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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流爱情》
　　作者：雨升升
　　文案：
　　重生后，渣攻对我真香了
　　-
　　谢遥自幼便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从小到大没遇过什么坎坷，除了十六岁那年，碰上了闪闪发光，自带光环的周齐明。
　　为达目的，谢小少爷不择手段，横刀夺爱，用一份协议把人困在身边六年之久。
　　直到两人在一起的第六年，他却丧命于心爱人之手。
　　重生一次，谢遥侥幸命运的偏袒，下定决心远离周齐明这个危险。
　　可正当他准备割舍两人感情之际，却发现一向厌烦他的人好像有意主动接近自己。
　　周齐明：他就是爱我，他的冷漠都是装的。
　　谢遥：？
　　口是心非别扭攻x随性小少爷受
　　同性婚姻合法背景。
　　前一世两人渣攻贱受，半斤八两，非典型重生爽文。
　　娱乐圈部分纯属想象，不严谨，一切为了推动剧情，无原型。
　　受重生了依旧不争气！划重点！
　　【高亮：阅读过程中有任何不适/接受不了剧情/文笔请及时止损，弃文无需告知，接受不了还非要在评论底下膈应人的，我会骂人】
　　作品标签：原创 - 现代 -都市 -狗血 -破镜重圆 -虐恋 -重生 -娱乐圈 -HE


第1章 
　　谢遥抱着薯片窝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往嘴里塞，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双眼盯着电视屏幕里那张熟悉的脸，看的心中一阵烦闷。
　　屏幕里的男人一袭黑衣，面部骨骼立体，浓眉大眼，鼻子高挺，拍摄角度再刁钻都不会影响他的帅气。
　　也是，要长得不好看，自己当年也看不上了。
　　谢遥自嘲地笑了一声，拿起遥控器换了频道，这次是一个搞笑综艺，屏幕里的嘉宾玩输了游戏，接受惩罚，一盆冷水直接淋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下谢遥心里终于舒坦了，他踏踏实实地靠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看着。突然“滴——”的一声，房门被人打开，他探出脑袋看了眼，发现来的人是陈依后又放心的缩回了原位。
　　“你这再不收拾收拾，都能赶上猪窝了。”陈依毫不掩饰的自己嫌弃，她皱着眉走进屋，还是嘴硬心软地放下包替他收拾了乱糟糟的客厅。
　　“依姐真贤惠，”谢遥懒洋洋地说，他放下手中的薯片，坐起身好奇地问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是担心我明天拍摄又迟到罢拍？”
　　“稀奇了，你还能有自知之明。”陈依把他随手丢在地上的大牌衣服一一拾起，分类好后放到一旁的衣筐等着保洁阿姨来处理。她挽了挽头发，叮嘱道，“明天拍摄不准迟到，早上八点我准时来接你。”
　　谢遥很干脆地点了点头，毫无异议。
　　这下轮到陈依意外了，她看向面前的人，怎么都觉得谢遥今天吃错药了。毕竟她带了谢遥那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任性又难搞的祖宗听过话。
　　谢遥这人虽然长了一张人畜无害招人喜欢的脸，但他却是个实实在在的纨绔小少爷。
　　陈依没多想，只当他对拍摄工作心血来潮，“那行，我明天来接你。”说完她准备离开，但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份名单，“对了，明天晚上的生日宴会准备的差不多了，嘉宾名单也确定了，你要看看吗？”
　　“不看了，”听到这话谢遥又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抱起薯片躺窝回沙发里，恹恹道，“推了吧。”
　　陈依好几秒后才彻底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确认道：“不办了？”
　　“嗯，不办了，”谢遥很无所谓地笑了笑，“反正也没意义。”
　　陈依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只当他说的是气话。
　　“要不要办你想好后再给我答复，我先走了。”
　　她背上包关门离开了，整个世界又再次安静了下来。谢遥放下手里的薯片，突然觉得食之无味。
　　他倒不意外陈依的反应，毕竟作为经纪人带了自己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对周齐明的感情。
　　凡是跟谢遥相处久的都知道他对周齐明爱的那叫一个死心塌地，准备那么久的生日宴会突然说不办，不让人稀奇才怪了。
　　这要换做上一世，谢遥听到要看生日宴会的名单，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接过，然后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
　　那时他前前后后为周齐明的生日宴会策划了快一个月，期间为了联系来宾到处欠人人情。好不容易解决了嘉宾的问题，又为了宴会的场地亲自花时间去监督，为此推掉了不少工作。
　　他满心欢喜地准备着，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可事实确实寿星并不领情，甚至让他一个人从头到尾面应付来往的来宾。那晚有不少看好戏的人躲在暗处嘲讽挖苦谢遥，笑他不自量力，非要高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人。
　　周齐明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那场晚宴，而谢遥独自一人唱了一晚的独角戏，最后强颜欢笑地把客人一一送走时，他客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随后谢遥顾不得疲惫，从自己悉心准备地生日宴会赶到KTV，在一番搜寻后终于找到了周齐明所处的包厢。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敢推包厢的门。推开门后，入眼的是一片热闹的景象，众人都在举杯欢庆，而庄予则红着脸依偎在周齐明的身边，小声地跟他说着什么悄悄话，他的到来显得打扰又多余。
　　那个画面就像针一样扎进谢遥的心里，谢遥站在门外苦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可笑。他深吸了一口气，不顾周遭的目光闯入人群当中，把坐在中心的人拽出包厢，难过的质问。
　　“周齐明，你什么意思啊？”谢遥愈发觉得委屈，他从没想过周齐明会为了躲避自己，宁愿去错过一场对他有利的宴会。
　　“我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过你要赴宴，”周齐明冷漠地看向他，像是不满他自作主张的到来，“是你一厢情愿要为我准备生日宴会的，装什么可怜？”
　　谢遥张了张嘴却无法辩驳，是啊，周齐明说的没错，这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宴会是他一厢情愿举办的，付出的感情也是。
　　可是他就是止不住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期望这么多年下来，周齐明能在乎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打开。庄予一脸意外，看着气氛僵硬的两人，问道：“你们，在吵架吗……”
　　“谢遥，对不起，”见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庄予小心翼翼地解释，“我只是看齐明今天生日，想着叫几个朋友一起出来聚一聚，听说你有工作安排，我就没邀请你……抱歉，我真没想过让你们吵架……”
　　“跟他解释什么。”周齐明当着他的面牵起庄予的手，头也没回的把人带回了包厢，然后把门重重地关上，仅一门之隔就把界限划得清楚明白。
　　回忆的画面一幕幕的播放着，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中。谢遥轻叹一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这二十五年以来从未喜欢过什么人，周齐明是第一个，却也成为了最后一个。
　　上一世如果不是他非要强求这段感情，最后也不会落到年纪轻轻就丧命的下场。
　　大概是上一世的经历让老天都怜悯，这才又给了他重头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运气好，老天眷顾他，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既然有机会可以重头再来，他便下定决心过好自己的生活。
　　而他与周齐明，这份本就是他强取豪夺过来的感情，他也会全部割舍，不再奢望。


第2章 
　　第二天早上陈依来的很准时，还顺带给谢遥带了一份他最爱吃的早餐。
　　谢遥坐在椅子上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喝着豆浆，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刷着微博。
　　陈依在一旁任劳任怨地检查着行程列表，她确认无误后开始嘱咐注意事项。等她苦口婆心地讲完才发现，身边的人视线根本没从手机上挪开。
　　她无奈地用手敲了下他的脑袋，严肃道：“我刚刚和你讲了什么？”
　　听到这话谢遥的视线从屏幕前挪开，望着她认真复述了一遍：“到了拍摄场地听话点，这次的摄影师很有个性，凡事按照人家的要求来。”
　　陈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挥让他接着玩。谢遥这一两天突然跟转性似的，整个人都好说话了不少，虽说是好事，但也不由的让陈依心生一丝端倪。
　　她斟酌了下，想开口委婉地试探，但扫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差不多了，便也来不及深究，只能拿起沙发上搭着的羽绒服给谢遥套上，带着人匆匆赶往拍摄场地。
　　谢遥一到车上就缩在后排闭上了眼，完完全全把自己隔离在外。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一周以来行为“反常”，陈依每天跟在自己身边，觉得不奇怪才有鬼了。
　　但他并不打算对着任何人全盘托出自己的事，包括周齐明。
　　想到这个人，谢遥突然开始庆幸了起来，幸好上一世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僵持不下，也省的天天见面自己要拙劣的在他面前演戏。
　　当年周齐明出道时，他为了把人绑在自己身边，拟了一份长达六年的“恋爱合约”，实则就是互惠互利的包养协议，他用这一方式断了周齐明的所有的退路，也亲手断送了他与庄予的感情。
　　坠崖的画面历历在目，每每回想起来都让谢遥心悸。他猛地睁开双眼，张嘴拼命摄取氧气。
　　他没死，他侥幸重活了一次，那些事都过去了。他在心底悄声安稳着自己，平复了情绪。
　　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就有回旋的余地。谢遥望向窗外的景色，出神地想着。
　　到了拍摄场地，谢遥先是被带到了化妆间弄起了造型，化妆师是个很健谈的人，哪怕谢遥神情疏离，她也能一并忽略自顾自地往下讲。
　　对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吵得谢遥心烦，他咬着下唇烦躁地打开手机，手指却不自觉地点到了周齐明的微博主页。
　　等他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刷了到好下边的内容了，他着急地想要退出，不巧又被化妆师当场抓包。
　　化妆师在一旁小声惊呼，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原来您也喜欢周影帝呀！”
　　“不喜欢。”他很生硬地打断，“化妆老师，我昨天没睡好，您能让我安静会吗。”
　　“抱歉啊……”化妆师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逾越，闭上嘴开始认真工作了起来。
　　化妆室的气氛在他说了这句话后，迅速地冷却了下来，化好妆后，化妆师飞快地离开了现场，生怕惹这位祖宗不高兴。
　　谢遥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好在他没等多久，化妆室的门就再次被人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谢遥转过头与他对视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回忆的片段。
　　门外这人正是此次负责给他拍摄的摄影师，名叫林岑，在界内名声挺大，本人也很有个性。他拍片什么都需要按照自己的一套标准来，现场对你造型不满，立即要按着他要求来改，不然他就罢拍。
　　上一世他就跟这位林摄影师就闹得很不愉快。
　　当时谢遥头发的长度已经留到了脖颈的位置，林岑看了他一眼就要求剪短。谢遥当然不干，直接甩脸，对方也是个有脾气的，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林岑罢拍，陈依着急忙慌地又联系了一名摄影师临时补上，这才赶上进度。
　　后来那期杂志销量确实差劲，特别是与往期销量相比。而谢遥也在那一次直接沦为圈内的笑柄，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再有类似的杂志社愿意与他合作。
　　思绪回归，谢遥抬起头发现门外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林岑从头到脚的把他打量了一眼，不容置于地开口：“头发长了，修短一些。”
　　这要换做从前，他怕是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谢遥在心底自嘲地笑了声，想都没想便直接应下。
　　林岑见他识趣，满意地又看了他一眼，这才笑了起来，伸出手对他说了句“合作愉快”。
　　陈依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两人一派和谐的场面。
　　见有人进来，林岑便松了手，他向陈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陈依客气地笑着目送，等人一走便走到谢遥跟前，好奇地问：“林岑和你说了什么，他看起来对你印象不错。”
　　“没什么，”谢遥不以为然地撩了把额前的刘海，“就是他让我把头发修短，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陈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反复确认，“你不是一直舍不得剪短吗？”
　　“你不是为周齐明留的头发吗”，这样的话被陈依自动舍弃了，谢遥这阵子有些反常她感受得到，所以识趣地没问出口。
　　谢遥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意味深长地说：“以前舍不得，但现在不一样了。”说完他站起身准备去找造型师改变发型。
　　他没往前走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谢遥回过头问：“今晚的宴会推了吗？”
　　陈依愣在原地，再三确认：“还没，你确定不办了？”
　　“真不办了，”谢遥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俩没吵架，就是我单纯的不想办了。”
　　“那行……”见他态度坚决，陈依立马拿起了手机准备通知今晚的来宾，然后再打个电话跟预约好的酒店沟通。
　　“对了，顺便帮我通知周齐明，省的他白跑一趟。”谢遥伸了个懒腰，心情很好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说完便离开了化妆间。
　　拍摄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了晚上七点，结束后谢遥累的一点胃口都没了。他喊陈依请今天拍摄的工作人员出去外边吃顿饭，然后自己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提前开溜，让助理小晗把自己送到家楼下。
　　到了家门口，谢遥思绪飘忽地用指纹解锁大门，结果一进去便发现家里边的灯是亮着的。
　　他当即愣在原地，转过头便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忽明忽暗的火星衬着周齐明眼底的暗光，男人深邃立体的脸庞映入谢遥的眼帘。
　　有那么一瞬间，谢遥的脑海里涌入了两人曾在一起的所有时光，哪怕那些回忆并不那么美好，但对他而言早已足够。
　　往日历历在目，周齐明的一颦一笑也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弦。点点滴滴汇聚成谢遥二十五年以来头次恋爱的所有时光，随时都能唤醒他那份隐藏在心底克制的情感。
　　他自以为自己的深情可以融化冰山，可直到死才领悟，两情相悦的深情才不惹人厌烦，一厢情愿的付出只会被人视为草芥。
　　“要抽烟去阳台抽。”谢遥关上了门，同时也平复了心中那股满腔的爱意。
　　沙发上的人这才掐灭了手中的烟，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般，低声笑了起来。
　　谢遥疲惫地走到那人的面前，心底那一簇微弱的火光也被他一并狠心熄灭。
　　这会周齐明不应该在KTV热烈地庆祝自己的生日吗，怎么跑这来了。谢遥在心里自顾自地想着，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面前的人率先拉入怀中。
　　“头发怎么突然剪了，难道是谢小少爷也知道自己是东施效颦了？”周齐明盯着他，戏谑地问道。
　　东施效颦，在周齐明眼里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庄予留头发是他心中无人可比的白月光，到自己这就是为了讨好他学的四不像。
　　谢遥别过头懒得搭理，他已经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周齐明过多的争执了，反正也毫无意义。
　　看着拒绝沟通的人，周齐明不满地“啧”了一声，他还是头一次被怀里这人忽略的那么彻底。
　　他坏心眼地把人压在身上，这下身下的人总算给了他一些反应。谢遥诧异地看向面前的人，伸手用力地抵住对方的肩膀，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到底想干嘛？”
　　周齐明听到后恶狠狠地掐着他的下巴，盯着他恶劣地反问：“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你没事发什么神经……”谢遥想把他用力推开，但无奈两人的体型实在悬殊，自己用劲全力对方也依然纹丝不动。
　　周齐明盯着他的双眼像是为了找到破绽，好半晌才从他身上起来。他靠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不屑地说道：“这阵子没见学聪明了，知道换种方式逼我和你见面了。”
　　谢遥还躺在原先的位置没有动弹，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坐了起来，破罐破摔似的说：“我没有想用这种方式逼你见面，再说了是你自己先跑来的。”
　　“谢遥，你觉得你在我这还有可信度吗，”周齐明吐出一个烟圈，慵懒随性，又极其残忍，“你这么费尽心思的折腾，不就是为了见我一面吗？”


第3章 
　　“我没有。”谢遥缩在角落，觉得自己无力辩驳，又觉得自己面对周齐明时，这份感情复杂万千。
　　怎么能不恨呢，自己捧在心尖的人却将自己置于死地；可又该怎么恨，一厢情愿，掏心掏肺地对这人好，可再怎么好，也不过是巧取豪夺，所以从一开始他便没奢求过能有什么美满的结局。
　　谢遥说完这话，耳畔边紧接着就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声，他茫然的抬起头对上了冰冷的视线。
　　“是吗……”周齐明像是求证似的自言自语，他缓缓逼近蜷缩在角落的人，全然都是不信任。
　　压迫感逼得谢遥想迅速逃离，但面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却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归顺地听从本能的反应。
　　等他理智再次回笼时，两人已经挨得很近了。周齐明凑在他耳边呢喃：“演的真好，我差点都信了……”
　　下一秒，还未待谢遥反应过来，周齐明已狠狠地覆上了他的双唇。谢遥惊得瞪大双眼，他用力地推搡着面前的人想阻止这场暧昧荒唐，却丝毫不存在任何爱意的吻。
　　他这一举动却适得其反，周齐明见他反抗，便更加用力地把人禁锢在怀中，让他完全没有逃离的余地。
　　他呜呜咽咽地挣扎，却无法挣脱。情急之下，谢遥狠心地一口咬下，铁锈的味道随即在口腔中蔓延。
　　周齐明吃痛地松开，他退后了几步，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舐着自己被咬伤的嘴唇。他看着蹲坐在沙发上的人，不屑地说道：“你不就想要这个吗，装什么？”
　　终于获得喘息机会的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水。谢遥仰起头，倔强地与站在一旁的人对上视线。
　　“你滚！马上滚！”他站起身用劲全力推了对方一把，浑身颤抖着下逐客令。
　　周齐明一个踉跄，他眼神危险地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眼，往前又逼近了一步，像是下一秒就要如同野兽般，再次扑上来把他撕碎。
　　谢遥一脸防备地看向他，整个人都警惕着看向他。
　　最终，周齐明像是觉得无趣，他冷哼一声拿起了沙发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门被用力的关上，像是在无声的诉说着对方的怒火。谢遥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他抱紧浑身发冷的自己，挫败地把头埋在膝间。
　　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忍着恶心走到柜台前翻找着自己的胃药，倒了两粒落在自己冰凉的掌心，随后倒入口中，又挪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缓缓饮下。
　　他失神的想着两人之间过往的种种，那一桩桩一件件不美好的回忆时刻警告着他脆弱的意志。他自嘲地轻笑一声，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双眼。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这一世他一定要把那先原有的错误一一修正过来。
　　第二天陈依中午到的时候，差点被蜷在沙发上脸上苍白的人吓了一跳。她一进门便着急地上前探了下谢遥的额头，确认没有特别烫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走进卧室拿出一床被褥给谢遥细心盖上，然后打了个电话立马让家庭医生赶来。
　　等谢遥清醒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柔软舒适的床上，床头的桌子放着保温杯。他眨了眨眼，勉强坐起身够到了杯子。
　　陈依走进来想替人探测体温，这会见人醒了赶忙凑上前帮他拧开水杯，温声呵斥道：“你昨天怎么就睡沙发上了，我一来见你躺在那差点吓了一跳。”
　　“忘了……”谢遥揉了揉发涨的脑袋，他接过递来的温水，迷糊地问道，“几点了？”
　　“下午四点了，你说你这样还能赶上元旦的活动吗，要不推了吧？”陈依担忧地问道。
　　听到这话谢遥才惊觉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又到了元旦。
　　谢遥当年是选秀节目出生的，团队解散后团员各自单飞。他本就家底殷实，当初选择这份工作也不是为了追梦，所以一直没什么追求，一直不温不火的挤在四五线，偶尔上上节目拍拍广告，其余时间都拿来琢磨怎么讨周齐明欢心了。
　　当时周齐明受一个电视台的邀请，参加了节目的元旦晚会。后来谢遥知道后非要陈依给自己也想个法子安排上，就为了跨年倒数的时候可以和周齐明凑一块。
　　眼下他确实不想再与周齐明见面了，但工作是工作，从前他从未放在心上，重来一次却实实在在想好好经营自己的事业了。
　　“去的，”谢遥抿了一口杯中的温水，“毕竟准备了那么久，临时掉链子耽误到整体不好。”
　　见他态度坚决，陈依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谢遥这段时日开始重视自己的工作了，这未尝不是好的转变。
　　“那你好好养着，明天我早点来看你。”陈依站起身，替他把药放在桌上，叮嘱他记得按时吃药，还告诉他厨房的锅里有熬好的小米粥。
　　听着陈依老妈子似的操心嘱咐，谢遥的脸上总算有了一抹笑意，他开口喊住了准备离开的人，真诚道：“依姐，谢谢你。”
　　陈依听到这话立马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窝在床上被被子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忍不住心里一软，“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明年工作少让我操点心就行。”
　　“我会的。”谢遥仰起头冲她微微一笑，露出了洁白的小虎牙。
　　元旦很快如约而至，谢遥养了一天恢复的不错，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上午陈依早早就把他接到了现场，到了之后便开始化妆换衣服，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准备彩排了。
　　上一世因为他临时任性的要求非要临门插一脚来参加，最后只能安排与前队友一起上台表演节目。
　　谢遥的团队解散后，前队友混的都比他好。其中有一个在练习时期就跟谢遥不太对付，上一世还在彩排的时候被这人耍心眼绊了一跤，结果谢遥当场扭伤，强撑着表演完节目，之后还养了好长一阵子。
　　他今天来的早，另外几个队友还没到。谢遥换上了表演的服饰，节目组给他安排的是一件领口开的很大的衬衫，面料轻薄，袖口还带有蕾丝，加上他精致的妆，眼尾用淡淡的橘色收了个尾，整个人一副矜持的贵族小王子模样。
　　助理小晗见他化好了妆，立马上前附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后台有你的粉丝来看望，要不要去见见？”
　　自己都糊成这样了，粉丝还惦记来探望他，倒也真是不容易。谢遥想都没想就应允了，“时间还来得及，她们赶一趟不容易，我去见见吧。”
　　更衣间有暖气，出去就未必了。谢遥站了起来，为了防止感冒让小晗帮忙拿来了自己的外套，但又怕弄乱了造型，只能让助理小心地给他套上。
　　“我来吧。”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谢遥看向前方突然出现的人，眉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小晗看到来的人立马识趣地退到一边，然后找准时机火速地开溜，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看着把自己卖的干脆利落的小晗，谢遥心底有苦说不出，只能独自面对面前的人。
　　“陈依和我说，你昨天生病了。”周齐明这会也化好了妆，他底子本来就好，通常淡妆就已经足够。眼下他穿了件低领的黑色毛衣，外边搭配着一件简约大方的西装外套。
　　周齐明这人面无表情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疏离感，他伸出手旁若无人地替谢遥套上外套，说出话叫人看不出情绪，“怎么搞的？”
　　谢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见外套穿好后立马往后退了两步。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客气道：“是我自己没注意，一不小心就感冒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就不劳周影帝费心了。”
　　说完他甚至没给周齐明接话的机会，便立马加快脚步离开了更衣室。


第4章 
　　出了更衣室后，谢遥总算是歇了一口气，耳畔却还回荡着周齐明刚刚和他的对话。
　　重生以来两人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他有意主动避开周齐明，对方自然也不会主动凑到自己面前。眼下他生了场病，这事换到对方眼里，指不定寻思着自己又在耍什么心眼。
　　想到这他不免头疼起来，毕竟自己这种狗皮膏药的印象一时半会也没法完全改变，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一直站在门外静候着的小晗这会见人出来了，立马上前殷勤地递上手中的暖水袋，谢遥本就体寒，做助理的自然要照顾周到。
　　也正因如此，饶是刚刚对方丢下自己跑路走了，谢遥也是一点都生不起气来。
　　“小晗，我不打算和周齐明继续了。”谢遥揣着怀里造型可爱的小熊暖手袋，捏了捏它的耳朵认真说道。
　　小晗跟了谢遥这么多年，平日里也是为了他任劳任怨，往日有什么话谢遥也会和她说。
　　眼下既然想彻底消除“狗皮膏药”的印象，不如从身边的人开始改变。
　　听到这话小晗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张嘴“啊”了一声，好半晌都没能搞明白他这句“不想继续了”是什么意思。
　　“你和周影帝……”小晗斟酌着开口想和他深入聊一下这个话题，但见谢遥不愿再往下说了，便只能作罢。
　　两人默契地忽略了这个话题，小晗带着人去了后台。
　　到了后台，谢遥一眼就注意到拿着手幅站在一旁三三两两的女孩们了，她们站在一块小声的讨论着什么，谢遥站的远，不太听得清。
　　他调整好了情绪，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朝着女孩们走过去。
　　女孩们看到谢遥款款朝自己走来，一众人纷纷兴奋不已。为首带头的那个女孩还大着胆子喊了谢遥一声。
　　“小谢！元旦快乐！”带头的那个女孩见谢遥走到面前，直接把手中一沓包装精美的信件塞到谢遥手中。
　　谢遥受宠若惊地收下了那一沓信封。他还记得自己刚出道那会，他的粉丝还有人会给他准备礼物，谢遥向来什么都不缺，有些礼物过于贵重，他也不好收下，于是当时便严令禁止了这样的行为。
　　“你们有心了，”要说心里一点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谢遥呆呆地看了眼手中的信封，心中感慨万千，他抬起头对着粉丝温和一笑，“天那么冷还赶一趟也是辛苦了，今晚看完演出记得早点回家，免得家里人担心。”
　　“放心吧小遥遥，”有位粉丝被他这一脸呆萌的表情可爱到了，忍不住笑出声称呼他“小遥遥”。
　　刚开始谢遥出道的时候其实粉丝喊的都是“小遥”，但被谢遥嫌弃太女孩子气，于是便一直顺着他的意喊“小谢”了。
　　“宝贝你今天的造型太好看啦！”另一位粉丝见他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也大着胆子凑上来跟他讲话。
　　与以往相比，今天的谢遥确实好亲近了不少。从前有这种见面的机会，粉丝们总是想多跟谢遥唠几句，但他经常表现的冷冷的，虽然对她们也有耐心，但却完全不愿过多沟通的样子。
　　今日见谢遥愿意多聊几句，一个个都放开了性子，开始跟谢遥唠起了家常。谢遥也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句，聊到有趣的地方还会跟着女孩们一起笑起来。
　　后台的气氛一下就热闹了起来，谢遥跟粉丝们相处的融洽，聊得也投入，一时没注意有人从这经过。
　　“都是过气前偶像了，还好意思在这口出狂言，也不怕回头又闹笑话。”说这话的人语气尖酸，一点不掩饰心中的鄙夷。
　　谢遥转过了头，看到来的人正是和他一向不对付的前队友楚潇。
　　他这才猛地想起，上一世就是楚潇使坏，彩排的时候故意绊了自己一脚害得他扭伤了。当时谢遥强撑着上台，结束后便更严重了。
　　如今楚潇傍上了大款，背后有人撑腰，说起话来那是底气十足。楚潇见他看了过来，更是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谢遥看他这副模样，突然就笑了起来，“是吗，谁是过气偶像，怕是还不好说吧？”
　　“你！”楚潇被他这话气的像是想立马上前对他动手，但又顾忌周遭人来人往，于是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最后只能生气地扭头离开。
　　回嘴后谢遥心底不免升起一丝轻快的情绪，反正对付楚潇这种人，嘴上别跟他客气就够了。
　　“好了，我等下还要彩排，你们自己也注意安全。”见时间差不多了，谢遥便开始赶人了。粉丝们虽然不舍和自己心爱的偶像相处的短暂时光，但还是很懂事地与他告别。
　　谢遥跟着她们挥了挥手，还跟小晗特地嘱咐了一句派人看着点，之后便离开了后台。
　　而刚刚在后台所发生的的一切，也被躲在后头悄悄观望的周齐明全部尽收眼底。
　　那晚他和谢遥发生争执后，心情便莫名开始烦躁，但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具体是因为什么。
　　在第二天在接到陈依的电话时，听到对方说谢遥要取消宴会那一瞬间，他确实有些意外，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过是对方为了见自己新想的花招罢了。
　　只是周齐明确实没想到，见面以后对方竟然一改往日里对自己死缠烂打的态度，不仅完全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甚至还喊自己“滚”。
　　周齐明跟谢遥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没听过谢遥跟自己说过重话。
　　以往两人争吵的事是常有的，这样的戏码上演的多了，周齐明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谢遥早晚会找上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让周齐明确实没想到的是，他第二天不仅没接到谢遥的求和电话，反而还收到了陈依的消息，说谢遥胃病犯了，还问两人昨晚有没有碰面，是不是吵架了。
　　往日谢遥别说犯胃病了，就连一点小磕碰都要缠着自己回去看，还要自己哄，对此周齐明烦不胜烦。
　　反倒是这次病的真严重了，但却一声不吭的。
　　今日一见，他特地开口关心，想着谢遥应该会顺势卖个乖，讨个好处，之后便会迅速地原形毕露。
　　但真没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谢遥表现的不仅一点都不需要自己，反倒对自己还有些避而远之。
　　这实在是过于反常了，到底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
　　“齐明，”一声清脆的男声打断了周齐明的思路，他回过头看着来的人，停止了自己的猜想。
　　前段时间他和庄予合作了一部古装剧，为此节目组特意邀请了两人今晚合作，一同演唱剧里的主题曲。
　　“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问了你助理，听说你来后台寻人，便赶了过来。”为了今晚的表演，节目组特意安排了庄予一袭白衣，故意跟周齐明凑成一对。庄予看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不找了，先去排练吧。”周齐明避开了这个话题，显然是不想被人深究。
　　见他这个态度，庄予只能作罢。他温和的笑了起来，自然地搭上了周齐明的手臂，跟着人一同离开了后台。


第5章 
　　人到齐后，谢遥便开始排练起了舞蹈。他的节目加上他一共由三人共同演出，唱跳类型的表演。谢遥本身嗓音条件就占优势，于是占了大段的歌词部分。
　　坐在一旁跟大爷似的楚潇仍然看他不顺眼，嘴上小声的阴阳怪气着。他周围围着化妆师和造型师，还有助理在一旁小心伺候，他的数落全都听的一清二楚，分分低着头认真做事，装没听到的样子。
　　谢遥懒得跟他起冲突，他直接忽略了看他不顺眼的人，认真地在一旁记着歌词。
　　其实照理来说，单是跳舞本就很费精力了，更何况还有大段的歌词。好在他这也是第二次上台演出这个节目了，心里还是有底的。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谢遥的肩上，他转过头看来的人，正是今晚一起表演的第三名成员，南朝行。
　　要说当年团体解散大家各自单飞后，发展最为顺利的就是南朝行了。当年南朝行在队里担任队长，他年纪虽是最小的，但一直很照顾队里的每个人，因此人缘也一直不错，就连百般挑剔的楚潇都对他没太大的意见。
　　不过上一世谢遥的心思根本不在处理人际关系上，南朝行几次对他示好，他都敷衍略过。
　　“怕上台的时候忘词，所以抓紧时间记下歌词。”谢遥轻声答道。
　　南朝行听到后略显意外，但脸上很快又露出了笑容，他热情地搬了张椅子坐到谢遥的身边，给他打气，“不用紧张，你肯定没问题的。”
　　谢遥看着热心的大男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之后排练南朝行一直跟在谢遥的身边，他第一次见谢遥对自己的态度不再是敷衍，自然想多跟他说说话。谢遥对这种性格热情的大男孩本身就没什么意见，能多交个朋友也是好事。
　　况且有南朝行跟在身边，楚潇就更找不着机会对他使绊子了。谢遥在心里边盘算着，继而转头看着一脸单纯的人，突然心生一丝愧疚。毕竟人家真心实意想和自己做朋友，他却抱有利用的心态。
　　按照节目的顺序，周齐明的表演在谢遥之后，所以这会彩排也自然跟在他后边做准备。周齐明站在一旁，不走心地理了理袖口，视线一直不自觉地望向谢遥的位置。
　　站在他一旁的庄予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他抿嘴轻笑，对周齐明说道：“看起来谢小少爷的人缘还挺不错的。”
　　看着站在谢遥身旁对着他勾肩搭背的人，周齐明眼神暗了暗，心底闪过一丝不快。他语气不大好地说道：“谁知道。”
　　时间在排练中飞快的流逝，很快就迎来了夜幕。
　　谢遥的节目排在比较后头，所以晚会正式开始的时候，他只能坐在一旁默默观看，好在有南朝行这个活宝，整个过程下来不至于过于无聊。
　　上一世等待的时候，谢遥特意找了个位置坐在周齐明的身旁也，一直寻找话题试图搭话。但周齐明一直厌烦他，从头到尾都不愿给个回应。
　　想到这，他忍不住用视线搜寻了一圈对方的位置，正巧周齐明坐的位置离自己不远，两人中间仅隔了两个座位。
　　周齐明坐的笔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整个人都一副优雅自得的姿态。谢遥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他顺着周齐明分明的下颚线一路看到脸庞，结果发觉对方好像也正在用余光打量自己。
　　他心里一惊，立马掩耳盗铃似的别过头，但过了几秒没忍住又看了眼，而这次周齐明也正巧侧过头看向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
　　被当事人当场抓包，谢遥仓促地收回目光，抬起一只手不自然地遮住了半边的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好在马上就要到他的节目了。小晗在后头小声提醒着谢遥该准备上场了，他趁此机会直接起身，立马溜到了后台做准备。
　　这会真要上台了，谢遥才发觉自己心中真的有一丝紧张。他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忍不住在嘴边碎碎念着一会表演的歌词。
　　跟在他后头的南朝行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乐观鼓励道：“我们这么久没合作了，今晚一定要留下最完美的舞台！”
　　“话是这么说，也不知道关键时刻某人会不会拖后腿。”楚潇阴阳怪气地刺道，这一天下来他一直没能找机会对谢遥使绊子，这会更是毫不掩饰自己那一张臭脸。
　　“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不要说风凉话。”一向好脾气的南朝行也听不下去了，他开口制止着，另一只手轻拍了下谢遥的肩膀给他鼓励。
　　见前队长都帮着谢遥说话，楚潇更是气不打一处，甩下脸色径直走了。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谢遥看着靠在自己身上没心没肺的大男孩，真心对着他道了声谢。
　　听到这话南朝行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颇有一副行侠仗义的大哥风范。
　　这么一闹腾谢遥忍不住被逗笑了，紧张的心情也跟着缓和。他看着台上缓缓谢幕后，也拍了拍南朝行的肩，两人互相打气，一同准备上前。
　　虽说他们团队解散了很多年，但再次合体的时候还是惹得台下一众粉丝忍不住惊呼。三人上台后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灯光缓缓亮起，表演也正式开始了。
　　伴随着灯光和台下粉丝的呼喊，谢遥也随着歌曲的播放开始舞动了起来，虽说他这几年跳舞的次数少了很多，但肌肉记忆像是形成了本能的反应。
　　本能反应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就像他每次紧张的时候，总是不自觉想起周齐明，而这会令他安心的定心丸就坐在台下，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顺着去寻找。
　　“你的心总是忽近忽远，忽隐忽现……”他唱着，视线不自觉地锁定在一个位置，台下明明那么多人，他却能在众人当中一眼找到了心中所想之人。
　　更要命的是，在他找到周齐明的那一刹那，他好像再次跟这人对上了视线。周齐明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在认真地打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一认知让谢遥的呼吸瞬间就跟着急促了起来，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不要自作多情，这才平复了下心情，没跳错下一个动作。
　　一曲很快就结束了，谢幕的时候连谢遥这种体寒的体制都避免不了出了汗。他跟着另外两名队友朝着台下深深地鞠了躬，在一众粉丝的欢呼中悄然退场。
　　“齐明，该我们上场了。”庄予站在一旁补妆，出声提醒道。
　　谢遥脸上带着笑，他从容得体地退了场，台下有提前候着他的粉丝，谢遥张嘴和她们说了些什么，惹得粉丝纷纷捂嘴笑着，气氛融洽。
　　周齐明的视线就这样随着他一路，直到彻底的消失在他的视线内。恍然间，周齐明自己都记不清，上次见对方这么灿烂的笑容是什么时候了。
　　“齐明……”站在他身旁的庄予有些着急地又唤了一声，周齐明这才回过神来，对着庄予点了点头。
　　庄予又露出了笑容，他上前一步，挽住了周齐明的胳膊，两人一同上了台。
　　作者有话说：
　　小谢唱的歌词非原创哦
　　来源白日梦（prod by nsoul）
　　感兴趣可以去听听


第6章 
　　谢遥走回坐席的时，台上的演出正好开始了。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台上的人，此刻对方的头顶上方恰好亮起一束白光，成为了晚会的焦点。
　　对方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话筒，他低沉的声线缓缓传出，台下喜爱他的粉丝更是为之欢呼。
　　其实周齐明唱歌顶多算中规中矩，但他的声线低沉迷人，唱起歌来让人忍不住在心中为之一动。
　　谢遥听着台下热烈地欢呼，他这才头一次意识到，这些年来周齐明已经远比他想象中更名气更大。
　　当初他靠着家里的资源和财力力捧周齐明，而周齐明也足够争气，如今坐上了影帝的宝座还坐拥无数粉丝。
　　两人的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拉了好远，而这么多年下来，彼此的关系却从未亲近半分。
　　“这么一看庄予和周齐明还是挺配的诶……”
　　“我一直觉得他们这一对很真！毕竟我粉了周齐明这么多年，他俩关系一直都很好呢。”
　　有粉丝在他的身后小声讨论着，明明周遭那么吵闹，可还是落到他的耳边听的一清二楚。
　　谢遥苦笑了起来，在心底反问自己，他可不就是不折不扣的反派，处心积虑拆散主角，终究却抵不过主角双方互相浓厚的爱意。
　　他拢了拢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没等节目结束就站起身悄悄离开。
　　谢遥找了个静谧的角落，他新奇的发现房间里正好有一扇窗户，于是走上前费劲地推开，冷风瞬间袭入，他的脸瞬间就被吹得通红。
　　谢遥忍不住在心里想，自己在心烦什么呢？心烦台上两人在一块般配的模样，还是心烦自己不争气的难看样子？
　　他眺望着夜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声响。谢遥回过神来，看见小晗正站在门外担忧地看着他。
　　“终于找到你了，依姐都快急死了。”小晗小跑到他的面前，看到谢遥脸都被吹红了，心疼地把人带出房间，又把一直在包里放着的围巾给他戴上，温声提醒道：“晚会快结束了，等下还要上台一趟合影留念。”
　　谢遥点了点头，任由接下来所有的安排。戴上围巾后他把整张脸半埋在里边摄取温暖，过了会体温才逐渐恢复正常。
　　到了晚会的现场，台上今晚参与的嘉宾都聚集的差不多了，谢遥补好妆后也上了台。他一上台就见南朝行冲他招手，他也没多想，直接走到了他的身旁。
　　“你刚刚跑哪去了，脸还那么红，”南朝行看着他脸颊泛着异常的红，伸手贴到他的额头上，“好像也没发烧……”
　　谢遥含含糊糊地应了几句，说着自己没事。
　　看着谢遥确实没事的样子，南朝行又放下心来。
　　站在舞台最前方的主持人开始说着贺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齐见证着新的一年的到来。耳边传来了声声的倒数，一声比一声更为有力。
　　“元旦快乐！谢遥！”南朝行在节日的渲染下格外兴奋，他一激动便握住了谢遥的双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元旦快乐。”在热闹的环境下对比，谢遥就显得格外平静。他抬起头猛然间便看见了站在自己对面的周齐明，对方的表情也显得很平静，仿佛一切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下一秒，谢遥便看见穿着一袭白衣，于周齐明凑成一对的庄予脸上洋溢着笑容，他凑到周齐明的耳边，交换着只有他们彼此才心知肚明的话语。
　　他收回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站在他身旁的南朝行也没有发觉他的异样，搂着他的脖颈冲着镜头笑，看起来有几分傻气。
　　拍照留念后，元旦的晚会也算正式落幕，众人纷纷有序地退场，而谢遥也没有回头，跟随着人群离开了舞台，下台后便跟着小晗离开了现场。
　　元旦晚会后，谢遥基本闲了下来，他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到了年后；而周齐明则和他完全相反，越是靠近新年的日子，反而越是忙碌。所以元旦过后，两人基本毫无交集。
　　谢遥开始彻底的放起假来，好长一段时间他都闲在家中，他本身就宅，并且也没打算趁着空闲的时日出去旅游。每天就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颓废日子。
　　日子一晃而过，马上又快到新年了。往年新年的时候，谢遥都会跟着周齐明回老家过，只不过是他单方面强求的，不然自己根本没有可能跟着他回去。
　　周齐明的老家在隔壁省，坐飞机很快，三个小时就到了。这些年来他工作一直很忙，每年回去基本只会呆到初三。
　　往年谢遥跟他回去都是自己住酒店的，毕竟周齐明本身就不乐意带着他，更别提把他带回自己家过年了。从前谢遥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能跟着周齐明回去，哪怕是新年一个人呆在酒店都心满意足了。
　　今年谢遥并没有打算跟着对方回去，前几日他哥还打电话问他今年回不回家过年，谢遥当即就答应了。
　　谢遥是本地人，只不过一年到头都很少回家。谢遥父母从小就娇惯他，向来对他没什么要求，家里的企业也全权交给了他哥哥谢泽继承，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谢遥一直活得很自在，除了在感情上。
　　谢遥开着电视，捧着手机窝在沙发里，他在心里盘算着干脆除夕的时候回去算了，正琢磨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的人是陈依，他想都没想便直接接通了，“喂，依姐。”
　　“在家吧，”陈依那边有些嘈杂，临近新年了她的工作更是忙碌，“新年前出去放松一趟吧，我给你订了机票，去州德市的。”
　　谢遥愣了几秒，好半天才问：“怎么突然想到让我去州德市玩。”
　　“你和周齐明吵架了吗，”陈依在那头斟酌着开了口，“他最近在州德市宣传新电影，前几天他的经纪人主动联系我，问你最近的行程安排，又问你愿不愿意去一趟州德市。”
　　谢遥这下便了然，他想告诉陈依，他俩没吵架，自己也不想去州德市。
　　毕竟往日里周齐明有什么活动，只要谢遥空闲肯定会陪着，这次大概是对方经纪人都觉得反常了，这才打来了电话问两人的情况。
　　“两个人真有什么问题，最好的方式也是当面好好沟通，”陈依耐着性子劝道，“我给你买了明天下午的机票，晚点让小晗给你送一趟。”
　　谢遥刚想开口拒绝，又听着电话那头接着说：“最近你喜欢的乐队正好在州德市演出，我一并给你买了票，回头等周齐明忙完，两人一起去好好放松一下。”
　　听到这话，谢遥开始有些动摇了。上一世他也去了州德市，当时自己买了票想跟周齐明一块去音乐节，但两人沟通的过程可并不美好。
　　没能去看喜欢的乐队演出一直是谢遥心里的一个遗憾，可他也确确实实不想跟周齐明碰面。
　　公众号岛意辞似一次
　　“我这边还有工作，先挂了，有问题你再打给我。”陈依交代完便挂了电话，看出了是真的分身乏术。
　　谢遥拿着手机，在心里琢磨着，或许，这一次他或许可以尝试自己一个人去看喜欢的演出。
　　就像彻底为自己而活一次一样。


第7章 
　　第二天中午，等谢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戴着口罩在机场候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票，耳边传来飞机起飞降落的声音。
　　广播响起，他的航班已经可以准备登机了。谢遥好长一段日子没试过自己乘坐飞机了，往日身边都有人陪，但这次却是他一人只身前往。
　　两个小时后，谢遥抵达了目的地。这次他前往州德市并没有打算久留，于是只背了一个轻巧易携带的双肩背包。
　　时间还早，他打算先到酒店放下东西，完后再到附近逛逛，之后再找个喜欢的餐馆吃顿晚餐，晚上去看喜欢的乐队演出。这么一安排下来，谢遥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上一世他也在州德市呆过几天，而那次确确实实是为了周齐明才赶到这座城市。当时他喜欢的乐队在这演出，谢遥还挺高兴，看到宣传便兴致勃勃地与对方分享，语气中带着期许，委婉地请求对方与自己一同前往。
　　“等你收工了还有空闲的时间，我们可以一起找个你喜欢的餐馆，吃完晚饭再一起去。”谢遥凑到打着领带的人面前，跃跃欲试地打着商量。
　　周齐明冷淡地睨了他一眼，接着继续专心着手上的动作，说出的话像是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谢小少爷那么悠闲的。”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转身离去，留下谢遥一人独自孤零零站在原地。
　　谢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离开，也不敢出声挽留。他像是老化的机械般收回想要阻止对方离开的手，随后缓慢地垂落下来。
　　那天过后，两人更是毫无交流，就连夜里睡觉也是各占一头，彼此之间陌生的连房客都称之不上。
　　谢遥收回了思绪，他无视了微信上陈依发来的地址，继而选择了另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店，到了前台办理入住。
　　他此次前来本就是抱着玩乐的态度来跑这一趟的，所以别说与周齐明碰面，他更不可能再上赶着主动找对方。而且周齐明也并不想见他吧。
　　谢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捉摸不透此次前来到底是对方经纪人的意思，还是周齐明本人的意思。但就两人的关系看来，他更倾向于是对方经纪人的意思。
　　前台温声的嘱咐打断了谢遥在心里的猜想，他回过神来，接过了房卡，低声道了谢，随后背着包乘坐电梯上了楼。
　　电梯门一打开，谢遥照着房间号一一寻了过去，好在没走多久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谢遥刷开房门后走了进去，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屋内的环境，前台安排的楼层比较高，屋内还附带着一块落地窗。谢遥走上前往下望，楼下川流不息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
　　这要到了晚上，夜景怕是更美。谢遥在心里盘算着，等今晚看完喜欢的乐队演出后，他便买点烧烤和啤酒，坐在椅子上欣赏欣赏夜景。
　　谢遥从小胃就不大好，饮食这块一直被人管着，向来吃的比较清淡。小时候被家里边管，长大了被经纪人管。
　　这会没人管了，当然要吃点平日里不让他吃的垃圾食品。
　　谢遥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戴上口罩，揣着个小包后便出了门。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钟了。谢遥凭借着记忆力找到了之前常去的一家私人餐馆，之后要了间包厢，点了菜后便静候上菜。
　　从这个餐馆到音乐节附近，打车只要十五分钟不到，时间完全来得及。谢遥悠闲地等待着上菜，此刻坐在包厢里，宁静的环境才让他有一种确实是在度假的感觉。
　　他这边算是彻底闲下来了，而另一边正在宣传会上的人就显得没有那么淡定了。
　　周齐明站在台上拿着话筒，面带微笑，从容地回答着观众席一名粉丝的提问。
　　回答的内容是早就准备好的，他只需要照着之前背下的措辞回答即可。
　　台下的粉丝在等他回答完后，兴奋地分享着自己追随他多年积攒的爱意，周齐明时不时地点点头，看起来听的特别专心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手腕的手表，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半个小时后，宣传会总算是结束了。周齐明笑着跟台下的粉丝挥手，随后迈着优越的长腿到了后台自己专属的休息室里。
　　他一进休息室后便收起了笑容，打开手机粗略地扫了一眼，过了几秒后，他不满地坐到沙发上，皱着眉心烦地扶额，坐在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站在他一旁静候的助理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愣是没敢开口说话。
　　像是沉思了一会，周齐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沉声问道：“林颂呢，让他来一趟。”
　　听到这话助理立马退到一旁，接连点了几个头说着“我去找”，逃似的离开了。
　　一分钟后，林颂出现在了休息室里。他一进门便感受到周齐明心情不悦，深吸了一口气凑上前问：“怎么了，不是卸完妆就能收工了吗，怎么看起来心情还那么不好。”
　　“你不是说谢遥今天会来吗，人呢？”他语气差劲地问道，像是没被满足的小孩闹着脾气。
　　“人下午就该到了呀，谢小少爷没主动联系你吗？”林颂当下便才了然，在心中思量了一番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周齐明抬眸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不满。
　　林颂捏了把汗，他认命地支开了助理，关上门后才敢问出口：“你之前不是一点都不待见这小少爷吗，怎么这会又希望对方过来了？”
　　林颂作为周齐明的经纪人，自他出道后便一直带着他，对于这两人的事虽说不算知根知底，但也清楚个大概。
　　这六年下来，别说是不待见了，说句厌烦怕是也不为过。这些年以来谢遥费尽心思地捧着自己的艺人，这些林颂也看在眼里，只是他作为一个局外人，自然也不好评价两人的感情。
　　所以对于周齐明一反常态的表现，他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周齐明久久都没给出答案。一时间休息室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林颂这才觉得自己问错了话，他正想着说点什么找补，却被周齐明抢先一步开了口。
　　“你说他来了？”他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是，是啊。”林颂不确定地回答，在心底默默祈祷这会人已经到了州德市。
　　“行，我知道了。”周齐明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风衣套上，戴好口罩便要出门的架势。
　　知道什么？林颂瞬间慌了神，他上前着急地拦住人，顶着压力问：“你去哪？”
　　“找人。”周齐明言简意赅地说，随后干脆地绕过挡在面前的人，推门潇洒离去。


第8章 
　　周齐明赶到音乐节的现场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
　　他刚走到检票口就听到里面欢闹一片，周齐明眯眼打量了几秒，旁边突然有人凑上来他问他要不要票。
　　周齐明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黄牛，毕竟着急找人，所以也没在乎此刻价格被抬高的离谱，只是沉声道：“来一张。”
　　几分钟后，周齐明拿着票走进去才意识到，现场的人远比他在外边目测的还要多。
　　这人山人海的，想从中找人就显得困难了起来。
　　他沉着气往里走了会便停下了脚步。这再往前一点，可就真的是人挤人了。周齐明有点洁癖，他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拨打谢遥的电话。
　　在这么嘈杂的环境里，想要沟通怕是一句话都听不清，虽然周齐明也没有把握对方一定会接到自己的电话。
　　好在电话拨过去没多久，很快便被人接通了。周齐明找了个相对人少一点的角落，听着对方那的呼喊声，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没准这会谢遥正在中心跟人挤在一块热烈地为台上的乐队欢呼，压根顾不上自己。
　　他提高了音量朝着电话那头问道：“你在哪？”
　　“啊？”谢遥耳朵紧紧地贴着手机，他望了一眼台上，艰难地从人群中抽身，“我在外面……听不太清。”
　　欢呼的人声和音乐背景音完全盖过了他的回答，周齐明显然也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
　　谢遥看了眼周围火热的气氛，一时之间也懒得再去顾及那么多，于是又对着电话那头“喂”了几句，最后以最老套的“信号不好”这种理由，结束了通话。
　　电话“啪”的一下被断了，干脆利落，独留周齐明一个人在这头听着“嘟嘟”的忙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手机界面，完全没能想到谢遥竟然敢挂他电话。
　　这一下子他的脸色更差了，整个人都像炸了毛的刺猬。等再次拨通电话，却彻底无人接听了。
　　周齐明咬牙挤进了人群，终于在一番找寻后找到了人，他不动声色地凑上前，在谢遥的背后把人尽量地圈到了自己的范围内。
　　感受到有人贴在自己身后，谢遥艰难地转过身，正皱着眉想出声制止，却发现贴在自己身后的人竟然是周齐明。
　　哪怕对方戴着口罩，谢遥也能一眼就认出。他意外地瞪大了双眼，一时间也来不及顾得上那么多，只敢紧贴着他的胸膛，凑到他耳边问：“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相比起他的反应，周齐明看起来淡定多了。他气定神闲地回答，像是自己来这，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你……”谢遥想说点什么，但又碍于人实在太多，只能拉着周齐明着急地重新又找了个人少的地方。
　　等到了人少的地方，谢遥别开脸不愿看他，自己刚把这人电话挂了，周齐明那么记仇，可不得找自己算账。
　　周齐明挑眉，深邃的眼眸看向他，语气不悦道：“挂我电话？”
　　“都说了，是信号不好……”谢遥底气不足地回过头看着他，又立马转移了话题，“你戴着个口罩就来，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周齐明像是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他凑到谢遥的耳边，用气音问道：“我都不害怕，你紧张什么，这么关心我？”
　　被这么一说，谢遥的脸刷一下都红了，连带着耳根都泛起了微微的红，他张嘴小声地嘟囔了句“自作多情”。
　　“什么？”周齐明没听清，又像是为了能听清楚他说的话，又往前凑了点。两人瞬间就挨得更紧密，要不是隔着个口罩，谢遥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我说，没什么！”他提高了音量，接着往后退了一步，“你回去吧！”
　　好不容易费劲地找到了人，还在人群中穿梭才把人拐了出来，这会竟然让自己回去。周齐明脸色又迅速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把人拉进怀里，闹脾气似的，“我是买了票进来的，演出还没结束，凭什么要回去？”
　　这话一出，谢遥觉得自己也确实没必要管，于是他点了点头，从周齐明的怀中抽身，径直离开。
　　周齐明愣在原地，像是没能反应过来，等过了几秒后见人走远了，自己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谢遥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人还跟在自己身后，他烦不胜烦，又突然想起周齐明这人有点洁癖，于是他狠了把心使劲让自己进入到人流当中，想把人甩开。
　　可有洁癖的人像是突然介怀了般，跟随着他一起进入了人群，一路都紧随其后。
　　一番挣扎中，在拥挤的人群之下，两人自然而然的又地贴到了一起。
　　台上的主唱扯着嗓子对着话筒用劲地演唱着，台下的欢呼也一声比一声更高。
　　周遭的人一激动，免不了挤来挤去。周齐明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被人群带动，还跟别人贴得那么近，心中不悦。他长手一伸把人捞回怀中，实在想不明白这种演出有什么好来的。
　　被捞到自己怀里的人不满地扭过头，像是想把他推开挣脱他的怀抱。周齐明自然是不让的，他更用力地把人锢在怀里，凑到谢遥的耳边，半是威胁地说道：“不准乱动，不然现在就把你带走。”
　　被人威胁了，谢遥只敢用眼神凶狠地瞪他，但在周齐明眼里看来根本没有震慑力。看着毫无反抗力的人，周齐明不知怎么，心情突然就愉悦了起来。
　　谢遥敢怒不敢言，随后只能认命地缩在他怀里，两人就以这样别扭的姿势看完了整场表演。


第9章 
　　最后谢遥还是没能撑到音乐节结束，等他看完喜欢的乐队演出后便带着周齐明离开了欢腾的现场。
　　周齐明的知名度早就和以往不同了，谢遥还是担心万一现场有他的粉丝，等下被人认出，现场人又那么多，等下被围堵个水泄不通的就更别想走了。
　　最重要的是，他可不想第二天跟着周齐明一起上热搜，回头还要被他粉丝骂自己蹭热度。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音乐节现场，谢遥走在前边也不回头，他身后的人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结果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谢遥正准备回过头打破这份沉默，刚好也能顺道在此分别。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他的视线被眼前一片热闹的景象所吸引，谢遥停下脚步杵在原地，挪不开眼。
　　周齐明跟在他后边，见前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便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他这才发现，再往前走几步便是热闹繁忙的美食街。
　　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周齐明倒是头一次见这人稀罕什么的样子。一时间他有些新奇，凑到前边的人耳边怂恿道：“想去干嘛不去看看？”
　　被戳破心思的人回过头看向他，像是被拆穿心思后的羞怒。虽然谢遥戴着口罩，但他感觉对方被自己逗的脸都红透了。
　　“我才没有想……”他解释的话语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周齐明擅作主张地拉着加入了人流当中。
　　从一个人群密集的地方，换到了另一个同样密集的地方，谢遥瞬间又警惕了起来，但好在大家都纷纷沉浸在欢乐的气氛当中，没有人会过多的注意到他们。
　　两人又闷声走了一段，只不过这一次两人多了肢体接触，不再像陌生人似的一前一后自顾自地走着。
　　他本想挣脱出对方的牵制，但转念一想，这人那么多，两人要是走散了那怕是更麻烦了。谢遥在内心挣扎再三，最后还是认命地保持着这个姿势走了一路。
　　“这么一逛，突然觉得我好像也很多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站在他身旁的人突然感慨了一句，打断了谢遥的思绪。男人偏过头看向他，开口询问他的意见，“你想吃点什么？”
　　谢遥望着对方深邃的双眼，他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记不清两人上次这么心平气和的对话是什么时候了。他面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很随意地回了句：“烧烤吧。”
　　两人搜寻了一番，最后找了一家看起来相对不错的烧烤摊，一人各拿一个盘，不知不觉就选了一堆，碍于职业的问题，最后两人选择了打包。
　　烧烤摊的老板看到面前两位人傻钱多的主一次性点了那么多，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动作麻利地给人弄好，打包后还不忘热心地说了句：“下次再来啊！”
　　周齐明敷衍地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接过了被附上油的袋子，提好后带着人走出了美食街。
　　喧闹的环境总是让谢遥不切实际的想起从前，可当他真正的离开热闹的环境后才发现，两人的心早已间隔了好远。
　　走到了十字路口，谢遥也清醒了不少，他停下了脚步，伸手想要接过周齐明手中的东西，但对方没让。
　　周齐明颇有意思地看向他，打趣道：“我付的钱，你想独吞啊？”
　　谢遥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他拿起手机爽快地给周齐明“唰”的一下，转过去一笔账。
　　听到手机的提示音，周齐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扫了一眼屏幕，当他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转账记录后，突然就生起了气来，因为谢遥直接给他转了小一千，早就超出了他花费的价格。
　　他气笑了，反问一句：“谢小少爷什么意思啊，这是要包我？”
　　“随你怎么想。”谢遥淡淡地说，他懒得跟周齐明解释，一心只想夺过对方手中的袋子。周齐明哪会顺他的意，仗着身高优势，他长手一伸，就是不让。
　　想到刚刚谢遥给自己转的钱，周齐明沉着脸拽住不安分的人，在路边随意地伸手拦了辆车就把人往里赶。
　　谢遥不想再跟他呆下去了。重生一次他已经想的很清楚要和周齐明断了，但偏偏这人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三天两头总想往他这凑。谢遥觉得这样不好，周齐明再这样，两人怕是更难断个干净了。
　　周齐明毫不理会，沉着脸色把他赶进车里后，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两人沉默一阵，还是周齐明先一步开了口。
　　“报地址。”
　　谢遥偏过头不理，装没听到的样子。
　　前排的司机不耐烦地敲着方向盘，周齐明转过头看身旁不肯屈服的人，他也犟上了，朝着司机报了自己酒店的地址。
　　行驶的过程中两人一路无话，坐在周齐明身旁的人像是要把沉默贯穿到底，甚至连头都没扭过来看他一眼。
　　四十分钟后，两人到达了目的地。周齐明先行一步推开车门一步下了车，紧接着他回过头看着依旧坐在车里的人，见人还闷在那朝里不客气地喊了句：“下车。”
　　谢遥这才回过头看向手搭在车门上的男人，他语气冷淡，有心想与他分开：“不用了，烧烤我也不要了，你把门关上吧。”
　　坐在前排的司机看到两人隐隐又有吵起来的趋势，刚想开口制止一下，被周齐明一句话堵上了嘴：“师傅你表打着，等下是多少我给多少。”
　　说完他又对着后排的人重复了一次，道：“下来。”
　　谢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觉得对方简直不可理喻。可两人一直这么耗着也不合适，最后他只能不情不愿地下了车，毕竟他不想耽误司机的下一单生意，再说以他的性子，也不愿给人看这出拉拉扯扯的笑话。
　　只是谁知谢遥一下车，周齐明便强硬地把人握住手腕，谢遥力气远不如他大，挣脱半晌却毫无作用。
　　最后在一种奇怪的僵持下，谢遥就这么被带回了周齐明所住的地方。


第10章 
　　在酒店楼下时，谢遥淡淡地扫了一眼，发现对方住的还是上一世两人一起住过的酒店，他厌烦地别过了脸，心中泛起一丝不悦的情绪。
　　可在他身旁的人像是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异样，男人牵住他的手腕，不容置疑地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遥跟着他一起回了酒店，一时间捉摸不透对方的态度。
　　周齐明为了出来找他，戴了一晚的口罩。这会一到酒店的房间内，便立马就把门锁上，随后火速扯下戴着面部的口罩透了口气，他向来不喜欢这种东西约束自己。
　　他把口罩随意地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拎着有点冷掉了的烧烤，一一摊开，放到桌上喊站在门前的人过来吃。
　　谢遥这会不想跟他吵架，正巧他也饿了，再说不吃白不吃。于是他便没犹豫走到了准备好的小圆桌前。
　　他过去的时候，周齐明已经贴心地把包装都拆开了，就连筷子都替他弄好了，这么一折腾，手上免不了沾上了点油。
　　周齐明受不了指尖油腻的感觉，但他就是照顾人照顾习惯了。他把掰好的一次性筷子放到谢遥面前，对他留下一句“我去洗个手”后，便进了洗漱间。
　　谢遥盯着面前还有点热气的烧烤，还是伸了手拿起一串五花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们运气不错，选的这家烧烤摊的肉很新鲜，五花肉也烤的恰到好处，肥而不腻。他很快就解决了好几串，等周齐明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有点饱的趋势了。
　　周齐明洗了手从里边出来，酒店配的洗手液是花香的，两人凑近还能闻到味。谢遥并不反感，甚至还觉得有些好闻。他就这样注视着周齐明走到自己跟前，然后随意地坐下，伸出刚洗好的手拿起烤串，两人就这样开始无言地各吃各的。
　　这个场面似乎有些诡异，本该热闹的夜宵也被他两人吃的索然无味。他们各怀心事，也无人在意气氛到底对不对劲。
　　不知道过了多久，烧烤终于被两人平均分工解决地差不多了。谢遥吃的只想打嗝，他放下手边的签子，从自己面前的纸盒抽出几张纸，潦草地擦了擦嘴和手后，站起身对着还坐在沙发上神游的人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听到他这话周齐明瞬间反应过来，他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放下手中的烤串就迅速站了起来。周齐明上前一步拽住他的手腕，蹙着眉问：“这么晚了，你回哪？”
　　“回我自己订的酒店，反正不用你管。”谢遥今天一整晚的计划都被面前这个自作主张的男人打乱，虽然想做的事都一一达成了，但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
　　谢遥说完这话，他也不等对方的反应便直接抽出了自己的手，整个人就准备要离开的架势。
　　周齐明见这人不仅呛自己，还真的随时要走的。他心生不满，上前一步拦住了谢遥的去路。
　　“你到底要干嘛？”谢遥这会真的急了，语气免不了有些差劲。
　　看着面前的人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周齐明都要被他气笑了。他上前堵住了谢遥的去路，反问了一句：“这话应该我问你吧？”
　　谢遥费解地看向他，像是没能明白他的意思。
　　周齐明冷哼一声，向前又逼近了几步，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上次找你你也是这个态度，我倒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是你先找我的……”谢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人不耐烦地打断。
　　“可这不都是凭借着你的旨意吗？你不就希望我来找你吗？怎么，这会我照做了，你又翻脸不认人说没有了？”
　　谢遥觉得面前的人真是不可理喻，但他却连一点辩驳的机会都没有，毕竟自己在周齐明眼里，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带有目的性的。
　　他向后退了两步，像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周齐明，以前是我不好，我都认。当初合约签的是六年，今年刚好是第六年，我们也正好断个干净。”
　　“断个干净”这种话从谢遥嘴里说出来，就好似是什么天方夜谭，就连周齐明都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
　　他听到这话后，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扯出一个带着嘲讽的微笑。
　　“谢遥，你觉得我凭什么还能相信你？”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像是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我……”谢遥被怼的一时语塞，他无力地垂下脑袋，觉得想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真是前所未有的困难。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积怨已久的问题早已埋下种子，想要彻底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那定是要连根拔起。
　　但无奈彼此之间的问题实在太多，想一次性解决又太难。
　　“我知道你不信我。”他低着头，“但我这次是认真的。”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最后落得的下场，内心纠结又难过，自己怎么没能早点发现，发现对方对自己已经厌恨到这种程度了。
　　厌恨到不惜亲自出手让他丧命。
　　周齐明听到他这话却并没当真，他只是伸手捏住了谢遥的下巴，强迫面前的人与自己对上视线。
　　“你哪次不是认真的，可哪次又不反悔啊？”周齐明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复述着过往的罪行，“一开始是不是你告诉我，只要我陪在你身边一年你就满足了，结果呢？嘴上说一年，拿来的合同却是整整六年的时间！”
　　讲到这里，他忍不住加重自己手上的力度。周齐明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凶狠，像是想把他整个人捏碎。
　　“拿前途威胁我的人是你，把我绑在身边的也是你，”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周齐明的眼眶都开始跟着微微发红，“六年，整整六年。谢遥，你告诉我，有谁会说着喜欢，转头又用对方的前途胁迫他的？”
　　“是，是我，都是我做的！”谢遥知道过往都是自己的过错，他自知理亏，抬起头对着周齐明露出一个苦笑，“所以这一次，我不会反悔了。”
　　周齐明松开了他，整个人都像被激怒了的野兽，但又因为受了伤只能暂时地退回属于自己的领地疗伤。
　　“对不起……”谢遥站在原地也跟着红了眼眶，像是在难过的自言自语的喃喃。
　　周齐明看向面前的人，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易碎可怜，可做的事又多么令人可恨。
　　他像是厌倦了这种戏码，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周齐明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戾气，像是随时都会暴怒，不管不顾地伤害面前的人。
　　谢遥站在原地，头一次觉得如此无力，他有心想要弥补，想要彻底划清两人界限。可这次他真心想结束了，周齐明却半点都不相信了。
　　“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谢遥自顾自地说，“年后我就让陈依把合同原件送到你那，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录音作证……至于视频，我早就删除了。”
　　他说完观察了下周齐明的反应，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想着这事就这么定了。
　　谢遥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走到了房间的门口。他站在玄关处拿起自己的包，离开前回过头，又郑重其事道：“周齐明，你不信也好，但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的。”
　　谢遥说完后头也没回，他刚把门打开一点，但下一秒门又被身后紧跟上来的人重重关上。
　　门被关的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谢遥未完全反应过来，他缓缓地转过了身，后背紧贴着房门，看着面前阴晴不定地男人，心里边有些发怵。
　　周齐明看出了他的心思，他嗤笑了一声，紧紧贴近靠在门边的人说道：“谢小少爷这会怕了？当初跑来威胁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呢？”
　　谢遥不敢说话，在心里道那能一样吗，自己威胁他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上一世是他过于天真，没想过周齐明能如此狠心，直接让他命丧黄泉。
　　“说的挺像回事。”周齐明贴在他的耳边，呼吸喷洒在他白皙的脖颈周围，弄得谢遥痒痒的，同时也扰乱着他的心弦，“但保不齐年后你又反悔了，到时候说不准，又给我下个套让我往里面跳，是吧？”
　　谢遥被他这么一弄，整个人大气都不敢喘，但他又摸不清对方的想法，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年后的事，那就等你年后做到了再说……”周齐明意味深长地说道，他靠在谢遥的肩上，用气音接着说，“至于今晚，那就委屈谢小少爷留在我这，跟我将就一晚了。”


第11章 
　　在周齐明的阻挠下，谢遥终究是没能离开。
　　两人刚激烈地争吵了一番，彼此之间的气氛更加沉默，双方僵持不下，除了必要的沟通谁都不愿主动多说一句。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今晚两人只能睡一块。但好在床的面积够大，双方各占一头都不成问题。
　　谢遥坐在柔软地沙发上百般无聊地刷着手机，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你去洗吧。”浴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洗完澡的人从里边出来，还带着一股热气。周齐明只在腰间别了一条白色浴巾，露出了优越的身材。他看向靠在沙发上的人，湿润的发尾滑落下晶莹的水珠，从他俊秀的脸庞滴落到分明的锁骨。
　　原本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的人这才抬起头，他与周齐明对视了几秒，低声道：“没衣服。”
　　听到这话周齐明“啧”了一声，像是有些不耐烦。他头上盖着一块白色的毛巾，一边替自己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到行李箱面前，随意地从里面翻找出一件面料柔软的卫衣，随手就丢到了沙发上。
　　谢遥看着被人随意丢到沙发上的衣服，静默了几秒，又像是妥协般，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
　　浴室刚被人使用过，进去的时候一股扑鼻的芳香。谢遥反锁上了浴室的门，这才磨磨蹭蹭地洗了起来，像是拖延时间似的，能独自一人多呆一会绝不会提早出去。
　　等他再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只留下了一盏微弱的灯光。谢遥在里边的时候早就吹好了头发，他讪讪地把使用过的浴巾随手搭在洗手台上，轻手轻脚地走出了被雾气弥漫的浴室。
　　他愣愣地站在床边，看着已经占据床上一处的人，在心里斟酌了番是睡沙发还是睡床，最终还是抵不过床的诱惑，于是蹑手蹑脚地绕到了床的另一头，不太自在的爬了上去。
　　周齐明靠在床上看着手机，像是在处理什么信息，这会他已经穿好了深蓝色的真丝睡衣，头发也干了，散乱着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周齐明见他躺到了床上，这才转过头，对着和自己分隔的很开的人说了句：“你住哪个酒店，明天我让林颂去帮你把东西取了。”
　　谢遥缩在床的另一头闭着眼装睡，完全不想回答对方的问题。二转狗死
　　周齐明等待了几秒，见人不搭理自己，于是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伸出手轻轻推了一把装睡的人。
　　谢遥这才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他从床上慢吞吞地坐起身，伸手在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把酒店地址发给了周齐明后，又接着躺下。
　　周齐明收回自己搭在对方身上的手，他把谢遥发来的地址转发给了自己的经纪人，解决完后才熄了灯躺下休息。
　　屋内瞬间便漆黑一片，谢遥侧着身完全背对他，闭着双眼却毫无困意。
　　躺在他身旁的人像是一样睡不着，翻来覆去地就是没能安稳睡去。谢遥皱着眉睁开双眼，开口小声制止：“你能不能别翻来翻去的，你这样我睡不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软软的，整个人都毫无杀伤力。但好在他说完，身边的人便很快安静了下来，没了动静。
　　谢遥再次闭上双眼酝酿睡意，今天一整天下来，他整个人都已经很疲惫了，可意识却像是在跟他作对，清醒的不行。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这不禁让谢遥思考他和周齐明之间到底算什么。他像是陷入了旋涡之中，面对的问题也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在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他身旁的人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蠢货
　　“睡了吗？”大概是因为进入了后半夜，周齐明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带着一种魔力，让人听后觉得酥麻。
　　谢遥不想搭理，但他察觉到了身后的人缓缓向他逼近。为了保持距离，他不得已还是开了口：“没有。”
　　他回答之后又是一片沉默，谢遥没当回事，只以为身旁的人也睡不着，心血来潮随口问了一句。
　　又过了半晌，谢遥的困意终于袭来。他昏昏沉沉就要睡去时，躺在他身侧的人又开了口打断了他的睡意，把他混沌的意识牵回些许。
　　“马上就过年了。”周齐明躺在他的身后，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嗯……”谢遥困倦地厉害，他强撑着睁开双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可眼皮之间像是在打架，黏糊的完全睁不开。
　　“你今年还跟我回去吗？”终于绕到了正题，周齐明像是怕他睡着，上前又轻推了他一把。
　　谢遥进入睡眠状态的时候有点脾气，这会正要睡去被人吵醒，他不耐烦地转过身，也顾不得那么多，用劲地推了回去，像是在幼稚地反击。
　　周齐明看着就要睡去的人，觉得他孩子气的好笑。他伸出手牵住不安分的人的手，接着又重复了一次：“问你呢。”
　　“不……不跟你回去。”谢遥困得迷迷糊糊，说起话来也不清不楚。
　　“为什么？”周齐明顺势又凑近了些，谢遥的睡颜映入他的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小钩子一样钩着他的心弦。
　　谢遥真的困了，想睡睡不了，被人揪着问个不停问的他心烦。他费劲地睁开双眼，看着凑到自己面前那么近的人，翻个身表示抗议，隔开了两人的距离。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小声嘀咕，潜意识的想法替他做了回答。谢遥困得迷瞪，在心里越发觉得周齐明就是报复自己，“反正跟你回去……你也不待见我。”
　　说完他眼睛一闭彻底陷入了昏迷。但这一次，周齐明没再把他吵醒，也没再开口继续追问下去。
　　谢遥是真的累了，他闭着眼没一会就安静地睡去，没过多久便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可周齐明仍旧睡不着，他望着谢遥纤瘦的背影，顺着对方剪短的头发一路扫到白皙的脖颈，他的衣服给谢遥穿有点大了，领口的位置敞开了好大一处，露出对方光滑的肌肤。
　　他像是不受控制地又凑上前了点，盯着谢遥随着呼吸起伏的身体，一时间没忍住，伸出手从背后把人揽入怀中。
　　谢遥睡的昏沉，像是一点没察觉。
　　周齐明这才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内心有多么矛盾。
　　好像从自己生日那天开始，怀里的人就突然转变了态度，还说要两人划清界限。
　　周齐明觉得好笑，认为这是对方新的戏码，觉得无论事态如何发展，最终都是对方把自己困在身边的手段和目的。
　　可这一次谢遥的表现又是那么决绝，好像真的想跟他断个干净。
　　他低头打量了一眼怀里的人，对方本就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睡着的时候更让人觉得单纯。
　　可他的防备心却一直很重，他无法相信怀里的人说的话做的事，无论对方说的多么诚恳，也免不了两人之间的隔阂已深。
　　这段关系本来就复杂，听到可以结束的时候，他应该开心不是？可自己又是出于什么，一而再再而三主动找上怀里的人？
　　就连周齐明他自己也都想不明白。
　　“这么多年以来，我真是一点都猜不透你……”他缓缓上前，把人揽入怀中，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第12章 
　　第二天早上谢遥醒来，一夜无梦，睡的异常安稳。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费劲地转过身，望着抱着自己熟睡的人，视线一路顺着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庞细细打量。
　　他像不受控制般，没忍住伸出手指触摸对方高挺的鼻梁，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重生一世让谢遥原本纯粹的感情掺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哪怕他在心里对自己警告了无数次，可每当见周齐明时却又总是摇摆不定。
　　在睡梦中的人像是被轻微地骚动吵醒，他微微睁开朦胧的双眼，眼神中都带着睡醒的防备与危险。
　　谢遥心虚地收回自己不安分的手指，迅速地从对方的怀中抽出，下了床光着脚便逃进了浴室。
　　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床榻上的人已全然清醒，对方朝扫了他一眼，沉默地走下床穿上了鞋后便也进了浴室。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两人之间相处的状态又恢复如常。
　　林颂在两人吃完早餐后便赶到了酒店，他到的时候很匆忙，一到就操心地对着周齐明说起了近几日的行程。
　　周齐明还剩下了些别的工作，新年近在咫尺，他的行程都一直都很赶。
　　林颂订的下午两点的机票，在陈依的嘱托下还要把谢遥顺带一起捎回去。
　　乘车的时候，谢遥喊住了准备坐到副驾驶的人，说要跟他交换位置。林颂为难地向周齐明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光，见自家艺人都没反对的意思，也就由着谢遥坐到了前边。
　　又是一路的沉默。
　　他们傍晚的时候抵达了目的地，因为周齐明还有别的工作，两人便直接在机场分别。林颂本想给谢遥安排辆车送他回去，但谢遥没应，背着自己的双肩包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谢遥一天下来表现的都很疏离，撇清关系的架势让林颂咂舌。他忍不住有些八卦，凑到自家艺人面前问了句：“你跟谢小少爷吵架了？”
　　周齐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懒得回答他的问题，他看了一眼谢遥离开的方向，烦闷地不想讲话。过了会跟着助理上了安排好的车，他晚上还有工作。
　　周齐明的老家在临江市，每年不论多忙，都雷打不动的要回去过年。
　　庄予和他都是临江市的人，两人是隔壁邻居，从小一块长大，所以每年年前都要发信息问周齐明要不要一起回去。
　　周齐明收到对方信息的时候正坐在车上。他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估摸着要下雨，正当这时，他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起，周齐明反应迅速地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发现发信息的人是庄予又再次沉默了起来。
　　他和谢遥分开已经半个多小时了，这会人也不知道到家没，连个报平安的信息都不发。周齐明在心里诽腹，看着屏幕上庄予发来的信息，过了半晌才回复。
　　Z：不用了，你自己订票吧，一路顺风。
　　他信息发过去后，庄予那边倒是很快回了信息，他先是发了个ok的表情，紧接着又关心道，问他怎么了。
　　周齐明看到信息后关上了手机，直接忽略了对方的疑问。
　　谢遥和周齐明分别后直接回了家里，他一个人又在家里窝了几天，直到除夕的时候才回了老宅。
　　这段时间他一个人在家自在日子过惯了，差点忘了时间。他哥谢泽操心的不行，担心他这回答应回家后又反悔，打电话催促了几次，总算在除夕当天把人催回了家里。
　　除夕这天谢遥起了个大早，他穿的严严实实的，还围了条围巾。回老宅前他先是自己开着车去了商场逛了一圈，准备给父母买些礼物带回去，虽然他知道自己爸妈什么都不缺。
　　谢遥自从和周齐明在一起后，这几年新年都没回去陪家里人过节，每次都是等陪周齐明从老家回来才赶回去。他父母虽一向骄纵他，但心里总是少不了有些埋怨。
　　下午到了后一进门，家里的阿姨就迎上来，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说，可算把他盼回来了。
　　“张嫂，除夕快乐。”谢遥手里提着新买的礼物，也回给了阿姨一个笑，他探头扫了一圈发现没找着人，又问了一嘴，“我妈呢？”
　　张嫂边喊着他坐边替他倒了杯热牛奶。她在谢家呆的时间久，算是从小看着他们两兄弟长大的，跟谢遥也很亲近。
　　“夫人好像去后花园了，要不您去看看？”她把热牛奶递到谢遥手边说道。
　　“谢谢张嫂，那我去看看。”谢遥不好意思辜负阿姨的好意，慢慢喝完整杯牛奶喝完才放下准备去找人。
　　他刚起身，绪美玲就裹着大衣进了屋里，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做工精细的旗袍，头发盘了起来化着淡妆，整个人很有韵味。
　　“妈。”谢遥挪着步子走到绪美玲面前，乖乖地喊了一声。原本面上平静的女人这会见自己儿子回来了，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笑容，但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还知道回来。”她嗔怒了一声，任由谢遥走到自己跟前挽着他手臂撒娇。
　　“大过节的，您别跟我生气嘛，”谢遥自知理亏，凑到绪美玲身旁说着好话哄，“再说您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我看不到岂不是很可惜。”
　　其实人回来她就已经很开心了，哪顾得上跟儿子置气。谢遥见自己母亲态度软化，又赶忙把新买的首饰拿出来给她看，嘴甜的不行。
　　绪美玲向来不缺这些首饰，但既然是自己儿子买的，怎么会不喜欢。她看了几眼盒子里的玉手镯，又抬头看看自己的儿子，突然就觉得心疼。
　　“都瘦了。”绪美玲握着他的手说，眼里都是担忧。
　　“哪有瘦呢，我都有好好吃饭的。”谢遥接着哄，生怕自己母亲说着说着跟他掉眼泪，那到时候他可哄不好了。
　　两母子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楼上就有人下来。谢遥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哥也跟在后头。谢遥一时紧张，蹭一下子就站起来，跟要被训话的学生似的。
　　谢明志下了楼，先是打量了自己小儿子一眼，虽说还是板着个脸，但说的话倒不严厉：“回来就行，准备吃饭吧。”
　　谢遥乖顺地点了点头，他本来还以为要挨训，没想到他爸一句重话都没说。
　　晚上吃年夜饭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饭后谢遥还陪着绪美玲看了会春晚，结果没到十点绪美玲就困了，说要上楼睡觉，谢明志跟在后头一起上了楼，两夫妻早早便睡下了。
　　家里的阿姨打扫完卫生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是本市人，明天一大早还准备回家一趟。
　　偌大的客厅一时之间只剩下谢遥和他哥两人。长辈一走，年轻人之间自然放松了不少。谢遥等父母一上楼就瘫坐在了沙发上看电视，一点形象都没有。
　　“坐没坐相。”谢泽端着洗好的车厘子放到茶几前，坐到他身旁，问道：“今年怎么愿意回家过年了？”
　　“回家过年不是很正常，”谢遥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前的表演，不想让他哥深究，“哥，你看这小品，还挺有意思。”
　　“谢遥。”
　　“哥。”谢遥听他哥语气有点不对劲了，立马转过头，态度诚恳地补了句，“我不想说，你就别逼我了。”
　　谢泽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见他不愿说也不好再接着往下问，只能回头找机会问问陈依。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走前还不忘叮嘱了一句：“明天要早起去看爷爷奶奶，晚上早点休息。”
　　谢遥敷衍地应下，等他哥上了楼后，脸上维持了一晚的笑容才逐渐消失。
　　他一个人独自在客厅看春晚看到了倒数，当节目里的主持人说新年快乐时，窗外也响起了烟花的声响。
　　谢遥心中一动，他拿起一旁的外套慢吞吞地套上，接着推开阳台的门走到后花园。
　　他突然想起往年过年的时候，自己非要跟周齐明一块回去，但对方无暇顾及到自己。于是他就在周齐明家附近找了酒店，到了除夕夜晚一个人眺望着窗外的烟花转瞬即逝的过程。
　　哪怕是这样不对等的感情，谢遥也从未觉得不妥，在这段感情里，他总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除夕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哪怕免不了有些失落，却也因为第二天可以一大早见到对方而被掩过。他满腔热血的爱盲目又莽撞，能讨来一点好便就什么也看不见，拎不清。
　　天空逐渐归于平静，新的一年该有新的开始，他该去舍去一段错误的感情，回归自己的生活当中。
　　但他的生活不止只有感情，还有家人朋友，还有自己的生活。
　　谢遥回到了自己房间，想到他哥上楼前对自己的叮嘱，于是他决定洗个澡早点入睡，明天陪着家人一块去看老人家，也算开启一年的新篇章。
　　结果新年的第一晚，谢遥不负众望，不小心在浴室摔了一跤，彻底终结了开启新篇章的第一步。


