于地下。
　　从此，那个曾许诺他一生一世的男子，长久地沉睡于面前的桃树下。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花谢了，桃子也还未成熟。
　　时值盛夏，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落尽，蝉鸣也息了。
　　四周漆黑，十分静谧。
　　安君临在不远处等了良久，也不见余袅袅有什么动静，走了过去，越接近那道白色的身影，内心越是惶恐不安。
　　余袅袅静静地抱着墓碑，看起来只是在深切地悼念亡夫。
　　感受不到任何呼吸。
　　刺鼻的血腥味传来，他颤抖地翻过那具安静的身体，震惊地看到素白的衣服被染得暗红，一把腐朽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心口…
　　安君临踉跄后退。
　　————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盛开的桃树下，曾有一对恩爱的夫妻甜蜜地说着情话。
　　“生同衾，死同穴。”
　　灵塔寺后山山腰，有一株巨大的桃树。
　　时值三月，桃花盛开，落英缤纷，粉红如霞。
　　桃树下，一座大大的坟冢，修缮得十分整洁。
　　桃树底下埋着一对死人，深深地长眠于树下。
　　新帝继位，大赦天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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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啦，其实这就是一个狗血复仇文。番外会HE


第17章 番外一
　　“Saying I love you
　　Is not the words
　　I want to hear from you
　　It's not that I want you
　　Not to say
　　but if you only knew
　　How easy
　　it would be to
　　show me how you feel
　　More than words
　　is all you have to do
　　to make it real
　　……”
　　夜晚，酒吧前方舞台的独凳上，一身材修长的男子随意地坐着。男子皮肤很白，头发有些长，乌黑油亮，随意地在脑后捆了一个凌乱的马尾。左耳上戴着一枚银色耳钉，上半身一件米白色阔领毛衣，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下半身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穿着白色的单鞋，看起来十分干净又漂亮。
　　男子心不在焉地唱着这首烂熟于心的英文歌，面无表情，尽管如此，台下的看客还是热情地吹着口哨。
　　没办法，谁让男子长得实在太过好看，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长相就是一切。
　　余清音是这间酒吧的台柱子，老板花了大价钱才签下他，他本来被一家大型娱乐公司相中，不过被他拒绝了。问他原因，只是说想过点简单的生活，不想太被关注。
　　一首歌还没唱完，余清音就没了兴致，恹恹地想离场。
　　就在这时，酒吧的大门被推开，两道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安君临古怪的地看着这间明显是gay吧的酒吧，问身旁的青年：
　　“你老婆就在这里驻唱？”
　　安易成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远远地指着台上的余清音：
　　“对，就是他。”
　　安君临一脸震惊地看着台上的男人，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卧槽！你老婆是男的？！！！”
　　安易成连忙警告他：
　　“喂，你小声点！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你别给我搅黄了！”
　　安君临还没从真相中反应过来，和安易成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和朋友，尽然不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个gay，他三观尽毁。
　　前段时间就觉得这犊子不对劲，每次约出来玩都说没空，问得烦了，就说自己要陪老婆，没时间。
　　安君临十三岁就有女朋友，十四岁就和女人上床，风流成性。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安易成却一个对象都没有，被他嘲笑了很久。好不容易得知安易成有了女朋友，自然十分稀奇，说什么也要过来看一看。
