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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今日向你而行
　　作者：牧人店
　　简介：
　　原创小说 - BL - 短篇 - 完结
　　古代 - HE - 小甜饼 - 轻松
　　我从雪山走向你，你以后不必再走险路了，姬问寒想。
　　凡人x雪豹妖（已成人身）


第1章 1.京中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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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德四年春，皇太后生辰，国师夜观天象，告知应龙现身。皇帝龙颜大悦，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无户之人可登记在册。 姬问寒在小镇庐里生活已三年有余，从此便算有了身份。他盘下一间屋子，从山里随便起的茅屋搬到了镇上。庐里是京城周边的小镇，穿过一片山林，不过几十里便到京城的南城门。从前碍于身份，姬问寒没有去过京城，待安顿好，便赶去京城看看：中秋到了，听闻此夜京城无比热闹，好玩儿的事儿多了。
　　姬问寒已在庐里三年余，虽习惯了平原气候，却不习惯白日出门，但晚些时候又无法进入城里，便有些不情愿地出了门。
　　姬问寒进城后直奔天下第一酒楼仓粱人家，点了一桌子菜，等菜上了，便嘀嘀咕咕地吃着，不就是羊肉嘛，这名字好生奇怪，嗯？这菜也是，还有这……不一会吃完了，便又向小二要了许多吃食。小二见客人吃食多为鱼肉，便兴致勃勃地向姬问寒推荐：客官好食量呀，不过单单吃肉岂不乏了点，不如来上一壶仓粱的清曲酒酿……姬问寒听着小二从酒酿差点扯到仓粱的起家，倒也不打断，饶有兴致地听着，顺便要了两壶酒。从前只喝山泉，酒倒是在不少吟咏中听过，但没有体会过此间的快乐，想来可以一试。
　　姬问寒的眸子闪着，酒楼的火光映入，便显得格外地明亮，他一边吃着，一边在桌子边敲着，有些不雅，却让看的人对这种洒脱有种莫名的向往。
　　余舍在角落里看着姬问寒一会敲桌子一会看看别桌，还不断往嘴里塞肉，轻笑着，不自觉间便也用指节跟着他敲了起来。不多时，那桌的酒便呈上了。余舍看着他兴奋地喝了一口，面色突然就变得古怪，手脚似乎有点抖。余舍心里一紧，莫非他被暗算了？正想着要不要上前看一看，便看到那少年皱着眉咳嗽，满脸通红，黄绿的眼眸微缩，眼里不断渗出泪水，一副可怜姿态。
　　姬问寒声音不大不小地嚷了一声，这么难喝？还被如此多文人雅士写入文章，真奇怪……余舍听了，笑出了声，原是第一次喝酒的小少年罢。看着他不再碰那酒，继续狼吞虎咽着肉，余舍笑着摇摇头。便向小二要了壶清曲喝了起来。不多久，看那少年最后像赴死般地拿起酒壶，又放下，如此来回，最后才嘴里念叨着不喝白不喝，不断地小口小口喝下。
　　折腾了好一会，姬问寒终于把两壶酒喝完，便摇摇欲坠地起身走了。
　　此时已是戌时，主街外已十分热闹：大大小小的花灯挂满了街头，不同的杂货小铺林列，卖着各种小玩意，卖零嘴的铺子飘出肉香和茶香，和着不远处的坊间歌声，让人不自觉地生暖。姬问寒有些晕乎，但觉得自己很清醒，他看到卖灯的小铺挂满了兔子灯、花灯、南瓜灯……觉得有点疑惑：为什么没有豹子灯呢?
　　姬问寒身旁的人听见了，轻声笑了出来。姬问寒闻声转头，不自觉间愣了愣：自出昆仑山系来，除了刚下山的交易，便没有同人交谈过，也没有关注其他人的动向。眼前的人一身暗红，鎏金的花纹有些刺眼，繁复的纹路和带子看得他更晕了，华贵的颜色衬着他微微泛红的皮肤让人有点想退缩，好像昆仑的雪啊……姬问寒莫名地想。那一双黑不见底的眼睛似乎比一旁的灯还亮些，他的发带与发丝交错拂在他的脸上，同着若有若无的木香，似要把姬问寒勾入他的魂中。
　　姬问寒回过神来，本是通红的脸泛起红晕，有些窘迫。盯着别人看似乎是不合礼仪的。便笑了笑，不太习惯地对着身边的人开了口:“我……失礼了，还请原谅。”
　　余舍听着这略显生涩的嗓音，心中一动，却淡淡道:“无妨。”
　　姬问寒听着这温润的声音，觉得跟这暗红不是很符，倒跟昆仑很契合，他会不会也是昆仑来的呢……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今晚的月，确实格外地勾人，姬问寒想着，便没了意识。


第2章 2.同屋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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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舍看着前面的人倒下，赶忙顺手接住，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异于常人的冷，便不自觉蹙了蹙眉，抱着他回了宅子。
　　连自己喝醉了也不知道，这么没有防备心，遇到坏人怎么办……余舍这么想着，又自嘲地笑了笑，想来自己也算不得什么好人。
　　把人放下后，余舍给他擦了擦通红的脸，觉得体温还是低了些，便又抱了床被褥，把姬问寒裹得严严实实。过了约半个时辰，又摸了摸他的脸，并没有什么变化，便又抱了一堆被子回来，抱回来觉得自己有点傻，看着堆成小山的被子，余舍扶了扶额，决定忽略自己的行为，随手摸进被子，握了握他的手，过了好一会，才觉得热了些，便坐在地上握着他的手闭上了眼。
　　刚刚也没来得及细想，便把人带了回来。余舍觉得自己疯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最后自我安慰地告诉自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过了一会又觉得有点燥热，我余舍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在胡思乱想中，余舍半睡半醒地歇息着，脑子里尽是少年的模样:白衣习习，肤若凝脂却又不纤弱，黄绿的眸子透着狡猾和灵澈，连发丝都瞧着有点透明……最后脑子里只剩了他执酒壶的手，指节修长分明，那腕间的骨头分外显眼，青色的脉微微凸起，弯曲缠绕……
　　卯时一到，余舍便准时醒来。余舍身子有点僵，看到身旁的人睡得正酣，便轻轻抽了手出去练剑，没走两步，又想起那堆被子，身子又一僵，轻叹着气走了出去。
　　等余舍沐浴归来，已是巳时。余舍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静坐，心里却在感叹他能睡。余舍等得不久，床上的人便醒来了。
　　姬问寒意识到身边的气息不对，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惊觉一派陌生。又看到眼前有一个人，陡然扯开被子，半蹲了起来，面露凶光，准备擒住眼前的人。过了一秒，看清了眼前的人之后，又发起愣来，慢慢地从半蹲变成了傻坐着，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前面的人没有威胁，可能是像昆仑山系的人吧，虽然他不曾见过昆仑还有其他的人，毕竟三月余岁他就出了昆仑。姬问寒想到自己应是醉酒至今，又意识到那人把自己带到此处安眠，现如今他浅笑着看自己，姬问寒有点窘迫，又有点气愤，一时什么都忘了说，忘了问，傻傻地盯着眼前的人。