第13章 
　　谢遥在新年第一天摔了一跤，好在并不算非常严重，只是轻微扭伤，养一阵子就能好。
　　早上谢泽叫来了家庭医生，给他处理了扭伤的地方后，建议他最好这段日子都在家静养，减少走动。
　　医生看完就走了，留下一家子看着他扭伤的地方，很是头疼。家里的阿姨今天也早早就回了自己本市的家，而他们原定好要去看老人家的计划也因此被打乱。
　　谢遥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老人家念旧，虽说当年在本市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最后还是希望回到土生土长的地方，所以年纪大了之后就回到镇上养老去了。镇上虽说没城里边那么发达，但好在生活节奏慢，又是从小长大的地方，老人家喜欢。
　　绪美玲看着自己小儿子的脚踝红肿了一块，更是不忍心了。她坐到谢遥身旁，扶着他手臂和他商量：“要不妈留下来陪你吧，让你哥跟你爸回去。”
　　“别啊妈，”谢遥连连摇头，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再说了家里有电梯呢，我上下楼很方便的。”
　　话是这么说，但绪美玲还是不太放心，走到门口了还有折返回来在家陪着的想法，最后还是两兄弟哄着她才肯作罢。
　　脚踝扭了，谢遥走路的姿势也就格外变扭，他慢吞吞地挪到门口，跟他们挥手告别。绪美玲不忍心，还是频频回头。谢遥看到立马露出笑容，不停地说自己没事。
　　磨蹭了一会总算把人送走了，谢遥松了口气，虽说不严重，但还是很痛的。他行动缓慢地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躺着，靠在沙发上出神的东想西想。
　　上一世元旦表演的时候，他被楚潇绊了一脚，养了大半个月。这一世他留心躲过了，结果还是能不幸扭伤，也不知是不是命运的驱使。
　　原本家里有人在的时候谢遥还不容易胡思乱想，这会人都走了，自己一个人呆久了难免想多。他睁着眼瞪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坐起身，想着看看手机分散一下注意力。
　　谢遥打开了朋友圈一条条刷下去，毕竟是过年，大家发的内容都大差不差。他刷到一半突然刷到了南朝行的动态，南朝行往年一直挺忙，今年好不容易回了趟老家，结果说自己小侄子皮得很，还老欺负他，同时配上了一个小男孩玩耍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男孩看起来五岁左右了，留着个西瓜头的造型，顽皮又可爱。
　　谢遥被他小侄子灿烂地笑容逗笑了，顺手点了个赞，然后接着往下滑，结果笑容立马僵在了脸上。
　　俗话说得好，冤家路窄。谢遥看到庄予发布的动态时还愣了几秒，一时记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加上对方的。不过他和庄予也算不上冤家，顶多就是情敌，而自己这个情敌对他而言也根本没有威胁可言。毕竟周齐明从不正眼看自己，庄予就更不用把自己当回事了。
　　谢遥上高中那会就知道他俩都是A市人，还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厚。往年他跟着周齐明一块回去，大年初一的时候周齐明碍于责任心，都会到酒店陪他一会，或者带他出去逛逛，跟完成任务似的。虽说两人在一块相处通常都是谢遥主动活跃气氛，周齐明不怎么理会，但对谢遥来说已经足够了。
　　今年他没跟周齐明一块回去，对方也就自然省去陪自己的功夫了，所以跟庄予呆在一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谢遥盯着屏幕里的照片微微出神。照片里的周齐明侧着脸，看起来很专心的模样。看照片周围的他俩应该是在厨房，周齐明手边放着还未下锅的饺子，看起来是准备煮饺子给他吃。
　　拍照的角度摆的很好，庄予还配了文案，说能品尝到周影帝亲手包的饺子，荣幸至极。
　　他们都在一个圈子，共友自然会重叠，有不少人在低下评论说羡慕，也有人八卦两人怎么凑到了一块，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两人般配，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谢遥的心底泛起一丝酸楚，他突然很后悔自己之前一时冲动加了庄予的微信。
　　虽然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添加的对方，但他仍记得自己加原因大概是为了宣誓主权，现在想来真是幼稚又天真。
　　这几年他和周齐明的感情一直培养的很一般，自己更是没什么机会主动发布有关对方的朋友圈。这么一对比，他更像是个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怎么都上不了台面。
　　他有些烦躁地退出朋友圈，觉得自己这些年做的很多事都像个小丑一样滑稽可笑。
　　谢遥刚退出朋友圈，就被南朝行发来的信息转移了注意力。他点进去看，发现对方给自己发了个红包，还说了句新年快乐。
　　烦躁的心情瞬间就缓和了些许，礼尚往来，于是他也发了个红包过去。
　　南朝行那边收到了转账提示，很快就回复了他，但没把钱收下，又问谢遥新年过得怎样。
　　谢遥就这样跟他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他看着对方没收钱的转账提示，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另一个想法，于是匆匆跟南朝行结束了对话，打开一个微信群聊的对话框。
　　这个微信群是陈依创的，大家都是一个工作团队的，平日里有什么都会在里边沟通。谢遥想着反正逢年过节，发个红包也是应该的。
　　他这红包一发出来炸出一堆人，一个个领了都在群里活跃了起来，开始跟着队形说着老板大气，接着又不知道谁带头开始唠起了家常，一群人从年后的工作安排聊到自己三姑六婆催婚的琐事。
　　谢遥窥屏他们的聊天记录，光看着就觉得有意思，偶尔会插一句或者发个表情包，打消了一个人呆着的孤寂感。
　　小晗在群里突然开口关心了句，问谢遥新年在哪玩。谢遥看了眼自己受伤的脚踝，于是随手拍了一张发到群里，说自己大过节扭伤了，在家静养。
　　他这照片一发，大家从一开始的唠家常转换成了关爱自家艺人。谢遥本身就皮肤白净眼睛大的，样子看着显小。虽然他一直很任性，但心眼不坏，团队里的很多姐姐都挺喜欢他。
　　在一众关心的消息里，突然冒出了一条另类的回复。陈依原本一直没在群里聊天，就连谢遥发的拼手气红包她也参与，直到她看到谢遥受伤的照片，问了句找人看过没，谢遥回看过了，说不严重。
　　陈依又说没事就行，还喊他趁机营业一下，发发微博跟粉丝互动互动，顺便“卖卖惨”，让粉丝怜惜。
　　谢遥忍俊不禁，觉得陈依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这大过节也是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陈依发了消息后，群里先是一片沉默，紧接着又炸开了锅似的，一个个发着哈哈大笑的表情，说自家艺人都这么惨了，依姐还不放过，真是佩服。
　　陈依毫不理会，也在群里发了个红包祝大家节日快乐，让大家都注意点，别跟谢遥似的磕磕碰碰受个伤。她在群里发完消息后，转头立马又私聊了谢遥，再三叮嘱他一定记得发微博。
　　陈依大概有些着急，发着发着发起了语音，她平日发语音的次数屈指可数，看来是真的对这事很执着了。
　　谢遥耐着性子听了会，其实对方翻来覆去讲的还是那么几句，提醒他扭伤了要注意点，说这几天能少走动就少走动，别不当回事伤的更严重。
　　对方那吵吵闹闹的，听着像是在外边。谢遥想了想也回了语音过去，让陈依别担心，说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随后又给陈依单独发了个红包，不过陈依没领，说心意领了，新的一年让她少操点心就好了。
　　“知道了依姐。”谢遥乖乖地又回了一条语音，发完之后退出了微信。转念一想还是照着陈依所说的，拍了张看起来稍微好看点的照片，然后点开微博准备发布出去。
　　他打开微博的编辑框，删删减减觉得怎么说都有些别扭，最后还是很简单地写了几句，说自己大过年的很倒霉，不小心扭伤了，接着提醒粉丝说在外注意安全，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再配上了两张刚刚拍好的照片。
　　谢遥微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不少粉丝评论点赞。粉丝看到他受伤了都很担心，纷纷心疼地喊他注意点。谢遥挑了一两条回复说自己没什么事，不用过于担心。
　　微博发完了，他任务也完成了。谢遥关掉微博后又觉得肚子有点饿，但这会也没人给他煮饭，他只能自己喊外卖吃。
　　他现在在老宅这边，订个外卖都是一小时起步才能送到。谢遥趴在沙发上，摸着自己饿的软趴趴的肚子，打开了电视想着转移下注意。
　　结果这一开，入眼又是庄予新演的电视剧推荐。谢遥拿着遥控器划过，心想这大过年的怎么都避不开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造的孽。
　　而此刻，庄予正呆在周齐明的家里，他坐在桌前吃着对方亲手包的饺子，电视上正在放着春晚，他专心地看着，时不时轻笑了几声。
　　周齐明坐在沙发上默默地刷着微博。今天一大早庄予就来敲他家的门，说自己饿了，但懒得开火，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吃的。周齐明想了想还是让人进来了，给对方煮了自己昨晚和他妈一块包的饺子。
　　袁晓枫一大早就出门买东西去了，周齐明说要陪着，她不让，说想自己出去逛逛。周齐明无奈地看着自己母亲穿鞋，除了喊对方注意安全也没别的法子。
　　结果袁晓枫走了没多久，庄予就来自己家蹭饭了，周齐明忙活了一通把饺子煮了，但自己没什么胃口，全给了庄予。
　　他刷着微博，刷到一半突然冒出特别关心的提示。周齐明顺手就点了进去，发现是谢遥说自己受伤的微博，看照片整个人都可怜兮兮的。
　　周齐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才想起自己这个特别关心还是谢遥拿他手机设置的，他自己根本不会弄这些。
　　就因为这个特别关心的事，他跟谢遥吵了一架。说是吵架更像是他单方面的发脾气。周齐明不允许对方乱翻他的手机，之后他还迅速改了密码，防备的不行。而那次争吵过后，谢遥也再没主动碰过。
　　虽然如此，但对方设置的特别关心却一直没被取消，周齐明不太会弄这些，所以谢遥一直留在这个分组。
　　“齐明，看什么呢？”庄予吃完了饺子，看他看的很专注，忍不住凑上前也想看看。
　　“没什么，看电视吧。”周齐明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手机，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庄予没太在意，点点头又跟他一块看了起来。


第14章 
　　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周齐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他侧着身用胳膊枕着脑袋，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特别关心推送来的内容。
　　想起谢遥摔倒的伤，他心中就无端的生出一丝烦闷。他像是头一次意识到这人到底有多笨，连洗个澡的功夫都能把自己折腾的扭伤。
　　照片看起来还挺严重的，也不知道找医生看过没。
　　周齐明再次翻了个身，他睁着眼盯着微微泛黄的天花板，内心深处却冒出冲动又疯狂的想法，但这个想法并没能维持多久，就被他理智的声音给压过。
　　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当中，周齐明总算有了些许的困意，这才枕着脑袋不踏实地睡去。
　　大年初三这天，谢遥睡到中午才醒。他这两天以来扭伤的地方好多了，不会像一开始稍微动一下都疼的龇牙咧嘴的。
　　他动作缓慢地挪到了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又挪着不利索的脚下了楼，靠在沙发上点起了外卖。
　　他家的位置较偏，能点的外卖很有限，这会还逢年过节的，想吃顿合心意的怕是更难了。谢遥苦恼地揪了揪凌乱的头发，几天没打理，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懒散的味道。
　　他修长的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浏览着有限的外卖，直到刷到一家面店，这才停了下来。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发现这家店也果然有卖饺子。
　　看着商家提供饺子的图片，谢遥想起那天刷到庄予的朋友圈的照片，他怔怔地盯着屏幕，反问自己一句想起这些有什么意义。
　　大概是因为那一点好胜心的作祟，最终谢遥还是下单了一份饺子。他把手机一撒又是往沙发里一靠，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不就是饺子吗，他自己也可以自食其力点一份。
　　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时不时地扫一眼电视上的节目，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谢泽的信息。
　　因为他扭伤的事，一家人都很担心，原本说着这一两天能回来，结果到了老人家那边，才发现近段时间老人家身体状况有些不太理想，他父母不放心，只能再留一段日子，想两边都兼顾周到，怕是很难。
　　谈到老人家的身体，谢遥不免有些担忧，同时也怨自己扭伤的不是时候，连老人家生病了都没法赶回去照顾，关心一下。
　　谢遥年纪小的时候，二老曾带过他们两兄弟一段时间。这会他们上了年纪病了，不仅不能帮到忙，反倒要两位老人家操心自己，谢遥心里不免蔓延出难过的情绪。
　　两兄弟的聊天最后由谢遥收的尾，他让谢泽不要过于担心自己的伤，劝他们都多呆一阵，等二老情况稳定了再回来。
　　话题到这就结尾了，其实谢遥心里很清楚，过不了几天他哥就要回公司继续上班了。这些年家里的生意上的事大小全由谢泽接手管理，平日里他忙得跟旋转个不停的陀螺似的，想多留一阵怕是也困难，主要还是劝他们父母不要过于忧心自己的伤。
　　反正自己年纪轻轻的，扭伤对自己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养一段时间自然就恢复好了。只是苦了他这段时间的饮食，能选择的太有限，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家里的张嫂，盼着对方早日回来。
　　门铃声突的响起，谢遥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造成二次伤害。他蹬上拖鞋磨蹭着挪到了门口，拿了外卖又费劲地往屋里钻。
　　谢遥拎着汤有些撒出来的外卖袋，手上在打开时不小心沾上了不少。他心烦地抽了几张纸替自己擦了擦，转头又劝慰自己没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扰乱了心情。
　　谢遥掀开塑料盖，准备迎来自己今日第一顿时，突然看到漂浮在汤上翠绿的葱花，刚调整好的心情又瞬间垮掉。
　　他怀疑地拿起一旁的单子，发现上面的备注明晃晃的写着“不要加葱”，为了避免被老板忽略，他重复了了三次以示重视，不曾想还是被老板忽略了个彻底。
　　一堆事堆积在一块，又饿了那么久。谢遥终是忍不住发起了脾气，他气愤地拨通了老板的电话，对方接通后对着他连连道歉，解释这几天店里实在是太忙了，一时疏忽，并不是故意的，还商量着说给他重新送一碗。
　　对方的态度实在太好，谢遥反倒不好意思发脾气了。得到解决方案后，他反而像泄了气的皮球，恹恹地对老板说不用了，然后挂了电话，又窝回了能给自己安全感的沙发里。
　　谢遥抱着抱枕把头埋在里边，觉得把气撒在一个小店老板身上也确实很没道理。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被老板忽略了需求这件事并不是真那么惹他生气，他真正计较的是想用钱为自己找回点底气，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就像他曾经乱成一团的感情，他固执又天真的认为，可以用钱先稳定下关系，日后再去培养感情，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愚蠢可笑。
　　谢遥沉闷地躺在了沙发上，脑袋靠着柔软的枕头，眼眶有些微微发红。被舍弃在茶几上纹丝未动的饺子也逐渐凉透，连带着他的心情一起下坠。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外边的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身体先是从胃传来一阵抽搐。谢遥难受又无力地用手掌覆盖在自己的腹部，想以此稍微缓解一下犯恶心的感觉。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地压着难受的位置，就这样过了好一会才逐渐有些好转。
　　谢遥脸色苍白，虚虚地从沙发上坐起身，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了自己冰凉的手机。
　　当务之急就是要给张嫂发信息，喊她早点回来，这一刻谢遥自私的连对方还在休假这事都顾不上了，毕竟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有些心酸。
　　屏幕的光忽地亮起，刺到了他的眼睛。谢遥眯了眯眼，缓了一会才接着准备发信息过去。可等到他点开微信，还没来得及点开张嫂的对话框，就看到周齐明一个半小时前发来的几条信息。
　　谢遥粗略地扫了一眼，发现对方翻来覆去都是重复着那么几句话，问来问去都是在问自己人在哪，为什么不在家，自己有东西落在那边了。
　　看着对方着急的语气，谢遥一时也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重要，还会被周齐明落在自己家里，简直稀奇。
　　谢遥决定先回复掉眼前这个麻烦的信息，于是问了句什么东西，发出去后想了想，又准备补一句。因为谢遥在记忆范围内搜索了一遍都没能想到到底是什么，所以准备跟对方商量，要是实在找不到，能买到的自己一定尽量给对方补上。
　　他编辑好的文字正要点击发送的按钮，但还没来得及按下，自己的电话就突然被人拨通了，而来电的人，正好是周齐明。
　　谢遥迟疑了几秒，还是接下了电话。他抢先一步了一步开了口，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在推卸责任，或是耍心眼。
　　“周齐明，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要不你跟我形容一下大概是什么东西？”接通电话的一瞬间谢遥突然心里边有些紧张，他顿了顿接着解释，“我真没故意扣你的东西……”
　　“开门。”电话那头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平静道。
　　“你说什么……？”
　　他的问题刚问出口，紧接着就听到家里的门铃被人按响。谢遥转过头警惕地朝家门方向的位置看去，说不清楚这一刻自己的情绪。
　　“我说，我在你家门口，”周齐明低沉的声线有力地说，“我进不去，所以只能麻烦谢小少爷亲自来接我一趟了。”


第15章 
　　谢遥几乎愣了整整半分钟才想起要去给人开门。
　　他挪动着不利索的腿脚，慢吞吞地挪到门前，手中拿着的手机还未被挂断。
　　他听对方那边安静的出奇，犹豫了会愣是没往可视门铃那多看一眼。谢遥握着门把手，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忍不住在心里想这是不是对方心血来潮的玩笑。
　　可是喊他开门的人不是别人，是周齐明，他跟周齐明认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对方在这种事上跟自己开玩笑。
　　谢遥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门打开。而门开的那瞬间，门外站着的人看起来风尘仆仆，身侧还放着一个轻便的行李箱。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沉默，直到外边刮起一阵寒风，谢遥这才像是反应了过来。
　　“先进来吧。”他侧过身，给门外的人让路。看着周齐明毫无异议地拖着行李进了屋内。谢遥轻轻地把门扣上，这才来得及问，“你怎么来了？”
　　“来拿钥匙。”周齐明把箱子随手放在玄关处，转过头看向他，“有多余的拖鞋吗？”
　　谢遥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了一声，像是思索了一番才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思。他有些尴尬地别过脑袋，伸出手不自在地挠了挠自己后颈的位置，说：“我给你拿个钥匙很快的，鞋就不用换了。”
　　他说完这话半晌都没得到回应。谢遥转过头看向面前的人，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脚踝的位置。
　　周齐明神色如常地看向他，像是顺口提了一嘴：“怎么搞的？”
　　这话一出谢遥更是尴尬，他觉得自己这会要是说是因为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扭伤的，对方大概会觉得他是个傻子。
　　他打着哈哈略过了话题，紧接着又问：“我去给你拿钥匙吧，你不急着拿东西吗？”
　　说完他便要转身去替人拿钥匙，但还没来得及走几步，身后的人开了口阻拦了他的脚步。
　　“吃饭了吗？”周齐明突然问道。
　　谢遥停住了步子，犹豫了几秒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脚扭伤走路本来就慢，周齐明走到了他的面前，看了眼呆在原地的人，下一秒便把人打横抱起。
　　“周齐明，你放我下来！”谢遥没忍住惊呼一声，他挣扎着想从人的怀中脱出。
　　“都摔成这样了还不老实，”周齐明扫了他一眼，把人放到沙发上，“就你这么折腾，迟早摔第二次。”
　　被人用指责的语气批评了一通，谢遥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服气，他撇过头不看面前的人，小声嘀咕道：“用不着你管……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好在他说话的声音够小，周齐明没能听清。对方挑眉看着一脸不服气的人，凑上前俯下身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谢遥回过头，发现人突然和自己挨得很近。他整个人往后倾斜了些，仰起头看向对方，“你不急着拿钥匙了？”
　　周齐明跟他对视了半秒，直起身子没接茬，他迈着步子转身离开让谢遥直接看傻了眼。谢遥在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想着这人已经厌烦自己到这种地步了吗，连钥匙都没拿就要走？
　　但没一会，周齐明又折了回来，这次他手里拿了一盒用保鲜盒密封起来的饺子。对方再次绕到他面前，瞟了一眼茶几上被人遗忘的餐盒，沉声问道：“想吃饺子？”
　　谢遥呆呆地看向对方手中的保鲜盒，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等着。”周齐明留下这句话，转身再次离开。谢遥坐在沙发上搓着手发呆，等过了会闻到从厨房里传出的味才意识到对方是真去给他煮饺子了。
　　等谢遥再次回过神时，面前已经摆着一盘香喷喷的饺子，还有一碗飘着热气的鸡汤。谢遥一天下来都没吃东西，这会被香气勾的直咽口水。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指了指盘子里的饺子，不确定地问道：“给我煮的啊？”
　　“这里除了我俩以外，还有别的人吗？”周齐明反问道。
　　“也是。”谢遥自顾自地应了声，确认无误后这才慢吞吞挪到小凳子前，坐下身才来细细地打量。
　　面前的饺子个个晶莹剔透的，馅也被人塞得满满的，搭配着热气腾腾的鸡汤，怎么可看都觉得勾人胃口。
　　谢遥拿起筷子也不再跟对方客气，他吹了吹热腾腾的饺子，一口下去咬掉了一半。
　　原本没吃东西还不觉得饿，这会真的吃上了，胃就像是被唤醒了似的。不过就算饿极了，谢遥吃东西的样子也还是很斯文，但吃的迅速，没一会就解决了好几个。
　　周齐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埋头专心吃的人，没忍住提醒了一嘴：“别光吃，喝点汤。”
　　谢遥含含糊糊地应了声，拿起勺子勺了一勺鸡汤。他有些着地急直接送入嘴中，一下便被滚烫的鸡汤烫到了舌头。
　　“嘶——”他反应过来立即放下了勺子，不自觉地吐出舌尖，伸出手轻轻地扇动着替自己缓解烫伤的地方。
　　“急什么，谁会跟你抢？”刚刚发生的一切全被闲坐在一旁的人尽收眼底。周齐明忍不住皱起了眉，凑上前接过滚烫的汤，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替人细细地吹了口，接着往对方的嘴边送去。
　　谢遥伸着舌头，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就看见了面前送到嘴边的汤。他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最后还是在对方不耐烦的表情下顺从地喝了下去。
　　沉默的气氛下，两人默契的维持着这样的方式直到谢遥吃完了所有的饺子。
　　吃饱喝足后心情自然就跟着好了不少，谢遥靠在沙发上揉了揉肚子，一时间什么都不愿思考，只想让时间停在这安宁的瞬间。
　　他吃完后周齐明尽心地替他收了餐具放进了厨房，没一会便传出了水声。谢遥侧过脑袋顺着厨房的方向看了过去，只可惜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对方忙碌的背影。
　　在碗筷碰撞的声音当中，水声逐渐消失。过了会，厨房里忙碌的人总算回到了客厅。家里开着暖气，周齐明进来后便脱下了身上的大衣，里边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因为要洗碗的缘故，他把袖口的位置卷起来了一部分，露出了有力又结实的手臂。
　　谢遥看了他一眼，这才想起对方此次前来的目的。他收回了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说道：“今晚谢谢你啊……我去给你拿钥匙吧。”
　　周齐明没接话，他正准备拿起一旁的大衣，但看着行动不便的人起身，还是没忍住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家里电梯的速度比较慢，谢遥头一次觉得从一楼到三楼的距离是那么的漫长。
　　电梯门一开，他就溜了出去，只不过他一个扭伤的人，怎么都比不上正常行走的速度，所以压根甩不掉身后的人。
　　到了房间门口，谢遥一股脑钻进去，在桌上翻找了一通总算是找到了钥匙。眼下这个钥匙就是他的救命稻草，送走周齐明他就不用继续呆在尴尬的气氛当中了。
　　想到这，他止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想着赶紧给对方送人离开，结果一转身，直接扎入了周齐明温暖的怀中。
　　谢遥贴在对方的胸口，听到心脏强劲有力的跳动着。他愣了几秒，慌忙退到一旁，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说话都不太利索了，“你，你靠那么近干嘛？”
　　“怕你找不到。”周齐明倒是显得淡定，他注意到对方手中的钥匙，想也没想就自然地伸手接过。
　　钥匙拿到了，周齐明的目的也达到了，自然就要离开了。谢遥本着自己是主人的原则，还是尽责地把对方送到了楼下。
　　“周齐明，”谢遥看着拿起行李箱准备要走的人，及时开口喊住了对方。周齐明脚步一顿，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他。
　　谢遥此刻还没缓过来、脸上泛着一抹红晕。他微微别过脑袋跟人错开了视线，“今晚真的谢谢你……还有，新年快乐。”
　　周齐明听到他的话沉默了数秒，接着没什么感情的回道：“新年快乐。”说完他打开了门，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扭伤的地方自己注意点，”周齐明回过头，忍不住提了一嘴，说完又立即解释，“给你做晚餐也只是单纯看你扭伤了才做的，你不用多想。”
　　这话一出，仅存一丝温馨的气氛也被对方一并磨灭。谢遥被噎得语塞，看着自以为是的人恨不得分分钟把门关上。
　　“我没有多想。”
　　周齐明听后点了点头，然后他拉起行李箱头也没回的离开了，留下谢遥一人独自在原地犯嘀咕。
　　作者有话说：
　　嘴硬活该你没老婆


第16章 
　　自初三那晚后，两人又是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面。
　　谢遥因为扭伤的缘故，在家里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其实养了一阵子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绪美玲总是不放心，硬是把人留到了元宵后，才不情不愿的把人放走。
　　谢遥离开老宅的那天跟逃跑差不多，没有人能逃过母亲一想心撮合感情的心，包括谢遥。他如今才二十五，绪美玲就开始为他安排相亲了，谢遥实在受不住这样的架势，到最后被逼的只能告诉母亲自己早已有一个相恋六年的男友了。
　　近几年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化，大众的接受度也高了不少，谢遥这些年一直没和家里透露过自己的性取向，除了他哥知道一些，对于父母他从未透露半点。
　　他粗略地交代了一下，以为绪美玲听到自己有了相恋六年的男友会果断放过自己，但却不曾想绪美玲竟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自己知道。
　　绪美玲不顾他震惊地表情，很淡定的把相亲对象的微信推给了他，并且劝道：“有时间可以约着见见面，我的眼光总是不会差的。”
　　直到谢遥回到自己家里后，他还是没能平复心中震惊的情绪。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份惊讶的由来是因为绪美玲对他的性取向接受的太坦然，还是因为她对自己有个恋爱六年之久的对象毫无反应而惊讶。
　　谢遥看着推来的名片，纠结一阵还是点了进去，他按下添加好友后，那边很快就通过了。不过凑巧的是，双方都默契的没有交换名字，谢遥盯着对方取得名字，简洁的只有一个字母“X”，看起来很神秘。
　　两人只客套地寒暄了几句，最后的结尾还是对方以有工作要忙潦草收了场。
　　看着对方似乎也有抵触的情绪，谢遥猜测可能他也是因为家里长辈的催促的缘故，所以才会答应和自己认识吧，眼下看来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想法，那谢遥也自然不用想着应付了。
　　他这才放下心来，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看着手机。谢遥看了眼时间，心想也差不多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便打开了外卖软件，他搜寻了一圈最后决定吃火锅，下完单后便静静地等待着外卖小哥送上门。
　　点完外卖后谢遥把手机随手撒在一边，闭上眼躺在床上想事情。这段时间陈依也经常发来消息，问他伤势如何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接工作。
　　两人上次联系的时候大概是五天前，当时他和陈依说自己好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复工。前几天在老宅那边还想着对方可以随时一个工作电话把自己喊走，结果硬是耗到今天回来，陈依才来了电话。
　　陈依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她先是简单地跟谢遥寒暄了几句，紧接着便是让自己到公司一趟，见了面再具体聊了一聊今年接下来的工作发展。
　　正当他想得出神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谢遥想着应该是外卖到了，于是穿上鞋起身去开了门，结果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无比熟悉的脸庞。
　　周齐明手里提着外卖，因为点的是火锅，所以还附带了一个小锅，对方两手提的满满当当的，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他。
　　谢遥伸出一半的手尴尬地保持着，一时觉得接不接过都不太合适。两人沉默了会，还是他主动打破了这份尴尬的气氛。
　　“你……兼职当配送员了？”谢遥望向他，伸手想去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周齐明不着痕迹地微微一偏，没能让他如愿以偿地拿到手。
　　他只能尴尬地把手缩回藏在身后，像个犯错的小孩。谢遥站在门边，转念一想觉得让人一直呆在门外也不对，于是侧过身把人放了进来。
　　得到应允后周齐明干脆地进了屋，谢遥跟在他身后默默地把门关上，等走到餐桌前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把外卖放下了，着手准备替他拆包装。
　　谢遥上前接手过他手中的活，这次周齐明没避开，退了一步让他自顾自地弄了起来，谢遥偏过头，认真地把包装一一拆开，把锅拿出来后又按照说明把汤底倒了进去。
　　周齐明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直到要点燃燃料的时候才上前一步接过他手中的燃料，替谢遥点了起来。
　　谢遥估摸着汤底沸腾起来还要一会，于是偏过头问：“你怎么来了？”
　　“还钥匙。”周齐明说着还真从兜里掏出了钥匙递给他。
　　谢遥盯着钥匙看了好几秒才伸手接过，他把钥匙随手搭在桌子的一边，说：“其实不用特意跑一趟来送，我录过指纹了，进得来。”
　　当时这里装修好后，谢遥特意喊对方来录入指纹，只是周齐明一向不待见他，更不乐意跑一趟来录指纹，让对方录指纹这事自然就泡汤了。之后还是谢遥特意找了林颂一趟，把钥匙给他让他转交给周齐明。
　　不过眼下看来周齐明连钥匙都很有可能不知道放哪去了，不然大过年那会也不至于找上自己。
　　他说完后看向周齐明，见对方抿着唇不语，又觉得自己说的话多此一举。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好在汤底已经沸腾了起来，谢遥看了眼沸腾的红油汤底，立马转移了话题，“谢谢你特意跑一趟，我送你到楼下吧？”
　　话是这么说，但巴不得对方分分钟立马拒绝，也省得他再陪着跑一趟。至于面前的火锅，对方肯定不会主动提出要留下一起吃，毕竟周齐明不吃辣这事是人尽皆知的。
　　“谢遥，我特地跑了一趟来给你送钥匙。”周齐明平静地望着他，开口强调。shan水印秃顶
　　“啊？”谢遥被他这话说的愣了神，反应了会，忍不住在心里边嘀咕，又不是我非要你来送的。虽然他心里边那么想，但嘴上还是客气地回道，“对，所以麻烦你跑一趟了，谢谢你。”
　　说到“谢谢你”三个字的时候，他还特地咬重了音节。
　　看着几乎快要发作的人，周齐明忍不住轻笑一声，继而微微偏过头，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假意正色地说：“举手之劳，不客气。所以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该请我留下来吃晚饭？”


第17章 
　　眼看都到了这个份上，谢遥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他站在原地看着沸腾的火锅，心里争斗一番，最终还是让人留下来了。
　　周齐明蹭饭倒蹭的顺手，就连碗筷都给他准备好了放到面前，谢遥拿起搭在碗上的筷子，看着面前喜爱的火锅都觉得索然无味，他随手夹起一片肥牛卷慢吞吞地吃了起来，吃的没滋没味。
　　火锅冒着热气，在一旁“咕噜咕噜”地作响展示着自己的活力，明明吃火锅该是那么热闹的一件事，可偏偏到了他们这里，却沉默的不行。
　　谢遥这才真正的意识到，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光总是格外的沉默，以往两人相处哪怕再沉默，他好似都意识不到气氛地尴尬，他永远都扮演着努力活跃气氛地人，想引起周齐明的关注，博取对方的欢心。
　　可如今他早已不会想着主动去讨好周齐明了。
　　谢遥边在心里胡思乱想着，边一手夹起锅里的生菜，终究没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人。
　　周齐明确确实实是吃不了辣的，眼下他扫了眼都能发现对方被辣的轻微吸着气，声音不大，被火锅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盖过，可谢遥还是眼尖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小动作。
　　过往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谢遥总是事事迁就这对方，哪怕自己很喜欢吃辣的也因为周齐明的口味而避开。
　　他这次点的锅底完全按照自己的口味来，先别说点的口味特辣，就连锅底他都没去选择鸳鸯锅。
　　眼看着对方逞强着夹出一片肉片涮了又涮，谢遥终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开口制止道：“实在吃不下就别吃了吧。”
　　周齐明听到他这话，涮肉片的动作先是一顿，紧接着还是夹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碗里，见对方还要接着逞强，谢遥也不再开口劝，接着专注自己碗里的食物。
　　双方沉默地各自吃着自己的东西，直到一阵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沉默。
　　听到铃声响起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愣，谢遥看了眼自己放在一旁震动着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人是林颂，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这才拿过接听了起来。
　　“喂，谢遥，周齐明在你那吗？”电话一接通，林颂立马着急地问道。
　　“在我这……”听对方的语气，谢遥一时间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侧过头看着周齐明，斟酌了下接着说，“要我把电话给他吗？”
　　在得到林颂的肯定后，谢遥毫不犹豫地把电话递给了一旁和辣味作斗争的人。周齐明这会刚吃了一片白菜，此刻正微张着嘴在缓解辛辣的刺激。
　　周齐明看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瞟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不满地“啧”了一声，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接了起来。
　　“是我。”周齐明坐在一旁接过了电话，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谢遥身上。
　　像是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谢遥微微别过脸，专心地吃着自己碗中的肉片。
　　“嗯。”周齐明语气没什么起伏，多数时间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他说到一半站起了身，接着摸出口袋里的香烟，叼出一根放到了嘴里，接着走到了阳台。
　　之后两人的交谈谢遥便一点都听不到了，因此也更加搞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但想起林颂刚刚那着急地语气，看起来真有什么要紧的事。
　　可这真要有什么急事，为什么不直接打给周齐明，反而打到了自己这？
　　他咬着筷子忍不住陷入沉思，直到阳台的门被人打开，外边的人走了进来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齐明走到餐桌前看着他，神色如常，看起来一点都不如林颂那般着急，双方四目相对片刻，周齐明把手机还给了他，接着提醒了一句：“刚刚有人给你发信息。”
　　谢遥一开始还以为是陈依发来的，怕对方有什么紧急地事要和他说，于是便立刻接过了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结果发来信息的不是陈依，而是今天刚加的那个相亲对象。
　　对方这会才下班，发来信息说了一声，像是很平常的闲聊。谢遥看着信息哑然，这才意识到原来对方和自己说有工作并不是应付自己，而是认真的。
　　“这么快就有新目标了？”站在一旁的周齐明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随你怎么想。”谢遥的视线没从屏幕前挪开，他觉得晾着别人的信息不回不好，最后还是客气地回了一句。回完后他关上手机放到一旁，打算接着吃碗里有些凉了的菜。
　　“那就是真的了？”周齐明凑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谢遥手里还握着碗筷，他整个人都因为对方的靠近动作有些僵硬。两人保持着暧昧的姿势，谢遥把手中的东西放到了桌面上，伸出手推开了面前的人。
　　火锅还在不知疲倦地沸腾着，但两人都没再继续吃的心思了。谢遥把火关上，站起身开口赶人，“你也该回去了。”
　　周齐明听到对方冷漠地赶自己走，不但没有立马离开，反而又上前了一步。两人因此凑得更近了，谢遥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颈间。
　　“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想给人腾位置？”周齐明语气轻佻，他俯在谢遥的耳畔边轻声道，“看不出来，谢小少爷还挺会喜新厌旧的。”
　　两人的距离靠的那么近，周齐明只要再低点头，他的双唇就会触碰到自己的耳畔。谢遥被这一下的架势弄得忍不住红了脸，连带着耳尖都泛着红。他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情绪，向后退了两步，抬起头看向他，“你走不走？”
　　周齐明看着泛红的耳根，突然就笑了一下。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走之前还不忘留下一句：“现在赶我走，到时候你别后悔。”
　　说完便迈着自己的长腿离开了，留下谢遥独自一人呆愣在原地，过了会才想起自己还要收拾桌上留下的残局。
　　早知道让人留下替他收拾完再赶人走了。谢遥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前收拾起了碗筷，他边收边忍不住思绪有些飘忽，想着最近发生的事。
　　投入一段新的感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眼下他的精力又实在有限，他上一段感情经营的不美好，眼下并不想那么快投入到一段新的感情当中。
　　想起态度认真的相亲对象，谢遥便一下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他在心中思索了一番。
　　竟然一开始就没有开始可能，那还是要找个机会跟好好跟对方说清楚。
　　有关于感情上的事，谢遥总是不免想起周齐明的态度，想起两人这些年在一块，不那么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里，谢遥手上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紧接着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迷茫。
　　这要换做是上一世的自己，大概压根不会给对方误会自己的机会，或者说，他根本不舍得那么对待周齐明。
　　因为谢遥品尝过那种滋味。每当他看着周齐明和庄予站在一块，举止亲昵，谈笑风生的时候，他的胃里就好像忍不住会泛起一阵酸水，腐蚀着他脆弱的神经跟理智，把他最后一点仅维持在表面的体面和尊严，都击的退无可退。
　　从前他多么珍惜与周齐明的感情，从来舍不得让对方在自己这里受一点委屈。
　　可惜，周齐明从来不愿要这样的自己。


第18章 
　　第二天早上，谢遥起了个大早，他拿起昨晚从保险柜里翻找出的合同便出了门。
　　他今天和陈依约好了，准备回公司一趟讨论接下来的工作安排，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往周齐明家里赶一趟。
　　谢遥坐在驾驶座上，捏了捏手中的文件袋，随后把文件放到副驾驶上，准备开往目的地。
　　周齐明在市中心的小区租了套房子。谢遥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保安严谨地前后核实了半天，还打电话过去想着核实情况，但周齐明没接。
　　情急之下，谢遥说出了业主名字和基本情况，不然连进小区的机会都没有。
　　一番波折总算到了门口，谢遥站在房门外犹豫了会才按响了门铃，只不过迟迟没有人出来替他开门，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和林颂的对话框。
　　因为怕赶来的时候对方不在家里，所以昨晚谢遥特地跟林颂发了个信息问了一嘴，就怕扑空，他在确定周齐明今天没工作后才赶了过来，但眼下迟迟没人开门，难道周齐明提前有事出门了？
　　正当他想的认真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周齐明扶着门把手，身上穿了件黑色的睡袍，胸膛的位置大方的敞开，发型随意地散着，刘海顺着额前耷拉下来，神色看起来还有几分倦意。
　　看到门外的人的那一瞬间，周齐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想过谢遥会来服软，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才一晚对方就忍不住了，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进来吧。”他准备带着人往里走，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就被身后人的话打断了迈出的步伐。
　　“我就不坐了，”谢遥回绝了他的提议，他跟在对方的身后，在周齐明转过身的时候把文件牢牢地塞到了他的手中，“合同你看一眼，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周齐明被他说的愣了几秒，但很快还是拿出了文件里面的东西，翻了几页后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他脸色不愉地问道。
　　“周齐明，签这份合约时我就说过了，这段关系我可以随时中止，并且不需要征求你的意见。”谢遥对上他的视线，神色如常地说道，“年前答应你的事，现在我兑现了。”说完他便迈开步伐要离开。
　　“谢遥。”声后的人出声喊住了他，谢遥脚步一顿，最终还是回过头看向朝自己缓缓逼近的人。
　　“我不同意。”周齐明贴在他的身后，对上他冷漠地眼神缓缓说道。
　　“不需要你同意……”谢遥往后又推了半步，眼看对方又要跟上来，他伸出手挡在面前，“你注意分寸，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像是随时都要一触即发，好在紧要关头谢遥的手机及时地响了起来，是陈依打来的。
　　谢遥见到了立马接了起来，而站在他身旁的人自然也看到了是谁打来的，只能沉着气等他接完。
　　“到哪了？”陈依问。
　　“刚办完一点事，我现在过来。”谢遥回道，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停留在面前的人身上，他眼看着原本马上要发作的人在听到他还有工作后，立马跟泄了气似的。
　　谢遥跟电话那头告了别，随后对着站在一旁的人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刚说完这话，电梯的楼层也刚好正在往下降，谢遥抓准时机上前按下按钮，没一会便坐上了电梯消失在了周齐明的视线里。
　　等周齐明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已经到了一楼，他无言地捏住了手中的文件袋，只能烦躁地扶了一把额，最后不情不愿地回到了家里。
　　谢遥到公司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于是两人便合计着到外边吃，顺带把工作的事也谈了。
　　到了饭店后陈依安排了包厢，火速地点完菜后便跟谢遥聊起了工作。
　　“团队解散后你演过戏，也上过别的综艺当过嘉宾，但综合上来看，我还是建议你继续往歌手的方向发展。”陈依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你本身就会弹琴，嗓音条件也不差，后期给你安排老师，你跟着上上课，回头再……”
　　“依姐，”谢遥打断了她，他捧着茶杯，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演戏。”
　　陈依被他说的手上的动作一顿，不过她倒也没特别意外，毕竟谢遥在自己工作上向来没什么追求，眼下有目标未必不是件好事。
　　“演戏……也挺好的，”她意味深长地说，撑着下巴看向他，“怎么突然想演戏了？”
　　谢遥捧着茶杯，望着倒影里的自己不说话了。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么一说，陈依难免觉得他演戏是为了周齐明，毕竟自己这么多年在工作上就没少为周齐明折腾过。
　　不过这一次，倒不真的只是单纯为了周齐明。
　　之前谢遥在团队解散不久后，也尝试过演戏，通常扮演的也只是一些小角色，露露脸刷刷存在感，维持下热度，除了让粉丝惊呼好看以外，倒也没贡献别的了。至于演技，那也只能说得上中规中矩。
　　当时还有粉丝把他出演的片段单独剪出来做了个合集，那会谢遥看见了还挺欢喜，兴冲冲地跑去跟周齐明分享，不过对方的反应就很冷漠了。
　　他还记得当时周齐明只不过淡淡扫了几眼，然后毫不留情地说，他一点演戏的天赋都没有。
　　想到这里，谢遥心里边就莫名较上了劲似的。
　　没有天赋又如何，他相信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也可以出演好角色。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谢遥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份坚定，“就是想试试。”
　　陈依听到他这话后点点头，倒也没否决。两人话谈到这里，服务员也刚好推门上菜了，于是陈依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两人吃完饭后，谢遥又跟着她回了趟公司，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在公司的时候他一直没时间看手机，这会到了停车场后，他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发来了几条信息。
　　谢遥解锁看了眼，刚打开屏幕入眼便是周齐明发来的消息。
　　Z：谢遥，不论你现在怎么想的，我都不同意你的决定。
　　对方这不容置喙的语气让谢遥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上一世两人在一起过往的种种足以证明对方对自己的反感，眼下他顺了周齐明的意要分开，这人又不肯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好像是永远解不开的死结，除了用刀干脆利落地裁短，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后他还是选择径直的忽略过了这条信息，结果接着往下滑的时候，发现许久未联系的好友高扬竟然联系了自己。
　　高扬是他发小，两人小时候关系一直很不错，直到初中毕业后，高扬选择了出国，两人的感情因为时差才渐渐淡了些，但也依旧保持着联系，并且每次高扬回国的时候，他们都出来聚一聚。
　　不过这一次，高扬说他回国后就彻底不走了，还发来信息问谢遥有没有空，要不要一块吃顿饭。
　　谢遥犹豫了数秒，最后在一片沉寂中回了句“有空”。


第19章 
　　谢遥赶到的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他先是回家了一趟换了身衣服，之后又整理了下，打扮的没那么显眼后去了约定好的酒吧。
　　约定的酒吧是过往他常去的那家，每年高扬回来的时候他们都会到这聚一聚，这家酒吧私密性很好，而且只招待熟客，想进来还需要过往的熟客带进来，否则一点机会都没有。
　　谢遥赶到的时候一眼就找到了跟人碰杯的高扬，还有坐在高扬身旁笑得开怀的彭放。
　　说起彭放这人，他们三大概真的算有缘分。小学那年三人分到了一个班，开始班里没什么人搭理彭放，因为他成绩差，人又调皮，是班里实打实的差生，老师不喜欢，常数落他，这时间一久自然没有人乐意带他玩。
　　之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谢遥跟他分到了同桌，有次忘带课本了，还是没心没肺的彭放借给他的，之后彭放还挨了老师的骂，但他本人倒是毫不在乎，这一来二去两人便熟了，再往后，谢遥就常带着彭放跟高扬一块，三个人就渐渐熟悉了起来。
　　初三毕业那年，彭放被家里人塞到全市最好的高中，高扬选择了出国，因为父母工作繁忙，那会谢遥还跟着爷爷奶奶一块住，不过之后没过多久，老人家身子骨就不那么硬朗了，当时谢泽也长大了，为了减轻两位老人家的压力，谢遥搬去跟他哥一块住了，也转到了新的学校。
　　那年正好高二，结果一转又跟彭放分到一个班了，像是命运的驱使般。
　　谢遥想着过往的回忆缓缓朝两人走近，结果这刚走到他俩身后，就听到彭放嚷嚷着要给自己打电话。
　　“别打了，我这不是来了吗。”谢遥突然冒出了一句话，立马吸引了背对着自己的两个人，他俩几乎是同步地转过身，呆楞几秒后，还是彭放先反应了过来，上前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说谢遥现在是大明星了吧，出个场磨磨唧唧的。”彭放拍了拍他的肩这才撒手放开了人。
　　“就你最能说了。”高扬看着闹腾的人无奈的笑了声，随后上前也给了谢遥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小遥。”
　　“好久不见了。”谢遥跟象征性的拥抱下很快就分开了，他并没有在乎高扬对他的称呼，从小到大这么喊他没被本人纠正过的，高扬大概是第一个了，也可能是因为两人一起长大的缘故，所以他从未去计较过这个问题。
　　要说彭放果然是最闹腾的，有他在的地方气氛永远不会冷场。谢遥赶到的时候，他俩已经喝过一轮了，等他到了以后再被彭放撺掇着喝的时候，高扬已经有些醉意了。
　　谢遥酒量也不太好，没喝多少就跟高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胡话了，等他再次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的时候，恍惚间余光扫到了高扬的侧脸，突然生出一种错觉。
　　他这才头一次意识到，高扬侧着脸的时候，跟周齐明长得还是有几分像的，从前他从没这么想过，眼下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连带着眼都跟着花了。
　　三个人兴致一高喝得多了，等散场的时候各个步伐都没那么稳了，唯有彭放一人还勉强清醒，蹲在门口等代驾时还能优哉游哉抽根烟。
　　结果他这一根烟的功夫，代驾没等来，倒等来了不该来的人。
　　周齐明从车上下来看到谢遥倒在别人身上的时候，脸色不自觉跟着差了几分，他走到喝的失去知觉的人面前，动作有些粗鲁地把人揽入怀中。
　　“人我先带走了，今晚麻烦你们了。”走之前，他对着蹲在门口抽烟唯一清醒的人说道。
　　“小事小事……班长这么久没见了，还是那么严格啊。”彭放嘻嘻哈哈的，完全没个正形。
　　“嗯……谁来了？”高扬听到声音，埋在膝间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他朦胧间觉得自己好像跟面前站着的人对视了一眼，但没来得及多看，就见这人冷漠地抱起谢遥转身准备离开了。
　　“小谢那是有人接的，”彭放搂住他的肩膀，往他身上拱，“他们俩夫夫感情可，可好了……小谢不会没和你说过吧，太不够意思了。”
　　听到这话高扬像是有些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轻声说了句：“好像还真没……”
　　周齐明完全忽略了身后的调笑声，他把人带到了车上，帮谢遥靠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又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谢遥的身上。
　　接着他直接发动了车子扬长而去，把人直接送回了家里。
　　谢遥醒来的时候觉得脑袋一阵发昏，他半睁着眼辨认着周围的环境，确认是自己熟悉的环境后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醒了？”
　　一声低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谢遥瞬间给这句话吓清醒了，挣扎着坐起身，这才发觉自己身旁坐着个人。
　　“你……”看着周齐明若无事情的模样，他想问的话卡在嘴边，斟酌了半天才组织好了语言，“你怎么在这？”
　　周齐明不满地皱起眉，略过了他的问题接着问：“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也没喝多少。”谢遥被问的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来，他酒量确实差劲，好像没几杯就开始醉了。等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牵着跑了，谢遥转过头瞪着他，往后缩了缩，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在我家？”
　　“彭放跟我说你喝多了，让我来接你。”周齐明淡淡地说。
　　谢遥这才想起断片前一些不连贯的回忆，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喝昏了倒在高扬身上，接着就好像听到有车停在了他们边上的声音。
　　过去他心情不好也没少找彭放喝酒，对方一来二去也知道他的事，之后自己每每喝醉第一反应都是打电话让周齐明来，只不过以往周齐明从不搭理自己，更别说来接了，怎么偏偏这次又改了主意。
　　“谢……”
　　“你先别跟我说谢了，”周齐明打断了他，悠哉地问，“不如还是先说说，你吐了我一身打算怎么赔偿吧。”
　　“我？”谢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像是在辨认事情的真伪，“吐你一身？”
　　看他这反应，周齐明像是被逗笑了，他挑了挑眉，反问道：“不然呢？”
　　喝酒是真误事啊。谢遥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深吸了口气才平复了心情，问：“想怎么赔偿，你直说吧。”
　　“一身衣服而已，”他轻描淡写地说，好像糟蹋的不是好几万块钱，“这些我都不在乎，你要真想补偿我，就考虑下我和你说的那事。”


第20章 
　　气氛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只能听到谢遥轻声说了句：“不考虑了，衣服多少钱我赔你。”
　　“我说了，我不在乎这套衣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遥率先一步打断：“周齐明，很多事其实我们彼此心里都很清楚。”
　　周齐明盯着他不讲话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谢遥轻笑了声，笑容看起来还带着几分苦涩，“以前我费尽心思把你绑在我身边，觉得没准两个人呆一起久了，你就能喜欢我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周齐明头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要失去面前这个人了。
　　谢遥边侧过脑袋，把膝盖屈起来，脑袋搁着膝间，缓了缓接着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感情的事哪有那么简单的。”
　　“谢遥。”听到这周齐明忍不住出声想要打断，或许是面前的人这样看起来脆弱又可怜，让他忍不住心软，想开口安慰几句，可是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以前我不懂的道理，现在懂了，”谢遥忽略了他说的话，自顾自往下说，“我说要结束你不能接受，可能你只是因为不习惯，你习惯了我总是跟在你后头讨好你，但这样并不算喜欢。”
　　“以前我总想知道你在想什么，好像永远都猜不透你，”谢遥眨了眨眼，缓了缓接着说，“可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气氛又开始沉默了起来，两人之间像一部被慢放的老电影，过了许久，周齐明才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出自己之前留下的衬衫默默地套上。
　　“我知道了。”
　　站在衣柜前的男人突然冒出了一句。
　　周齐明换好了衣服，转过身看向他，“但在彻底结束之前，是不是该把视频的底片交给我？”
　　听到这话，谢遥险些没反应过来，直到人站在自己面前才想起对方口中所说的“视频底片”是什么。
　　当年自己费尽心思为了让周齐明签下恋爱协议，除了口头上的威胁，还有一份所谓的“视频”，至于里面录制的内容是什么，那就自然不言而喻了。
　　可这要是真的，眼下他也不会如此为难了。当时谢遥也只是情急之下怕对方不答应签下合约，才又提了一嘴，骗对方说自己录了视频以此威胁，但实际上根本什么都没有。
　　这会想给他弄来视频底片也该从何而弄，凭空变出来吗？
　　可哪怕说实话，周齐明大概也不会相信他吧。想到这里，谢遥自嘲地笑了声，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慌，“那部手机很多年前就摔烂了，至于底片……早就没了，我也没有多余的备份，要是有的话，早拿来威胁你了。”
　　反正自己在周齐明心里自己的形象怕早就差的不行了，就算以此多为自己添上一条罪行又如何，他们的关系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周齐明听了这话像是信了，他轻声说了句：“也是。”说完也没再纠缠，转身走到了房门口。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谢遥总算松了口气，但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就听见房门处又传来了一阵声音。
　　“你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我也不能全然相信，”周齐明没有回过头，他说这话更像是在警告般，“谢遥，你最好心里记着你跟我保证的这些，毕竟同样的招数耍第二次，怕是会不灵。”
　　“我知道。”谢遥拽紧自己的被褥，他自然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得到答复后站，在房门的人又迟疑了几秒，之后头也没回，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谢遥抬起头看着房门的位置久久没有别的反应。
　　从前他一直以为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困难的，可如今才发觉原来想结束一段毫无爱意的感情原来那么容易。
　　是他太傻了。
　　在家休息了几天后，陈依发来信息说他得到了一个试镜邀请，而且还是男二。
　　一开始谢遥还以为对方找错了人，确认再三才放下心来，原来邀请的真的是自己。
　　试镜当天他很早就起了，按照导演组发来的地址到了面试的场地，进去的时候导演要求他演一段剧中的片段，谢遥虽说有些紧张，但还是尽力演了下来。
　　结束的时候导演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让他回去等通知，听到对方这么说，谢遥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是落空了，不过对他而言影响倒不大，反正多一个锻炼的机会也挺好的。
　　当时小晗陪着他一块，谢遥进去试镜的时候她站在外边，等人出来拿起外套，赶忙问：“怎么样呀？”
　　“应该没戏。”谢遥接过她手中的外套套上，见自己说完小晗还一脸失落，好笑地摸了摸她脑袋，反过来安慰她道，“别灰心，机会还是很多的。”
　　“也是。”小晗想了想，跟着他坐了电梯下楼时还絮絮叨叨地说，“反正咱小谢条件那么好，有的是导演要！”
　　谢遥见她替自己抱不平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结果正在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了，外边正好站着两人。
　　看见有人谢遥立马收起了笑，门外的两人看起来也像是来面试的，不过站在前边的貌似是助理，后边站着的男人气质出众，打扮的干净利落。那人看到门开了里边站着人，也朝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原本话说个不停的小晗立马收了声，见到外边的人突然矜持了起来，最后红着脸跟谢遥出了电梯里。
　　门外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进电梯的时候，那位看起来气质儒雅的男人还对着谢遥微微点了点头。
　　等电梯门彻底关上后，小晗才敢再次开口说话：“刚刚紧张死我了……小谢你看到了吗，那可是徐兴怀诶！”
　　谢遥对于除了周齐明以外的男演员其实都有点脸盲，但当他听到“徐兴怀”三个字的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徐兴怀在演艺圈内那可算得上是真正的前辈，年纪轻轻时奖就拿了一堆，如今三十四了名气也丝毫不减，还上过一个排行榜叫“最理想的结婚对象”前十，虽说榜单是娱乐的，但也足以证明他的魅力。
　　“小谢，你说他也是来试镜的吗，我有没有机会得到他的签名啊……”小晗在一旁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问。
　　“应该吧。”谢遥看着缓缓上升的电梯楼层，敲了敲小晗的脑袋，转过身边走边说，“别花痴了，我们和人家没缘分。”
　　小晗这才反应过来谢遥刚说自己面试没戏，她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觉得自己反应太过了，都忽视了谢遥的感受。
　　为了弥补，她很懂事地替谢遥拎起了包，笑嘻嘻地拿出口罩让他戴上，然后跟着人一块上了车。
　　传论坛bisi


第21章 
　　试镜过后谢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看导演的反应觉得不太理想，多半是落空，所以反倒天天跑到公司开始跟着新来的新人一块去上起了表演课。
　　结果没几天后，陈依在他上课上到一半时把人喊了出来，跟他说他拿到了角色。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谢遥有些意外，紧接着便是心底涌出的成就感，他没忍住勾起嘴角，反复确认道：“真的啊？”
　　“我还能骗你？”陈依拿着剧组那边寄过来的剧本拍了拍他，然后交到了谢遥手上，嘱咐了一句，“好好演，这个角色演好了，之后的机会也就多了。”
　　“知道了依姐。”谢遥手里拿着剧本，冲着陈依笑的挺甜，等陈依走后他又乖乖上完了课才回了家里。
　　重生以来一直没什么事让谢遥觉得特别顺心，眼下成功拿到角色大概是他这段日子以来最开心的事了。
　　谢遥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洗完后又立马拿起剧本开始读了起来，他希望自己能早日找到角色的感觉，也不要辜负了自己对自己的期望。
　　此次他出演的剧本名叫《赋别离》，是一部架空背景下的古装剧，主要剧情讲述傀儡皇帝付容栎与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将军之子权满川，推翻权臣夺回实权的故事。而他饰演的，则正是剧中的傀儡皇帝，付容栎。
　　虽说剧情看起来好像他才是男一，但实际上饰演将军之子的才是本剧真正的男主角。不过导演组有意让两位男主的角色情感上超越朋友的界限，所以这部剧看起来更像是双男主的设定。
　　谢遥在演艺圈内排不上名号，但就那天见到徐兴怀来讲，这次演员的阵容不可小觑，也不知和他演对手戏的人会是哪一位。
　　但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角色吃透，以免给剧组掉链子，谢遥非科班出身，所以对于此次的角色还是有些紧张，拿到剧本后在家里边钻研了好多天，终于在第三遍读剧本后，才想明白导演最后为什么会定下了自己来饰演傀儡皇帝的角色。
　　大概是因为长相上所占的优势，剧本中的小皇帝跟他的外貌还是契合的，前期的剧情来看，对于人物的性格谢遥还是有把握可以胜任，但到中期小皇帝性格开始渐渐转换，他就不太拿得准了。
　　因为怕演砸了角色，所以这一次他格外认真，在阅读剧本的时候在一旁写了许多注释，再加上自己对人物的一个理解，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谢遥又琢磨了角色一天，等他再次阅读完一遍剧本后，终于放下手中有些微微卷起的剧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外边的天色不知不觉又暗了下来，他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见时间也不早了，便准备解决一下晚饭，结果刚打开手机，就看到高扬发来的信息。
　　想起高扬，两人自上次那晚喝了酒后，便又是好几天没见了。以往谢遥的习惯了对方回国几天后又回去的节奏，所以也没想着跟对方多出去聚几次，这会高扬发来信息约他吃饭，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这次不会再走了。
　　于其自己一个人在家纠结半天吃什么，不如出门找个人一起考虑。谢遥想着回复了高扬的信息，结果没一会那边便立马打了电话过来。
　　“小遥，在哪呢？”高扬问他。
　　“在家。”谢遥想了想，“准备好去哪吃了吗？”
　　“我朋友在市中心开了家餐馆，我带你去试试？”高扬跟他商量道，“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你把地址发来，我一会打车过去。”
　　决定好后，谢遥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便出了门。
　　等他到达目的地后，高扬已经在门口边等着了。谢遥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高扬转过身来，看到他好像挺高兴，笑着问：“那我们进去吧？”
　　接着两人就一块进了安排好的包厢，谢遥一路走到包厢里，最大的感受就是老板品味还挺不错，装潢看起来是花了大价钱的。等两人入座后，服务员上前倒上了准备好的红酒，之后便退了出去。
　　“最近忙吗？”谢遥拿起酒杯问了句。
　　“还好，过段时间就忙了。”高扬也拿起了杯子，示意跟他碰杯，两人碰杯之后他喝掉了酒杯里一半的酒，高扬斟酌了下再次开了口，“小遥，我有话想对你说。”
　　“嗯？”谢遥怕这次酒喝多了又喝醉了闹笑话，于是喝的很克制，他喝了一口便放下了酒杯，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笑了笑说，“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
　　高扬不动声色地转动着自己食指上的戒指，道：“你和你男朋友……感情怎么样？”
　　谢遥被问的脸上的笑容一顿，接着还是很快恢复了，如实说：“我和他，分手了。”
　　这回轮到高扬意外了，他和谢遥认识这么多年，倒真没听过对方主动提起这段感情，前段时间喝酒彭放还说他俩感情很好，这才没过几天，怎么就分手了？
　　他注意着谢遥的情绪，虽说谢遥表面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他还是担心分手的事给谢遥带来不好的情绪影响，所以迅速识趣地转移了话题，聊起自己在国外的一些趣事，他见谢遥听得认真，还时不时露出了笑容才放下了心。
　　吃完晚饭后，他开着车把人送到了家楼下，谢遥下了车后朝他挥了挥手，跟他说再见。
　　高扬坐在车上，眼看着谢遥要转身离开时，还是没忍住，开口喊住了对方。
　　听到有人喊自己，谢遥回过了头，紧接着就见高扬把车停到了一旁，接着走到自己面前，对着自己说：“小遥，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分手，但我相信不是你的问题。”
　　谢遥听到他这话又被他逗笑了，“你还挺偏心的。”
　　“不是偏心，”高扬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小遥，你很好，真的。”
　　谢遥这下说不出话了，他见高扬说这话时认真的模样，不知怎么心中一动。
　　这好像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站在他面前毫无掩饰，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他很好的人。
　　灯光下倒影出两人的身影，气氛正好。高扬注视着谢遥白净的脸庞，看到对方微翘的嘴角，脸颊也跟着开始微微发热。
　　他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话过于突兀，正想开口继续说点什么，却被光影下出现的另一个人的身影给打断。
　　高扬看清那人的脸后微微一愣，原先想说的话也全被一并吞入腹中。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谢遥，就见对方自然地揽过谢遥的肩膀，像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宣誓着主权。
　　周齐明看着和自己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礼貌一笑，说道：“有什么话还是留到明天再说吧，现在太晚了，他该跟我回去了。”


第22章 
　　谢遥就这么被周齐明带走了，留高扬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等谢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他自己的家门口，谢遥回过神来，语气不大好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他以为自己在前几天已经把话说的够清楚了，以周齐明的性子来说，他应该自有分寸，更不应该这个时候出现在他家楼下。
　　“上次和你发信息的，和楼下这个，不是同一个人吧？”周齐明略过了他的问题，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锁，然后转过头看向他，“谢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花心啊？”
　　“你胡说什么……”谢遥看着他手中的钥匙，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伸手到他面前，“既然我俩没关系了，这钥匙你是不是该还给我？”
　　这一次周齐明没跟他闹，很爽快地把钥匙换到了他手中，然后推门而入。
　　谢遥跟在他身后，拿着手里的钥匙进了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人带跑了思绪，接着又想问对方此次前来的目的，不过还没问出口，周齐明就自觉地回了他。
　　“来拿东西，也好顺便给你腾腾地，”周齐明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接着回过头看着他说，“毕竟我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谢遥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接着放任周齐明随意在屋内四处走动，自己坐到沙发上沉默地等待着这个过程。
　　两人这些年再怎么不和，好歹也在一块六年了，虽说以往周齐明不乐意来他这，但在强制要求下还是会在某些特定的日子不得不来，久而久之，总会遗留下属于自己的个人物品。
　　他就静坐在沙发上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之后看着周齐明手中拿起了一个中型的纸箱，里面装着他这些年在这个家里留下的所有痕迹。
　　谁都没出声打破这份沉默的分离，直到周齐明抱着纸箱走到了房门口，才出声问了句：“谢遥，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还是在等。哪怕过往跟谢遥翻来覆去的吵，他都没想过这人会真的跟他说结束。
　　其实谢遥说的没错，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他早就习惯了谢遥的存在，哪怕这些年两人不大对付，但也少有些温馨的片刻。
　　某些瞬间，周齐明也觉得他们是真心相爱的情侣，可每每想起对方对自己的算计，他就会很快恢复理智，心也跟着一起冷了下来。
　　谢遥说的对，他们这不叫喜欢，不过是彼此的一己私欲和占有欲在作祟。
　　谢遥连视线都没再分给他一个，决绝又疏离的回：“没有。”
　　在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他怎么可能毫无顾忌的像从前那般与周齐明相处。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已经足够让他想的清楚明白，所以重生以来每次提分开都是认真的。
　　其实不是没想过报复，偶尔恨意涌上心头，想起对方决绝又残忍地把自己推向深渊时，不是不恨的。
　　可他没有办法。
　　每当周齐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份本能的爱意就把他侵蚀的退无可退，他恨过自己不够争气，到最后才想明白，可能好聚好散已是两人最好的结局。
　　纠缠不休又有什么意义，就连这份感情他都一并舍弃了，还在乎别的吗？
　　听到这话，沉默良久的人终于没再停留，他抱着纸箱推开了房门离开了。
　　门被轻轻地合上，带走了谢遥这么多年所有的爱恨，也隔断了他年少时对感情所有的念想。
　　和周齐明彻底分别后，时间似乎过得飞快，他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被课程、被工作给一一填满。忙久的日子总是让人有些恍惚，有天下午谢遥下课时正好赶上落日，他望着窗外的景象才察觉，原来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三月末。
　　从明天开始，他就该赶往剧组开始新的一轮生活了。谢遥手中捧着杯咖啡，等电梯的时候思绪开始飘忽，不知怎么又想起半个多月前和周齐明分别的场景。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件事早已不是昨天发生的了。
　　他上了电梯到了停车场的负一楼，结果走到车停的位置时，发现有人正靠在车的边上等他。
　　“高扬。”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对方的面前，熟络地把车钥匙掏出丢给了对方，“今天怎么那么早下班了？”
　　高扬接住了钥匙转身拉开了车门，一套动作下来流畅的不行，他替谢遥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笑着说：“这不是你明天准备要进剧组了吗？所以想着请你吃顿饭。”
　　谢遥毫无异议，顺从地上了车，任由着对方开到别的地方。
　　这段时间以来，高扬只要有空都会时不时来找他吃饭，时间一久他自然也就习惯了。
　　晚上吃完晚饭后，高扬载着他没径直开回家，而是绕到了常源市最有名的景点，说是要带他看夜景。
　　景点的位置处于山顶，这些年通往这的路修起来开着方便了不少。虽说是山顶，但离市区也并不算远，因为被设为景点的缘故，附近设施还挺完善，哪怕他们来的这个点已经是晚上了，山脚下的位置还有不少小摊开着，一家挨着一家亮起了灯火，看着还挺热闹。
　　到了山顶的位置，高扬找了个位置停好了车。虽然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渐渐回暖了，但这三月末的风刮来一阵还是叫人觉得冷，谢遥把自己裹得严实后才肯下了车，走到栏杆旁用肩膀轻轻碰了下眺望夜景的人。
　　“怎么突然想到来这了？”他问。
　　“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常来这，”高扬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那会年纪小，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乐意往山顶这跑，以前来这的路还没那么便利，但我们也从不嫌折腾。”
　　回忆起孩童时代的回忆，谢遥不自觉勾起了嘴角，“年纪小的时候哪会去计较那么多。”
　　与其说年纪小的时候不会去计较那么多，不如说他年纪小的时候，周围人都很让着他，从来不舍得让他受什么委屈。
　　“是啊，”高扬望向远方，像是在感叹，“我们都长大了。”
　　这句话不自觉地勾起了两人的许多回忆，两人沉默了半晌，才听到高扬转过头对他接着说：“谢遥，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谢遥听到这话，收回了看向夜景的目光，他注视着对方的侧脸道：“都认识那么久了，说起话来还是那么拐弯抹角的。”
　　“没有，”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接着吊人胃口，“不过等你拍完戏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他说完这话便溜得飞快，转头又准备跑向车的位置，谢遥反应过来后立马追上去的时候，他上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忍不住好奇道：“什么事啊，那么神神秘秘的。”
　　高扬冲他笑笑没回答，谢遥这才发觉自己好像是被耍了，两人瞬间嬉闹成一片，闹着闹着回到了车上。
　　回去的路上，谢遥靠着车窗沉沉地睡去，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都没醒过来。
　　高扬停好了车，侧过头看着熟睡的人，他伸出的手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不知怎的心头一软，终究是没叫醒熟睡的人。
　　但熟睡的人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他有些迷茫地睁开双眼，这才注意到已经到了家楼下。
　　谢遥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地坐起身，对着身旁的人道：“车你先开回去吧，我上去了。”
　　高扬应了一声，看着没睡醒的人觉得好笑，他目送着人下车，结果这人走了没几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敲他的车窗示意他摇下。
　　车里的人好脾气地摇下车窗，示意他说。
　　“等我拍完戏了一定要和我说啊。”
　　“知道了，快回去吧。”高扬无奈地跟他保证再三，总算把人送走了。