　　安易成被他问得不耐烦，只好同意带他过来看老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老婆不是什么胸大腰细的大美人，竟然是一个男人！
　　不过这个男人确实非常漂亮，安君临第一眼是震惊，第二眼是惊艳，太漂亮了，比他交往过的所有女人都漂亮。
　　安君临不可思议地问：
　　“你是gay？”
　　安易成带着他在角落找到一个位置，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是，不过见到他之后，就是了。”
　　安君临又问：
　　“你怎么追到手的？”
　　安易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死缠烂打呗。”
　　台上，余清音看到进了酒吧的二人，瞬间满血复活，又精神满满地唱了一首歌之后，忍不住跑下台，坐到安易成身边。
　　安易成还未待他走近就起身迎接他，余清音开心地扑进他的怀中，二人热情地接了一个吻。
　　吻毕，余清音有些责怪地问：
　　“你怎么才过来！”
　　安易成道歉：
　　“抱歉，路上堵车。”
　　余清音不高兴：
　　“每次都是！”
　　安易成亲亲他的耳朵，搂着他的腰向他介绍安君临：
　　“宝贝，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表弟，君临。”
　　余清音乖顺地打了一个招呼，当着安君临的面，毫不介意地坐在安易成腿上。
　　安君临看得目瞪口呆，他不是没有接触过gay，只是这么漂亮和撩人的受，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二人借着角落的阴影，毫无节操地卿卿我我，说着肉麻的情话，安君临脸都绿了！早知道他就带个女伴过来了，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余清音太撩人了，安君临脸红心跳，那个漂亮的青年此时明明坐在自己最好兄弟的怀中，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偷偷瞟他。
　　三人不尴不尬地聊了会儿，余清音突然说自己想去洗手间，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易成一眼。
　　余清音走后，安易成期待地问安君临：
　　“怎么样？我老婆不错吧？”
　　青年俊美的脸笑得一脸幸福，眼神亮晶晶，如同盛满星辰，安君临心里不是滋味，不咸不淡地说：
　　“确实很不错。”
　　安易成笑得一脸傻呵呵，丝毫没有察觉到安君临的不同寻常，喝了一口水，说：
　　“我也去趟洗手间。”
　　卫生间最靠墙的一间隔间，传来压抑的呻吟。
　　两道修长高挑的人影交缠在一起，激烈地接着吻。
　　唇舌交缠，津液四溢。余清音搂着安易成的脖子，仰着头和他接吻。安易成大手伸进他宽松的毛衣里面，抚摸他光裸的后背。
　　“嗯…老公，我们回去好不好？”
　　余清音情难自禁，现在就想做，抱着安易成的腰，一下一下撒着娇。
　　安易成也想他想得受不了，把车钥匙递给他，重重亲了一口他的脸颊，说：
　　“去车上等我，我马上过来。”
　　安君临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安易成一个人出来，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二人在洗手间干了什么。
　　安易成小孩子似的揉了揉他有些长的头发，笑道：
　　“清清还在等我，先回去了，下次再出来玩。”
　　说罢，理了理浅灰色的休闲西装，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
　　安君临才十九岁，在英国念大学，圣诞节才有空回国玩玩。谁知才回国就遇到一个让他心动得失魂落魄的男人，这个男人还是他最好兄弟的老婆。
　　这都是什么操蛋的人生。
　　安小少爷想了半天，还是不甘心，男人又怎么了，安易成的老婆又怎么了，他就是看上余清音了，非得到他不可。
　　一口喝完酒，一脸冷肃地往停车场走去。
　　地下停车场负二层，安易成深蓝色的宾利隐藏在角落的阴影中。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辆宽敞的豪车在一下一下地震动。微不可闻的呻吟声浅浅地传来。
　　此时深夜，停车场一个人也没有，谁也没发现这场激烈的车震，除了安君临。
　　车内后座，余清音全身赤裸，脸颊热得绯红，咬着嘴唇，难耐地承受身下男人的撞击。
　　安易成身上还算整齐，搂着余清音，吮吻着他通红的乳头，喘息着问：
　　“宝贝，是这里吗？”
　　说罢，身下重重一顶，硬物重重地顶在穴内的敏感点。
　　余清音哀叫一声，那声音猫儿一样，撩人得很。
　　“嗯…老公…老公，再重一点…”
　　简直太骚了。