　　余舍看着眼前人的动作，其实内心仍有些惊讶：他的动作快到连自己都没看清！余舍警觉起来却不露声色，静观其变。看到他傻看着自己，不由得一笑，放下心来。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开口道：“公子安，在下余舍，公子昨日于主街中醉倒，我瞧见公子无人相伴，便自作主张把你带回了寒舍。不知公子现在有没有不适？”
　　姬问寒：“……”他还没来的及说话，肚子却叫了起来，瞬间脸又热了起来。
　　余舍浅笑，“公子收拾一下，便到外间来吧，吃食已备好。”
　　姬问寒见余舍先行出去，才四处张望了一会，看到身边堆成小山的被子，内心有点不解，觉得这可能是此地风俗，没有多想便起了身。
　　姬问寒到了外间，看到吃的便自顾自地坐下吃了起来，突然想到自己在余舍屋檐下，又不自然地放下了手中的小馒头，端正的坐好，抬眼看了看余舍在哪，发现余舍刚刚进来，偷偷舒了一口气。
　　余舍看到咬了一口的小馒头，坐下道：“继续吃吧。”
　　姬问寒：“……哦。”
　　吃到一半，姬问寒突然对余舍说到：“姬问寒。”
　　余舍：“嗯？”
　　姬问寒：“我叫姬问寒。我……”姬问寒停下往嘴里塞东西的手，准备跟余舍道谢。
　　余舍拿起勺子勺了肉羹给他，“先吃完。”
　　姬问寒：“……”姬问寒张嘴吃了这勺肉羹，没有觉得被喂食有什么不对。其实我可以不用吃这早饭的。想来这里的人早上应该都要吃饭，便没有告诉余舍。
　　余舍收回勺子，不再动作，笑着看他吃饭。嗯，挺乖的。心里默默想到。


第3章 3.院中除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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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寒公子，我瞧你昨晚醉得厉害，方才也是迷迷糊糊的，不如我送你回去吧。”余舍道。
　　“啊？”姬问寒随口啊了一声，也不好告诉他自己跑得很快，正纠结着怎么办，脑子里却不断重复着余舍那句问寒公子，问寒公子……
　　两人各怀心思间，屋外响起了略刺耳的笛声。余舍皱眉，对姬问寒道：“问寒公子，我当出去一趟，去去便回。秋渐深了，我院中花草颇有凋零，烦请帮我料理一番，权当昨晚收留你的回报如何？”余舍不能送他走，如此功夫在身却又籍籍无名的人，酒未醒透，恐有人对他不利，便信口胡说了一番想留下他。
　　未等到答复，笛声却更急促刺耳了。余舍不得不作揖离开了。
　　姬问寒看余舍离去，也没有动作，便认真思虑起这笛声。听闻笛声乃乡野之音，此乃京中，盛行雅乐，此为一不寻常；笛声促急，又显得刺耳，不是演奏，此为二。姬问寒抬手感知了一会，嗯，此处应为近南城门的京郊。选此笛声为信号，便是故意引人注目了。
　　再想来余舍拿勺子时无意间瞧见他的手满是陈年老茧，刚刚离开时步伐平稳，落地无声，如影飘空，而院中又空无一人，姬问寒心里对余舍有了点认知。
　　想知道更多，又不想偷偷探知：夫子讲过，此乃非礼也。姬问寒轻叹一口气，没有半点犹豫便起身去料理余舍的花草。
　　看到院中有些杂乱的花草，姬问寒意识到自己不认得这些花草……回想起庐里的山林，嗯，不葱郁的便是不重要的罢，于是便开始拔草，又闪去井口舀了一大桶水，将他们浇得直冒气儿。看起来跟在山上差不多，应是如此了。姬问寒满意地看了一会，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此时适才日中，想到余舍不想他走，他回庐里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干，便回到外间打起了盹。
　　余舍回来时太阳下山才下到一半，还算看得清周围的事物。他翻墙直接进了屋子，看到姬问寒在地上趴着，不由得好笑。
　　姬问寒没有睡，感受到气息便懒懒地起身，看到来人又笑着看他，想了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睡在榻上才对，又有一点窘迫，但想到自己料理花草应该不错，便又抬眸带点傲气地看着余舍。
　　余舍看到姬问寒邀功似的表情，笑得更欢了，倏地想起随口编的花草一事，“我去看看。”就径自走出去了。姬问寒忙兴奋地跟上余舍。
　　院中嫣红的月季已不见踪影，只剩下淡白的傲然挺立；兰草被拔去扔在一旁排列整齐，翻出来的土还粘在许多杂草间，杂草似乎被浇过水，长得十分旺盛。
　　余舍：“……”
　　姬问寒看余舍不讲话，十分不解地看着他。
　　余舍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有点无奈，“问寒公子为何把我的红月季与兰草全数拔去，唯独留下这许多的杂草？”
　　姬问寒：“……”
　　“嗯……我以为葱郁的便是……便是……”姬问寒支吾着。
　　“无妨。”余舍听着他许久没道出理由，便轻轻打断他，“想来公子不是京城中人，此时城门已关，问寒公子便屈身在此歇一晚， 明日再考虑归处吧。”说完便进了屋。
　　姬问寒愣了一会，在等自己的窘迫感少些的时候，回想这略冷淡却又让人安心的声音，自己猜想余舍应是没有责怪他，便跟着进了屋。看到余舍已在榻上下歇息，并无自己推让睡床的机会，便自觉到床上歇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着榻上浅浅的呼吸声，姬问寒轻轻地说了句：“红色太惹眼了。”
　　翌日醒来，姬问寒发现余舍已不在榻上，轻轻地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空，却又说不上来，又想到两日间的窘迫，便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胡想了半晌，姬问寒跳了起来，在屋里窜了一会，闻了闻屋里跟余舍散发出来的味道很像的木香，想把自己融进这香味里。最后在一个小角落里蹭了蹭，留下了自己不容易被发现的印记，不自觉地笑着对天嗥了一下，又摇了摇头，便自行回了庐里。


第4章 4.交错坊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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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问寒隔三岔五地在关城门前跑去京都，什么也不干，就在南郊找一棵树待一晚上。今已是第三天，依旧没有等到余舍。寺里钟声敲起的时候，他起身要回庐里。不知是不是因为心里有点失落，今天跑得格外地快。跑了一会，又觉得不甘心，夜幕里不回家，还能去哪里？姬问寒一个猛转弯，向南城门跑去。熟悉熟悉京城就能好找些了吧。
　　姬问寒去了坊间，在街道随意逛着，等茶肆开铺。
　　卯时将过，姬问寒看到余舍从平康坊走了出来。平康坊他也是有些了解的，想到平康坊里声色犬马，姬问寒瞪着余舍说不出话来。他……
　　“去来无处……”小二吆喝着，茶肆开铺了。恍惚间，坊间热闹起来了。
　　姬问寒一脚踩在凳子上，目露凶光地吃着梅子，十足无赖样。不时喝上一口茶，想着关于余舍的事。他喜欢的是怎样的女子呢？我可以亲自看一看吗？又好奇大家在平康坊具体都是做什么的，想到余舍可能和某妙龄娘子抵足而眠，不由得又脸红起来。
　　姬问寒越想心中越闷，正纠结要不要去平康坊看看，茶肆里的说话便开始了。
　　“……讲到那回，眉大侠与那娘子在坊里私定终身，娘子泫然欲泣，‘郎君此去，不知让琳娘痴等到何时……’眉大侠不语，拉过娘子抱了起来……”
　　姬问寒猛地站起来，丢下银子就走了。姬问寒的脚有自己的想法，等回过神自己已走到了平康坊前。