第23章 
　　四月初，谢遥正式进入了剧组。
　　这次进组前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剧本和演戏的课程上，所以直到进组这天，他都不太清楚此次合作的对象都有谁。
　　不过哪怕这次有跟自己不太对付的演员出现在剧组，也并不会轻易影响到他想出演好角色的决心。
　　剧组选景定在了隔壁省一个比较偏远的县里，周围的设施不太完善，县里只有个县医院，离剧组拍摄的地方开车大概要四十多分钟。
　　在这样的环境下，居住条件自然也不会特别理想，酒店的位置靠在山的附近，早晚温差还挺大。
　　谢遥身体本来就比较弱，他从常源市赶到剧组定的酒店睡了一晚后，不出意外的生病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谢遥穿着自己偏厚的外套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小晗站在一旁心惊胆战，生怕他的感冒转化为发烧，今天有工作，不过幸好只是围读剧本，不需要立刻开机，否则就谢遥这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到了围读剧本的地方后，小晗先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毯子给谢遥盖上，紧接着又去给他用保温杯装了壶温水，然后递给谢遥让他多喝几口暖暖身子。
　　“谢谢啊。”谢遥生起病来讲话都有点虚，整个人看起来倦倦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他伸手接过了小晗给的保温杯，打开后放在桌前不讲话，他现在感冒起来嗓子都有点疼，晚点围读剧本免不了要念台词，现在能少说一点话就少说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换了环境水土不服的，谢遥总觉得睡了一晚锁骨处那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挠，没一会搔痒处的地方好些了才放下手开始整个人放空。
　　九点的时候，所有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到齐了，人没来齐之前谢遥一直昏昏欲睡的，写满批注的剧本放在桌前却无力多看几眼。等人来齐后，小晗从身后的椅子跑到他身后小声提醒了一句，见谢遥醒了又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谢遥被提醒后就睁开了眼，其实随着人也越来越多后声音自然会嘈杂起来，那会他就清醒了，只是眼皮沉得觉得睁不开。他睁开眼后还是有些懵，无意识地翻了翻面前的剧本等着下一步工作的安排。
　　“很累吗？”
　　突然一声温和的男声从他左边传来，谢遥愣了会才意识到对方是在跟自己讲话，为了避免还没开机就给自己一块搭戏的演员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转过脑袋刚想否认时，却因为看到对方的脸庞后止住了原先想否定的话语。
　　“是您啊……”
　　他有些懵懵地看着徐兴怀，两人上次有过一面之缘，再加上小晗的提醒，他自然就有了印象。此刻徐兴怀正一脸笑意地看向他。徐兴怀身上虽然穿着的只是常服，但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好像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会特别起来。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的，”听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徐兴怀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到谢遥的面前，“叫我徐兴怀就好了，之后合作也请多多关照了。”
　　谢遥傻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反应迟钝的伸出手跟对方回握，前辈对自己那么客气，他是真的受宠若惊。
　　“是您……是前辈你太客气了，我叫谢遥，我才该请前辈多多关照。”他有些不大好意思地说，想了想还是觉得直呼名字不礼貌。
　　“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我能理解，所以面对我不用那么紧张。”徐兴怀温和道，“如果拍戏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
　　“谢谢前辈……”谢遥跟他握了握手后，默默抽回，对着他礼貌一笑。
　　两人刚交流完，导演就走到了桌子中间，开始跟大家介绍：“大家互相熟悉一下，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围读剧本，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我很好说话的，不用紧张哈。”
　　导演看起来还很年轻，三十出头的样子，他这个人讲起话来幽默风趣，时不时还带点梗，逗得众人纷纷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轻松了不少。等介绍的差不多了，导演正准备坐下时，突然一拍脑门，又站起身接着补充：“差点忘了，我叫张遇卿，平常大家喊我张导就好，当然，私底下喊张哥也可以，我都不介意。”
　　交代的差不多了，他就示意各位先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接着介绍的差不多了，他又解释道：“是这样，我们的男一因为工作的缘故，所以会晚一点到，我这边就先顶替一下他的戏份，等他来了……”
　　张导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敲响，众人的目光纷纷朝门外望去，站在门边的工作人员赶忙上前开了门，结果门外的人一出现，张导看到他就笑出了声。
　　“哎，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张导上前拦住来的人，很热情地给大家介绍，“这位大家应该都认识，我们当红演员周齐明，周影帝啊，这下人齐了，赶得正好。”
　　周齐明看起来确实是赶来的，此刻额前蒙着薄薄一层汗。他今天穿的也很随意，里面一件卫衣，外边穿着一件休闲的风衣。室内开了暖气，从外边进来的时候瞬间热了不少，他扯了扯脖颈上的围巾，接着朝众人微微点了个头，道：“来的路上有点堵，耽误大家的进度了，抱歉。”
　　他这话一出，众人赶忙说没事，毕竟谁敢跟影帝说有事啊，更何况对方完全没架子，上来就说明情况了。张导让周齐明根据分配好的位置坐下，他点了点头，接着便走向空下的位置。
　　等谢遥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到他身边了。张导大概是想让演员今天可以多熟悉熟悉，所以位置之间安排的比较近，周齐明坐下的时候仿佛还带来了室外的一阵寒气，谢遥受他影响似的，瞬间又打了个喷嚏。
　　周齐明扯下脖颈间的围巾，二话不说给他围上，等谢遥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神色如常地看起剧本了。
　　对方顺手的让人说不出有什么问题，况且周齐明替他围围巾的动作自然又迅速，甚至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这边，除了坐在谢遥另一边的徐兴怀。
　　谢遥愣愣的，生病以后本就反应迟钝，这下更不知道要跟身旁的人说什么了。
　　周齐明给人戴上围巾后，就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了剧本，虽然他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但对于摊开的剧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这部剧的导演跟他也算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剧本定下的时候张遇卿就邀请他来做男主，当时他把剧本看了一遍后当场就应下了，所以后期导演选角的时候也有问过他的意见。
　　一开始周齐明没当回事，他一直很相信张遇卿的眼光，于是就让他看着选，所以其他演员也很快都定下了，但男二的角色迟迟没找到让他满意的。
　　张遇卿开始发了愁，转头跟他倒苦水，说来试镜男二的，很多演技上确实没太大问题，但就是形象和气质完全不符合。
　　对方跟自己抱怨的时候，周齐明想到剧中角色形象的描写，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起了谢遥，于是他便顺嘴跟张遇卿提了一下，后续的事情就没再过多的关注了，毕竟张遇卿虽然看起来好相处，实际上眼光很挑，又很严格，谢遥就是外貌气质再符合，演技不过关一样会被他筛掉。
　　他进剧组前忙的连轴转，更是没关心过之后定下来的演员，对于他而言更谁搭戏都不会影响到自己，毕竟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职业素养是不容小觑的。
　　只是他没想过，张遇卿还真会直接定下谢遥。一时间就连他都不清楚，到底是对方过于信任自己的眼光，还是谢遥试镜的时候表现得真的很出色。
　　人齐了围读剧本自然也要开始了，张遇卿喊了一声，让大家进入状态。
　　别的演员可能之间的对手戏没有那么多，但对于双男主的两人而言对手戏是在所难免的，况且剧本本来就围绕着两人展开了故事，对手戏是怎么也避不开。
　　周齐明收拾好了心情，等到他的戏份后，迅速入戏，开始说起了台词。
　　他这人有个习惯，哪怕是日常对戏也能很快进入状态，并且必要的时候会顺着角色动作跟着一块。这会他台词说完了，正好要跟谢遥对视，于是他侧过脑袋，看了眼身旁焉了吧唧的人。
　　此刻谢遥整个人正在尽力地维持着自己的音量，他嗓子疼，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虽然他看了很多遍剧本，大部分台词已经记下了，但因为怕生病脑子不清醒，所以说台词的时候还是拿着剧本，生怕记错了。
　　周齐明顺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庞一路顺着打量，直到看到对方被衣领遮盖住的位置才开始若有所思。
　　如果刚刚他没看错的话，谢遥锁骨的位置好像红了一小片。


第24章 
　　晚上收工的时候，张遇卿很大方的大手一挥，说要请客。
　　附近虽说设施不完善，但竟有几家私人菜馆，还有一家农家乐。在征求完大家的意见后，最终定下了一家粤菜的菜馆。
　　因为收工的时候就已经八点半了，所以张遇卿定了九点在餐馆集合，还拉了个剧组的群，定好包厢后把包厢名发了过去。
　　张遇卿毕竟不是演员，像这种时候就糙的很，酒店都没回就直接去了菜馆。他点好菜后一个人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等人来齐，顺带在群里问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一并点了。
　　除了张遇卿外，第二个到的人竟是周齐明。有人那么快到并且推门而入的时候，张遇卿还很好奇，他仰起头看向门外的人，两人四目相对了半分钟后，他问了句：“你怎么这么迅速？”
　　“没回酒店直接过来了，”周齐明淡淡地说，走到了他身边的空位坐下，“都这个点了还约什么饭，又不是明天没工作了。”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张遇卿觉得自己冤的很，他好心好意的，怎么到这人这里就成“压榨”演员的形象了。于是他拉着椅子往周齐明身边靠，“我这又不是强制性的，再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忙到这个点我做导演的请大家吃顿饭怎么了？你就不吃饭了是吧神仙？”
　　周齐明一脸嫌弃地推开靠近自己的人，接着冷漠地反驳：“你也知道你是导演，要真有人不想来，也不好意思拂了你的面子。”
　　“诶，不是，”张遇卿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对劲，反应过来了立马问道，“老周，我听你这话里有话啊，老实交代。”
　　周齐明这会正好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喝了口缓缓道：“该不该说你心够大，有演员生病了，你没看出来？”
　　这话给张遇卿问的愣住了，他忙起来确实不太细心，没想到真给忽略了。想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奇问：“我还真没看出来，哪个呀，生啥病了，我找人给他送药去？”
　　“不用了，药我已经喊助理去买了，晚点结束了我给人送去。”他出声拒绝。
　　“那行……”张遇卿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一开始还没察觉不对劲，等茶送到嘴边了，才反应过来，于是一把拉住周齐明的手臂，“不是，到底谁啊，需要您亲自送过去？”
　　周齐明不搭理他了，自顾自地掏出手机装听不见。
　　张遇卿看好友欲盖弥彰的模样就来了劲，他从中嗅到了一股八卦的气息，于是再次蹭上了对方的肩膀，嗲声嗲气的问道：“到底谁啊，你总得让人家知道嘛，昨天还喊人家小甜甜，今天有了新人就翻脸不认人……”
　　看着故意恶心自己的人，周齐明忍着一阵恶寒，再次不留情地把人推开，最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谢遥。”
　　“哦……就演小皇帝那个是吧，”得到回答后他立马收回了不正经的样，坐回位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转头又把目光投向若无其事的人。
　　在他印象中，这个扮演小皇帝的人貌似追了周齐明很多年，不过以往周齐明从不主动提起的态度来看，两人大概率是没成的。
　　张遇卿是个工作狂，对外界的八卦一向不感兴趣，他只关心朋友的感情。不过这么多年他周围的朋友换对象的速度那是一个比一个快，唯独周齐明和他，难兄难弟，一单身就是好多年。
　　不过张遇卿心里也门清，他知道周齐明这人心思不在感情上，不然以对方这条件哪轮得到他单身，光是倒贴的就大把大把。
　　“老周啊，”张遇卿斟酌着，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那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谢遥好像之前追过你吧？”
　　听到这话，周齐明手中刷屏幕的动作微微一顿，想了想如实道：“嗯，现在分手了。”
　　张遇卿差点给他这句话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好在及时扶住了桌子的边缘，他一脸意外地看向云淡风轻的人，好像对方此刻只是随意地说了句“今天天气一般”。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赶忙追问。
　　“在一起五年多了。”周齐明想了想，接着补充了句，“我和他高中是同班同学，认识的早。”
　　“老周，真有你的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张遇卿这会也顾不上那么大八卦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心都凉了，两人认识那么多年，对方守口如瓶竟然从未透露过半分，“我俩那么多年的兄弟，你竟然把我当外人啊，从未说过，从未啊，周齐明，你有良心吗？”
　　周齐明见他戏精上身，觉得吵吵的烦，于是摸出兜里的耳机冷漠戴上回避了一切问题。
　　“不是，别话说一半就不说了，你诚心吊人胃口是吧？”张遇卿拍了拍大腿，气愤道。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周齐明扶着耳机问。
　　“为啥分手了啊？而且这么多年你从没说过你和他在一块，你这不厚道啊，”张遇卿觉得真的乱了套了，“你谈个恋爱瞒得那么严严实实的，人家没意见啊？不委屈人吗你这。”
　　“感情不好，所以没对外公布。”
　　“感情不好在一起那么多年？”张遇卿越说越气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在感情上那么不靠谱，“那你俩现在分手了，你又上赶着送什么药？”
　　周齐明被问的不说话了。毕竟张遇卿说也没错，只不过他和谢遥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明白的，所以索性就不说。
　　张遇卿在感情方面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但别人不是。在很多人眼里看来，他跟庄予才应该是一对，但事实上撇开对庄予的感激之情外，他对对方的情感并没有超越友情。而这点，也是周齐明最近才意识到的。
　　他之所以从未去否认过两人的关系，很大一部分是为了回报对方的恩情。庄予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不止一次伸出过援手，但却从未主动跟他要过什么。
　　所以他默许了别人的误解，默许了庄予利用自己的身份去获取一些回报，而另一方面，是他并不愿意亏欠对方的人情，哪怕他们从小认识到大。
　　曾经他也认为自己该喜欢这个不止一次把自己从困境拖出的人。但直到前阵子谢遥跟自己彻底结束后，他才意识到一切都乱了套。
　　他自己都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对劲，谢遥顺着他的意如愿以偿跟他结束了，他该高兴才是。
　　特别是今天见了一面，见到他生病却忍不住条件反射想去关心。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够矛盾，可这算喜欢吗，他反问自己，毕竟他从不认为他跟谢遥之间会存在这样一种情感。
　　“算了，我懒得说你了。”张遇卿轻叹一声，他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杯茶消了消气。毕竟感情都是别人的事，周齐明要真不想说，他一个局外人，也不好过问太多。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把感情问题带到工作上来，这部戏你要给我演砸了，我饶不了你。”张遇卿恶狠狠地威胁道。
　　“知道，我分得清。”
　　分得清就怪了，分得清还不清不楚上赶着给前男友送药。张遇卿在心里暗自诽腹道。
　　九点的时候，人都到的差不多了，于是张遇卿一刻没耽误，让服务员赶紧上菜。
　　晚上的温差比白天还要低好几度，谢遥回酒店后换了身更厚的衣服才来了餐馆。
　　他到的时候只剩一个空位了，正正好好给他空了周齐明身边的位置。谢遥站在包厢的房门口一阵犹豫，最后心一横想，不就吃顿饭吗，反正白天两人就一直坐在一块，也不差这会了。
　　他收拾好了心情，坐到了空位上。
　　“人都到齐了啊，我随便说两句，”张遇卿站起来，举起酒杯接着说道，“接下来三个半月大家会一直呆一起，我希望各位都可以好好对待这部戏，毕竟花费了我很多心血。”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连忙说着导演放心。
　　“说好了啊，我这人工作起来脾气很差的，如有不妥，多多包涵，”张遇卿笑了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别的也没什么了，大家随意啊，生病的人就不要逞能喝酒了，咱不兴这套。”
　　刚拿起酒杯的谢遥听到这话愣愣地放回了原处，他有些意外地想，没想到张遇卿今天忙了一天还能对每位演员观察的那么细致。
　　“哥，你也少喝点。”坐在张遇卿身旁的小男生扯了扯他的衣摆劝道。
　　张遇卿听到这话揉了把对方的脑袋，他坐下说道：“放心啊小朔，我心里有数。”
　　陈朔无奈地多看了眼，心想你有个屁的数。但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的，所以今晚只能尽量看着点，免得对方喝多明天头疼。
　　“看什么呢。”周齐明说这话的时候，顺手夹了块鱼肉放到了谢遥的碗里，周围的人都闹哄哄的，还有几个人敬起了酒来，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角落的动静。
　　“看……”谢遥刚想回答，结果回过神发现跟自己说的话人是周齐明，他又见碗里多了块白嫩的鱼肉，于是出声制止，“我自己会夹菜，就不劳烦周影帝费心了。”
　　“我让服务员给你熬了碗艇仔粥，晚点回去的时候带上，”周齐明置若罔闻，又加了片清淡地白菜放到谢遥的碗里，“辣的就先别吃了。”
　　“周齐明，”谢遥喊到他的名字，被提到名字的人夹菜总算停下动作。谢遥见对方看过来，认真的又拒绝了一遍，“我自己有手，会夹菜。”
　　周齐明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又被谢遥打断。
　　“这里是公共场合，我希望你注意点分寸，”谢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再这样，我就先走了，回头你自己想办法跟张导解释。”
　　周齐明像是被他这话给唬住了，于是把刚夹的一个肉丸听话的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第25章 
　　最后谢遥还是没能撑到散场便提前离开了。
　　走之前他原本想让小晗跟张遇卿先说一声，虽然说是娱乐局不强制去留，但总觉得贸然离场不太礼貌。
　　在屋内的时候开着暖气人又比较多，谢遥在里边觉得呆的闷，便在等小晗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外透气。
　　按理说说句先走了就一分钟的功夫，但小晗却迟迟没回。好奇之下他探了个脑袋往屋内看了眼。
　　张遇卿喝的有些微醺，他时刻都在保持着跟人碰杯的状态，见小晗走到面前以为是要跟他喝一杯，吓得小晗连连摆手，完全解释不清。
　　好在坐在张遇卿身边的那个演员及时拦下，小晗这才有机会溜出来。谢遥站在门外看着里面替小晗解释的人的脸，这才有了点印象。
　　那人叫陈朔，这次饰演的角色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侍卫。撇开他的演技不说，就陈朔这正经科班出生的，样貌自然是不会差的，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
　　在谢遥的记忆里，上一世的时候陈朔跟张遇卿似乎断了联系，但具体什么原因他也不太清楚。他只记得很长一段时间微博的热搜话题都挂着两人的名字，各路营销号都挖掘出了两人相识的缘由，然后再各种调油加醋的发布通稿。
　　谢遥还记得自己上一世无意间看到的一个营销号是这么写的：陈朔虽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但在毕业后却频频碰壁接不到戏，绝望之际甚至产生转行的念头时，遇上了赏识自己的伯乐张遇卿，两人一见如故，关系好的从不对外掩饰半分。
　　也正因张遇卿提携了他，所以后来两人的关系形同陌路时，自然引得路人各种猜测。当时还有人骂陈朔是个不懂感激的白眼狼，替张遇卿抱不平说这几年的用心都喂了狗。
　　可两人真正断绝的原因也只有彼此清楚，外人又有什么资格去替张遇卿评判呢？想到这里，谢遥渐渐收回了思绪，想着他这操的又是什么心呢，自己的事都没理明白。
　　小晗总算从吵闹的环境中逃了出来，她走到了门外拉着谢遥就要走，像是生怕张遇卿追过来非要和她喝一杯似的，谢遥好笑地看向她，说你要是真有幸被张导逮到，我替你喝这杯。
　　两人站在门边正准备要走，里边突然出来一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聊什么呢？”徐兴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问道。
　　“前辈。”谢遥转过身看到身后的人，解释道，“我有点感冒，准备提前回去。”
　　“那不如一起回吧？”徐兴怀征求他的意见，他上前了一步跟谢遥并排了起来，接着关心了句，“我带了药箱过来，等会给你找找感冒药？”
　　“您太客气了……”谢遥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他这才进组没多久，大家都不熟络，眼下徐兴怀那么关照自己，多少让人难免有些动容。
　　“徐老师也太周到了，”小晗走在两人的前边叹了口气，回过头来自责道，“我经验不足，准备的也不太充分，没想到这附近这么偏，连个药店都没有。”
　　听到这徐兴怀轻笑了声，安慰她：“一开始大家都这样，不过没关系，下次自然就会注意了，不是吗？”
　　“徐老师说得对！”小晗看着大众男神，终是没忍住，有些激动地应和道。
　　谢遥偏过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要说只有实力想在一个圈子扎根是远远不够的，像徐兴怀这种人，就很好的利用自己的优势，讲的话也好听，总是不免让人对他产生好感。
　　像是注意到了投来的目光，徐兴怀侧过脑袋与他对视，接着又是微微一笑，“我说的对吗，小谢？”
　　“您说的自然有道理。”谢遥被突然一问，心里莫名有些紧张，称呼不自觉又变了回去。
　　徐兴怀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像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终究没说什么，像是舍不得责怪他的见外。
　　酒店里菜馆的位置不远，徒步走十分钟也能到。在这个地方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他们出门在外不需要注意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因为这块区域大部分都是本地的居民，但年轻人比较少，所以他们不需要顾忌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等到了酒店，谢遥跟着徐兴怀一块去了他的房间拿药，便让小晗先回房间休息了。酒店房间的安排基本按照主角的顺序排在了一块，所以他跟徐兴怀只隔了几间房。
　　徐兴怀到了房间掏出房卡刷开了门，谢遥跟着他一块进去，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很清爽的味道，倒跟徐兴怀的形象有些相反。
　　“我去给你找找感冒药，你随意坐。”徐兴怀说着顺手关上了房门，随后走到卧室里开始翻起了药箱。
　　谢遥环视了一圈周围的装饰，他知道有些演员会在拍摄期间把自己的房间稍微布置一下让自己住的更为舒适些，不过他从没想过有人可以布置的那么细心。
　　他迈着步子走到了卧室门口，好奇地问了句：“前辈，房间都是你一个人布置的吗？”
　　“助理帮着我一块弄的，”徐兴怀刚回答完，就找到了感冒药，于是拿着药盒走到他的面前，递给他继续说，“不过大部分还是麻烦了助理，所以我让他弄完就先回去休息了。”
　　“谢谢……”谢遥接过对方递来的药，紧接着对着对方扬起了一个笑容，“前辈的好意我先收下了，那么晚了我就不留在这打扰你了。”
　　徐兴怀倒也没留他，点了点头说好，还偏要送他到门口，但明明两人的房间就没隔多远。谢遥连忙摆手说不用，毕竟他今晚已经很麻烦对方了。
　　但他终究拒绝不过徐兴怀的好意，人还是跟着他一块走到了门口。徐兴怀走在他前边还替他推开了房门，临别前还关心了句：“晚上吃了药早点休息，回头有什么困难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面对对方得体又善意的示好，谢遥觉得自己除了感谢说不出其他的话语，他又连着谢了好几句。徐兴怀还说要目送他回去才能安心关上门，谢遥拗不过他，只能妥协的跟对方挥了挥手，于是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结果他这会人还没转过身，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喵”的一声。听到声音后准备分别的两人皆是一愣，一同看向了声音来源的位置。
　　谢遥回过了头，一下子就撞上了身后那人的视线。而此刻周齐明怀里正抱着一只白猫，脸色有些差劲地看向他。


第26章 
　　周齐明气的想转身就走人。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立场去跟谢遥发脾气了。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情绪有了波动。
　　谢遥提前离场的时候，其实周齐明是想跟着的。
　　当时周齐明已经准备起身跟上了，他一整天都在心里边惦记着谢遥生病了，脖子那一块还起了小红疹，以他对谢遥的了解来看，对方大概是因为水土不服过敏了。
　　正当周齐明准备离开时，一直坐在他身旁的女演员喊住了他。周齐明虽因此心里边有些烦躁，但也不好贸然离去。
　　喊住他的是圈内的一位前辈，叫疏映月，如今虽然已经三十七了，但依旧保养的很好，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周齐明坐下后跟对方客气地寒暄了几句，此次疏映月在剧中饰演自己的母亲，两人的对手戏自然也不会少。这聊起来一来二去的，时间自然也就拖延了。
　　可能是看得出他的心不在焉，疏映月最终没留他多久便让他离开了，周齐明心里记挂着谢遥，自然没那么心思去琢磨疏映月为何把他留下。
　　他走的匆忙，忽略了疏映月站在他身后，同时看向他的眼神也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等周齐明到酒店楼下时，助理又打来电话说小七不愿意吃东西，委婉地问周齐明什么时候回来，毕竟小七不肯听她的，但她又很怕这个祖宗饿一顿病了。
　　小七是庄予养的猫，仔细算下来也养了快五年多了。当年庄予选猫的时候还喊上了周齐明一块，所以小七也算是周齐明养大，对他并不陌生，也很喜欢黏着他。
　　这段时间庄予去国外录制综艺了，走前把猫交给他，说放宠物店总是不太放心，毕竟小七怕生的很。
　　所以在给谢遥送药之前，他还去了一趟助理的房间把猫抱了回来。结果坐上电梯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就恰好撞到了这一幕。
　　三人站在原地互相对望，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无尽的沉默，最后还是徐兴怀反应过来，先行跟他打了个招呼。
　　“徐老师挺周到的。”周齐明盯着谢遥手中的药盒冷冷地说道。
　　“举手之劳，”徐兴怀笑了笑，毫不介意他话里藏着的深意，“要多关照下新人，不是吗？”
　　周齐明盯着他没说话，气氛再度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说了句，徐老师说得对。
　　谢遥站在一旁头疼地看着两人。这两人你来我往，嘴上虽然客气地“老师”来“老师”去的，但他总觉得这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弥漫了一丝火药味。
　　但过往从未传出过他俩不和的消息，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都在呢？”
　　突然电梯门再次打开，里面又出来了两人，三人听到声音后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这会张遇卿已经有些醉了，挂在那名叫陈朔的演员身上，脑袋还时不时地会靠在对方的怀里。
　　“老周！”张遇卿笑嘻嘻地晃到周齐明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数落道，“你不厚道啊，跑那么快……哪来的猫？”
　　这话一出，陈朔也注意到了周齐明手中抱着的白猫，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张遇卿瞬间醒酒似的，撒开了他跑到猫的面前，捧起它的脸道：“这也太可爱了……老周，没想到你这么有爱心，还喜欢小动物啊……”
　　小七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它被张遇卿揉了揉脑袋后，小声地叫着像是在抗议，犹犹豫豫地伸出爪子想挠人，但又仰起头观察着周齐明的反应，像是怕他生气。
　　“哥。”陈朔无奈地叹了口气，上前把人揽入怀中，“安分点，等下猫就挠你了。”
　　“瞎说！”张遇卿有些不满地拍了陈朔一巴掌，“我可是动物之友。”
　　周齐明用手摸了摸小七安抚了下它的情绪，紧接着对着陈朔说：“你先带他回去吧。”
　　陈朔点了点头，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人带走。而张遇卿此刻嘴上还在念叨着猫，嚷嚷着自己忙完了也要养一只。陈朔头大的应下， 也不管对方提了什么，反正把人带回去才是要紧的事。
　　一个小插曲化解了僵持不下的气氛，谢遥见时机正好，于是也趁机开口说：“那我先回去了，前辈，明天见。”
　　“嗯，明天见小谢。”徐兴怀望着他，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两人互道了晚安，谢遥看着对方缓缓地合上了房门，正准备回到自己房间时，却想起身后还站着一人。
　　他回过头看着在原地没走的人，想了想还是道了别：“我先回去了，周老师。”
　　这个称呼疏离又客气。周齐明听到后眉间紧锁，似乎更不高兴了。
　　“等下。”他出声喊住了谢遥，走到他的面前，“你药还没拿。”
　　谢遥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不用了周老师，感冒药我已经有很多了。”说完他还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药盒。
　　“不是感冒药。”周齐明皱了皱眉快速地否认，他紧紧地盯着对方手中的感冒药，像是想上手直接夺走，不过他也并没这样做。
　　谢遥不解地看向对方，正想开口时就听见周齐明不容置疑地说跟他走。
　　明明知道不该再有过多的瓜葛，可是当谢遥看见他不高兴的表情时，还是会本能地想去逗对方开心。直到到了周齐明房间的门口，谢遥才缓了过来，斥责自己的本能。
　　毕竟都到这了，多拿个药倒也无妨了。两人走到了门口，周齐明在口袋里摸索了会却没找到房卡。谢遥看着对方抱着猫这么折腾，终究还是不忍心，伸出手示意要接过猫。
　　“给我抱会吧。”谢遥说。
　　周齐明侧过脸看向他，似乎有一丝犹豫。谢遥见他不大乐意的样子，便识趣地把手收回去了，但不料下一秒对方竟把猫稳稳地放进了自己的怀中。
　　“小七怕生，我担心他咬你。”周齐明闷闷地解释，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侧脖颈的位置。
　　“我会注意点的……”谢遥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对方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说完这话他的注意力立马停留在怀里的猫身上。但它似乎并没有周齐明嘴里说的那么“怕生”，反而在他的怀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然后枕在他的臂弯里。
　　周齐明把猫给了谢遥后很快就找到了房卡，他刷开房门后两人便一同进了房间。
　　周齐明进屋后正准备伸手抱回猫咪，却见谢遥一动不动地盯着怀里的猫，他见小七也不排斥，便放下心来让谢遥抱着了。
　　谢遥盯着怀里乖的不行的猫若有所思的。其实他对这只猫依稀有点印象，知道它叫小七，之前庄予时不时会发朋友圈晒自己的猫，有时周齐明的身影也会一块被拍进画面里，看起来总是那么和谐美好。
　　猫确实很漂亮，睁眼的时候眼睛跟蓝宝石似的，闹起来也只是温温顺顺地叫几声，让人根本讨厌不起来。
　　谢遥是很喜欢猫的，他还记得自己年纪小的时候跟谢泽一块回老家时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小土猫，当时开心地给它取了名想带回家养。
　　但谢遥的奶奶对猫毛过敏，所以为了奶奶的健康，他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宠物。之后给对方找了一户善良的人家，看着小土猫过得自在才放下心。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会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那是谢遥第一次品尝到失去的滋味。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几乎都会被满足，从来没试过这样的感受。
　　随着年龄渐渐地增长，他有时候依然会想起小时候自己把小猫送出去的一幕，只不过他已经不再会为这件事流泪了。
　　后来他便有了个愿望，希望自己长大以后，能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猫。
　　再后来他遇到了周齐明，想法就不再单单只是养只猫了，而是希望自己有机会可以和周齐明一块养只可爱的小猫，然后一起见证它的成长，它也去见证着他们的感情。
　　或许是他贪心想要太多，所以直到上一世临死前，他都没能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猫，也没能拥有真正爱自己的爱人。


第27章 
　　周齐明翻出了助理准备好的药膏就准备塞给对方，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谢遥站在原地盯着怀里的猫，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像是怕吓到面前的人，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那份温柔。
　　还沉浸在上一世的回忆当中的人被打断的时候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谢遥有些惊慌地抬起头与面前的人对视，深吸了口气才平复了有些激动的情绪。
　　周齐明没想到自己简单的一句询问就吓到了对方，他看着谢遥这防备的模样没忍住轻声又问了句：“吓到你了？”
　　谢遥这才回过身来，愣愣地看着对方手中拿着擦过敏的药膏。
　　“你怎么知道……”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小，犹豫了会还是接过了药膏。周齐明也顺势把小七从他的怀里接过，随后放到地上让它自己去玩耍。
　　“来的时候看到的。”周齐明如实地回答，语气淡了许多。删水银跳楼
　　谢遥回想起自己白天的穿着，他没想到遮得那么严严实实地也被对方看见了。可此刻脑海里夹杂着上一世不美好的那些回忆，以至于他拿着药膏都觉得有些失真。谢遥沉默了半晌才说了句“谢谢”。
　　“回去吧，”周齐明见谢遥抗拒的模样，终究是没把人强留下，“明天还要接着围读剧本，早点休息。”
　　谢遥没再犹豫，点了点头便要离开，只是他刚走到房门口，还没能把门打开，就见原本在一旁玩的小七像是听到了动静，立马追上去跑到了谢遥的跟前，叫了了好几声像是在挽留。
　　谢遥看着自己腿边的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他俯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小七被揉的舒服了眯上了眼睛，又“喵”了一声。
　　“我要回去了，小七。”谢遥蹲下身子试图跟他讲道理，于是挠了挠它的下巴便准备离开。但他刚站起身，小七又敏锐地睁开双眼，跟在他面前就是不愿让开。
　　最后还是周齐明走了过来把小七再次抱进了怀里，谢遥才有机会离开。
　　谢遥打开了门，刚踏出一步又听到小七在身后叫唤。他无奈地抿了抿唇，接着上前一步又撸了一把它的脑袋，像是安抚似的对着小七说：“我有空再来看你，好不好？”
　　周齐明看着面前的人好脾气地跟小猫讲道理，哪怕知道它听不懂还试图沟通。对方这个举动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弧度，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对着谢遥说：“你回去吧，没事的。”
　　像是为了避免让自己心软，谢遥这一次转过身离开不再回头，但巧的是小七好像听懂了谢遥对它说的话，这一次便没再开口叫着挽留了。
　　一人一猫就这样完成了一种莫名的约定，直到谢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彻底消失在了周齐明的视线里，他才抱着小七往回走。
　　周齐明关上了房门，抱着小七坐到了床上，小七调皮地往他怀里拱，周齐明伸出手顺了顺它的毛，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不是也挺喜欢他的？”
　　小七听到这话叫了几声，好像在表示着赞同。但实际上周齐明也明白，小七根本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大抵是因为谢遥身上的有一种气质让它感觉到安心，所以向来怕生的小猫愿意主动接近。
　　就像曾经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对方也是那么突然地闯入了自己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一样的时间和地点，任务还是围读剧本。昨天剧本的内容已经梳理过半，今天便可以全部结束。
　　谢遥依然到的挺早，不过其他演员也一样基本吃完早餐就来了。人都到齐的差不多了，本来可以提早开始，但张遇卿和陈朔却迟迟没来。
　　其实倒也能理解，张遇卿这人还是很爱喝酒的，反正这会也没到开拍时间，导演都不着急他们就更不急了。
　　张遇卿到的时候掐点掐的很准时，经过宿醉后他依然很有活力的样子，热情满满地推开房门，熟练地活跃众人的气氛。
　　与此同时，跟在他身后的陈朔倒显得安静多了，对方臂弯里挂着一件外套，就那么默默地跟在张遇卿身后，不声不响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又是新的一轮围读剧本开始，一切再度恢复了平静，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谢遥坐在位置上翻看自己的剧本，这段戏是他和徐兴怀的戏份。徐兴怀此次扮演的角色倒和他本人的性格完全不符合。这次他饰演了剧中的反派，杀害了他父皇的权臣。谢遥看起来像是在专注地听着对方说着台词，可心里边早已不知神游到了什么地方。
　　他想着想着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周齐明，对方看起来依旧是平日那副冷漠的模样。而此刻他正专心地听着别人念台词，自己手中时不时地转动着笔。
　　周齐明的手型修长，骨节分明，转动起笔来的样子很好看，整个过程下来行云流水。
　　“小谢。”徐兴怀唤了一声，打断了他的神游。这一声虽不唤得不响，却足以让众人纷纷投来了目光，就连周齐明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他看了过来。
　　好在谢遥对台词都很熟，虽说刚才停顿了一小会没接上，但立马反应了过来，倒也没让人觉得有什么不自然。
　　接下来的一整天围读剧本的过程都很顺利，今天还比昨天早结束了一个小时。张遇卿向来是好说话的，手一挥让大家各自回去休息，等明天开机仪式结束后就要开始正式的拍摄了。
　　谢遥拿起面前的剧本准备起身，他今天感冒好了很多，过敏的地方也擦了药膏，已经不再像昨天那么痒了。想起那管膏药，他侧过脑袋看向了一旁的周齐明，而对方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剧本，随后用笔标注了几处。
　　等他标记完毕，便立马站起了身走到了张遇卿的面前，两人很快交谈了起来，而原本站在一旁的陈朔见两人聊起了工作后，又坐了回去。
　　“小谢，一起去吃饭吗？”坐在他身旁的徐兴怀问道。
　　谢遥这会倒没有犹豫，毕竟昨天也承了对方的好意，他点了点头对着徐兴怀说“走吧”，于是两人便起身离开了场地。
　　站在一旁跟张遇卿交谈的人这会余光注意到了离开的两人，他抿着嘴没出声，直到张遇卿喊了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老周，”张遇卿圈起一个地方问他意见，“这里你觉得怎么改会好一点。”
　　周齐明盯着圈起来的那一处冷漠道：“自己想。”说完便趁着张遇卿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就离开了。
　　“一天到晚干什么呢，咋咋呼呼的。”张遇卿不理解地看着离开的人，转过头发现还坐在一旁等着他的人，于是坐下身子问道，“小朔，给哥一点意见呗？”
　　谢遥和徐兴怀吃完晚饭后走到了酒店楼下道别后便各自分开了，他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想绕着附近逛逛。于是大晚上一个人打着个手电筒倒也没嫌四处昏暗。
　　这里的设施不完善，路灯都少的可怜。一开始徐兴怀本想陪着他一块的，说不放心他一个人。最后还是被谢遥婉言拒绝了。
　　徐兴怀是很好，待人温和有礼，进退有度，让人很难对他说不，对方处处照顾着自己，让谢遥有些不知该如何回报。
　　可他已经不想再欠任何人的人情了，所以每当有人对他示好，他总是想着加倍还回去。
　　谢遥绕着附近兜了一圈又回到了酒店，乘坐电梯的时候脑子里回想起了昨晚做的梦，或者准确来说，是个噩梦。
　　重生以后他时不时会梦到上一世临死前的画面，折磨他的梦境总是在他熟睡的时候反复，等他睁眼从噩梦中逃离才发觉重生不是假的。
　　可他依然不确定重生后周齐明是否还会像上一世一样想置他于死地。每每想到这，谢遥总是不寒而栗。
　　他自顾自地想着。楼层到了，电梯门突然打开。谢遥拖着疲惫的身子准备走回自己房间，结果刚走到房门口差点没反应过来，因为周齐明正好站在门口等他。
　　准确地说，是抱着猫在等他。
　　“你答应了小七说要来看他的。”周齐明往前了一步，对着他说道，“不过你生病了，所以小七决定迁就下病人，主动来看看你。


第28章 
　　小七趴在周齐明的怀里乖乖地看向他，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周齐明说的话。
　　谢遥讨厌不起这只猫，哪怕他知道对方的主人是庄予也仍旧讨厌不起来，可他也不愿与小七再有过多的接触了。
　　猫是有灵性的，谢遥也不能确定自己和小七相处久了是否会产生感情。他只知道如果真继续这样下去，就会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周齐明，”谢遥垂着眸看了眼小七，原本想伸出摸它的头，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于情于理，你都不该再带它过来了。”
　　他说完这话抬起头盯着面前的人，“我跟小七没有缘分，所以就到此为止吧，下次别这样了。”
　　说罢他绕过了他，拿出自己的房卡刷开了房门，随后毫无留恋地把门关上，也没再看多看门外的一猫一人多一眼。
　　房门被默默地关上，周齐明却想不出任何一句阻拦的话。几分钟后，他抱着小七离开了房门口。
　　小七像是察觉到了谢遥对它的抗拒，但又懂事地地没发出声阻止或是吸引谢遥的注意。只是被周齐明抱回去的时候耷拉着个脑袋，看起来不太开心。
　　谢遥在屋内握着门把手，突然觉得心脏猛地抽了一下生疼。
　　像是缓了许久他才稍微平复了情绪。谢遥疲倦地把自己砸向柔软的大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微博账号。
　　这个账号他创立的特别早，发布的微博也寥寥无几，多数时间只是一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抱怨。
　　手机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亮，他顺着自己的小号翻到了底下的一条微博。
　　“以后想养一只名为小七的猫。”
　　这是当年他和周齐明相识了有些日子后发布的微博。当时的自己大概是怀揣着爱意和那份羞怯打出了这句话，却不曾想多年后再看到的时候只觉得胸口发闷。
　　可小七这个名字确实不特别，更何况毕业那年不早就知道了庄予对周齐明的感情，能给猫取这么一个名字大概是巧合。
　　谢遥没再多想，放下手机进了浴室。
　　自那晚后谢遥跟周齐明之间的交流便少了许多，毕竟自己次次都把话说的那么决绝，周齐明自尊心也很强，他能退让一次两次，却不可能此次退让。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很好。重生后对方主动靠近使他打乱过太多次计划，如今两人的关系戛然而止也算回到了正轨。
　　他和周齐明本来就不需要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关系。
　　但提到工作，两人又不得不交谈对戏，毕竟在剧中是从小一块长大的竹马，对手戏简直是数不胜数，但除此之外，两人这一个多月以来便没了任何交流。
　　前期谢遥的戏份都比较轻松，人物的情绪也没什么转变，直到今天这场。十七岁的小皇帝渐渐不甘臣服在权臣的掌控之下，虽说他享受着荣华富贵的生活，可却并不自由。
　　随着他对兵法的熟读，年龄的增长，小皇帝开始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也渐渐不再那么好把控了。心思机敏的权臣似乎察觉到了小皇帝的变化，于是也起了别样的心思，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这便是剧中一个巨大的转折点，而饰演狡猾多端的权臣正是徐兴怀，这次他的角色是个实打实的反派，在剧中被人称为“笑面虎”，凡事都是笑眯眯地跟你商量，看着客气实则老奸巨猾，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他反摆一道。
　　对于角色情绪的转变和神态的把控，谢遥怕把握不好，于是没戏的时候经常坐在一旁翻看剧本和揣摩角色。因为拍摄环境的条件较为一般，所以能坐的地方也比较少，很多演员基本上是找个能坐的地方就坐下。
　　小晗自上次和徐兴怀短暂地交流了几句后，决心做个体贴的助理，于是天天替谢遥搬着个小板凳，好让对方随时随地都坐的稍微舒适些。前段时间天气冷，她还随身携带个小毯子和保温杯，这段时间天渐渐热了起来，毯子就被小晗从“贴心套餐”中移除了。
　　此刻谢遥正好坐在她精心准备的小板凳上看剧本。大概是因为有些入戏太深的缘故，等徐兴怀拍完戏来找他说话时，谢遥一时没从戏里边出来，对徐兴怀的眼神都带有几分冷漠。
　　两人自这一个月以来关系亲近了不少，刚开始谢遥对待他的态度还过于客气，后来在每日的相处中才渐渐成为了朋友。
　　五月初天气热了不少，他们拍的又是古装剧，在室外拍摄不免让人觉得闷热烦躁，就连徐兴怀也不例外。这会他拍完戏手里拿着个小风扇，晃悠到了谢遥的跟前。
　　当他看到对方冷漠的眼神时还有些意外，毕竟谢遥的脾气向来很好，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对他。徐兴怀的视线顺着他的膝盖上看了过去，当看到谢遥搭在腿上被翻得有些卷翘的剧本才了然其中的缘故。
　　徐兴怀笑笑，亲昵地揉了把他的脑袋，然后把自己怀里的小风扇塞到了对方手中，轻声安抚道：“不用那么紧张，有时候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谢遥听到这话才像是彻底从角色中抽离出来，他有些呆愣地盯着手中旋转着的风扇，不好意思道：“抱歉徐老师……最近老是有些出不了戏。”
　　徐兴怀听到这话轻微地皱了皱眉，他能看出谢遥很重视这次的角色和机会，也知道对方想尽力演好，所以在上面花了许多功夫。只是徐兴怀担心的是，入戏过深对于演员而言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他不希望谢遥受到太深的影响，到最后杀青了都难以从中抽离。
　　小晗原本去外边给谢遥买果汁了，这会大老远走回来便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人，于是立马加快脚步溜到了两人中间，随后有些羞怯地给徐兴怀搬来自己多准备的小板凳。
　　徐兴怀笑着和她说了声谢谢，随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果汁递给了谢遥，坐下来跟谢遥开始聊起了剧中的故事，还附带着一些自己迅速出戏的方法和建议。
　　两人在一块基本上都相互的很愉快，不过徐兴怀并没能和他交流太久，因为没过一会张遇卿就拿着喇叭喊人归位。徐兴怀走前又鼓励了谢遥一句，这才放心离去。
　　而这场戏和他搭戏的还有周齐明，周齐明饰演的角色是将军之子权满川，武艺高强，又是跟小皇帝一块长大的。这场戏周齐明正好有武打的片段，还要吊威亚。此刻道具组的老师正专心地替他弄着，毕竟在这方面他可一点都不敢马虎。
　　周齐明望向原处交谈甚欢的两人，直到徐兴怀被喊了声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而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好起来半分。
　　这一个月以来他和谢遥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关系和距离。周齐明心里很清楚，上次谢遥对他说的话其中的含义，所以也没再不识趣地往上凑。
　　可他依然没能很好的适应过来。谢遥对他的态度转变的过于突然，周齐明摸不清是不是因为高扬回国的缘故。
　　但以以往的情况来看，谢遥似乎并不会因为对方回国而对自己的态度产生变化。
　　所以是因为上次跟谢遥聊天的那个人？虽说他只在蹭饭那时无意间看到过那么一次，但就连周齐明也并不确定谢遥态度的转变是不是因为这人。
　　撇开这两人不说，谢遥就来拍个戏都能跟徐兴怀一天到晚不清不楚拉拉扯扯的。周齐明撇撇嘴，想到这没忍住，不满地“啧”了一声，吓得在他一旁的道具老师紧张地抬头看他，问是不是弄到他了。
　　周齐明这才过神来，他摇摇头说没有，跟对方胡扯说自己只是因为拍戏的事而有些烦恼。
　　道具老师听到这话笑了起来，说他真是谦虚了，周影帝的演技谁不知晓，还叫周齐明放宽心，一定能演好。
　　周齐明这些年以来营业习惯了，在外交流的时候基本都会维持着礼貌的笑容。道具老师见周齐明一笑，看起来又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话痨属性被点燃，开始跟周齐明热情地聊了起来。
　　对方打开了话匣子，周齐明不时的应了几句，目光却依旧停留在谢遥的身上没有挪开。
　　徐兴怀离开他的身边后，谢遥也没再看向自己的剧本，而是捧着果汁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喝着。谢遥因为角色的缘故，所以头发的造型是散下来的，但这天又热，所以没他戏份的时候，小晗都会拿个宽松的小皮筋给他绑起来。
　　周齐明看到谢遥这副模样，烦躁的心总算平复了点。他接下来还有戏要拍，也没法时时刻刻关注着对方。这会他正准备收回目光，结果视线还没完全收回来，就见到另一名男演员坐到了谢遥身边空余的小板凳上。
　　周齐明无言地看向坐在谢遥身边的人，这才想起突然冒出来这人好像叫陈朔，跟张遇卿关系还挺不错。
　　跟张遇卿关系好也就算了，陈朔平常看着脸那么臭一人，怎么就乐意往谢遥身边凑。
　　远处的两人不知道聊到了什么，聊着聊着谢遥的嘴边还浮现一抹笑容。周齐明冷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吓得道具老师手中的动作又是一顿。
　　他早就说过了，谢遥很花心的。


第29章 
　　近一个月以来谢遥确实跟陈朔走近了不少。
　　原本他也没想过会跟陈朔有交集。
　　虽然谢遥清楚上一世陈朔和张遇卿的关系的走向和结局，但归根到底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旁观者，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说那么多。
　　两人之间的交流一直以来都少得可怜，直到一次对手戏才开始渐渐相熟。
　　那天谢遥不知怎么的，一小段台词反反复复的说错，害得陈朔跟他来回NG了数次。当时谢遥心里边觉得挺愧疚，结束后跟陈朔和各位工作人员道了歉，但最主要还是跟陈朔，毕竟对方好端端地却陪着自己重来了那么多遍。
　　不过陈朔倒完全不在意，说了句没事，好像也没嫌他拖累的样子。
　　陈朔这人看起来挺沉稳，对演戏这事也很认真。他多数时间总是跟在张遇卿身边帮着他一起忙前忙后，除了张遇卿以外，对待别人的态度都很冷淡。
　　所以没被陈朔责怪也让他挺意外。
　　收工的时候，谢遥请了忙活一晚上的员工和演员们一块吃饭，权当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了。当时张遇卿也跟着去了，说有便宜他不能不占，所以陈朔自然也没缺席。
　　毕竟谁不知道张导和陈朔两人关系亲近，张遇卿也从未掩饰过自己看重陈朔的态度。
　　那一晚张遇卿还是不出意外的喝多了，回去的路上是谢遥跟着陈朔一块送人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张遇卿把脑袋埋在陈朔的肩上，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胡话。谢遥侧过头的一瞬间，发现了陈朔微微勾起的嘴角。
　　那一瞬间，谢遥突然想起平日在剧组里，员工之间也经常闲聊，有次谢遥准备做造型的时候正巧听到化妆组的两个人在嘀咕聊悄悄话，当时她们都说陈朔是个面瘫，每次话都不愿多说几句。
　　其实说陈朔面瘫有点夸张了，不过他平日里看起来也确实不好相处。
　　从前谢遥也觉得自己很难想象到陈朔笑起来的模样，可如今见到了，才发觉陈朔的笑好像永远只对着张遇卿一个人，而那眉眼间的温柔是怎么也藏不住。
　　谢遥觉得自己好像不经意间撞破了一个秘密。
　　“张导喝多了还挺…… 活泼。”他想了半天才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是，”陈朔背着身上的人，不置可否。他补充了一句，形容得更贴切了些，“他喝多了跟小孩似的。”
　　接下来的一路清醒的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打破安静的气氛，除了张遇卿嘴边时不时冒出几句胡话，不过声音太小，谢遥根本听不清。
　　或者说，只有陈朔听得清，或是说听得懂喝醉的人到底在念叨着什么。
　　到了酒店，两人一齐把人送进了卧室，之后陈朔拜托他去倒杯温水，说自己去洗个毛巾。
　　等谢遥接好水送进卧室的时候，陈朔已经坐在床边替张遇卿擦脸了。他识趣地放下倒好的水就离开了，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结果第二天到片场的时候，陈朔既然破天荒地请了他了喝水。
　　陈朔这人向来不喜欢跟人套近乎，进组一个多月，除了必要的交流，基本都不会主动跟别的演员搭话。而他大多数时间都跟着张遇卿呆在一块，所以私底下也流传了些不好的谣言，说陈朔就是个假清高，为了角色爬张遇卿的床。
　　但被造谣的本人像是一点不在乎，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收到陈朔主动送来的水时，谢遥确实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推拒。
　　但他也不好意思白白占陈朔的便宜，虽说只是一瓶水。所以之后，谢遥又让小晗请陈朔和张遇卿两人喝了果汁。
　　当时蹭到果汁的张遇卿还拿着喇叭笑着对谢遥说了句谢谢，闹得全剧组都知道，说的谢遥脸都红了。
　　张遇卿是个大大咧咧的，但陈朔不是。所以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互相客气，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相熟后谢遥才发现，其实陈朔这人只是看起来不好相处，但等你真的跟他接触后，会发现不管聊什么，他都会认真地听着。而且每当谢遥去请教他一些问题时，陈朔也会认真地思考后回答，从来都不会嫌他麻烦。
　　于是两人就这么熟了起来，成为了朋友。
　　这会两人都没戏份，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两人聊起来怎么都绕不开眼下拍的剧，谈到这里谢遥心里边又紧张了起来，翻开剧本决定再重新过一遍台词。
　　坐在一旁安静的陈朔突然开口问他：“刚刚徐老师过来和你说什么了？”
　　“徐老师让我不要太专注于剧本，”谢遥把头从剧本中抬起来，啜了一口果汁接着说，“他说我过于专注反而容易出错。”
　　“徐老师说的很有道理，”陈朔赞同道，不过语调依然没什么起伏。他伸出手替他盖上了剧本，“你现在该做的是放松，你太紧张了。”
　　谢遥拿着剧本怔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得有那么明显，这一个个都能轻易看穿自己。
　　这次他彻底听劝了，合上剧本盯着路边的小草开始发呆放空自己。
　　说完全不在乎也确实不可能的，他一直以来都很重视这次的角色。
　　他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周齐明，没有什么是绝对不合适的，也没什么事是因为没天赋就可以被轻易抹杀的。
　　刚开始拍摄的时候，因为周齐明的参演，谢遥时常会控制不住内心的紧张。
　　而原先以为不论和谁搭戏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终究还是太过绝对了。
　　平日里两人没有对手戏的时候还好些，但一到对手戏，谢遥就担心自己会露怯，担心再次听到周齐明一句轻飘飘的“不合适”，把自己付出的所有努力贬的一文不值。
　　谢遥确实是不讨厌演戏。上一世的时候，他哪怕只接到了些小角色，也从未去敷衍过半分。只是过往拍摄的时候，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么用心。
　　这一次他认认真真，完完全全地投入到了角色的身上，于是也从中体会到不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体会到演戏真正的意义。
　　这种感觉很微妙，在那些睡不着的夜晚里，他都觉得付容栎是真实存在的。
　　他们彼此之间像是相互成就一般，谢遥坚定了自己演好角色的决心，而付容栎这个角色也好像在教他学会了勇敢。
　　刚重生时其实对谢遥而言，更多地是进入了一种迷茫地状态，他从未想过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可以重新做选择。
　　所以当他真的获得这个机会的时候，也任性的想过把一切抛之脑后，自己无忧无虑做个事不关己的人。
　　可过往遗留下的问题太多，他不能把烂摊子一股脑的丢下交给别人处理。
　　而这一个月以来，随着他对角色的感悟和性格的把控， 谢遥觉得自己好像也在学着果断和勇敢。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一点点从无尽的深渊中，用力地将陷入沼泽的自己拖拽出来。
　　这何尝又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想到里，谢遥的嘴边不自觉的浮现出一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并未维持多久，便被远处大喊的一声拽回了思绪。
　　“不好了！周老师受伤了！”
　　谢遥听到这话愣了两秒，紧接着心里的警声被本能地敲响。他想都没想，便立马站起身往人群中跑去。
　　作者有话说：
　　夫夫双双把腿摔


第30章 
　　谢遥几乎是条件发射地往人群中赶，他离的距离比较远，等他到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
　　众人皆是担忧的神色，慌乱中有人喊着去医院看看，也有人说要先喊医护人员来。
　　谢遥的衣服繁琐而厚重，他赶来的时候着急，这会绑住假发的头绳都散了。他站在人群最边的位置，此刻额头上已经蒙了薄薄一层汗。
　　陈朔跟在他后边赶来，等到的时候平稳了下呼吸，接着想起谢遥刚刚的反应若有所思。
　　“让一让！都让一让啊！”医护人员被周齐明的助理一路拉着跑来，对方手上提着个医药箱，到的时候立马挤进了人群。
　　周围的人太多，谢遥又被围在了外边，等他看到医护人员走到周齐明身边时，才发现自己刚刚表现的过于紧张了。
　　当他听到道具老师的话后，几乎想都没想，完全是条件反射就跑了过来。
　　好在周围的人都聚得很多，纷纷是来关心周齐明伤势的，这么一来他的举动倒也不会太突兀。
　　谢遥见医护人员到场了便松了口气，随后才默默地离开了被人群围住的现场。
　　陈朔再次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回了原先的位置，不过这次谢遥没有坐下。
　　像是为了装出若无事情的样子，他拿起果汁又抿了一口，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会喝的没滋没味，不再像开始那般香甜。
　　“你很关心周齐明。”陈朔站在他身后说。他这次没再用尊称，而是撇开了一切，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了般。
　　自己的反应过于明显，陈朔一直跟在身边又怎么可能没看到。
　　“……没有。”谢遥下意识地否认，可他自己都明白这话没有半分说服力。
　　陈朔见他否认的利落便没再追问下去，他不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只是和谢遥相处这段时间以来从未见过对方这副模样，所以就提了一嘴。
　　但既然谢遥不乐意谈，那他就假装不知道。
　　两人一片沉默，陈朔再次坐回了小板凳上，盯着远方被人群围着的位置。
　　助理和医护人员搀扶着周齐明离开了现场，原本围在一块的人群渐渐散去，全部都目送着周齐明离开。
　　众人一阵唏嘘，道具老师愧疚地反复检查，可道具确实没出问题。
　　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憋红了脸，摘下自己的帽子捏在手中。他走到张遇卿跟前开始道歉，说都是自己的失误。
　　张遇卿原本拿着喇叭的手垂下，他等周齐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片场后，才回过身摇了摇头，对着道具老师安抚了几句。
　　过了会所有人都缓了过来，紧接着片场又恢复了平静。张遇卿虽担心好友的伤势，但戏还是要拍，哪怕少了周齐明进度都要继续。他翻看了下剧本，紧接着拿起喇叭临时改变了拍摄的场次，之后又对着远处的陈朔喊了一声。
　　陈朔临走前看了眼坐回原位重新翻看剧本的人，他停顿了几秒没再开口说些什么。他想，或许谢遥此刻需要一个人独处一会。
　　小晗原本被谢遥委托又出去买东西了，这会回来见谢遥独自一人坐在板凳上，虽神色如常，但多年的相处让她察觉了一丝不对劲。她提着一袋果汁走到谢遥跟前，把东西放下然后坐下，轻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谢遥听到这话抬起了头，他有些迷茫地冲着小晗眨了眨眼，沉默了好半晌才如实告诉了她，周齐明受伤了。
　　“周影帝受伤了？”小晗心里一惊，赶忙追问，“不会很严重吧……有人送周影帝去医院没，我们要不跟导演请个假现在去看看？”
　　谢遥看着比自己反应还激动地小晗倒也没去责怪对方，毕竟这么多年下来自己如此在意周齐明，小晗自然也会跟着操心。
　　以前什么事都没有为了给对方探班，他任性翘掉所有工作赶去的事又不是没干过，所以小晗的反应倒也是意料之中。
　　“不用的。”他淡淡地回答，接着把目光再次投到剧本上，“他有助理，还有医护人员陪着，不需要我们操心。”
　　谢遥这一句话点醒了小晗，她这才反应过来年前谢遥跟自己提了一嘴说不想再跟周影帝继续了，当时她虽然觉得谢遥的态度很坚决，但仍抱有一丝期待觉得两人会重归于好。
　　虽然这些年下来小晗知道，周影帝不太待见自家的艺人，但架不住谢遥喜欢，她除了能在谢遥伤心难过时陪在身边，也想不到能怎么劝。
　　其实早期也不是没劝过的，只是谢遥的态度总是很坚决，渐渐的她也不再费那么多口舌了。
　　可到现在谢遥平淡地说出不需要他操心的时候，小晗还是没忍住心里边有些难过了起来。
　　谢遥能结束一段不顺意的感情理应是好事，但小晗也讲不清楚自己到底在难过些什么。
　　大概是因为替谢遥觉得不值得吧，所以才会难过。
　　因为男一号的缺席，原定拍摄的计划都要进行调整，而谢遥也提前拍摄到了后边的剧情。通知地过于仓促，他甚至没多少准备时间，除此之外还要因为人物性格的转换去重新换服饰和造型，这一趟下来又耽误了不少功夫。
　　好在这次他入戏的很快，台词方面也没出错，基本上都能过。剩下半天谢遥的工作量直接增加，等收工的时候又到了晚上。
　　每场戏之间排的太近，谢遥胃口本身就不好，一忙起来更不会想起要吃饭，等结束后回到酒店了，他才觉得有点饿。
　　小晗今天也陪着他忙活了一天，这会也不好再让对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出去给他买吃的。谢遥想了想，决定直接让酒店送点吃的上来，随便什么都行。
　　他拨通了前台的电话，前台接到后按照他的要求说可以让酒店的食堂给他准备一份吃的，但是要等半个小时。谢遥没犹豫便应下了，想着这半个小时自己还能洗个澡。
　　他站起身准备拿起浴巾往浴室里走，只是还没踏进浴室，就听到房间的电话响了起来。
　　谢遥以为是前台来电，于是没多想便接通了。
　　接通电话后先是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那边没人说话，谢遥不大确定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赶忙“喂”了一声。
　　“谢遥。”
　　对方声音一出，谢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挂断。酒店的电话没有来电显示，但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周齐明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语调明明如常，但谢遥总感觉其中参杂着一丝委屈的语调。
　　“有什么事吗？”他客气地回了一句，到底还是没将关心的话问出口。
　　就像他那会对小晗说的，没什么必要。那句话不仅是在对小晗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像是在对自己的警告。
　　没什么必要。
　　想到这谢遥的心情又平复了下来，他大致能猜到周齐明这通电话打来的用意，只是他仍旧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蒙混过去。
　　“我摔伤了，”周齐明说着话的时候点起了烟，他听到对方火机开盖的声音。接着两人又是沉默了片刻，周齐明像是吸了一口烟，才接着对他说，“那么大动静，你应该知道。”
　　谢遥没应，他想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觉得周齐明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里不仅夹杂着一丝委屈，甚至还有一丝不解在里边。
　　可周齐明又有什么必要跟他委屈，自己对他而言什么都不算。
　　“嗯，知道。”谢遥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
　　“我知道你知道。”周齐明说这话跟绕口令似的，“但你并不在乎。”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做到那么不在乎我的。
　　这话在周齐明受伤害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此而烦躁不安。
　　“如果你打来电话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那我先挂了。”谢遥回道，“我准备休息了。”
　　说这话的时候，谢遥不禁开始怀疑周齐明其实没摔到腿，而是脑子摔坏了。
　　不然他为什么会大半夜的打来电话，就为了和自己废话这么几句。
　　“谢遥，”周齐明对他说的话充耳不闻，他自顾自地接着说，低沉的声线从听筒里缓缓传来，“我觉得，小七应该想你了。”


第31章 
　　谢遥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他觉得周齐明今天可能真的把脑子摔坏了。
　　“周齐明，我上次就说过了，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他的语气也跟着冷漠了起来，“我挂了。”
　　说完这话谢遥动作迅速地把电话挂断，紧接着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浴巾进了浴室，不愿再想刚刚那通来电。
　　等他洗完澡出来后头发上挂着晶莹的水珠，谢遥拿出毛巾有一搭没一搭地替自己擦着头发，不禁又开始回想自己刚刚对周齐明的态度会不会过于差劲。
　　但没过一会他又释然了，能给自己打来电话还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伤的大概也没那么严重。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谢遥想起自己跟前台点的餐，这会刚洗完澡就正好送到了。他走到门前没多犹豫便打开了房门，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靠在门框边的周齐明。
　　谢遥心里一惊，他头一次发觉这人竟然也能任性到这种程度，腿都摔伤了还那么不安分。他不知怎的有些生气，语调也跟着微微上扬：“你来干什么？”
　　周齐明快一米九的个子，此刻就这么倚在他的房门前，不说话就这么望着他。
　　两人对望了好半天都没望出一句话。谢遥瞟了眼面前人受伤的腿，说道：“回去吧。”
　　周齐明仍旧抿着嘴不说话，面无表情的像是在扮演一个雕塑。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如果接下来自己一句话都不说，谢遥肯定会毫不犹豫关上门或是把他赶走。这段时间他已经渐渐开始接受了现实，也明白谢遥这次想和自己断真不是像过往那样单纯的嘴上说说。
　　相反，谢遥这一次很认真，也很决绝，决绝的周齐明几乎是头一回这么手足无措。
　　拨通电话前他其实想了很多能说的台词，可当真的拨出去且被接通的时候，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诉说那份想念，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转了圈。
　　他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变得很奇怪，也很反常。
　　就比如说，他明明不该喜欢上谢遥，也不会喜欢上谢遥，可为什么脑海中又会产生出这样的想法。
　　就连周齐明自己都搞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可等电话接通后，说出来的只有一句加以掩饰的想念。
　　被挂断是不出所料的，可周齐明还是不甘心，一番内心斗争后总算是说服自己，所以此刻才出现在了谢遥的房门口。
　　可到底要说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自己摔伤了，谢遥没来像以往那样关心自己，这让他很心烦。
　　恰好这时走廊又走来一人，是酒店的服务员。对方对照着房间门牌看了好半天，然后打断了在门口僵持的两人，成功把餐送到了谢遥手中。
　　酒店的食堂伙食还不错，三个菜带一碗汤，谢遥说了句谢谢，接过了对方送来的餐点，接着转过身准备进屋。他准备回过头关门的时候见人还站在门口，于是又开口催促了句：“回去吧，很晚了。”
　　周齐明盯着他手中的餐盘说：“我也没吃晚饭。”
　　谢遥无奈地看向面前的人，心想这人就是脑子摔坏了，大晚上的瘸个腿还那么折腾。他猜不透周齐明到底在想什么，可此时此刻这人就像是没得到心爱玩具闹脾气的小孩模样。
　　他刚想开口，走廊里又走来两人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老周！”张遇卿跟陈朔刚巧从外边回来，他看到周齐明似乎有些激动，走到人的面前又看看谢遥，转过头接着问，“你干嘛呢？腿好点没？”
　　“没事，扭伤。”周齐明云淡风轻地带过。
　　“靠，搞了半天你就扭伤，今天道具组的师傅拉着我愧疚了半天，你说你也是……”张遇卿这人一念叨起来就没完，好在陈朔及时开了口打断了他的话。
　　“哥，我们先送周老师回去吧，扭伤了养不好的话也很麻烦。”陈朔提醒道。
　　“也是，那我们先走了哈小谢，”张遇卿在一旁扶起周齐明，接着扫了眼谢遥手中的餐盘，“还没吃呢，赶紧赶紧，明天早上还有一场戏，早点休息啊。”
　　“好，谢谢张导关心。”谢遥把餐盘放到桌上，接着深深地看了门外的陈朔一眼，无言地感谢了他的举动。
　　陈朔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关上门，谢遥点了点头，这才如愿地把门关上进了卧室。
　　周齐明一直盯着关上的房门没有说话，张遇卿扶起了他就要把人带走，接着被一旁的陈朔接过手，张遇倾倒也没推脱。
　　周齐明本想开口拒绝，但陈朔快他一步搀扶住了自己，三人就这么回了他的房间。
　　等到了房间后，陈朔把人扶进来又关上了房门，张遇倾才再次开了口，语气也跟着有些差劲了起来。
　　“你说说你，多大的人了，像什么样啊？”张遇卿盯着一瘸一拐的人，一进门就开始数落。
　　周齐明一脸事不关己，抄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几口。
　　“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去找谢遥吃晚饭的啊？”张遇卿越说越来劲，坐到另一旁的椅子也拿起个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周齐明，你今年几岁了，越活越倒退，用的招数五岁小孩子都不乐意使。”
　　周齐明无视了他的嘲讽，点点头说，“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很晚了，张导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诶我说你这人……”张遇卿气的想抽他，“我之前和你说什么，不要把感情带到工作中，尽给我当耳旁风。”
　　“我没有。”周齐明下意识地否认道。
　　“没个屁！”张遇卿懒得跟在他这个话题上兜圈子，他站起身警告道，“别有事没事去骚扰人家谢遥，你俩是前任了，前任懂吗？”
　　他觉得自己可真造孽，当时真就听了周齐明的鬼话，把谢遥招了进来影响到他的情绪。虽说谢遥这段时间表现得也不错，但张遇卿毕竟是个导演，他对自己的片子向来很重视，投入了多少精力不言而喻，偏偏自己这个男一号半点心不给他省。
　　周齐明摔伤后他去检查过了，道具方面确实没出问题，这么一想张遇卿突然敏锐地想起那会周齐明拍打斗戏的时候似乎就有些心不在焉，虽说旁人看不出来，但他俩相处那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估计就是这人一时分心才这么大意，害得自己扭伤了还跑了趟医院。张遇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眼下说什么都是没用。
　　他看了看周齐明的腿，还是有些不忍心道：“放你一周假，回头戏份全给我补上，通宵也给我补上，耽误整体进度你信不信我分分钟……”
　　“知道了。”周齐明这会倒是想都没想，淡淡地应下。
　　别看周齐明这副模样，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但张遇卿知道对方心里也是有数的。毕竟周齐明也是个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以往从没出现过这种问题。见周齐明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点了点头，嘟囔了句“知道就好”，接着带着陈朔离开了他的房间。
　　周齐明目送着两人离开后往椅子上一靠，头一回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作者有话说：
　　张导说得好！


第32章 
　　助理到周齐明房间的时候，周齐明正靠在床上打着游戏。
　　这个游戏除了可以打怪通关以外，还可以盖盖房子种种田。周齐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通关了主线，所以在没有任务之后，他依然会时不时上来看看自己盖的房子和农场养的动物，权当种田游戏了。
　　之前他工作一直很忙，所以通关后上线的时间也很少，这会突然空下来没事干，总算想起了这款游戏。
　　助理来给他送晚餐的时候，周齐明正在操纵着游戏里的小人砍树。
　　“周老师，您要不要先吃饭呀？”助理提着丰盛的晚餐问道，这晚餐还是林颂特地嘱咐助理准备的。当时远在常源市的林颂得知周齐明摔伤后，吓得差点订最近的航班说要来看，最后被周齐明制止了。
　　“放桌上，我晚点吃。”周齐明专注着手上的游戏，头都没抬地说道。
　　“诶，好嘞。”助理麻溜地把餐盒放到了摆满东西的桌子上后，转过身去给小七加猫粮去了。
　　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叫小梨，做事周到细致，她到公司没多久后就来给周齐明当助理了。
　　在此之前她还听过某些传闻，据小道消息说，跟着周齐明的助理不论男女，没有超过半年的，但具体原因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刚开始其实小梨还挺担心的，正式上班前晚上都有点愁的睡不着觉，生怕传闻是真的。那如果是真的，那多半是周影帝性格实在太差，让人实在是难以忍受，无法在一块共事。
　　不过在她第一天上班后，这个所谓的传闻便不攻自破了，倒是更多时间里，她觉得周齐明其实是不太需要助理的。
　　就好比说进剧组拍戏，周齐明对于自己的行程全备注的清清楚楚，并且完全不需要助理去操心到另一所城市的天气或是需要帮周齐明准备行李。
　　这种日常上琐碎的事，小梨能操心的基本很少，因为周齐明都会自己安排的妥当。
　　那会刚进剧组拍戏的时候，周齐明到了房间里自己收拾行李，当时她委婉地开口和周齐明说这些事其实不需要他操心，但周齐明只是手上停顿了一会，然后跟她说习惯了。
　　并且她在周齐明身边那么久，基本很少见对方跟自己发脾气，也不会动不动心情不好就甩脸色或者像有些艺人不把自己的助理当人看待。
　　实际上周齐明对待周围的工作人员态度从来都不差的，顶多就是表现得有些冷淡，但每当自己手下的团队人员有什么需要的，能力范围内他也会喊林颂去办好。
　　不过林颂倒像是一个特例，大概是因为对方从周齐明出道带到了现在的缘故，所以他俩之间相处的方式会更像朋友。
　　也大抵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周齐明对待林颂的时候倒没那么多顾及，基本想说什么都会直说，就算生气了也懒得掩饰。
　　但抛开林颂和张导以外，小梨到没见过周齐明对谁是这种模样，但如果仔细想想，周齐明对待谢小少爷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副模样。
　　可真要细细回想，还是有些区别的，倒不太像单纯的对待朋友的态度。
　　小梨想的有些出神，倒猫粮的时候还多倒了些。等她再次反应回来后有些忙乱地放下猫粮，又拾起地上多余的扔进了垃圾桶。
　　自周齐明摔伤后，她除了来给周齐明送餐外，就只有照顾小七，给它换换猫粮铲铲屎了。
　　但今天她察觉到了周齐明心情有些不佳，所以便识趣地尽准备弄好后尽早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梨刚站起身要跟周齐明道别，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周齐明抬起了头，看着她问道：“谢遥最近很忙吗？”
　　他语气平淡，像是不经意间随口问的一个问题。传一次蜀香炸一次
　　“您也知道的，您受伤后很多戏份都无法进行，谢老师作为男二自然要顶上拍别的戏份了……”小梨被他突然一问竟还有些紧张，生怕自己说错话等会惹得周齐明更不高兴。
　　对方倒也不会跟自己生气，只是小梨不想再影响到他的情绪了。
　　周齐明倒也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让她先回去休息。小梨讪讪地走到了房门口，还是觉得不太放心，于是回过头看了眼坐在床上发呆的人。
　　此刻周齐明正专注地盯着被摆满的桌子，他这段时间摔伤了，剧组的演员基本都轮番跑来看他，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礼品和礼物，毕竟剧组这地偏僻。
　　小梨在门口没停留多久便离开了，房间再次剩下周齐明一人，还有在一旁吃饱喝足躺着休息的小七。
　　周齐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游戏机便慢慢地挪到了桌子前。
　　别的演员送来的东西其实周齐明都没拆开看过，自他摔伤以后，许多演员过来纷纷表示关心，有的甚至非常热切，好似他们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般。
　　但其实说白了有一部分小演员此次来送礼，更多的是为了能蹭上周齐明的热度，这几天他们更关心的其实并不是是周齐明的伤，而是他什么时候愿意上号营业一下，等到周齐明发微博表示的时候，他们还可以趁机转发蹭下热度。
　　毕竟现如今周齐明已经登上了影帝的宝座，谁不希望跟他能牵扯上点关系好借此为自己引流。
　　娱乐圈这种地方是最功利的，他今时今日的地位总是免不了别人想跟自己攀上关系。这么多年以来就连庄予都会借此为自己谋取一些利益，这很正常，周齐明从未觉得这有什么。
　　现如今圈子里人人都待见他，都想跟他有牵连，可谢遥却不愿意了。
　　或者说，他完全不需要靠自己所谓的名声和影响，来借此从中获取利益。
　　毕竟周齐明这些年从无到有一路走来，谢遥在背后出了多少力不言而喻，哪怕周齐明总是不愿接受对方的好意，因为在他的眼里看来，这只是谢遥对他的一种恩惠，或是说施舍。
　　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都太年轻，彼此之间观念不合，总是免不了互相埋怨和争吵。从前谢遥给他牵线，想给他好引荐好的资源，但周齐明不愿意，所以总喜欢跟他对着干。
　　后来随着两人年龄渐渐地增长，彼此之间不再像一开始那么不对付，至少表现出来对对方都没不再有那么大的怨气了，而谢遥也学聪明了，懂得用别的方式给他介绍人脉；周齐明则是想开了不少，两人之间虽说是强买强卖，但合同也签了，自己也算卖给了谢遥，在金主那捞点好处倒也不过分。
　　大概就是形成了这样的一种默契，所以他俩在一起的一年后，彼此之间几乎闭口不提合同的事。
　　合同这件事就像一把刀一样插在两人的中间，谁都不愿再因此受到伤害而往前再迈一步。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对有名无实的情侣，或许连名也没有，毕竟双方都没有张扬过两人在一起的这件事。
　　不是彼此之间心爱的人选，又怎会愿意大大方方地公之于众呢，他们之间不过也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两人就这么别扭地维持了五年多，而现如今主动迈出那一步要结束的，依然还是谢遥。现在的他早已拔出这把锋利的刀，哪怕自己伤的鲜血淋漓也连根拔起，像是用尽全力想铲除这份不堪的过往。
　　可就算拔起了伤害两人的利刃又如何，中间早已形成如同崖谷般的伤痕了，又岂能轻易修补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道永远解不开的死局。
　　窗外突然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周齐明的目光落到窗前，听着雨滴坠落到窗前发出的声响。
　　时间在忙碌中悄悄溜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想到这里，周齐明看了眼今天的日期，这才发觉没几天马上就要到十二号了。
　　而五月十二，正是谢遥的生日。


第33章 
　　谢遥拍完一场戏后坐在椅子上休息，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自己衣服上的配饰。
　　小晗见他拍完戏凑到一旁递上冰水，然后俯在他耳边悄悄地问：“小谢，周影帝摔伤了你真的不去看看呀？”
　　谢遥接过了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接着关上瓶盖塞回她手中，摇了摇头说：“不去。”
　　有什么好去的，人活蹦乱跳的，还能来找自己碰瓷了。
　　“可……”小晗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拿着喇叭说话的张遇卿给打断了。
　　谢遥站起身也没多跟小晗说什么，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披肩披上给自己披上，然后离开了休息区走去准备了。
　　小晗握着水瓶叹了口气，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提这件事，但又无奈这两人这么多年下来感情实在过于纠葛，她一个旁观者有时候也看得迷茫。
　　谢遥这段时间确实忙极了，周齐明突如其来的意外导致拍摄进度被大型地调整，所有主要的戏份全都落到了谢遥头上。
　　他也因此被迫提前进入中期的剧情，每天都要调整自己的状态，有时候拍摄前边心智未变的剧情时，谢遥还要转换情绪，有时候转换的不是很好，老容易进到戏里边出不来。
　　因此小晗很担心他，但又不敢多说什么，她知道谢遥很看重这个角色，也知道谢遥这人看似脾气软，实则倔得很，认定的事怎么劝都没用。
　　所以作为助理及好友的她只能尽可能的照顾好谢遥日常的生活，可哪怕她再体贴细致，也解决不了谢遥失眠的问题。
　　虽然对方没说，但眼底下淡淡的灰青色却怎么也藏不住，直白的出卖了他睡不好的事实。
　　小晗也知道周齐明摔伤这事怪不得他，但还是不免有些意见，她也曾在心里边埋怨过周齐明的伤连带牵连到了谢遥。
　　不过近段时间倒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没有的，这两天马上就要到谢遥生日了，陈依提前跟张遇卿私底下沟通过了，给谢遥争取到了半天的休息时间，还顺道带了几位老粉来看望谢遥，也算是能庆祝下生日了。
　　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重要的是小晗希望生日那天，谢遥可以休息的早一点，晚上休息得好一些。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一号的晚上，这天晚上收工后张遇卿凑到谢遥身边，说了句明天的戏份不多，拍完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了。
　　谢遥听到这个消息跟张遇卿开玩笑，说张导总算舍得让自己休息半天了。
　　“那是，你可是本剧的男二，男一已经倒了，你再倒了我要损失惨重了。”张遇卿也开着玩笑回他。
　　谢遥笑笑没接话，跟剧组的员工纷纷打了招呼回了酒店。
　　他到了酒店后觉得自己眼皮都在打架，草草地冲了个澡便躺到床上睡了过去。这几天他每天休息的时间基本都在四五个小时，前几晚天天失眠，再加上这段时间大量的工作量，终于在这晚疲惫不堪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谢遥依旧醒的很早，他这段时间已经形成了习惯，每天到点就醒。窗外的鸟飞在周围叽叽喳喳的叫着，他拖着步子进浴室洗漱，边刷着牙边想自己起这么早这事要是告诉他哥，估计他都要有些意外。
　　刷完牙后他顶着睡得有些凌乱地发型坐到床上，这段时间在剧组呆的他头发又开始长了些，所以平日里会用皮筋给自己随意地扎个小揪。
　　扎好头发后谢遥坐在床上开始刷起了手机，这会时间还早，等小晗送来早餐还要一会。
　　谢遥闲着无聊，好不容易早上有时间放空下脑袋，于是点开了微博刷着热搜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刷到中间的时候看到一档综艺的开播宣传，点进去竟发现庄予竟然也是嘉宾之一。
　　这么一来倒是讲通了为什么他要把猫放到周齐明这边来了。想到这谢遥撇撇嘴，觉得自己怎么又想到周齐明身上去了。
　　再次看到庄予的照片他内心倒也没什么波澜，其实谢遥没法否认对方是好看的，也是招人喜欢的，不然自己当年大概也不会如此有危机感。
　　他叹了口气，数落自己过于纠结从前的事，于是用手指默默地退出热搜不再看下去。
　　这会正失落着，门铃突然被人按响，谢遥听到后立马反应过来，站起身走到门前准备开门时还在心里边想着小晗今天怎么到的那么早。
　　可打开房门后，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来送早餐的小晗，而是穿着休闲服打扮的有些随意的徐兴怀。
　　他见门开了后与谢遥对上了视线，冲着他温和一笑，随后把手边的东西递到他的面前。
　　“生日快乐，小谢。”徐兴怀温声说道。
　　“谢谢……”谢遥被这个礼物突击的措不及防，一时间想说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接过对方手中递来的礼袋，有些意外地看向徐兴怀，脸上带着几分欣喜的神色，“我可以现在拆开看吗？”
　　徐兴怀被他这幅模样逗得笑意更深了，说当然可以。
　　其实谢遥完全没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事实上他已经不过生日很多年了。
　　仔细算起来，除了自己出道那年过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倒也没什么别的原因，从前自己不愿过生日纯粹是因为周齐明不愿参与，他强求过一次闹得两人都不太开心，之后便取消了，往后生日便再也没正视过。
　　重生后倒不是不想过，只是完全没想起来，毕竟习惯形成想改太难。
　　谢遥正想着从礼袋里拿出礼物，但反应过来自己让徐兴怀站在门外看着也不太礼貌，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把人请到房间里。
　　进了房间后谢遥让他随意坐，又关心了句问对方有没有吃早餐。他在心里想着没吃还能让小晗多买一份送来。
　　其实谢遥倒不是真的很在意徐兴怀给自己送了什么，对他而言从小到大向来什么都不缺。小的时候还会对一些玩具产生很执着的想法，长大后便渐渐没有了。
　　欣喜之余其实谢遥也确实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徐兴怀会细心地记着自己的生日。
　　想到这他拆礼物的手又停顿了下来，回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问：“徐老师，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想知道这个应该不太难，”徐兴怀望着他说，“毕竟网上很容易就可以搜到你的生日。”
　　“也是……”谢遥笑了笑，觉得自己的问题问的傻气。
　　“不过，”徐兴怀接着开了口，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是真的关心一个人，哪怕网上并不能搜到，但只要足够用心，也可以打听到的。”
　　说完这话他站起身走到谢遥的身边，嘴角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认真地看向他，反问道：“你说对吗，小遥？”
　　作者有话说：
　　徐老师疯狂上分