　　安易成重重地干着他，揉着他的屁股，恨不得把他的身体也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二人在车内激烈地纠缠，丝毫没有注意到车外不远处站着的一道身影。
　　安君临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听自己的好兄弟和他老婆做爱，竟然还不愿意离开。
　　他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忍无可忍，愤怒地走了过去，敲了敲车窗。
　　余清音惊呼一声，害怕地缩在安易成怀中，安易成将外套裹在他的身上，遮住他赤裸的身体，吻了吻他的额头，小声说：
　　“别怕。”
　　从车内能认出是安君临的身影，安易成以为他又在恶作剧，不爽地摇下一点车窗，用眼神询问他何事。
　　安君临窘得满脸通红，但还是气鼓鼓地大声说：
　　“喂，注意点影响好不好！整个停车场都听得到你们的叫床声！”
　　哪有那么夸张，不过安易成理亏，什么也没说，摇上车窗，轻声哄着余清音先起来。
　　被安君临打扰，二人哪还有兴致再做，余清音不满地从安易成身上爬了下来。
　　“啵”地一声，巨物滑出后穴，湿淋淋地泛着水光。
　　安易成难耐地为他简单穿戴好，对着那张脸吻了又吻，说：
　　“乖，回家再做。”
　　说罢，整理好衣物，从车内钻进驾驶座，点火踩油门，刷地冲出了停车场。
　　安君临全程被冷落，失魂落魄地开车离开。结果好死不死的，路上遇到查酒驾，他喝了不少酒，倒霉地被抓了现行，本来老老实实待着就不会太严重，可是他晚上本来就不爽，发着少爷脾气，和交警打了起来，直接被拘留，第二天下午才被通融放出来，回到家，安老太爷胡子都气歪了，大骂他不学无术，纨绔成性，第二天就将人送回了英国，缴了他大部分零用钱，让远在异国的父母好生管教他。
　　安君临回了英国还对余清音念念不忘，夜里做梦，老是梦到当时从车窗外偷窥到的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安易成将余清音护得紧，除了小腿，他什么也没看到，不过这也够他做一个月的春梦了。
　　梦里面，他总是梦到自己粗暴地扯着余清音乌黑的长发，一下一下地自身后顶入他，喘息着说：
　　“叫我君临。”
　　————
　　“嗨，Jason，你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
　　教室，一个清秀可爱的华裔男孩儿坐到安君临旁边。
　　安君临最近有些欲求不满，但女孩儿又提不起他的兴致，他一脸打量地看着这个老是喜欢粘着他的男孩儿，问：
　　“Charles，你是gay？”
　　Charles脸直接就红了，不过还是大方地承认。
　　安君临又问：
　　“你喜欢我？”
　　Charles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小声地说：
　　“所以，你会讨厌我吗？”
　　安君临是出了名的直男，他长得高大英俊，在腐国有不少同志纠缠过他，都被他赶走了。
　　安君临深吸一口气，说道：
　　“和我试试怎么样？”
　　Charles 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上一秒还在担心自己会被厌恶，下一秒就被自己暗恋的对象问要不要和他交往。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来不及反应，安君临就径直走出了教室，走之前小声向他耳语：
　　“我晚上再来找你。”
　　当天晚上就带人开了房，看着床上男孩赤裸青涩的身体，他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脑子里想的，满是余清音那双修长的腿。
　　最终，他还是抱歉地离开，逃也似地跑出了房间。
　　安君临还是忍不住偷偷回了国，谁也没告诉。
　　穿着风衣，裹着围巾，戴着低低的鸭舌帽和墨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生怕有人认出来，做贼一样，每晚偷偷地坐在酒吧的角落，等着那个漂亮的男人登台献唱。
　　余清音只会在周末的两个晚上过来，不过即使如此，有他在的时候酒吧总是场场爆满。安易成将他看得紧，每次都会全程守着他。
　　从私家侦探口中，得知了余清音现在是当地音乐学院的一名大四学生，家境不太好，父亲以前是个县级领导，不过因为贪污犯罪，三年前坐了牢，判了无期徒刑，母亲接受不了跟人跑了。
　　安家从政，对这些事情历来敏感，对这些人都是避而远之。
　　安君临一边震惊余清音的身世一边震惊安易成的任性大胆，安易成的父亲仰仗安老太爷庇佑，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安易成两年前才回国，将来走的必定是他父亲为他安排好的路。
　　安君临甚至可以想象到安易成父亲得知余清音的存在后会是怎样的愤怒。
　　安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在外面风流可以，但必须有个度，不能把不三不四的人带回家。