　　不慌，姬问寒定了定神。如今近深秋时分，我已一岁余，过不久便成年了。按人类的算法我已近弱冠之年，算做十七八岁不为过，我乃昆仑山系千万年唯一（自封）的雪豹妖，我来庐里三年余，早已对人间生活十分了解，我听市井闲谈知晓郎情妾意……姬问寒念咒语似的小声叨叨，低头走入了平康坊。因太过紧张，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公子，抬眼道：“公子，在下失礼了……”
　　眼前的公子回头看了看姬问寒，不多言，径直走了。
　　坊间穿着最艳丽的女子迎了上来，拥着姬问寒，笑语嫣嫣：“公子是个生面孔呢，不知道有什么雅趣呢？琴棋书画，诗酒文章……”
　　余舍刚踏入平康坊，就瞧见头领姑娘拥着姬问寒，两人谈笑自若。余舍心底一沉，又不得上前攀谈，冷着声喊了喊：“寻梅班主。”
　　艳丽女子闻声也不立马回头，朝姬问寒行了礼，媚笑着给余舍指了指一旁恭候的小侍，“余公子请，阿生会带您前去，醉菊已恭候多时了。”
　　余舍没有看姬问寒，拂袖离去。
　　姬问寒看到余舍出现，心里乐起了小花，又意识到此地为平康坊，小花就淡下去了。方才余舍都没有瞧自己一眼，像不认识一般，心里就生出了难过：像刚下雪山就在孤月下与山丘的生灵搏斗时感到的冷清。想来二人并无交情，余舍不搭理自己，寻心爱的姑娘也是没错的。姬问寒垂眉掰了掰自己的手指，是自己要跟来的，在心里也不能无故责怪才是。
　　寻梅：“公子？”
　　姬问寒自顾自答道：“姑娘，我想去余公子的隔间。”
　　寻梅安排下来，末了告诉姬问寒：“我瞧公子初谙世事，当离余公子远些才是。”
　　姬问寒无言，随小侍到了隔间。
　　姬问寒端坐着，对着眼前身着玄衣的娘子，手足无措。迷影瞧见来人如此，自顾自地抚起琴来。起初琴声宛若水波点点，迷影见来人没有多做反应，便换了曲风，大胆而悠扬，颇有豪爽姿态。
　　姬问寒听了一会，没有流露出内心的疑惑：此中有一段过于繁复，又有点不同寻常琴声，觉得迷影娘子许是寻错了版本，此乃数千年前的古曲，周文王位列仙班后便传了下来，版本错更应是正常的。
　　琴声不断，而天色愈晚。姬问寒觉得隔间暗了些，起身点燃了不少蜡烛。行至淡色屏风时发现投至屏风的雕花花影与雕花不符，他定神一看，发现仅仅有四瓣细枝方向是反的，恰巧逆时针对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姬问寒看了看隔间的墙，来不及多想，用妖力让迷影晕了过去，琴声戛然而止。


第5章 5.险遭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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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问寒摸索了一会雕花，把向南的花瓣扭向北，隔间悄无声息地开了。
　　他在帷幔后见到那红衣冉冉，好似拢了隔间的所有光景。余舍在地上半坐着，脸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细汗，眼神略带迷茫，眼中氤氲着一层水汽 ，像刚刚大梦醒来的样子。腰带大约是在不自觉间散开了，红衣褪了一些，若隐若现地露出健壮白皙的胸膛。要不是脸色过于苍白，很容易让人误会了去。
　　姬问寒眉头紧锁，感觉到醉菊已没了声息。沉闷焦心之际，门突然开了。来人竟是姬问寒方才在门口不小心撞到的男人！他从正门慢慢走进来，俨然对眼前的景象了然于心，不紧不慢地抽出匕首，准备刺向余舍。
　　姬问寒箭步冲上前，握紧了将要刺进去的匕首，硬生生把匕首折断了。
　　男人见房里冒出的人，一脸震惊与无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在墙上，五脏六腑仿佛错了位。姬问寒没有再打他，让他待在墙边缓着劲。
　　打死了，怎么引蛇出洞呢？盛怒之下，姬问寒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妖气，周围都冷了下来。间内本是焚香萦绕，暖得醉心，如今竟如同门外冒着寒气，逼得人打哆嗦。
　　余舍自琴声停下，就醒了。他的意识尚且还有点模糊，但不妨碍他看到姬问寒冲出来。
　　姬问寒的掌心渗着血，伸手帮他系腰带时血染上了他的红衣。系好后，姬问寒又把他的汗细细擦干，捡起丢在地上的大氅，裹着他抱起来就动身回了南郊。
　　回到宅子，姬问寒安置下他，随意舔了舔自己的手，就外出烧水。
　　余舍索性闭眼凝神，好让自己恢复得快些。
　　一刻钟后，姬问寒让余舍在里间沐浴，自己在捣鼓暖房的炉子。隔着屏风，可以看到水汽直冒，少许水珠子凝在了屏风上。太热了，姬问寒想。他摸了摸屏风，看到余舍此时站起来扯袍子，不由得手一缩，觉得自己的手滚烫滚烫的，脸也不自觉红了起来。
　　确实太热了。姬问寒把炉子放得远了些，想了想，又抱起来放在了床边。
　　捣鼓间，余舍已在床上半躺着，看到姬问寒动作古怪，虚虚一笑。
　　姬问寒发觉余舍脸色还有些苍白，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一株细小的草，让余舍吞了下去，“安神。”自己准备去榻上睡下，刚刚转身，就被余舍扯得原地转了一圈，险些压在余舍身上。余舍三两下褪去他的外袍，伸手在床边拍了拍，闭上了眼。
　　姬问寒僵在床边不动，余舍抬眼，不由分说地把他扯了上来，踢掉了他的靴子，懒懒道：“我冷。”顺手抱紧姬问寒，无比自然地睡了起来。
　　姬问寒身子仍僵着，余舍温热的气息挠着他的头发，闯到了他的脖子和耳朵上，痒痒的。
　　姬问寒忽然想到余舍到平康坊里不是找醉菊姑娘私定终身，觉得心里畅快不少，便也闭起了眼，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松下来入睡。
　　休养了一晚，难得姬问寒比余舍先醒来。姬问寒暗里使劲推开余舍，发现自己没有他力气大。
　　“……”
　　姬问寒悄悄地现出原形，溜出了余舍的怀抱。长长的尾巴不经意间拂到了余舍的脖颈，惹得余舍轻轻一喃，吓得姬问寒窜出了宅子。
　　姬问寒出去寻了寻自己的气味，轻易就知道了昨日险些伤了余舍的人去了柳家。
　　京城内无人不知当今朝廷分立两党:太子与齐王暗中势力斗争不休。
　　两党之争，姬问寒也有所听闻，毕竟自己很享受在私塾外的树上躺着。柳家，乃太子门下。柳家的手下派了不止一人想在平康坊刺杀余舍，余舍便定与七王爷齐王有不小的渊源。
　　姬问寒在等早饭的时候又顺手敲着桌子。认识余舍不久，倒也不见他与人同行，也不见他出入齐王府；宅子小，又处偏远的南郊……想起此前的种种，姬问寒蹙眉，这行当，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又料想余舍身手不凡，行事稳妥细致，定不会被如此暗算。姬问寒敲得慢了些，想到了那个笛声……齐王莫不是……
　　“公子，您的小馄饨好了！”
　　姬问寒急急跑回宅子，瞧见人已坐在椅子上凝神，无半分虚弱的样子。


第6章 6.揭开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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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舍见姬问寒跑回来，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姬问寒：“昨日我瞧见你与寻梅班主谈笑风生，已然相熟良久的样子，姬公子，不知是常常看望平康坊的哪位娘子？我与寻梅班主倒是有些交情，可以为公子打点一二。”