第34章 
　　对于称呼突然地转变谢遥不免心中一愣，等他再次看向徐兴怀时，才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了那份深意。
　　他张了张嘴，在心里边组织着言语想说点什么。如果说对方惦记着自己生日又一大早来送礼是朋友之间很正常的行为，那此刻徐兴怀的眼神却不再让谢遥那么单纯认为。
　　回忆起两人这段时间相处以来的种种，过往没能注意到的一些细节，如今却突然在脑海中清晰到不可言说。他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徐兴怀一开始温柔地看向自己，其中也包含了几分爱意。
　　可这是谢遥未能预料到的，毕竟他并不优秀也不突出，过往在圈内口碑也平平，他想不到有什么原因能让徐兴怀对自己产生兴趣。
　　“我……”
　　话没来得及说完，又再度被响起的门铃声给打断，两人皆是一愣，最后还是徐兴怀先反应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去替他开了门。
　　“徐，徐老师，”小晗站在门外提着早餐有些意外，“您怎么在小谢的房间里？”
　　“碰巧路过。”徐兴怀笑笑，回过头跟谢遥打了声招呼，让他先吃早餐，别的事晚点再说，说完这话便离开了。
　　等小晗进屋的时候，谢遥还未反应过来。等小晗把早餐拿出来摆好在桌上招呼他来吃的时候，谢遥才坐到椅子上，突然地问她：“小晗，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配上徐老师？”
　　“嗯……配得上徐老师啊，我觉得非要说就是那种很优秀的人吧，”小晗涉及到了知识盲区，她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接着补充道，“其实我也不太说得上来，总之能跟徐老师气场相匹配的就算很合适了吧。”
　　是了，徐兴怀自身条件那么优秀一人，如果不是能相匹配又怎能让人觉得值得。谢遥吸了一口豆浆，觉着平日里都没想那么多，如今回忆起来，好像从未见徐兴怀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条件。
　　可哪怕对方有意隐瞒，谢遥也有种直觉觉得徐兴怀的家庭条件不会差，毕竟对方与生俱来的气质，和举手投足之间的温柔体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就的。
　　最重要的是，虽然徐兴怀在平常与人相处中表现得都很谦逊，可却有一股自信的底气支撑着他，自信而不自负，这些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刻意装出来的，哪怕能装一时，时间久了也会原形毕露。
　　徐兴怀的优秀，人缘好，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也正因如此，谢遥想不透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到他。
　　小晗站在一旁见谢遥的反应好像不太对劲，接着又想起这段时间谢遥对周齐明冷淡的态度，及刚刚问到的问题。
　　也不怪她没有心理准备，谢遥问的突然，等她回答后又表现得看起来不太开心。想到这小晗脑里突然灵光一闪，不可置信地猜测着谢遥不会是移情别恋喜欢上徐老师了吧？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又想起这两人日常的相处，虽说一开始谢遥看起来并没有那个意思，但搞不好日久生情也有可能啊！
　　可是，眼下周影帝也还在剧组，眼下要是谢遥真跟徐老师好上了，这不就是一场大型的狗血剧吗？前任现任同时跟他一块拍戏，这是什么晚八点的连续剧走向啊？
　　不过见谢遥这样，貌似还没告白吧？小晗站在一旁认真地打量着谢遥，紧盯着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变化。
　　谢遥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放下了杯子，他站起身侧过脑袋看向一旁的小晗，这会正好撞上对方的视线。
　　“盯着我看干什么，”谢遥被她盯得好奇，“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小晗连忙否认，正想八卦一嘴又猛地想起今天还有正事，于是立马转移了话题，“对了小谢，今天依姐说要过来。”
　　“为什么？”谢遥不解地问道，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近日来都没惹事，陈依怎么突然就要来，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忘了呀？”小晗正准备提醒他，结果视线一偏，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还未拆封的礼物，“这是……徐老师送你的？”
　　谢遥点了点头，接着提醒她：“你说依姐来干嘛？”
　　“徐老师送你的生日礼物？”小晗不免多问一嘴，结果看到谢遥的眼神立马回归到他问的问题上，“你今天不是过生日嘛，依姐带了几个老粉来给你探探班，顺便给你过过生日。”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谢遥有些纳闷，反问了句，“我过生日，没人征求我意见的吗？”
　　他倒也没埋怨的意思，只是觉得来的路途有些远，坐完飞机再坐车半天的时间就没了。谢遥知道粉丝关心自己，但也不希望一群小姑娘大老远赶来，再说也不是什么节假日，来一趟得多不方便。
　　“可是依姐貌似说要给你带火锅……”小晗斟酌着说道，“好像还是红油底料的。”
　　谢遥沉默了会问道：“你说依姐什么时候到？”
　　小晗：“……”
　　上午谢遥的戏份过得很快，他这段时间逐渐开始适应了角色的转变，虽说还是有些地方有点问题，但也没什么特大的毛病。张遇卿原本还想拉着他再补几条，但想起自己和陈依约定的事，于是手一挥放谢遥走了，还顺带说了句生日快乐。
　　放半天就放半天吧，回头实在不行再抓回来补拍几条。
　　谢遥午餐随便吃了点垫垫肚子，满脑子都惦记着小晗说的火锅。虽说这边有好几家菜馆，可大概因为是区域问题，所以这边的人好像都不是很能吃辣。谢遥这段时间有时候背着小晗偷偷溜出去吃麻辣烫，点的特辣都淡的不行，搞得谢遥觉得自己这一个月嘴里淡的要命，吃什么都不香。
　　提到口味，谢遥又想起之前和周齐明在一块吃饭，自己从来都是迁就对方的胃口。其实这么一想，周齐明这人不仅吃不来辣，还特喜欢吃甜的。
　　常源市有一家连锁著名的甜品店，周齐明基本时不时就要让助理去一趟给自己买点回来，而这事谢遥还是自己从对方的微博中发现的。
　　因为周齐明每次发日常照的时候，似乎都会带上这家甜品上镜，虽说并没有特写，但还是被谢遥敏锐地察觉了。
　　他正想得出神，身旁突然坐下一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什么呢。”陈朔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身边。谢遥转过头看向他，一下就注意到对方手中的东西。
　　“送我的？”
　　陈朔点了点头，把东西放到他身边便准备离开，他呆不了太久，过会还有他的戏份，时间紧得很。临走前陈朔还不忘跟他说：“礼物是我和张导一起准备的，生日快乐，谢遥。”


第35章 
　　谢遥觉得这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收到礼物最多的一次生日了。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陈依带着他的几个老粉来给他探班。来的几个女生都是上次元旦来看他的，谢遥见到她们的时候还挺意外，但还是不太赞同。
　　“这里这么偏也跟着瞎跑呢？”谢遥对着面前的女孩们说。
　　“为了来看你呀小谢，”一个短发的女孩子笑着回，见他来了连忙把手中的花束递给谢遥，“我们小谢二十五岁啦，要天天开心哦。”
　　其实该算二十六岁了。谢遥在心里边默默补充，不过有关这件事是独属他一个人的秘密。
　　面对热情又活泼的粉丝，谢遥自然是被她们的气氛感染到了，同时也免不了有些感动。谢遥接过对方递来的花束，对着她们真诚地道了一句谢。
　　谢遥的粉丝里还有几个很贴心的女孩子，这次前来还带了自己烤好的小饼干，毕竟她们清楚谢遥不肯收买来的礼物。
　　说是送给他，但又更像是为了谢遥的人际关系操碎了心，几个女生弄了有一百来份，说是吃不完的可以送给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
　　面对这样用心准备的礼物谢遥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粉丝们不能留太久，跟他聊了会就准备要坐车回市里了，临走前还是照例把她们写好的信一一塞到谢遥手中，叮嘱他有空一定要看。
　　谢遥点点头说知道的，目送着她们嘻嘻哈哈的离开了。他手中抱着一大束玫瑰花，回到酒店的时候恰好碰到给自己送外卖的陈依。
　　陈依确实给他带了火锅，还有生日蛋糕。她这次前来一是负责粉丝们的安全，二来是来看下谢遥在剧组过得怎样。
　　“听小晗说你这段时间都很努力，”陈依少见的露出了一丝笑意，“总算开窍了，继续保持下去。”
　　谢遥自然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他点点头，说自己心里都有数的。
　　“蛋糕给你放冰箱了，”陈依提醒道，“今晚抽空直播下，满一个小时就行。”
　　谢遥听到这话笑容瞬间垮下，开始跟她讨价还价道：“不播行不行啊……”
　　倒不是不乐意跟粉丝互动，只是每次直播谢遥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特别是粉丝的消息刷得飞快，他经常看了一条准备回答问题，结果又被满屏的消息刷的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而且有些问题还不方便回答，他要自己筛掉。
　　所以谢遥直播的时候，就会存在一种非常尴尬的场面，粉丝非常热情的刷消息，谢遥只能头大的看着满屏的消息，然后僵硬地点头摇头，偶尔回答几句，但是回答的问题已经被早早刷过。
　　他刚出道的时候，公司要求他们团队时不时的直播，每次谢遥都会跟着南朝行一块，因为只有他不会嫌谢遥当个背景板。后来他们团解散了，大家各自发展后，谢遥直播的次数便屈指可数了。
　　“不行。”陈依拒绝地飞快，“今天是你生日，再说了你这么久没发布动态了，总要跟粉丝互动一下，顺带宣传一下新剧。”
　　谢遥见逃不过了，也只能叹口气无奈地应下，然后把陈依送到了酒店门口。
　　“不用送了，回去吧。”陈依回过头对他说道，随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谢遥站在她身旁还没走，接着就听见电话那边被接通了，陈依在那问还要多久。
　　两人电话没打一会就挂了，等挂断后谢遥才随口问了句：“谁啊？”
　　“林颂。”陈依把手机放回包里，“周齐明不是摔伤了吗？他前段时间一直嚷嚷着要来看，刚巧又赶上你生日，所以就一块来了。”
　　“……这样”，谢遥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那我先回去了依姐，谢谢你给我争取到的半天假啊，我得赶紧回去补会觉。”
　　陈依听他这样说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差点脱口而出他和周齐明的事，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挥了挥手让谢遥赶紧回去。
　　谢遥走了，剩下陈依一人站在原地等林颂。陈依走到一旁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点了起来，结果没抽两口，林颂从里边出来了。
　　“少抽点烟，对身体多不好呀。”林颂一出来就跟在后边嚷嚷道。
　　“要不是你那么墨迹，我能闲在这抽烟吗？”陈依吐出一口烟圈不在意地说，“行了，赶紧走了，也不知道你哪那么多话跟你家周影帝说。”
　　“他这不是扭伤了吗，我担心啊，”林颂这一说起来就没完了，“这要换谢小少爷摔伤了，你不担心啊？”
　　“行了，别成天一口一个少爷的了，”陈依受不了地说道，“谢遥今年年初那会就摔了一会，养了阵子就好了，你让周齐明别乱蹦跶就行。”
　　这话一出像是惊醒了林颂，他反应了会，问道：“你说谢小少爷今年年初摔伤了？”
　　陈依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觉得林颂大惊小怪的。她把还剩半根未抽完的香烟摁在灭烟石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无情甩在身后的人赶忙跟上，嘴里还在念叨着谢遥扭伤的事。
　　谢遥回到房间后倒没先补觉，而是打开了冰箱看了眼陈依送来的蛋糕。
　　蛋糕不大，看起来就六寸的样子，不过看到上面印着的logo就能知道是从常源市特意带过来的。
　　这家甜品店的名字特实在，叫“诚心甜品”，虽说名字看起来不突出，但是口碑特别好，平日里在他们店里买小蛋糕或甜点什么，都是需要排队的，像这种生日蛋糕更是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谢遥知道这是陈依的一份心意，毕竟也带了自己这么多年。他看了眼默默把冰箱门给合上了，陈依的心意是真的，不过谢遥对甜食不大感兴趣倒也是真的。
　　他在想着晚点干脆就叫一两个人来分分蛋糕算了，毕竟陈依买的蛋糕不大，就是不想他太张扬。
　　或者晚点让小晗来一趟，切好蛋糕去给徐兴怀和陈朔他们送送，毕竟这两人是他进组以来给了他最多善意的人，哦对了，还有心大的张导，虽然总是大大咧咧的，但是这段时间也给了谢遥不少帮助。
　　谢遥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分蛋糕，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但没能接着往下想就被他迅速地否决了。
　　诚心甜品这家店名气大是一回事，而另一方面是因为周齐明一直很爱吃这家店的甜点，所以每当看到这家店的时候，谢遥都会想起周齐明这个人。
　　想着想着还真的有些困意，谢遥随手翻了下陈依带来的火锅，还没确认有没有红油底料的，就已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没一会就用被子卷着自己进入了梦乡。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谢遥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都没能彻底清醒过来。
　　接着门铃被人按响，谢遥愣了愣，反应迟钝地穿上拖鞋走到了面前。


第36章 
　　谢遥看到外边的人，脸上闪过了一丝意外的神情，但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谢遥问。
　　“今天你过生日，陈依委托我来督促你直播。”周齐明自然地答道。
　　生日和直播这两者之间好像毫无关联，可结合在一起，这个理由又非常的合理，让谢遥一时半会找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麻烦你了，扭伤还特地跑一趟。”谢遥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不自觉地加重了音节。
　　“不麻烦。”周齐明倒是毫不介意，说完这话便直接绕过他进了屋里。
　　这下轮到谢遥懵了，他看着穿着睡衣的人就这样自然地进了他的屋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干什么？”
　　“监督你直播啊。”周齐明坐到了椅子上，眨着眼睛无辜地对他说。
　　谢遥握着门把手的力气都用尽了些，他忍了忍，最终还是选择把房门关上。
　　“喏，你看。”像是怕他不信，周齐明还掏出了手机翻出了聊天记录给他看。谢遥完全懒得搭理面前的人，所以看都没看一眼。
　　倒不是质疑陈依是不是真的发了这个信息，退一万步来讲，哪怕今天陈依没有发这个信息，他觉得周齐明都会找上门来。
　　这种坚定的想法不知从何而来，大抵是因为来自冰箱里的诚心甜品店给的这份坚定的想法。
　　“那行，”反正人都赖到这来了，不用白不用。谢遥利落地打开了手机，点到了直播的界面，随意地摆到桌上后，对着坐在椅子上的人说，“竟然你来了，就一起帮忙宣传宣传新剧吧。”
　　他话音刚落，就迅速地点开了直播，然后用嘴型对着他说“张导会感谢你的”。
　　直播间在开的一分钟内热度就蹭蹭地往上涨。谢遥心里边竟有种恶作剧的快感。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周齐明不仅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看起来还非常的……坦然。
　　“晚上好，你们没有走错直播间。”周齐明缓缓地说道，语气中竟还带着一丝温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维持着好看的弧度，看起来客气又自如。
　　“是的，我确定你们没有走错。”像是被面前冒出的弹幕逗笑了，周齐明轻笑了一声。
　　而此刻，弹幕上已经疯狂地刷了起来，不知道是谁先转发了直播间，没过多久就连周齐明自家的粉丝也纷纷涌入了进来，一时间热度再次翻了好几倍。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周齐明盯着面前的弹幕念出声来，他停顿了几秒，解释道，“因为今天我和谢遥是全组‘最闲’的两人，所以来负责今晚的直播。”
　　“是的，最近在拍摄《赋别离》，这个可以说，免费替张遇卿宣传，他不会找我算账的。”
　　周齐明在镜头面前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真的跟朋友聊自己的生活那样，而谢遥坐在一旁，一句话都讲不出。
　　其实从前他不是没看过周齐明的直播的。他也曾躲在无人知晓的账号背后，在对方的直播间里肆无忌惮的，大胆的表达着自己的爱意，而在别人眼里看来，他只不过是个狂热的粉丝。
　　有时也会按捺不住那些想问的问题，每当这时，谢遥就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发出提问，哪怕问出的问题从未入过对方的眼而被解答，但他并不在意。
　　周齐明刚出道的时候，那会人气也没那么高。当时他接过几个偶像剧，扮演的都是男二男三，后来为了维持热度，剧开播的时候他会隔三差五地直播，也会像现在这样和朋友聊天似的与粉丝交谈。
　　后来周齐明红了，公司对他的要求也就高了，开始对他有了更多的限制，从那以后，他几乎再也没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坐在镜头前跟粉丝聊聊家常。
　　“你们的小谢？在旁边呢。”周齐明回答了谢遥粉丝的问题，随后在底下用手轻轻一拽把人拽到镜头前，“现在呢，能看到了吧？”
　　谢遥还是有些懵，他的目光停留在刷地迅速的弹幕面前，张了张嘴却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接着他又听到了周齐明的一声轻笑。
　　“你们还不了解他吗，他不就是一直播就紧张地说不出话来。”周齐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不过你们不就喜欢他这样吗？”
　　说完，他又把目光重新投回弹幕前，接着赞同道：“是很傻。”
　　“是很可爱。”
　　可爱？周齐明在说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谢遥认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迅速地把目光投向弹幕，接着就看到满屏夸自己“可爱”的字眼。
　　他不是傻子，从周齐明的话语和弹幕的反应中，自然能猜出刚刚刷过的都是什么内容。
　　可他仍旧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他唯一能反应过来的是，如果接下去他再不出声，这个直播间就可能真的要出事故了。
　　“你们也很可爱，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谢遥说道。他话一出，周齐明立刻安静了下来，识趣地让出了点位，专心的做起了自己的背景板。
　　周齐明这人在镜头前一向会保持形象，谢遥也明白对方顺着粉丝说的那些话只是因为客气。
　　可不得不说，周齐明确实很会哄人，就这么一会把自己的粉丝哄得服服帖帖，不停地冒出弹幕说要爬墙一会。
　　谢遥不介意粉丝短暂地爬墙，他介意的是周齐明表现出亲密的态度。
　　毕竟他并不想第二天名字跟着周齐明一起挂上热搜。
　　“和周老师吗？”谢遥也学着周齐明的样子，先是念出了一个问题，紧接着思考了一番才谨慎地回答，“周老师很优秀，我们在组里关系是还不错……嗯，周老师确实很照顾我。”
　　说完这话，谢遥快速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周齐明的粉丝可能不太清楚以往谢遥在直播时的表现，可谢遥的许多老粉却很清楚他直播真正的样子。
　　这会他的粉丝毫不留情，满屏的“哈哈哈哈”笑他一脸客气的模样，还调侃着周齐明对他的影响真大，都能让谢遥主动活跃气氛了。
　　虽说很想直接否认，但毕竟这会这么多人看着……更何况他确实有模仿周齐明的嫌疑。接下来谢遥适当地忽略掉了一些开玩笑的话，认真地给粉丝解答。
　　“周老师扭伤了，不是特别严重，大家放心……张导给假了。”谢遥说。
　　“对，而且放了一周，”背景板周齐明突然开口说话了，“可爱惜演员了。”他这话里夹杂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喜欢周齐明的都知道他和张遇卿关系好，此刻听到这话又开始接着刷起了“哈哈哈哈”。
　　行为倒和谢遥的粉丝如出一辙。
　　可哪怕开了玩笑也依然有不放心地粉丝不停地刷着屏。但这对谢遥而言却没那么好回答，毕竟他并不是周齐明本人，无法替本人说明自己的伤势情况，更无法代替他本人安抚粉丝。
　　“真不严重，别太担心。”
　　像是明白他的为难，周齐明很快又接了一句，他又安抚了一下粉丝，接着把话题引到了别的地方。
　　一场不长不短地直播下来，两人搭配得倒是意外和谐。
　　直播间里的气氛一直很欢乐，两人轮番充当背景板，有时候对方粉丝问出一些问题，也能及时地把问题交到本人手中。谢遥从未体验过自己如此顺畅的直播。
　　而以往面对着一群小姑娘就语塞的毛病在这一回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遥。”周齐明在一旁喊他。
　　谢遥回过神来，看向今晚替自己立功的人，此刻是真的占了对方一个大便宜，赶人的话语是一点说不出口了。
　　“怎么了？”谢遥问。
　　“什么时候吹蜡烛，”周齐明看着他，格外认真地说道，“我有点饿了。”


第37章 
　　他怎么说来着？能让周齐明这么毫无顾忌，找上门来，大概就是蛋糕对周齐明致命的吸引力了。
　　现在看来，周齐明对诚心家的糕点已经热爱到不惜成为背景板也要来蹭一口的程度了。
　　谢遥：“……你等着。”
　　他说完便站起了身，回过头来看着坐在原地的人眼里丝毫没掩饰他的期待，跟个……撒娇的大型犬似的。
　　谢遥走到了打开了冰箱门拿出了蛋糕，放到圆桌正准备拆掉精美的包装。周齐明就坐在一旁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正准备拉开抽绳时，谢遥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周齐明不解地看向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停下了，就见谢遥拿起了手机。
　　“你……不拆了？”周齐明终是没忍住疑惑问道。
　　谢遥捧着手机看向他，说：“两个人吹蜡烛好像……太冷清了。”
　　“不冷清，”周齐明站起身替他息屏了手机，等做完这个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有些不妥，火速抽回自己的手，望着他又重复了一句，“不冷清。”
　　谢遥有些犹豫了，原本他已经点进了徐兴怀的对话框准备发个信息喊对方来凑凑热闹，等跟他发完再喊一下张遇卿和陈朔，四个人也正好分下蛋糕。
　　周齐明阻止他的时候谢遥不自觉皱了皱眉，但他转念又想起徐兴怀和他今早说的那些话，突然间想喊对方来的念头就被压下了。
　　谢遥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很尊敬徐兴怀，他把他当成优秀的前辈，学习的榜样，也是结交的新朋友，可是却从未想过两人的关系有超越朋友之间的界限。
　　他正想得出神，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两人皆是一愣。谢遥回过神来看向手机，这才发觉好久没联系的那位相亲对象竟然发来了信息。
　　说是相亲对象其实也不妥，自加上好友以后，两人聊天的次数便寥寥无几。谢遥念着对方是母亲朋友介绍来的，所以有时候这人主动发出信息，他也会意思意思回几句，好在对方还算有分寸，从未失礼让他觉得难处理。
　　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生日快乐，小谢。但两人素未谋面，谢遥还是觉得这称呼显得过于亲昵。
　　可对方没有恶意，也只是一句单纯的祝福。谢遥在心里边想了想，正准备回一句“谢谢”，这人能知道自己的生日大概也是通过他妈口中得知的，能惦记着给自己发句祝福也已经很不错了。
　　结果消息还没发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对面发来了红包。
　　谢遥看到这个赶忙回复，说心意他领了，红包真的不能收。
　　那边此刻似乎也正在看手机，于是也立马回复了他，说钱没多少，真的只是一个心意，收下吧。
　　谢遥有点为难，他知道这钱可能对于对方而言算不上什么，可这么一个心意他领了就像是欠了人情，但两人如今连面都没见过。
　　“看什么呢？”周齐明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表情，好奇的想凑上来，被谢遥一把关上了手机，含糊道：“没什么，吹蜡烛吧。”
　　“那行，我来弄吧。”周齐明倒是心大的没去在乎，听谢遥这么一说立即接过他手上的工作，拆开了蛋糕精美的包装。
　　蛋糕做的很漂亮，铺上了满满一层水果作为点缀跟装饰，中央的位置立着巧克力的牌子，做成了爱心的形状，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巧克力周围还用奶油挤出一圈作为装饰。
　　一到晚上给谢遥发消息祝福的人开始多了起来，既然有人接手了自己的工作，他便在一旁安心地回复起了消息，其中还有他哥谢泽发来的，剩下就是彭放和高扬，还有他妈的信息。
　　谢遥各自回复了几句，还剩一些平常关系没那么亲近的也一一感谢了一句。之后总算是把信息回复的差不多了，谢遥放下手机，余光刚好注意到了准备点蜡烛的周齐明。
　　周齐明烟瘾不大，不过平日里也会随身带着打火机和香烟。这会他正好要给谢遥点上蜡烛，于是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点起了火。
　　谢遥看到打火机的时候当场就愣住了。这是他当年在周齐明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对方的生日礼物，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打火机上的图案掉漆已经很严重了，但火机整体却没什么明显磨损的痕迹。
　　“你……”他张了张嘴，一瞬间脑海里涌出了很多的想法，他想问周齐明为什么还留着这个火机，想问对方为什么这么多年还使用着。这个牌子的火机其实就是看着好看，本就容易掉漆，久了也只剩一个图案不完整的壳子，还比较耗费烟油。
　　但终究谢遥还是没问出口，他突然意识到哪怕是这么一个问题，也让他害怕听到不想得到的答案。
　　哪怕他自以为对着周齐明的感情已经成为了平淡的湖水，再也翻不出什么波澜，可这个火机就像一阵清风略过了他自以为平静地内心。他对周齐明的感情还是会随着这些小事随之牵动，摔伤也好，火机也罢，他不闻不问，不愿开口与主动。
　　因为他害怕听到那个自己都没有把握的答案。
　　“点上了。”周齐明似乎没听到他说的话，他把精致的蜡纸轻轻地插到蛋糕旁边，随后拖着扭伤的腿替他关上了所有卧室的灯。
　　一时间屋内只剩蜡烛微弱的光亮，两人彼此间都透着这股亮注视着对方的脸庞。谢遥看着跟自己隔了没几步远的人，看着他为自己点蜡烛关上灯，这会站在自己面前望向自己，一时间内心像是被戳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让他觉得有些酸涩。
　　因为他已经记不清两人上次为对方好好过生日的场景是什么模样了。谢遥不自觉地咬了咬嘴唇，一时间一个声音占据了整个大脑，最终他放弃了维持已久的那份理智，有些颤抖地问：“你不给我唱生日歌吗？”
　　周齐明愣了愣，看向他的眼神落到了那抹晃动的烛光上。紧接着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开口为他轻声唱起了生日歌。


第38章 
　　谢遥刚问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抿了抿唇想着用什么借口把说出的话收回，什么拙劣的借口都好，只要能掩盖过此刻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
　　可他没想过周齐明竟然破天荒地没跟他发生争吵，或是进行冷嘲热讽，他只是望向自己，开口为自己轻声唱着生日歌。
　　一首歌牵起谢遥脑海中有关与周齐明所有美好的回忆，他眼眶跟着微微发红，紧接着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听完了一整首歌曲。
　　屋内仅有他两人，周齐明低沉的声音围绕在他的耳边，短短几句歌词很快就结束了。周齐明唱完后，对着他轻声说了句：“许个愿吧。”
　　谢遥望着晃动的烛火，想开口拒绝。因为在很多年前他就早已明白，哪怕再虔诚的许下愿望，心中所想的事也依然不会被实现。
　　他这些年以来的愿望无一例外是希望周齐明可以喜欢自己一点，哪怕一点都好。可现实却又次次将他击垮，残忍地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不属于自己的，终究不会成为自己的。
　　可他张了张嘴，却在与周齐明的对视下收回了拒绝的话语。
　　最终他还是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做出了许愿的模样，只不过这一次，他什么愿望都没再许下。
　　谢遥睁开眼，吹灭了面前的蜡烛，屋内顿时一片漆黑，谁都没着急着去把灯光打开。
　　漆黑中，就连呼吸声好像都是那么的清晰，他听到周齐明开口问他：“许了什么愿？”
　　谢遥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接着他好像听到周齐明轻声说了句“也是”，没等他反应过来，屋内昏暗的灯光就已经被人打开了。
　　周齐明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神里好像包含了很多情绪。最终他听到周齐明再次开了口，和他说了句“生日快乐”。
　　分蛋糕的时候，谢遥还是给周齐明分了一大块。
　　最后结束的时候，谢遥见时间太晚了，便也没再分蛋糕去送给别的演员。他收完残局后周齐明也准备回去了，临走前还四处打量了一眼。
　　他还是注意到了被谢遥放在一旁的饼干，那是粉丝今天给他送来的。周齐明看着满满一筐，明知故问道：“粉丝送的？”
　　谢遥刚收完桌上的垃圾，听到这话他点了点头，顺口说了句：“你想吃就拿一包。”
　　他说完这话身后的人就没声了，谢遥回过头，结果正好看见周齐明从里边挑了个粉红色蝴蝶结束起来的袋子。
　　毕竟谢遥的粉丝都是小姑娘，包装袋自然买的比较卡通可爱，只不过他没想到周齐明也这么少女心。
　　周齐明拿起袋子朝他晃了晃，说了句谢谢。谢遥站在他的身后目送他离开，他见周齐明手都搭上了门把手，但转头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
　　紧接着，谢遥就见对方不知从哪变出来了一个小礼盒。谢遥看到包装后微微一愣，接着就被一脸别扭的人塞到了手中。
　　“生日礼物，”周齐明不自在地解释了一句，“谢谢你今晚请我吃蛋糕。”
　　谢遥手中被塞了礼盒还没反应过来，他正想开口说也不是我请你来的，结果就见周齐明转身迅速地离开了，没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
　　谢遥望着礼盒，纠结了一番还是没选择打开，只是把他轻轻地放到桌子上，和别的礼物放在了一块。
　　他把礼物摆到一块后拍了一张照，还附带着粉丝亲手制作的饼干和那些信，接着打开了手机编辑了微博，想了会还是只写了句：祝自己生日快乐。
　　发完这条微博后谢遥回了几个祝自己生日快乐的粉丝，之后便关上去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小晗来给谢遥送早餐的时候谢遥刚洗漱完，小晗把早餐放到桌上，等谢遥坐到椅子上后才斟酌着问了句：“你和周影帝和好了呀？”
　　谢遥拿出豆浆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否认说没有。
　　这个回答倒令小晗意外了，她坐下把手机打开，有些犹豫地说：“要不你先看看这条微博……”
　　谢遥刚插上吸管，接着接过了小晗的手机看了起来。
　　看到微博后谢遥便瞬间了然，昨晚他和周齐明在一块直播的截图现在已经被各路营销号发布了出来，两人的关系以及他们拍摄的剧迅速上了热搜。
　　谢遥点开评论扫了几眼，发现两人的粉丝其中也有带头磕cp说两人看起来般配，最让他意外的是，就这么一晚的时间，连超话都建好了。
　　谢遥怎么都想不明白，就一晚的时间怎么超话粉丝就破了一千左右的人数。结果正疑惑的时候，转头就刷到了周齐明最先发布的一条微博。
　　“感谢大家的关心，很快就能再次投入到拍摄中了。”
　　周齐明的微博也只发布了一句话，下面配了两张照片，第一张是近段时间剧组别的演员给他送的礼物的合照，而第二张则是他的一张自拍，手中虽不明显，但也能看出，拿着的是一包用粉红色袋子包装起来的饼干。
　　而这袋饼干，正巧是昨天周齐明从他这里拿走的，当时谢遥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周齐明本身就爱吃甜食，恰巧粉丝送来也有意让他分给别人，所以就随口让他拿一袋走了。
　　可他没想到就是这么一袋饼干，竟然被周齐明单独拎出来感谢了，反倒是第一张送的什么珍贵补品都被放在一块，还要放大图仔细找找。
　　谢遥一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周齐明的评论区，果不其然在其中发现了自家粉丝的身影，虽然她们也知道要注意分寸，可隐晦的提示让看了昨晚直播的人瞬间就明了。
　　这下彻底乱了套了，谢遥有些头疼的想。以前自己费尽心思想跟周齐明一块上热搜传绯闻，周齐明都不乐意，有点苗头就连夜找人公关给自己压下，后来谢遥也不稀罕干这档子事了，反正人还在自己身边就行了。
　　可这次他是真没想过以此来博眼球或是说炒cp，他想周齐明应该也很明白这个道理。两个人在一个剧组，偶尔在一块直播什么也很正常，毕竟恰巧周齐明也刚好摔伤，谢遥也知道直播不止陈依的意思，反正两人直播的时候也没什么过线的举动，对外解释是照顾自己的前辈就行了。
　　难道这一次周齐明不应该和之前一样找人压下热搜吗，所以现在为什么两人的直播片段会被挂上热搜啊，还建起了cp超话？


第39章 
　　谢遥来不及多想，转头给陈依发了信息，希望热搜可以被压下去。
　　毕竟他可不想被人认为自己是靠捆绑周齐明赚取热度，博得眼球的。
　　好在陈依收到信息后回复的很快，说已经在找人给他压下去了。看到这话时谢遥心里边才松了口气，等到片场换装的时候，发现热度确实降下去了，一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去。
　　今天的拍摄内容又是重中之重，脑海一片慌乱中，谢遥紧接着又立马投身到了工作上，虽说热搜被压下去了些，可拍戏的时候心里总是时不时记挂着这件事。
　　这样的结果导致谢遥的精力并没有完全集中，拍摄出来的效果不佳。张遇卿皱着眉连连喊停，少见的发了脾气。
　　“谢遥，你先去休息会吧！”张遇卿对着他喊道，“你的状态不对，一直没有入戏，怎么回事？去找找感觉。”
　　谢遥自知理亏，点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翻开剧本反复翻看，可惜迟迟进入不了状态。心烦之余谢遥打开了手机，结果随手点开了微博，发现热搜不知怎么又冲到了前面去。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小时前陈依给他发来的信息，陈依那边回复，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热搜一直没能压下去，估计有人在背后操作。
　　谢遥看完这条信息更是心烦意乱，他一心烦就喜欢自己呆在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这会正一个人呆着心里边默默地想着事。
　　突然谢遥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做好造型换好装的徐兴怀正站在自己面前，温柔地望向自己。
　　谢遥连忙坐起身，立马开口喊道：“徐老师……”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徐兴怀问他，眉眼间仍旧带着笑意。他也毫不在乎地随意坐下，凑到谢遥的跟前，说，“大老远就看人你一个人缩在这，让人觉得怪可怜的。”
　　他说的“可怜”倒不是真的可怜，这话反倒含有一丝怜爱的意味掺杂在其中。
　　谢遥微微低下头，有些失落地说：“就是一直没法入戏，有些心烦。”
　　“介意听听我的意见吗？”徐兴怀问道。
　　谢遥听到这话又抬起了头，他有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反应迟钝，好一会才慢半拍的点了点头。
　　徐兴怀接过了他手中早已被翻得卷翘的剧本，看着谢遥批注满满的地方，开始温声给他讲戏，一点点帮助谢遥找寻感觉。
　　徐兴怀就像一阵春风，说的话像是轻抚了谢遥烦躁的内心。谢遥的情绪渐渐平稳了下来，慢慢地一点点找寻回了状态。
　　今天这场戏角色在情绪上还是稍有些变化，只是比起之前更难把控，一不小心没掌握就容易过了那个度。谢遥开始一直抓不准那个感觉，直到徐兴怀给他细细讲解演绎的时候，他才了然。
　　他学得也快，有人提点马上就能从中理解。没过一会，两人便从一开始紧张的气氛转化成了有说有笑的场面。
　　“其实也不是很难，”徐兴怀笑笑，接着说，“你悟性不差，要多相信自己，小遥。”
　　谢遥点点头，刚想感谢对方的悉心教导，结果反应过来了徐兴怀对自己的称呼，想说的话再次卡在了嘴边。
　　徐兴怀到自己身边时，他还沉浸在一种复杂的情绪当中，拍戏也找不到感觉，自然心情烦躁。有人来替自己梳理本就很幸运了，讲戏的过程中谢遥也忘记了徐兴怀曾对他说的话，结果这个称呼一下让他想了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早已变了味。
　　谢遥说不上这份改变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可他还没想好要拿什么态度去面对对方。一开始他也确实很单纯的把徐兴怀当成尊敬的前辈来看，后来成为朋友也是没想过的，那现如今徐兴怀对自己的感情更是令他意料之外的。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怎么装傻也逃不过关键的问题，最让谢遥担心的是，如果一直把这个问题拖延下去，会影响到两人之间的关系。
　　眼下周围的人都在忙碌着，除了他们两人躲在角落，像是在交换着秘密。最终谢遥还是没有选择逃避，他张了张嘴，停顿了半晌才问道，话语间都带着一丝不解：“徐老师，你真的很好……”
　　徐兴怀听到这话轻笑了声，开玩笑般反问他：“所以你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给我发张好人卡吗？”
　　谢遥眨了眨眼有些语塞，摇了摇头接着说：“我只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徐兴怀抢先一步说出了他的心里话，“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谢遥怔住了，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
　　“还是说，想不明白我从什么时候对你产生了好感？”徐兴怀接着说，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前方忙碌的人群，直到说到下一句话，才把视线重新转到谢遥身上。
　　“可是，谢遥，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值得让人喜欢呢？”他说这话的时候收敛了平日里的笑意，反倒是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谢遥彻底愣了，他无意识地摆弄着手中的服饰配件，像是有些慌乱。
　　像是一番心理斗争后，谢遥还是点了点头，坦诚道：“我确实没有想过。”说完，他不再看向身旁的人，而是把视线落到了配饰上。
　　“徐老师，您待我一直很好，而您本身各方面条件也不差。”说到这谢遥苦笑了一声，“可是我却找不到能匹配得上您的地方，所以我想不明白。”
　　“小遥，我说过了，”徐兴怀轻轻地叹了口气，“值得的不光是我，你也一样值得。”
　　谢遥再次抬起头看向他，手中停止了摆弄的动作。
　　“至于什么时候对你产生了好感，”徐兴怀像是思索了一番，紧接着笑着回答，“大概是第一次加你微信好友的时候吧。”
　　听到这时谢遥觉得不太对劲，他和徐兴怀一开始是先在围读剧本时见面了才加了微信，怎么都不该是第一次加上好友的时候吧……毕竟当时两人已经相处了差不多一天了。
　　“我……”他原本还想接着问，紧接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元宵后那会我加的好友，不会是您吧？”
　　虽然抱着随口问问的心态，但谢遥此刻总有种莫名的直觉。他像是买了彩票般，此刻着急想知道中奖的号码，更多的是想解开那份不确定，和验证这股莫名的直觉。
　　徐兴怀看着他，笑意更深了，接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递到了谢遥的面前。
　　而上面的人，正是谢遥元宵那会，绪美玲让他加的相亲对象——X


第40章 
　　谢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后彻底愣在了原地。
　　徐兴怀看着他意外地反应，问道：“怎么了，吓到你了吗？”
　　其实说吓到倒也不至于，只不过确实很意外。
　　谢遥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摇了摇头说：“只是没想过会那么巧……”
　　他一时间有点说不上这种感觉，觉得自己好像一步步踏进了对方精心规划好的圈套。
　　可谢遥也明白，徐兴怀一步步引他循序渐进并无恶意。他只是需要缓缓，接受一下这个事实。
　　“谢遥，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有计划的接近了你，”徐兴怀望向他，慢慢解释道，“一见钟情这种事说起来好像很俗套，可试镜那天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我从未后悔主动认识你。”
　　“我……”谢遥见对方认真向自己解释的模样，突然就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份错觉来自于徐兴怀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虽然徐兴怀对所有事情总看起来游刃有余，可面对感情的时候，态度又很真诚，所以给了他这份错觉，让谢遥觉得，自己是值得被人珍重的。
　　“我知道对一个人产生了好感，不该用太多的套路，”说到这徐兴怀又像是少见的懊恼了一下，他自嘲地对自己笑了笑，接着问道，“可我没有足够的信心让你也同样对我产生情愫，所以在此之前，我用些拙劣的伎俩是不是可以被原谅？”
　　他说完这话定定地看向谢遥，在对方开口前，又抢先了一步。
　　“好像不值得被原谅……”徐兴怀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接着反问他，“那怎样才可以请求你的原谅呢？”
　　徐兴怀的言语中透露着几分轻松，听起来像是两人开着朋友最常见的玩笑，可他眼中的那份真诚是怎么都无法掩盖的。
　　这也是谢遥确确实实未曾预料到过的。
　　他无法拒绝一片真心的徐兴怀，可重生后的日子里也从未想过再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他的感情一直都太糟糕了，他没有信心，也没有精力再重新经营好一段感情了。
　　或者说，经营好一段感情对他而言，比什么都困难。
　　“徐老师，我……”
　　“谢遥。”徐兴怀轻声打断了他，他嘴上虽然挂着笑，但从中又透露着几分脆弱，让人无法开口拒绝。谢遥看着他停住了嘴边想说的话，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他。
　　“你可以先别那么着急着拒绝我。”
　　谢遥被他这话说得又是一愣，随即又听到徐兴怀接着说：“我向你表明心意，只是想让你明白，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在这里等着你。”
　　“我们依然可以做朋友，同时这也不影响我对你好。”说完他又笑了笑，温柔的像是在哄小孩一般，“你说好不好？”
　　谢遥彻底说不出拒绝的话了。两人自认识以来徐兴怀就一直待他很好，教他如何代入角色，教他如何出戏，也用实际行动证明着自己的值得。
　　哪怕谢遥从不认为自己值得。
　　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一阵漫长的沉默后，徐兴怀听到谢遥轻声说：“徐兴怀，我们当朋友吧。”
　　这是谢遥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朋友好像是两人之间最差的结果，也是最好的结果。
　　“好。”徐兴怀应了他，莞尔一笑。
　　两人默契的回到了原有的相处模式，好像中间这个小插曲从未发生过，可谢遥心底却对徐兴怀产生了细微的转变，他说不清这种转变具体在哪，只是心里边有一种无端安心地感觉。
　　他们躲在角落，彼此坦诚。聊开后谢遥也觉得轻松了不少，他不强求任何，很多事顺其自然就好。两人的话题再次回归到了剧本，他们与剧组别的正在繁忙的员工形成了对比，好像这个轻松快乐的小天地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所以他们也自然没能注意到站在远方注视着他们的人。
　　周齐明站在原地没出声，小梨从一旁给他拖来了一张椅子让他坐，结果见人久久没有动弹，不禁抬起头望向他，好奇周齐明是因为什么原因迟迟不愿落座。
　　当小梨顺着对方的视线望了过去时，当下便了然，只是她作为一个助理，自然是无权过问自家艺人感情的，也无从给出意见，她能坐的，只是尽可能的去照顾好周齐明。
　　“周老师，您腿还没好……要不先坐会吧。”
　　可站在她一旁的人像是没听到般，久久没有动弹，足足站了好几分钟，直到远处的两人亲昵地笑着然后离开，周齐明才像是回过神来。
　　小梨站在一旁为难的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周齐明才休息没几天，其实不适合长时间站着，要不是因为没人拗得过他，也不会让周齐明这么快返回片场。
　　那天谢遥过生日的事周齐明从未掩饰，他大大方方地去了对方房间，事后两人直播的片段还登上了热搜。
　　两人一齐上了热搜没多久后，林颂便打来了电话，问周齐明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齐明接通后久久没能回应，两人皆是沉默了许久。在两人这通沉默的通话中，小梨模模糊糊的好像听到林颂又问了周齐明一句：“你是不是还……”
　　周齐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当下林颂就知道，周齐明是不会说了，而小梨自然是没能听清电话那头说的具体是什么。
　　但接着她却很清楚地听到林颂又问他，那热搜还要压下去吗？
　　这一次，小梨听到周齐明明确又干脆的回复了两字，说不用。
　　挂了电话后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沉默，气氛有些压抑，小梨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敢问。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了口，却听到周齐明说要去片场。
　　这下换她愣住了，她没来得及多想，脱口而出说：“您的腿还没好全……”
　　话音到最后越来越弱，因为小梨也明白不论自己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周齐明的想法，但作为助理，她也是出于本能的关心。
　　两人收拾了一下，紧接着就赶到了片场。原先小梨还未能确定周齐明的举动，哪怕再接到电话后，小梨也依然不敢确定周齐明的想法。
　　可当她看到周齐明望向谢遥的眼神时，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虽说不能确定，但那份莫名的直觉却不断地冲击着她。
　　她想，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会林颂问的问题，大概是问周齐明，是不是还喜欢着谢遥。


第41章 
　　晚上的拍摄又到了凌晨四点多，结束后谢遥回到酒店，准备回房洗漱休息的时候，却见门外站着一人正在等待着自己。
　　他往前几步，定定地看着等待自己的人，对方也注意到了他，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
　　周齐明抱着手臂望向他，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妆容。谢遥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今天回到了片场拍摄，大概是因为要补拍前面的戏份，两人这天下来的拍摄都岔开，谢遥甚至没跟周齐明碰到。
　　两人沉默了数秒，还是他主动开口打破。谢遥甚至没多想，便对着面前的人脱口而出：“热搜的事情不是我安排的。”
　　谢遥口中的热搜，显而易见说的便是他生日那天直播的事情。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周齐明听到这话并没有皱着眉表现得很反感，也没有嗤笑他装模作样，然后说自己满口谎言。
　　周齐明的反应比谢遥想象中的还要平淡了许多。
　　他仍旧抱着手臂，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神情。大概又过了几秒钟，谢遥听到对方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知道热搜不是自己故意为之的？还是知道自己没再对着他死缠烂打？
　　这些想法从谢遥的脑中一股脑的倾泻而出，可谢遥不想问，也不愿问。
　　“那没什么事，还麻烦周影帝让让。”谢遥客气又疏离地说，像是不理解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周齐明会出现在自己房门口一样。
　　周齐明听到这话侧了侧身，随后依旧紧紧地盯着他，直白地说道：“还是和徐兴怀保持点距离吧，他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谢遥听到这话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冷笑了一声，原本搭在把手上的手也垂落了下来。
　　周齐明说的倒也没错，他确实没法否认徐兴怀一开始接近自己就带有目的性，可对方在接近自己的同时，也实实在在没做出过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所以当他听到周齐明的口中说出别人复杂的时候，他几乎是没忍住的笑了声。
　　论复杂，他眼前站的这人貌似才是最没资格职责别人的，可眼下周齐明竟然对着自己说别人复杂。
　　一时间，谢遥近乎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怒极反笑，说出的话也带有别样的情绪：“这就不劳烦周影帝费心了。”
　　被自己这么嘲讽，周齐明竟然头一回没气的转身就走人。他皱了皱眉，伸手拦住想要进房间的谢遥，一脸严肃地说：“谢遥，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是，”谢遥避开伸来的手，仰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眼眶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我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您操心。”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周齐明似乎有些不解地问道。
　　谢遥盯着面前的人几秒，接着别开了脑袋。此刻他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被周齐明几句话击中心底深处的伤痕。
　　可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
　　谢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他向来都是护短的，从前最让他护短的人，也正是面前的这人。
　　可能从前的他自己都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会因为相识一个多月的朋友，跟周齐明急了眼。
　　但老实说，他有这样的反应不全是因为徐兴怀，更大一部分是源自内心深沉的委屈与难过，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爱而不得遗留下的苦果。
　　他曾经以为自己一厢情愿地付出，哪怕没有回报也是毫无怨言的，他的满腔真心，他倾尽所有的爱，都在走向死亡的那一刻通通摔成散落的碎片，哪怕重拾起全部也无法粘合。
　　就连谢遥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不恨。
　　他该恨的，面前的人曾辜负他的真心，还把他推入无尽的深渊，说是该千刀万剐都不会为过。
　　心脏破碎的感觉到现在他也记得清楚，像是从身体里硬生生地抽离，活活剐出一块肉一样钻心的疼，久了会麻木，可每当想起时又是无止尽的疼痛。
　　怎么会那么痛呢？明知道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是为什么会抑制不住，如野蛮生长般在破碎的胸口横生出荆棘般的藤蔓。
　　怎么会那么痛呢，像是被凌迟的死刑犯，甚至毫无余力去挣扎，只能任凭着被拉扯走向死亡。
　　他不是没有努力想过重新开始，也曾在周齐明一次次主动凑到自己跟前时心底催生恶毒的恨意，也有过那么些瞬间，想不顾一切毁掉对方的所有。
　　可每当谢遥看到曾爱过的人的脸庞，那心底催生的恨意又被莫名的平复，他知道是自己不够争气，归根到底只源于一个舍不得。
　　他该恨的，可他没有办法。这份爱意早已穿透他的骨髓，他躲不过，也避不掉。
　　双方僵持着，终于周齐明还是察觉出了谢遥的异样。他凑到谢遥跟前，看着对方发红的眼眶，语气中也透露出了少有的慌张。
　　“怎么了？”
　　他的语气不再生硬，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知所措。谢遥听到这话也没搭理，而是再次别过脑袋不愿看他。
　　接着，谢遥自顾自地掏出房卡刷开了房门，想把人远远地甩在身后，但却还是被周齐明凭借着力气挤进了房间，而他也早已懒得反抗，反正两人这么多年来的相处模式也亦是如此，只不过从前他从来都没等到过面前的人主动。
　　到底是重活了一次，这要换成以前，早就毫无原则地原谅，但现在谢遥也早就没有心思跟周齐明从头来过了。
　　毕竟破镜该如何重圆，哪怕表面复原，可留下的划痕也没法被轻易掩饰。
　　“周齐明，我说了很多次了，”谢遥进了屋后靠在沙发上，他疲惫地望向空荡荡的天花板，“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周齐明抿着唇没有说话，他没接茬，自顾自接着往下说：“徐兴怀比你想象的复杂，他一开始接近你的动机就不纯，他曾有一任谈了很多年的男友……”
　　“周齐明，我不想听。”谢遥及时打断了对方的解释，他像是对着自己自嘲一笑，然后接着说，“我跟徐兴怀不论是什么关系，都轮不到你来干涉。”
　　讲到这里，他的心底突然滋生起一丝恶趣味。谢遥坐起身，眼神中带有几分挑衅，他笑着反问：“倒是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周齐明看见谢遥的笑，没忍住又皱起了眉，他一再强调：“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是吗，”谢遥缓缓收起笑容，接着反问，“那是出于前任的好心提醒，担心我受到伤害？”
　　听到这话，周齐明正想开口，可还没来得及，又被谢遥接过了话：“可是周齐明，谁又能有你伤的我更深呢？”
　　作者有话说：
　　小谢支棱起来了！


第42章 
　　周齐明听到这话立马皱起眉头，他快速地否认：“我没有……”
　　话还未说完，他像是自己都意识到了问题，立马停了下来没再接着往下说。
　　周齐明目视着面前的人，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谢遥的神情实在过于冷静，他的眼神里似乎没有温度，只是那么冰冷地望着他。周齐明看不出他的情绪，猜不到此刻谢遥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在乎还是不在乎。
　　可这样的神情怎么都无法让他再去自欺欺人，觉得谢遥是在乎自己的。
　　谢遥实在过于平静，不在乎显露的过于明显。
　　想到这，周齐明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抓住，这样的感觉让他窒息。
　　这种窒息感说不上从何而来，可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莫名的想法。
　　谢遥是真的不在乎自己了。
　　可他从未给过自己这样的设想，这种念头突然的袭来令他无法平静。
　　怎么就能突然不在乎自己了呢？
　　“怎么了，我说错了？”谢遥见他久久尚未回应，勾起嘴角接着问道。
　　可事实上，谢遥也并未说错。
　　这些年来，从两人签下合同的那一刻，彼此之间就像是隔了一把锋利的利刃，往前一步都能戳的生疼。
　　如果说一开始拿着利刃的是自己，对准的是谢遥，那么这些年下来，无论自己曾经的举动和行为有多么荒唐，谢遥似乎还是义无反顾地勇敢往前走，带着曾经自己认为最耀眼的笑容，可曾经觉得多耀眼，后来就有多刺眼。
　　可现在谢遥放弃了，他舍弃了向前和解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有多么的渺茫。两人的关系突然的僵持，利刃被摔在地上无人拾起。
　　原来现在，轮到他自己被这把利刃刺穿了。
　　可明明谢遥还什么伤人的话都未曾说出口，为什么自己却觉得心脏那么疼。
　　又是僵持了数秒。
　　谢遥像是厌倦了看着周齐明神色的变化，他有些厌烦地推开挡在房门前的手，刷了卡准备往里走。
　　待周齐明再次反应过来，门早已被关的严实，谢遥进屋后甚至没有回过头，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留。
　　周齐明猛地一震，脑海中突然又涌入了一段回忆。
　　他依稀的记得是某年的圣诞，当时自己和谢遥分别有不同的工作安排，当晚谢遥还有活动，不知何时才会结束。
　　那天晚上，周齐明回到家中时发现了在自己房门外等待的谢遥，他大概是赶得着急，身上的礼服还未换下。
　　那天外面下着大雪，礼服薄的让谢遥整个人不自觉的有些微微颤抖，可当他看到了自己时，依然扬起了笑容，脸上的笑还是那么灿烂。
　　那天的谢遥鼻子冻得通红，手指也跟着微微发红，他手上提着一个袋子，而自己当时没有接过。
　　所以到至今，周齐明都不清楚礼袋里装的是什么。
　　那个夜晚自己好像也是像这样，毫不犹豫地把刚从活动中赶来的人拒之门外。
　　隔了那么久的事，现如今周齐明这才体会到当时谢遥的感受。
　　当时被自己毫不留情的在大雪天拒之门外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难过，伤心，还是埋怨？
　　想到这里，周齐明猛地鼻头一酸，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举动有多么的混蛋。
　　可现在去道歉似乎早已无济于事了。
　　周齐明就这样想了许久，曾经的一桩桩一件件。等他反应过来，早已不知在谢遥的房门外站了多久。
　　他的手搭在了门把手上，似乎有些发麻。周齐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斟酌了许久，最终还是没再去打扰屋内的人。
　　他就这么回了房间，灯光下照着他，显得整个人都有些落寞。
　　可直到这一刻，他好像才猛然明白自己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了。
　　他不再有机会拥有那么纯粹又热烈，明目张胆的偏爱了。
　　似乎连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把那个满脸笑容的人弄丢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所有人依然每日都按部就班的忙碌着，而那晚的小插曲似乎也没改变任何。
　　唯一改变的好像是两人的关系，谢遥不再像从前那般，两人闹了矛盾后过了几天依然无事发生似的往自己身边凑，而周齐明也通过那晚，没再主动上前打扰。
　　两人这次都极其默契的当着最熟悉的陌生人，明明每天都低头不见抬头见，却陌生的不能再陌生，关系普通的就像是最平常的同事关系。
　　只是不同的是，周齐明总会不经意间注视着谢遥的举动，但这件事似乎连他自己都没能注意到。
　　通过他的观察不难发现，谢遥的嘴边总是带着笑意，他大部分时间都很温和，跟剧组的人关系不算过分亲近，但也没有显得不合群。
　　谢遥是讨喜的，哪怕他不主动示好，也有后勤小姐姐愿意给他投喂零食。徐兴怀似乎跟他走得更近了，两人经常对戏，有说有笑的。
　　就连那个冷脸的陈朔都愿意时不时地去找谢遥聊聊天，也不知道冷脸怪的话题到底有什么有趣的，竟然能把谢遥逗笑。
　　“老周，老周！”
　　听到有人喊自己，周齐明这才回过神看向喊自己的人。
　　“干嘛呢？”张遇卿手中握着两瓶冰水朝他走来，下一秒对方手中的一瓶就那么塞进了他的手中。
　　张遇卿拍了拍他的肩，心大的问：“看什么呢？哪个女演员惹得你春心荡漾了？”
　　周齐明没搭理满嘴跑火车的张遇卿，他拧开瓶盖闷了口水，接着面无表情地翻开了剧本。
　　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一旁的人一把夺过。张遇卿摸了摸下巴，一脸嫌弃地问：“老周，麻烦你下次装作有事的时候可不可以专业点，你就是拿起手机回复信息都比看剧本强。”
　　“少说几句吧。”周齐明嫌自己身旁的人唧唧喳喳的烦，干脆连剧本都懒得拿，正准备直接站起身，又被张遇卿一把摁住。
　　他皱着眉望向张遇卿，表情透露的含义不能再明显。
　　“ 你有事说事。”
　　“老周，你什么态度啊，我好心好意老找你唠唠……”张遇卿像是准备了长篇大论，但还未说到开头，就看到了周齐明的神情，于是立马缩短了内容，“老周，你看这天越来越热了。”
　　周齐明听到这话没应声。
　　“咱们初春开始拍摄的，现在转眼都要进入夏天了。”张遇卿接着往下说。
　　周齐明依旧不搭理。
　　“你看也有段时间了吧……”张遇卿话说一半，周齐明直接起身，他看到对方这架势，紧接着把后半段话补上，“你说都有段日子了，你和谢遥的关系修复的如何了啊？”
　　周齐明听到这话站着没动了，他这才望向张遇卿，张了张嘴反驳道：“我和他的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修复的必要？”
　　这话说得张遇卿一愣，他还未彻底反应过来，就见周齐明接着说道：“我和谢遥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关系，所以也不用修复。”
　　“你想多了。”


第43章 
　　张遇卿被周齐明这话堵得一时语塞，他捏了捏手上的台本，反问道：“那你现在一脸落寞的是什么情况？”
　　很显然，周齐明并不赞同他这话，他皱了皱眉刚想矢口否认，又被张遇卿先一步抢过了话：“周齐明，你可以骗所有人，但你没法欺骗的是你自己的内心。”
　　说完，张遇卿有些气愤地拿着台本离开了。
　　周齐明哑然，目视着张遇卿离开的背影，他都快差点以为和自己在感情上纠缠不休的是对方了。
　　不过他倒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张遇卿，他这人共情能力强，有代入感也不稀奇。
　　更何况张遇卿倒也没说错，这些年下来谢遥为自己付出的并不少，只是他一直在选择视而不见，他把谢遥对自己的好视为另一种方式的补偿，把谢遥的真心弃之如敝履。
　　说句恶劣的，有段时间周齐明甚至以此为乐。
　　他是恨过谢遥的，每当想起自己被最信任的人威胁的时候，想起曾以为天真无邪的人，顶着那副人畜无害的面孔，一字一句的和自己交谈着条件和筹码的画面时，那种感觉便总会令他不适与反胃。
　　所以每每在两人产生争执的时，他都需要用最犀利的话语去刺激对方的弱点，并且毫不犹豫地用言语去伤害。
　　他冷眼旁观谢遥被自己恶劣的态度逼退一次又一次，当他每次都以为谢遥这次终于要放弃时，对方又像只可怜的流浪猫，受了伤之后在角落舔舐伤口，再上前若无其事地讨好自己。
　　哪怕谢遥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很好了，但他强忍的眼神总是会不经意间落到自己的眼里，眼神里带着倔强，像是不肯轻易放弃。
　　其实周齐明想不明白，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想不到为什么谢遥能这么耐心地对待自己，哪怕自己被伤害了一次又一次。
　　因为在过往两人的相处当中，周齐明能感觉到，谢遥似乎是有过放弃的念头的。
　　可谢遥依然硬撑着，所以周齐明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每到最后，他都把对方所做的这一切，归功于对自己的愧疚和弥补。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谢遥对他的好。
　　好到习以为常，让周齐明觉得这种是无趣又毫不新鲜的游戏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这次，谢遥真的喊了认输，也是真的决定了弃权、他确确实实割舍了这段感情，还带着一份洒脱。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毕竟自己早就受够了两人纠缠不休的戏码。
　　他该高兴的。
　　可心里空缺好大一块又是为什么？
　　夜里，周齐明手边握着一杯咖啡，望着远方的拍摄前的准备工作。
　　因为自己受伤了的缘故，带有武打的戏份又要被停滞一段时间。周齐明对自己要求向来也高，没什么必要的情况下不轻易使用替身。
　　前阵子因为自己休息的缘故，再加上这段日子夜里经常下雨，整体拍摄的进度被拉慢了。张遇卿又是个要求严格的人，所以一有机会就立马开始，在这点上，张遇卿是一点都不好说话的。
　　现在要拍的一场戏依旧是两位少年年少的回忆与片段，这时候的小皇帝依旧很单纯，大半夜被戏耍了掉进了陷阱当中，而周齐明这会需要演的片段，就是解救对方，建立情感的片段。
　　他站在远方看着化妆老师在谢遥白净的脸庞上扑上灰灰的粉尘，最后打扮好后头发也被弄得有些凌乱。
　　谢遥弄好造型后拿出手机看了眼，紧接着就笑了起来，还拍了照片留恋了几张。
　　完后他放下了手机，不知怎么突然抬头往自己这看了眼。
　　周齐明像是情窦初开的学生，偷看自己喜欢的人后被抓包般，立马演技拙劣地别过脸，随后拿起咖啡猛喝了一大口。
　　这大概是他演艺生涯里最差的一段戏。
　　接着，他预料之内的被咖啡呛到，一时间显得有些狼狈。
　　当他再次小心地抬起头往谢遥那边看的时候，对方早已收回了视线。
　　仿佛刚刚那不经意的对视只是错觉一般。
　　此刻小晗正站着替谢遥整理，她刚刚帮谢遥挂上玉佩的时候，似乎也注意到了远处的人注视着这边。
　　小晗抬起头，凑到谢遥边上小声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小谢，刚刚周影帝好像往这看了。”
　　谢遥这会正一手操纵着微博，听到这话他手上打字的动作顿了顿，随后不在意地说：“可能只是看什么时候开拍。”
　　“可……”
　　“你看看这两张哪张更好。”谢遥开口直接打断了对方想说的话，他把手机伸到小晗面前，并且成功的转移了对方的注意。
　　一挑起照片，小晗确实瞬间忘了自己准备说什么，于是认认真真地替他挑选了起来，还直接接过手机，打开了美图软件说帮修一修。
　　谢遥没太在意，本来就是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不想被再追问下去。
　　小晗蹲在他身旁专心地p着图，完全没注意到谢遥的眼神却微微转换了方向。
　　而此刻，谢遥正不自觉地往周齐明的方向看了过去。
　　其实不需要小晗提醒，刚刚他也注意到了周齐明的目光，赤裸，毫不掩饰。
　　所以他也没能忍住，本能的往对方那看了眼。
　　接着，谢遥又匆匆收回视线，心底劝告自己不要再想，可脑海里翻来覆去的还是周齐明望着自己的模样。
　　这段时间两人交流极少，除了工作上的需要，甚至再无单独相处过。
　　这样挺好，毕竟重生后自己就希望可以让自己抽离这段感情当中。
　　唯一的问题，大概是这么久以来周齐明无法轻信自己那么干脆的说断就断，心底总有防备，所以总是反复试探着自己的态度。
　　大抵是前阵子自己说的话够决绝，再加上从那以后，谢遥从未主动过，所以这段时间两人再无过多的交集。
　　他俩本就该像两条平行线般又不相交，可两人又好似在背地里都暗暗较劲，谁都不愿再主动一回。
　　谢遥不可能，周齐明那骄傲的性子便更不可能。
　　他原以为这样的关系会一直维持到拍摄结束，然后两人之间结束所有的交集，如果还有，大抵就是没有理清的一些纠纷，但那些并不需要花多长的时间。
　　谢遥原以为会一直这样陌生下去。
　　直到今晚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谢遥的心中又莫名产生触动，他这才明白自己好像总是被对方左右着情绪，他承认这段时间他都在强撑着一些东西。
　　比如说自己的面子和尊严，还有他那重新醒来后给自己立下的底线。
　　光凭这些，他怎么能被周齐明再次轻易触动内心。
　　值得吗？
　　不值得。


第44章 
　　凌晨四点，拍摄总算完毕了。
　　“辛苦了大家！”最后一个镜头收尾，张遇卿明显显得兴奋了起来，他拍了拍手接着说道，“恭喜咱们疏老师正式杀青！”
　　而被他称为“疏老师”的人，全名疏映月，此刻又恰好站在了人群的中央，她笑的一脸温和，朝大家挥了挥手，站在她一旁的助理送来了花束，她点点头接过。
　　疏映月今年三十七了，虽是快四十的人，但依然保养的很好，看起来显得很年轻。此次在剧中虽说戏份不重，但优越的相貌与讨喜的人物角色也足够让人记住。
　　这次她饰演的角色是将军的妻子，恰好也和周齐明有不少戏份。两人平日里除了工作上也没特别多的交集，所以周齐明备了一束花直接转交给了对方的助理。
　　毕竟不早了，庆贺杀青的事肯定是要留到隔日。周齐明换下衣服后便决定离开回去休息，但刚从更衣间出来，就见到疏映月的助理站在拐角处等他。
　　周齐明没多想，听对方助理说是有事要聊几句，想着聊几句不耽误功夫，于是便跟着去了。
　　而此刻疏映月也恰好在卸妆，她见人来了朝他笑了笑，又让周齐明坐到她身旁。
　　周齐明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疏映月挥了挥手示意人散去，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按照进圈的时间与辈分，疏映月是个实实在在的前辈，只是她自二十五岁之后，出镜的次数都大大减少。
　　所以对于这一次对方能接受邀请进组拍戏，意外的不止张遇卿，就连周齐明也心生了些好奇，但也没过问，毕竟关系没到那个份上。
　　“齐明，谢谢你今天送我的花。”疏映月此刻已卸下眼妆，但仍不影响她的貌美，她笑着说，“希望这么称呼你，你不会介意。”
　　“不会，老师您客气了。”周齐明摇摇头，直入正题，“疏老师这么晚喊我来，肯定有急事吧，您直说就好。”
　　疏映月听到这话，又捂嘴笑了笑，紧接着说道：“说着急好像也着急，但又好像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顿了顿，“其实特意把你喊来还怪不好意思的，但就是想问问你的口味如何，爱吃什么菜系。”
　　听到这话周齐明实实在在的愣了愣，他确实没想到对方把自己喊来只是为了知晓自己的口味。
　　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突兀，疏映月也不好意思了起来，她解释道：“是不是很奇怪，但我确实没别的意思。”她想了想，似乎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于是又接着补充了几句：“虽说我们只是在戏中的母子，但对于我而言，意义却不一般。”
　　周齐明听到这话愣了愣，倒也没接茬，就这么安静了会，疏映月似乎觉得越描越黑，于是还是缓缓吐露了缘由，“其实，我就是觉得你和我认识的一位朋友特别像……”
　　“所以会有些亲切感，是吗，疏老师。”周齐明听到这便了然，他接过了话，“这没什么，我不会介意的。”
　　听到这话疏映月才终于放下了心，可能她一开始也没想过对方能这么理解。疏映月笑了起来：“那就好，希望你别觉得唐突才是。”
　　“没事。”周齐明摇了摇头，“我没什么忌口的，您随心意点就好。”
　　“那行，你看时间也不早了，耽误你半天，赶紧回去休息吧。”疏映月温和地说。
　　周齐明也没再推辞，与对方告了别便离开了，毕竟明天他还有别的戏要接着拍，休息的时间确实很有限。
　　待周齐明离开后，疏映月像是沉思了一会，接着还是拿起了手机翻开了微信联系人的列表。
　　最开始剧组开拍的时候，几位主演之间都有互相加好友，虽说疏映月拿的是个配角，但毕竟资历深，很多人也会尝试着主动想加上她的好友。
　　她翻找了会，点开了谢遥的头像。
　　疏映月毕竟在娱乐圈呆了这么多年，她自然知道周齐明对自己说的那些是客套话，真要想知道他爱吃什么，还得旁敲侧击问问。
　　可为什么会选择询问谢遥，这让疏映月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何。大抵是因为每当自己观察周齐明的时候，都发现对方的眼神默默追随着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谢遥。
　　虽说第六感这种东西不一定准确，但疏映月觉得自己这一次，定没问错人。
　　因为周齐明望向谢遥的眼神里，总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与故事。
　　待谢遥看到疏映月发来的信息，已是第二天早上了。一开始看到对方发来信息询问自己知不知道周齐明爱吃什么口味的菜系时，谢遥还有些懵，一度认为是自己没睡醒产生的幻觉。
　　直到他洗漱完毕后反复确认，才明白自己实实在在没有看错。等他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把答案已经发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间，谢遥是懊恼的，他懊恼自己的条件反射，懊恼别人一问有关于他周齐明的事情，他就反应迅速的作出回答。
　　但转念他又想，可能只是碰巧，虽说他不知道为什么疏映月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而不去直接问周齐明，但有可能对方只是这一圈的主演都问了遍，或者是受了什么影响，觉得两人是好友关系。
　　撇开周齐明与自己曾经的私人感情，其实谢遥是乐意回答对方这个问题的，毕竟他也不傻，知道疏映月杀青后要请客吃饭，但至于为什么想知道周齐明的口味，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是因为在剧中两人的关系亲密，可能疏映月还未能完全从剧中的角色抽离出来，这么一想，关心周齐明倒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里，谢遥不知怎的突然鼻头一酸，突然觉得特别难过。
　　就连剧中的母子关系都令疏映月那么重视，那这换到现实怕是更关心的紧。谢遥讲不清母子之间的感情算怎么一回事，也说不清亲情的挂念是如何。
　　但他的脑内突然猛地有一个想法。
　　上一世的绪美玲知道自己死亡的讯息时，她该有多难过。
　　那个曾经宠爱自己的母亲，在得知自己心爱的小儿子去世后，该受到多大的打击。
　　想到这，谢遥突然觉得自己上一世真混蛋，明明最爱自己的人在身旁，他却把心记挂在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人身上。
　　真是糊涂。


第45章 
　　晚上拍摄结束后，疏映月邀请了几位主演和导演一同吃了顿晚饭。
　　大概是因为得知周齐明口味清淡又偏爱甜口，最后疏映月定的是一家粤菜餐馆。谢遥到得早，到的时候还听见疏映月轻声嘱咐她的助理，说是多上点甜点。
　　其实通过平日里的相处，并未能让人看出来疏映月和周齐明两人的关系有多亲近，但谢遥偶尔也会注意到疏映月与周齐明对戏或者一起拍戏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关怀。
　　记得有一场戏周齐明要泡到水里，虽说是夏季，但下水还是会冷的，更何况他们处在山中的位置。
　　那场戏张遇卿刚喊“cut”疏映月就喊着自己的助理赶紧送上准备好的姜汤，可见对周齐明关心的程度。
　　这要是上一世，大概根本轮不到别人来做这些事。想到这里谢遥微微一笑，像是在自嘲。
　　都过了那么久了，再提起从前又有什么意义，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再怎么样都不可能重来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人陆陆续续来的都差不多了。
　　疏映月作为主角，还是一样保持着平日里的优雅，她抿着唇笑着跟每一个来向她敬酒的人碰杯，但都不会喝下很多。
　　直到八点半的时候，周齐明才姗姗来迟。他一到便上前先跟疏映月自罚了一杯，然后悄声凑到对方的耳边解释了几句。
　　但很显然，疏映月并不在乎这么点小插曲。
　　其实一般来说等剧组全员杀青后制片方会组织一场正式的杀青宴，但疏映月今晚的邀约很显然是特地准备的。
　　虽说来的人不算多，但能有机会受到疏映月的邀约，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谢遥今晚本是不愿来的，近期他拍摄的行程较紧，每日休息的时间都不太够，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太好抚了疏映月的面子，所以还是赴了这场约。
　　反正自己总是要吃饭的，能蹭一顿倒也不亏，至于不想产生交集的人，无事就行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周齐明的位置恰好挨在谢遥身边。
　　原本谢遥也没太在意，他本就抱着蹭饭的态度，谁坐身边也不是他该在意的事。
　　可又是那么的恰巧，两人极有默契的在一同时间伸出筷子夹向了一盘菜。该说不说，两人在这种无用的事上总能产生默契。
　　两双筷子触碰到一块的时候，谢遥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那双。他不自觉地抬眸，视线正好和身旁的人撞上。
　　两人又很默契的谁都没说什么，在谢遥还未反应过来时，突然发现碗里多了一块蒜香排骨，是周齐明刚刚顺势给他夹进碗里的。
　　谢遥盯着碗里边的肉不说话了，他停顿了几秒，才再次动起筷子来。
　　一顿饭吃的两人各怀心事。
　　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又或是为了埋藏内心深处的心事，这一晚谢遥酒杯里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基本没怎么停下，虽说喝的频率不是特别频繁，但留心就能发现没一会他又默默给自己倒上了酒。
　　谢遥酒量本来也没多好，几杯下肚基本已经处于微醺的状态了。
　　饭都吃得差不多了，众人纷纷开始喝起了酒来，一开始是为了敬疏映月，敬完必然也免不了张遇卿这个作为导演的。
　　张遇卿这人本身就爱喝酒，他自身酒量也好，要不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喝的量大抵能比平日里还多一倍。
　　有时候不得不说，酒是一样好东西。喝多的时候它总能给人壮胆，能给人一些别样的心理暗示，或是做一些平日里根本没有勇气做的事。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一下就有酒量不好的喝多了。
　　有的人喝多了会比平日里闹腾，而有的人喝多了，则喜欢默默呆在角落一言不发。
　　气氛突然开始变得吵闹起来，虽说大家都是演员，好像平日里的身份很不普通，可喝了酒后其实也是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
　　吵闹之间，不知谁突然提了一句说是要玩最老套的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听到这个提议，有人打趣，有人欢呼，喝多的人就跟小孩似的闹腾。
　　谢遥已经喝的有些迷糊了，他本想站起身先行离开，但不知是谁扯着他非要留下，还硬说着参与一把游戏才肯放他离开。
　　谢遥拗不过，只能乖乖地坐下等待着指令。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此刻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晕。
　　规则也很简单，转动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算输。川书香每天便秘
　　输了的人要自动接受惩罚，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完成后由输家转动酒瓶。
　　或是谢遥今日的运气着实不好，第一轮结束，瓶口直直的对准他，甚至没有一丝偏误。
　　一堆人趁着酒喝多了起哄，连忙嚷嚷着让他选择。gzh滚粗
　　谢遥倒也没多犹豫，很干脆的吐出了三个字，说：“真心话。”
　　“没想到小谢喜欢走心呀！”有人笑着说道，紧接着立马提问，“那我想想……有没有，爱而不得过？”
　　问题一出，立马有人用八卦的眼神看向被人围在群中的谢遥，也有人看热闹不显事大，说问的问题一点都不劲爆。
　　听到问题后，谢遥足足安静了半分钟，安静到有的人开始意识到问的问题是不是过于冒犯了，为了缓解尴尬，刚有人想打着哈哈让这沉默的场面过去，就听见一直安静的人突然开了口。
　　“有。”
　　他简单干脆地回答了问题，还没趁众人反应过来，便上前转动了酒瓶。
　　一群人明显有些懵，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气氛再次热闹起来，谁都没去深究谢遥回答的那个“有”里面到底是真是假。
　　周齐明临时接了个电话，等回来时恰巧听到有人向谢遥提问。不知怎的，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悄悄站在门口想听谢遥是如何回答的。
　　那沉默的半分钟里，周齐明也想过各种可能性，他想过谢遥会拒绝回答，想过谢遥也可能含糊过去说“没有”。
　　但他怎么都没想过，谢遥会直接了当的承认。
　　大概是回答的过于干脆坦荡，倒让周齐明有些错愕。
　　毕竟他心里清楚，谢遥不论在自己面前如何，在外人面前总是十分要面子的。
　　这么一个直击心灵的问题，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看来是真的醉了。