　　安君临纠结了好几天，还是去了余清音的学校，在校内的咖啡厅等到了他。
　　余清音刚查完论文资料，从同学口中得知有个姓安的男孩儿在咖啡厅等他，以为是安易成，一脸欣喜地跑了过去。
　　远远地就看见角落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低着头的大男孩，安君临和安易成身形有些像，余清音不疑有他，高兴地跑过去抱住他。
　　“嗨。”
　　安君临抬起了头。栗色的半长头发微微有些卷，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余清音一脸震惊，连忙后退，看了安君临半晌，冷着脸问：
　　“怎么是你？”
　　安君临笑得一脸无辜：
　　“我听说你在这里念书，就顺便过来看看你，不可以吗？”
　　余清音说：
　　“你现在看到我了，可以回去了。”
　　安君临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漠，表现得像一个单纯无辜的孩子：
　　“哥哥，我钱包和手机丢了，现在很饿，能请我喝一杯咖啡吗？”
　　余清音有些烦躁：
　　“谁是你的哥哥？”
　　安君临无辜道：
　　“易成哥是我的哥哥，你是他的男朋友，难道不是我的哥哥吗？”
　　提到安易成，余清音脸色好了点，坐下，问：
　　“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安君临说：
　　“我说了是顺路过来看看你呀。”
　　余清音懒得听他鬼扯，直接给安易成打电话，安君临慢悠悠地说：
　　“别打了，他现在还在飞机上，马上就要起飞去加拿大了。”
　　余清音翻开手机，果然看到安易成两个小时前发给他的短信：
　　“宝贝，我临时要去加拿大出差，不知道会呆多久。不要太担心，老公会尽快赶回来。”
　　余清音没好气地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君临无辜地眨着眼睛：
　　“哥哥，我肚子真的好饿，你请我吃点东西吧。”
　　看在安易成的面子上，余清音没有甩脸直接离开，为他点了一杯咖啡和一份甜品。
　　安君临慢悠悠地吃完，余清音早就等得不耐烦，扔了他一些零钱，说：
　　“好了，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安君临数着那些钱，委屈巴巴：
　　“这都不够我开一间房。”
　　余清音震惊：
　　“你开房干嘛？为什么不直接回家？”
　　安君临说：
　　“我偷偷回国的，爷爷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所以我不敢回去。”
　　余清音疑惑不解：
　　“你不在英国好好念书，一个人跑回国干嘛？”
　　安君临一脸亮晶晶地看着他：
　　“当然是回来找我的女朋友呀！”
　　余清音哭笑不得：
　　“那你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安君临红着眼睛，委屈得都要哭了：
　　“我被甩了。”
　　他看起来实在可怜，余清音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
　　“别难过了。”
　　安君临小狗一样望着他，一脸亮晶晶：
　　“所以，你会收留我吗？”
　　已经十一点多了，宿舍也关了门，不过余清音已经和安易成同居在校外的一处公寓中，只好道：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去我那里，不过只能住一晚，明天你就坐飞机回英国。”
　　安君临早就把他的起居打听好了，等的就是这句话，自动忽略后半句，急切地点了点头：
　　“不嫌弃不嫌弃。”
　　打车回了公寓，坐上电梯，进了屋。
　　公寓不大，八十多平米，两室两厅，次卧装修成了书房，所以安君临只能睡沙发。
　　房子装修得很简洁，收拾得很干净，处处都透露着安易成和余清音二人的生活气息。
　　安君临坐在沙发上，打量着这间温馨的房子，突然问：
　　“你会和我哥在沙发上做爱吗？”
　　余清音一脸震惊地望着沙发上装得一脸无辜的男孩，又是羞赧又是愤怒，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那个男孩一脸单纯地笑：
　　“抱歉，在国外呆久了，说话有些随意。”
　　即使在英国，这样的问题也是非常没有礼貌的。
　　余清音不置可否，简单打发了几句，就关门进了主卧。
　　还没睡着，就听到外面一声一声地敲门，余清音不耐烦，躺在床上，问：
　　“还有什么事？”
　　安君临委屈巴巴：
　　“哥哥，我冷，你再给我铺一床被子吧。”
　　客厅暖气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外面下着雪，的确有些冷。
　　余清音只好不耐烦地翻了一床多余的被子出来，扔到了沙发上，说：
　　“好了，睡吧。”
　　转身关门，门内挤进一具高挑的身影，余清音震惊，警觉地后退，说：