　　姬问寒：“……”他倒是没想到余舍醒来第一件事便是问自己为何出现在平康坊。想到自己是听了说话才鬼使神差地走到平康坊，他的小爪子就不安了起来：怎么每次面对余舍公子都是出奇的窘迫……
　　“嗯？怎不讲话？可是被我猜中心思害羞了？我……”余舍惴惴不安，怕吓着了他，又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不由得乱了阵脚。
　　“没……没有，”姬问寒打断了余舍，“我随，随意看看。”
　　姬问寒愣愣地提着小馄饨，从未见过如此多话讲的余舍。
　　“嗯？”
　　“吃饭。”姬问寒把馄饨一推。
　　“……”
　　“余公子，你在醉菊间里可有听到琴声？”姬问寒看着余舍吃得慢条斯理。
　　"嗯……确实有细微的琴声，但平康坊素来音声绕梁，我没有注意。"余舍一愣，顿时意识到自己为何突然陷入自我桎梏。
　　“公子能否告知我昨日之事的其中一二？”
　　“当时我正与醉菊攀谈，等我用于她身上的药效起作用。彼时我内心尚有疑惑，不知为何阁下要对如此没有价值的女子下手。正思虑着，我突然开始迫切地想知道阁下的目的，忽而又陷入了恐慌，”余舍毫不隐瞒，“我恍然觉得自己此次会失手，那永不能脱离帝王家的恐惧萦绕在心……之后我便如同身临旧梦：我数次走在多年前走入旧王府的路……后来的事你都看到了。”
　　“杀人先害心，上乘之计。”姬问寒敲着桌子，“我在一旁迷影娘子的隔间里，听她弹了周文王留下了的曲子，弹错了小段。此曲本为静心抚神之用，如此改动，想来是人间千年，许多道士陷入疯魔，从非常道得曲谱后走了邪道。曲谱略改，足以乱人心神。所以听此曲时，人心中所想会变得尤为突出，进而会引起心惊，最终陷入自我桎梏之中。”
　　“问寒公子……你怎知得如此详细？”余舍有些许意外。
　　“……我从昆仑而来。”姬问寒含糊答道，自己的姓即从了上古姬姓。
　　“昆仑仙山。”
　　姬问寒点头，转而又道：“我今日瞧见昨日要伤你的公子进了柳家。”
　　余舍：“……”
　　“你猜到了？”余舍哑然，盯着姬问寒的黄绿色的眼睛，不免感叹命运无常。
　　“不全猜到。余公子若不想我知，我便不知。”姬问寒小心翼翼。
　　“问寒公子救下我性命，我却把你牵连其中，怎能不如实告知呢。”余舍悠悠哀叹，“某乃七王爷齐王门下，专司刺杀之务。”余舍面无表情，仿佛谈起秋日桂花开了般地沉静，“自我晓事以来，就在江淮一地乞讨。约莫六岁那年，旧齐王府的刺客余辞将我带回了府中，安身于王府的别院。进王府那一天，他对我说：'你以后跟着我,生死都属于齐王府。'余辞是当世难得的高手，我本以为一生都将跟随他隐没于人间，可好景不长，余辞在四年前奉命入平康坊取江淮大商徐听枫之命，却深受重伤回了府中。”
　　姬问寒：“……”他的爪子攥成了小拳头。
　　“余辞杀人无形，此事老齐王和门下无不震惊，此番行动虽探出太子的暗中大势力，却也打草惊蛇了。余辞回来后终日沉默，只教了我毕生本领后向老齐王求了恩典， 若他日我能拔起太子在平康坊的势力，便放我离去。”
　　“余辞半生飘零，一名死士，是不能从黑暗中走出去的，可他还是平静地给老齐王留下遗言：即使杀了我，这江山夺下来也未必长久。”
　　“彼时我方满十六，亦十分震惊。十年前，他说，我生死，都属于王府。”余舍今日隐隐感觉，当年的余辞，必定与己无异。
　　“老齐王本已强弩之末，经此一事，重病不起，薨逝前确是答应放我出府。如今的齐王四年前沿袭了爵位，根基不稳，有些忌惮我，见我对帝王家的事不甚在意，便把重心在了朝堂之上。我瞧他不如老齐王手段阴狠，也没有多在意他。”
　　“昨日行刺，也是齐王下令吗？”姬问寒问。
　　“昨日行刺，确实是王府给的消息。”余舍道，“我不明白余辞的用意，却不能不遵从，依余辞的意思，此次当是我最后一次为王府做事。只醉菊一死，我与齐王府算是缘尽了。我们一向不许过问缘由，因之我虽察觉此次有些许古怪，却没有过问。在帝王家的深水中，古怪最不值一提。”
　　“齐王允了？”
　　“允了。”
　　“……”姬问寒看着眼前形单影只的余舍，觉得四年恍如隔世。姬问寒伸出手捏了捏余舍手上的茧子，朝余舍淡淡一笑。
　　余舍看见了姬问寒眼底的狡黠，那双带着浑然天成的葱郁气息的绿眸露着精光。
　　真像一头小兽，余舍想，并没有探寻到姬问寒眼中更多的用意。


第7章 7.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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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舍想笑一会，看到姬问寒如此样子，又不忍让他窘迫。
　　姬问寒：“你可曾与柳家有过节？”
　　"……我在去年围猎的时候在柳二公子的马上动了手脚，柳二公子不幸卒了。"
　　“……”姬问寒无言，这不幸……
　　“柳家怎么会知道是你动的手脚？”
　　“我每杀一人，便留一朵红月季。噢，听闻江湖上的人还给我取了个美名：红雁。”
　　“……”好一个雁过无痕。
　　“你此次行刺醉菊，可是留了什么痕迹？”
　　“应是没有……许是我的红衣太过惹眼了？”余舍托腮，像是从未回忆过往昔，艰难地想着，“噢，你醉酒那日离去，我想起院中的红月季全数死去，路过柳家时偷了一朵把玩，我前去平康坊摸索消息时，随手落在醉菊那里了。”
　　“……”姬问寒略带脾气地瞪了他一眼。
　　余舍不停地笑着，又假装正经地忽而严肃，“问寒可是对此事的来龙去脉了然于心了？”
　　“不全是。但是有一点可以很肯定：齐王是故意让你去杀醉菊的，真正的目标，应是迷影。柳家注意到你，也应是齐王手笔。"姬问寒又开始敲桌子，“你可曾记得那日刺耳的笛声？”
　　余舍：“……那日急于留住你，不曾留意。”
　　“我后来遍逛京中，发觉平日巡查南城门的，并非柳家人，柳家平日应是重守北城门，你匆匆离去那日的巡查，恰恰是柳家人。那笛声在如此空旷的南郊，不合音律，格外刺耳。”姬问寒顿了顿，“如今这南郊大约也不安生了。”
　　“我倒是不曾想，齐王会在此时违背老齐王的遗愿。”余舍半眯着眼，“是我疏忽了。”
　　一阵无言后，余舍苦笑着自顾自道：“受命于帝王家，哪能全身而退？四年逍遥，我不是没有想过齐王会动手，只是我不愿意去想，余辞一辈子都效命老齐王，送我出府是余辞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念，我想全了他的意愿。至于出府后，从前我孑然一身，生死何哀？”
　　“只是如今，我不愿牵连你。”余舍悄悄拂去眼角那一滴不易察觉的泪。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余舍。对了，我尚有一处未曾想明白，陪我到街上走一走罢。”
　　两人行于街上，突然被街上的小道士拦住了去路。“这位公子，老夫瞧你面有异象，老夫为你算上一卦如何？”算命的小道士对着余舍讲到。
　　“不必。”余舍不多言，绕过那道士就走了。
　　小道士朝着他的背影喊：“公子，我见您面善，好心告知您，您最近被妖邪之物缠上了！要万分小心！”
　　“……”余舍扯了扯嘴角，面善……
　　“……”姬问寒无语，不过未修得道的道士的唬人小伎俩。算出什么兔子精尚能行得通，应是感受不到自己的。姬问寒虽如此想着，但还是有点怕……怕余舍知晓自己……
　　姬问寒陪着余舍在主街上走了一会儿，并无什么地方要前去。朝会散了，街道上人有些多。
　　“哎，袁大人，某觉得今日甚是奇怪，柳大人被参了好几本，太子也没有多言……”
　　“莫不是风向变了？”
　　“卿休要议论！此乃国朝大事，岂能随意揣度!”