第46章 
　　谢遥此刻醉醺醺地坐在位置上，他看起来很清醒，可周齐明知道，他早已醉的彻底。
　　这一切本就与周齐明无关，可他还是不自觉的被这个醉酒的人所吸引。
　　旁人大概看不出谢遥醉了和清醒的时候有什么差别，但只有周齐明清楚，谢遥喝醉的时候安静的出奇。
　　如果你不跟他交流，几乎看不出半分不妥，可当你主动开始与他搭话，那便是谢遥露马脚的时候。
　　而这个时候，就能发现喝醉的谢遥极其迷糊。
　　就比如现在。
　　“走了。”
　　最终周齐明还是没决定继续旁观，而是上前一步把醉的人扶起。
　　谢遥像是没从那个劲缓过来一样，他愣愣地看向周齐明，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与不确定，有那么一瞬间，周齐明差点以为谢遥要甩手推开他。
　　所以他甚至连怎么对待醉鬼的方法都想好了，周齐明的脑海里迅速出现了解决方案，比如说直接把人揽着回去，或者架回去，总之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下一秒，谢遥只是乖乖地站了起来，迟钝地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周齐明的身后，周齐明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周齐明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人，他说不出哪来的心思，但突然很想逗逗面前的人。接着，他跟屋内还在玩的那群人打了声招呼后，便把人悄悄带走了。
　　出门后两人走了一小段路，谢遥一直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直到拐角处，周齐明突然停下步伐。
　　谢遥一路都微微低着头，没仔细注意前面的路，结果周齐明突然停下，谢遥猝不及防地撞在他的身后，接着他抬起头，看着转过身的周齐明望向自己。
　　“怎么了……”像是缓冲了许久，谢遥这才憋出一句话。
　　“知道我是谁吗？”周齐明也不知道哪来的心思，偏要幼稚地逗一个醉鬼。其实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何起了心思要逗弄面前的人，明明一开始，他压根没想过管谢遥，跟别提担心这人喝酒闹乌龙，还把人带走后，又进行这么一个幼稚的行为。
　　“你是……周齐明……”谢遥不利索地说道。
　　见还能认清自己，他又凑近了点，反问道：“知道我是谁啊，可我们不是冷战了吗，还敢跟着我走，不怕我趁机报复你吗，嗯？”
　　原本迷糊的人听到“冷战”二字，像是突然清醒般，他呆愣了下，紧接着连忙否认道：“不冷战……为什么，要冷战……”
　　周齐明望着面前慌忙否认的人，突然沉默地说不出话了。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肯跟自己服软撒娇的谢遥有多久没见着了。连周齐明都没想到，能再次见着这样的谢遥，竟是在对方喝醉之后，听到自己不经意的提了“冷战”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是触动到了谢遥脆弱的神经。
　　但谢遥好像一直都这样，以前喝醉了也吵吵着要自己管，要是自己不在他身边，就打电话给自己，撒着娇要自己赶回去陪。
　　从前周齐明从未觉得谢遥这样可爱，甚至觉得厌烦。可事到如今，为何他的心中又觉得有一丝庆幸？
　　庆幸谢遥还愿意在喝醉的时候跟自己撒娇跟自己闹腾？可如果是这样，为何以前从未觉得这样的机会庆幸？
　　想到这里，周齐明都觉得自己可笑。
　　再次回过神来，面前的人依然有些无措地盯着自己，周齐明被对方这一眼看的心软，直接放弃了逗弄的心思。
　　他趁着谢遥醉酒，把人揽到怀里，轻轻地拍了拍面前的人的背，轻声安抚道：“不冷战，没冷战……”
　　他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在谢遥耳边重复，这一刻的温情像是偷来的一般，周齐明觉得自己从前从未有过那么珍惜的时刻。
　　原是像没反应过来的人此刻缩在周齐明的怀里，从一开始的呆滞到之后缓缓也伸出手拥住了对方。
　　醉了的人像是后知后觉般，想起周齐明说的“冷战”二字一时间倒是有些委屈了起来。
　　大抵是因为喝醉了的缘故，谢遥讲起话来慢吞吞的，他低声问道，话语里带着一丝哭腔：“为什么……不要我……”
　　周齐明怎么都没想到谢遥会说出这句话，这句话搅的他心头一颤，一时间都忘了两人彼此之间那些争吵与矛盾。
　　他想开口安慰谢遥说自己没有，可话到嘴边又没能说出口。这段感情对于他而言实在过于复杂，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对谢遥的情感。
　　所以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小声啜泣的人，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像是一种安慰，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像是累了般，眯着眼靠在他的怀中久久没有动弹。周齐明低下头看着对方闭着眼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着，整个人看起来都显得脆弱。
　　周齐明想开口说些什么，可他这才发现怀里的人早就睡着了。一时间周齐明觉得有点好气又好笑，也不知是谢遥心大还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过于困倦，竟然这样也能睡着。
　　真是醉得彻底。周齐明悄悄在心里想。
　　但他也没再过多计较，而是把人打横抱起，思量了一会，最终还是把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谢遥醒来的时候才凌晨五点，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导致他本就脆弱的胃更加不舒服。他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还来不及多思考便本能地起身冲向了卫生间。
　　他的动静同时也吵醒了原本在他身旁熟睡的人，谢遥下床的同时，周齐明也缓缓睁开了双眼，待他坐起身时，人已经去了卫生间。
　　谢遥在厕所里把昨夜所有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后才觉得胃里舒坦了些，他张着嘴喘着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有些恍惚。随即他拧开了水龙头，装了杯水漱了下口，这才出了卫生间。
　　结果刚走出门，就看见了身旁的人靠在墙边静静地等待着自己，手中还拿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温水。
　　谢遥这才开始清醒，想起昨晚的事觉得头疼欲裂，反应了半晌才问道：“我怎么在这？”
　　周齐明看了他一眼没回答，把手中的温水塞到他的手中又转身离去，去翻找起了什么东西。
　　谢遥不明所以，捧着温水不自觉跟在周齐明的身后，待周齐明再次转过身时，他才看清对方手中的东西，是一盒胃药。
　　还是自己常吃的牌子。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周齐明接过话去：“怎么，喝醉酒就不认账了？”
　　谢遥还未反应过来，周齐明就朝他缓缓靠近，他凑到谢遥的耳边，声音低沉问道：“谢小少爷不会睡了不想负责吧？”


第47章 
　　谢遥望着眼前的人，一时之间突然觉得脑袋嗡嗡的，可等了好半天，也没等来一个准确的回答。
　　周齐明没答话，只是盯着他，嘴角浮现出些许的笑意。
　　谢遥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慌了阵脚。他想让自己努力地回忆起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可是回忆了半天也无法再次唤醒那破碎的记忆。
　　茫然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是自己靠在周齐明怀中哭的模样。
　　等他再度或过神来时，脸色已经微微泛起了红晕，连谢遥自己都说不清是不是被自己醉酒后的行为恼的。
　　他想起这段时间自己苦心劝说自己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可就因为酒精的作用，之前努力划分的界限好似在一瞬间功亏一篑。
　　再度回过神的时候，周齐明还在盯着他，可眼中的情绪谢遥却觉得如此复杂。
　　是了，他读不懂周齐明，就像他从未走入过这个人的世界中一样。
　　“昨晚……谢谢你。”谢遥有些磕巴地道了声谢，可这确实无可厚非，毕竟于情于理，昨晚都是周齐明把喝的烂醉的自己带了回来，不至于自己被拍下黑历史的照片，然后被传到网上让营销号大做文章。
　　“一句谢谢就完了？”但很显然，周齐明并没有想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他凑得更近了，接着又补了句，“昨晚的事情不记得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想到昨晚谢遥就一阵头痛，他当机立断地摆手拒绝，反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也不想强人所难，只是想让你记得这份好就够了。”
　　谢遥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能从周齐明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也是好笑，到头来竟然也有周齐明希望自己记住他好的那一天。
　　“自然。”谢遥伸出手轻轻地推开了面前的人，接着拾起自己的衣服随意套上便离开了房间。
　　他刚推开门，就发现了在自己房门口等候，手上提着早餐的徐兴怀。
　　谢遥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提着早餐的人注意到，大抵是因为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徐兴怀看向他，先是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紧接着注意到了他从哪个房间出来，微微皱起了眉。
　　可下一秒，还没来得及等双方开始交谈，周齐明就从谢遥的身后出来，他看到站在谢遥门口的人脸色也变了变，紧接着为了刷自己存在般说道：“徐老师，早呀。”
　　徐兴怀没跟幼稚炫耀的人多计较，他走到了谢遥跟前，直接忽略了挑衅的话语，问道：“小谢，有舒服点吗？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早餐。”
　　谢遥点点头，一时之间也不知开口从哪里解释，但转念又想自己对着徐兴怀似乎也没解释的必要。他看着伸手到自己面前的早餐，又不好轻易辜负徐兴怀特意送来的好意，接下后便连谢了几声。
　　“谢谢徐老师的好意，”周齐明也接着谢遥的话，意味深长地说，“下次这种小事不劳您多费心了。”
　　“怎么算小事，小谢的胃本来就不好，早餐本就该顿顿落实到位。”徐兴怀依然从容的说道，接着后半段对谢遥继续叮嘱道，“只是下次可别再喝那么多酒了。”
　　谢遥点点头算是应下， 他知道徐兴怀是好意，也知道周齐明想故意呛对方，可眼下他的宿醉还未完全消散，整个脑瓜子都在嗡嗡作响，此刻只想快速回到自己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可现在他夹在两人中间，仿佛成为了两人针锋相对的缘由，明明这两人完全不是那种爱争个输赢的性子。
　　“下次我肯定会看好的，徐老师。”周齐明的话里颇有种宣誓主权的意味。
　　“小谢是个成年人，自己会照顾好自己，”徐兴怀依旧笑着说，只是他的笑容里也掺杂了几分危险，他抬眸毫不畏惧地对上了周齐明的视线，紧接着说，“像这种情况，作为小谢的朋友，担任起照顾他的责任，无可厚非。”
　　听到这里周齐明像是没忍住，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接着还想说什么却被徐兴怀打断，“我想，我比你更有资格去照顾小谢，至少我是站在朋友的立场，而你已经是一个被淘汰的前任了。”
　　这话彻底刺激到了周齐明，他正想发作，却因为谢遥开口说的话被硬生生拦下。
　　“下次我自己会注意自己的酒量，”谢遥有些疲惫地说道，“都回自己房间收拾收拾吧。”
　　他一句话熄灭了弥漫在空中的火药味，徐兴怀自是没再继续跟谢遥计较，他临走前还摸了摸谢遥的脑袋，说了句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随时给他发信息。
　　现在才凌晨五点半，徐兴怀那么早起来给自己送早餐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谢遥不想全盘接受，但也确实带着些私心不想失去重生以后交到的第一位朋友。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劝说徐兴怀再回去补会觉。
　　徐兴怀回房了，可站在谢遥身后的人却迟迟没回到他的房间去，
　　其实谢遥知道，周齐明心底有气，可他实在是不想让这两人争吵起来。于是他回过头，看着穿着睡袍的人，驱赶了句：“还不回房？打算穿成这样站在门口多久，等着被人偷拍挂到网上？”
　　周齐明被说的语塞，最终只能不服气地回到了房间，像是一条被主人否认的大型犬一样。
　　目送完两尊大神各自回房，谢遥总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进屋后放下早餐，还没来得及把外套脱下，便把自己重重地摔到了床上。
　　结果没躺一会，就觉得被自己压倒身后的外套口袋有些硌得慌，他有些无力地从口袋里摸出里边的东西，定睛一看，才发现不知道是周齐明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胃药。
　　看到这盒胃药，谢遥一时间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刚进剧组那会，自己因为不适应环境过敏了起来，当时好像也是周齐明给自己的药膏。
　　他们拍摄的地方偏僻，虽说也有着些药物，但像这种自己常用的牌子的药物定是需要提前购买的。
　　谢遥突然摸不清周齐明的想法了，毕竟这些东西大抵是周齐明早就准备好的了，可他又实实在在没能想明白，周齐明又怎么能在一开始，计算到这一切呢？
　　但如果是临时购买好的，那也太赶了。
　　可不论是哪种可能和情况，谢遥都不愿再往下想了。


第48章 
　　随着疏映月的杀青，一切的节奏似乎快了起来，不论是剧中还是剧外。
　　疏映月杀青没多久后，徐兴怀也随之跟着结束了自己的戏份，临走前，他也毫不意外的邀请了谢遥吃饭，不过仅是谢遥和他。
　　谢遥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看了眼时间，又担心徐兴怀等太久，匆匆跟剧组的员工道别后便赶到了约定的地点。
　　谢遥到的时候，徐兴怀正端着茶杯，看到谢遥的到来，他朝着谢遥微微一笑，示意谢遥坐下。
　　“是不是等了很久，”谢遥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有些歉意地说道，“没想到今晚耽误了那么久，明天一早你还要赶飞机。”
　　“没事的，小谢。”很显然，徐兴怀并不会因此去计较，他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说道，“虽然几个月相处的时间有些短暂，但我很开心。”
　　“别这么说，”谢遥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等杀青完还是有机会合作的，徐老师。”
　　这句话很显然让徐兴怀开心了起来，他嘴角上扬，温和应声：“当然。”
　　这句话后两人倒是沉默了下来，但气氛也不显尴尬。菜品都是徐兴怀提前定好的，他选的这家店装饰的也很精致，服务员上完菜后便退下了，谢遥定睛一看桌上的菜，大多都是自己爱吃的。
　　他向来挑食，喜欢吃的也不多，日常剧组订的饭盒不可能天天都合他胃口，相比之下谢遥也不会对不喜欢的食物表现的那么抗拒，可徐兴怀倒是一一记下了他的喜好，让人贴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有时候，谢遥觉得自己也挺自私的，他清楚徐兴怀对自己的心意，可他一方面享受着徐兴怀的好，一方面又拒绝了徐兴怀。
　　“在想什么？”徐兴怀开口缓缓问道。
　　谢遥回过神来，与坐在对面的人对上了视线。
　　他张了张嘴，但终是没能说出自己所想的。
　　徐兴怀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般，于是开口说道：“小谢，你永远不要因为我对你做的这些产生负担，我说过你值得，而且……”他顿了顿，支起下巴接着道，“这是我自愿去做的，你并没有去强迫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更何况人人都是会逃避的胆小鬼，他也不例外。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接着又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正是因为徐兴怀如此的耐心，对他这般好，他才会心生愧疚。
　　两个人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以后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
　　徐兴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对谢遥说道：“很晚了小谢，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接着拍摄。”
　　谢遥点点头道：“你也是徐老师，明天还要赶飞机。”
　　徐兴怀笑笑，表示感谢谢遥的关心。
　　“那，我先走了徐老师。”谢遥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便准备离开。
　　“等等，小谢。”徐兴怀喊住了他，紧接着上前一步，温和地环住谢遥的肩膀，接着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了蜻蜓点水的一吻。
　　谢遥完全没意料到徐兴怀的这番举动，他有些意外，然后便听到徐兴怀对他说：“小谢，是我唐突了，但有时候再理性的人……也会被情绪左右那么一次。”
　　“我没有逼迫你抉择的意思，也知道这个举动有些逾越，”徐兴怀自知理亏，又像是头一回犯错般，后半段话降低了声调，“但也确实想这么做很久了。”
　　之后的事，谢遥的影响就没那么深刻了，他只记得恍惚间他看着徐兴怀笑着送自己回了房间，然后又得体自觉地在房门打开后后退了半步。
　　那便是那晚两人相处的所有记忆。
　　但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吵得天翻地覆了。
　　陈依打来电话调侃的时候，谢遥正在化妆。
　　“其实我真没想到，你跟徐兴怀还能扯上关系。”陈依在电话那头打趣道。
　　今天一大早，谢遥和徐兴怀的名字就一齐上了热搜，不过点开话题倒是没什么特别劲爆的内容，只是两人吃完夜宵结束后，出门那会被人拍到了。
　　虽说倒不是什么大八卦，不过对于徐兴怀的名声而言，倒也值得拿出来博博关注了。
　　“……依姐，你应该庆幸这不是拍到从我房间出来。”
　　“那你放心，如果真有这种照片，我一定会在你之前就压下去的。”陈依正色道，结果没几句又回归了打趣谢遥，就在挂断电话之际，谢遥还能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他最近桃花有些旺。
　　桃花旺吗？这倒不见得。
　　谢遥难得有一丝茫然，上一世他一心只有周齐明的时候，不仅搭不上和周齐明的绯闻，更别说跟别的人出现在同一个话题中了。
　　至于为什么拍不到，主要还是归功于上一世的自己实在过于喜欢周齐明，生怕传出点与别人的花边新闻，周齐明就不乐意搭理自己。
　　其实现在想想，出不出与别人的花边新闻，周齐明都不愿意搭理自己。
　　不过撇开这条热搜本身，倒是有一点让谢遥警醒了起来。
　　他和徐兴怀一同吃夜宵的照片都能被人拍到流露出去，证明现在剧组已经混进了狗仔，按理来讲这么偏僻的地方，混进来真不容易，除非是跟剧组内的人员有接应的。
　　还有一点很让谢遥在意的是，对比两人一起吃夜宵这个画面，明显有别的更能引人关注。虽说谢遥对于圈内很多事情一直都不太关注，但他也不至于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不相信拍到照片的人和传播照片的那些营销号能有那么好心，放着重磅的不丢出来，仅仅只是用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博取热度。
　　这其中应该是有人插手，但一时间谢遥想不到是谁。听陈依的口气，已经能完全排除她的可能性了，要是陈依收到徐兴怀吻自己额头的照片，那估计打电话来第一反应就不是调侃自己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化妆师便对他说了句好了。谢遥点点头，最终还是没能想明白便赶往了拍摄现场。


第49章 
　　一整个上午，小晗都是在八卦中度过的。
　　今天排场很满，谢遥整个人都忙得快脚不沾地了，过完一场又紧接着去拍下一场戏，小晗除了陪着谢遥跑前跑后，给他端茶递水以外，大部分时间只能干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
　　所以她很自然地就刷起了微博。
　　也很自然地注意到了热搜下吵得不可开交的粉丝。
　　简单来说，现在从徐兴怀这边分为三派，一派是追随他多年的资深老粉，并且已经比较佛系了，对于徐兴怀这个无关紧要的绯闻抱着吃瓜的态度；还有一众是徐兴怀的老婆粉，完全无法接受徐兴怀拥有花边新闻；最后是觉得谢遥和徐兴怀很好磕的cp粉，已经渐渐有了组织的样子。
　　而另一边，是来自周齐明那边的cp粉。
　　前段日子谢遥生日，直播那天两人的cp粉扛起大旗，再加上两人这段日子在同一个剧组，正是cp粉磕的最起劲的时候。
　　结果冷不丁的半路杀出一个人，让还不太稳固的cp粉们颇有争议。
　　至于谢遥那边的粉丝，大多数都抱着吃瓜的心态，毕竟谢遥的大部分粉丝都是所谓的“妈妈粉”，看着谢遥被两个男人相争的戏码觉得津津有味，总觉得自家儿子出息了。
　　最令小晗意外的是，这次的斗争还参与进了庄予和周齐明的cp粉。
　　总所周知，周齐明和庄予的cp粉算是这么多年来比较稳定的，一方面是周齐明与庄予确实是交好多年，没什么太大波折，粉丝暗戳戳地磕也很正常。
　　还有一方面是，早期的时候，庄予经常有亲自带头引导粉丝磕cp的倾向。那会庄予还没爆火之前，周齐明发展的已经小有名气了，那段日子庄予的微博隔三差五总能出现周齐明。
　　为此磕两人的cp粉也一直坚信不疑他们是真的，只是碍于事业压力才一直没有公开，不仅如此cp粉们还取了“明日予你”这个cp名，含量不言而喻。
　　但提起庄予这个人，小晗才觉着好些日子没注意到了。说来也奇怪，自从新年过后，她感觉周齐明和谢遥之间就有些微妙的变化。
　　从前都是谢遥一个劲跟在周齐明后头，但周齐明也不太搭理他，但新年之后两个人之间就像调换过来了般，这次倒是谢遥不大乐意跟周齐明搭上关系了。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以前谢遥追着周齐明对他好的时候他不珍惜，现在看来，谢遥确确实实是放下了，这不仅是小晗，也是谢遥身边的人都有目共睹的。
　　可偏偏周齐明这会却像突然开窍了般，对谢遥的好这才姗姗来迟，还真是矛盾。
　　“看什么呢。”
　　耳畔的声音响起，小晗这才发觉谢遥早就站在了自己的身旁，她连忙关上手机屏幕递上冰水，打着哈哈说随便看看。
　　谢遥倒也没多想，结果水后拧开喝了好大一口。
　　这天气还真是燥热，此刻谢遥的额头上早就蒙上了薄薄一汗，不巧的是拍摄的又是古装，假发随意的松散在谢遥的后背，他挽起袖子早已热的懒得顾及形象。
　　小晗这才惊觉自己反应迟钝，又连忙递上手帕为谢遥擦拭。好在谢遥私底下也没什么架子，不会像有些演员因为这些小事没注意到就大发雷霆。
　　谢遥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喝完又赶回去接着拍戏了。
　　这下小晗又愁了起来。
　　一上午都光顾着八卦去了，险些忘了，这天气开始越来越热，剧组拍摄又在郊区，温度比市区又高了几度。
　　谢遥天一热就不爱吃东西，本身又是胃口挑剔的人，剧组的盒饭又没那么多选择，这来拍戏一趟，还没正式杀青，谢遥就已经瘦了四斤。
　　谢遥一个个子一米七八的人，体重才一百三十多，再瘦点，都快不健康了。
　　小晗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戳戳下定决心一定要监督谢遥好好吃饭。
　　结果到最后，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上午小晗刚想着谢遥饮食的问题，傍晚拍摄的时候，谢遥便不出意外的开始犯胃病了。
　　现在想想陈依日常数落谢遥的那些话还真挺有道理，之前陈依老说谢遥真是少爷命，又挑剔又洁癖，说哪天要是生化危机了，谢遥哪怕能活下来估计也得挑剔饿死。
　　虽然小晗也知道陈依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但说的话也的的确确是大实话。
　　此刻谢遥脸色苍白的坐在椅子上，因为胃疼他只能用手揉按胃部缓解疼痛，小晗在一旁着急的上火，这会只想找到张遇卿立马请假带谢遥回去好好休息。
　　可没想到谢遥不让，还逞强说过会就好，不想耽误进度。
　　时间越来越紧，这段日子每个人的压力都增加了不少，天气又热，连平日里好脾气的张遇卿这几日也经常因为一条戏来回拍而频频发火。
　　整个剧组的状态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般，但凡有点自觉的自然都不想做那个拖后腿的。
　　“到底能不能拍？他是你的爱人不是你的仇人，稍微专业一点可不可以？”
　　离他们不远处传来了训斥的声音，这会张遇卿正对着一个女演员发脾气，他说到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女演员叫林若，是攀了关系进来的，虽说张遇卿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但有时候因为现实问题又不得不屈服，哪怕他是个有名气的导演。
　　“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接着拍，这么简单的戏都拍不好就都他妈给老子滚蛋！”
　　张遇卿说完这句话，从裤兜里摸出香烟叼着一根生气地离开了。
　　小晗正想劝谢遥回去休息，这场戏结束后谢遥还有和这个女演员的对手戏，但目前看这女演员的状态……怕是今天很难轻易收工了。
　　林若这会正哭的梨花带雨，她坐在椅子上，周围围了一圈人安慰她，助理跟在身旁替她抹眼泪，化妆师跟在后边一刻不敢松懈，等着她好些了又得立马上前补妆。
　　“小晗，你回酒店帮我把药取过来。”
　　谢遥疼的眉头一皱，他现在说话都有些费劲，嘴唇也苍白了起来，他说完这话咬着下嘴唇，像是为了转移些注意力。
　　“小谢，要不我们还是和张导说说吧，张导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的……”小晗着急道。
　　“快去。”谢遥抬头看了她一眼，虽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的。
　　小晗沉默了会，紧接着也只能应了声“好”，接着听话的返回了酒店，准备给谢遥拿药去。
　　看着小晗离去的背影，谢遥这才放点心，他靠在椅子上默默闭上了眼，想着眯一会缓解一下胃部传来的抗议。
　　可能是因为太难受了，谢遥下意识想逃避开现实世界，迷蒙中他好像起了些困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迷糊之中，好像听到熟悉的声音凑到了他耳边，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道：“难受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第50章 
　　迷蒙中，谢遥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凑到跟前的人跟他贴的很近，谢遥看清面前人的脸，立马清醒了不少。
　　他有些迟钝地坐起身，看着眼前的沉着脸的周齐明问道：“有事？”
　　可能是因为不太舒服，谢遥的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好。
　　意料之中，对方没忍住不满，条件反射地“啧”了一声。
　　然后谢遥便见对方站起了身，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周齐明的助理从他身后出现，手上还拿着一个水瓶。
　　而下一秒，这个水瓶便递到了谢遥的手中。此刻谢遥还在愣神，未能完全反应过来，周齐明又离开了。
　　谢遥捧着温热地水瓶，拧开了杯盖吹了吹里边的水，接着抿了一口。
　　他刚喝了一口水，正准备放下杯子，周齐明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搞得谢遥差点以为自己已经疼的上升到眼花的地步了。
　　大概是眯了一会，谢遥觉得好了些，但仍旧因为胃部传来的疼痛而有些难熬，在加上炎热的太阳，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差。
　　“走了。”
　　没等谢遥反应过来，周齐明便自作主张把谢遥扶起来，谢遥一脸状况外，等再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打横抱着走了。
　　这下谢遥彻底蒙了，过了几秒钟他才意识到目前自己所处的情况，于是挣扎了起来，“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剧组人来人往的，虽说谢遥觉得自己重活一次坦然很多，但却还是因为周齐明这个举动慌张了起来。
　　好像是本能反应，明明两个人之间再暧昧的事情都做过，可现在却因为躺在对方的怀抱中而羞红了脸。
　　周齐明并没有理会他的反抗，回应他的只有有力的臂膀，好似谢遥的挣扎在他这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到最后，谢遥羞得只想原地找个地洞钻下去，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会把脑袋轻轻往周齐明的怀里靠。
　　而谢遥不知道的是，就是他这不经意间的举动，反而取悦了有些生气的人。
　　看着缩在自己怀中装鸵鸟的人，周齐明原本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老实说，他内心很矛盾。
　　周齐明自认为自己向来是个骄傲的人，所以在谢遥一而再再而三回绝自己的时候，他就应该选择停止。
　　可心底又像是有另外一个自己在指引着，心底的声音告诉自己，不该止步于此。
　　所以在看到谢遥难受的脸色发白靠在椅子上的时候，他还是没能忍住犯了规，去找了最近脾气很大的张遇卿，说谢遥需要休息。
　　张遇卿虽说有些烦躁，但还是同意了，不论是出于哪种角度。
　　最后，周齐明还是顺利的把谢遥送回了房间，并且没拿回对方手中的水瓶。
　　周齐明承认自己带了点私心，他让小梨去帮忙装水的时候，特地递过去的是自己常用的杯子。
　　好在小梨似乎没发现问题，敬职敬责地装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趁谢遥还未反应过来时，周齐明便说了句“走了”，随后匆匆离开，倒没有一开始过来强制把人带回来休息的那种气魄了。
　　谢遥愣愣地看着周齐明头也没回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等反应过来，手中还拿着温热的水瓶。
　　从周齐明开始跟自己说话那一刻开始， 这一切事情似乎都发生的太快。
　　有什么东西突然像是在心中破壳而出，谢遥无法忽视自己真实的内心，他不得不承认，在周齐明做了这一系列可以称之为“关心”的行为后，他不可避免的，再次尝到了名为心动的滋味。
　　对，心动。
　　上一辈子虽说把人困在了身边，可除了第一次见到周齐明后，他再无心动的感觉。两个人往后的日子支离破碎，只剩下了彼此折磨。
　　就算是两个人抱在一起喘着粗气做某些不可描述的行为时，他都未能感到心动。
　　反而是这些不经意间的关心举动，让他再次获得了那份心动。
　　而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打动谢遥的内心，因为至少在这一刻，但感受到了真诚。
　　可很快谢遥又意识到自己不该犯傻。
　　上一世的教训早已足够，哪怕这一世的周齐明略有不同，可谢遥也不再傻傻期待了。
　　猛然的清醒像是一盆冷水，把谢遥从头到尾浇透，感性最终还是被那份尚存的理智战胜。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谢遥摸出手机打开看了眼，是小晗和陈依发来的信息。
　　还有周齐明的。
　　他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周齐明的对话框，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好好休息。”
　　周齐明这句补充像是为了给落荒而逃般的行为找补。
　　谢遥犹豫了会，最终只回了一句礼貌又疏离的“谢谢”。
　　可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看到这句话后，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
　　像是恋爱中藏不住心事的小男生。
　　谢遥一次胃疼引起了众多恐慌，当天他睡醒之后就先后接到了绪美玲和谢泽的电话，随之还有陈依打来的。
　　其实也不怪他们担心，谢遥小时候身体就不大好，长大后稍微好些了，又不可避免的得了胃病，因为这些，家里人总是对他要多操一份心。
　　也是因为身体差的缘故，所以从小到大，绪美玲对谢遥的期盼只有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生活就好。
　　谢泽打来电话关心了几句，只是提醒他别因为工作而忘记吃饭，之后便挂了，毕竟他那边还有有很多事情要忙。
　　但绪美玲就不一样了，絮絮叨叨了好久，差点就要飞过来看自己的宝贝小儿子了，还说等谢遥拍完戏回家养几天，她要亲自煲汤给他喝。
　　谢遥被绪美玲这架势闹得哭笑不得，哄着绪美玲说没太大事，让她别跑过来了，多辛苦。
　　“其实有时候真不乐意你做明星，”绪美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遥遥，妈妈最大的心愿是你健康平安。”
　　谢遥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在自己长大后绪美玲其实已经很少这么唤他了。
　　仔细想来，上一世自己到底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怎么上一世他总觉得自己不被人爱呢，明明他还有深爱着自己的家人。
　　“妈，有个明星儿子多酷呀，你说是不是。”谢遥笑着哄她。
　　最后绪美玲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得，但还是担心打扰到谢遥休息，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谢遥靠在沙发上思索了许久，更加确定了这一世自己应该好好生活，不论出于什么角度。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再让绪美玲为自己伤心了。


第51章 
　　第二天谢遥在拍摄的时候，陈依悄悄到了现场。
　　等一天的戏份结束后，谢遥才发觉小晗身边多了一个人。
　　“依姐，你怎么来了？”谢遥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陈依言简意赅，跟着谢遥回了酒店，手上还提了几个袋子。
　　到了酒店后，陈依把东西放下，接着关心了谢遥几句，又让他好好吃饭，不要太挑食。
　　陈依虽然嘴上那么说，但还是带了不少谢遥爱吃的东西。
　　谢遥想，他都不用去翻动袋子，就能猜到里面装了些什么。
　　除此之外，陈依还跟谢遥聊了工作上的事。
　　“现在播出的平台已经确认好了，是桃视，”陈依说道，“平台那边的意思是，想单独拍一段你和周齐明日常相处的视频，之后再结合影视的花絮共同播出，想通过营销你俩cp的方式吸睛，维护下cp粉。”
　　听到这谢遥没接话，很显然靠炒cp的方式维持热度有一定的收益，但同时带来的负面效果也不言而喻，这也是陈依犹豫的点。
　　“老实说，周齐明现在各方面的资源和咖位都和从前不同了，我知道你从前不在乎自己的发展，但现在不同。”陈依顿了顿，看向他接着说道，“炒作确实是短期之内博取热度不错的方式，再加上之前你生日那次，可以巩固一定的cp粉。”
　　话虽如此，但一切还是要看谢遥的意愿，如果是从前有这样的请求，陈依想应该都不需要她主动来提，谢遥也会应下。
　　毕竟以前谢遥是真的喜欢周齐明，只是周齐明一直以来单方面避险，谢遥想抓住机会炒作都抓不到。
　　可现在陈依却摸不清谢遥的态度了，毕竟现在谢遥对周齐明躲避的太明显，她自然知道谢遥不大愿意跟周齐明搭上关系。
　　但通过她作为经纪人的角度来说，为自己艺人考虑发展无可厚非，所以她还是主动跟谢遥提了。
　　说完这些，气氛就突然沉默了下来。
　　沉默到陈依都以为这件事不会再有后续时，谢遥突然开了口。
　　“日常的拍摄可以接受，但我不太想刻意去营业。”谢遥缓缓说道，“哪怕我知道只是为了给cp粉一个假象，但如果是有剧本和设计的，那还是算了。”
　　谢遥不喜欢，他不喜欢一切都是靠所谓的营业而去维持一种假惺惺的假象，更不喜欢刻意去维持这份并未被承认过的关系。
　　“我理解。”陈依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强求，“那边也没提需要你们有多明显或是多暧昧的相处过程，而且拍摄是请求你们双方意愿的，肯定不会去强迫你们做什么。”
　　谢遥望向窗外，像是思考了许久，才回了句：“看周齐明那边的意思吧。”
　　这话一出，陈依就知道是谢遥松口的意思。
　　能确定谢遥的意愿后，陈依便也没再提起这事。
　　晚上陈依走后，谢遥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谢遥有些困倦，但就是毫无睡衣，他缓缓爬起身，走到桌前翻了翻陈依为他带来的东西。
　　这么一翻，又翻到了诚心甜品的袋子，往里一探都是吃的。
　　其实谢遥从前爱吃这家店倒不是自己多喜欢吃甜品，主要是因为周齐明喜欢。
　　想到这里，他把袋子拎了出来，挑出几袋饼干放在了桌上，剩下袋子里的东西都好好的放在了一块。
　　做完这一切，谢遥还是睡不着，转头又躺回了床上，拿出手机刷起了微博。
　　这段日子太繁忙，他都没什么时间关注最近发生了什么八卦。
　　不刷还好，结果一刷净是自己的八卦。自从上次受到照片的影响，徐兴怀好似也被卷入了这场莫名的漩涡。
　　两边的cp粉掐的乐此不疲，每日超话都有许多奇奇怪怪的衍生产物。
　　谢遥一个手滑，不小心点进了他和周齐明的超话当中。
　　这不点还好，一点像是被特意安排了般，一进去就看到了一张令人脸红心跳的图。
　　现在的粉丝水平太高，看得出来画得很好，只是内容让人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也不知道现在的小女生一天天关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谢遥扫了一眼耳根都红了，偏偏一堆粉丝还在评论下纷纷夸赞。
　　他红着脸退出了超话，觉得自己今日水逆诸事不宜，把手机屏幕一关，又把自己蒙回了被窝。
　　可能是受了刺激，这一次谢遥闭上眼没多久便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小晗照例给他送来了早餐，只是今天谢遥有些奇怪，敲门敲了半天才过来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看了那幅画的影响，搞得谢遥一晚上做梦的内容都让人有些脸红心跳。
　　一早起来谢遥就直奔浴室，洗澡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按了门铃，他猜测小晗来了，于是匆匆冲干净泡沫，擦了擦身体才套好衣服去开门。
　　他一开门，小晗果然站在门外，提着早餐望着他，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一大早起来洗澡呀？”
　　谢遥没搭腔，接过早餐没说话，整个行为看起来回避话题的太明显。
　　好在小晗倒也没多想，她在身后追问着谢遥觉得好些了没，说着说着又提起了周齐明，忍不住想八卦一嘴他俩之间什么情况，但还是忍住了。
　　谢遥原本正心不在焉地啜着豆浆，听到小晗提起，才想起来还有事要她去办。
　　“小晗，那个你提过去送给周齐明。”谢遥指了指桌上他收拾好的袋子说道。
　　这话一出，小晗是彻底忍不住了，她上前提起袋子，往里面一扫，全是周齐明喜欢吃的。
　　说起来小晗能这么熟记周齐明的口味也是因为谢遥的缘故，谢遥从前总是隔三差五就让自己去给周齐明送吃的，至于周齐明到底有没有都吃掉就另说了。
　　“小谢，我们是革命的友谊，不可摧毁的那种，对吗？”小晗看着袋子里的东西，突然问道。
　　谢遥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又在用什么奇奇怪怪的套路，于是模凌两可道：“可能吧。”
　　“那，那你要是有什么事，会和我说的，对吧？”小晗一再确认。
　　“看情况。”
　　这会谢遥倒是应得干脆，但他压根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为了防备对方的套路，毕竟过去小晗总是爱用一些段子套路他。
　　小晗听后一阵失落，猛然间觉得自己被抛弃似的，带着这份失落去完成了谢遥给她布置的任务。


第52章 
　　小晗最终没能完成谢遥给她的任务，因为她去敲周齐明房门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屋里了。
　　所以小晗最后还是把那袋吃的提了回来。
　　谢遥看着又重新放回桌上的袋子没说什么，吃完早餐后去了片场又开始拍摄了。
　　这便是他这段日子的生活，两点一线，剧组和酒店。
　　今天的戏份都进行的很顺畅，就连林若也罕见的状态不错。
　　拍摄顺利，张遇卿心情自然就好，收工后又拉着陈朔去喝酒了，陈朔一边轻声劝着，一边又依着张遇卿陪着他回了酒店。
　　想着今晚提早收工，恰巧甜品又没送出去，所以谢遥想自己亲自去一趟。
　　吃完晚饭，谢遥收拾了下，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准备出门。
　　毕竟不舒服的时候，是周齐明帮自己去说情请假，他自然欠周齐明一个人情。
　　收拾好后，谢遥提着袋子又再次出门了。周齐明的房间离他不远，几步便到了。
　　等站在了对方房门口，不知怎么的莫名一阵紧张，连谢遥都找不到这份情绪的由来。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按响门铃，而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大概过了有半分钟，那门才被人打开，谢遥正要开口，却在看到门内的人一瞬间止住了话语。
　　屋里站的不是别人，而是许久未见的庄予。
　　庄予看到谢遥的到来有些意外，他这段时间都在国外拍摄综艺，头发看起来又长了些。
　　但下一秒，庄予立马冲他笑了起来打起了招呼，头发随着庄予的动作轻轻滑落到另一旁，耳朵上的耳钉引起了谢遥的注意。
　　谢遥定睛看了好几眼，这款耳钉跟他有一副一模一样，而他那款是很多年前周齐明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只是他从未舍得戴过。
　　可是庄予为什么也会有？
　　但谢遥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庄予热情地带进屋。
　　“小谢在剧组的日子习不习惯呀？”庄予像是主人般引着他进门，又给他倒了杯茶水，客气地寒暄着。
　　茶是刚刚泡好的，谢遥注意到了桌上的茶盒，这牌子不便宜，估计是庄予带来的。
　　“还行。”谢遥草草地应了一声。
　　谢遥不愿与庄予逢场作戏，放下东西便想离开，谁知刚起身，浴室的门就被人打开。
　　两人皆是回头一看，刚洗完澡的周齐明从里边出来，此刻头发还湿漉漉的，盖着一条灰黑的毛巾。
　　看到出现在自己房间的谢遥，周齐明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正想开口问对方怎么来了，结果又被一旁的庄予给打断。
　　“齐明，你看小谢多好，还特意送来了甜点。”庄予拿起放在桌上的东西朝周齐明示意。
　　谢遥刚想说自己只是为了感谢周齐明才送来的，但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注意到了另一边也放着一个袋子，上面同样印着“诚心甜品”。
　　他甚至不用多想都知道这是庄予为周齐明带来的。
　　不知为何，明明是同样的东西放在一块，谢遥却觉得莫名的讽刺。
　　这种感觉让他不太舒服，眼下谢遥一刻都不想多呆，只想早些回去，觉得自己特地送来甜品示好的举动多么多此一举。
　　看着谢遥要走，周齐明及时拦下，他上前追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齐明确实很意外谢遥为什么会过来找自己，还为自己送来了爱吃的甜品。老实说，他心底很高兴，因为就连周齐明都记不清，上次谢遥跟自己示好是在什么时候了。
　　但这话在谢遥这里，却是别样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这句话就像是指责谢遥自作多情，过来打扰了久别重逢的两人相聚。
　　“打扰你们了，不好意思。”谢遥丢下这句话，没给周齐明反应的机会便径直离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落荒而逃。
　　他不想像个笑话一样任人消遣，在周齐明眼里自己是跳梁小丑也无所谓了，他只想离开。
　　看着谢遥匆匆离去的背影，周齐明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回过头看着庄予手中的袋子，想了想还是上前接过了。
　　“谢遥怎么了呀？”庄予在一旁不知所以，随后又问道，“小七呢，我不是拜托你帮我好好照顾嘛？”
　　他这话里面带着一丝埋怨，但语气不重，听起来颇有些撒娇的意味在里边。
　　“这段时间太忙，让小梨照顾了。”周齐明这会心里还惦记着谢遥刚刚的反应，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已经和小梨发信息说了，她等下就送过来。”
　　谢遥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窗外刚好应景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他上前关上了微微敞开的窗户，做完这一切才坐到沙发上。
　　谢遥有些出神，紧接着思绪又被外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他这才注意到自己门没关上。
　　他走上前正想去把房门关紧，结果下一秒，便听到庄予的声音传来。
　　“小七，快跟爸爸说拜拜。”
　　一字一句，全落清清楚楚的落到了谢遥耳边。
　　他不免心中还是有一抹苦涩，这份情绪说不出源头。他自嘲地笑了笑，正准备把门关上。
　　但下一秒，有人敲响了他虚掩的门。
　　轻轻的两声，让谢遥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他摇摇头正准备把门关上。
　　可下一秒，又敲响了三声。
　　这下谢遥再也不能忽视这份声音的源头了，他把门推开，看着站在门外，还未把头发吹干的人。
　　两人对视一阵沉默，谁也不知从哪里开口。
　　最终还是谢遥主动退了一步，客气地问周齐明要不要进来坐坐。
　　周齐明自然是没有拒绝。
　　关上房门，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起刚刚发生的事。
　　窗外的雨似乎又大了些，啪塔啪塔地往透明的窗户上砸，似乎并没有要留情的样子。
　　“谢谢你……送来的甜品。”周齐明有些不自在地开启了话题。
　　谢遥望着窗外没有说话，过了会把窗帘轻轻拉上，才回道：“倒也没什么，谢谢你前几天帮我跟张导说情。”
　　他说完这句，两人又陷入了一种无端的沉默之中。
　　这种情况很少见，毕竟从前只要谢遥和周齐明呆在一块，两人不是争吵，便是谢遥主动缠着周齐明说话。
　　周齐明被这气氛搞得也不太自在，但他看着面前的人低垂着脸，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可怜，不想丢下谢遥一个人在这。
　　“困吗？”他主动开口询问。
　　“嗯？”谢遥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不困的话，不如对下接下来的戏吧。”周齐明说道，“算是给你的答谢。”


第53章 
　　因为临时决定对戏，周齐明也懒得回去拿自己的台本，于是两人决定共用谢遥的。
　　看得出来谢遥很用心，密密麻麻的批注写了一行又一行，他字迹清隽，不由引得周齐明跟着看了下去。
　　其实不需要台本周齐明也记得清楚台词，他对于台词的记忆能力很强，再长的词基本过一遍就全部记住了。
　　可幸好他没有拒绝谢遥拿来的剧本，不然也看不到谢遥隐藏起来的这一面。
　　认真的谢遥确实让他觉得可爱。
　　“我不懂。”周齐明入戏很快，立马进入了情绪，等他再度抬眼的时候，谢遥竟能从他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恨意，“这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和算计的，是吗？”
　　谢遥被他这一眼神看的微微一怔，紧接着接上了自己的台词，“是与不是，重要吗？”
　　这段戏是两人全程情绪最高潮的部分，小皇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坐实了自己皇帝的身份，收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力，杀掉了威胁自己的权臣。
　　而同时，他也一并铲除了权臣的姐姐，也是将军的母亲。只是事到如今，还带有些天真的将军才意识到事实的真相。
　　“为什么？”周齐明望着他，眼神逐渐不再带有一丝温度，最终只剩下了绝望，“为什么！”
　　“因为……”谢遥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两人对到这里，周齐明突然开口把人拉回了现实。
　　“你的情绪不对。”周齐明说道。
　　讲到专业的东西，谢遥自然来了兴趣，他也非常重视这一场戏，一时间把刚刚的失落全抛在了脑后，“这一场我的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但我一直把握不好那个度。”
　　其实这场戏也一直是谢遥的一个难题，能有人来引导自己，那是再好不过。
　　“小皇帝对将军是有感情的，”周齐明看了眼台词，接着说道，“站在他的视角，他是非常纠葛，但又无可奈何，杀了权臣和他姐姐是无可厚非的，但对于将军而言，这两人都是他的至亲，所以这个行为过于残忍了。”
　　谢遥没接话，静静地听着周齐明分析，他不得不感叹，周齐明在演戏这一方面，确实是有天赋的，也担得起如今的地位。
　　“现在两个人无法重归于好了，他们之间隔阂的东西太多，小皇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也必须铲除将军，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
　　“如果是你，需要铲除一个所爱之人，你的情绪应该也无法那么平静，可你需要表现出那份决绝与狠心，语气可以平淡些，但一定是有起伏，至少要让观众察觉到，你的纠葛。”
　　周齐明说到这里才抬眼注意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好似在神游，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怎么了？”他忍不住发问，
　　谢遥抬眸与他对视，两人挨得太近，他能嗅到周齐明还未完全干的头发上带有淡淡的柑橘香，这是谢遥最喜欢的味道。
　　可周齐明的话却不免点醒了他，他无法自控的想起上一世自己的下场，尤其是在周齐明说道，为了保全性命，亲手铲除这句话时。
　　这话让他不由得代入，虽说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那个一心纯粹为帝的将军，周齐明也不是那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皇帝。
　　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回想起那一段噩梦般的记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身体有些微微发抖。
　　“那你呢？”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追问出口，虽然谢遥知道自己不应该拿戏里的角色与现实相提并论，可他仍旧想要一个答案，
　　这个问题藏在他心里好久好久，在重生之时他就想不管不顾地追到周齐明面前，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知道自己死去的时候，他会有一丝动容吗？
　　小皇帝对将军是有感情的，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将军伴随小皇帝左右，为小皇帝出谋划策稳固江山，夺回属于小皇帝的权利和地位。
　　可自己呢，他怎么能保证，周齐明对自己是一定有感情的呢？哪怕他从前为了周齐明的发展暗中帮助了些许，可周齐明接受吗？
　　所以他不敢问，更害怕去面对这个事实。
　　“什么？”
　　很显然，周齐明没能跟上他的思路。
　　其实到这里就好了，只要他不追问下去，这一切都可以用任何理由糊弄过去，那他想问的到底是什么也不再重要了。
　　可是谢遥偏偏不愿意，他像是跟自己较上了劲，不服气地再次问道：“如果你是小皇帝，你也会毫不犹豫铲除对你有威胁的人吗？”
　　周齐明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个，他思索了下，没察觉到谢遥的异常：“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一样。”
　　等周齐明再度反应过来，谢遥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
　　“怎么了？”他追问道，一时间竟有些慌张。
　　谢遥闷着声没说话，周齐明因为担心他的缘故又凑近了一些。两个人的挨得很近，可谢遥还是觉得身上止不住的发冷。
　　他往后退了退，下了逐客令，“就对到这吧，我有点累了。”
　　接着，谢遥站起身，脸上带着疏离和防备，甚至没有丝毫的掩饰。
　　周齐明不明所以，他也站起了身，往前了一步想问谢遥究竟怎么了，可他反复问了两遍谢遥都不愿回应。
　　他也不知道哪里惹得谢遥不开心了，可就算他再迟钝也无法忽略对方红了的眼眶。
　　“谢遥，”他上前一步，想握起对方的手，却被谢遥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一时间周齐明被他这样的态度弄得有些烦躁，他揉了把头发接着说，“到底什么事情不能说？”
　　“我没什么想说的。”谢遥的语气恢复了冷静，“很晚了，我们都该休息了。”
　　周齐明被这话回绝的哑口无言，最终他还是顺从地离开了，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也没再执着的继续追问“为什么”。
　　竟然谢遥不愿说，自己自然是怎么都问不出来的，这个道理周齐明也明白，但他总有机会知道其中的缘由的。
　　看着周齐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谢遥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可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份感觉究竟是来自周齐明头也不回的离开，还是来自于对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第54章 
　　自那晚后，两人又陷入了一种无端的僵局之中。
　　其实谢遥明白，感情这种事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言，上一世自己费了不少心力把人留在身边，本就是强迫。虽然他如此劝解自己，可心中依然对周齐明怀有恨意。
　　但又转念一想，两人也不过是一段一报还一报的孽缘罢了，什么事情只要涉及到感情，那就没什么道理可言。
　　大概是因为自己种下的因，所以在上一世得到了如此惨烈下场的果。
　　可这一世，他还有机会改变，这大概是谢遥对自己最后的宽慰了。
　　一周后，周齐明正式杀青了。
　　他的最后一场戏，依然与谢遥有关。
　　谢遥也不得不承认，经过周齐明的指导，他终于领会到了小皇帝的那份复杂纠葛的情感。
　　他们的最后一场戏，正是小皇帝亲手杀死了自己信任的竹马，自此再无后患的戏码。
　　拍摄前谢遥为了代入角色的情绪，一直一个人闷着没讲话，小晗也不敢去轻易打扰他，甚至连水都没敢给他递。
　　正式开拍后，谢遥一秒入戏，而此刻穿着单薄的周齐明正站在自己的身后，谢遥没转过身，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脑海中浮现出对方的神情。
　　将军的眼里带着恨意与不解，他不解自己朝夕相处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这片江山都是他陪着他一起打下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狠心，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就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愿放过！
　　小皇帝没有回头，他坐在原地拿起了茶杯，送到嘴边吹了吹。
　　他知道，该来的，怎么都是躲不过的。
　　将军多忠心啊，他陪着自己走了那么一路，都说伴君如伴虎，可自己身后这人却从未对自己有过二心。
　　到底还是自己负了他。
　　“为什么？”将军缓缓开口，他脸色看起来也很不好，整个人都看起来很憔悴，说话时因为不可置信，苍白的嘴唇都跟着微微颤抖。
　　小皇帝没有立即回答，他越是不回答，将军的拳头就攥的越紧，手指不停地扣着自己的手心，他仍旧是不愿相信的。
　　多讽刺啊，他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上阵杀敌的时候他没怕，身负重伤时他也没怕。
　　可此时此刻，他却怕了，他怕这昔日相处的好友，怕这个会温柔唤着他乳名的男人。
　　不，不是好友，他怎敢与帝王以好友相称。
　　说到底，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怕了，他哪里配呢？
　　小皇帝意味深长地笑了声，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是多么的温柔：“因为……”
　　“这才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为什么！”将军急红了双眼，身体也跟着对方的回答开始微微颤抖。
　　“别天真了，权将军。”皇帝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同情，“你应该庆幸，至少他们死的时候，我没有让他们太痛苦。”
　　说完这话，皇帝轻叹一声，又紧接着补了一句：“他们该庆幸有你的存在，所以我念及旧情，给他们了一个痛快。”
　　再定睛一看，身后的人早已成为了被人抛弃的丧家犬一般，此刻的将军早已溃不成声，他重重地跪在地上，像是为了自己死去的亲人赎罪。
　　是他害死了母亲。
　　母亲是个多么温柔的人，她会温柔地唤着自己的名字，担忧地和自己说要多吃点；她会在自己上战场前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觉，第二天天还没亮时，就含着泪水目送着自己离开；也会在自己凯旋归来之时，做一盘自己最爱吃的糕点，说我们家阿川怎么又瘦了。
　　再也不会有人如此关心自己了。
　　镜头的最后一幕，是将军亲手拔出自己常用的佩剑进行了了解，而站在一旁的皇帝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只需要用最伤人的话语，逼着这个誓死保卫自己的人上路就好。
　　他没有算错，权将军担得起他的称呼，痛快地结束了自己最后的生命，也没有辜负两人的情谊，没有趁机谋反然后对自己动手。
　　这一切早在他的算计之中，就连反应都在这个冷漠无情的帝王面前预料之下，一模一样。
　　血液渐湿了他雪白的衣摆，可皇帝却并没有往后退一步。
　　他看着面前的人倒在血泊之中，生命一点一点的流逝，而他的脸上浮现了胜利者的笑容。
　　可泪水早已布满了他的脸庞，刚开始他只是轻声笑着，紧接着笑的越来越大声，整个人几近癫狂的状态。
　　接着，他捂住了自己的脸庞，泪水穿透了他的指缝，可他却迟迟未能平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小皇帝才缓缓垂下双手，神色也看起来正常了不少，只是眼眶还有些发红。
　　最后，他才唤来了宫女替自己更衣，这便是整场戏的最后一个画面。
　　“cut！”
　　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张遇卿激动地从椅子上弹起身，今天两人这场戏配合的太好，让他挑不出毛病。
　　话音刚落，谢遥便擦了擦还残留在眼角边的泪水，带着歉意地对张遇卿说道：“对不起张导，最后这段情绪没收住，表现得过于崩溃了。”
　　这场戏其实并没有要求谢遥哭成这样，剧本中的小皇帝在这个时候心境已经很淡然了，生死离别在他看来已为常态，哪怕是送走自己的挚友，因为他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你没有问题，谢遥！”张遇卿还沉浸在效果不错的喜悦当中，他一时没忍住，上前拥抱了谢遥一把，“其实一开始我和编剧都觉得皇帝在这一段该冷漠点，可你给的感觉恰到好处，我不认为这是失败。”
　　他拍了拍谢遥的背，像是在安慰，语气也跟着柔和了不少，“谢遥，在演戏方面你很有天赋，我相信你会被人看见的，不要轻易放弃，加油。”
　　说完这话，张遇卿松开了双手，给他留下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便是去关心躺在地上装尸体的周齐明去了。
　　周齐明这会站起了身，身上还沾染着不少血包留下的血迹，但他毫不在意，和张遇卿默契地握了握手。
　　小梨从远处走来捧了一束花递给了周齐明，周齐明微笑着接过，此刻他身边围了一群人，纷纷在祝贺着他正式杀青。
　　但谢遥却没有上前祝贺，倒不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矛盾，只是单纯的还沉浸在剧情中的戏份没走出来，这便是他的毛病，还无法在停止拍摄后，把自己很好的和角色区分开来。
　　但下一秒，他的手中突然塞了一束鲜花，谢遥有些愣愣地抬头，看着从人群中走到自己身边的人。
　　周齐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他这样的神态是少有的，漂亮的花瓣上因为不经意间沾到了衣服上的血迹，但周齐明表现得又是如此的真诚。
　　杀青前周齐明便担心谢遥会因为剧中的角色情绪起伏太大，结果不出他所料，结束后他抬眸变能看见无法出戏的人站在原地，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这样的谢遥看起来很脆弱，又很想让人去安慰，周齐明也说不上为什么，但总觉得如果不去管管他，自己心里边总是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于是最后他还是把今日前发生的事暂时抛之脑后，紧接着走到了谢遥的跟前。
　　周齐明向来不会安慰人，可这一刻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反应，于是他伸出了手，在谢遥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这段时间辛苦了，”周齐明想了想，接着说道，“和你合作，我很开心，遥遥。”
　　谢遥听到周齐明这样对他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嗷，还是想再说一声
　　小周跟小谢之间是非常纠葛的，可能有些读者接受不了小谢的反复，但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哪怕经历了生死。
　　可以觉得小谢轻视自己，或者不够理智，但这也将会是他成长的一部分，如果非常决绝反而就不像他了。


第55章 
　　谢遥已经记不清，上次周齐明称呼自己为“遥遥”是在什么时候了。
　　很多人一直以为谢遥不愿被这么称呼是因为觉得过于女性化，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学生时代后，周齐明再也没有那么喊过他。
　　久而久之，谢遥也就不愿意让别人这么喊自己了，毕竟没有谁愿意让别人提起自己的伤心事。
　　谢遥也一样。
　　最近的雨下的格外频繁，下完雨后的天气又格外闷热，闷得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作为双男主之一的周齐明正式杀青了，整部戏离结束也不远了，转眼一看，时间都已经悄悄来到了八月中旬。
　　后续的戏份基本都是以谢遥为主，预计全部拍摄完也就一周的事情。
　　在周齐明杀青的这晚，他自然地请了客，虽说所有戏份结束后还会组织一场正式的杀青宴，但大家私底下之间总会在结束的时候请请客，感谢这段时间彼此的陪伴。
　　但谢遥没去，他以身体不适为由，心安理得的窝在酒店里，想补补觉，却躺在床上怎么也不睡着。
　　这连绵不断的雨在下午的时候停了，又在夜晚再次悄悄落下。谢遥听着外面的雨声，竟然觉得有一丝安心。
　　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在闭上双眼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再次坐起了身，脑海里闪过的都是今天拍摄的画面。
　　谢遥觉得有点糟糕，他好像入戏太深，直到现在都未能很好的抽离出来，虽说情绪平复了不少，可他仍旧感到难过。
　　上一世他被周齐明嫌弃是个演戏没有感情，只会念台词的机器，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这一世他在演戏上下的功夫不言而喻。
　　他好像做到了。
　　谢遥突然想起在结束后，周齐明捧着一束花走向自己的样子，接着对自己说了句，能一起合作很高兴。
　　周齐明这个人太反复无常了，就连谢遥认识了他那么多年，都无法确定他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因为在场的人多而客套。
　　怎么又想到周齐明了。
　　想到这里，谢遥不免嫌弃自己的不争气，他突然觉得他好像把这一切都想的过于简单了。
　　他自以为重生一世自己可以做到清醒明白，但其实不然，他依然好像在同样的人身上反复栽了一次又一次，哪怕他已经尽力避开。
　　但又好像没法真正的避开。
　　想着想着，他终于袭来了一丝困意，谢遥阖上双眼，静静地睡去。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边也没有尽头，他不停地在寻找些什么东西，但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梦到了那年高中的场景，梦见周齐明第一次对自己笑的样子，梦见他拉着自己怂恿自己逃课的样子。
　　他还记得两人逃课后会躲在操场附近的一个石梯下，那个地方总是被人遗忘，就连教导主任都想不起还有那一个地方。
　　两人会在石梯下畅谈，之后趁值班老师巡逻完毕从学校后门溜出。
　　接着周齐明会牵着他走到学校后门的那条小食街，带着自己吃好吃的，但又因为担心自己胃难受不让自己吃太多，担心的没完没了。
　　时间一到，周齐明会把自己送上车，然后挥手告别，因为他还有兼职，时间到了该赶过去上班了。
　　那段日子大概是谢遥觉得最美好的记忆了。
　　画面一转，是周齐明冰冷的眼神，夹杂着恨意。仔细一看地上是破碎的玻璃杯，还有自己划伤的手腕。
　　接着又是一转，周围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打在了他和周齐明的身上，谢遥手里握着匕首，不受控制般刺向了周齐明一刀，但周齐明倒下的时候，嘴角却带着笑意。
　　窗外雷声作响，谢遥被猛地一声给惊醒，立马坐了起来。
　　原来只是做梦了，谢遥喘着气想，他觉得脑袋一阵疼痛，紧接着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咳嗽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卡着嗓子了，谢遥难受的咳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有些虚弱地下了床，四处找寻着自己的杯子。
　　在他总算发现了落在角落的杯子后，刚上前拿起给自己倒了点水，就听到门外似乎有人敲响了自己的房门。
　　接着又是轰鸣一声，谢遥被这一声搞得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洒出来。
　　门外的敲门声又再次响起，没过一会，门铃也跟着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不知道是谁来了，谢遥刚睡醒，连具体几点都没来得及看，便拢了拢自己的外套，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梦中的人，有那么一瞬间，谢遥差点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周齐明……你怎么来了？”他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门外的人似乎喝了点酒，谢遥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虽说不浓，但闻起来好像也没少喝。
　　周齐明站在外边定定地看了他几眼，接着在谢遥毫无防备下，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谢遥倒是真被他这个动作吓到了，本想后退躲开，另一只手的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接着他就听到有些醉了的人问他：“怎么眼睛红红的？”
　　听这语气，好像还有些不满，周齐明说着皱起了眉，但又没着急催促要谢遥回答，只是用指腹抚过他的眼位，像是想把他眼角的泪痕擦掉。
　　“……刚刚喝水呛到了。”谢遥看着面前的人一脸认真地关心自己，还是如实地回答了。
　　“怎么那么笨啊，遥遥。”周齐明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继而放下了手，又往前一步，把脑袋搁在谢遥的肩上，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是不是没吃饭，遥遥。”
　　谢遥从对方的语气中已经察觉，周齐明今晚大概是喝多了。
　　因为只有喝多的时候，周齐明才会像从前高中时候，这么和自己讲话。
　　“是没吃……回来直接睡着了，就没来得及吃。”谢遥小声地回答。
　　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绽开，就连谢遥都想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面对的是十七岁的周齐明，还是二十五岁的周齐明。
　　“你总是不好好吃饭……”周齐明埋怨似的跟他说着，但下一秒又没接着跟他生气，而是抓起谢遥的手，往自己外套兜里掏了掏。
　　谢遥一开始还没明白对方这个举动的含义，但在指尖触碰到一个盒子的边角时，他的心情开始微妙了起来。
　　结果下一秒，周齐明的回答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幸好我会随身备着你的胃药……不然回头你又得疼的难受了……”
　　作者有话说：
　　在酒量差这件事上，夫夫两人如出一辙


第56章 
　　现在谢遥能确认，周齐明是彻底喝醉了。
　　他整个人靠在谢遥的怀中，一刻都不愿意把人放开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喝了酒人也燥热的缘故，周齐明的脸庞难得浮现了一抹自然的红晕。
　　谢遥无奈，他有些费劲地把怀里的醉鬼扛到房间里。周齐明高他一截，光是把人拖进房门已经花了他大半力气。
　　终于，在谢遥的不懈努力下，还是成功的把醉了的人扶到了自己床上，虽然最后把人放到床上时他的动作并不轻柔，但他确实不是故意的。
　　下一秒，陷在柔软床上的人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于是不自觉把脸埋在被子里，接着沉沉睡去。
　　一顿折腾后，谢遥瘫倒在沙发上喘了口气，歇了会，才想起应该联系对方的助理。
　　好在周齐明的助理比他本人省心了不少，谢遥一通电话打过去接通了。
　　小梨在接到电话后像是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过于惊讶，只是很抱歉地说着麻烦了，她现在立马赶来。
　　在谢遥挂断电话之际，好像还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小声嘟囔着，说怪不得没找到人。
　　周齐明真是不让人省心，谢遥在心里默默想。
　　在等待小梨来的过程中，谢遥靠在沙发上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久久未能平复心中的情绪。
　　那盒胃药彻底扰乱了他本就不稳的心绪，谢遥这才彻底记起，之前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周齐明次次都是那么及时的能把药送到位。
　　现在想来不是临时准备的，也不会是巧合，那大概是一早就备好的。并且放在口袋中，应该是经常携带着的，不然没这个必要。
　　周齐明自己倒是没胃病，这一点谢遥很清楚，毕竟从前周齐明有一点小毛病自己都紧张得要命，如果真的有那么严重的病，自己不可能毫不知情。
　　所有的可能性排除后，谢遥觉得对方这个举动好像只能为了自己，可是他偏偏找不到对方这么做的理由。
　　他思索了许久都未能得出一个答案，而有一种声音在心中不断回响，想到这里，谢遥的手都跟着不自觉地抖了抖。
　　直到门铃声响起，谢遥才缓缓收回思绪。他像是老旧的木偶，迟钝地站起身。
　　开门前，谢遥再次深深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周齐明此刻侧着脸，把一半脸庞都埋进了被褥里，他的头发微微散乱，双手不自觉环抱着剩余的被子，这个举动像是为了增添一份安全感。
　　昏暗的灯光照在床尾的位置，床头柜上加湿器还在一刻不停地运作着，散出淡淡的烟雾，房间的香薰是蓝风铃味的，而熟悉的味道也让谢遥稳了稳心神。
　　谢遥大概站了半分钟，这才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赶来的小梨带着一顶鸭舌帽，能看出赶得很匆忙，手上握着的雨伞还滴落着水渍。
　　“不……不好意思谢老师，”小梨像是一路狂奔来的，气息都不太稳，“真的麻烦你了。”
　　看着对方这模样，谢遥原本想条件反射说一句“不麻烦”，但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他在睡觉，你一个人能带他回去吗。”
　　听到这话，小梨也是面露难色，但想着一直让周齐明呆在这似乎也不妥当，于是开口请求道：“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帮个忙吗？”
　　小梨说完这话便沉默了，因为她也猜不准谢遥会怎么想，甚至已经做好了会被对方拒绝的准备。
　　可谢遥却没多犹豫便应了下来。
　　这个回答倒有些出于意料了，小梨连连说了几声谢谢。
　　虽说两人一起扛个人似乎是轻松了不少，但周齐明一个一米八快一米九的个子，哪怕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也有些费劲。
　　好在谢遥的房间离得不远，最后到周齐明房门的时候，小梨近乎是花费了大半力气才从包里翻出周齐明的房卡。
　　她第一次怨自己包里的东西那么多，下次一定要少放点。
　　两人合伙把人搬到床上，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下小梨彻底精疲力尽，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起身说要给谢遥倒杯水，被谢遥委婉地拒绝了。
　　而此刻，谢遥身上还穿着睡衣，他也折腾的累了，跟小梨礼貌地说自己要回去休息了。
　　于是小梨又再次陪着人走到了房门口，看着准备离开的人，她突然脑袋一抽，把人喊住了。
　　“怎么了？”谢遥回过身，以为小梨忘了什么要紧的事。
　　“谢老师，有些话其实我想问很久了，但又怕唐突……”小梨望着他，说完这话又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冒犯，“不好意思，其实我不该说这些的……”
　　看着面前的小女生折腾了半天，额头上还蒙了层薄薄的汗，此刻应当是真的有什么想问，但估计又有些敏感，所以才会如此犹豫不决。
　　谢遥不知怎么的还是心软了，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有什么事直说吧。”
　　“其实我就是想知道……”小梨顿了顿，又犹豫了半晌，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再次开了口问，“您……真的不会再和周老师和好了吗？”
　　这个问题确实把谢遥问到了，他没想到小姑娘对周齐明的事情这么上心，毕竟周齐明脾气这么差，他一直以为周齐明的助理都不会喜欢他。
　　“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谢遥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的。”
　　言外之意，就是没可能了。
　　小梨听懂了谢遥的意思，有那么一瞬间，谢遥感觉好像从对方的脸上察觉到了复杂的情绪，但最终，面前的女孩也只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再次道歉，说自己唐突了。
　　谢遥说了声没事，临走前还让小梨早点回去休息。
　　望着谢遥离开的背影，小梨轻声叹了口气，觉得可惜。
　　虽然她确实不清楚谢遥和周齐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在周齐明的眼神中小梨总能察觉到那份别样的情绪。
　　小梨觉得，周齐明是在意的，如果不在意的话，又怎么会在喝醉的时候，第一反应找到谢遥呢？
　　明明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可惜谢遥却未能察觉。
　　想到这里，小梨竟莫名有些替自家老板难过了。
　　谢遥再次投入到了拍摄当中，转眼一周的时间也过半，距离他杀青也不远了。
　　大概是临近全剧组都正式杀青的边界，张遇卿这几天也有些多愁善感起来，光是和谢遥说让他不要轻易放弃演戏就不下三次。
　　张遇卿确实是惜才的，不然也不至于看上陈朔后还坚持要捧他了。
　　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谢遥也曾非常感谢张遇卿，因为在周齐明最难的那段日子里，张遇卿也发现了他，因此给他创造了很多机会。
　　谢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悠悠回想着一些曾经的故事，他听着树上蝉声响起，感叹着时间确实是流逝的飞快。
　　才一转眼，他重生后日子竟也过了半年多了。
　　最后几天的戏份相对轻松，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磨炼，谢遥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所以很多戏份一条就过了。
　　今天拍摄的场地在之前他和周齐明经常搭戏的地方，谢遥还是受到影响，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周齐明。
　　这么一想，两人竟在周齐明那天醉酒后，竟从未联系，仿佛那一晚都是谢遥做的梦一般。
　　谢遥觉得反常，但又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直到晚上他收工回到酒店后，房门再次被人敲响，谢遥眼皮突突地跳，最终还是上前打开了房门。
　　而门外站着的，正是几天未见的周齐明。


第57章 
　　门外的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谢遥没看清了里边装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片刻，谢遥最终还是退让了一步：“要进来坐坐吗？”
　　周齐明没跟他客气，听到这句话径直进了房间。
　　虽说对方的到来好像在意料之内，但还是有些突然。谢遥琢磨着周齐明到底来干嘛，一边想着一边把门关上。
　　他转过身正想开口询问，结果下一秒就被周齐明放在桌上的食物吸引了注意力。
　　摆好饭菜的人抬眸看向他，手中刚好抽出了筷子。
　　谢遥突然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起了。川书香每天便秘
　　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慌乱一般，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怎么来了？”
　　其实谢遥心里藏了很多问题，结果到头来问出口的，还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周齐明言简意赅：“来给你送饭。”
　　一句话堵住了谢遥想问的问题，他一时语塞，觉得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也不是个事，于是还是暂时妥协，上前接过了筷子。
　　正巧他也没吃饭，此刻肚子刚好咕咕响了一声，应景的让谢遥有些尴尬，他不自觉抬头看了眼周齐明的反应。
　　结果正好抓到这人嘴角上扬，只是笑意并不明显，谢遥也不好确认自己是否被嘲笑了。
　　他心不在焉地扒拉了两口饭，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想着想着，他又顺势给自己夹了一口菜。
　　结果熟悉的味道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谢遥愣了愣，接着又像是为了确认，又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
　　这下他彻底可以确认了，毕竟这个味道自己再熟悉不过，他绝不可能认错。
　　谢遥表情有些微妙，他抽了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做的？”
　　周齐明没有否认，直接点了点头。
　　见鬼了，谢遥觉得今天的周齐明有点坦荡的要命。
　　“为什么？”他没忍住这么问道。
　　“因为猜到你没吃饭，”周齐明撑着下巴看着谢遥悠悠地说，就好像他做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正好，我也很闲。”
　　老实说，谢遥实在是无法想象“很闲”这两个字是怎么跟周齐明扯上关系的。
　　谢遥措了措词，紧接着把话说的更明白了些：“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还没回去。”
　　毕竟周齐明杀青也有半周了，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在常源市。
　　而不是在这给自己做饭。
　　“你不知道吗？”周齐明盯着他，若有所思地问道。
　　“什么？”谢遥被问的云里雾里。
　　“陈依没和你提过？”这下轮到周齐明好奇了，他笑了笑，补充道，“播出平台那边希望我们两个拍摄一些日常生活的片段……”
　　谢遥听到这里，拿着勺子的手都顿了顿，他这才想起陈依之前好像确实和他过这事。
　　但怎么就……谈妥了？
　　没等谢遥来得及有别的猜想，周齐明再次开了口，直接了当的回答，像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我答应了。”
　　周齐明说完，也顺手拿起了另一个勺子，然后挖了一小勺蒸蛋往自己嘴里送。
　　听到这里，谢遥才反应过来，当初他给陈依的答复好像是，看周齐明这边的意思。
　　因为他原以为周齐明会拒绝。
　　想到这里，谢遥点了点头，倒也没再追问，意思是自己知道了。两人沉默着分食面前的蒸蛋，过了会谢遥再次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毫不避讳地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提前积累素材吗？”
　　周齐明听到这话直接呛了起来。
　　其实谢遥只是无心说说，结果没想到自己的话一语成谶。
　　在他正式杀青的这天，他与剧组的成员合了照，然后感谢全体工作人员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照顾。
　　离别之际总是让人不免伤感，就连林若也哭的梨花带雨，看起来是真的舍不得，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拍完照后，谢遥打开了微博，正准备编辑一段感谢的话语时，注意到了一条视频内容。
　　和这部剧对接的平台叫桃视，此刻官博发的视频内容正引得底下cp粉连连尖叫。
　　谢遥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结果视频内容映入眼帘，他看了一会才发觉是一条周齐明做饭的视频。
　　桃视那边排了工作人员过来问，周齐明做饭的画面和采访的画面交叉进行。
　　“为什么选择做这几道菜呢？”采访人员是个小姐姐，声音甜美，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因为他喜欢。”周齐明不假思索地回答。
　　“哇，看来两位私底下关系很不错呢！”小姐姐听到这个回答兴奋地说道。
　　听到这话，周齐明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给一个正面的回答。
　　拍摄的直接给了周齐明这个笑容一个特写镜头，弹幕一排过去全是花痴脸和好甜好甜。
　　接着下一幕的画面是周齐明有条不紊做饭的场面，通过视频能看出来他做饭的周遭环境说不上特别好，但显然周齐明很用心。
　　弹幕上又刷着会做饭的男人真帅。
　　谢遥正专注地看着，突然面前走来一人，对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注意力。
　　“好看吗？”
　　谢遥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打扮，此刻捧了一束花，正注视着自己。
　　他没答话，周齐明也不在意，只是把花递给了谢遥，紧接着拿出手机问道：“赏脸合照一张？”
　　这个请求不过分，谢遥自然没有拒绝，他接过了周齐明递过来的鲜花，是鲜艳的红玫瑰，此刻正绽放着，有些抢眼。
　　周齐明把手机给了小梨，让对方站远一点。紧接着，在小梨举起手机倒数的时候，周齐明示意谢遥靠近点。
　　谢遥往对方身旁又挨了挨，下一秒，周齐明飞快地凑到了谢遥的耳边，不知讲了句什么，竟惹得谢遥笑了起来。
　　照片定格在两个人笑起来的画面，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自然美好。
　　拍完照后周齐明还打开p图软件认真地修了修图，接着还不忘发给了谢遥，说顺带帮他也修了图。
　　谢遥看着传来的照片，头一次发觉周齐明这人偶像包袱有这么重。
　　最后他发到微博的图片是live格式的，点开照片能看见周齐明凑到谢遥耳边的动作，接着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谢遥杀青的当晚，直接入住了桃视这边安排的地方，等到了目的地，他才知道周齐明是在哪做的饭。
　　他没想到这附近还有农家乐，不过想了想周遭的环境有倒也不奇怪。
　　现在正直暑期，有很多人来此地游玩，还有不少高三毕业的学生，整个地方都因为人多显得闹哄哄的。
　　节目组为了两人的隐私，特地跟老板娘沟通过，给人安排的住处是另一片区域，平常不会让客人住到这个地方，老板娘自己也住在这片。
　　谢遥带着行李入住的时候，发现这个房间似乎是有人住过的，哪怕里面收拾的整齐。
　　他拖着行李问老板娘，是不是搞错了。
　　老板娘说话有点地方口音，但人和热情，脸上也时刻洋溢着笑容。在谢遥来的时候老板娘似乎就挺高兴的，一个劲说谢遥长得好。
　　谢遥这张脸不愧具有迷惑性，总是长辈的通杀款。
　　“不可能给你弄错的啦，”老板娘笑盈盈地说，“虽然你俩小伙子住一起是有点点挤，但这张床够大，你们将就一下哩。”
　　谢遥听完这话正想开口问，接着下一秒，就注意到从楼梯走上来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周齐明此刻正抱着几件衣服，站在楼梯口看向他。


第58章 
　　两人就这么站着对望了足足一分钟，谁也没开口打破微妙的气氛。
　　好客的老板娘似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异样的，只是看着周齐明回来，又赶紧招呼起了他。
　　老板娘不太追星也不太看电视，她只知道周齐明是拍电影的，是要上电视的，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也并没有给周齐明特殊的优待。
　　所以在她眼里，两个男孩子挤一间房很正常，如果是一对，那就更不需要计较了，毕竟床铺够大，这栋房子也不是专门招呼客人用的。
　　为了迎接两位客人的到来，老板娘特地把这个房间好好收拾打理了下，连床单被套都换了最新洗过的，只是被套的颜色太喜庆，一看就是结婚用的，鲜红的被套上还印着个黄色的“喜”字。
　　原本刚接受两个人要住在一起的谢遥在推开门后缓了好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他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刚刚周齐明看他的表情那么复杂。
　　老板娘看到周齐明回来了，就让周齐明领着谢遥收拾收拾，自己又去忙活别晚餐了。
　　热心肠的老板娘一离开，唯一热闹的氛围也被带走，只剩下两个人无言对望。
　　周齐明拿着自己几件洗干净的衣服上楼，放在床铺上叠好后，正准备收起来的时，突然听到谢遥问：“你最近都住在这？”
　　语气中似乎带了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了？”周齐明听到对方这个语气，以为谢遥少爷脾气又犯了，准备挑刺环境，于是有些不客气地回应，“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说完这话，他拿起衣服绕过谢遥，自顾自地收起来。
　　谢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你喜欢红色啊。”
　　周齐明收衣服的动作顿了顿，这才发觉自己误会对方的意思了，原来这人憋着坏呢。他把衣服放好，转过身靠在了木质桌子的边缘，意味深长地看向他道：“确实很喜欢。”
　　下一秒，他在谢遥错愕的神情中，坦荡的补了一句：“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也会喜欢的。”
　　说完这句，周齐明环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谢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哪来的劲调侃对方，自己接下来这段时间，不也要睡在这鲜红的玫瑰图案上？
　　画面太美，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等谢遥东西收的差不多了，老板娘也刚好在楼下喊两人下去吃饭了。
　　两人同时应了一声，接着，谢遥看向周齐明，以换衣服的理由，名正言顺的把人赶了出去。
　　虽然一开始周齐明不大情愿，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再等谢遥开门，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稍微有些宽大的t恤，和一条看起来就很舒适的短裤，短裤的裤腿刚好盖到他膝盖的位置，谢遥白皙又修长的双腿就这样晃荡在外边。
　　周齐明在门外等人，等人的期间百般无聊地刷着朋友圈。门被打开时，从里边的出来的人完全是一副度假的模样了。
　　原本周齐明想带着人直接下楼去吃饭，但当他看到了谢遥那双惹人注目的双腿时，到嘴边的话又停了下来。
　　接着，还未趁谢遥反应过来，他就被周齐明重新带回了房间里。
　　谢遥一脸不解，看着在抽屉里翻找东西的人，正想开口时，就看见周齐明找到东西转过身来，手上拿的是一瓶花露水。
　　周齐明一言不发，示意谢遥坐下，谢遥就那么鬼使神差的坐下了，还未反应过来，周齐明便蹲下，同时也按下了花露水喷雾的头。
　　下一秒，味道在空中散开，闻着倒挺清淡，没让人觉得难受。
　　替谢遥喷完腿之后，周齐明像是在数落他没有常识，说山中的蚊子很毒。说完周齐明转过身把东西收起，又拉着谢遥说下楼吃饭。
　　周齐明动作自然地握着谢遥的手腕，被握着的地方传来了对方掌心的温热。有那么一瞬间，谢遥觉得周齐明这人有够口是心非的，明明是在关心，说出来的话却句句不中听。
　　可转念一想，这人好像从前也这样，总是说着自己迷糊又娇气，连照顾好自己都不会，但接着又是帮自己处理好那些未能处理完的小事，哪怕再琐碎，也不厌其烦。
　　那时的周齐明让他很安心，可那样的感觉实在太久违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好像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谢遥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晚饭吃的是火锅，菜基本都是老板娘自己种的，都很新鲜。老板娘还很贴心的准备了鸳鸯锅，以防谢遥吃不了辣。
　　事实上，谢遥很能吃辣，只是胃不好不能多吃，反倒是看起来很能吃辣的人，筷子一下没往锅里伸。
　　老板娘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说真没想到，两个人的口味竟然相反。
　　谢遥此刻正从辣锅里边夹起了一片莴笋，听到这话本能的接了句：“其实他还爱吃甜的。”
　　听到这话老板娘又笑呵呵的，谢遥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补了一句像是占了周齐明的便宜。
　　他吹了吹嘴边的莴笋，接着放入口中。刚夹出来的菜哪怕吹了吹也有些烫，再加上又是辣的，谢遥还是不可避免被烫了那么一下。
　　但热气腾腾地火锅对谢遥总是有无形的吸引力，没等一会，他又伸出筷子准备涮块肥牛。
　　结果下一秒，碗里出现了好几块肉，只是全是从清汤锅底中捞出来的。
　　谢遥抬头看向向他投食的人，但对方从行为举止到表情，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你胃不好，少吃点辣的。”他就听到周齐明这么对他说。
　　老板娘的笑容看起来更灿烂了，她随口念叨了一句“小两口感情真好”。
　　谢遥这会正夹了块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差点呛到，于是立马拿起一旁的汤喝了口顺了顺气。
　　其实谢遥想跟老板娘解释，他和周齐明连情侣都不算，但还没来得及说，老板娘就喊他们先吃着，自己起身去厨房里弄水果去了。
　　话到嘴边只能作罢，谢遥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肉沾了沾蘸料。
　　他抬眸不自觉看了周齐明一眼，却觉得对方好像丝毫没有要澄清两人之间关系的意思，此刻还在淡定地涮着肉片。
　　不知道是因为不在乎还是懒得说，但老实说，周齐明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谢遥边想边往嘴里送了一口沾满蘸料的肉，觉得自己还是别瞎猜了，毕竟胡思乱想容易影响胃口，但他不能辜负面前美味的火锅。
　　作者有话说：
　　真是少见的温馨日常?