　　“出去！”
　　安君临穿着宽松的蓝色卫衣和长裤，赤着脚，一缕头发凌乱地翘起，笑得一脸邪恶：
　　“哥哥，我真的很冷，我和你一起睡吧。”
　　余清音这才惊觉引狼入室，将床头柜上的装饰品向他砸了过去，怒吼：
　　“滚！”
　　安君临偏头躲了过去，狼一样看着他，眼神丝毫不加掩饰，满不在乎地说：
　　“我要是不滚呢？”
　　余清音气得发抖：
　　“你再不滚我报警了。”
　　说罢，就要去抓床上的手机。安君临不给他求救的机会，猛地将他扑到床上，二人在床上厮打起来。安君临比余清音高大，最终还是站了上峰，抽出皮带，将他的手牢牢地绑在身后。又脱了卫衣，用袖子将他不停挣扎的双脚缠在一起。接着，掰着他的下巴，对着那张渴望了许久的红唇，粗暴地吻了下去。
　　余清音狠狠地咬了他的舌头，他吃痛退了出来，煽了他一巴掌，粗暴地捏着他的下巴，肆无忌惮地侵犯他的口腔。
　　嘴亲够了，才去剥他的衣服，余清音不停地咒骂他，到后面又哭着哀求他，安君临红了眼，不为所动。
　　安君临着了魔一样，眼中只有这具渴望的肉体，冷酷地犯下这场残暴的罪行。
　　扯下他宽松的睡裤，揉捏他雪白的臀肉，掏出裤兜里早就准备好的润滑剂，不熟练地为他扩张。
　　来之前他特地查了查和男人怎么做，知道两个男性性交是进行肛交之后，犹豫了几分钟，就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润滑剂。
　　当阴茎粗暴地插入并没有扩张好的后穴之时，余清音惨叫起来，剧烈地挣扎反抗，不过都被安君临残暴地镇压。
　　挣扎到最后没了力气，余清音死鱼一样地趴在床上，痛苦地啜泣。
　　后穴又干又紧，安君临也很不好受，不过并没有停止这场暴行，他掏出手机，对准二人交合的部分，又是摄像又是拍照，还不忘把自己和余清音的脸拍进去。
　　余清音恶心得想吐，这个男孩长着一张天使的脸，却有一副恶魔的心肠，他只恨自己刚才一时心软，才让人有机可乘。
　　安君临拍完照摄完像，将照片和视频备份至自己的邮箱，才扔了手机，抱着余清音近乎赤裸的身体，安慰他：
　　“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余清音只是叫他滚。
　　安君临不理会他的厌恶，自顾自地倾诉自己的爱慕：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太漂亮了，我总是不停地梦到你，梦到像这样干你。”
　　说罢，扯着他黑色的长发，粗暴地和他接吻。
　　他肖想了这具肉体太久，久得心都痛了。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深深地依恋过这个人，不然为什么想到他就觉得心痛，就觉得莫名地熟悉。
　　安君临又说：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找不到其他办法来接近你了，你那么喜欢表哥，心里怎么容得下别人。”
　　提到安易成，余清音嘶哑地痛哭，不停地咒骂安君临畜生。
　　看到余清音这么难过，安君临心里也不好受，动作不再那么粗暴，温柔起来，爱怜地吻着他冰冷的背脊：
　　“我会对你负责的，你忘了表哥吧，和我在一起。”
　　余清音哭得喘不过气。
　　安君临没带套，射在了他的身体里面，他虽然知道了男人和男人怎么做，不过并不知道还要清理，所以余清音第二天就发了烧。
　　余清音面如死灰地缩在床上，不愿意接受现实。私人医生责怪地看着安君临，斥责他太粗暴。安君临羞愧地低下了头。他长着一张特别善于欺骗的纯净面孔，委屈低头的时候，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医生不忍再多说，叮嘱了几句，打了针留下药就离开了。
　　威胁加强迫，安君临将余清音在屋中囚禁了五天。余清音后面的伤好了些后，安君临又忍不住和他发生了关系，余清音崩溃欲死，被安君临威胁若是敢死就立刻将照片和视频发给安易成。
　　又过了一周安易成才出差回来，期间由于公务繁忙，没来得及和余清音打过一次电话，不过还是会每天发短信询问，安君临简单地替余清音回了。
　　安易成回国的那天，安君临替余清音在短信里说了分手，安易成收到短信愣了一下，急忙问余清音是不是在恶作剧，他以为余清音和朋友玩游戏输了，余清音没有回他。安易成有些不安，打电话问他，电话直接挂断，再打，手机直接关机了。
　　安君临把余清音接走了，换了个地方囚禁起来，安排人为余清音办手续，准备带余清音出国。
　　余清音无法接受自己被安君临强暴的事实，每天痛苦地缩在床上，不言不语，封闭自己，逃避现实。安君临到底关心他，好话说尽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安小少爷耐心耗尽，不再假装温柔，粗暴地占有他。
　　……
　　接下来，夺妻大战，自己去想象吧，哈哈哈。


第18章 番外二
　　人死如灯灭。
　　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余清音脑子里反复都是这几句话。