　　"……"
　　"回吧。"姬问寒拉着余舍悄无声息地从官员们身边离去。
　　姬问寒点了炉子，“他们一计不成，平康坊已暴露，双方必定有所行动。……余公子，我能否自请与你同住？此事牵扯你我，还是谨慎些好。”
　　姬问寒断定他们都想一击必胜，不再长远筹谋此事--南郊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余舍虽武功高强，终是血肉之躯，尚且不能以一敌百，自己还是护着些好。
　　余舍看着姬问寒目光坚定，也认真地看着他：“好。”
　　这少年自昆仑仙山而来，亦不似修道之人，身世为迷。即使这般，终是个小少年，在自己身边也安心些。纵使局势有变，至少自己可以助他逃离。
　　“方才我们去街上，可是特意等朝会散了？”
　　“不错。”
　　朝会散后，东宫和齐王府都不太太平。
　　东宫内。
　　“混账东西！竟私自行动！”太子怒把桌上的一套茶具扫在地上，仍觉得不解气，却极力克制自己，“可有查到那少年是什么人？”
　　齐王府内。
　　“哈哈哈哈哈哈。”齐王执酒豪饮。“虽然余舍没死，但也算收获颇丰。”
　　齐王问下属：“那少年如何？”
　　“回阁下，其乃庐里人士，姬姓，名问寒。今春方才入了户籍册，此前无户无籍，无法查证。据昨日所见，武功高强，难以捉摸。”
　　东宫内。
　　“此时明里暗里局势已是剑拔弩张，这边无暇顾及了。一起处理吧。”太子听后道。
　　齐王府内。
　　“一起处理吧。”齐王道。


第8章 8.来路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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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来，便都说得通了。”姬问寒道，“太子暗中势力深埋平康坊，柳家行动如此明目张胆，还是太草率了些。太子坐镇东宫多年，行事怎会如此草率？”
　　"方才听闻柳大人因商铺之事被参了好几本，太子未曾帮言，想来是朝会前才得知此事，盛怒难言，于是在朝堂迁怒于他。柳家独自行事必是为了那柳二公子，柳二公子前程大好，却忽然卒逝，柳家本就心结难除，机缘下又看到了那江湖传闻的红月季，怎会罢休？"
　　“这么说柳家私换边防和那异样的笛声皆是齐王手笔。”余舍道。
　　“不错。齐王实在高妙。”姬问寒冷笑。
　　“一石三鸟。”余舍接道，“从安排我刺杀醉菊开始，我与太子的势力都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姬问寒否定了余舍，“从刺杀柳二公子开始，齐王就已经开始布局。柳二公子虽为朝廷新贵，不经历练也成不了太子羽翼，何况若真是忌惮，行不轨之事当掩人耳目才是，齐王料到你狂放不减，即使在围猎红月季也不会缺席，却安排你在围猎时动手……”
　　余舍：“如此安排，帝王公卿无人不知红雁猖獗，无人不知柳家痛失嫡系嫡子；无人不知，太子一党，风雨飘摇。”
　　姬问寒如旧敲着桌子，今时已轻轻重重，有着拍子，“恰逢你要离开，不，你应当要离开了。柳家丧子不足三年，丧子之痛，如鲠在喉，行事必成破绽。”
　　"正好借柳家的恨，杀了我。"余舍道，“我一死，多年腌臢查不出齐王府半点干系。”
　　“这只是其一，”姬问寒道，“红雁二字，让整个江湖都有所忌惮，选在平康坊这一步，齐王也没有十全把握。他赌柳家会动用平康坊的势力来除掉劲敌。不巧，柳家正入瓮中。只用了一叶缥缈的暗信，便让太子的暗中势力浮出水面。这是其二。”
　　“其三，齐王料我功法高深，即使不死，也必能折损太子的重要势力。”余舍顺着姬问寒道。
　　“攻心为上，取势得当，借刀杀人。用兵之道，当世之人，许是无人能及。”姬问寒不免也感叹，“这江山难传啊。”
　　二人静默良久，姬问寒突然笑了。“齐王当真是料事如神，也当真是有勇有谋。赌输了无妨，赔了便是；赌赢了确是一击致命啊。”姬问寒的妖力突然有点失控，屋子里瞬时冷了下来：余舍当真是一手好筹码。
　　“此话怎讲？”余舍感觉到了姬问寒的怒气，轻轻地摸着他的手臂问道。
　　“以后你便知晓了。”
　　“事已至此，你我小心些才好。”余舍道。
　　“好。”
　　夜间，余舍向专心守夜的姬问寒搭话：“问寒，我杀的人不计其数，你可曾怕我？”
　　“……不曾。”人间的事，终有他的道理，“你……别多想。”
　　听着姬问寒的安慰，余舍竟真真有一刻觉得这二十年有如白活。
　　“问寒。”
　　“嗯。”
　　余舍摸了摸姬问寒的细发，便沉沉睡去。难得安稳，如此多一日，亦算幸事。
　　不会有事的。姬问寒知道余舍在担心，他想告诉余舍，但是又无从说起。
　　转眼已近入冬。
　　距事发已一月有余。等待要面临危险的日子，比想象之中要漫长地多。
　　若是出走，隐匿世间，这时日早已足够，余舍想。只是他如今不想亡命天涯：他不想姬问寒跟着他颠沛流离。而姬问寒也没有要逃的意思。
　　亡命天涯，改名换姓，冥冥中却还是在这牢笼之中。
　　脱身易，脱心难。
　　他终是明白了余辞的用意。余辞的心中桎梏，不过是同他一样，心困于齐王府，困于这深深浅浅的势力漩涡，困于这执掌天下的帝王家……身为刺客，包揽了世家党争的卑劣。阁下愈是风头无两，他愈是危险：他从未立于哪一边，生死于漩涡，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命罢了。
　　余辞想把自己送出去，最终怕是不能实现了。十六年前所言，倒是一语成谶。
　　姬问寒倒是每日都快活，好像不在意会发生什么似的，变着法想让余舍不那么担心。今日要他陪自己逛铺子，明日要听说话。不时还要看看馄饨铺子如何做馄饨，嚷着回去要亲自动手……日日闲逛，姬问寒终于知晓了京都大大小小的花草名。
　　每日睡前，姬问寒都会郑重地摸摸余舍的耳朵，才安心睡去。
　　余舍觉得好笑，虽不知其意，也随他去了。


第9章 9.轻松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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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将要到了，不过申时末，天已经黑了。他们在回南郊的路上被拦住了去路。
　　一个带着面具的女人在路中间朝他们道：“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呀?”