第59章 
　　吃完晚饭后时间还早，老板娘跟两个人说可以出去散散步，去附近逛一逛。
　　周齐明想都没想就应下了，换上鞋子准备出门，手里还提两袋垃圾，其实就是为了变相帮老板娘一点忙。
　　他转过头，问谢遥去不去。
　　谢遥想了想盯着对方手中提着的垃圾袋没拒绝，跟在周齐明后头一块走了。
　　夜晚蝉声阵阵，谢遥头一回觉得夏天的夜晚这么美好。月亮很圆很亮，谢遥跟在周齐明的身后，思考着这人这几天是不是都过着这样惬意的生活。
　　路边的路灯很亮，天气很热，没走几步后，常年不爱运动的谢遥就有点喘气的趋势了。
　　两人一前一后大概走了五分钟左右，才走到集中回收垃圾的地方。周齐明丢完垃圾后在旁边的洗手台洗了个手，然后转过身跟谢遥说，走吧。
　　“去哪呀？”谢遥问，毕竟他对这一片地方不熟。
　　两人站在路灯之下，路灯把两人的影子照得老长，远远看去两人的影子好像挨在了一起。
　　周齐明抿了抿唇，对着左顾右盼的人轻声说道，回家。
　　路灯明晃晃地照在人的身上，周齐明的话里夹带私心，说完这话，周齐明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莫名加速了起来，他觉得有些心虚。
　　好在谢遥好像没太在意他的说辞，只是自然地说道，这么早回去有些没劲。
　　周齐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反问谢遥：“那你想去哪？”
　　“想看海。”谢遥不假思索地回答，其实他也知道这个要求周齐明办不到，只是突发奇想想看海，所以便那么说了。
　　“海倒是真没有。”周齐明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谢遥也没想过为难对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毕竟两人的关系与从前要好的时候早就不同。
　　他正想摆摆手说算了，回去吧，只是开个不好笑的玩笑。但下一秒，谢遥就听到身边的人接着说，“不过附近倒是有一片湖，反正都是水，你凑合看看吧。”
　　谢遥硬是没想到对方脑回路这么清奇，刚想跟周齐明掰扯，海跟湖是不一样的，但下一秒，手就被人牵上了。
　　等再反应过来，他已经和周齐明走了好一段路了，两人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小路，绕的谢遥都记不清了，还没到达目的地。
　　这里路偏，现在又是大晚上，刚刚出来的随意，连手机都没有带。谢遥这才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一定要抓紧周齐明的手，不然等下两人走散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来到了湖边，谢遥没想到这湖的附近也有路灯，他原以为这样的地方不会被人在意。
　　到了湖边后，周齐明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手，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注视了片刻。
　　谢遥这才觉得两人这样的举动似乎有点傻。
　　湖面比他想象中的要清澈许多，这样看，其实湖也不错，只是谢遥更喜欢海。
　　想到这里，他正想开口，但一转头，却发现身旁的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看着我干嘛？”谢遥不解道，“我吃完晚饭嘴没擦干净？”
　　“没什么，”周齐明否认，接着又转移了话题，反问他，“湖好看吗？”
　　“老实说，比预想中的好，”谢遥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还是更想看海。”
　　“是吗？”
　　“嗯。”
　　接着，谢遥听到身边的人很轻的笑了一声，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湖面，缓缓说道：“但我觉得挺好看。”
　　谢遥听到这话，头一次觉得周齐明这人虚假，明明才刚刚看了眼湖，就立刻说好看，一点不真诚。
　　最后两人没看多久就返回了，因为谢遥穿着短裤，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
　　谢遥痒的有点忍不住，老是频频想伸手去挠一挠，被站在一旁的周齐明发现了，于是默不作声地把人又带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这一回周齐明没有再牵着他，只是走路的速度放缓了。
　　谢遥跟在后头，身上的蚊子包时刻影响着他，总让他忍不住想去挠。正当他打算伸手时，在自己前边的人突然停下了。
　　谢遥没注意，一头栽到周齐明的身上。他停下连连后退，问怎么停下不走了。
　　周齐明回过头问：“没感觉到吗？”
　　“什么？”谢遥不解，注意力全在自己那几个蚊子包上，此刻正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但周齐明没再多做解释，他把自己身上那件衬衫外套脱了下来，在谢遥没注意时，便把衣服搭在了两人的头顶上。
　　“干什么呀？”谢遥刚问出口，下一秒打在衣服上的雨滴就回答了他的问题，他脸色一变，这才惊觉下雨了。
　　天空下着小雨，两人一路小跑回去，结果到门口的时候，发现老板娘正守在门口等着他们，手上还拿了把伞。
　　看到两人回来，老板娘立即开了伞迎了上去，关心着两人淋湿没有。
　　好在他们还算幸运，等到了屋里雨才彻底大了起来。这一路上虽说有周齐明的衣服遮了遮，但还是免不了淋到了些。
　　老板娘告诉他们热水器的水烧好了，让两人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可别感冒了。
　　周齐明应了声好，跟老板娘道了谢，领着谢遥回了房间。
　　浴室在二楼的拐弯处，只有一间，周齐明给他指了指，就催他去洗澡了。
　　谢遥没推脱，拿出睡衣和浴巾便去了，毕竟淋了雨，身上湿嗒嗒的也不好受。
　　到了浴室，谢遥打开花洒想试试水温，结果半天流出来的水都是冷的。谢遥有些无措，拿着花洒不知怎么办，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喊了周齐明。
　　毕竟老板娘是女性，来处理也不方便。
　　浴室离他们住的房间倒不是特别远，一分钟后，他便听到有人轻轻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谢遥直接把门敞开，正想问周齐明怎么调节水温时，看着站在门外的人愣住了。
　　此刻的周齐明上身没穿衣服，露出了锻炼良好的身材，惹得谢遥竟有一丝嫉妒。
　　他没忍住问：“怎么不穿衣服？”
　　周齐明撩了一把额前湿了的刘海，边上前替他调试水温边回答：“湿了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
　　谢遥没说什么，看周齐明很轻易地就调试好了，接着伸出手接触了下水的温度，跟谢遥说好了。
　　谢遥看着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的脸好像有些微微发烫。
　　他不会真要感冒了吧。
　　洗好澡后，谢遥擦着头发回了房间，而此刻在房间里的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刷着微博，头上敷衍地盖了一条毛巾。
　　听到房门被人推开，刷手机的人立马抬起头，喊了谢遥一声。
　　谢遥不明所以地上前问怎么了，他正准备到行李箱翻出吹风筒。
　　下一秒，一杯温热的东西被塞到他的手中，周齐明站起了身，跟谢遥说是板蓝根，记得趁热喝。
　　说完这话，他拿起随手放在床上的衣服和浴巾，默默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不错，会关心老婆了


第60章 
　　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各自盖了一条被子。
　　外面还在下着雨，但并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有一种助眠的效果在里边，可谢遥闭着眼却迟迟未能睡去。
　　而另一头，周齐明虽眯着眼，但却久久未能入眠。
　　两人就这么在床上安静地躺了半小时，却各怀心事。
　　“睡了吗？”
　　最后还是周齐明率先打破了沉默，因为进入了深夜，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周齐明说完这话没有转过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回应。
　　“没有。”谢遥轻轻地说。
　　原本想装睡的人在沉默了一阵后，还是给了回应，只是他说完，身侧的人又半天没有声音，活像是两个人在打哑谜。
　　不知过了多久，谢遥逐渐有了些困意时，他突然听见身旁的人翻动身侧的声音。
　　接着，他听到周齐明轻声问他：“拍完这部戏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谢遥眯着眼有些迷糊，但也听了进去，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如实回答了对方：“还是想……继续拍戏吧。”
　　谢遥说这话并不抱什么期待，毕竟上一世周齐明就对自己的演技不认可，所以不论接下来对方回答什么，他都不会感到意外。
　　可周齐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谢遥清醒了不少。
　　“你演的挺好的，也有天赋，”周齐明淡淡地说，“能继续拍戏也很好。”
　　“是吗？”谢遥瞬间睁开了眼，不确信的问道，因为他从未想过周齐明有一天会这么回答自己。
　　而这份肯定，是他上一世直到死都未能盼来的一句。
　　良久，谢遥听到自己身旁的人传来了一句肯定。
　　“时间不早了，”周齐明又再次缓缓开了口，只是这一次，是结束了这无端的话题，“早点睡吧。”
　　谢遥未再追问些什么，也只是轻声回了一句晚安，但却失去了困意。
　　这晚，谢遥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第二天等谢遥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空荡荡了。他朦胧间坐起身，缓了会才渐渐清醒过来。
　　脑海里依稀浮现了两人昨日的对话，谢遥这才想起被对方认可的那瞬间自己的心跳的有多快，他无法否认那是期盼已久得到结果后的喜悦感。
　　谢遥穿上拖鞋，在行李箱翻找出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套上后慢悠悠地去了浴室洗漱。
　　洗漱完毕谢遥才想起看一眼时间，发觉才九点多，时间还早，节目组那边十点半才正式过来拍摄。
　　因为要求自然，所以谢遥和周齐明的助理都被要求不能跟在身边，日常一切生活上的琐事都需要两人自行打理。
　　老实说，谢遥的自理能力有些差，虽说不至于让自己饿死，但做个饭什么的，他还真是一点不擅长。
　　但附近连个外卖都没有，谢遥也不想自己这几日都是与泡面为伴。
　　他突然觉得有些为难，苦恼的下了楼，结果人还未走到餐厅的位置，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老板娘一大早就去另一个区域招呼别的客人了，再晚点就要开始准备午饭了，自然没时间管他们。
　　谢遥愣愣地走进厨房，发现周齐明正围着个可爱的小熊围裙在煮面条。
　　他看到谢遥来了，转过头对着谢遥说道：“去拿两个碗过来。”
　　谢遥听到这话立即点了点头，原本还没觉得那么饿，这会闻到香气才发觉肚子传来了抗议。谢遥走到柜子面前，翻出两个碗，又乖巧地递了过去，随后站在一旁默默看人煮面。
　　原本在切菜的周齐明切完以后看到谢遥的模样，一时间觉得等待自己发令的谢遥有些可爱。他只是正巧准备拿碗，刚好谢遥下来了就喊他去，之后倒也没什么需要谢遥帮忙的地方。
　　于是周齐明再度开了口，让谢遥找个地方坐着等等，面等下就好。
　　谢遥听后点点头，这才离开了，毕竟有的吃他也可以没那么挑。
　　出了厨房，谢遥这才觉着光坐着也有些无聊，于是他走出了门口，发现旁边有个小型的农场。
　　农场只是简单地圈了起来，谢遥上前一步，发现有只黄色的小土狗正看着他。谢遥一时起了心思，没忍住想上前逗弄。
　　小土狗看到有人朝它靠近，开心地摇起了尾巴，嘴上还“汪汪”了几声。
　　这叫声也引起了厨房里边的人的注意。周齐明此刻刚把切好的菜往锅里下，抬眼就看见正对着自己的农场里，谢遥正在摸那只土狗的脑袋。
　　土狗被人抚摸很开心，乖乖地看向谢遥，很是满足的样子。
　　谢遥觉得面前的小土狗怪通人性的，于是开始跟他聊起了天，小土狗好像真的听得懂似的，时不时还附和般“汪汪”了几声回应。
　　谢遥突然觉得有意思极了，他逗了一会小狗，想着拍几张照留个念，于是拿出手机给小狗拍了几张照片，还拍了张合照。
　　拍完照片后谢遥站起身正准备看一看照片，结果突然身旁传来了鹅的叫声。谢遥有些诧异，转过头才发觉还真的有几只大鹅，个个还营养很好的样子。
　　这群鹅昂首提胸朝他走来，像是看到一人一狗霸占底盘般，立马叫起来，然后迈着笨拙的步子像是要来驱赶人。
　　谢遥原先还没多在意，只是这几只鹅体型又大，伸着长长的脖子好像随时都要跟他战斗的样子。
　　他这才觉得有些不妙，刚想抱着小土狗开溜，没想到为首的大鹅正伸着脖子朝他们气势汹汹地走来。
　　谢遥这下彻底慌了神，他确实是有些怕的，毕竟他没有把握可以战胜这几只比自己营养还好的鹅。
　　“周齐明！”情急之下，他本能的喊出了这个名字。
　　“哎哟！追着人家干什么呀！”而此刻，老板娘正好回来拿东西，看谢遥被几只“恶霸鹅”团团围住，上前帮他赶走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鹅群看到老板娘的到来，立马觉得风头不对，于是一伙直接一溜烟跑走了。
　　而另一边，连围裙都没来得及换下的周齐明此刻正走到了谢遥面前。
　　谢遥这会怀里抱着小土狗，有些无措地看向他。
　　老板娘看着赶出来的人，立马捂嘴笑道：“这么紧张的呀。”
　　谢遥这会还没有缓过神，危机之下他第一反应是跑到周齐明身边，接着一股脑抱怨道：“吓死人了……我感觉那只鹅下一秒就要啄我了。”
　　周齐明这才发觉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他平复了下自己莫名紧张起来的心情，正想为自己这反应找个借口，但很明显，谢遥还没从被鹅追的惊恐中缓过神，于是他忍笑听着对方的碎碎念，开口安抚道：“有我在，不会的。”
　　谢遥抬起头看向他，很认真地说：“真的很吓人。”
　　“嗯，知道了，”周齐明也同样认真地看向他，“下次我会注意点的。”
　　作者有话说：
　　小周：是心动的感觉


第61章 
　　等正式坐在桌上开始吃面条的时候，谢遥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下意识的举动与周齐明显得有些亲昵。
　　老板娘拿完东西就走了，临走前还在说两人感情好，这话自从谢遥来到这里后，就听了不下三遍了。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又悄悄地落到了周齐明身上，此刻对方已经取下了可爱的小熊围裙，搭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这会正在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
　　谢遥这会想起刚刚他本能的往周齐明身旁躲的时候，对方跟他说，下回会注意点的。
　　注意什么？注意看着自己一点，还是注意让这几只鹅别再围着自己嚷嚷？
　　谢遥怎么都想不明白周齐明这句话的含义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觉得有些矛盾，更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丢人。
　　于是他吃着面条把自己的脑袋埋得低了些。
　　两人吃完面条也正好十点了，节目组也来的正好。
　　其实桃视派来拍摄的人不多，一位采访的女生，还有一位摄影师，剩下四位像是后勤帮忙拿东西处理杂事的，不过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显得没那么刻意，也能让两人放得开一些。
　　“谢老师！”采访的女生看起来很甜，穿着一条格子裙，扎着双马尾，衣服上别着桃视专门的logo，她笑得也很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她喊了一声，走到谢遥的跟前，“您叫我小桃就好啦，接下来的几天多多指教。”
　　小桃很礼貌的介绍着自己，谢遥也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他没忍住好奇地问了句，对方的名字是否真的带有桃，小桃也连声笑着应下，说都是缘分。
　　“谢老师，上午就做个简单的采访，如果有让您觉得为难的问题，可以选择不回答，没关系的。”小桃笑着跟他耐心地说道。
　　“现在就开始吗？”谢遥问。
　　“嗯嗯，当然您没准备好也可以给您一些时间，”小桃看着他，随后又接着说，“或者您想让周老师先来也没有关系的，都是可以协调的呢！”
　　看得出来小桃非常热爱自己的工作，也很活泼热情，自从她来到后气氛就明显活跃了许多。
　　“没关系……”谢遥往身后厨房看了眼，知道周齐明此刻还在里边洗碗，于是又转过头对小桃说，“直接开始吧。”
　　“好嘞！”小桃满脸笑容地应下。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镜头，选了个光线较好的位置，两人便坐下开始了采访。
　　“今天要采访的呢，是我们人狠话不多的皇帝的扮演者，谢遥，”小桃介绍道，接着侧过头看向谢遥，“来打个招呼吧，谢老师！”
　　“大家好，我是谢遥，”谢遥看向镜头，开始自我介绍，“很高兴与桃视的各位朋友们见面，这次我在《赋别离》中扮演的是皇帝付容栎，多多指教。”
　　“好的呢，小桃我也非常期待谢老师的作品。”小桃笑着说道，开始了第一个问题，“那想问问谢老师，在拍戏的过程中有没有觉得困难的地方呢？”
　　谢遥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有的，但也很感谢给了我指导和帮助的前辈们，包括张导也给了我非常多意见和指导，总之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助。”
　　小桃听完点点头，接着开始问第二个问题：“那在剧组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有趣的事情也有，因为拍摄的环境，附近有很多农户，有一次拍戏拍到一半突然跑进了一群鸡，当时张导差点没能反应过来。”谢遥想了半晌才想起这事，那一次拍摄到一半不知道从哪跑来的一群鸡，直接给张遇卿看傻眼了。
　　听到这小桃笑了起来，调侃了句：“看来拍摄的路上还有非人为的干扰呢……那想问问谢老师，有没有印象最深的一场戏呢？”
　　“印象最深的一场戏，大概是拍两个人少年时期的那段，”谢遥缓缓说道，“感觉少年时期的情谊真的很美好。”
　　谢遥回答的很官方，也没什么破绽，总的来说让人一点挑不出毛病。
　　小桃又点了点头，紧接着开始追问起了别的问题：“听说您其实和周老师其实私底下认识很久了？”
　　“嗯，”谢遥淡淡应了一声，也没说多久，“是挺久的。”
　　“看来两人真的非常有缘呢，”小桃听到这话知道有戏，赶忙问起了别的相关的问题，“那周老师身上有什么特点吸引着您呢？”
　　这个问题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仔细想却让人遐想，果然是为cp粉打造的节目，问题都问的这么模棱两可。
　　“周老师对待戏很认真，也很负责，”谢遥斟酌了一番才回答道，“希望有朝一日也可以成为周老师这样优秀的演员。”
　　小桃接连问了几个问题，谢遥都回答的滴水不漏，作为磕两位cp粉的头子，她已经深感到了自己的失败，但也无可奈何。
　　最后采访结束后，谢遥还给她递来了一杯水，小桃拿这种人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没有拍摄时，她还问谢遥可不可以给自己签个名，说其实自己私底下追了谢遥很多年，感觉现在见到本人也算追星成功了。
　　谢遥有些意外，但也欣然接受，在小桃拿出可爱的本子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这些年的喜欢。”谢遥很认真地对小桃说道。
　　小桃被谢遥这个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看着谢遥如此平易近人，没忍住又跟他聊了许多。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谢遥才得知，原来真的会有人默默喜欢自己很久，并且初心不变一直追随下去。
　　面对这样热烈又真诚地喜爱，谢遥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因为他不太会面对这种场合。
　　从前他从未意识到原来粉丝也能给自己力量，可到最后小桃却给他好好上了一课。
　　两人的对话在小桃询问谢遥：“怎么好久都不见您弹琴了呀？”这句话后结束了，因为在小桃刚说完这话时，周齐明便从厨房出来了。
　　于是闲聊只能被中止，小桃虽然心里舍不得自己的偶像，但还是接着上前采访起了周齐明，毕竟这才是她主要的工作。
　　周齐明被采访的时候，谢遥又跑到一旁去逗小土狗了。
　　前期的开场和问题都类似，周齐明也回答的大差不差。而小桃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周齐明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又是影帝，回答肯定比谢遥更为严谨。
　　她已经不指望能从这两人嘴里在屏幕前能问出什么话来了。
　　“好的，那想问问您，谢老师身上有什么特点最吸引您呢？”小桃保持着微笑，对着台本的问题照着问道。
　　“比较可爱吧。”周齐明也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到这话正好看了眼在逗狗玩的人。
　　小桃没想到对方这么坦率，吓得差点表情都没控制好，好在她有着较高的职业素养，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失去笑容。
　　但有一点小桃可以确认，她磕的cp绝对是真的。
　　她调整了下情绪，平复了内心的澎湃，接着维持着微笑，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第62章 
　　下午，两人一块去了附近的果园摘荔枝。
　　果园也是老板娘的，到地方后，谢遥不禁感叹一句老板娘家大业大，在这生活自由自在，还能赚钱，真的挺好。
　　因为今天下午特地清过场，所以果园并没有其他人，果园里还有别的水果，只是还没到季节。
　　荔枝树密密麻麻一排望去还真不少，进去后有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了，但依旧笑眯眯地给几人派发了小果篮，她说着一口家乡话，大概意思是说可以把荔枝放到这里面。
　　谢遥道了声谢，还和老太太说天太热了，找个阴凉的地方去休息。老太太听完反应有些迟钝，但脸上依旧笑呵呵的，拉着谢遥的手拍了拍，又点了点头，大意是听进去了。
　　等老太太一步步慢慢地走到阴凉处坐着后，谢遥才放下心进入果园。
　　不知怎么的，谢遥突然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好长时间没去见过他们二老了，尤其再重生后，都没去见一面。
　　等节目录制结束后，回到常源市就去看看他们二老吧。
　　谢遥的举动被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周齐明尽收眼底，周齐明想了想，还是发了条信息给了小梨。
　　一行人提着小果篮进了果园，下午的太阳还很毒，没一会大家都晒出了一身汗。
　　小桃为了下午的录制，更是换好了一套装备，涂完防晒又穿了防晒衣，进了园区后她还要先拍摄一段下午活动的介绍。
　　相比起来，谢遥和周齐明就轻松多了，两个人只需要该干嘛就干嘛，毕竟只需要拍摄一些生活片段，不需要他们特地去做些什么。
　　不过两人也有个任务，桃视那边给出的，说看看两位哪边摘的荔枝多，摘得少的需要准备今天的晚餐，算是一个惩罚。
　　说起来其实也不是特别难的要求，但对于谢遥而言确实有那么些难度，于是开始摘荔枝后，他格外努力。
　　倒不是真的怕受罚，只是自己的厨艺就连谢遥都不敢保证，他要负责的可是一桌人的伙食。
　　为了各位的健康着想，谢遥毅然决然的选择赢得这场比赛。
　　但他输就输在个子上，虽说谢遥也不矮了，但对比比周齐明这个一米八快一米九的，还是略输一筹。
　　所以当周齐明轻而易举地摘到荔枝后，谢遥还在一旁努力踮脚，加工具的辅助。
　　摘荔枝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多长，前前后后加上结算也才一个多小时。谢遥在结算前瞄了一眼周齐明的果篮，目测了一下，感觉两人的数量差不多。
　　但他依然不好说自己到底能不能赢，毕竟周齐明有先天优势在那。
　　结算的地点在果园出口，谢遥慢悠悠的走过去，想随机捡漏，果园出口摄影师正在给小桃拍摄下午的结束语。
　　结果快走到出口时，谢遥突然感受到手腕被人握住，力道不大。他转过身，看在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周齐明下午戴了个鸭舌帽，穿的也很休闲。看到周齐明戴鸭舌帽的样子，谢遥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周齐明刚出道那会，为了拍摄一部剧把发型理成了寸头，当时在剧里也经常需要戴鸭舌帽。
　　周齐明寸头的样子也不难看，看起来还有些痞坏，而这便是当时那个导演想要的效果。
　　谢遥还没来得及问对方要干嘛，结果就见这人把自己篮子里的荔枝分了一半放进了自己的果篮里。
　　然后，周齐明趁谢遥还没反应过来，便走到了他的前头，默默走出了出口。
　　谢遥有些诧异，他抬头正好对上周齐明的视线，只是对方的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最后小桃替两人结算数量的时候，周齐明不出意外的输了，并且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惩罚。
　　小桃在一旁笑着给谢遥戴上了桃视专门定制的一个小奖牌，说是走个仪式感。谢遥摸着奖牌有些发愣，因为只有他知道，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周齐明悄悄帮他做了弊。
　　收工时，谢遥注意到老太太在树荫下一旁的摇椅打瞌睡。他有些不放心，俯下身，上前轻轻拍了拍老人家。
　　老人家浅眠，很快就醒来了，看到谢遥在她面前，又笑了起来。
　　谢遥对她说：“我们要走啦，奶奶。”
　　老太太听后像是确认了会，才点了点头，在谢遥要走时，又伸手拉住了他。
　　谢遥很耐心地再次蹲下，听老太太要说什么。
　　老太太这次说的话清晰了些，普通话里还是带着家乡的口音。她指了指前方，谢遥转头看了眼，这才注意到，小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会正在跟周齐明交流。
　　然后谢遥听到老太太说：“你很好……”老太太讲话慢吞吞的，语调有些拖，接着她又继续说，“那个人，也很好……”
　　谢遥这才意识到老太太说的是周齐明。老太太说完，又拍了拍谢遥的手。
　　之后谢遥还询问了要不要让老太太跟他们一起走，但老太太摇了摇头拒绝了，还让谢遥放心。
　　回去的路上，周齐明和谢遥各自提着果篮，果园离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
　　像是看穿了谢遥担心的事，周齐明开了口：“不用担心，我让小梨看着老太太了。”
　　谢遥听到这话侧过头看向一旁的人，想了半晌都没想到要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其实看到小梨的时候也没有特别意外，毕竟周齐明从前就是个细心的人，只是他从来不对自己细心而已。
　　也不是完全没对自己细心过，只是在两个人关系崩裂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反倒是这几日，两个人的相处状态回归了久违的平静，更让谢遥频频想起从前。
　　谢遥突然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但马上他又自嘲地笑笑，笑自己异想天开的想法。
　　想这么多干什么呢，周齐明不过是逢场作戏，自己又何尝不是，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各取所需罢了。
　　果然顺心的日子会让人衍生一些莫名其妙又不切实际的想法啊。谢遥在心里想。
　　晚上的晚餐是周齐明负责的，不过谢遥知道自己只是占了便宜，所以很自觉的在一旁替周齐明打下手。
　　周齐明这回倒没赶他，会交给谢遥一些琐碎的活，比如说切个菜削个皮什么的，但又像是不放心谢遥，每件事交给他之前又演示了一遍。
　　把刀具转交到谢遥手上的时候，周齐明还叮嘱了一句，让谢遥别弄伤自己。
　　谢遥这才发觉自己在对方眼里在厨艺这方面是有多么的笨拙。
　　但他没去跟周齐明多计较，毕竟得罪了做饭的人他今晚都别想吃饱了。
　　在周齐明的操刀下，晚饭很快就做好了。小桃看到桌子上的菜，说完全是沾了光才能享受到的。
　　一顿晚饭吃的倒也挺欢乐，毕竟有小桃这样性格的人在，她一开心就有些飘忽，总想戳窜着大家一块喝一点，但被谢遥义正严词的拒绝了。
　　也不为什么，不论是自己喝多还是周齐明喝多，那样的场面他都不想再重演了。
　　晚饭结束，小桃很自觉地留下来洗碗，还有拍摄的大哥和后勤的男生，几个人一块分担了一点，倒也干活不累了。
　　小桃还喊着说让两人早点休息。
　　谢遥这次倒没拒绝，虽说让他洗碗他也不会推拒，但毕竟油腻腻的东西他也不想沾染，那样的感觉很不舒服。
　　两人回房后分别洗了澡，谢遥这次让周齐明先去，毕竟上次是自己先的，所以这次他决定等一等。
　　在周齐明洗澡的时间里，谢遥靠在沙发上，回想起这段日子两人之间的相处，其实他也能感觉到周齐明对待自己好像没再那么逃避了，也能察觉到周齐明好像愿意好好跟自己说话了。
　　但谢遥仍然没有想好两个人该怎么继续相处下去，对他而言不论周齐明和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似乎都有些别扭。
　　并且换一种角度说，其实谢遥并不清楚这段时间周齐明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件事改变了周齐明的态度，但他选择暂时不去深究。
　　正当谢遥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时，房门被人推开了，谢遥收回了思绪，对上了站在门外的人的视线。


第63章 
　　剩下的日子里，谢遥和周齐明保持着默契，一直以不咸不淡的方式相处，要说很亲近也未必，只是在人前总会维持下样子，至少看起来，算是朋友关系。
　　这几日的日子倒是清闲，谢遥每日最爱的事情就是躺在树荫底下的摇摇椅上放空，提前体验了一把老年生活。
　　然后到傍晚的时候，周齐明会准备好晚饭喊他一嘴出来吃饭，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分工明确，周齐明做饭，他洗碗。
　　四天后，谢遥和周齐明正式跟热情的老板娘告了别，准备返回常源市。
　　两人是同一班航班，但位置没有挨在一起，也没有谁开口说要主动去调换。
　　那些看起来似乎美好的回忆，就这么戛然而止，好像一切都带不走，回到原先的地方，他们更像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抵达常源市的时候，刚好晚上十点整。听到自己要回来，徐兴怀特意发来信息，说等隔日有空，两人在一起吃一顿晚餐，谢遥也欣然接受了。
　　来给谢遥接机的，除了几个老粉外，还有高扬。谢遥在小晗取完行李后便跟周齐明分开两条道走了，毕竟周齐明的名气在那，每次都要走vip通道才能离开，否则很容易被堵个水泄不通。
　　等到停车场后，小晗跟着陈依走了，高扬则带着谢遥离开，说要把他送回家，陈依也没阻拦，只是叮嘱谢遥后天十点要到公司，还有工作安排。
　　等坐到车里，谢遥这才想起自己也好一段时间没跟高扬联系了，两人日常的联系并不多，偶尔有那么几次，高扬会发来消息，但都是一些简单的关心，还有上次生日的时候，给自己发了个红包，但谢遥没收。
　　谢遥承认，小的时候他确实很喜欢追在高扬身后，因为高扬是个懂事稳重的哥哥，时常会照顾着自己，哪怕当时他也只是个小孩。
　　车里很沉默，谢遥又少见的没有困意，毕竟在飞机上时他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虽然飞机上睡起来并没有那么舒坦。
　　大概高扬也觉得过于安静，于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想听音乐吗？”
　　谢遥看向窗外，回了句都行。
　　于是高扬就随机播放了一首纯音乐，歌声在车中回荡，很好听，可谢遥却觉得这首曲子莫名的悲伤。
　　直到歌曲逐渐进入高潮的时候，谢遥听到身旁的人再次开了口。
　　“拍戏这段时间顺利吗？”高扬问道，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关心。
　　“整体还是顺利的。”谢遥说，他突然发觉这段时间好像所有人都喜欢问自己这么一个问题。
　　“那这段时间在剧组过得开心吗？”
　　“还可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谢遥这才发觉自己其实都不知道该和高扬从什么话题提起，就好像对方不问，他也没有特别强烈想要分享的欲望。
　　毕竟在碰到周齐明以后，他好像就一股脑的把所有的分享欲都给了周齐明，不论对方接不接受，要不要。
　　“小遥，”高扬又一次开了口，“你还记得你进组前，我和你说等你回来，就告诉你件事情吗？”
　　谢遥听得一愣，继而开始回忆起来，他点点头，回道：“嗯，有印象。”
　　谢遥刚说完这句话，高扬便把车子给停好了，接着他转过头看着谢遥，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到我实现诺言的时候了，所以我决定对你坦白。”
　　不知怎的，听到这话谢遥呼吸一窒，总觉得下一句很关键，关键到会去改变一些事，但谢遥说不清其中的感觉。
　　“我喜欢你。”高扬说，他果然很坦荡，不带有任何的修饰词。纯音乐还在一旁响起，可谢遥却意外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高扬说完这话又想找补几句，可却被谢遥打断。
　　“为什么？”
　　高扬听到谢遥这么问道。
　　不是去核实真假，也不去问些别的有关的问题，而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的告白，为什么藏了这么久的心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都是谢遥迫切想要知道的，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他笑的不是高扬，而是自己。
　　上一世他临近到死，都没有人跟他诉说爱意，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可为什么重生以后却不止一个人来对他表达喜欢。
　　这实在是有些诡异了，就连谢遥都觉得很奇怪，上一世自己跟高扬的关系也没有闹僵，虽说联系不频繁，但也保持着，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高扬会喜欢自己。
　　“为什么喜欢你吗？”高扬轻声问道，“小遥，在很久以前我就对你有好感了，应该是在高中的时候。”
　　谢遥听得又是一愣，他没想到会是这么早之前。
　　“可……我不明白，”谢遥想了想，用了一种最合适的方式问道，“这没有一点预兆，高扬。”
　　“我知道你觉得很突然，”高扬抿了抿唇，终于决定对他诉说自己的心事，“其实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的时候，我已经在国外了，那是我见完你后高四的那个学期，但在此之前，我也以为我对你就是朋友之间的感情。”
　　谢遥看着一旁缓缓诉说的男人，沉默了下来，静静地倾听着。
　　“你还记得吗，有次我在家里遇上了小偷，当时其实我也很害怕，我看到门的缝隙位置有些不对劲，差一点就要推门而入了。”高扬回忆着过去的场景，“那段时间我们那个地区频频发生盗窃，闹得人心惶惶，可正当我要推门而入时，我突然想起了你。”
　　说到这里，高扬似乎都觉得有些好笑：“是不是很奇怪，可就是那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你，我想如果我推门而入，里面真的站着小偷拿着刀等着我怎么办？”
　　高扬看向谢遥，眼神很坚定：“我当时在想，如果我出事了怎么办，因为那天晚上，我还答应了要跟你打视频，如果我突然毁约，我怕你跟我生气。”
　　“也大概是因为突然想起你，于是我选择让盗窃的人肆意妄为，可另一头我却退了出去，喊了邻居，也报了警。”高扬深深地看了谢遥一眼，“也是那一次之后，我突然意识到，你对我的重要性，听起来好像很扯，可是这是事实。”
　　谢遥静静地听完后，回了句：“我记得，那天晚上你就跟我讲了这件事，当时我也很担心，还特意嘱咐你换一个好一点的锁。”
　　高扬听到这轻笑了一声：“是，所以那晚之后，我也花了大价钱换了个更安全的锁。”
　　“但我还是不明白，”谢遥垂下了眼，“高扬，这么多年你从未跟我提过，按照你的性子，我感觉你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的决定打破这份关系。”
　　高扬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谢遥，其实我是个喜欢一成不变的人，对于我们的关系，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说到这里，高扬还捏了捏自己的手，但继而坚定地说道：“但上次我们喝酒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来接你的那个人。”
　　谢遥微微诧异，上次他们三人聚的时候，除了彭放基本他和高扬都喝的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可高扬怎么会对周齐明有印象。
　　“但……我不明白这两者间有什么关系？”谢遥问道。
　　“第二天清醒的时候，我跟彭放出去吃了个午餐，当时彭放告诉我，你跟那个人在一起，是因为我。”高扬缓缓说道。
　　谢遥觉得一阵头疼，哪怕听到了解释他也没把这两者之间扯上关系。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给了彭放这样的错觉……”谢遥想了想，又害怕伤害身边的人，于是语气也放轻了很多，“可高扬，我跟他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因为你。”
　　他说完这话，高扬侧过头来看向他，有那么一瞬间，谢遥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让高扬和彭放都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高扬的侧脸跟周齐明有三分像，再加上初中以后高扬出国，自己后来遇上了周齐明，一开始也是因为周齐明照顾自己。
　　而这样的相处方式也像极了当时他跟高扬的相处，怪不得会被人误会。
　　气氛沉静了下来，高扬看着他久久没有讲话，不知过了多久，高扬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原来是我想多了……”高扬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以你的性子，要是喜欢怕是早说了，应该也不会干……这种事。”
　　是啊，谢遥一向坦荡，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是当真喜欢，又何必找个人来替代。
　　“对不起。”谢遥觉得有些愧疚，但还是决定把误会解释清楚，说出的话自然残忍，“可是高扬，哪怕没有周齐明的存在，我对你的感情也只会是朋友。”
　　“没关系的，我理解。”高扬一脸洒脱，但却不知道是不是强撑的，“但也正因为有这个误会，才让我有机会跟你诉说的我的心意。”
　　他朝谢遥笑笑，还是那么温和的笑容：“很晚了小遥，你也奔波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就不送了。”


第64章 
　　谢遥赶回常源市的日子不太凑巧，这几天的雨连绵不断，下得谢遥心里有些烦躁。
　　昨晚发生的事历历在目，谢遥反复斟酌了一晚，最终还是没在主动发信息去给高扬。
　　他们之间的关系止步于此就好，再往前一步都让人觉得生疏，对于这份误会，谢遥心里有愧，却觉得自己至少说的清楚明白。
　　他知道自己伤到了高扬的心，可有些事情本来也无法强求，尤其是感情。
　　第二天下午，谢遥冒着雨行驶了快一个小时，雨水不停地落到窗前。
　　他平日里开车的机会本就不多，更何况是在下雨天，所以在行驶的过程中，谢遥自觉放缓了速度。
　　明日他便要回公司开始新的工作安排了，虽说刚拍完戏应该好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可陈依主动喊自己，必定是有要紧的事急着安排，谢遥也不太想耽误。
　　在旁人眼里谢遥的心思好像突然回归到了工作上，或者说一向事业心不重的谢小少爷改变了想法，怎么揣测的都有，谢遥没太在意，权当耳旁风。
　　圈内也有人听过他和周齐明在感情上的传闻，有人在背地里看谢遥的笑话，说他太心高气傲，总想高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最后落的下场如此难看。
　　但谢遥一律选择了视而不见，眼下对他而言的，比起这些流言蜚语，更重要的是回去看望自己的爷爷奶奶，说起来谢遥已经好久没见两位老人家了，想来也是惭愧。
　　昨晚回家的路上，谢遥本想跟高扬提一嘴让对方跟自己一块回去见见老两口，毕竟小时候谢遥是爷爷奶奶带大的，高扬当时是自己的邻居，偶尔会来家里蹭饭，跟自己的爷爷奶奶关系也不错。
　　但昨晚的插曲让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冰点，谢遥有些头疼。
　　其实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当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高扬也是出于本意，因为他不希望惹得高扬误会，让对方产生错觉，甚至觉得两个人有机会。
　　对于谢遥而言，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可能，那哪怕给任何一点示好的讯息，到最后都让人觉得伤人。虽说直接地拒绝也会让人难过，但也好过给人营造错觉。
　　如果因此失去这么一个朋友，谢遥想自己也会难过，毕竟他和高扬在儿时便相识了，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在谢遥小的时候，谢泽也还在读书，那段日子两兄弟的日常生活都是由爷爷奶奶来照料的。绪美玲年轻的时候事业有为，不愿过早回归家庭，好在自己的丈夫谢明志也非常支持妻子发展事业，从未有过怨言。
　　而谢遥的爷爷奶奶也从未干涉过自己的儿媳，绪美玲选择了自己的事业，他们便安心地替两人带孩子，还和绪美玲说，不着急，但工作再忙，都不要忘了跟自己的两个孩子联络感情。
　　绪美玲也从未忘记，每周都会和谢明志花时间陪伴自己的孩子。
　　不得不承认，家庭的氛围很温馨，而谢遥作为家里年纪最小的，从小也得到了很多爱。
　　来自爷爷奶奶的，来自父母的，来自周围亲戚的，来自兄长的。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所以周围人的更是对他格外小心。
　　童年的谢遥可以说的上是个小魔王，家里除了爷爷奶奶，还有个阿姨管着他，阿姨跟了谢家很多年，性子温和，哪怕孩子调皮捣蛋也不忍太严重的批评。
　　所以小的时候，谢遥会更害怕自己的爷爷谢志康。谢志康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跟谢遥沟通的方式也从来不会把自己放在一个长辈的位置上，而是平等的跟他沟通。
　　而谢志康在谢遥小时候犯浑的时候，对他的惩罚就是练书法，一练一小时。谢遥刚开始练毛笔字的时候，经常会蹭的到处都是黑墨水。
　　后来谢遥渐渐养成了习惯，在谢志康的潜移默化影响下，他在初中的时候，也不再排斥书法，有时候放学后，自己还会去花时间练习。
　　再后来，在他上高二的时候，因为谢志康身体的缘故，再加上谢泽已经上大学了，所以谢遥便被绪美玲转回了本市的高中，并且在谢遥上高中后，她工作也清闲不少。
　　虽说两个城市相隔不远，但谢遥还是很舍不得自己的爷爷奶奶。
　　一开始，谢遥每年都会回去看看两位老人家，但再到后来，尤其是工作以后，频率便少了许多。一方面是因为工作起来有时候确实比较忙，再加上谢遥从事的这一行业，节假日都在连轴转；而另一方面，他的心思很大一部分都在周齐明身上。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谢志康从小把自己带大，也了解自己。那段日子谢遥的情绪都不太好，他担心自己回去，反而被谢志康看穿，虽说谢志康嘴上可能不会提，但心里会担心。
　　所以谢遥宁愿与自己爷爷视频的时候掩饰一下，也不想面对面让谢志康感知到自己的坏情绪。
　　自己这么久没回去，不知道谢志康这小老头是不是又在心里跟自己生闷气了，估计等真的见面了，还要罚自己先练字。
　　谢遥到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他开进小区后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谢遥找了个位置停好了车，随后走到了别墅的大门口，拿出了拿把许久未曾使用的钥匙。
　　结果他刚把门打开，坐在花园里的人也正好注意到了他。
　　谢志康这会正在花园坐着，看到来的人，他也愣了几秒，紧接着站起来，语气都有些激动：“小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我当然要回来，好久没见，可想您了！”谢遥笑着迎上前。
　　爷孙两还没来得及寒暄几句，屋里烤好饼干的阿姨就拿着一盘打开了门，结果也立马注意到了刚回来的人。
　　她惊喜地朝屋里喊了一声，谢遥的奶奶闻声便立马赶了出来，在看到谢遥出现后，也立即激动了起来。
　　在谢遥的突然出现下，阿姨立即更换了今晚的菜品，全是谢遥爱吃的。
　　一家人寒暄过后，谢遥带着爷爷一起进了屋，他担心雨天路滑，毕竟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
　　回到了自己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谢遥总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谢志康进屋后看电视去了，还非要妻子陪着自己，像个任性的小孩，老两口吃着饼干一齐看着最新的综艺，因为谢遥的奶奶喜欢。
　　阿姨穿上了围裙进了厨房，笑着说今天要多做几道谢遥爱吃的菜。
　　虽然许久未回，但谢遥还是在这个地方，找到了温馨的感觉。
　　他悄悄溜上二楼，想看看这些年房间的格局有没有什么变化。
　　但当他回到原先属于自己的房间时，推门而入，还是自己儿时印象中的模样，就连房间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没有落下灰尘。
　　看着架子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玩具，墙上挂着他从前得过的奖章，全都保存的很好，看得出来非常被人珍惜和重视。
　　在自己离开到另一个城市读书以后，这个家也永远为他留了一个位置，也是老两口在心里牵挂自己小孙子变相的方式。
　　离开自己房间后，谢遥再次来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房间，是他曾经的琴房，谢志康特意为他改造过的。
　　不知为何，在再次推门而入前，谢遥屏住了呼吸，像是在期待些什么，但又觉得许久未曾使用的琴房，就算被改造了也无可厚非。
　　可再次进入，却依旧是熟悉的模样，熟悉的那架钢琴。
　　谢遥上前掀开了钢琴的盖子，伸手轻轻抚摸过琴键，突然间他有些怀念。
　　在谢遥幼儿园大班的时候，他就对钢琴表现出了兴趣。有次阿姨接自己放学时，他停留在琴行门口逗留不愿回去，回去后阿姨笑着把这事告诉了老两口，本来这事是个小插曲，笑笑就过了，毕竟小孩子总是对一些未得到的东西很执着。
　　可谢志康却很重视，之后他特地与谢明志和绪美玲提了这事，在之后，就是绪美玲给谢遥请了第一位钢琴老师。
　　但也正是因为受到了重视，所以谢遥这个爱好从小就被培养了起来，事实证明，他确实是有天赋的，再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高二后，绪美玲把谢遥接了回去，问谢遥还想不想继续学的时候，谢遥只说，先放一段时间吧。
　　这一放就是许久，再次拾起已是参加选秀时候的事情了，因为当时陈依问他有没有什么兴趣特长，说这是加分项。
　　谢遥想了想，和陈依说，弹琴吧。
　　那次选秀，也是他时隔多年，才再次触碰到了琴键。
　　许多老粉从选秀开始追的时候，其实都知道谢遥有这个特长，但谢遥其实从未主动拿这个营销或维持过人设，所以选秀结束后这件事也就慢慢恢复了平静。
　　但许多老粉都知道的事，周齐明却从未了解过半分。
　　就连谢遥自己都数不清在这段感情中，自己到底在对方这丢弃了多少真正的“自己”。
　　正当谢遥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时，阿姨在楼下喊了一声，他才匆匆收回这飘忽的思绪。
　　离开前，他再次深深地看了眼手下搭着的钢琴，然后默默收回，轻轻地合上了盖子。


第65章 
　　第二天，谢遥如约回了公司，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便正式开始了新的工作。
　　在工作安排下来之前，陈依叮嘱谢遥不要忘了营业微博，发发在剧组的一些自拍照片。
　　但谢遥向来不是一个爱自拍的人，营业的要求让他本就贫瘠的相册雪上加霜。谢遥面无表情地翻看着自己的相册，发现自己最近最新的一张照片还是前段日子在荔枝园留下的，照片是小桃给自己拍的，当时说要传给自己，差点就没要。
　　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还有点用处，谢遥在心里想着。他看了几眼照片上的自己，因为没有专注地看向镜头，所以显得有些呆滞。
　　但，呆滞就呆滞吧，反正整体看起来没太大毛病。想到这，谢遥点开微博，编辑了下文案，把照片发了出去。
　　他刚把照片发出，陈依就回了办公室要跟他交代工作，谢遥放下手机，没再注意上面的内容。
　　交谈的过程大概维持了半小时，这段时间应该是因为张遇卿的引荐，有不少剧组都开始向谢遥抛出了橄榄枝。谢遥大致扫了几眼剧本，有青春校园偶像剧，也有讲民国爱情的悲伤故事，只不过角色都是男二男三。
　　谢遥没急着应下，最终挑了两个剧本说带回去看看具体内容，陈依看了他挑的两个本也没有异议，和谢遥说也没那么着急，两本都是初稿，后期的剧本估计还会修改，这里只是片段。
　　谢遥应了下来。他这才意识到张遇卿口中的惜才真的不只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效率且慷慨地替人牵线，只是不愿让任何一个他心目中优秀的演员落寞。
　　谢遥并不认为自己是个非常优秀的演员，但能被张遇卿赏识，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肯定。
　　他这才彻底意识到，当时张遇卿在遇到周齐明后，又在私底下默默帮了对方多少，是周齐明真正意义上的伯乐。
　　收拾好剧本后，谢遥准备离开，他想回去休息会。这段日子连轴转，整个人都有些疲惫，睡眠也不太足。
　　正当他准备起身时，陈依又喊出了他，再次递给了一份资料。谢遥不明所以，默默接过，扫了几眼才反应过来，“这是……”
　　“莫芩芩应该认识吧，现如今ZE的成员之一，”陈依介绍道，“这段时间她筹备个人专辑，拍摄MV说是想找你合作。”
　　谢遥愣了愣，觉得很突然。
　　至于陈依口中提到的人和组合，谢遥确实知道，ZE组合成立于一年前，是个实力很强的女团，而莫芩芩正是组内的vocal担当。
　　只是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谢遥在圈内的名声虽然也有不少人知道，但大多数人知晓他，一半都是因为周齐明，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谢遥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竟然有人愿意找自己合作，还要一起拍摄MV。
　　“那对方有说明找我的原因吗？”谢遥没忍住这么问。
　　“没说的太明确，只是说很欣赏你的能力，想找个时间和你面谈，让我先来问问你的意见。”陈依回答道。
　　这倒是引得谢遥有些好奇：“约的什么时候？”
　　陈依：“下午两点。”
　　听到这个时间谢遥沉默了下来，思想斗争一番后还是决定留下谈谈看，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只是他困倦的直打瞌睡。
　　最后谢遥抱着空调毯，直接窝进了陈依的休息室。
　　下午两点的时候，莫芩芩如约而至，一点没迟到，时间卡的正正好。
　　谢遥被陈依喊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犯迷糊。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也没在乎什么形象不形象，便走了出去。
　　而此刻，打扮精致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莫芩芩和自己形成了鲜明地对比。
　　莫芩芩这会正戴着墨镜刷着手机，她头上戴着顶卡其色鸭舌帽，长长的黑发散在腰间。她长相英气，眉眼之间都很有韵味，耳环也挑选了张扬的款式。
　　注意到谢遥来了，莫芩芩立马放下了手机，抬起手把墨镜摘下，朝他打招呼，还露出了笑，倒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难接近。
　　谢遥刚坐下，对方就伸出了手，干脆利落地介绍着自己：“莫芩芩，多多指教。”
　　“谢遥。”谢遥点点头，伸出手跟对方礼貌地握了握，很快又抽回了。
　　但各自介绍完后，反而沉默了下来。可能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于是过了一分钟后，两人都想着主动开口挑起话题。
　　“所以你为什么……”川书香每天便秘
　　“其实这次最主要的是……”
　　两人异口同声，又马上礼貌地停下，然后谦让着说着“你先说你先说”，结果两人都被逗笑了。
　　也正因如此，气氛反而放松了下来。谢遥想了想，没忍住说：“其实单看你外表，会觉得你没那么好相处，没想到接触后却完全相反。”
　　莫芩芩听到这话，爽朗一笑，“很正常，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了，但我为自己证明，本人非常好相处。”
　　谢遥听到这话又笑了起来，点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找上你单纯是因为出于欣赏，”莫芩芩靠在椅子上缓缓说，“你参赛的时候弹钢琴的时候我看过，而且唱起歌来，声音也好听。”
　　接着，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坐起身看着谢遥继续说道：“老实说你唱起歌来的声音很有特点，恰巧我的新歌需要这么一个特点的存在，而且MV的部分，有一段弹奏钢琴的片段，我想要一个真的会弹琴的人去展示，而不是让人去演会弹钢琴的样子。”
　　“但我想，除我之外，你的选择也依然有很多。”谢遥说道。
　　其实他这么说倒不是为了拒绝莫芩芩。对方的性格谢遥很喜欢，洒脱自在，很有性格，对音乐也有自己的要求和见解。
　　“可你就是我想要的感觉，”莫芩芩眨眨眼，笑了起来，“你对自己太不自信了，以你的才能，其实已经比圈子里很多所谓的‘歌手’强许多。”
　　“那就感谢抬举了。”谢遥也没再推脱，其实莫芩芩这话很得罪人，但她就是敢说，且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也不害怕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转头就爆出，而恰恰是对方性格这样，才是谢遥觉得自己性格中最缺少的部分。
　　“那，谢前辈可否赏个脸？”莫芩芩环保手臂，虽说是征求，却又有一份势在必得的架势在里面。
　　“合作愉快，莫小姐。”谢遥笑着回应。


第66章 
　　接下来的一周，谢遥正式投入到了合作之中。
　　莫芩芩的歌曲其实完成度已经非常高了，只是她本人对自己要求高，还在反复修改一些细节的地方。
　　至于两人合作的那首歌，词和曲莫芩芩早就安排好了，谢遥只需要演唱一段就足够了。不得不说莫芩芩的眼光还是很准的，那一段歌词给谢遥演唱完全合适，且很好的跟莫芩芩的音色融合，所以这首歌很顺利就完成了录制。
　　录制MV的当天，莫芩芩还真弄来了一架钢琴。那天谢遥穿了件白衬衫，打着黑色领带看起来像是刚从高中毕业的学生。
　　“哇哦。”莫芩芩看到谢遥一身打扮，很流氓地吹了吹口哨。她今天打扮的很性感，因为在MV的剧情故事当中，两人本身就是地位悬殊的姐弟恋，两人的装扮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MV的故事主要讲述了一个音乐生在一次误入了一家酒吧，从此认识了带有神秘色彩的调酒师，音乐生很轻易就坠入了爱河，可调酒师却在不同的男人之中辗转，唯独不把音乐生放在眼里，但却非常照顾他，像对待弟弟一样。
　　音乐生父母的关系不好，常年没人管他，有一次家长会，音乐生拜托调酒师来扮演自己的亲人，一开始调酒师没同意，可第二天又临时改了主意。
　　而参加家长会时，调酒师打扮的与往日完全不同，一袭白色长裙，妆容也很淡，看着就是漂亮的邻居家姐姐。
　　音乐生疯狂心动，在家长会结束后拉着调酒师跑到了琴房，给调酒师演奏了一首歌曲。
　　两人现在要拍摄的就是在琴房的一幕。
　　在剧情中，这一幕带着音乐生青涩的爱意，以及调酒师游刃有余的引导。两个人本就天差地别，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
　　本该充满带有情愫的剧情拍摄起来也应当是美好的，可现实中两人却频频出戏。
　　谢遥和莫芩芩连连笑场，笑点低到总在奇奇怪怪的地方卡主。最后笑到拍摄的导演都无言了，让两人冷静会等下接着拍摄。
　　莫芩芩听到这话后站起身说要远离谢遥，谢遥也摆摆手说再这么下去一天都拍不完这一幕。
　　所以两人暂时决定分开都冷静下，莫芩芩出了琴房去买了杯咖啡喝。她今天一整天都穿着各种各样的裙子，手机根本没地方放，所以一直在助理手上，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拿过来看看信息。
　　结果她刚拿到手，就看见一条信息，问自己，一切都还顺利吗。
　　莫芩芩想了想，打开了视频录制，悄悄走回了琴房。
　　而此刻，谢遥正好起意，弹奏了一段歌曲，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蹑手蹑脚地摸进了房间。
　　等谢遥弹完一个片段停下后，转过身才发现躲在后面的人。莫芩芩见被抓包，立马收起了手机，笑眯眯地朝他递了一瓶咖啡。
　　但谢遥明显没那么好忽悠，虽然接过了咖啡，却问了一嘴，“发给谁呢？”
　　莫芩芩刚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听到这话差点咖啡没拿稳。她罕见的不好意思了起来，笑笑把手机递了过去，说是发给男朋友。
　　一开始谢遥还不明白其中的缘由，想着是跟男朋友汇报日常工作吗？以莫芩芩的性子没想到在恋爱中那么小女生。
　　可当他看到对方的头像和备注时才反应过来，莫芩芩的男朋友，竟然是自己的前队长，南朝行。
　　谢遥消化了一下信息，意外道：“没想到你俩走到了一起……”
　　“很意外吧，”莫芩芩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其实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很多年了，进入娱乐圈也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
　　说着说着，莫芩芩感慨道：“一开始其实完全没想过会走上这条道路，比起台前我更愿意做幕后，可我想离他近一点，也想在有一天，被他光明正大的放在台前宣布……所以斟酌再三还是进了这个圈子。”
　　说完她调侃了自己一句：“是不是看起来很恋爱脑？我自己也觉得。”
　　谢遥没接过话，默默喝着咖啡，平复了下心情才回复了句：“没有，你很勇敢。”
　　大概是因为面前这个女孩的经历和自己过于相似引起了共鸣，谢遥反而没觉得对方有错，只是两人的感情之路在牵扯上那么多之后，注定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两人都是男团女团出生，对于南朝行而言还好一些，毕竟团队解散了这么久，大家早已各自单飞。但对于莫芩芩而言却很危险。对偶像团体出生的人来讲，恋爱是最忌讳的，尤其是莫芩芩还在发展中，团队没解散。
　　听到谢遥这话，在一旁以自己取乐的人反而愣了愣。莫芩芩握着咖啡，灿烂的笑容消失了几分，转头对谢遥有些郑重地道了声“谢谢”。
　　这么多年下来，谢遥是第一个对奋不顾身的自己表达了，“你很勇敢”。
　　最开始要进入娱乐圈的时候，莫芩芩家里人就不太赞同，觉得自己女儿不应该进入这个大染缸，连莫芩芩的好友也觉得，不应该为了一个男人选择一份职业。
　　唯独谢遥，是唯一一个站在她的角度对她肯定的人，这也让莫芩芩很意外。
　　只是莫芩芩不知道的是，谢遥也同时在听到她的经历那一刻后，产生了共情，所以在这一刻，他们是同一种人。
　　只有谢遥自己心里清楚，比起所谓伟大的为爱奉献，其实自己更多的还是出于自私，没有人逼迫他加入娱乐圈，没有人要求他走上这一条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感动任何人，而做出这一切只是因为他情愿，所以在上一世他才一步步走向了毁灭和深渊。
　　哪怕到如今谢遥已经认清从前的自己有多么可笑，但听到类似的经历时，他依然觉得莫芩芩是勇敢的。
　　两人突然间就沉默了下来，但对比起自己的感情，莫芩芩还是和自己大不相同。至少莫芩芩和南朝行是真心相爱的，哪怕他们的过程漫长且艰难，但谢遥相信两人会修成正果，有一个好的结局。
　　至于自己的感情，他早已不再期盼与奢望了。想到这里，谢遥把放在钢琴上的手默默地收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还是想再说一句！
　　希望各位读者都能看得开心，不开心的时候记得及时止损。
　　如果无法理解攻受行为逻辑并且看的很憋屈的话，一定要停下来，看文是为了取悦自己的，这点很重要！


第67章 
　　好在后半段的拍摄中，谢遥和莫芩芩终于收住了情绪，不再频频笑场，这才成功的把MV拍摄完毕。
　　拍摄结束后莫芩芩发了微博，她很喜欢在小号记录个人的日常生活，于是发了一组今日的工作照片。之后她思考再三，觉得应该让粉丝们也享受一下悦耳的琴声，于是又单独发出了一段谢遥弹琴的片段。
　　视频里的人只露出了背影，穿着白色衬衫，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着，奏出了好听的音乐。
　　莫芩芩的配文是：“多才多艺的合作伙伴。”后面还加了个可爱的小表情。
　　她的小号粉丝量其实也不少了，所以视频一发出，便炸出一堆人纷纷猜测这次合作的对象是谁。
　　而很快，就有人敏锐的辨别出了钢琴曲的旋律来自哪首歌曲，粉丝们努力寻找，终于发现了这个只露出背影的演奏人是谢遥。
　　谢遥弹奏的曲目是当年他参加选秀时的歌曲片段，那会他在台上弹奏时还有人不信，说是后期配上的，更有专业人士跳出来说谢遥一看就是假弹。
　　而谢遥的黑粉基本一半都是楚潇那边的粉丝，当年楚潇没少在黑谢遥上下功夫，再加上谢遥之前心思不在事业上，楚潇人设又经营的好，之后还接了不少小网剧，所以那段时间粉丝涨了不少，对谢遥更是毫不忌讳。
　　时隔多年，一条视频被莫芩芩毫无征兆的甩出来，让一些黑粉被啪啪打脸，虽然这份打脸来的晚了些，但谢遥的粉丝们依然带着小骄傲，纷纷转发说：“咱们小谢就是如此低调又优秀！”
　　不过作为事件核心的谢遥似乎并没多在意网上又掀起了一波热度，这几天的工作虽说没之前在剧组中那么忙碌，但也是累的。
　　他的日常无非就是每天回家倒头就睡，微博什么更是没刷过，根本不清楚网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莫芩芩小号发布的视频也上了一波热搜，虽然不至于霸占最前面的位置，但也卡在中间，格外引人注目。
　　晚上周齐明给谢遥打电话之前，就注意到了这条微博。
　　他回到常源市后休息了一周左右，中途处理了一些琐碎的事情，然后就准备去到下一个城市进行拍摄了，剧本是早就商定好的，角色也早已安排好了，合作对象和剧组的其他人员周齐明也基本清楚有谁，只差正式开始开拍了。
　　这次他要拍摄的是一部都市犯罪嫌疑的电影，周期长了不少，导演的作品虽说只有一部，但这位导演第一部 电影就取得了不错的年纪，并且他的年龄非常小，圈内人都说这位导演不容小觑。 
　　周齐明这两年来行程一直排的很满，人气也在一年一年的往上涨，休息的时间基本寥寥无几。
　　自从回到常源市后，谢遥便没再和他联系过，两人微信对话框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八月中，现在转眼都快要九月了。
　　周齐明等待了一周，但每次从梦中醒来看了眼消息界面，都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人发来的讯息。
　　一再斟酌之下，周齐明终于选择了主动联系谢遥，这是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下来都极少出现过的情况。过去除非必要的时候，周齐明基本不会主动发送信息给对方，有时候对方发来信息他也回的很少。
　　可到底要和谢遥说什么，周齐明自己也不清楚，他在对话框中来来回回敲击着键盘，问题从“在吗”变成了“最近在干嘛”到最后，却又被他别扭的一一删除。
　　他前前后后磨蹭了一个多小时都未能发出信息，过程中烦躁地切换到了微博的界面，随意地刷着微博时，便看到心中所想之人。
　　周齐明看着视频，不自觉地点了进去，观看的整个过程中，他在开头时便通过背影认出了这人就是谢遥无疑，只是他从未想过，谢遥竟然还会弹钢琴。
　　这是两人从高中相处到现在，对方都从未提起过的事情。看着视频里专注演奏的人，周齐明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一些事。
　　周齐明还依稀记得，很多年前谢遥参与选秀时好像是有表演过，只是当时自己没去关注，一直回避这事，至于演奏的视频，他也从未观看过，他只依稀记得，当时网上有人吵的沸沸扬扬，说谢遥假弹。
　　而那时的自己根本没多在意这些，也没去深究“假弹”是什么意思。
　　谢遥参加选秀那年，是他们关系最差的时候，他甚至懒得过多关注这个人的一举一动，或是说，他刻意去回避了这些，只要完全不看，就能假装自己丝毫不在意。
　　但时隔多年，他这才发现假弹是什么意思，这才意识到，原来谢遥是真的会弹钢琴，还弹得那么好。
　　视频中的人修长的手指划过纯白的琴键，视频的画面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了谢遥要转过头的瞬间。
　　视频里的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发型和高中时期的时候很像，打扮得也像当年高中的模样，一瞬间看的周齐明有些恍惚，以为自己穿越了时间，回到了过去。
　　视频的内容结束后，周齐明久久没有退出，最后手指不自觉地按了一便重播键。
　　周齐明久久未能平复心中的情绪。他说不上现在的感受，这一切都好像在他的可控外，就连他自以为了解的人也在不停地颠覆着自己的认知。
　　犹豫再三，周齐明总算拨打了电话，只是久久未能拨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紧接着自动挂断。周齐明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有些开裂的天花板，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很乱。
　　他在脑子里快速的搜寻过往与谢遥相处的日常，可却丝毫查询不到有关对方提及钢琴的事情。
　　谢遥确实从未告诉过他这件事，他敢肯定。
　　这没什么，他对谢遥本就不了解，少了项认知又如何，可心里为什么会因为这件事，没来由的烦躁。
　　烦躁什么？烦躁谢遥从未告诉过自己会弹琴的事？还是烦躁明明那么多人都知晓的事情，自己却毫不知情？
　　不知过了多久，周齐明才平复了点情绪，他整理好心情，再次拨通了那个电话，只是那边从始至终都没被接通过。
　　这一晚，周齐明毫不意外的失眠了。
　　谢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朦胧地摸索着手机，结果刚解锁，就发现有许多未接来电。
　　来电人是周齐明，而给对方的备注谢遥一直忘了改，现在的备注，还是从前满心欢喜的自己取的。
　　刚睡醒的人有些迟钝，缓了很久都以为自己依然还在梦里，于是谢遥自然地认为自己只是没睡醒，放下手机迷迷糊糊地进了浴室。
　　等再次出来后，洗了脸的人总算清醒了不少。谢遥看了眼被自己放在床上的手机，拿起再次确认了一遍。
　　这下他才肯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周齐明在昨晚也确确实实在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总共打来了三次，一次是十一点多，一次是十二点半，最后一次时间差的有点久，是凌晨三点。
　　时间跨度有点大，谢遥一时也摸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回播了电话。
　　谢遥听着铃声响了起来，将近一分钟都没有人接通电话，正当谢遥准备挂断之际，他听到电话那头被人接通了。
　　紧接着，一个低沉又带有些困倦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他听见周齐明在那头自然地对自己说道：“早安。”
　　作者有话说：
　　认清自己的内心是追回老婆的第一步
　　by周·死鸭子嘴硬·齐明


第68章 
　　等谢遥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约定的街角边上静静地等人了。
　　周齐明接通电话后，只是言简意赅地和自己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商量，然后说了约定的地点，含糊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其实一开始，谢遥并不是那么想赴约，但最后还是没禁住好奇心的诱惑，于是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阳光晒得最猛烈的时间点，他撑着一把遮阳伞，靠在边上等着人。
　　正当谢遥闲暇时，胡思乱想着，或许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周齐明没睡醒的胡言乱语等各种猜测时，对方匆匆赶到了。
　　炎热的夏季，光是在外面多站一分钟，都会热的汗水直流，但周齐明还是戴着一副茶色的墨镜和一副黑色的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知为何，谢遥莫名觉得两人仿佛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比如说偷情，当然这个想法过于离谱，谢遥很快就打消了。
　　“来的路上有点堵，所以就耽误了。”周齐明来到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街边等候自己的人，比起自己，谢遥打扮的倒是清爽多了。周齐明一边走到他的身边，一边对他解释道。
　　“没关系，”谢遥没多在意，他收回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所以，有什么事一定要当面说？”
　　周齐明戴着墨镜望向他，当然因为隔着墨镜谢遥不太确定对方是否是真的在看着自己。
　　紧接着，谢遥便听出了周齐明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热吗？”
　　“还好……”
　　“有点热，我们进去说吧。”未等谢遥说完，周齐明就牵起了谢遥把人带进了商场。
　　他的动作过于自然，谢遥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了进去。
　　周齐明约定在的这个地方比较特殊，虽说是个商场，但却有个会员制度，进出的时候必须出示自己的会员卡，而成为会员的条件极其苛刻，并且名额有限，同时筛掉了一批商场并不想接待的人。
　　确实是个很势利的做法，网上也有不少人吐槽这个商场的富人做派，但商场依旧人来人往，甚至有不少人为了成为这里的会员，在网上寻找二手或者租借卡的。
　　谢遥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来这个商场是什么时候了，好在出门前找到了许久未使用过的会员卡，如果自己没找到的话，估计这会两人就要被迫换个地方碰面了。
　　以周齐明现在的名气，换个人比较少又稍微有限制的地方，除了自己家，估计就是他家了。
　　周齐明家附近也不好说，也不知道有没有狗仔在他家附近蹲点，至于自己家，谢遥也不想这人往自己家里跑。
　　两人进了商场后，谢遥想再次开口把话题引回正轨，可周齐明又委婉地告诉他，自己没吃饭，光顾着赶来，所以现在有点饿，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非常明确了。
　　谢遥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客气地关心了一句，于是转头问身旁的人，要不先吃饭。
　　周齐明听到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跟他客气，等再次回过神，两个人已经坐在了一个餐厅的包厢里。谢遥来之前吃过饭，所以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杯喝的。
　　做完这一切，谢遥静静地捧着下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点餐的人，直到点好餐后，周齐明才摘下了墨镜跟口罩。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齐明刚抬眼望向他，就听见谢遥问自己，“所以你约我来，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
　　如果周齐明告诉谢遥，他约自己来只是为了让自己陪着他吃顿饭的话，谢遥很难保证，自己手边的茶水会不会泼到周齐明身上。
　　眼看逃不开这个话题了，周齐明这会总算没再绕圈子，他像是跟自己思想斗争了几秒，之后直接放弃，直言道：“明天……我要离开常源了。”
　　说完这话，周齐明看向他，可对方似乎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也没有什么想问的。
　　比如说，去哪呀，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这些话，在从前，谢遥总是会在自己临行前，不厌其烦地问一遍又一遍，哪怕自己时常态度敷衍。
　　整个局面因为谢遥的冷淡又开始沉默了起来，谢遥大概察觉到了周齐明等着自己追问下去的意图，于是配合地问了句：“然后呢？”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回答，周齐明似乎有些不满，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观察着谢遥的反应，接着交代道：“要去墨禾市拍一部电影，悬疑类的。”
　　“挺好的。”谢遥附和了一句，怎么听怎么敷衍。周齐明有些不满，正想发牢骚，结果房门被人敲响了，门外是服务员端着谢遥的饮料，以及自己的午餐。
　　在这里的服务员基本上都能很好的遵守不关注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他很本分地上了菜，然后说了句“菜齐了”，接着都没多往里面扫一眼，便迅速离开了。
　　谢遥拿起杯子，放在面前用吸管啜了一口里边的饮料，酸酸甜甜的，还有点冰。等他做完这一切，又再次看向了周齐明，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周齐明隐忍的样子，谢遥竟然有些玩味。
　　原本想发作的人被谢遥看了一眼又收回了情绪，于是忽略了谢遥的态度，接着跟汇报工作般：“估计要去半年，新年的时候应该会回来。”
　　谢遥听完又点了点头，倒也没问什么。周齐明也没再往下说了，他看得出谢遥并不是特别关心自己之后的工作，但就是莫名想跟对方交代一嘴。
　　毕竟以前的他们不也是这样的吗，只是从前都是谢遥主动追问起自己的行程安排，只是这一次谢遥没问了而已。
　　不问就不问吧，这没什么，反正自己主动说也是一样的，反正自己从前对待谢遥的关心，不也很敷衍吗？周齐明不是滋味的心里想着，但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吃完饭后，谢遥想在餐厅门口与周齐明告别，其实他已经看出周齐明并不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告诉自己，只是单纯地想把自己约出来见一面。
　　至于为什么要见上这一面，谢遥也不明白，或者说可能真的有什么事情想说，可真的见到自己后，大概就没有想说的欲望了吧。
　　谢遥在心里猜测着对方的想法，但他也没主动去问起，因为没必要。
　　两人分别了一周后，谢遥又火速地冷静了下来，他回想两人在剧组相处的所有过程，像是复盘一样再次回忆了所有的细节与相处，然后他在内心把自己从头到尾批判了一遍。
　　但到最后，谢遥还是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态度与抉择。
　　他要做的事情从来不是去向周齐明讨伐或是狠狠地责骂一番，当然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很幼稚的方式，也是最简单的方式。
　　可这样的方式，归根到底只能帮助他宣泄情绪，除此之外不能让谢遥对自己的心态上有任何的帮助。
　　谢遥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原来一直以来，自己真正需要做的，是尝试着与自己和解。
　　上一世他确实落得的下场不太好，但也有自己的因素在其中，这点谢遥无法欺骗自己。
　　这么久以来，他都不停地劝诫自己要和周齐明保持距离，要淡出对方的生活，可这样不停地对自己洗脑诉说，除了起到点心理安慰的作用，还有什么用处呢？
　　那如果不刻意去回避呢，如果坦然面对和周齐明相处呢？
　　在对待周齐明这人上，谢遥就好像做一个很重要的实验般，用了不同的方式去探索去研究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真正的把自己从那个怪圈中抽离。
　　所以今天赴约，也有一部分的因素是源于他最近的这番想法。
　　当谢遥正视自己的内心后，再次与周齐明见面时，他明显觉得自己心情和情绪稳定了许多，他想，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当然他也没想着有过多的接触，只是总有没法避开的时候，就好比两人新合作了一部戏，之后总会有类似的宣传活动要接触，如果一直逃避，那到那时候，他又应该怎么面对。
　　两个人别扭的相处会被媒体怎么传？谢遥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之前之所以会觉得别扭，会想本能的逃避两人之间的相处，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把周齐明放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可这样是不对的，如果想真正的结束，就不应该把对方放在任何一个位置上。
　　“去逛逛吗？”良久，谢遥听到了身边的人这么问自己，他收回了思绪，看向身旁的人，没有接话。
　　那如果，在自己不断探索寻找与自己和解的道路上，周齐明不断地闯入呢？
　　那自己该怎么办？谢遥在心里反问自己。
　　但他没过多的纠结，因为周齐明本就是他在与自己和解的道路上，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最终谢遥还是没有拒绝周齐明的邀请，既然已经出来了，逛逛也无妨。
　　两人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逛入了一家很独特的店里，里边还有一个植物专区。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像是两个陌生人，又像是不太熟悉的朋友，时不时的凑近，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谢遥进入店里后，目光一直四处飘散，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植物区。接着，他便注意到了摆放整齐的盆栽，他上前一探，没忍住伸出手拿起了一盆多肉瞧了瞧。
　　但一会，谢遥又放下了，接着往前边的地方走去，但这一次，周齐明没再跟上他的脚步，而是拿起了刚刚被谢遥放下的盆栽，思虑了一会，最终还是趁谢遥不注意的时候，拿去了结账台。
　　等两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谢遥看到对方手中多了一个包装袋，里面放了什么他也没太看清。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谢遥想了想，转过头对身旁的人说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钢琴？”周齐明站在他的身旁，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话。
　　谢遥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转变到这个话题上的，但他并没打算隐瞒，于是如实说道：“小时候就开始学了。”
　　“是吗？”周齐明像是有些困惑，接着很轻地笑了笑，含义不明地说道，“我从来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谢遥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捉摸不透周齐明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有些事情，知道不知道的，仿佛也没那么重要了。
　　“周齐明，不知道很正常，”谢遥缓缓说道，他眺望远方，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能你并不了解我，或者说你并没有关注过我，所以你不知道。”
　　周齐明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可他没来得及说出口，又听见谢遥紧接着说：“其实到如今我们探讨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就好比我会弹琴这件事，明明你有很多方式可以知晓，但你从未去了解，说白了就是不够关心。”
　　“而我也一样，”谢遥顿了顿，像是有些疲惫，他轻叹一声，转过头再次看向了身旁的人，眼神复杂，“我自以为自己很了解你，所以给了你很多你曾经并不想要的，我没法否认……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都一样的自私。”
　　“谢遥……”周齐明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他还没来得再多说什么，就听见谢遥对他说了句，我该走了。
　　谢遥头也没回的一步步离开，周齐明甚至没来得及阻拦，最终只能看着对方一点又一点的消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
　　周齐明捏了捏手中紧握的袋子，觉得心情复杂，脑海里来回播放着谢遥刚刚对自己说的几句话，可又觉得谢遥说的话命中要害，毕竟事实如此。
　　不够关心吗？确实如此吧，不论是刻意回避也好，还是真的没注意到也罢，不都是逃避的方式吗。
　　作者有话说：
　　你惨啦！你坠入爱河啦！