　　父亲去世了。
　　一周前牢里传来的消息，很突然，突然到他还来不及反应。当时他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晒着温暖的太阳，心中却充斥阴郁的想法。他恨安君临，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管家匆匆忙忙地跑来，让他接电话。他冷淡地晲了一眼，以为又是安君临查岗，不为所动。管家只好掩住电话，表情为难又古怪：
　　“余先生，您、您的父亲走了。”
　　什么？他不知所措。走了，走去哪里了呢，他不在牢里好好呆着，走出来做什么呢？
　　管家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更为难了。
　　他看着面前男人焦急的脸，突然一下子明白过来，那一瞬间，天光突然暗了下来，四周一片空白。
　　丧事办得很简单，一切按部就班。
　　当年余柏恩的事情闹得很大，多家主流媒体曝光，余家彻底垮台，亲戚断绝来往，朋友变陌路，邻里看笑话。从前余伯恩没下马的时候，周围人“余县余县”地讨好，笑容满面，谦虚地哈腰点头，余清音也跟着沾光，走到哪儿都是“余小公子青年才俊”的大肆夸赞。等余柏恩一朝落马，才知世事炎凉，人心不古。
　　余柏恩所有的东西都被清理。他穿过的衣服，他用过的枕席，他吃过的碗筷。那些东西就像含有无限的病毒，被消灭，被丢弃，余清音来不及留下一点。
　　那是他的父亲，即使他犯下过多么十恶不赦的罪行，在他心中，那永远是小时候抱着他举高高的男人。
　　他从此是没有爸爸的人了。
　　妈妈已经不管他，爷爷奶奶早已病逝，亲友不闻不问，他从此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火葬的时候没有哭，尸骨入土的时候没有哭，却偏偏，在所有后事安排完善后的一个深夜，咬着被子泣不成声。
　　他讨厌死亡的感觉。讨厌至亲至爱死亡的感觉。
　　痛不欲生，痛彻心扉。
　　若时光可以重来，他宁愿率先走向死亡的那个人是自己。
　　他讨厌告别。
　　在寂寂无人的深夜，在茫然无措的深渊，在疲惫不堪的梦中，他的身体被一具火热的肉体搂紧，那个长着天使一样面孔的男孩，第一次说出了如同天使般的呓语：
　　“我爱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直至死亡。”
　　仇恨又有什么关系呢，厌恶又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一刻，所有的冷漠都被这句简单却沉重的话语瓦解，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触动。
　　所有的纠缠，所有的孽缘到此结束，他不想再恨了，不想再怨了，人生苦短，宽容，才让自己快乐。
　　回过头，看到男孩明亮的眼，睫毛纤长浓密，认真注视他的时候，眼中如同盛满星辰。原来，并不是只有安易成才会有这样亮晶晶的眼。
　　他爱上了这双眼睛，在这一刻，沉浸在了天使般的假面里。
　　安君临大胆地抱住他，将他压在身下，动情地吻着他的唇：
　　“清清，宝贝，我真的好爱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所有纷乱复杂的噩梦，他睁开眼，看到依偎在怀中的大男孩，栗色的发，卷曲的睫毛微微颤抖，如蝴蝶翼动的翅膀。他知道他醒了，故意装出纯真的睡颜，想借此赖在他的怀里。
　　唉。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余清音拂了拂他的头发，在疲倦的清醒中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怀中，闭着眼的大男孩微微收紧了怀抱，嘴角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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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感而发。喜欢君临的以这个番外为结局。


第19章 番外三
　　在清晨的墓园，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花瓣沾着露珠，雪白，鲜嫩。
　　还有谁会来父亲的坟前哀悼？
　　余清音放下手中的白菊，惊讶地四顾一圈，然后在远处的柏树林中，看到一抹清冷消瘦的身影。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人的身份，安易成。
　　安易成穿着灰色的西服，头发有些长，没有发胶固定，凌乱地散着，看起来有一种苍白的忧郁。
　　细碎的阳光洒在他的肩上，让他看起来如梦幻般不真实。
　　这是被安君临囚禁这么久以来，余清音第一次看到他。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枯萎的落叶被脚步踩得破碎，一如脆弱不堪的过往。