　　余舍面色凝重，猜想林子里至少有数十人，此次怕是凶多吉少，直直把姬问寒掩于身后。可惜能度过的普通日子太短，可惜一觉睡到天亮的日子寥寥无几。他早已想好如何牵制众敌，让姬问寒趁机离去。
　　姬问寒看他面色冷峻，就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别怕。
　　余舍别过头：“到时候我们先这样，然后你伺机……”
　　“……”姬问寒听着他想把自己送走，一副准备就义的样子，有点生气，还有点微微的感动。又有点无奈，自己这么多天的安慰确实不怎么有效啊。
　　姬问寒没有理余舍，朝空中挥了一刀气。在如此郊野，显得尤为突兀，风吹林动，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姬问寒一个人面对数十人，怕暗器难防伤了余舍，只好搬出救兵。
　　黑衣人不多停顿，迎风冲去。霎时间，道路中冲出了十余个黑衣人，为首几人各执长剑，余人使出暗器，企图围堵他们。余舍拉开架势，准备行动。
　　姬问寒没有理余舍的计划，纵身一跃，众人的视线不由得聚在了他的身上，他们尚未反应过来，手中拿着的武器都被姬问寒不费什么劲缴了。只一瞬间，只能看到姬问寒嘴里叼着几把飞镖，扔破烂似的把他们的各式武器丢在地上，挑衅地看着他们。
　　“？！”众人错愕，为首几人先反应过来，准备再次发动攻击，忽而却听到了如猫叫般的叫声。
　　“不好！”外围的人先反应过来，他们的身后几只雄豹和好几只棕熊围了过来！而地上悉悉索索的声音……竟有许多艳丽的蛇窜来！
　　黑衣人忙与他们缠斗，姬问寒干脆坐下来看好戏。
　　“……”余舍也震惊地看着姬问寒，不过瞧他怡然自得，也随他坐了下来。他虽行刺无数，也没有见过如此场面，处于震惊之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黑衣人且战且退，死的死，逃的逃，有侥幸脱身的人暗自庆幸。姬问寒摇摇头，朝他们无辜地笑了笑。
　　不过走出一二里，黑衣人早被毒蛇缠上悉数倒下了！
　　不过小半刻钟，余舍担心的事就解决了。
　　“……走吧。”余舍强装镇定地站起来。
　　“没完呢……”话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虎啸，响彻山林。一棵树上猛然坠下一人，猛虎一口将他断了气，雄豹窜上其他树与树上的黑衣人撕斗起来。
　　又小半刻钟，林里横尸遍野。
　　“不是一拨人。”姬问寒说着，猛兽毒蛇渐渐没了踪迹。
　　“虎啸必定惊动了边防官兵，此地不宜久留，走，明日有得他们忙呢。”姬问寒扯着余舍连夜回了庐里。
　　姬问寒内心十分焦灼，巴不得扛起余舍就跑。好不容易到了庐里，姬问寒同手同脚，怪异地把余舍推进自己的宅子。
　　姬问寒心里正堵得慌，觉得快瞒不住了。今晚的事如此不同寻常，余舍不过平常人，恐怕已是被吓着，将要离自己远去了……
　　刚刚嚣张的人不在了，姬问寒现在慌乱得像一头受惊的小兽。他看余舍没有看自己，就在门边静静地站着，急得一会站着一会坐下，很想嗥两声。想靠近余舍，又不敢，只好在原地不停地转圈。
　　余舍看着姬问寒在自己面前转圈，不由得扶额，伸手定住他，“别闹。”
　　姬问寒乖乖停下来，但是静站不动又很难受，打算悄悄退开，离余舍远些转圈。
　　余舍见人要跳开，抓起来便一手虚摁着，在姬问寒耳边轻道：“乖。”
　　姬问寒被热气挠得耳朵烫烫的，脑子里顿时空了，僵住不动了。
　　过了许久，余舍问姬问寒：“为什么你从未与我讲过你的事？”
　　“……”姬问寒眼神飘忽，不知如何作答。
　　余舍看他害怕的样子，也不逼他，扯过他就挤在略小的床上睡觉。
　　余舍看着姬问寒蜷在角落，有些失神。


第10章 10.阳和启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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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都没有入睡，快天亮的时候，余舍突然来了一句:“你在怕我。”
　　小雪豹习惯白日入睡，此时正迷迷糊糊的，头蹭了蹭余舍的大腿，还舔了一下余舍的脚踝，“不怕。是我……”
　　余舍人没忍住颤栗了一下，脚踝凉凉的，身子却开始燥热起来。整个魂魄都被那触感勾了去，完全不知道他后半句呢喃了什么。
　　完了。
　　余舍在心里骂自己不要脸，被人救了还心存觊觎。尽管如此，内心还是谋划着如何把人圈入手中。
　　巳时末，余舍叫醒了怀里的人，准备出去一趟。姬问寒醒来，看到余舍抱着自己，又要弹起来。余舍把人拉回来，“乖，你若是不想说，我便不问。反正我赖上你了，不走了，说不定往后酒后吐真言呐……”
　　“……噢。”
　　正午时分，他们在仓粱人家吃着饭，余舍给了姬问寒半块残玉，让他戴着。
　　“？”姬问寒嘴里塞满了肉，鼓鼓的，圆眼睛眨了眨，表示疑问。
　　“救命的谢礼。”
　　“……噢。”还有余温。
　　等吃完了饭，姬问寒主动：“去一个地方。”
　　“好。”
　　今日的朝会格外地长。等朝会散了，姬问寒带着余舍到了皇城外。
　　他让余舍等在宫外，自己飞入宫内，如入无人之境。
　　余舍：“……”
　　“做什么去了？”余舍问进去不久就出来的人。
　　“吓了吓太子。”
　　“……”余舍觉得自己怕是捡了个宝。
　　“至于齐王府，我们可以一起去。”
　　齐王见两人出现在王府中，也面不改色。
　　姬问寒朝齐王无辜地笑着：“我刚从东宫出来。”
　　齐王闻言，琢磨起姬问寒的话来。
　　“别琢磨了。我既能随意出入皇宫，随意出入齐王府，亦能从你的死士中全身而退。”姬问寒笑容灿烂，“对我等，不必多做无用之事。阁下此番得益无穷，尚有苍生社稷劳费阁下心神，我等区区草民，不足挂念。待出了王府，过往之事，必尽如云烟。阁下，你意下如何呢？”
　　“公子功法高强，料事如神。本王自愧不如。”
　　二人已散漫走出厅内，最后的话随着他们走远声音越来越小：“不敢当。为齐王杀人，在下心甘情愿。”
　　“……”余舍回想起方才二事，十年里从没如此放声大笑过。问寒为了自己去恐吓太子与齐王，行事如此独具一格，不愧是他。
　　姬问寒摸摸他的脑门，没染风寒呀，怎像脑袋坏了。
　　他们同回庐里。余舍叹气：“我南郊的屋子不能再住了，现在我无家可归了……”
　　“……要不住在我家？”
　　“好。”余舍迅速接道，看我怎么把它变成我们家。
　　余舍在街上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往姬问寒屋子里塞，觉得宅子终于有了一个家的样子。
　　姬问寒特地去买了木材，扛着就回了院子。
　　“买木材是做什么？”
　　“床。”
　　“哦。”
　　“做什么？”余舍扯着嘴角。
　　“床。”姬问寒想再放一张床，这样就不必挤在一起了。
　　“……”不急不气，不急不气，算了，好气。
　　“唉。”也急不得。
　　“为何叹气？”姬问寒停下手中的动作，我做的床不好看吗？
　　“无事。”
　　“……”不愧是问寒，一会就做出一张床。余舍瞧他亮晶晶的眼睛，也不舍得挑刺。
　　"做得很好,挺精细的。"余舍违心夸赞。
　　夜里准备睡下的时候，姬问寒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姬问寒跑去柜子里搬了一堆小被子，在余舍床上堆出了一坐小山。
　　余舍：“……做什么?”