第69章 
　　拍摄完MV后的几天，谢遥开始了自己的小假期。
　　原本有意向跟他合作的两部戏在谢遥回复不久后，又传来了消息，一边说剧本可能要重新写过，人设有变动，所以一时半会定不下来；另一边则告诉他，现在原先想给谢遥的角色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问谢遥有没有意向出演男三。
　　谢遥倒没多高姿态，男三对他而言也差不多，于是让对方传来了剧本，只是看完觉得男三的人物性格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再加上这半年一直都没休息过，所以被谢遥推拒了。
　　剧方那边向谢遥表示了歉意，并许诺下次有合适的角色，还是会第一时间发来意向，谢遥客气地应付了几句，结束了对话。
　　这两部戏本来就是经过张遇卿的牵线，在得知谢遥没能有出演，并且了解了详情后，对方还打来了电话。
　　“小谢，这件事上很不好意思，”张遇卿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为难，他那边的环境很安静，像是也投入到了休息之中，“实话实说，这两部戏目前恰好都被塞进了投资方的人，顶的也都是你的角色，本来要走常规的试镜流程，现在直接拍板钉钉了。”
　　听到这话谢遥倒没觉得意外，在娱乐圈这种事情本就很常见，他自己又不太去争，更不愿意花钱把自己重金砸进剧组，本身一个角色的到来和自己也需要些缘分，既然不能出演，那也表明了确实无缘，这没什么。
　　“没关系的张导，我理解，”谢遥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内心很平静，他淡淡地回道，“也很感谢您的引荐。”
　　两人没来得及聊几句，张遇卿那边就突然冒出了一个男声在喊着他的名字，谢遥一听声音有些耳熟，心底了然，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和张遇卿挂断了电话。
　　也从那通电话结束后，他正式开始了自己日夜颠倒的假期。
　　谢遥承认自己对于休息这件事上有些报复性行为，他整日窝在家里也懒得出门，每天睡醒就点外卖吃，然后就是窝在家打打游戏，日复一日，就这么过了半周。
　　直到周四这天，谢遥睡醒的时候看着窗外的景色，看着太阳缓缓落下，天空渲染上了黑色，而时间已经悄然溜进入了傍晚。
　　他望着桌上摆放散乱的外卖盒，这才意识到这段日子自己过的有多随性，多不修边幅。
　　于是在洗完澡后，谢遥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便很认真地打开了手机，盯着屏幕想着自己是否应该规划自己找个地方旅旅游，散散心。
　　但一圈刷下来，推荐的旅游景点谢遥去的都七七八八了，并且他才意识到自己每次换个地方旅游，好像就是换个酒店睡觉。
　　想到这里，谢遥又暂时打消了自己的计划，漫无目的地刷起了微博。
　　结果这一点进去又碰巧了，特别关注给他发来了提示，显示“周齐明”在一个小时前发布了一条新的微博。
　　谢遥看着对方发布的最新动态，只有一张图片，没有配文，图片里是一盆多肉，看起来养的还行，叶片上还有几滴水，整个看起来生机勃勃，与谢遥这几天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齐明发布的图片被这盆盆栽占据，甚至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谢遥盯着图片有些出神，这才反应过来，周齐明已经去别的城市开始新的拍摄了。
　　想到这，谢遥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静静地发起了呆，脑海里回闪过了很多画面，杂乱无章，脑海中的世界缤纷，回忆犹如走马灯从脑海中晃过。
　　一个声音回荡在耳边，像是在质问自己，怎么还迟迟停留在原地。
　　直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谢遥才回过神来。他看着收最新收到的信息，是几日没联系的莫芩芩发来的。
　　“小谢，晚上有空吗？愿意赏脸出来吃个饭吗？”
　　不知为何，隔着屏幕谢遥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欣喜的情绪。他看着信息想了想，觉得反正自己呆在家也没什么事，正巧他又刚好洗了澡，打扮下就能出门了，反正都要吃晚饭，去哪吃都一样，便应下了。
　　晚餐约在了八点，地点是一个酒店。这家酒店谢遥知道，三楼是专门做餐饮的，并且这家餐厅非常有名，但除了三楼外都是住处，供人居住。
　　他收拾了一番，吹干了头发，最后换上了新买的衬衣。衬衣是拼接款的，主调是白色。谢遥戴上配饰，挂好口罩，收拾了桌上的一堆垃圾便出了门。
　　等到了酒店楼下，是莫芩芩下楼接的他。今天莫芩芩打扮的很随意，头发也没有特意卷过，直直的垂在胸前。她依然戴着鸭舌帽，只是换了个颜色，戴着个白色的口罩，穿着吊带背心，大老远就看见了谢遥，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突然想着约我吃晚饭？”等人走近了，谢遥对着身旁的人问道。
　　“一直想找机会请你吃饭嘛，毕竟帮了我这么一大个忙，”莫芩芩笑起来，“而且等你上去就知道为什么了。”
　　谢遥保留疑问跟莫芩芩从专门的电梯通道上了楼，这个电梯只有办理居住了酒店的人才能乘坐。两人到了三楼的餐厅，莫芩芩领着他进了包间。
　　包间门一推开，里面便坐着一个人，此刻正看着手机。听到门被人推开，对方抬起了头，谢遥与位置上的人对视，发现是许久未见的南朝行。
　　“队长，”谢遥见到人倒没觉得意外，好似这件事是在意料之中，“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呀小谢！”南朝行还是那么活力满满，阳光大男孩也不是什么人设，毕竟他本人性格就这样。有时候谢遥也好奇，南朝行这人好似就不会累的，也很少有消极的情绪，无论什么时候你看向他，他都对你露出灿烂的笑容。
　　三人都入了座，于是在等待上菜的期间聊了起来。谢遥这才知道，原来当年自己弹琴的时候之所以能被莫芩芩记下，是因为她当时就在现场观看。
　　南朝行刚从外地回来，小情侣久别重逢，难免腻歪，一开始还会顾忌下谢遥在场，到后面上了菜，两人你侬我侬为对方夹着，搞得谢遥一顿饭吃下来都觉得不太自在。
　　吃过晚饭后谢遥匆匆告别，觉得这顿晚饭自己是最没必要的存在，或许晚上被两人刺激的，谢遥竟然生出了想恋爱的念头，但并没能维持多久，又很快被他打消了念头，
　　他溜回了车上，坐在车子上发呆，思索自己准备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最后还是往家的方向开去了。
　　回到家后，谢遥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上了拖鞋。他开了一盏较暗的灯光，然后悠悠地坐到沙发上。
　　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又收到了陈依发来的信息，督促他日常经营一下微博。正巧谢遥今天出门吃饭拍了张菜品的图片，于是便发了上去，之后便关上了手机。
　　谢遥窝在沙发上觉得无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结果电视台上正巧放着周齐明刚出道不久拍的电影。
　　画面里的人那会还很青涩，面对镜头也没有如今那么从容。
　　可从前的自己却像着了魔，觉得周齐明怎么样都好看。当年这部电影播出了以后，谢遥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里面的台词都滚瓜烂熟，他甚至闭着眼听着上一句话，都能立马接出下一句词，并且一字不差。
　　不知道是不是多年前的老电影带着催眠的魔力，明明傍晚才醒的人，竟然就这么听着那熟悉的台词沉沉睡去。
　　睡梦中，谢遥觉得有些冷，他不自觉伸手拉起一旁的空调被，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安静，客厅除了电视传来轻微的声音，就只剩空调运作的声响。
　　他在半梦半醒时想，要不养只猫吧，至少在无所事事的日子里，一个人的生活显得没那么寂寞。
　　他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再次进入了梦中的世界。
　　可谁都没想到，仅仅是一晚的时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70章 
　　谢遥醒来的时候有好几通未接来电，他还没来得及回播，一通电话又打了进来，是小晗打来的。
　　脑子还没能反应过来，谢遥已经本能的接通了电话。
　　“小谢！你总算接电话了，”小晗语气着急，说的话也跟着有些混乱了起来，“出事了小谢，怎么办呀……”
　　谢遥听她这般慌乱，就知道事情不小，于是赶忙追问：“怎么了，你好好说。”
　　“对不起小谢，我实在是太着急了，还一直联系不上你……”小晗带着哭腔解释道，“今天一大早热搜就爆了，有人利用营销号发布你的黑料，事情闹大了，现在热度一直压不下去。”
　　“什么黑料？”谢遥有些意外，这事来得太突然，像是早有预谋，如果不是筹备已久热度应该也不会迟迟降不下去。
　　小晗在那边还想说什么，但旁边的人跟她交流了几句，于是小晗把电话递给了她。
　　“喂，谢遥。”陈依接过了电话，反应比小晗冷静许多，“这件事很突然，并且黑你的人在此之前没有联系过我们，看来不是奔着钱来的，不然不至于不跟我们谈。”
　　这些事谢遥心里也了然，他应了一声，示意陈依继续往下说。
　　“我已经找人尽力在压热度了，虽然效果不太理想，至于事情的原委也还在调查，你现在先不要随意发布任何内容，也别上网看了，糟心。”陈依在电话这头叮嘱道，接着她自己那边又来了电话，匆忙和谢遥交代完便挂断了。
　　挂完电话后，谢遥看着手机的微信页面，往上一翻小晗确实发来了很多信息，零零碎碎的拼凑起来，谢遥才知道大概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有一个营销号很突然的爆出谢遥私生活混乱，说他滥交，男女通吃，平日里隔三差五就爱往酒吧跑，并且附上了几张照片。
　　小晗只给他截了微博的图片，只能看清内容，发布的图片都是小图。谢遥望着屏幕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点进了微博。
　　结果刚点进微博，谢遥就收到了一堆信息，他忽略了消息提示冒出的红点，径直点进了热搜。
　　热度一直持续不下，挂在前边，谢遥点进去查看，才发觉这些照片全部都做了模糊处理，只能看清楚自己的脸，场景也比较模糊。
　　谢遥一张一张照片滑动着，这才发觉这个局布了很久，最新的照片是他昨日和莫芩芩去吃饭的图片，正巧又赶上两人去的是酒店，直接就被以此来进行造谣。再往后一翻，是之前在剧组，那次吃完饭徐兴怀送自己回到房间的照片，至于更久之前的，就是谢遥和彭放去酒吧喝酒被拍到的模样。
　　之前谢遥总喜欢隔三差五找彭放出去外边喝酒，上一世他的感情不顺，时常心情不好，所以总是去找彭放开导，两人经常去往各个酒吧，只是重生后，除了高扬那会回来，谢遥已经没再去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人指出，谢遥常年混迹与二三线，但这次出演的电视剧直接跃到一线阵容，有人猜测他背后有所谓的资本，达成了某种交易，所以才能进组拍摄，还成为了双男主之一。
　　谢遥翻看着评论，有些麻木，评论底下说什么的都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他一顿道德批判的，还有人直言要他滚出娱乐圈，不要脏了观众的眼。
　　【我就说谢遥这人有问题，之前还捆绑徐兴怀炒cp……我粉了我家老徐这么多年，就没碰过这么难缠的。】
　　【啧啧，这个一起进酒店的人身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貌似是圈内人诶。】
　　【太恶心了，娱乐圈现在到底是什么风气啊，乱搞还要放到台面上，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吗？】
　　【果然是娱乐圈啊，玩这么大，看图上照片，貌似去的酒吧就不下三家了，还是娱乐圈会玩。】
　　诸如此类的评论还有很多，谢遥神经麻痹一样往下翻看，看到后边基本已经不过脑了。他看着这堆评论许久，却一丝想回应的心思都没有。
　　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又搞糟了，什么重新开始，一个黑料放出就能把他压得翻不过身。想到这里谢遥又自嘲地笑了一声，对方要是冲着钱来，兴许他还能解决一下，但这要是奔着把他名声搞臭的话，他好像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他从前名声也一般，上一世他不太爱处理人情世故，圈内人很多都侧面表示自己难相处，这些谢遥也全盘收下。
　　当然也有依然相信谢遥的老粉苦苦等着他的声明，迟迟不肯散去，帮他维持着自家粉丝的秩序，说不要去跟黑子吵。
　　这大概是他醒来过后唯一感到温暖的事情了。谢遥在心里想着，晚点跟陈依联系，商量一下怎么发布声明好了，至少为了还在坚持的粉丝们也要给一个交代。
　　公司那边已经为谢遥发了声明，只是白纸黑字似乎并没有照片的冲击力大，路人纷纷吃瓜，许多看戏的表示不相信。
　　谢遥合上手机，打算清净一会。
　　原本事情已经渐渐平息了点，毕竟陈依那边一直在压热度，另一方面公关也在运作，公司发了声明，吃瓜群众自然散了些。
　　只有cp粉吵得不可开交，原先周齐明和庄予的cp粉就觉得谢遥的出现得碍眼，这下更是明嘲暗讽，纷纷出来说谢遥不配。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了下午三点的时候，楚潇突然发布了一条微博，只有文字内容，非常简短：“常在河边走，总有湿鞋的时候，做了什么事自然有天收。”
　　他这条微博一发布，直接再次掀起一次热潮。众所周知两人是前队友，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发微博内涵，粉丝也纷纷力挺，还扬言谢遥的粉丝说没有就没有吗？之前楚潇可是和谢遥日常相处的，能不知道谢遥是什么人？
　　一条微博再次把事态推向热潮，好不容易压下来的热度又开始渐渐回升。一件私生活混乱的事情扯到谢遥背后有资本，现在直接再次牵扯出多年前队友关系不和的事来。
　　接着楚潇的粉丝带着节奏，直接放出当年节目的视频，说谢遥平日里总喜欢摆脸，楚潇向他示好还被他冷眼相对。
　　看着放出来的视频，谢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视频内容是当时楚潇过生日的时候拍的，那会组内的人纷纷对他送上祝福，其实当时谢遥也有祝贺，只是没被剪进去。那天楚潇生日定了个冰淇淋蛋糕，恰巧那两天谢遥的胃都很不舒服，不适合吃冰或刺激的食物，所以就摆摆手拒绝了。
　　但在楚潇粉丝的眼里，自家的偶像就是被欺负了，好不容易有个讨回公道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一时之间网上又吵得不可开交，直接陷入混战，谢遥的粉丝们不服对方诬陷，但最后的问题还是会被扯到私生活的问题上，被黑粉拿来大做文章，把人堵得哑口无言。
　　看着粉丝们都很憋屈，谢遥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在消寂了半天后，向陈依发去了信息，说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第71章 
　　在和陈依沟通过后，谢遥发布了一条微博，说没做过的事情自己不会认，同时也感谢还在相信自己的粉丝们，希望粉丝们可以关掉热搜，不再关注这些糟心的内容。
　　这条微博一发出，粉丝们纷纷在评论下留言安慰，一开始还是一片和谐，但很快一大群黑粉又再次涌入了微博，对谢遥进行了新的一轮谩骂。
　　【嘴上说没做过就没做过？证据呢？照片拍的那么清楚，不都锤死了。】
　　【怎么这种人还会有粉丝啊，完全不能理解。】
　　【强烈要求抵制私生活混乱的公众人物，不要带坏风气。】
　　对比起私信发来充满恶意的内容，其实评论区已经好太多了。
　　谢遥心里清楚自己不应该点开查看，但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私信的内容一直在不时的刷新，时不时就冒出一个新的红点，上面的内容是无端的人身攻击。
　　其实跑来给他发私信的大多数都是楚潇的粉丝，现在这群粉丝眼看能为自家偶像出一口恶气，定是止不住的放肆谩骂。
　　只是谢遥自己也从未想过，无冤无仇的一个陌生人，能对自己进行这么惨烈的攻击。
　　他退出了私信的窗口，可信息还在不断刷新，谢遥看着觉得糟心，默默退出了微博，想着还自己一份清净。
　　虽说不至于那么脆弱，可被无端的辱骂心情也自然没那么容易平复。这件事直接把谢遥折腾到了下午，直到关上手机的时候，谢遥才想起来自己从今天醒来到现在，还没吃过饭。
　　可已经没了胃口，光凭网上现在对他的抵制，谢遥还能想起吃饭已经不错了，他原本想随便凑合一下，于是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从冰柜里翻出了速冻饺子，之前没吃完的还剩一袋。
　　他拿出速冻饺子看了看包装，确认过日期后才把水烧开，等水沸腾后才木木地把饺子一个个下锅，结果有一个放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有些用力，烧开的水直接溅到了他白皙的皮肤。
　　谢遥被烫的嘴里吸气，看着被烫到的地方迅速红起了一片，反应了会才想起用冰水冲洗被烫到的皮肤。
　　家里没有烫伤药膏，谢遥只能在用冷水冲一冲缓解了一些，好在没有特别严重，但估计这段时间都会留下痕迹。
　　接着他便看着火，盯着锅里白嫩的饺子在里边转悠，谢遥看的有些出神，等再次反应过来，有些饺子已经煮的裂开了。
　　他慌忙地把火关上，然后用一个大的汤勺把里边的饺子乘出，倒入了碗里。
　　饺子破皮了好几个，一碗看起来不太让人有食欲，但谢遥也少见的没多计较，毕竟本来也没什么胃口。
　　他凑合着吃了一顿，没有调味料的饺子吃起来过于清淡，谢遥嘴里没什么味，吃几个又放下了碗。
　　结果不好好吃饭的下场就是胃病再犯，并且来的很快，傍晚的时候谢遥直接疼的躺在沙发上没有力气，他勉强的从抽屉里翻出胃药服用了下去，然后猛地灌了一口摆在桌子上已经冷了的水。
　　过了几分钟后，谢遥皱着眉，挣扎了几下摸到了手机，嘴唇都已经疼的发白，他粗略地扫了一眼，除了绪美玲和谢泽发来的关心，其余倒没什么人再发来信息。
　　谢遥强忍痛意回了绪美玲的微信，说都是谣言，过几天就散了，还安慰她不要担心，自己这会正在外面玩呢。
　　为了显得更真实一些，谢遥费劲心思翻了翻相册，才找到之前在外边玩耍的照片。他一顿宽慰，绪美玲好像才放了点心。
　　结束对话前谢遥还让绪美玲别老刷网上那些糟心的信息，让她多出去跟小姐妹逛逛街，换换心情。
　　安慰完绪美玲后，谢遥看着手机屏有些发愣，这些话对着别人讲他是一套一套的，可是对着自己呢。
　　他没法否认自己有被恶意的评论影响到，只能尽量放平心态。
　　不知道是不是受心情的影响，今天吃了药也没有减轻胃部传来的疼痛。谢遥这会已经难受的额前都蒙了一层薄薄的汗，正想给小晗打电话过去时，进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谢遥总觉得不太对劲，但思量了一番，还是接听了电话。
　　“喂？真的接了呀？”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可能对方也没想过竟然真的能打通，“是谢遥吗？打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赶紧滚出娱乐圈吧，不要碍了大家的眼了。”
　　女人说话阴阳怪气，语调还跟着最后一句话微微上扬，说完这话她的身旁传来了声音，让她快挂了。
　　接着电话就被挂断，谢遥盯着被挂断的界面，意识到自己的猜想没错。
　　这人不知道从哪获取了他的号码，看来手机号已经泄露的彻底。想到这，谢遥连忙点开与小晗的对话框，发信息让对方尽快赶到自己家里。
　　毕竟无论是胃痛还是突如其来的骚扰，谢遥一个人都有些扛不住了。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又是一个陌生电话响起，谢遥叹了口气，拒绝了接听。
　　但对方似乎并不想那么轻易的放过他，他拒绝没多久，电话又再次响起，他挂断一次，那边就再次拨通，接二连三，丝毫不给谢遥喘息的机会。
　　终于，谢遥无可奈何地关机了手机，关机后他又担心起自己的家庭住址，好在居住的小区对来往的人员审核严格，不然现在估计自己就要换个地方居住了。
　　快晚上七点的时候，小晗终于赶到了谢遥的家里。
　　小晗有谢遥家的钥匙，所以来的时候直接开了门，而这会谢遥正在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
　　他今天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结果反复吐了两三次，吐到最后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只有胃里泛起的酸水。
　　“谢遥！”小晗一开门就听见了卫生间的动静，于是慌忙关上房门，冲进厕所，看着脸色都发白的人，立马上前搀扶起了对方。
　　“你没事吧小谢！你别吓我啊。”小晗焦急地问道，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
　　谢遥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有些虚弱地告诉对方，扶自己到沙发上坐会。
　　听到这话小晗连忙把人扶到沙发上坐着休息，然后拿起了一旁的水杯，发现早就冰凉，“你都这样了怎么还喝冷水呀！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烧壶开水。”
　　小晗说完，又连忙拿起水杯，然后进了厨房烧水去了。
　　烧水的途中她给陈依发了条信息，陈依看到后立马就回了，让小晗赶紧把人带回医院看看，别耽误了。
　　小晗回复了个好，回完正好水也烧好了，于是倒了一杯准备拿去给谢遥喝，结果刚走出厨房，就看见了脸色苍白，倒在沙发上昏过去的人。
　　“谢遥！”


第72章 
　　谢遥醒来的时候面前一片空白，他反应了好半晌才回忆起自己晕倒前最后的画面。
　　他刚想坐起身，就发现手上扎着针，顺着针的位置一看，还在吊着水。
　　谢遥这才意识到自己进了医院，但至于怎么进的，什么时候进的，他完全没有印象。
　　“小谢，你醒啦！”门外传来了声音，是装好水回来的小晗，她看到谢遥醒了，脸上的表情瞬间欣喜了起来， 立马快步上前，询问谢遥有没有哪里不太舒服。
　　“我怎么……”
　　“你发烧了你不知道吗，”还未等谢遥说完，小晗就立马说道，“我去给你烧了壶水，出来的时候你已经倒在沙发上了，吓死我了！”
　　听到小晗这话，谢遥努力的回忆了下，才想起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小谢，你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没有必要因为那些诋毁你的人糟蹋自己。”小晗还在一旁碎碎念，她越说越难过，眼眶又开始红了。
　　谢遥回过神，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替自己担心的样子，开口温和地说道：“我没有因为这些事糟蹋自己，别难过了，小晗。”
　　“我就知道你不会的……”小晗说着说着眼泪还真掉了下来，她一把擦干泪水，又坚强的上前递给谢遥刚装好的水。
　　谢遥接过水抿了一小口，有些烫嘴。他放下杯子，问小晗现在几点了，小晗回答他快九点了。
　　“依姐已经在想对策了，现在好像有了解决方案，但还没确定，”小晗坐在他床边给他削苹果，“她还派人去查了事情的源头，但好像有点困难，暂时没有任何信息。”
　　说到这里，小晗叹了口气，苹果也削不下去了。她转过头看谢遥，认真地说道：“小谢，不要去想网上那些事情，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你莫名被诋毁了我也很难过，但我觉得我们都要打起精神，不要受影响！”
　　看着为自己一脸忧愁的女孩，谢遥觉得心底一阵温暖，他点点头，和小晗说他不在意。
　　其实两人都知道完全不在意是一点都不可能的，但至少面对困难时，还有人在身边陪伴着自己，他不是孤身一人，这就足够了。
　　九点半的时候，陈依赶了过来，还给谢遥带了炖汤和粥。
　　陈依赶来的很匆忙，从她的神色能看出疲惫，看来这次的事情确实很棘手。
　　但陈依什么责怪的话语都没有说，只是帮谢遥拉起了桌板，然后把吃的一一摆好放到他的面前。
　　谢遥接过递来的勺子，看着面前的人，开口道：“辛苦了，依姐。”
　　陈依听到这话明显愣了愣，随后摇摇头，“没什么，本来也是我分内的工作，”说完这话她又轻笑了声，欣慰道，“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
　　谢遥拿着勺子搅了搅汤没说话，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每次出什么事情，都是陈依在身后尽职尽责为他善后。
　　吃完送来的餐后，陈依给谢遥递了部新的手机，还告诉谢遥给他换了个号码，最近那个就先别用了，谢遥应了一声说“好”。
　　“我问过医生了，没什么问题明天应该就能出院了，到时候让小晗来接你，晚上你早点休息，”陈依在一旁拎起包，准备离开了，接着她看向谢遥，表情有些凝重，“谢遥，有时候我给出的解决方案未必是最优的，但已经是短时间内最好的办法了，所以如果解决的方式你不喜欢，我很抱歉。”
　　听到这翻话谢遥愣住了，他不知道陈依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到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陈依和小晗走后，谢遥又没有睡意，于是便打开了新的手机，电话号码陈依已经配好了，一开就有信号。
　　谢遥连着医院的网下了个微信，之后登录的时候还需要验证，于是谢遥只能再次打开之前那部手机。
　　他没多看一眼自己收到的别的信息，毕竟手机号码泄露，如果打不通电话难保会不会有人短信轰炸。谢遥成功登上微信后便立马关了机，而就在关机前一刻，又有个电话刚好进来。
　　那通电话看的谢遥直接屏住了呼吸，虽然错不在他，可他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信息泄露的窒息与可怕。
　　谢遥刚登上微信，就发现有好几条新的信息，他一眼扫去，却注意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给自己发来了信息。
　　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对话框，最后一句是“醒了给我发条信息”。
　　谢遥反复确认着备注，确实是周齐明没错。他没来得及多想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睡着了，便先回了一条信息。
　　发完信息后，谢遥正准备退出，手机便响了起来。
　　好在只是微信语音，现在但凡是个电话都让谢遥有些应激，他再三确认，确实是周齐明打过来的。
　　已经九点半了，不知道对方是在拍摄还是收工了，这个点还没休息。
　　谢遥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只是接通过后，两人都沉默了半晌没人开口。
　　大概过了将近一分钟，这份沉默总算被人打破。
　　“好点了吗？”周齐明在电话那头缓缓问道，他声音低沉，语气中流露着不自觉的担心，可能就连他本人自己都没意识到。
　　“好多了……”谢遥顺着他的话回答，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周齐明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他。
　　听到答案后，谢遥轻轻地应了声，两人又再次沉默了下来。
　　此刻，周齐明正站在阳台，他盯着那盆营养很好的多肉觉得有些烦躁。这才头一次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跟谢遥沟通。
　　这两天剧组的戏份都很紧凑，周齐明每天都很忙，大多数时间手机都放在小梨的身上保管，别说上网刷微博了，信息都回得少。
　　但今天下午中场休息时，小梨跑过来小声的告诉自己，谢遥出事了。
　　周齐明没来得及多想，直接接过了手机，上网刷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差，到最后准备开机时小梨都不敢出声喊他。
　　可周齐明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因为这件事在烦躁，当他看到网上铺天盖地对谢遥的谩骂时，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谢遥罪有应得，或是跟着网友一起看戏，而是想去质问这些人，难道这些人，真的了解事情的原委吗？
　　没有人在乎事实的真相，看戏凑热闹的数不胜数，谁会去关心事情的真伪，谁会去在意谢遥是否是个私生活混乱的人。
　　有人在意吗？周齐明反复在心底问自己，可最终的答案却是，他在意。
　　他质问自己，在意什么？在意谢遥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还是在意谢遥是否有去做那些事？
　　很久以前，周齐明便问过自己，在和谢遥相处这么多年下来，他真的了解过对方吗？
　　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敢去肯定，哪怕从前周齐明觉得，认识了这么多年，至少自己是有些了解的。
　　“喂……”
　　谢遥见那边半晌没声音，以为信号不好，便主动开了口。他这一声勾回了周齐明的思绪，周齐明这才发觉，自己又和自己较劲了起来。
　　“谢遥，有时候我偶尔会想起高中时候的事情，”周齐明在电话这头缓缓说道，过往的一幕幕也从他脑海中慢慢浮现，“那时候真好，对事情的看法天真单纯，对梦想，纯粹热情。”
　　谢遥听到有些发懵，不知道对方讲这番话的意图。
　　“这么久了，你有想起过从前吗？”周齐明问。
　　谢遥知道对方指的“从前”是什么意思，他没有否认，也没再掩饰内心真正的想法，肯定地应了一声。
　　“或许你早就忘了，”周齐明自顾自的接着说，不知是不是谢遥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的语气中有一丝落寞，“但我还记得给你的那份承诺。”
　　“什么？”谢遥觉得有些突然，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回想，但一时间不知道对方指的到底是什么。
　　周齐明像是想到了什么，在那边轻笑了一下，像是认命了般。
　　“早点休息，晚安。”他听到周齐明这么说道。
　　不知过了多久，在周齐明自顾自说完那番话后，谢遥沉默了好一会才回了句“晚安”，之后挂断了电话。
　　直到彻底挂断后，谢遥才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搞明白周齐明到底想做什么。
　　脑海里回荡着周齐明那些话语，他思索着那份所谓的“承诺”。
　　谢遥依稀有些印象，或者说其实他记得很清楚，只是在对方提起时，装着这份回忆的小匣子才被姗姗打开。
　　但他不敢确定，他回忆起的，是不是和自己心中所想的一样。
　　“谢遥，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而画面里的周齐明穿着校服，在午后的阳光下，转过头来对着他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


第73章 
　　谢遥至今还记得，周齐明对自己许下这个承诺的时候，源于一个午休后。
　　那次谢遥恰巧被隔壁班几个差生围住了，要求谢遥给“保护费”，简单来说就是向他要钱。
　　谢遥自己虽说对于钱财这些看的淡薄，但对于被人抢这事，自然是不肯给，毕竟这已经涉及到了他的原则问题。
　　当时谢遥都准备好了跟他们鱼死网破的念头，想着大不了就逮着一个人不放。毕竟对方有四个人，谢遥那会也瘦得很，实力实在悬殊，压根没有赢的胜算。
　　就在领头的那人再次提出要求，并且口头警告谢遥最后一次时，做值日的周齐明恰巧经过了许久都未曾有人经过的角落。
　　看着被人围住的谢遥，他先是意外，但下一秒便了然一切，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时，直截了当的上前把谢遥护在身后，几句话没谈拢，便与领头扭打了起来。
　　那天闹得动静太大，打起来没多久便有值班老师匆匆赶来，上前制止，并且把他们一齐领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谢遥作为受害者，很快就被放走了，留下周齐明和那四个人不服气的对视，最后被留下来写了检讨。
　　事后两个班的班主任过来领人，才发现周齐明下手够狠，虽说他自己也受了伤，但另外几个身上也没好到哪去，更何况周齐明就一个人。
　　那天谢遥在办公室门口等挨训了很久的周齐明，好在周齐明一直是老师眼里的得意门生，虽说嘴上训了几句，但最后还是私心把人放回去了，并说见义勇为可以，但方法实在不值得提倡。
　　周齐明从办公室里出来后，看着背着书包乖乖等待自己的人，一脸歉意。
　　为了不让谢遥担心，周齐明冲着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也就在那一天，在谢遥给周齐明伤口上涂药时，周齐明向他正经的许下了这个承诺。
　　年少时期的许诺像是随口一说，可能源于正义感，源于对好友的护短，只是谢遥未曾想过，周齐明竟然还记得。
　　第二天上午，谢遥早早便醒来了，只是醒来的时候身体还有些虚弱，梦里都是高中时期的场景。
　　医生来了一趟，检查过后确认谢遥总体都没太大的问题，便通知他可以出院了。
　　小晗带着司机来到了医院，陈依选择的医院比较隐蔽，就是害怕有狗仔冲出来对谢遥进行二次伤害。
　　只是防不胜防，不知道是不是医院内部有人泄露了信息，传出谢遥住在这家医院。小晗跟谢遥刚从大门踏出没几步，就有狗仔跟上，拿着话筒和摄像头说对谢遥要进行采访。
　　好在谢遥遮得严实，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被小晗护着一路跑上了距离他们不远的车。
　　上了车后，小晗叮嘱司机快开，她透过后视镜，发现锲而不舍的狗仔们追在后头，她一阵担忧。
　　谢遥在上了车以后，靠在窗边却毫无困意，坐在前排的小晗频频回头关注着他，谢遥怕对方担心，只能假装入睡。
　　没想到靠在窗边靠着装睡，竟然真的入眠了。梦里的场景很混乱，一下是网络上的评论，一条一条幻化成现实的绷带，把他紧紧地环绕在周边，谢遥挣了挣，却怎么都挣不开，束缚自己的绷带越来越多，直到最后蒙上了他的双眼。
　　画面紧接着一转，再次醒来环绕在周围的束缚已经不见踪影，可眼前却换成了一个西装革履打扮精致的男人，谢遥顺着往上看，发现面前的人竟是周齐明。
　　对方毫不掩饰对他厌恶的神情，嘴里的话语更为冷淡，那副表情好像在说，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如此不堪的人。
　　谢遥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还没来得及开口，眼睛就再次被人蒙上，接着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溺在水中，完全喘不过气。
　　接着猛然一阵抖动，谢遥觉得头痛欲裂，他从梦中缓缓惊醒，可是后劲太大，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才发觉自己只是做了梦。
　　他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前排的小晗，小晗回过头，担心地望向他，连忙关心有没有什么事情。
　　谢遥摆了摆手，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他看向车窗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到家了。
　　他拒绝了小晗想送他回去的好意，独自一人孤单的回到了家中。
　　人麻木的时候，开门都显得费劲。等开了家门后，谢遥才觉得好像解脱了，他摘下帽子，随手搭在了鞋柜上，开了盏昏暗的灯光。
　　他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之中，就像是想让自己不再接受外界的一切恶意，可这样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谢遥还是没能忍住，拿出了手机。
　　因为他清楚，再这么躲避，都逃不开现实的世界。
　　虽然谢遥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应该避开这些软件，这并不算自欺欺人，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更何况本来就是谣言，只是自己被推上了风口浪尖，避一避无可厚非。
　　可想起梦里的画面，谢遥依然抑制不住，他麻木地打开手机，像是自虐般把那些对自己谩骂的评论看了一轮又一轮，像是不会疲倦。
　　只是谢遥没有想到，那些狗仔能这么迅速，刚拍下自己从医院出来的照片，这才没过多久，已经被营销号传的满天飞。
　　不知情的网友对谢遥并不会有多少宽容，他们一遍遍用所谓的道德抨击着他的恶劣，他的不端正，用正当的理由，说劣迹艺人应该滚出娱乐圈，有奚落，有嘲笑，有人骂他活该，说是报应。
　　谢遥看着恶毒的咒骂，觉得心寒。他无法理解毫不相识的陌生人哪来的这么大恶意，这份莫名的恶意，让人觉得可怕。
　　他靠在沙发上，缓缓地平复自己的情绪，谢遥在心底对自己一遍遍说，没事的。
　　没事的。
　　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自我安慰。
　　傍晚六点的时候，谢遥的情绪已经平复的差不多了，他没再看手机，而是给自己找了些事情做，比如说收拾杂乱的屋子，一顿折腾下来，他反倒觉得自己好些了。
　　因为刚受了不好好吃饭犯了胃病的教训，所以谢遥格外关注时间，在确认了时间后，谢遥也不敢马虎了，立马点了份外卖，让外卖员送到了楼下的取餐柜里。
　　半小时后，外卖到了，谢遥过了十分钟后才戴上帽子和口罩准备下楼取餐。
　　他换上鞋子，兜里揣好了钥匙，刚打开自己家中的门，却发现有人站在门外。
　　谢遥心里一惊，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万种可能，以及最极端的应急处理方式。
　　就在谢遥准备立马把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却听到门外的人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坚定又低沉，让人感到安心。
　　“是我，谢遥。”
　　谢遥听到声音，停下了手中正准备关门的动作，探出了脑袋看向外面的人，他确实觉得意外，但接受了几秒后才发觉，自己的确没在做梦。
　　此刻站在他家门外，风尘仆仆的人正是周齐明。


第74章 
　　看到周齐明出现在门外时，谢遥其实很意外。
　　按理来说，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人，应该在拍摄电影，并且这位导演要求很严，拍摄时间很紧，所以谢遥怎么都想不到，周齐明能这么轻易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并且毫无征兆。
　　“你怎么来了？”他忍不住发问。
　　“有些事要处理，所以回来一趟。”周齐明看向他，表现得很坦然，好似自己真的只是处理事情，所以顺带来看看。
　　话到这里又停了下来，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内容该从何开始说起。
　　最后沉默被打破还是因为谢遥想起了自己楼下放在外卖柜里的馄饨，他想着估计再不去拿就要吃不了了，于是只能开口告诉了周齐明，自己要出门一趟。
　　很明显，周齐明不赞同他这个时候出去，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他准备去哪。
　　在得知谢遥只是下楼拿个外卖时，周齐明把人劝了回去，实际上也不是劝，是单纯地告诉了谢遥，自己去替他拿，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种时候谢遥也懒得与他争了，既然周齐明乐意跑一趟，他也就随对方去了。
　　在等待周齐明拿外卖回来的时候，谢遥坐在沙发上觉得有些无聊，他脑袋放空了会，回过神来还是没想明白，周齐明怎么会这么突然地出现在自己家附近。
　　不知为何，谢遥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打开了手机，抱着一种莫名的心理再次打开了微博，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等待的时候，他的情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可这一次，他在微博看见的不再是大量负面的内容，而是有关自己那些恶意的舆论，再渐渐转变风向。
　　谢遥很意外，他连忙点进话题，却发现了热搜上竟然挂上了周齐明的名字，标题内容是“周齐明发表声明”。
　　他慌忙点进去，连带着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可当他看到微博内容的那一刻，谢遥彻底震惊在原地久久没能做出别的反应。
　　【周齐明：我和谢遥在一起多年，他并不如传闻那般私生活混乱，相反，他对待感情专一认真，不存在任何背叛我们感情的行为。至于发布舆论的营销号，希望你们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不要空口无凭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最后，我和谢遥这么多年下来，感情很好，也不希望有人恶意揣测。】
　　有那么一瞬间，谢遥觉得自己看错了，他反复确认这条内容，却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没有眼花。
　　“在一起多年”，“感情很好”，“不希望有人恶意揣测”。光是这几句话，都让谢遥怀疑发布这条微博的人，根本不是周齐明本人，因为实在是太不像是他会去说的话了。
　　谢遥只觉得自己脑子有些嗡嗡作响，可待他再想再次确认时，门被人敲响，是周齐明回来了。
　　他收拾好心情放下了手机，上前打开了屋内的门，看着门外归来的人，久久未能说出一句话，甚至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所以谢遥吃了一顿沉默的晚餐。整个过程中，他安静地吃着馄饨，偶尔发出轻微的声音。而周齐明把外卖拿上来后，谢遥也没立即把人赶走，毕竟他还在缓冲周齐明发表的微博给他带来的冲击，所以让周齐明随意找个地方坐。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提微博的事情，直到谢遥吃到最后一个馄饨时，看着里面的香菜在打转，才慢慢抬眸，看向坐在自己旁边椅子上的人。
　　周齐明这会正在回复信息，看起来有要紧的事情要处理，谢遥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所以吃完最后一个馄饨后，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谢遥已经把凉了的汤用勺子搅了又搅，周齐明才处理好了自己的事情。
　　处理完消息的人放下手机，一下便注意到了自己身旁的视线，于是抬眸看向握着勺子的人，问：“怎么了？”
　　谢遥看向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问题想问起，又不知从何而起。
　　看到周齐明最新发布的微博的那一刻，谢遥才意识到，在医院时陈依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真正的含义。
　　原来在那会陈依已经想好了用这件事转变舆论的风向，只是掀起的会是一波新的热度。
　　国内现在的同性婚姻虽说是合法了，可在圈内选择公开的人还是少数，甚至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炒cp很正常，为了维持热度，为了名气，这些并不会成为什么，娱乐圈的cp换新迭代的也快，很快又会有别的cp产生，在娱乐圈也早已屡见不鲜了。
　　可当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从自己的立场出发去公开和同性恋人的关系，并且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实在是太少了。说白了，不管是为了自己的事业，还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不论怎样，公开一段关系，都是需要谨慎的。更何况，谁会去选择在对方被舆论缠身时公开恋情的呢？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并且一旦出现负面效果，下场只会是周齐明的名声跟着一起变坏。
　　周齐明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同了，他如今的成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有的，而是长久以来付出了许多心血换来的，这些谢遥全看在眼里。所以他千算万算，都没能算到，周齐明会愿意站出来为自己说话。
　　可眼下这似乎也是个最好的方式，网络上对谢遥的攻击实在是过于可怕，楚潇的黑粉更不会轻易放过，狗仔埋伏在他的周围，时刻关注着他的举动，眼下他是最好的素材，又怎会轻易撒手。
　　谢遥的私生活被人诟病，如果这时候有个交往多年的恋人出来说明，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对周齐明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谢遥叹了口气，觉得两个人之间真是一段理不清的烂账。
　　“周齐明……”
　　谢遥话音刚落，剩下的话还未能说完，便再次被周齐明的响起的铃声打断。
　　在接听之前，周齐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谢遥，这件事算我擅作主张，我们之后再谈，算是……弥补这些年你为我的付出。”
　　他顿了顿了，然后接着说：“这可能不是你喜欢的方式，但想要尽快转变舆论，这大概是最好的方式了。”
　　说完这话，周齐明没再迟疑，拿起了手机走向了阳台接听了起来。
　　谢遥听完这番话，内心的波澜也平静了下来，他看得清对方在阳台接着电话，却听不清对方嘴里说的到底是什么。
　　可他早该想到，周齐明之所以做这些的目的，毕竟这样，两人之间更像是还清了彼此的那笔账，才真的算得上是两不相欠了。


第75章 
　　阳台上，周齐明正眺望着远方，接听着电话。
　　电话是林颂打来的，在意料之内。他赶回来的事情虽说没有刻意去瞒着林颂，但也没有提前告知，林颂要不打来电话，那才显得奇怪。
　　那天在片场得知谢遥出事后，周齐明没有过多的犹豫，便直接向导演请了假，虽说导演有些不满，但也没有过多为难，最终还是放周齐明离开了，但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
　　一天，光是来回的路程都已经占据了一半。其实就连周齐明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赶回来见谢遥一面，毕竟解决问题的方式，发条微博就足够了，之后再打电话跟谢遥交代，或是把这事交给陈依去告知，似乎都是可行的。
　　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周齐明几乎没有犹豫，就购买了最近的航班。在回来的路上，周齐明望着窗外的天空，反问自己，自己做出这些事，是因为担心吗？
　　或许吧，或许是担心谢遥受到网络上舆论的影响，虽然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但也无法避免的看到了不少恶毒的话语。
　　在周齐明最早刚开始出道的时候，他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虽说没有谢遥这件事那么恶劣，但他也是切实体会过的。包括在周齐明飞升很快的那段时间里，也有人恶意揣测他背后有人，说得难听的也大有人在。
　　但比起这些，周齐明反倒并不是那么在乎，在很久以前，他就感受过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所以对于网上所谓的舆论，对比起来，好像也就无关痛痒了。
　　但轮到谢遥面对这些糟心事的时候，他仍旧放不下心，虽然他连所谓关心的立场都显得有些勉强。
　　可周齐明知道，这一次他没有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的内心了。在和陈依联系过后，他得知谢遥的状态不太对劲，且之后犯了胃病进了医院，周齐明便彻底坐不住了。
　　他没有办法再去假装真的不在乎了。
　　在想到公开两人的关系时，其实周齐明也犹豫过，他们这段有名无实的关系，哪怕公开了能缓解一时间的舆论压力，但之后呢，谢遥又会面临些什么？
　　周齐明不知道，可眼下他能想到最好平息舆论的方法只剩公开了，有人有心要把谢遥拉下水，那他就大大方方站出来，说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他承认，自己也有份私心在里面，周齐明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想去靠这份所谓的名分去圈住谢遥。
　　在元旦过后，谢遥对他的态度就有了明显的转变，哪怕谢遥依然会搭理自己，但周齐明能感觉到，是不一样的。
　　一开始周齐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在经历取消生日会这些事情上，他都想着不过是谢遥新想的把戏，就跟从前为了引起自己注意一样的招式罢了，一样幼稚，入不了眼。
　　可这一次谢遥却像是真的下定了决心，不再同往常那样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了。哪怕两人之间依旧在不停地拉扯，但周齐明依然能感受到谢遥决绝的态度，哪怕整个过程当中，有那么几次，他也能察觉到谢遥想要回头的趋势，可最终这些都会被再次消灭。
　　周齐明不知道谢遥的内心是如何纠葛，但他想不明白对方没来由的态度转变，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让谢遥那么决绝。
　　彻底分开吗？周齐明在心里问自己。
　　可到最后，他从自欺欺人，到接受现实。最后周齐明才发觉，原来无法接受和谢遥彻底分开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是因为不舍吗，还是因为残存着那份喜欢。周齐明摇了摇头，他承认自己曾经确实对谢遥有过感情，可现在呢？
　　现在连他自己都早已分辨不清了，或者说，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对谢遥的感情了。
　　可是事实呢？
　　事实是当谢遥出现了困难，他还是第一反应想要站在对方的身边。这样被情绪左右的自己，多可笑啊。
　　所以面对谢遥提出结束关系之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别扭的不像他自己。
　　其实周齐明也不是没想过跟谢遥好好谈谈，虽然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谈起，或是说两个人该谈些什么，毕竟周齐明早就忘了，上一次和谢遥好好说话是在什么时候。
　　“周齐明，你在听吗？”
　　林颂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周齐明回过神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现在站出来承认你俩的关系确实能帮他转移舆论的风向，可你考虑过自己吗？”林颂气愤地说道，他带了周齐明这么多年，很少发这么大的火，“都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考虑好后果再做出行动吗……”
　　“我自有分寸。”周齐明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对方。
　　林颂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继而又反问：“行，我确实一直以来都拿不了你的主意，但换一种角度，你有问过谢遥他愿意吗？”
　　这回轮到周齐明沉默了下来。老实说他是有考虑的，过去谢遥大概完全不会去拒绝，但现在从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他觉得谢遥很大概率会回绝自己，并且不带犹豫。所以，他才旁敲侧击的换了种方式询问谢遥，从而打探他的态度。
　　“周齐明，作为工作上的伙伴，我确实无法理解你的这个决定，”林颂那边语气渐渐平复，他叹了口气，“如果你和我说是为了还恩情，那才是真的在自欺欺人。”
　　周齐明沉默了下来，伪装已久的心事被人拆穿，他半天讲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
　　“还是说，到头来你发现真的喜欢人家？”讲到这里，林颂的语气反而平淡了起来，“我向来很少干涉你的工作和生活，也给了你最大程度的自由，但我还是想不明白……”
　　林颂不愧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说的话都太一针见血。周齐明没办法否认，可能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当初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
　　“我只是想不明白，如果当初你喜欢人家，为什么不干脆点认了，”林颂顿了顿，再次叹了口气，“你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跟自我折磨般，谢遥不好过，你又好过半分了吗？”
　　周齐明沉默不语，只剩林颂在电话这头絮絮叨叨了几句，最后这通电话在林颂的叹气中，被黯然挂断。
　　事已至此，周齐明也掺和到了其中，林颂作为经纪人不可能放任不管，于是在通完电话后，依然第一时间找了公关，只为最短的时间内减少周齐明的损失。
　　挂断电话后，周齐明摸出了口袋里的香烟，恰巧还剩最后一根，他慢慢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脑海里还盘旋着林颂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手机的铃声不合时宜的再次响起，甚至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而这次，是江梨打来的电话。周齐明盯着手机看了几秒，还是接通了电话，对方在简单交代了两句之后又挂断了，像是感受到了周齐明不安的情绪。
　　他的航班定在了今晚十一点，时间紧迫，江梨怕耽误了行程，于是只能打来催促。周齐明应下后，把地址发给了对方，让她开车到楼下来接自己。
　　不过一会的功夫，夹在手中的香烟便燃尽了一半，周齐明看着猩红的火点，把它掐灭在烟灰缸中，随后进了客厅。
　　客厅内，谢遥坐在沙发上，原本阖上眼睛正在休息，但听到动静又立马睁开了双眼。
　　周齐明看向他，朝着睡眼惺忪的人走了过去。谢遥有些困顿，这会还有些发懵，他正想开口朝着自己越走越近的人发问，但紧接着，只见周齐明俯下身，然后用手轻轻地抵上了他的额头。
　　谢遥被对方这个举动弄得微微一愣，意识也跟着开始清醒了不少。等他再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收回了温暖的手掌。
　　周齐明像是确认了般，完成这一切后直起身，说出的话语让人摸不准想法，“貌似不烧了，要休息回房间休息，别着凉了。”


第76章 
　　周齐明走了，他出现的突然，离开的也突然，像是坏掉的卡带，播放到一半后便戛然而止。
　　那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谢遥还未缓过劲，网络上便转变了风向，开始纷纷讨论他与周齐明之间关系的真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的缘故，那晚谢遥又开始低烧了起来，好在并不严重，第二天小晗便又匆匆赶来开始照顾起了谢遥的日常生活。
　　到下午的时候，谢遥的烧已经退了大半。他睡了个午觉，醒来的时候觉得嗓子干，渴得慌，想下楼喝水，结果刚到楼下，就撞见小晗抱着手机在傻乐。
　　谢遥狐疑地凑上前，等小晗察觉到才发现身后早已悄悄站了个人后，差点没忍住尖叫出声，接着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扣上，像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这一举动来的太晚，毕竟谢遥在她身后也站了好一会，内容早已看的七七八八。谢遥伸出手示意小晗把手机递过来给他也看看，小晗犹豫了一番，最终心一横，心虚的把手机交到了谢遥手中，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头溜进厨房说给谢遥烧水喝。
　　等谢遥接过了手机，才彻底明白小晗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小晗现在的状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的手机页面停留在一条微博上，原本是两头cp粉在互掐，结果周齐明亲自下场认证，惹得庄予和周齐明的cp粉大闹一通，在经历一晚的洗礼之后，只剩下心碎与厌恨。
　　“小谢，你别看啦……”小晗倒完水出来后，在他身旁弱弱地说道。
　　谢遥倒没有因为这事跟小晗生气，他把手机还给了小晗，接过了水杯后开始慢吞吞地喝了起来，可心思却全然被那条微博内容带跑。
　　不得不说，cp粉有时候的战斗力真的很强，虽说一开始还在心碎当中，但气势上却丝毫不减，对待看热闹的人，也是毫不留情。
　　谢遥心里胡思乱想，他捧着水杯喝了几口后发起了呆呆。小晗担心谢遥多想，自知要不是自己看热闹，谢遥也未必会那么快看见这条微博，谢遥最近受不得刺激，毕竟被之前网上的舆论折腾的够呛。
　　一番挣扎后，小晗自知理亏的坐到了他的身旁，犹犹豫豫地问道：“小谢，你现在……算是跟周老师和好了吗？”
　　听到这话的谢遥如梦初醒般，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小晗，摇了摇头。转bsi
　　“老实讲，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周老师会直接联系依姐……”小晗话匣子打开就停不下来，于是开始自顾自地念叨了起来。
　　谢遥听到这话愣了愣，喝水的动作都顿在空中几秒。接着，他把杯子放到茶几上，向小晗确认道：“是周齐明主动联系的？”
　　“对呀，”小晗点点头，“那条黑你的微博发出来后，当天他就联系了依姐，两人打了好久的电话，大概是讨论了很久吧，只是最后还是决定了直接让周老师发微博。”
　　讲到这里，小晗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以为你和他和好了，毕竟前段时间感觉你们关系也缓和了不少，我还以为你偷偷藏着不告诉我。”
　　谢遥听到这里又沉默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觉得内心有些混乱，“有些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
　　如果他当即直接告诉小晗，其实周齐明发布这条微博不是因为两个人重归于好，而是因为对方想还自己这些年那些所谓的恩情呢？
　　但话到嘴边，谢遥还是拐了个弯没直说，毕竟小晗本身就想的不多，人也单纯，这个世界对于她而言是美好的，谢遥不想因为自己乌糟糟的感情就打破小晗对恋爱的向往。
　　在替谢遥订好一家私人餐馆的外卖后，小晗才不大放心的离开了，临走前还反复叮嘱谢遥，要是再烧起来记得第一时间联系她。
　　谢遥漫不经心地应下，送走小晗之后家里又安静了下来，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中，觉得自己这几天的日常除了吃就是睡，刚好逃避一下现实生活的残酷。
　　在周齐明发布了那条官宣微博后，也有人陆陆续续站出来替谢遥说话证明。张遇卿貌似跟大家的时差对不上般，等看到谢遥被黑的微博后，气愤地站出来指责那些营销号大骂了一顿，只是好像来的有些晚。不过他这个人本来也有自己的脾气，碰上这种事是一点不好说话，从反应上来看，谢遥刚出事那会，他应该确实是没看到微博。
　　他发了微博没多久后，陈朔也直接转发了张遇卿的微博，并且言简意赅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一时间舆论的风头开始发生了转变，而在这之后没多久，徐兴怀也直接地转发了张遇卿的微博，只说了四个字，清者自清。
　　这次的风波原本就奔着搞坏谢遥的名声，虽说还未查明是谁在背后搞鬼，但这人应该也未能想到，现如今反而给谢遥吸了一波粉。
　　不得不说娱乐圈的风向转变的就是快。在有人证明谢遥的为人之后，谢遥的粉丝们像是出了一口恶气，又纷纷找到他当年参加选秀的一些日常片段，包括找到当时一些工作人员对谢遥的评价。
　　谢遥在选秀那会，其实大部分工作人员对他印象都是不错。谢遥虽然不太会主动与人成为好友，但日常相处中是很礼貌且尊重每一位工作人员的，有时候活动结束，他甚至会自觉留下来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收拾东西，并且每每买奶茶之类的，从不会落下任何一个人。
　　可哪怕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为他澄清这些，谢遥的情绪也仍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毕竟他已经受到了那些来自莫名恶意的伤害。
　　网上的风向一直在不停转换，直到傍晚的时候，莫芩芩的信息才姗姗来迟，她向谢遥表示了歉意，说自己那一天不应该约谢遥去那家酒店吃饭，引得人误会，害得他被如此诬陷造谣。
　　谢遥回了句没关系，他知道以对方的性格来说，确实是无心之举。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莫芩芩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再次向谢遥表示了自己的歉意，并且说自己这段时间都被经纪人限制了，现在也不能替他转发微博或者发布相关内容。
　　谢遥被偷拍的照片泄露之后，也有人猜测跟谢遥进酒店的那个女星是莫芩芩，只是照片被处理的过于模糊，不太好确认，所以也只是网友进行的一种猜测。
　　其实这没什么，毕竟被黑料缠身本来也不算什么好事。谢遥回复说，糟心事还是不参与的好。
　　对比起谢遥，莫芩芩作为当红女偶像，更是被人时刻关注着，她的粉丝也足够给力，在有人发出这份猜想后，他们立马纷纷站出来反驳，说不要带上自家女神。
　　也正因有此事，莫芩芩反而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当中，她觉得愧对于粉丝，没有遵守自己作为偶像的职业操守，但另一边，她又舍弃不了与南朝行的感情。
　　只是这些都不是谢遥该去操心的了，他听着莫芩芩跟他诉说了些心里话后，只回了句，按照你内心的想法走就好。
　　按照内心的想法走，这话拿出来安慰人确实很容易，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其实寥寥无几，就连谢遥自己也是如此。
　　与莫芩芩结束聊天后，谢遥又再次注意到了被自己忽略的那个聊天窗口，此刻这个窗口因为许多新的消息冲刷，直接滚到了底部，甚至需要谢遥再往下滑一点才能点进去。
　　看着那个被自己刻意忽视而沉默着的聊天窗口，谢遥想了很久依然未能鼓足勇气点进去，他知道，自己在逃避，这很可耻，可他也确实没想好该如何面对。
　　这份僵局一直持续到了陈依打进电话。
　　“出去散散心吧，小谢，”陈依在电话那头对他说，其实前面陈依还说了很多话，只是谢遥心不在焉，真听进去的就那么几句，“或许你俩之间，也需要一个好好沟通的机会。”
　　等听到这里，谢遥才渐渐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口中那个“他”是周齐明。
　　“我不太了解你和周齐明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小谢，那天他主动来找我提出解决方案的时候，我很意外，”陈依在电话那头缓缓说道，她点燃了一根烟，谢遥听到了那边火机的声音，“于情于理，我都不应当替他说话，但我希望的是你能放下自己的心结。”
　　“知道了，谢谢依姐。”谢遥回复了一句，他知道陈依是出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毕竟她也带了自己太多年，周齐明早就成为了自己心中的执念，陈依作为旁观者，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其实从前谢遥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哪天他有机会了，一定要跟周齐明好好的，敞开心扉的说一次自己这些年真正的想法，哪怕周齐明不接受，他也愿意真诚的对他来一份时隔多年的道歉。
　　可事到如今，别说那份歉意了，就连谢遥自己都在逃避问题。
　　他不敢，他害怕面对，他害怕自己深爱过的人是真的动了杀念，所以自己上一世才落得如此下场。如果不去确认，他至少还有自欺欺人的机会，至少不会让他的初恋在心里面毁灭的太过难看。
　　但他骗了自己太久了，谢遥无法与自己和解，也无法向前迈开那一步，他把自己困进了一个囚笼之中，自以为这样就得到了保护。
　　谢遥回过神，他看向底部的对话窗口，头一次觉得自己懦弱的可耻。
　　而最底部的对话框，正是周齐明发来的，只是这会早已被别的信息掩埋。
　　他们的对话框挂着信息数量的红点提示，谢遥却迟迟没有点进去。而停留在可见范围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周齐明回到了墨禾市，对他报平安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是的，事到如今小谢依然不愿去接受现实，但这仅限于他的感性层面，他爱了小周太久，所以才频繁心软，没有原则和底线，这是不对的。
　　但理性的他也一直在努力和感性的自己做斗争，小谢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唯一吃的亏都在小周身上。
　　之后小周的视角对比之前会多很多，也会慢慢阐述小周的真实想法及对小谢感情的来源。


第77章 
　　在谢遥鼓起勇气之后，总算有了斩断这份纠葛的感情的决心。最终，谢遥踏上了前往墨禾市的航班，在去往的路上，他靠在椅上出神的想，觉得自己这份斩断的勇气似乎来的太迟了。
　　他望着窗外，此刻景色正好，天色一望无际，白云连绵的点缀，是个大晴天。可他所要去解决的事，却与这好景色恰恰相反，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沉重。
　　到最后他还是回复了周齐明。两人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这么有默契，心照不宣的认为彼此应该见一面把话摊开来讲。
　　周齐明在微信里跟他解释那天匆忙离开的缘由，这在谢遥来看是很少见的。毕竟从前周齐明去做什么，都从来不向他报备。
　　这次的反应倒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在里边，但谢遥自嘲自己想多了。
　　在得知了对方匆忙离开的缘由后，谢遥想了很久，才回了句，我知道了。
　　整个对话的过程中，没有人提及谢遥的黑料，两个人默契的越过了这个话题。直到最后，结束对话前，周齐明又问了谢遥一句，是不是该回报一下自己。
　　这话听着别扭，但谢遥却明白了对方想表述的真实含义。
　　周齐明想要的回报能有什么，无非就是跟自己聊清楚后断个干净。
　　所以谢遥也配合地回复了一句：“合理的范围内提的要求，都会做到。”
　　谢遥发完这句话，周齐明那边久久没有回复，久到谢遥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的时候，周齐明发来了信息。
　　“真要回报的话，来的时候给我买点诚心甜品的糕点吧。”
　　原本以为周齐明会决绝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比如说聊清楚后，彻底断了联系，或者说删除当年留下来威胁他的视频诸如此类的要求。
　　可到头来，他竟然只是嘴馋想吃糕点，这个理由过于莫名其妙，但放在周齐明的身上，好像又十分合理。
　　谢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照做了，上飞机前，他特地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带着小晗一起去了诚心甜品一趟。
　　诚心甜品的人一如既往的多，谢遥让司机停在了路边，他看向窗外，把口罩和墨镜带的更加严实了。
　　谢遥花钱一向没谱，进入店内后，一排望过去，店里又出了不少新品。他许久没来了，看到琳琅满目的新品，想了想又觉得顺便帮周齐明做个人情算了，于是每样都多买了些，打算拿过去后让周齐明送剧组的工作人员。
　　等到结算完毕后，谢遥看着店员打包好的几个袋子，这才愣在原地。小晗看着东西太多了，两个人实在是拿不完，于是又出去喊了司机帮忙，三个人搬了两趟，这才把东西全部搬完。
　　等坐到车上后，小晗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在一旁道：“小谢，怎么买这么多呀？”
　　谢遥这会也热得不行，坐在车上拿起一旁的杂志替自己扇风。他正准备开口和小晗解释缘由，结果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习惯性。
　　原来为周齐明打点好一些琐事这个行为，早已在他脑海中潜移默化了，一切太过于顺理成章，让人不免误以为是谢遥念念不忘。
　　这么想想，那些曾引以为豪的习惯，到头来才显得可怕。
　　抵达墨禾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周齐明虽然每天拍戏挺忙的，但还是提前安排好了助理跟司机特地跑了一趟过来接谢遥。
　　谢遥从出口出来的时候，江梨跟司机已经在一旁候了有一会了，哪怕谢遥戴着口罩和墨镜，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向谢遥招手打了招呼，等两人出来后，接过了谢遥手中的行李，谢遥想拒绝对方的好意，却未能成功。
　　江梨接行李接的顺手，带着谢遥走向了地下停车场，并告诉谢遥不用和自己太客气。谢遥应了一声，但也不太好意思老麻烦江梨，毕竟不是自己的助理。
　　江梨在前边带路，谢遥和小晗跟在后头走，等临近上车前，谢遥才依稀反应过来，今天如果她过来接自己，那周齐明身边还有助理吗？
　　等坐到了车上，谢遥犹豫了会，还是没忍住向坐在前排的人提问。
　　江梨这会正在发信息，她听到谢遥的问题，笑了笑让谢遥放宽心。
　　“谢老师你放心，周老师他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在片场的，他对助理没有这么依赖。”
　　听到这话，谢遥应了一声。他坐在后排看了前边的人几眼，这才发觉江梨已经呆在周齐明身边很久了。
　　谢遥清楚，周齐明其实换助理换的比较频繁，能在他身边呆的久的助理其实不多。过往周齐明的助理当中，谢遥许多也没太大印象，除了上一世自己临死前那个来接自己的助理。
　　可到如今，他连那个助理的姓名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是个男性，连样貌都记不大清了，谢遥只记得，之前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想起上一世临死前的回忆，谢遥又觉得一阵寒意。可到底也是自己给了对方机会，不然也沦落不到那样的下场。
　　因为对于自己的死亡，谢遥觉得更像是临时起意。
　　上一世谢遥是在探班的过程中发生了意外，那段时间的天气都不太好，经常下起暴雨，还刮起了台风。当时谢遥在家里看新闻，想起在外拍戏的周齐明，又想起对方这段时间常常出外景，心里就一阵不安。
　　于是他斟酌再三，向周齐明拨通了电话，只是那边久久未接听，等到再次盼来对方的消息，已经到了晚上。
　　当时周齐明并没有回拨电话，只是在微信里简单地询问自己，又有什么事。
　　又有什么事，这一句话跟一根针一样插进了谢遥的心底，但他忽略掉了对方不耐烦的态度，小心翼翼地询问周齐明那边的天气情况。
　　“就那样，一直下雨。”周齐明敷衍地回复了一句，也没有过多的关心，像是不愿与谢遥多交流。
　　谢遥缠着周齐明聊了好久，虽然经常是他发好几句话，周齐明过好半天才回复，但他心里仍然很高兴。
　　话题到了最后，连谢遥都不敢再多唠一句有的没的，因为他生怕下一秒，周齐明的耐心已经耗尽，直接回复一句：“你无不无聊啊，谢遥。”
　　虽然能预想到对方的反应，但真的看到的时候，谢遥还是会觉得有些伤人，哪怕他认为自己的内心早已铜墙铁壁，不会再受到周齐明嘲讽般话语的伤害。
　　可还是会伤心的吧。谢遥在心里默默想，于是他赶在对方说出这话之前，赶忙提出自己想赶过去给周齐明探班的想法，只是话一出，就被周齐明给否决的彻底。
　　“你过来干什么，最近台风又下雨，有没有航班都不知道，我那么忙，没有时间管你。”
　　这一次，周齐明发来的是语音，语气冰冷，身旁有人在嬉嬉笑笑，喊着周齐明的名字，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但谢遥早就麻木的不想再去猜测到底是谁了。
　　谢遥抓着自己手中的抱枕更加用力了，掌指关节跟着泛白，只是他久久未能发出一句反驳周齐明的话语，哪怕心中早已千万种想法和心声。


第78章 
　　真的有这么忙吗？
　　真的有这么厌烦自己吗，就连多和自己说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吗？
　　但谢遥终究未能把心里这些话说出，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他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强求对方给出自己想要的反应。
　　哪怕周齐明如此冷漠，他依然坚定自己的想法，倔强地定下了机票。最后，他也只是赶在飞机起飞前，给周齐明截图了自己的航班，然后，未等对方回复信息，谢遥便关机了。
　　这个航班确实难定，因为台风的缘故，很多航班早已取消，谢遥订了两天才订到，只是这个航空公司比较一般，椅子也坐的人不舒服，餐饮也不太合他胃口，但谢遥都没再挑剔。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谢遥打开了手机，期盼着周齐明因为自己先斩后奏后无可奈何的反应，或者不情不愿地派人来接自己。
　　但周齐明没有，他发来的消息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别来，后面还跟着一条撤回的信息，谢遥什么都看不见。
　　谢遥看到就来气，委屈又难过，他情绪涌上心头，觉得自己自作自受，又觉得周齐明实在冷漠，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发来轻飘飘两个字，然后喊自己别来。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让他回头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论周齐明回头看到自己给自己摆什么脸色，他都要坚定地留下来。
　　抱着这样的想法，谢遥对自己鼓劲，又打起了精神。他打了一辆出租车，一开始司机还不想接单，觉得暴雨不安全，直到谢遥抬了两倍价格，对方才肯接下，把他送到目的地。
　　雨确实很大，谢遥在街边等车，手中架着雨伞，最近的天气开始越来越冷了，谢遥来之前穿的少，两个地区温差还有些大，谢遥在路边冻得直打喷嚏。
　　等车到了以后，谢遥光是上车收个伞的功夫，豆大般的雨点都直接啪嗒啪嗒往他身上落，谢遥有些艰难地收了伞，然后火速把车门关上。
　　司机在前排看着有些落魄的谢遥，带有歉意地说道，车里的空调坏了，开不了暖气。谢遥听到这话，搓了搓手，漫不经心地说没事，毕竟都到这个份上了，先去找周齐明才是最要紧的事。
　　两个小时的行程，距离目的地越近，地面就越颠簸，等到最后，道路实在难开，又是雨天，司机打起了退堂鼓，委婉劝谢遥自己下车走几步，说十分钟就到了，被谢遥再次提高价格后而拒绝了。
　　临近目的地，谢遥侥幸地再次发去信息，跟周齐明说自己来了。为了防止对方不信，他还随手拍了张照片，只是窗外被雨水浸湿，看起来模糊不清。
　　只是这一次，周齐明那边一直迟迟没有回复。
　　等到了地方，谢遥下了车，费劲地撑起伞，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行李。司机把他放在一个路口，说走几步就到了，这边真的开不进去，谢遥无奈妥协了。
　　他拖着箱子，下车后雨好像小了些，但仍旧不留情地滑落，谢遥拖着箱子一步一步的走，白净的鞋子被雨后的泥泞地污染了不少。
　　他另一只手开着导航，弯弯绕绕总算找到了地方，他前前后后走了将近十分钟，在心里诽腹司机的黑心。
　　谢遥抬起头确认了一眼，反复核实自己有没有找错，剧组外边围着告示，但谢遥仍然不太确定，于是正想不管不顾地拨通周齐明的电话。
　　他刚巧按到对方的电话界面，突然身旁有个人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谢老师，是您吗？”
　　听到这话，谢遥抬起头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身形消瘦，但此刻对方戴着口罩，看不清楚面容。
　　“你是？”谢遥不大确定地问道。
　　那人见谢遥应了自己，立马兴奋地摘下口罩，上前热情地想接过谢遥的行李，只是谢遥一开始不信任他，紧紧提着行李箱的把手，不愿意给对方。
　　“周老师没来得及和您说吗？”看着谢遥一脸不信任的表情，那人显得有些受伤，他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展示了自己和周齐明的聊天界面，递过去给谢遥看，“周老师嘱咐我来接您，我是他的新助理，他和我说您快到了，我马不停蹄就赶来了，生怕耽误，您看这么大的雨……”
　　谢遥听到这话，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对方的手机，他为了确认，还直接点进了周齐明的头像框，而周齐明也确确实实给他发了信息，说十分钟后，让他过来接谢遥。
　　再三核实过后，谢遥这才放下了心。
　　原来周齐明也没这么不待见自己呀。谢遥在心里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路的委屈似乎也没什么了。
　　也是，周齐明向来是嘴硬心软的。
　　那人在前边招呼着谢遥，这回成功拿走了谢遥的行李，他询问着谢遥要先去找周齐明还是先回酒店，谢遥思索了一下，说回酒店等着吧。
　　毕竟这么大的雨，自己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乖乖在酒店等着。
　　那人欢快地应了一声，一路上还提醒谢遥注意脚底下的路，念叨着雨天路滑。
　　谢遥跟在后边，听进去了也在认真看路。回去的路上，他随口问对方，是什么时候做了周齐明的助理。
　　那人麻溜地说一个月前。谢遥听到这话，点点头倒也没起疑心，只是在心里想着，周齐明这段时间助理换的真够频繁，今年貌似都是第三个了。
　　谢遥的思绪跳脱，一会又想着晚点见到周齐明，要怎么跟对方认错，毕竟自己擅作主张跑过来，这人到时候肯定生气。
　　想着想着，谢遥才反应过来自己跟着对方似乎已经走了好一会了，路也越来越难走了。谢遥不太确定，心里边有些惴惴不安，大概又走了两分钟后，他开口问道：“那个……还有多久啊？”
　　只是谢遥这话一出口，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前边的人拉住了手腕。谢遥心里一惊，立马问道怎么了，一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都没能成功。
　　“你干什么呀！”谢遥提高音量问道，他伞都不要了，用力往旁边一扔。第六感告诉谢遥事情不太对劲，于是他正想猛地用另一只手跟着一齐挣脱，可根本没用，这人看着消瘦，力道却极大。
　　下一秒，谢遥对上对方阴冷的视线，他这才注意到这人逐渐上扬的嘴角，紧接着，谢遥来不及挣脱，就被这人连拖带着拽，直接把他拖到了岸边。
　　谢遥心中警铃作响，他死死地拽住对方的手腕，求生的本能让他抓紧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却被那人狠心地猛烈扯开。
　　在谢遥被挣脱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对方的双手被自己硬拽出了伤口，流出了鲜红的颜色，但那人似乎丝毫不知疼痛，笑得越发猖狂。
　　紧接着，谢遥感觉到身体失重，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开始急促地呼吸起来，他用力一挣，没能抓住任何求生的道具，谢遥的心底一阵绝望，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罪魁祸首。
　　可是没用，他只能任凭自己被人猛地一把推入深渊，嘴里呼喊着周齐明的名字，可没有人听得到，雨水不停地打落在他的身上，像是在帮助他快速下坠。
　　而定格在谢遥回忆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一抹猩红的血色。


第79章 
　　“谢老师，谢老师？”
　　一声呼喊打破了沉重的回忆，谢遥猛然惊醒，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望向窗外，这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原先坐在他身旁的小晗这会已经下了车，此刻正从后备箱拿出行李。而江梨站在一旁开着的车窗前，正不确定地朝着里面呼唤他。
　　谢遥头痛欲裂，他皱起眉头，胃部传来不适，他甚至有些反胃。
　　“小谢！你没事吧。”小晗把行李提出来后，也注意到了谢遥脸色的变化，于是立马担忧地打开了车门问道。
　　“我没事，有点晕车……”谢遥紧闭双眼，想让自己努力换掉脑海里的画面，可是他越是刻意想忘记，那可怖的画面就越是清晰。
　　“小谢状态不太对，要不我先带他去休息吧。”小晗站在一旁对着江梨说，江梨没有异议，点点头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带着两人去了剧组定下的宾馆。
　　因为选在拍摄的地方是个小镇，附近的环境设施没有那么齐全，宾馆的房间数量也有限，双床的房间基本都被剧组承包了下来。
　　江梨带着两人乘坐了电梯，电梯最终停留在了九楼，宾馆走廊的灯略微有些昏暗，好在周齐明的房间直走一段路就到了。
　　到了房门口，江梨把房门刷开，拉着行李箱进了房间，按下了灯光的开关。周齐明因为常年都需要在外拍戏，所以对住的地方有自己的要求，哪怕环境没那么理想，他也会找人打扫过，接着让助理稍微布置一下房间。
　　所以当谢遥一进门时就闻到了一顾淡淡茶香，他往桌前一看，果然放着一盏精致的香薰，味道很好闻，一时间抚平了谢遥杂乱的内心。
　　“谢老师坐下来歇会吧，”江梨拿起了自备的热水壶，给谢遥倒了一杯温水，柔声说，“右边的床是特地留给您的，周老师还特意联系了保洁帮您收拾了一下，床单都是全新洗了没用过的，他说您皮肤比较敏感，睡酒店的床单会起红疹。”
　　谢遥应了一声，目光随着江梨的话停留在了右边的床上，觉得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周齐明会为自己上了心。
　　接着江梨把房间里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放在哪都跟谢遥交代了一遍，最后和谢遥说，今天周齐明大概要拍摄到凌晨，晚上估计要他自己一个人吃晚饭了，晚点会有人过来送晚饭的，或者想出去逛逛也行，提前告知她一声就好。
　　她把手中的房卡留下来给了谢遥，还留了自己的手机号，说有什么需要及时打电话。谢遥点点头，这才想起小晗还在身边，正想问小晗今晚的住处，就被江梨再次体贴接过话，说自己的房间也有空余的床，是留给小晗的。
　　在确认谢遥的状态好些后，江梨带着小晗离开了。
　　房门被轻轻关上，谢遥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有些晚了，他有些犯困，但江梨又交代有人来给他送饭，谢遥怕自己睡着那人敲门他听不见，于是谢遥决定把自己带来的行李收拾收拾。
　　从墨禾市带来的甜品谢遥已经交给了江梨，让她晚点去剧组一并带过去就好，东西有点多，江梨一个人提怕是有些困难，估计还得麻烦司机，但这已经不是谢遥该操心的事情了。
　　谢遥环顾了一些四周，接着又走到了阳台看向外面的风景，宾馆的位置其实还不错，站在阳台往外一探，夜景倒是很美，就连今晚的月亮都格外的圆。
　　他驻足了会，准备走回房间，接过刚一转身，就注意到了阳台一旁放置的多肉，看起来勃勃生机的。
　　谢遥盯着这个盆栽总觉得有点眼熟，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周齐明似乎拍了张照发微博，发的就是这盆多肉，当时没来得及多想，这会看着这个盆栽，才想起，好像是那天两人一起逛商场时，自己拿起的那盆。
　　想到这里，谢遥不禁愣在原地，一瞬间脑海里想起那天周齐明的种种反应，想着或许周齐明是因为当时自己拿起才买下的，怪不得临走前他手中多了个袋子。
　　但下一秒，谢遥又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能当时周齐明也只是随手拿起了一盆而已，只是单纯为了点缀一下房间，自己又硬凑什么热闹。
　　谢遥没再多想，他推开阳台的门，进了房间。进到房间后谢遥决心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开始收拾了行李。
　　收拾完行李后，谢遥又觉得身上出了点汗，黏腻的慌，于是他翻出自己的浴巾，拿了套舒适的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沐浴露和洗发液早已更换成了周齐明常用的牌子，谢遥来的时候倒没想到要带洗发水和沐浴露，但想着周齐明买的这个牌子也不差，于是便凑合用了。
　　等他洗完澡后，正在吹头发时，房间的门铃被人敲响了，谢遥知道是送餐的人来了。
　　他顶着半干的头发上前开了房门，接过了晚餐，是这边的特色小菜，仔细一看有三菜一汤，他一个人吃倒是有些浪费了。
　　吃过晚饭后，谢遥去洗漱了一下，他困倦得很，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睡着了。坐完这一切后，他把房间内的灯都关上了，开着手机的电筒摸回了自己的床上，被子有股淡淡地花香，是洗衣液的味道。
　　他靠在床上犯困，但意识又莫名的清醒，周遭的环境过于安静，谢遥觉得有些冷清，于是拿起电视遥控，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放着最近大火的综艺节目，只是谢遥这人向来对综艺不太感冒，明明很欢乐的综艺节目，他反倒看的昏昏欲睡，十分钟后，直接闭上了双眼，倒在了床上。
　　谢遥坠入梦境，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世界光怪陆离，等再次醒来，是因为门外的交谈声。
　　这的隔音似乎有点差，谢遥在梦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他甚至不用多想，都知道那个声音是属于周齐明的。
　　和周齐明交谈的那人的声音倒有些耳熟，那人讲话起来显得有些柔弱，话语间都是对周齐明的担忧。
　　“齐明，你站出来这么维护他，自己的名声就不顾了吗？”那人说着说着，不自觉地提高了些音量。
　　“庄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对比起来，周齐明的声音就显得沉稳多了，话语间更多的是坦然，“这是我和他的事，就不用你过多操心了。”
　　“可是……”庄予欲言又止，说话的声音降了下来，谢遥开始听不清了。
　　接着他就彻底的从梦中醒了过来，谢遥直起身子，目光望向外边，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怀疑这两人是贴着房门交流的，不然自己怎么会听得那么真切。
　　在周齐明说完那句话之后，两人的交谈声似乎恢复了正常，谢遥没再听清任何一句内容。
　　大概过了几分钟后，房间的门被人刷开，谢遥听到声音，不知为何莫名心虚，他立马躺下，抓紧被子侧着身子，开始装睡了起来。
　　进到房间后，一开始周齐明似乎还有些诧异，他来回走了几步，原先好像是想开灯，但他又立马止住了这个想法，于是走到床边，确认了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电视还在播放着，里面时不时传来夸张的笑声，周齐明找了会遥控器，最后发现被谢遥散在了自己的床边。
　　他俯下身子，拿起了遥控器，随后把电视关上。接着，他又上前替谢遥动作轻柔地拢了拢被子。
　　做完这一切，周齐明直起身子，翻出自己的浴巾和睡衣进了浴室，最后开的灯，都只有浴室里边的那盏。
　　谢遥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响起，他缓缓睁开眼，脑海里回荡的，都是周齐明那句坚定维护自己的话语。