　　一步一步，终于来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安易成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忧郁，他瘦了很多，憔悴了不少，凌厉的下颚线条几乎要崩成一条线，唇紧抿，眼神晦暗不明，一言不发。
　　余清音有些颤抖，有些害怕，他无言以对。
　　分别将近一年，生活天翻地覆。曾经无比亲密的恋人变得陌生，他在另一个男孩无止境的情欲纠缠里堕落沉浮，纠结痛苦。
　　安君临将他禁锢得很严密，至今也不准许他一个人出门，即使此次来看望父亲，也安排了保镖随时监控。
　　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在父亲的墓地，再次见到安易成。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打破沉默，轻轻说了声：
　　“易成…”
　　安易成痛苦地看着他，脸色愈发苍白。走近之后，余清音才发现他瘦得如此厉害，颧骨凸出，脸颊凹陷，简直如同生了大病。
　　余清音暗暗吃惊，担忧地问：
　　“易成，你还好吗？”
　　安易成开口欲言，却忍不住一阵咳嗽，他咳得厉害，连背都躬了起来。
　　余清音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焦急道：
　　“易成，你怎么了啊？你生病了吗？”
　　男人还在咳嗽，不过好了很多，顺着他的力道，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余清音这才惊觉安易成正在发烧，额头滚烫，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心中涌上莫名的惊慌，声音也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易成，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病了，严不严重？”
　　安易成终于停止了咳嗽，将他搂在了怀里，声音疲惫又沙哑：
　　“我病了，病得很严重。”
　　余清音担心得哭出声，害怕又难过：
　　“呜呜…易成你不要吓我，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我不许你生病…”
　　安易成更紧地抱着他，声音微不可查的温柔：
　　“你在担心我吗？”
　　“我当然担心你啊，你生了什么病，看医生了吗，有没有好好吃药？”
　　“没有，看不到你，我怎么有心情去看医生？”
　　余清音完全慌了，得知安易成生病又不肯吃药，心痛得恨不得去死，都是因为自己的突然失踪，才害得安易成如此担心，如果安易成真的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他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他哭着哄他：
　　“易成，你听话，去看医生好不好，吃药好不好？”
　　安易成摇摇头：
　　“不去。”
　　“为什么啊？你都发烧了，咳得这么厉害，听话好不好？”他要急死了。
　　安易成蹭了蹭他的脖子，轻轻说：
　　“我不想进医院，我想你陪在我身边。”
　　余清音急忙道：
　　“那我陪你去医院好不好，我们去看医生，去检查。”
　　“好。”
　　怀中，安易成满足地弯了弯嘴角。
　　根本没有功夫再去想安君临的威胁和强迫，余清音如同一头慌乱的小马，被安易成靠着，一步一步走出了墓园。出发异常顺利，保镖并没有发觉，余清音有些奇怪，不过此时心思全在怀中生病的男人身上，根本没工夫去思考太多。
　　司机一路疾行，开了很久，还是没到医院，余清音很着急，不断催促，安易成突然将他紧紧抱住，说：
　　“清清，跟我走，好吗？”
　　余清音瞪大眼，自然清楚男人什么意思，他惊慌又痛苦。
　　不是没想过不顾一切与安易成私奔，但安君临实在太恶劣，将他与安易成的恋情告诉了安易成父亲，安易成父亲勃然大怒，立刻断了安易成一切经济来源，并将安易成哄至加拿大，没收了他的护照与身份证，不准许他回国。安易成此次也是废了好大的周折才回国一趟。
　　见余清音久久没有回应，安易成又难受地咳了起来，有些怨恨地问：
　　“你不愿意？还是你心里有了别人？”
　　安君临发过二人的视频与床照给他，他当时恨不得杀人。
　　余清音看他如此难受，如何忍心，他内心一团乱麻，但终究是对安易成的担忧占了上峰，不安地点了点头。
　　安易成看着他担忧难过的脸，心疼地将他抱在怀里，吻着他的眉心：
　　“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别害怕了好吗，清清，我们还是和原来一样。”
　　几个月来的纠结和痛苦终于在这句宽容的话语下瓦解和消散，他点点头，小声地啜泣。