　　"嗯？这不是风俗吗？"
　　“……”我，唉，余舍想。
　　余舍怀着小心思躺在床上。
　　姬问寒忽然问余舍：“我们这般，可是志同道合，刎颈之交？”
　　“……”这是什么问题？余舍的想法开始危险起来，“当然。”
　　嗯。
　　翌日，姬问寒问余舍：“还有最后一件事，你可要与我一同去解决？”
　　“好。”
　　姬问寒拉着余舍到了皇城以东的大客栈。
　　坐着等了一会，姬问寒突然朗声道：“徐公子，别来无恙啊。”


第11章 11.安身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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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听枫？！余舍内心讶异，但还是一脸欣赏地看着姬问寒。时至今日，他做什么余舍都不在意了，他的……嗯，还不是他的，问寒心思缜密，长相俊美，赏心悦目。
　　“姬道士？久违了。道士可是有稀缺贵品要脱手？”徐听枫看到姬问寒，跟他客气道。
　　“徐公子能否随在下一同到雅间详谈一番？”
　　“姬道士有礼了，请。”
　　平康坊内。
　　“徐公子，多有冒犯。不知周文王时期传下来的曲谱,徐公子是如何得来的？”
　　徐听枫没想到姬问寒居然问的是曲谱。内心翻涌，脑子顿时乱了。
　　“你与柳家暗中的买卖，太子想必恨得痛心。”
　　徐听枫面色煞白，却只能强装镇定：“……”
　　姬问寒很不耐烦，恨不得跳起来窜，他一点都不想跟徐听枫客套：“别想了，那搅局的人是我。”
　　“最后一遍，曲谱从何而来？谁还留有此谱？”
　　徐听枫知晓姬问寒功法高强，如今瞧姬问寒的神情，知道不能瞒过，哆哆嗦嗦道：“此谱乃家父从一老道士手里取来，老道士早已仙逝，想来这谱子是只有我才知晓，若是公子想要，徐某自当献出……”
　　徐听枫还没说完，就被姬问寒伸手举起，扼断了气。
　　余舍：“……”嗯，这速度，不愧是问寒，杀气腾腾的模样也惹人喜爱。眉眼深邃，就算面无表情，也仿佛风情万千；这黄绿色的眼眸，愈发吸引人；还有那胸膛……
　　“走了。”姬问寒看余舍眼眸亮得出奇地看着自己，不免觉得余舍近来可能真的病了。罢了，回去再问问。
　　回庐里的途中，余舍问：“你与那大商徐听枫认识？”
　　“从前做过交易。”
　　“余舍，你可曾记得我与说过齐王行了一步险棋？”
　　“嗯。”余舍示意他讲下去。
　　“他赌赢了，还赚了他不知道的利息。齐王不知的是，平康坊的势力，乃徐听枫所掌握。那迷影，是徐听枫的人。徐家乃商贾大家，屹立多年不倒，商号举国遍布，又得皇家敬重，没有皇家的扶持，必不能久居上位。四年前余辞奉命行刺徐听枫，失败是理所当然的——老齐王只料到了太子与大商来往，是便于敛财；却不曾知道，商号只是一小部分，真正值得忌惮的是徐听枫手里有不少偏门的害人之法，杀人无形为小，蛊惑人心为大啊。”
　　“原柳家与徐家勾结已是大事，我如今杀了徐听枫，太子党内势力必定陷入内斗，天下大局，或许要定了。”
　　余舍不解：“问寒，你是如何得知徐听枫掌管太子在平康坊的势力？”
　　“巧合罢了。我曾与他做过交易，了解他一二。而你又提起过余辞要刺杀他，经柳家一事，这身后之人必定要进京的。我今日拿那曲谱试探方悉数了然。”
　　进家门的时候，姬问寒郑重掷声：“余舍，我杀徐听枫，为那曲谱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差点死于这势力之下。你我既是刎颈之交，我必定护你周全，也必定不会放过他们。”
　　良久后，余舍他才垂眉道：“好。”余舍心中的喜悦与庆幸已无法言说，此时他已眼角湿润，却不想被问寒看见。
　　“从今以后，我们就能安稳下来了。”
　　“我未从齐王府带走钱财，如今身无长物，应该要考虑如何安身立命了。”余舍歪头想着，“问寒，你说我做什么好呢？我无功无名，又不能入仕，无地无铺子，怕是只能打打长工了……”
　　“唉，我脾气又不好，必定是做不了的。我除了这脸一无是处，如此看来只能去坊间……”余舍装模做样道。
　　“不必。”姬问寒打断他。
　　“嗯？那我们如何在庐里安居？”
　　“我想我钱庄里的钱票够用一阵子了。”
　　“多少？”
　　姬问寒报了一个巨大的数字。
　　“……”余舍更加肯定，他真的捡了一个宝贝，捧在手心的话一辈子有着落那种。
　　深冬寒冷，二人都觉得宅子暖烘烘的。
　　有问寒在，便是家，家总是暖的。
　　“此生萧萧，幸而有你。”
　　“嗯？”其实姬问寒听到了，我也是，他想。
　　“没什么。”


第12章 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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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中时，庐里已沉浸在隆冬之中，冷清萧索。
　　余舍在院子里种了红梅，为这萧索平添了几分喜色。
　　腊月十七，庐里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余舍和姬问寒在院子里赏雪。姬问寒总是穿得很少，余舍为姬问寒披上大氅时，觉得姬问寒摸着着实寒了些，又不确定，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到手心一凉。
　　“问寒，为何你身子在发寒？”
　　“……”
　　见姬问寒不说话，余舍也不再问，为他拢了拢氅子。
　　其实余舍在南郊被围杀那日，就已经猜到姬问寒非同凡人。他既不讲，便是有他的顾虑。余舍觉得总有一天问寒会告诉自己的。
　　近日，余舍发现姬问寒行踪诡异。
　　姬问寒白日里跟余舍潦草说几句自己要出门办点事就匆匆出门，深夜也不回来。这几日里姬问寒待在家里的时间加起来甚至不足半个时辰。余舍觉得很奇怪，问他出什么事了也不回话。
　　余舍本不想干涉，但是他行事如此诡异，不免心生担心，又觉得有些气愤。贵为刎颈之交，居然只字不言！！！
　　这日申时，姬问寒回来了一炷香的时间，和余舍闲聊了几句，就又离去了。
　　余舍假装淡定，等姬问寒出了门，就跃到墙上，看他离去一小段距离，才动身跟上。
　　余舍发现姬问寒上山去了。上山做什么？姬问寒一入山林，就跃得飞快，余舍来不及多想，跑得都快接不上气了才勉强没有跟丢。
　　入了山林深处，便能听到细细的水声，天早已黑透，如此听来还有一丝让人害怕。余舍看姬问寒停了下来，自己也停下，不得不轻轻地喘气观察四周。
　　出了林子，眼前一片空旷，流水顺着山石而下，流入一个不大不小的潭中。只见姬问寒解衣宽带，赤身泡在了泉水中。
　　“？！”深冬时节，他每日来泡这刺骨山泉？！
　　余舍已经气昏了头，跃到姬问寒所依磐石上，借着天上明月，看到姬问寒闭眼凝神，面露潮红，甚至连脖颈都泛着红。
　　“问寒。”余舍努力平静，假装很冷静地叫道。
　　“？！”姬问寒闻声猛地睁眼，看到余舍在自己身边坐着，内心慌乱急了，眼神飘忽，一想到自己现在正赤着身对着余舍，顿时血气翻涌，脸色愈发通红。
　　这几日姬问寒一直很窘迫，脑子里尽是余舍，光看着他，就觉得燥热，总不由得想扑到他身上，想褪去他的衣物，想与他……
　　姬问寒后知后觉，自己已成年，这是发情期到了。姬问寒对于自己没有想着小娘子却如此觊觎同为男儿的余舍感到极为羞耻，便跑到这山林里沉在山泉里，好平静些。
　　眼不见，心还乱。
　　今日余舍突然出现见到自己这副模样，想到自己对余舍不堪的想法，姬问寒想原地消失。
　　余舍不知道姬问寒在想什么，要是知道……
　　余舍只觉得姬问寒脑子不清醒，这样必定风寒高热，一时半会别想好。见姬问寒根本不搭他话，往日的沉稳已不见，粗暴地把姬问寒一手扯起，拿起大氅一裹，单衣也不要了，抱起来就走。
　　“唔……”同余舍接触，姬问寒不由得叫唤起来。这个人烫的颤心。
　　余舍感觉到怀里的人的温热，觉得必定是已染风寒，抱的紧了些。
　　“余，余舍……”姬问寒的声音绵长又低沉，叫得余舍心头一颤，生生愣住了。
　　姬问寒也突然反应过来，觉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不多想，就现出了原形，窜走了。
　　“……”余舍看到怀里的人变成一只斑斑点点的小兽，瞬间消失不见。余舍根本就不意外，还有点喜出望外，噢，原是一头小豹妖。
　　余舍虽这么想着，随意得出结论。其实脑子和身体还停留在姬问寒喊那一声余舍的时刻，根本不想抽离出来。我才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道士……余舍的想法渐渐危险起来。
　　“问寒。”
　　见姬问寒没有应答，余舍也不急，“你要把我丢下了吗？那我只好去坊间出卖我的美色了……”
　　盘在树上的小雪豹险些脚底一滑。
　　余舍听见某处的树一动，继续道：“问寒，乖，回到我身边。我说过，我赖上你了，就不会走。无论你为凡人，还是为仙家，为妖，甚至为邪，无论你从哪里来，去往何处，我都会跟着你，千山万水，凉薄人间，我同你走，矢志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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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撒花??


第13章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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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豹听了余舍一席话，终于慢慢地不再害怕。不知过了多久，姬问寒化作人形，用妖力把衣服穿好，害羞地走了出来。
　　余舍向前紧紧抱着他。末了又问：“为何跑来泡这泉水？”
　　“……”姬问寒磨叽了一会，“我两，两岁了，成年了，已，已经是时候，咳咳，是时候……用人间的话，应是，是时候娶，娶亲了。”
　　“嗯？”余舍没太听明白。这与泡泉水有何干系？还想娶亲？
　　“……我发情期到了。”姬问寒羞得低下头，“又不能，不能独自解决，只能，泡，泡泉水，平静，平静。”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余舍捧腹大笑，沙沙树叶作陪。
　　“你，你……”
　　“问寒。看着我。”余舍挑起姬问寒的下颚，打断了姬问寒的支吾，“你可曾记得我给你的残玉？”
　　“嗯？”姬问寒不解地摸了摸脖颈上戴着的残玉。
　　“我本想送你一块上好玉佩，最终思量，还是决意送这一块，此乃我唯一的贴身之物，愿我常伴你身。”余舍不再笑，正正地看着姬问寒，“此外，佩玉还有另一用意。”
　　“一生切慕，珍而重之。”
　　“啊……”姬问寒呆呆地看着余舍，不是很明白，“你是，你是说，你爱慕我？”
　　“嗯，用人间的话说，便是，是我想同你成亲。”余舍看他疑惑的样子，偷偷揶揄。
　　“啊……这样啊，不对，不对，你我皆是男子，我……”
　　“无妨。”
　　“……”姬问寒听着这如玉的声音，想起了初见时，他也与自己讲，无妨。
　　余舍凑得更近了些，“你可同意？”
　　“……”姬问寒鼻子痒痒的，“好。”
　　余舍满意地笑了，凑到他的耳边，继续蛊惑他:“那你不要泡这山泉水了好不好，跟我回去好不好？”
　　“好。”姬问寒乖巧地答道，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
　　“回去给你做豹子灯。”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好。”
　　姬问寒刚刚被转移注意力，但是还在发情期呢。
　　一进屋子，余舍就把他做的小木床搬了出去，点了炉子，把人压在原来的床上，在他耳边低语：“问寒，问寒……你难受吗？”
　　“唔……”热气呼在耳边，姬问寒轻轻的唔了一声，“不是要做豹子灯吗？”姬问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眼前人的危险，有些懊恼，有些迟疑，又有些兴奋。
　　“不急，先解决你的大事。”说完，余舍轻轻地吻了吻姬问寒的耳朵，吻细细地落在了姬问寒的眼角，鼻子，脸颊与嘴角上，就是不吻他软熟的唇瓣。
　　“嗯……”姬问寒哼着，把余舍的头按低了些。
　　瞧见姬问寒的动作，余舍笑着轻轻吻上他的唇，细腻温热。
　　余舍扯开他的衣袍，轻轻浅浅地吻着他的脖子与锁骨，游移了一会，便停了下来。
　　余舍在心里骂了两声，起身要出去。
　　“嗯……”姬问寒勾着他不让他离开。
　　“乖，洗个澡。”
　　姬问寒不情不愿地乖乖松了手。
　　余舍把他抱进浴桶，一同沐浴，帮姬问寒洗完后，把他丢在了床上。
　　帐下，一夜春宵。
　　翌日清晨，小雪豹不禁感叹，幸好自己是雪豹妖……不至于，咳咳，下不来床。
　　余舍见姬问寒醒了，摸摸他的头发，“不急着起，说会话。”伸手又去帮姬问寒揉揉腰。
　　“小豹子，你的真身怎如此小巧？”
　　“小巧？哼，我可是从人间传闻的昆仑仙山而来，你们凡人苦苦探寻都到不了的地方，我就生在那里，哼。”姬问寒撇头，“我可是昆仑千万年唯一（自封）的雪豹妖。自然与寻常山林的豹子不同。”
　　“嗯。”余舍亲亲他的手，“你还能指挥那些豹子呢，真棒。”
　　“哼。”
　　“那问寒，你钱庄的票子是从何而来？”
　　“哦，我岁值几月，就从昆仑下来了，下山时顺手摘了些花草，行道中途遇见带着很多道士的徐听枫，随手卖了。”
　　“……”余舍亲了亲他的耳朵，捡了个小宝贝，余舍想。翻身又压在了姬问寒身上，温柔地从唇边一路吻下去。
　　“昆仑可是很冷？”
　　“不冷，都是雪。唔，对你来说是冷的。”
　　“嗯。那你可有师长？”
　　“没有。”
　　“那你怎知如此多人间之事，甚至还知晓数千年前的曲子？”
　　“我也不知，我几月就修成人形，自然就知道了。大约，大约是因我本在昆仑吧。昆仑，仙，仙山嘛。”余舍亲着他的大腿根，惹得姬问寒哼哼唧唧的。
　　小雪豹累得又睡着了，抓着余舍的手，迷迷瞪瞪地呢喃:“我也喜欢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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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