　　在国内停留几天，安易成利用自己手中的一些人脉和资源，带他去了LA，第一件事就是注册结婚。他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铂金对戒，无法拒绝。尽管被安君临横插一脚，但不可否认的是，在他心中，安易成永远都是第一位，他爱这个男人，深爱。得知安易成生了病，他害怕得好多天都睡不着，不眠不休地在病床前守着，根本不舍得多离开他一秒钟。
　　安易成又是享受又是无奈，心疼地劝他休息：
　　“医生说了，只是普通的肺炎，过几天就好了。”
　　他摇摇头，伏在他的胸前，声音有些哽咽：
　　“老公，你一定要好好的。”
　　安易成轻拍他的背，说：
　　“我答应你，不会再生病。”
　　过几天病果然就好了，余清音还不放心，要让安易成做个全身检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特别担心，恨不得自己就是医生才好。安易成不忍看他如此着急，乖乖配合。检查结果出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一切正常，余清音才稍微放心。
　　经过此次生病后，余清音对安易成的关心简直更胜从前，安易成一点不经意的咳嗽都会引起他的过分关注。安易成又是无奈又是甜蜜，再三向他保证自己会好好锻炼身体。在余清音孜孜不倦的食补下，他胖了不少，担心身材走形会吸引不了恋人，又花费了许多时间耗在健身房，消耗多余的热量。余清音捏着他硬邦邦的腹肌，还是不满意：
　　“老公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安易成哭笑不得，他最近都增重了十公斤，因为体脂含量低，所以才不明显。不过他享受余清音对他的关注和依赖，抵着他的额头说：
　　“因为老婆没喂饱啊。”
　　余清音瞪大眼，急忙说：
　　“真的吗，那我再去给你做饭。”
　　说罢就欲进厨房。安易成拉住他，暧昧地用胯骨顶他，凑近他耳边道：
　　“感受到了吗，老公现在很饿。”
　　灼热的坚硬戳着他，他腾地红了脸，不自在地偏过头。安易成轻笑一声，轻松地将他抱到床上。
　　一如既往地恩爱缠绵。
　　余清音现在对他百依百顺，乖得恨不得让人狠狠蹂躏，安易成心中对安君临拐走自己老婆的事恨得牙痒痒，发了自己与余清音的床照给他，向安老太爷告了状才觉得解气不少。
　　大洋那头，安君临差点被自己爷爷打断了腿，看到余清音那么乖顺地躺在安易成身下更是气得吐血。他打电话给安易成，咬牙切齿：
　　“表哥，你真是好手段。”
　　安易成当时正抱着余清音看家庭影院，冷冰冰回道：
　　“没有下一次。”
　　说完，挂了电话。安君临气得将电话摔烂，安易成也没什么好脸色。余清音难过地依偎在他怀中，很久，才哭着说道：
　　“易成，对不起。”
　　安易成将他扣在怀里，抱着他柔软的身体，闻着他熟悉的体香，最终还是平息了怒火。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他说。
　　余清音轻轻地点头。
　　此事就此揭过，二人都选择遗忘这个话题。
　　没有外人的干扰，婚后生活恢复了甜蜜温馨。安易成父亲恨铁不成钢，各种方法用尽，都没能松动安易成坚定的决心，最终还是对二人的婚事妥协，不过要求安易成必须代孕一个孩子。安易成同意了父亲的安排，代孕了两个孩子，分别是他和余清音的。
　　有了孩子后，余清音更加没有功夫去想别人。除了照顾两个小孩，他更要花心思去照顾身边的男人。每天花心思为他做饭，期待他能更健康一点。
　　厨房，安易成抱住他白净的背影，温柔地问：
　　“在忙什么呢？”
　　余清音抬起头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继续整理手中的食材，说：
　　“我最近新学了好几道菜，我想都做给你尝尝。”
　　安易成顺从地迁就他，抱着他，说：
　　“老婆真好。”
　　窗外，阳光明媚。轻风拂过，屋子里飘来几瓣桃花。余清音仔细地为丈夫挑掉肩上的落花，困惑不解：
　　“咦，哪里来的桃花呢？”
　　安易成轻吻他捏着花瓣的手指，问：
　　“宝贝喜欢吗，喜欢我天天送你？”
　　余清音看着他在阳光下英俊温柔的笑脸，温柔地回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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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完啦。既然那么多爱易成的，就让清清和易成幸福吧。安君临这个造孽孩子，哈哈哈…君临和易成我都爱，喜欢君临的就以上一个番外为结局吧。3P是不可能哒，表兄表弟估计会在床上打起来，哈哈哈…另外，这一世的易成身体很健康，棒棒哒，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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