第80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恰巧照到了谢遥的床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朦胧中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昨天眼里，他因为周齐明一句话思索了许久，最后又开始昏昏入睡。
　　谢遥坐起身，他望了一眼身旁的人，此刻对方还在沉睡，身体因为呼吸微微起伏。周齐明这人睡起觉来像个小孩子，微微蜷起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谢遥还记得，很久以前有一次午睡的时候，周齐明在自己身旁睡着了，那会周齐明怀里还抱着个娃娃，当时谢遥拿这事嘲笑了他好久。
　　事后周齐明也没觉得丢人，还很认真地跟谢遥解释，这是自己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在他很小的时候一开始还跟他父亲睡一块，所以很有安全感，再到大一点，他父亲就去世了，在那以后，周齐明找了这么一个慰藉的方式。
　　可再到后来，周齐明便改变了那样的方式，两人也不再亲近，但谢遥总能从他的睡姿中，察觉到周齐明的不安全感。
　　正当他陷入回忆时，周齐明翻了个身，差点让谢遥以为自己惊动了熟睡的人。他蹑手蹑脚的起身换上了拖鞋，悄悄地进了浴室洗漱。
　　谢遥收拾了一番，他换了套休闲的衣服出了门，现在才早上八点多，时间都还早，他打算在附近溜达一圈，顺便买份早餐。
　　清晨的阳光晒在树荫底下，耀眼而明亮，就连谢遥自己都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在早上八点左右出门是什么时候了。
　　他慢悠悠地晃荡着，早上小镇的街道上很热闹，有许多早餐摊，也有卖特色糕点的，一条街望去还有不少店已经早早开起了门，从里边传来白白的雾气，到处都是烟火气。
　　谢遥走进了一家早餐铺，他站在价格牌前认真思考，突然一旁的老板娘走了出来，热情的跟谢遥打了个招呼。
　　“小伙子，吃点什么不？”老板娘笑眯眯地问道。
　　谢遥向来拒绝不了别人的好意，尤其对方还这么热情，原本只是想简单看看，但在对方开口询问自己后，谢遥便没再犹豫，开口要了两份招牌套餐，让老板娘打包。
　　老板娘笑着说谢遥有眼光，她一边朝着厨房里边的人用家乡话喊，要两份招牌套餐，一边又回过头继续跟谢遥唠嗑，说自家的招牌卖的最好，味道也不错，又说自家的那些菜品是一般的，去哪家吃才能品尝到最正宗的。
　　谢遥就静静地听着老板娘跟自己唠着，时不时的应几声，等餐好了，老板娘递给他，还嘱咐他趁热吃。
　　谢遥提着袋子也不想转悠了，于是慢悠悠地折回了宾馆，好在出门的时候他随手把房卡塞进了口袋里，不然这会只能在外边电话求助周齐明。
　　他刷开了房门，一进门便放缓了自己的脚步，怕把熟睡的人给吵醒。
　　谢遥没把灯打开，就着自然的光亮挪进了屋内，结果一抬眼，就注意到原本有人的床铺已经空了，而此刻周齐明正背对着他，双臂架在栏杆上，在那默默地抽着烟。
　　谢遥看不清周齐明的神情，而此刻周齐明也正好把烟掐灭，他正转身准备拉开阳台的门，结果转头发现了回来的人，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的表情，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常。
　　周齐明推开阳台的门进了屋，接着又拉上了。他的视线在谢遥手中的袋子上停留了几秒，这才说道：“起那么早，还出门买早餐了。”
　　“闲着没事，就随便逛逛。”谢遥说着把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紧接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一旁的人问道，“吃吗？”
　　这下周齐明没再犹豫，点了点头，进了浴室洗漱去了。
　　等周齐明再出来的时候，谢遥已经在吃自己那一份了，他的馄饨吃了几口放在一旁，专注的吃着糯米饭团，不得不说这家的糯米确实好吃，甜甜的，口感正好。
　　周齐明洗漱完还顺带换了套衣服，他把睡衣随手散在床边，接着上前拉开椅子，坐在了谢遥的身边。
　　原先身上淡淡的烟味在他洗漱过后被别的味道掩盖掉了，像是知道谢遥不喜欢烟味一般。周齐明看着一旁多一份的早餐，有些恍惚。
　　刚睡醒那会周齐明还未缓过神，他睁开眼看着早已空空如也的床铺，一瞬间立马清醒地坐起身，反复确认，却没有找到谢遥的人。
　　周齐明承认，在那一瞬间里他慌了神，四处寻找谢遥的踪迹，可房间就这么小，谢遥哪有地方可躲，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只能说明谢遥早已离开了。
　　可周齐明不知道谢遥去了哪，在找不到人之后，他翻开了手机，却没有一条新的消息发来，那一瞬间，周齐明有了些别样的情绪，很怪异，他说不出那种感觉，好像是慌张。
　　但就连周齐明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这份情绪的来源，他四处查看，终于发现谢遥的行李还在屋内，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点，但下一秒，他又有个莫名的猜想，谢遥会不会去前台重新开了间房，可能行李只是暂存在这里。
　　如果真的是这样，周齐明甚至找不到理由去挽留谢遥，毕竟住在哪本就是谢遥的自由，他还能强硬的把人扣下不成？
　　这明显是不能的。
　　周齐明走到了阳台抽起了烟，就在他因为这么点事开始莫名焦虑的时候，屋内的门被人打开了，而他也恰巧抽完回过身，看到了归来的人。
　　就连周齐明自己都说不清在看到谢遥重新回到身边后，带回的还有那份安稳的感觉，就连他向来理智都无法很好控制住的情绪，在谢遥回来的那一刻迎刃而解，好像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只是有些意外，在心里嘲笑自己过于能脑补想的太多，把谢遥想的小气，但很快他又把这份情绪隐藏的很好，然后默默进了房间。
　　紧接着，他听到谢遥问自己要不要吃早餐，答案是肯定的。
　　周齐明坐在谢遥的身旁，觉得好久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在一个阳光尚好的早晨，两人在同一张桌上，吃着一样的早餐。
　　吃完早餐后，两人都各自回到床上又歇了会，距离拍摄还有一段时间，周齐明吃饱喝足又进入了休息状态，想再眯一会。
　　原本也没想过那么早起，昨晚虽说结束的不是特别晚，但这几天熬的夜有点多， 周齐明抓紧一切时间休息。
　　如果不是半梦半醒那会见到谢遥不在身边的床上，他估计能接着再睡好一会。
　　周齐明迷迷瞪瞪的陷入柔软的被窝里，挣扎着给自己定了个半个小时之后的闹钟，接着庆幸自己这套衣服还算休闲，穿在身上休息不会过于不舒服，不然他还要起身再把睡衣换回来。
　　他把目光看向另一张床，而此刻谢遥似乎也开始犯困了起来，闭着眼盖着被子在被窝里休息。
　　像是在确认后，周齐明才安心地闭上了眼，享受着许久都未有过这般安心的早晨。


第81章 
　　闹钟响起时，周齐明便立即从梦中醒了过来，醒来的瞬间，他便把梦中的场景忘得干净，只依稀记得自己的梦中似乎有谢遥，只是对方身旁还站着个人，跟自己得意的宣示主权，但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还未等他从刚刚那个奇怪的梦中抽离出来，手已经自觉地关上了闹钟，怕扰了身边人的梦。
　　原本周齐明还因为梦中的画面有些情绪，但看到隔壁床的人身子微微起伏，显然还在睡梦中，只是眉头紧锁，看起来做的不是什么好梦，让人看的有些许揪心。
　　他也来不及再去纠结自己梦中那令人愤怒的场景，等他再次反应过来，手已经不自觉地伸向了那紧缩的眉头，然后开始动作轻柔地替人缓解，他的动作大概持续了半分钟左右，谢遥的眉目才舒展了些。
　　换好衣服之后，周齐明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在宾馆桌上的白纸上，落下了潇潇洒洒的一行留言，虽然发个微信信息似乎更方便，但周齐明还是特意留下了那张纸条，像是这多此一举的举动能显现出心中那份重视，或是给了自己一种真实感，以至于他不再被梦中的场景所惊扰。
　　做完这一切，周齐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他轻声关上了房门，生怕自己的举动惊扰熟睡的人，蹑手蹑脚溜出了房间，可这明明原本是他的地盘，但在谢遥来到后，他也大方的把所属权分出去了一半。
　　等谢遥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了。刚睡醒的人意识混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觉着还早，又倒头睡去。
　　只是睡得不深，半梦半醒间现实与梦境交织，这种感觉很快，最终谢遥还是睁开了双眼，又懒懒地从床铺中爬起。
　　他走进浴室洗漱了一把，只是洗了脸后人似乎也没清醒多少。谢遥拖着步子从浴室中走出，结果没走几步，便注意到了桌子上摆放显眼的那张纸条。
　　他上前一看，是周齐明留下的，他的字迹很好辨认，苍劲有力，虽说字迹有些飞舞，但谢遥看了他的字太多年，一眼就能看懂。
　　【醒了直接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送个饭，吃完闲着没事可以来片场转转，来之前记得提前给小梨发信息，让她去接你。】
　　内容言简意赅，可是对于周齐明来说，也是少见的废话了。
　　谢遥斟酌了下，想着有人安排好了也不用跟吃的过不去，于是用内线电话拨给了前台，前台倒是很温柔，接听后告诉谢遥餐点马上会送到房间。
　　五分钟后，送餐的人果然来了，谢遥接过了吃的，朝对方道了声谢，便关上了房门。
　　还是三菜一汤，一看菜品也都符合他的胃口的，谢遥有些意外，觉得应该没有那么赶巧都能是他喜欢吃的，毕竟从前他在外拍摄，工作餐都不尽人意，能有一道喜欢的菜已经很不错了。谢遥转念又一想，估计这是周齐明提前找人安排好的，至于费了多少功夫，他就不清楚了。
　　吃完午餐后，谢遥歇了会，收拾好了餐盒，之后躺在沙发上觉得闲着无聊。刚巧他的视线又落到了纸条上，一再思量，还是给小梨发了条信息。
　　江梨很快就回复了谢遥，还特地问了句要不要到宾馆这边来接他，谢遥回了句不用那么麻烦，说发个地址来就好，他可以跟着导航走。
　　宾馆距离片场大概要走十分钟左右，谢遥出门前看外边晒得很，于是便从行李箱翻出了自己的遮阳伞，他从小出门在外天一热绪美玲就叮嘱他要撑伞，所以一个大男人撑着伞对于谢遥而言，并不会让他觉得丢人。
　　他换了套衣服，让人看起来稍微正式了点，接着又戴上了墨镜和口罩，拿起伞跟手机便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谢遥给江梨发了条信息，江梨回了他一个可爱的表情包，附带着“好的”两个字。
　　谢遥方向感还可以，跟着导航走十分钟左右便到了片场门口，到门口时，江梨已经在一旁等着他了，站在江梨旁边的人还有小晗，此刻正在跟江梨说说笑笑。
　　“小谢！你来啦！”原本在说话的人一眼瞥见了赶来的谢遥，上前拉着人兴奋地进了片场，给他讲自己在片场看到了某某明星，本人长得真的跟照片一眼，叽叽喳喳跟谢遥八卦。
　　谢遥还没来来得及审问自己身旁的人怎么就偷摸跑到片场来凑热闹了，但想了想毕竟小晗跟江梨住在一块，小晗这一趟跟自己过来也没什么工作，四处转悠倒也很正常。
　　只是混了半天的小晗对片场已经熟悉了起来，江梨也一直带着小晗，别人倒没多在意，只以为周齐明的经纪人又给他多派来了一个助理。
　　小晗领着谢遥进了周齐明专门的休息室，这会全体成员正在中场休息，周齐明原本靠在自己的椅子翻看剧本，结果听到有人敲门，立马抬起了头。
　　谢遥这会进了休息室，也正巧刚脱下墨镜，结果跟坐在椅子上的人对上视线。两人都沉默了会，紧接着便听到周齐明问道：“怎么遮掩的这么严实，来的路上热吗？”
　　他说这话时语气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但语调又有些温柔，不知道是不是谢遥的错觉。
　　谢遥正想回答，又见周齐明招了招手，让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谢遥没犹豫，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周齐明又给他递了瓶饮料，谢遥扫了眼，发现这个牌子是周齐明代言的，想到这里，他转头一看，休息室的角落里果然放着一箱这个牌子的饮料。
　　这个牌子专做果茶类型的，只是谢遥觉得喝起来有些甜腻，正巧周齐明这人很爱甜口，喝起来应该不会觉得，怪不得会去代言。
　　“嗯？不热吗？”见谢遥盯着饮料发呆，周齐明凑近了些又问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就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
　　其实在谢遥没来之前，周齐明有些烦躁，今天跟他搭戏的那个女演员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戏，整个上午拍摄下来能用的寥寥无几，不仅导演大发脾气，就连周齐明这种在工作中耐心的人，也少见的冷下了脸。
　　女演员是当红小花，演技一般，但有人愿意捧，剧组也拿她没办法，只是今天刚好拍到两人的对手戏，这女演员进不了状态，周齐明也只能被连累一块重新来。
　　折腾了一个上午，所有人都被这事搞得气压低沉，小花频繁忘词，导演气的直接摘下耳机往椅子上一甩，他强忍怒气，最终只给了一句中场休息，众人才纷纷散去。
　　进休息室前，周齐明注意到了那女演员已经开始低声抽泣了，好像还往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但周齐明只是觉得厌烦，甚至没有想客气上前安慰几句的意思。
　　明明是科班出身，却连基本的职业素养的做不到，光是频繁忘词这一点，就需要所有工作人员陪着重新拍摄一次又一次，要说忘词一两次还好，但已经重来了不止两次，甚至是大段忘词，这些都让人在场付出努力的员工徒增工作量。
　　说起忘词，周齐明不知为何，又突然想起上部戏拍摄的过程中，谢遥好像很少出现这样的问题，他回忆起那天两人对戏时，看到谢遥的剧本，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批注跟笔记，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做笔记的人用心的程度。
　　回到休息室后，周齐明坐在椅子上翻看剧本，翻到一半又拿起了手机，只是迟迟没有谢遥发来的信息，周齐明觉得有些烦闷。
　　正当他翻动自己手中的剧本时，门被敲响了，原先周齐明以为是那个频繁忘词的女演员，毕竟这位小花想勾搭的意图过于明显，周齐明混迹了这么多年自然不傻，前些天对方隔三差五的示好，只是都被周齐明一一婉拒了。
　　他正想出声明确的表示拒绝，结果抬眼便看到了打扮严实的人，瞬间就被对方这幅架势逗笑了，于是招收示意谢遥坐过来，想问问对方热不热。
　　“其实也还好，”谢遥盯着手中的饮料想了想，如实地回答他，“毕竟我最近负面新闻缠身，太招摇的话，估计你也被我连带着受影响。”
　　“没关系，让他们随便说，”周齐明望着他，态度没有一点退缩，“反正现在都知道我俩的关系了，男朋友来探班，天经地义。”
　　周齐明的话说得太过自然，自然到让谢遥有些诧异，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而对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看起来没有一天开玩笑的意思。
　　见鬼了。
　　原本周齐明还想说点什么，却又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两人双双望过去，才发现门外站着的人是庄予。
　　“齐明……”庄予这会还穿着戏里需要的白大褂没有脱下，他敲门后便直接进了屋，结果看到坐在周齐明身旁的人，直接愣住，剩下的话凝固在嘴边。
　　“怎么了？”周齐明看到门外来的人，收起了笑容。
　　“来提醒你一下，准备开拍了。”庄予反应倒挺快，面上没再显示出什么，接着又跟谢遥打了个招呼。
　　谢遥没想到庄予也参演了这部戏，在看到庄予时他也意外了几秒，但转念一想也很正常，毕竟过去周齐明和庄予合作的作品也不少，并且口碑也都还不错。
　　拍摄又要开始了，周齐明只能站起身，对谢遥轻声交代，“我先去拍摄了，你要无聊就过来看看，我也有椅子放在片场，你找不到就问小晗或江梨。”
　　谢遥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周齐明交代完正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于是扶着休息室的门，转过头补充道：“要是结束得早你就等等我，晚上我们一起回去吃饭。”


第82章 
　　结果那天晚上，就连周齐明都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提早结束了拍摄。
　　和他演对手戏的女演员叫黄梦婕，再次拍摄后状态依然很差，忘词的状态一直持续着，就连导演都到后边都懒得发脾气，只是让她去一旁背词。
　　黄梦婕撇撇嘴坐到自己一旁的椅子开始翻开剧本，但心思却不在剧本上，而是看着一旁正在拍摄的周齐明。
　　准确的来说，是周齐明和庄予的戏份，但很明显的是，一切换到这两人的戏份，拍摄就顺利了起来，大部分都是一条过的。
　　导演原本垮下的脸总算在拍摄另外的戏份逐渐恢复了些，虽然这位导演本身就有些面瘫。
　　“任导还真是严格啊……”黄梦婕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好一字不漏的落到了谢遥的耳朵里。
　　在休息室呆久了确实有些无聊，所以谢遥最后还是选择出来看会周齐明的工作日常，虽然之前在片场也见到过，但不得不说在观察的过程中，也可以学到些东西。
　　周齐明的椅子跟黄梦婕的挨得有些近，这也是为什么谢遥能听得那么清楚。在黄梦婕说完这话后，立马便注意到了周齐明椅子上的人，于是她转过头有些诧异道：“说起来，你怎么坐周老师的椅子啊？”
　　谢遥听到这话侧过头看向自己身旁这人，此刻黄梦婕正翘着二郎腿，脚上穿着五厘米左右高的高跟鞋，头发盘了起来，有一小撮掉了下来挂在鬓角处，但并不影响她的容貌，还是这般好看。
　　“怎么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黄梦婕大概是闲着无聊又不愿背词，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她睁着大眼睛，盯着谢遥看了几眼，突然道，“你不会是谢遥吧？”
　　这人思维过于跳跃，谢遥险些没跟上。在周齐明和自己说了那些话后，谢遥也没再戴着口罩，毕竟确实有些闷，只是戴着个墨镜。
　　“还真是啊……”黄梦婕在一旁诧异道，她还没来得及往下把话说完，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打断了她疑惑的话语。
　　“结束了，遥遥。”周齐明朝他们的方向走来，看见逐渐挨近谢遥的人，上前不动声色地把人划分开来，他牵起谢遥的手问，“饿了吗？”
　　“还好……”谢遥回了句，他确实不太饿，毕竟看周齐明拍戏的时候，小晗时不时就往他手里塞了点零食，也不知道是从哪拿来的，零食一吃多，自然也不会觉得饿，食欲都跟着退减。
　　“不饿也吃点，现在都过了饭点了。”周齐明轻声对着他说道，拉着他准备离开片场，剩下的东西都交给江梨和小晗去收拾了。
　　见有人把自己从奇怪的问题漩涡中带走，谢遥也没挣脱开周齐明牵着他的手，毕竟自己最近确实属于八卦的中心，他不想被不熟的人追着盘问些莫名的问题。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旁换下戏服的庄予又跟了上来，对着周齐明殷勤又亲昵地问道：“一起去吃饭吗，齐明？”
　　“改天吧。”周齐明委婉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你晚点不是还有一场戏吗，跑来跑去也麻烦。”
　　“那好吧，”被拒绝后庄予明显看起来有些失落，但又立即振作了起来，“那你明天中午要和我一块吃饭哦，说好了哦。”
　　周齐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时间有点晚了，担心不带谢遥去吃饭，晚点这人胃病又犯了。
　　他牵起谢遥的手带着谢遥离开了片场，两人在众目睽睽下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当中。周齐明毫不避讳两人之间的关系，用实际行动坐实了他所说的一切。
　　一开始确实有不少人怀疑周齐明发布微博内容的真假性，甚至还有人揣测可能是给周齐明给的太多了，搞得一代影帝都跟着堕落。这样的传言在网上盛开，剧组内又人多眼杂，自然也有人抱着同样八卦的态度来看此事。
　　只是周齐明直接用实际行动狠狠打脸，虽说他封不住网上四处传播谣言的人，但如果有人亲眼目睹，至少都会发现事实到底是如何，这就足够了。
　　在周齐明离开之后，庄予的脸色立马恢复一开始样子的冷脸，他确实没想到周齐明会那么明确的拒绝自己。
　　“哎哟，”黄梦婕没想到自己竟然能看一出好戏，她第一次见庄予就不太喜欢这人，觉得这人过于虚伪，眼下能看到庄予表现变脸，自然觉得有意思，“有的人还真是没分寸感，别人有男朋友还要倒贴，啧啧。”
　　她说这话就是为了让庄予听见。果然，庄予在听到这话后，肉眼可见脸色更差了起来，他狠狠地瞪了黄梦婕一眼，转身离开。
　　黄梦婕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离开的人，结果没能乐多久，脑袋就被人不重地敲了下。
　　“干嘛呀，任启霖！”她毫不客气，直呼大名。
　　“赶紧背你的词，明天再这么一塌糊涂，别怪我不给你哥面子，你直接给我打包回家。”任启霖冷冷地对她说道。
　　“知道了……”
　　之后谢遥在片场呆了一周，有时候会去片场探探班看看周齐明拍摄的进度，有时候就窝在宾馆一呆一整天。
　　其实不是没想过回去，一开始赶过来是为了把两人没能解决的问题摊开来说，但结果真的见到人了，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更何况，这些天谢遥觉得两人的相处越来越奇怪了，具体哪里奇怪他也说不出来，好像过于亲昵了，或是说，周齐明对待他的态度，过分紧张了。
　　如果两个人真的是做实情侣的这个名头，那这样相处自然不会让谢遥觉得不妥，可在隔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谢遥又觉得两人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定义的。
　　并且在遇到庄予之后，谢遥确实认认真真想了下，在他印象中，上一世自己出事那会，周齐明好像在拍摄的就是这部戏，他记得当时庄予也确确实实有参演。但现在的情况是，时间实实在在的提前了好几个月，地点也不是上一世的那个地点，并且周齐明现在身边的助理也不是上一世那个让他心有余悸的男助理，谢遥不知道是哪一步开始出了错。
　　他翻来覆去想了很久，也在确认过后，想立马收拾行李赶紧逃走，毕竟明知道在这呆下去的下场，那无疑跟送命没什么区别。
　　可谢遥又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毕竟这一世重生后，他一上来就跟周齐明表明了要分开，只是周齐明一直不愿意，两个人才这么不清不楚，不尴不尬的拖到了现在。
　　等他想彻底撇清关系的时候，周齐明又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并且立场还那么坚定。谢遥思索了很久，觉得周齐明就算是想报复自己，也没必要牺牲自己那么多利益。
　　回想起那个男助理，谢遥又觉得有些古怪，可上一世那个助理确实在周齐明手边做事，他后来仔细回想了一番，才依稀记得，当时那个男助理大概就是在周齐明拍戏前应聘的。
　　那段时间周齐明身边刚好缺助理，正巧又有人推荐还是什么的，各方面也达到了要求，于是便直接上岗担任起了周齐明的助理。
　　其实谢遥也知道，自己现在为了搞清楚事实的真相并不现实，换种说法，就算上一世自己的死跟周齐明无关，但难保他这一世会不会又在同样的地方栽跟头，他想去验证事实的真相，就只能拿新生的生命做赌注，这是很不理智，也是很不负责的做法。
　　更何况现在根本无法去证明周齐明当时到底有没有参与到这件事当中，所以谢遥思来想去，觉得好像现在离开才是最妥帖的做法。
　　正当他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怪圈当中时，徐兴怀打来了电话，像是上天安排的一样，来替他答疑解惑了。
　　徐兴怀这段时间也很忙，再过三个月又要到年底了，他的工作行程不可谓不满。只是当时约定要跟谢遥一起吃顿饭的事一拖再拖，没准等下直接拖到明年去。
　　“最近在干什么呢，小谢？”徐兴怀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谢遥如实交代自己这会正在墨禾市这边探班，徐兴怀听到这话也只是笑笑，说那很好。
　　“这么说，我彻底没机会了，”徐兴怀用自嘲地口吻说道，但能听出他只是在开玩笑，“既然愿意重新开始，那两个人之间要好好重视才是。”
　　徐兴怀几句话就直接揭露了谢遥的心事，这让谢遥忍不住发问：“那如果，两个人之间隔阂了很多……无法诉说的缘由呢？”
　　“小谢，你把自己绕进去了，”徐兴怀耐心地回答道，“两个人之所以会走到一起，是因为彼此心中的挂念，你们两个兜兜转转绕了一圈，又重归于好，这已经很难得了。”
　　听到这，谢遥沉默了下来，在脑海里回想起重生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有自己的顾虑，这很正常，也很好，证明你确实像我之前所说，开始爱自己了，我很欣慰，”徐兴怀见他沉默不语，接着缓缓引导，“虽然我没怎么和周齐明相处过，但就以当时在剧组的了解，我觉得他这人其实性格不坏，只是不善言辞。”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否存在误会，但小谢，你要明白，只要是误会，那都是有回旋的余地的，”徐兴怀顿了顿，“误会是因为两个人都不乐于沟通才会造成的，你不能说这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这是两个人需要共同去承担的，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不希望你留有遗憾。”
　　“当然，在两个人日常的相处中，其实你的感受是最为真实的，如果他真的无法让你忍受，或许你早就断了联系，可至今你都没有和他彻底分开，那是不是证明，其实他也没那么差劲，”讲到这里，徐兴怀像是想起了什么，过了半晌才接着说，“小谢，直面自己的感情不可耻，但如果因为误会而分开，才是最遗憾的。”
　　徐兴怀和他认识了那么久，第一次跟他讲这么长一番话，但谢遥也知道，对方是真心盼着自己好，这让谢遥不免有些感动。
　　“我知道了……谢谢你，徐老师。”谢遥低声道。
　　“不客气小谢，你永远可以麻烦我，这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不是吗？”徐兴怀笑着说，“好了，心理辅导时间结束了，我该工作了。”
　　谢遥又道了声谢，跟徐兴怀聊了一通后他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两人约定了之后的饭局，之后便各自告别晚安。
　　巧的是，谢遥这边刚挂断电话，房间便被人打开了。
　　回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周齐明。站在玄关处的人并没有立马进来，谢遥也是跟着微微一愣，脑海里飞速闪过刚刚和徐兴怀谈的话，好在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简单的回应，倒没什么内容。谢遥不确定周齐明是在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确定周齐明到底听到了多少。
　　“刚刚在打电话？”果然，周齐明在关上门后这么问道。只是谢遥并不知道，走到面前的人，只是装作看似不经意间地随口问了句。
　　“嗯。”谢遥应了一声，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更不可能去主动交代了。周齐明见谢遥的反应，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紧接着，他把手中提着的小蛋糕放在桌上，淡淡说了句，“给你的。”
　　谢遥这才注意到对方给自己带回的东西，但谢遥还未来得及有所表示，就见周齐明拿起了自己的浴巾和睡衣，转头进了浴室。


第83章 
　　那晚之后，周齐明单方面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虽说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总之对他自己而言是不一样的。
　　至少面对谢遥他不再那么殷勤了，多数时间还有一个礼貌的距离存在，不过他所做的这一切……好像并没有被当事人注意到，至少几天下来，谢遥并未有任何的察觉。
　　相反，谢遥这段日子，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到饭点了准点吃饭，该睡觉了准时上床，偶尔去剧组探探班取取经，一来二去，剧组不少人也开始和谢遥熟络了起来，并且对谢遥从一开始保留态度的印象，转变成了喜爱。
　　拜托，没有人会拒绝有礼貌又隔三差五带好吃的年轻弟弟好吗，谢遥长得本来就显小，五官又精致，认识之后都会喊一声这个“姐姐”那个“姐姐”，喊得剧组们的女员工一片母爱泛滥，恨不得让谢遥天天留在剧组。
　　来到墨禾市之后，谢遥的作息习惯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对此小晗表示，果然人在心烦的时候就该都出去走走，换换心情。
　　谢遥第一次这么赞同小晗的观点。
　　对比起谢遥，周齐明似乎就没那么好受了。在这一周里，他先是主动跟谢遥保持着一个友好距离，沟通的时候也是客气的沟通，甚至在谢遥对自己做出一系列的举动不为所动后，周齐明胆大的鸽了一次和谢遥约定好的——午饭。
　　但谢遥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周齐明故意的，在得到周齐明发来“今天中午很忙，午饭你自己解决吧”，这句话之后，谢遥也只是发了个点头的可爱小猫表情包，此外没有任何的追问和埋怨。
　　对此，周齐明很不满，觉得自己已经过分到这种程度了，但谢遥依然没有任何的表示，这要照以前，谢遥早跟他吵起来了。
　　在周齐明一顿内心的纠葛之后，正巧晚上准时收工，于是他买了一盒蛋挞回去给谢遥赔罪。
　　虽然这家甜品店不及诚心甜品，但总得来说味道也还不错，不然周齐明也不会每次都在准时收工时，特意来到这家店，并且给谢遥带一份甜点了。
　　回到宾馆后，周齐明照例把吃的放到桌上，喊谢遥过来吃。谢遥这会正在玩switch，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吃的上面，但凑巧的是，他很快就战败了，他这才抬起头，注意到了今日份的甜点。
　　在谢遥眼里，最近周齐明好像是给自己平淡的生活找了一份乐趣，每次有机会就去面包店买一份吃的回来，看自己拆盲盒似的。前天是提拉米苏，口感还可以，蛋糕松软，吃起来也不会特别腻人，但那一块蛋糕有点大，谢遥吃了一半就饱了；昨天是海盐焦糖蛋糕，但是这两种口味融合在一起融合的很好，吃起来的口感淡淡的，谢遥还算喜欢；至于今天的蛋挞，蛋挞皮看起来很酥脆，蛋挞中间的颜色看起来很新鲜，橙黄橙黄的，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
　　虽说周齐明买这份蛋挞是为了赔罪的，但在整个过程中，他倒是没有直接提及任何有关“对不起”的三个字说出口，只在把蛋挞交给谢遥之后，别别扭扭地说了几句解释般的理由。
　　“今天中午不是故意的，任导临时加了场戏。”
　　“正巧上次庄予约我吃午饭，我就顺势答应了。”
　　无辜的任导莫名背了个锅，原先没放在心上的约定又突然显得很重视。周齐明在憋了半天憋出了两句，正想接着往下，刚想开口问“你该不会生气了吧”，心底真正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就正巧对上谢遥拿起蛋挞吃了一口，似乎并没有在意的眼神。
　　“你在说午饭的事情？”谢遥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敷衍了，他这会嘴角还沾了些许蛋挞的碎渣，但很快自己便也意识到了，于是拿起了纸巾擦了擦嘴，擦完之后摇摇头反倒去宽慰对方，“没事的，我知道你比较忙，这段时间我对这边也熟了，你不用迫于陈依给你的压力，非要整天盯着我吃饭，而且我就是真的没好好吃饭胃病犯了，那也不怪你。”
　　在听到谢遥说了一通还蛮有道理且为他着想的话语过后，周齐明嘴角都不自觉地跟着轻微抽了抽，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到底算不算在一个频道。
　　“算了……我洗个澡。”最终，周齐明还是为了自己最后那点宝贵的尊严，再次故技重施，拿起浴巾和睡衣转头进了浴室，当然，谢遥依然是那副不在意的态度，吃到合胃口的蛋挞后，还心情很好的回了他一句“去吧”。
　　周齐明闷着声进了浴室，浴室里没一会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但今天，谢遥在吃完一整个蛋挞后，终于隐约地察觉到，周齐明今天似乎有些不开心。
　　他看了看手中的蛋挞，想了想看在周齐明每天还能记得给他带吃的份上，于是顺理成章的决定等人出来后，要关心一下自己的衣食父母。
　　但在浴室里的人完全没有想到在自己洗澡的过程中，外面的人已经悄悄做好了准备。周齐明洗完澡之后，擦干身子套上了衣服，站在镜子前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接着突发奇想，想看看外面那个小没良心的有没有给自己留一块蛋挞，于是便直接走出了浴室。
　　所以当周齐明一走出浴室时，便能看到面前的人正一脸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看向他，桌子上的盒子里，还盖着两个留给他的蛋挞。
　　周齐明被谢遥这举动和眼神搞得心中一软，瞬间消了这几天积攒的气，走上前明知故问，“给我留的？”说着，还顺势揉了一把谢遥的脑袋。
　　“周齐明，”谢遥看着对方坐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于是开始措辞，尽量小心地问道，“今天……是不是因为和黄梦婕搭戏，她又不在状态啊？”
　　原本刚把蛋挞拿起来吃了一口的人这会差点被一句话噎着。周齐明拿起一旁的牛奶拆开吸管，喝了一口后缓过来才反问：“为什么这么想，黄梦婕又跑来跟你抱怨了？”
　　说起黄梦婕，谢遥觉得她这人倒也挺有趣的。这段日子谢遥去剧组每次都能碰上黄梦婕在那背词，偶尔会撞见任启霖一脸冷漠地给她讲戏。
　　照理来说人都好面子，正常人被这么训几次肯定觉得脸上挂不住，可黄梦婕不会，她一脸理所应当的“没错，姐就是关系户”的表情，搞得任启霖拿她无可奈何。
　　一开始结识也是因为谢遥送的一杯奶茶，黄梦婕这人毫无偶像包袱，谢遥那天给奶茶的时候没注意，塞了一杯全糖的给她，给完后立马反应过来，刚开口问要不要换一杯的时候，就被黄梦婕潇洒摆摆手说，“不，我就要喝全糖的，我的美貌全靠全糖奶茶续命。”
　　骄纵又任性，但也确实有资本，谁让她是家里年纪最小的，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宠爱着。在那天之后，两人结下了一杯全糖奶茶的友谊，并且在几日后闲聊中，谢遥才得知，黄梦婕演技最好的时候是在任启霖训她话的时候，因为每逢任启霖训话时，黄梦婕就能立马梨花带雨的哭出来，但完全不是因为委屈，她单纯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赶紧掉眼泪，任启霖这魔鬼下一秒就要化为唐僧了，对此黄梦婕表示很烦。
　　“任启霖这人啊，最怕女孩子哭了。”回忆里，黄梦婕一脸得意地喝着奶茶对自己说道。
　　“没有，这几天我和黄梦婕都没怎么聊天。”谢遥回过神来，为黄梦婕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没有就行，少跟她玩，”讲起黄梦婕，周齐明似乎更头疼了，半开玩笑地说道，“她跟煞星没什么区别。”
　　“其实我觉得她也还好呀，”谢遥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虽然在专业方面确实是欠缺了，这我并不否认，但作为朋友，黄梦婕真的挺好的。”
　　在谢遥说完这句话之后，周齐明也吃完了蛋挞的最后一块，他吃完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接着把纸巾丢进了垃圾桶，回过头盯着谢遥看了几秒才问道：“所以，她已经在你的朋友范围之内了？”
　　“嗯？”谢遥不明所以，没能反应过来。
　　“那徐兴怀和高扬呢，”周齐明话锋一转，“他们也算你的朋友吗？”
　　还是说，之前其实是在你的备选男友区域里？但是这话周齐明没有问出口，虽说他很想确切的知道对此谢遥的真实想法，但他仍旧没有这么去问，因为他知道，这话一旦问出口，两个人肯定不可避免的会大吵一架，可能谢遥会因此直接回去了，但他并没有想和谢遥吵架。
　　“……周齐明，我不明白你突然提到两个毫不相关的人的理由在哪。”果然，谢遥的态度也跟着转变了，“如果你看不惯我交的朋友，那我没有办法去……”
　　“对不起。”
　　一句道歉直接打破了两人即将要陷入僵局的状况，谢遥听到这三个字时还未能立即反应过来，待到回过神去确认时，已经看到面前的人微微低着脑袋，抠弄面前睡衣的扣子了，像个犯错的小孩，不敢直视大人的双眼。
　　“我没有要去干涉你去交什么朋友，”周齐明紧接着说，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下来，“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我的一些想法。”
　　这么久以来，谢遥第一次见周齐明这种状态，迷茫，无措，像是找不到正确的出口而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算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周齐明像是自暴自弃般，如同刺猬把自己所有柔软的部分都隐藏了起来，只剩自己的锋芒流露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说完这话，周齐明站起身，拿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紧接着重复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的动作，随后有些迟钝地走进了浴室。


第84章 
　　他们的冷战并没有维持多久，在第二天上午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如初了，这一切都归功于谢遥给周齐明带的那杯全糖奶茶。
　　其实说和好似乎也不是特别准确，毕竟两人日常相处时的交谈原本没有特别多，更谈不上闹的有多僵。
　　但周齐明还是很轻易的被一杯全糖奶茶给收买了，虽然他面上不表露，但谢遥能看出对方的心情好了许多。
　　对于谢遥而言，来主动求和并没有什么丢人的，他从前就一直不要脸面缠着周齐明，并且周齐明怎么赶都赶不走，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谢遥并不会轻易地去向周齐明低头，特别是在他并没做错的情况下。说白了，谢遥开始有原则了起来。
　　只是让谢遥没想到的是，这次周齐明会在他之前主动道歉并且承认错误般，昨晚那副模样的周齐明看起来有些落魄，这让谢遥有些于心不忍，最终他想了想，决定各退一步。
　　不过让谢遥未曾想过的是，周齐明能这么好哄，仅是一杯奶茶就没再跟他过多计较，实在少见。
　　两人谁都不曾提及昨晚发现的事，彼此都绕开了那个有些敏感的话题，然后不咸不淡的谈论着戏中的内容，周齐明还不时跟谢遥点了几句关于演戏的技巧。
　　可以看出，周齐明确实是热爱演戏的。不过说来也是，如果真的不热爱，当年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自己忽悠然后威胁了。
　　两人没聊多久，周齐明便开始了新的戏份，谢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昏昏欲睡，昨晚的事情让他失眠了大半夜，导致才到十二点左右，谢遥就已经困得不行了。
　　下午的时候，谢遥跟周齐明共同吃了午餐之后说要回宾馆，想好好休息，周齐明倒没有阻拦，只是嘱咐他空调不要开的太低。
　　谢遥应了一声说好，兜里揣着房卡悠悠的晃荡了回去，在回去的路上，谢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段日子他跟周齐明相处的太过自然，自然到周齐明对着他亲昵时，他也理所应当的接受了，可他差点忘记了，他们不是真正的爱侣，两人中间还隔阂着一些未能摊开的话题。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他差点就被这段日子的舒适冲昏了头脑。谢遥回到房间后，站在阳台前想了想，是时候该找个机会好好聊聊了，这段日子他一拖再拖，差点忘了真正要去解决的问题，大概是一直缺少了一个契机，让他无从插入这个有些突兀又显得重要的话题。
　　只是大概连谢遥都没想到，这个契机来的那么快。
　　契机源于任启霖的生日，任启霖今年二十七了，虽说不是什么大生日，但是他们家很注重仪式感，非要任启霖举办，还派了黄梦婕监督他。
　　任启霖无法，虽说他这么大了又很有主意家里人管不了他，可他家老太太是个迷信的主，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跟任启霖说，找大师算过了，他今年的生日必定得好好大办一场，可维持好运，还说任启霖要不认真对待，她就要大老远赶过来督促。
　　任启霖不是不知道自家老太太多难说话，再说了一把年纪的，跑来跑去太折腾，任启霖不愿把事情弄得那么麻烦，所以到最后，不情不愿地举办起了生日会。
　　但源于任启霖良好的家教，在生日晚宴的当天，他并没有摆出臭脸，反而客气地招呼着来往的人们，虽说大部分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但也有几个特地从别的城市赶来的多年好友。
　　在众多人的目光下，任启霖轰轰烈烈地举办了他的二十七岁生日，在他的生日宴上，周齐明自然也受到了邀请。
　　在得知任启霖生日的时候，一开始谢遥并没有什么想法，他一不是剧组拍摄的演员或者是工作的员工，二不是任启霖的好友，觉得自己怎么都没个正当的由头去。
　　直到前一天晚上，周齐明拍摄结束后回来跟谢遥直截了当地说，想让谢遥跟着一块去。
　　谢遥不解，那会他正在叠刚晾好的衣服，“我跟任导也不太熟络，没被邀请就去赴约，貌似不太好。”
　　他斟酌着说出自己的顾虑，却不曾想周齐明早就替他想好了，“我跟任导说了一声，他不在意多添一双碗筷，”周齐明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衣物，替他细细叠好，“再说，你要是不出席，回头别人又不知道该怎么揣测我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谢遥愣了愣神，他反复确认自己确实是没有听错，他真真切切听到了周齐明说不知道会被别人怎么揣测，但令他意外的是，周齐明什么时候开始那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了。
　　虽说周齐明说的云淡风轻，但话里有莫名有一丝委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齐明的态度似乎也没多在意别人揣不揣测，但他也确确实实是这么说了这番话。
　　到最后，谢遥还是应了请求。
　　于是在任启霖生日宴的当天，他坐在了周齐明临近的位置。
　　周齐明这些年在圈里的人缘还不错，一个晚上来找他敬酒的人就不下五个，当然偶尔也有注意到一直安静地坐在周齐明身边的谢遥，眼尖会来事的立马就说要敬两人一杯，话里话外都在祝两人感情能长久。周齐明听到这话只是点点头，然后默不作声地替谢遥挡掉了酒。
　　一晚下来，除了任启霖外，周齐明喝的酒大概是排第二的，好在大多数人还是冲着灌任启霖去的，跟周齐明只是客气碰杯，敬完又寒暄了几句也就结束了。
　　谢遥一整个晚上都在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菜，不得不说墨禾市的特色菜还蛮合他胃口，谢遥很久没吃到过喜欢吃的菜了。当然除此之外，他也喝了几杯红酒，不过并不多，因为大多数都被周齐明挡住了。
　　临近晚宴的尾声，周齐明凭借着脑海里所剩的清醒，带着谢遥给任启霖再次说了声“生日快乐”，随后两人缓缓地淡出大众的视线，倒也没人去挽留。
　　回宾馆的路上，谢遥一直搀扶着周齐明，他生怕这人只是面上清醒，实际早就摸不清方向，毕竟今晚周齐明喝的确实很多。
　　两人就这么一路回到了宾馆的房间。周齐明的脸上挂着少见的红晕，谢遥把人搀扶到椅子上，转头又准备去给周齐明烧壶热水。
　　热水烧的很快，过程中一直冒着“咕噜咕噜”的声音，谢遥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他不时回头看了眼椅子上的人，还安稳地坐在原处。
　　烧好水后，谢遥端着一杯刚装的八分满的水杯走向周齐明。椅子对着阳台的位置，窗帘没有被拉上，今晚的月亮很圆，发出淡淡的光亮，谢遥走上前，把水杯放到了周齐明面前的桌子上。
　　看到面前多了一个水杯，周齐明抬起头看向为自己接水的人，让谢遥坐下来。他的话没说全，但意思明显，谢遥没多犹豫，坐在他一旁的椅子上。
　　很显然，周齐明已经有了些醉意，在谢遥印象中，周齐明的酒量一直都很一般，不过酒品很好，因为周齐明这人喝多了不哭不闹，甚至有时候你喊他去做什么，他都会反应迟钝的乖乖去做。
　　谢遥刚坐下来没多久，就听到身旁的人语速缓慢的喊他名字，“谢遥。”
　　谢遥应了一声，侧过头看着脸颊泛红的人，此刻正在愣愣地看向他。
　　周齐明反应慢半拍，等谢遥应了自己后，又不自觉地喊了一声谢遥的名字。
　　谢遥依然不厌其烦地应了，就这样又重复了两遍之后，周齐明盯着他，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柜子里还有一瓶红酒……是刚来剧组那会，别人送的。”
　　谢遥静静地听着，没明白周齐明的目的。
　　“正好有机会，不如我们来玩个坦白局，”周齐明望向他，虽说脸上泛着红晕，可眼神却很坚定，“不掺杂任何欺瞒的坦白局。”


第85章 
　　面前的人一脸真诚，像是真的醉了，又像是借着醉酒的劲说出了一直未能揭开心里的话。
　　谢遥望向他细细打量了会，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应下了，毕竟他最开始来到这目的就是为此，今晚这个机会来得巧，两人心照不宣。
　　谢遥顺着对方的话语，从柜子里翻出了那一瓶红酒，他看了眼标签，才发现确实不便宜，看来那人有心想拉近与周齐明的关系。
　　酒店里没有高脚杯，两人倒也完全不在乎这些形式，拿出两个透明玻璃杯也算凑合。谢遥把酒倒进了玻璃杯中时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好的酒被这么对待，多少有点糟蹋了。
　　虽说是坦白局，但也得有点规则存在，可宾馆里什么都没有，于是最后周齐明草率定下，说那就包剪锤来决定胜负吧。
　　其实很难想象，两个人在今天这么美的月光下，竟真的玩起了包剪锤。
　　只是实在不巧，提出提议的人反而接二连三的败阵。一开始谢遥还未组织好语言，不知道该如何去询问，想着由周齐明起个头，但在连胜三把后，谢遥终于不再迟疑。
　　谢遥斟酌了一会，场面安静了下来，周齐明拿起杯子，默默地饮下一口酒，兴许是酒精的影响，让他觉得有些闷热，周齐明扯了扯自己面前的领带，把领带扯下，随意地丢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红酒的味道有些涩口，在味蕾间游荡。周齐明放下玻璃杯，望着里边还剩半截的液体眯了眯眼，其实他并不爱喝红酒。
　　好半晌，谢遥才想到什么，于是开口问道：“所以一开始想到出来发布微博澄清这件事……是你的提议吗？”
　　其实这个问题，谢遥早已在脑海里反复排练了好久，他想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问出口，或是委婉，或是不经意间，但真的到了这个份上，他又开始犹豫了，不知该从何开始问起，结果想来想去，还是以最直白的方式，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而这个问题也像是打开锁的钥匙，有了个问题的开端，接下来的对话明显顺畅许多。
　　“是。”周齐明落落大方，毫不掩饰地承认下来。他再次握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杯内的酒，味道令他微微皱眉，“一开始是我跟陈依提出了这个解决方式。”
　　听到这里，谢遥不禁愣住，他想过周齐明无数种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脑内推演了一遍又一遍，只是他从未想过，周齐明会这么直截了当，明明白白告诉他，是他做的。
　　这个答案令他意外，差点让谢遥没能控制住那份理智，从而接二连三的追加问题。好在他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压下了心底诸多疑问，跟周齐明再次不厌其烦的玩起了这个幼稚的游戏。
　　不出意外，周齐明又再次落败，谢遥赢得过于顺利，他甚至觉得周齐明早已掌握了一些什么方法，让自己频频获胜，为的就是逼着自己问出一些问题。
　　可他又实在找不到理由佐证周齐明这么做的缘由。
　　他张了张嘴，想毫无顾忌地问出周齐明对自己是否真的起过杀心，可这个问题放在这里过于奇怪，谢遥也无法肯定，哪怕是同一个人，两世会不会有不同的想法，总之就是，迟迟未能追问出口。
　　“那……”谢遥眨眨眼，他细细回想，最终还是顺着上个问题继续问道，“出手帮助我，是为了彻底摆脱我，对吗？”
　　“不是。”
　　周齐明回答的太过果断，他抬眸望向谢遥，眼神深不见底。他一字一句认真道：“不是为了摆脱你。”
　　这话听的谢遥又是一愣，他紧紧地盯着周齐明，想从对方的神情中找出一丝破绽，可周齐明毫不畏怯地跟他对上眼神，有那么一刹，谢遥感受到了他那复杂的眼神中，眼里的那份赤诚。
　　哪怕周齐明演技再好，在这一刻谢遥也依旧没觉得是对方刻意演出来的，毕竟于周齐明而言，刻意出演这个戏码又有什么必要呢？
　　双方再这个问题和回答之后，都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这种时候谢遥不得不感叹，酒有时候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逃离片刻的现实。
　　又是一局，只不过这一次，周齐明总算反败为胜。他看着自己出的手势，突然很轻地笑了下，继而抬头问道：“这么多年，你恨过我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太俗套，像是晚八点的偶像剧里面的台词，可谢遥没法否认，他确实是有过的。
　　怎么会不曾恨过，在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时候，哪怕知道这一切的开端都是自己造成的，什么结果都是咎由自取，应当承受。可谢遥还是无法避免的，压住那股来源于心底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没有出声，算是认了。
　　见谢遥没去辩解，周齐明也没太在意，他笑笑，像是不在意，“还以为你会说没有，不过你要说没有我才会觉得奇怪，毕竟我也是恨过的。”
　　这番话过于直白，周齐明也未曾掩饰他曾经有过的恨意，但这是意料之内。从前谢遥想过很多次，如果自己是周齐明的话，大抵会恨死自己。
　　拿着对方最热爱的事作为要挟，说着如果不顺从，就毁掉他的前途。这话在过去某段不愉快的回忆里，谢遥是真真切切的做过的，他曾拿过周齐明的演艺生涯威胁对方，当时周齐明刚考上影视学院不久，谢遥清楚周齐明这条路在前期走的有多么辛苦，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那么去做了。
　　可如果因此对自己产生了报复的想法，那谢遥好像也是没有任何的资格去埋怨。
　　两人相识片刻，默契碰了个杯，很快酒瓶里的酒就渐渐见底，没人再去玩那个幼稚的坦白游戏，话题被扯开，两个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周齐明正在拍摄的这部剧的故事，但很明显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些所谓的剧情上，都各怀心事。
　　过了半晌，周齐明瞥了一眼酒杯，见两个人杯中都还剩小半杯，于是微微举起，开口提议道：“再来最后一局？”
　　谢遥打量了自己杯中还剩余的酒，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虽说他在生日宴上没喝多少，但在宾馆里这一出，已足够让他进入了微醺的状态，毕竟谢遥的酒量本就不好。
　　最后这一把斗争，还是在两次平局之后分出了胜负。周齐明看着自己出的剪刀，望见对方伸出的白净手掌，嘴角一点点上扬。他装作很无奈，语气微微上调，“还以为会是我落败收场呢。”
　　谢遥没去理会，他甚至没能察觉到周齐明的小窃喜。赢了之后，周齐明反倒把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把玻璃杯放在桌上，杯子的底部还残存着些许红棕的液体。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像是早已预想好，但表现的样子又有些为难，“所以，真的有那么像吗？”
　　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谢遥略微迟疑，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酒精的影响。
　　一时之间，他甚至没明白周齐明问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周齐明口中的“那么像”是在以什么为参考。
　　他在脑海里火速搜寻着两人相处的点滴，但又因为受到酒精的影响，就连思考问题都开始迟钝，像是老旧的齿轮。还没等他参透周齐明抛出的问题，就见周齐明站起了身，然后不太在意的伸了个懒腰。
　　“算了，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周齐明站在他的面前望向他说道，他的眼帘微微下垂，“就算像也没关系，我已经不计较了。”
　　说完这话，周齐明没给谢遥任何反应的机会，有些跌跌撞撞地起身进了浴室，看起来并未从酒精中清醒过来。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多分钟，浴室里都是水汽，周齐明换下了精心打扮的服饰，只穿了件白色的浴袍，系在腰间的带子也松松垮垮。
　　周齐明走到床边，把自己用力一摔，随后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接着探了个脑袋，对着还坐在原位，毫无防备的人轻声说了句：“晚安。”
　　作者有话说：
　　小周真的很爱说晚安。
　　像是一种心理安慰，也像是为了逃避听到答案。


第86章 
　　这一晚，谢遥迟迟未能睡去。
　　他靠在床边，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周齐明口中那句话。
　　谢遥顺着这句话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可依然摸不到头绪，他甚至不知道，周齐明口中所谓的“像”，到底是在指向什么。
　　紧接着脑海中闪过一个类似的画面，谢遥这才反应过来，在此前的过往中，好像有过类似的场景。
　　谢遥侧着身子望着身旁的人，想到这他忍不住撑起身子坐了起来，他望着身旁那人熟悉的侧脸，脑海中突然如炸开般，涌入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谢遥这才猛然想起，曾经那个类似的场景出现在哪。
　　出现在上一次自己回去之后，高扬来到机场接自己那次。谢遥还记得，就是因为那晚的对话，导致他和高扬的距离都被无形中给拉开。
　　看着两人相似度极高的侧脸脸庞，画面如同重叠了般，脑海中闪过高扬侧着脸对自己说话的模样，与此刻只露出半张脸的周齐明缓缓重合。
　　可这个想法实在过于突兀，谢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把这两人归到一块去想，可除此之外，谢遥实在想不出，周齐明口中的“像也没关系”到底在指代什么。
　　如果，如果周齐明所谓的“像”是因为和别人的模样相似的话，那一切的困惑似乎开始有迹可循了起来，顺着这样的想法，谢遥不自觉地往深里去想，甚至找不到推翻的可能性。
　　因为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所剩的可能性，哪怕再离谱，都不得不让人去接受。
　　猜想一旦成立，就很难让人不往深处去续想。谢遥突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凉，他立马坐起身，可看到身旁熟睡的人，又不愿去惊扰。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哪一个地方开始出了错，他甚至不知道周齐明为什么会知晓高扬的存在，毕竟他和周齐明在一起这么多年，未曾主动提及过高扬，但并不是他刻意去回避，只是上了高中后和高扬联系的没那么频繁，没有一个特殊的机会，自然也没去刻意介绍了这位发小。
　　谢遥甚至不知道，在高扬眼中这么多年下来，又是哪一刻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情愫。明明高扬是那么个求稳的人，但却在见到周齐明的那一刻，鼓起勇气跟自己告白。
　　这实在是过于奇怪了，让谢遥很难不去怀疑有人刻意在其中搞鬼，或是让这两人去误会，可同时认识周齐明和高扬的，除了彭放，谢遥又想不出其他人来，可他不愿相信彭放会干这种事情，毕竟自己和彭放也是多年好友，对方又有什么必要去做这些。
　　这么下来，谢遥越想越乱，还是决心明天睡醒后和周齐明好好谈谈，他实在不敢再往下去想，甚至不敢去想，周齐明是从多久之前开始知道高扬的存在的。
　　如果是从高中的时候开始，那周齐明又在自己不知道地方，误会了多少。
　　他甚至不知道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
　　但如果，如果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的话，这么多年下来，周齐明又把自己放在了替代品这个位置有多久，谢遥不敢去想，甚至经历了两世，他才发现这其中的误会。
　　周齐明不去主动提起，他也未曾主动去追问，两人纠缠了这么多年下来，从前谢遥一直以为，周齐明恨自己是因为自己拿前途去威胁了他，但到如今看来才发现，周齐明更恨又无力反抗的，是被人拿来当一个替代品，是压抑着所有的情感，只能被一个简单的“替身”一词所禁锢的。
　　想到这里，谢遥又立马翻起了身，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手已经触碰到了对方床铺的边缘。
　　他看着熟睡的人，脸色还是微微泛红，呼吸有些急促，看起来睡得并不是很好。谢遥想把周齐明喊醒，想去追问那些他从来都未曾想过的问题。
　　耳边回荡着周齐明那句“像也没关系”，似乎在那一刻周齐明彻底的做出了妥协，可为什么事到如今自己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怪不得周齐明会在醉酒以后，第一反应还是找到自己，在得知自己胃不舒服时，能从兜里掏出自己常用的胃药。
　　自己的胃病多年，很多年前，在学校的时候，周齐明就知晓了自己的胃病，于是口袋里常年揣着的，都是糖跟胃药，胃药是因为怕自己犯了胃病难受，糖是因为偶尔谢遥早起的时候犯低血糖。
　　他娇气又难伺候，从前周齐明就耐心的照顾着自己，在细节的地方替自己处理好一切，只是谢遥以为，两个人关系走向崩坏的时候，周齐明早就割舍了这份情谊，自然也不会备着药。
　　怪不得在自己出了黑料的时候，给自己打来了电话，用那别扭又拙劣的理由询问自己，还记不记得当年所谓的承诺。
　　就连谢遥自己都快忘了，可周齐明却一直记得，怪不得他不惜让自己的名声损坏，也要为自己去发表一篇所谓的声明。
　　一切让人没有头绪的事情似乎找到了答案，其实这么多年周齐明所不能接受的，更多是被人拿来当成替身。
　　谢遥又怎么会不知道周齐明是个多么骄傲的人。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少年飞扬的模样和清脆的笑声就深深地刻在了谢遥的脑海中，那时的周齐明毫不在意的笑着对老师打了声“报告”，坦坦荡荡地承认，说自己来晚了。
　　那时的周齐明多么灿烂耀眼，一举一动都像是在闪闪发光，让人不自觉地吸引，他就像是夜空中最闪亮的星星，他会哼着小曲弹着不太熟练的吉他，用他好听的嗓音去唱出一首歌曲。
　　他会拉着自己的手带自己走过学校附近的大街小巷，会在自己心情低落的时候，挨在自己身旁碰一碰自己，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糖，不太擅长地安慰着自己。
　　可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好像被自己弄不见了，是谢遥亲手磨灭了他的光亮。
　　但尽管如此，周齐明依然装出了不在乎的样子，他表面上对自己厌恶或是不耐烦，却又在别的地方偷偷注视着一切。
　　在谢遥提出要分开后，周齐明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乱谢遥分开地念头，用着不太好听的说辞去逼自己仔细想想。
　　这个做法不妥当，又像是对事实无力的接受，是周齐明一退再退，最后对着自己灌输着“这样也很好”的想法。这也是为什么让谢遥觉得对方的态度转变的毫无缘由，但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周齐明接受了自己作为“替身”的身份，接受了谢遥并不爱他还要把他禁锢在身边的事实，并因此做出了最后触及底线的让步。
　　所以他说“像也没关系”。
　　就算是个附属品又如何，他想开了，所以像也没关系，周齐明自己想明白了，他自己不愿去失去这份关系，所以像又如何，像就像吧，至少像的话，他还有资格呆在谢遥的身旁。
　　所以周齐明才会说出自己早已不在乎这种类似的话来，因为他已经彻底的击碎自己最后所剩无几的尊严，把自己的原则磨灭的彻底。
　　想到这里，谢遥一阵崩溃，周齐明本不用去经历这些，可这么多年，谁都未曾主动迈出那一步把话摊开，他们固执的相爱，可谁都不曾知晓。
　　再仔细回想过往的种种，明明那么多细节都在佐证周齐明在意的态度，可为什么自己却偏偏看不见，为什么自己会误会周齐明对自己毫无感情。
　　如果周齐明真的丝毫对自己没有感情，又怎么会这么心甘情愿被自己困在身边那多年。
　　为什么偏偏自己把人用极端的方式留在身边后，他也不再勇敢，然后让两人走到了这般田地。
　　谢遥无助的蹲在地上，攥紧自己衣服的领口，无声的落下了泪水。


第87章 
　　谢遥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几点了，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是在几点睡去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嗅到被子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撑起身子坐起来，才发觉自己睡在了周齐明的床上。
　　这让谢遥愣了愣神，他努力回想自己昨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但只依稀记得昨晚自己的情绪异常崩溃，在得知事实真相的冲击中，他摇摆不定，在想去把周齐明喊醒的想法中犹豫，但又怕自己这幅模样吓到对方。
　　最后谢遥决定睡醒再跟周齐明去细谈，只是不知道自己何时睡了过去，更想不起自己到底睡在了哪，只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坐在周齐明的床边放任情绪的崩溃。
　　宿醉的后劲让谢遥觉得一阵头痛，他这才发觉其实昨晚的自己早就醉了，只是他总觉得自己意识清醒。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周齐明的床边坐了多久，不明白醉后的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意义。
　　只是好像坐在周齐明的身边能让他有那么一刻的安心，好像能让自己那份愧疚的情绪有那么一丝缓解。
　　再然后，他就昏昏沉沉倒去，或是可能自己还做了些什么事情，但谢遥肯定的事，自己大抵是断片了，并且断片的有些彻底。
　　谢遥动作不太利索的穿上拖鞋，打算进浴室好好洗个澡之后去片场找到周齐明，他已经一刻都不能等了。
　　他想认认真真跟周齐明在这事上谈清楚，他已经耽误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不想再继续等待下去了。其实要把话聊清楚似乎也不难，只需要在休息的十分钟里说清楚，自己从未把对方当过任何人的替身，这就足够了。
　　剩下的话他们可以到晚上慢慢再谈。谢遥想，他和周齐明都需要一点接受信息的时间，可能这会让周齐明有些分心，但大概率不会影响到周齐明的演技。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谢遥正准备踏入浴室，却不经意间瞥见了桌上又放着熟悉的纸条，只是上面的内容是周齐明重新写下的。
　　【醒来的时候见你靠在我的床边，所以把你抱到了床上，你的眼眶似乎还有些红，但我昨晚喝多了，记忆有些模糊，很多事情记不清了。睡醒的话给我发条信息，今天在房间好好休息，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谢遥拾起纸条，再次仔细看了眼，之后叠好放在桌上，随后拿着浴巾走进了浴室，他依然打算洗个澡后换一套新的衣服去到片场，他等不了了。
　　洗完澡后谢遥吹干了头发，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前往片场，他穿着白色稍微有些宽大地短袖衬衫，下身是一条牛仔裤。
　　谢遥整理好后拿上房卡出了房间，他这才有机会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但谢遥却丝毫没感觉到饥饿。他有些出神地想着事情，待走到宾馆门口后，才发觉外边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遥无法，只能折回去拿一把伞。来回一番折腾，谢遥倒觉得有点热了起来。他撑起了伞，开始往片场的方向走去。
　　今天下了雨估计室外的戏也没法拍摄了，说起来谢遥还从未去过内景的片场，前段时间周齐明拍摄的戏份都在室外，估计等下找室内的场地还需要花费点时间。
　　大概是因为今天拍摄的地点转移了，所以原先谢遥来的片场的入口并没有什么人。谢遥站在入口迷茫了会，然后掏出了手机决定发个信息给江梨，毕竟周齐明这会可能正在拍摄中，未必能看到手机的消息。
　　发完消息后，谢遥站在原地望着坠落的雨滴，想起上一世自己出意外前，也是雨天。
　　只是谢遥现在才发觉，自己大抵也是误会了周齐明，毕竟谢遥以为周齐明害死自己是因为想摆脱自己的束缚，可事到如今看来，这事没这么简单，毕竟昨晚虽然片段模糊，但周齐明的态度又过于明确，再加上自己的猜想，谢遥怀疑有人在从中作梗。
　　但这一世谢遥从未见过那个男助理，一时之间不知道事情该从何开始查起。他想着或许可以尝试跟周齐明沟通这件事，没准两人一起讨论会有些许头绪。总之，这一切都要在自己见到周齐明之后，才能开始慢慢解决。
　　正当谢遥思索时，手机响了一声。谢遥拿起手机看到江梨发来的地址，还说着让谢遥等一等，自己这就出来接他。
　　谢遥想了想，等等也无妨，于是站在原地等候江梨的到来。
　　“谢老师！”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谢遥顺着声音回过头，以为江梨这么迅速，但定睛一看，才发觉此人并不是江梨。喊他的人此刻戴着口罩，三两步上前凑到他面前，“谢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吗，前阵子你还请我喝过奶茶。”
　　谢遥仔细瞧了眼面前的人，但从眉眼间却并未辨认出是谁。他不大确定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过话茬。
　　“谢老师在等谁呢？”这人见谢遥不搭理自己，倒也没太在意，又上前一步，想搭上谢遥的手腕，只是被谢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看着谢遥警觉的模样，她也不恼，只是冲着谢遥笑了笑，眼睛眯了起来，“谢老师不要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
　　“没事，我只是随便转转。”谢遥觉得事情不大对劲，强烈的第六感催促着他该快速离开，于是谢遥转了个身，随口说了句自己先走了。
　　他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是哪奇怪，或许是他想多了，可能真的只是过往请过奶茶的工作人员，可谢遥仍旧觉得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他决定原路返回，先回到宾馆中，于是拿出手机，正准备发信息给江梨，说不用来接自己了。
　　只是他的信息还未能发送出去，紧接着就觉得脑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有人在他身后重重地敲击了他的头部！
　　谢遥心里一惊，想趁着最后的清醒逃离开来，只是未能跑几步，便立马倒在了地上。
　　在合上双眼之际，他似乎看到了刚刚拦住他的那位女员工，身旁还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身形消瘦，谢遥的心里警铃作响，他艰难地在地上爬了起步，只是立马被那人轻而易举地拎了起来。
　　“怎么办，他在流血……”女人在一旁嘀咕道，“都流到手机上了。”盗四
　　“啧，真是麻烦，”男人不满地看了眼女人递来的手机，拽紧手中人的力气也跟着大了几分，“带上吧，记得把上面指纹擦擦，晚点再想怎么解决。”
　　恍惚间，视线中好像出现了第三个人，但谢遥没看清样貌，只是觉得那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但谢遥仅剩的意识回忆不起来究竟是谁了。
　　“尽快解决了，处理的干净点。”那人吩咐着两人，说完这话便再未传出声音。
　　混沌钟，谢遥不受控制的闭上双眼，在他听到那人吩咐着两人后，那人似乎便快速离开了，而这便是谢遥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第88章 
　　谢遥不见了。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周齐明正准备往休息室走，便见江梨匆忙地凑到自己身边，然后焦急地说道：“周老师，可能出事了，我们这边暂时联系不上谢遥！”
　　江梨的话语里带着慌乱，本来扎着的马尾也散落了几根稀碎的在耳畔旁。她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周齐明，上面全是打给谢遥之后未接通的记录。
　　“怎么回事？”周齐明皱起眉，越想越不对劲，毕竟他早上离开前留了张纸条给谢遥，想着谢遥应该不会过来。
　　纸条是在今早看到下雨后，周齐明留下的。原先他是想过等谢遥睡醒后，把人喊来，好好问问谢遥昨晚怎么回事，但一看下雨，又不愿让谢遥多跑一趟，所以想着等到今晚自己收工后回去再谈。
　　只是周齐明没想到，仅仅是自己拍摄的这段时间里，人已经失联了，这事实在过于蹊跷，又过于凑巧。
　　不知为何，在得知联系不上谢遥后，周齐明一阵心慌，但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让江梨和小晗顺着周边附近都去找一找，没准有人见到过谢遥。
　　江梨和小晗点点头，立马分头行动离开了，沿着附近的区域到处寻找着谢遥的声音。看着离开的二人，周齐明拿起手机拨打谢遥的电话，只是一阵铃声过后，只传来了忙音。
　　见电话还能打通，周齐明抱有最后一丝期待，他持续着拨打着谢遥的电话，想着没准什么时候谢遥能接通。
　　在找不到人之后，周齐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第一时间找了任启霖，阐明了情况，说自己下午的戏份可能要缺席了。
　　“怎么了？找不到小谢了？”周齐明和任启霖交谈的期间，黄梦婕原本倚着沙发椅上休息，听到这话立马坐起来，完全换了一开始慵懒的姿态，立马严肃了起来，“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你回宾馆看过了吗？”
　　“我让助理回去看了，人在宾馆是最好的。”眼下周齐明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对着黄梦婕直言道。
　　“先别太慌张，”任启霖坐在位置上客观的分析，“我们等下你助理的电话，如果确实人不在宾馆，那再一起找人，毕竟不是件小事。”
　　“报警了吗，要不先报警吧？”听到这里，黄梦婕立马起身，搭在肩上的外套都掉落了一半，她扯了扯衣服，也跟着担忧了起来，“小谢这种性子不可能平白无故玩失踪，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糟了。”
　　周齐明被说的也是一阵心烦，他拿起手机有些无措地翻到了电话界面，只是还未能拨通电话，就收到了江梨的信息。江梨在信息里跟他说，回宾馆看过了，谢遥压根不在房间里。
　　“怎么了，你助理回复了吗？”黄梦婕踩着高跟鞋凑到他身旁扫了眼信息，看到后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边拨打电话，边推了坐在椅子上的任启霖一把，“闲着干嘛呀？光天化日下一个大活人不见了还想着拍戏呢？赶紧找呀！”
　　谢遥醒来的时候睁眼都有些困难，他费劲地睁开双眼，缓了好久才渐渐看清周遭的环境。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好在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洞口，这附近除了一些杂草就没别的东西了。
　　他尝试着想动一动身子，却发现整个人全身疼痛到无法摆动，他又是缓了好半晌，才发觉自己的手脚都被捆上了绳子。
　　脑袋传来了无止尽的疼痛，额前似乎有什么在缓缓滑落，谢遥心里一惊，用尽力气抬起被捆起的双臂，轻轻擦过额前，才发觉还有未凝固的血液。
　　他这才慢慢想起来，自己原先想去片场找周齐明，却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工作人员，接着余光似乎瞥见了一个消瘦的男人，好像是给自己后脑勺来了一击，具体谢遥记不太清了，这都只是他的猜测。
　　谢遥一再回想，觉得那个消瘦的男人似乎就是上一世害死自己的人，只是他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毕竟上一世周齐明拍戏的地点并不是这里，并且时间足足提前了两个月，实在令人心悸。
　　闭上眼后，谢遥还残存着一些意识，他依稀记得那个吩咐他们的人的声音，只是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那人是谁，他想努力回忆起，换来的却只有头部的一阵剧烈的疼痛。
　　谢遥大口大口喘着气，庆幸自己运气似乎比上一世好了不少，至少这一世没有直接被拉去送死，大概是因为时间紧凑，那人只能把他丢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想草草交差。
　　但同时谢遥心里也是没底的，他不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到底有多偏僻，不知道有没有人发觉自己已经不见了踪迹，如果现在还没人发现自己不见了的话，谢遥也说不准自己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他缓了片刻，一边担心自己受到重击的脑袋是不是还在流血，如果未能止血的话，谢遥不确定自己还能捱多久，可能没一会自己就要因为失血过多而再次昏厥过去。
　　但好在，在他万念俱灰的那一瞬间，他发觉了自己身旁不远处竟然放着自己的那部手机。
　　谢遥来不及想为什么那人办事办的如此不干净，他费劲地往前想努力爬去，明明是走几步就能到的距离，可是现在的他光是挪动一步，就要非巨大的力气。
　　等双手终于能触碰到手机的边缘时，谢遥已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他喘着气凑上前，刚想伸手触碰能救自己命的手机，但这才发觉，手机的屏幕已经被摔得稀碎，现在可能连开机都成了问题。
　　但谢遥仍旧抱有一丝希望，眼下这部手机便是最后生还的机会了。他用尽全力把手机拿起，发现手机早已黑屏，谢遥用劲按了下开机键，这才发现侧边的按钮沾染上了血迹，怪不得那人没有把手机带走。
　　按下开机键后，烂的不成样子的手机屏幕瞬间亮了起来，但没能亮多久又再次暗淡了下去。谢遥眼看着自己希望的光就这么被灭掉，不信邪地再次按下了开机键。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在谢遥反复几次后，他的额前已经蒙上了薄薄一层汗。好在拼命试了几次后，谢遥发觉了一个办法，只要一直按着开机键，手机的屏幕就能一直亮着。
　　发现这个方法后，谢遥心中立马又燃起了希望。他死死地按住开机键，却在这个过程中不小心被手机的玻璃碎片划伤，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手机开机后，谢遥正想解锁，才发觉只剩下了百分之十的电量，他心中警铃作响，抓紧机会输入了密码，只是屏幕一闪，手机的光亮再次熄灭，整个屏幕都黑了下来。
　　看着黯淡下来的屏幕，谢遥开始绝望了起来，明明现在他可以有很大的概率确定上一世自己的死亡与周齐明无关，明明他已经找到了事情不对劲的源头，可眼下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再次要经历一遍即将到来的“死亡”。
　　如果说上一世的自己临死前怀着不可思议和无数悔恨的情绪坠入，那这一世，自己就好像在看不见尽头的深渊，即将绝望又麻木的逝去。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困扰了他和周齐明这么多年的误会横隔在两人之间，明明都已经看到了解决的根源，却在最后一刹失去了所有的可能性。
　　他怎么会轻易甘心？回想起过往两人相处的种种，就足以让谢遥难过起来，可明明他们有更好的未来，明明他们是可以好好在一起的，他怎么会甘心？
　　但眼下，他连活命的机会都渺茫，他连能不能再次见到周齐明的可能都是未必的，他又该如何去不接受这份不甘心？
　　上天可怜他，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可他没能把握好，反而把自己再次推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谢遥又怎么保证，自己会不会有下一次的机会？
　　没有的，上天可以怜悯他一次，但未必会再怜悯他两次三次，是他自己没能抓住机会，是他自己未能好好珍惜，再次酿成了今天这幅局面。
　　想到这里，谢遥轻笑一声，笑自己的愚钝，笑自己的过于低的防备心。他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可手上还在不愿放弃地按动按钮。
　　终于在手机再次闪动中，谢遥快要放弃了希望，他绝望地依靠在石壁间，用手机想弄出一块玻璃碎片，再小都好。
　　可他没能掰动碎了的手机屏幕，哪怕已经四分五裂，可仍然牢牢地焊在手机屏幕前。谢遥的手指因为擦过不平整的碎片而划伤，伤口汨汨地流出鲜红的血液，可他却没有任何制止的方法。
　　不知过了多久，谢遥的嘴唇都因为失血的缘故，开始苍白了起来。他的意识再次开始变得不清醒了，眼皮沉重地即将要合上，可手上的死死按着手机的开机键，一刻都不愿松开。
　　反复几次，手机总是亮屏一会，但又立马熄灭，谢遥不知这样重复了多少次，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打不开手机的密码，无法拨通电话，那不需要多久，他就会在这个地方隐蔽又安静的地方，再一次的经历死亡。
　　恍惚间，谢遥觉得自己的生命好像走到了尽头，反复的动作虽然不费力气，但却耗光了他最后一丝精力。谢遥疲惫地把脑袋靠在石壁上，似乎开始渐渐认命了起来，他垂着双眸，觉得自己恍然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谢遥！”
　　谢遥闭上了眼，又费力地睁开，他不想睡去，哪怕是意识已经开始恍惚，他也发出声音应了一声那份来自幻想的声音。
　　“谢遥！”
　　“我在……”谢遥没法扯着嗓子大喊，他只能尽量用最正常的音量应一声，接着眼前却未出现任何一个人，没有人能来救他。
　　谢遥笑了笑，无力的闭上双眼，他再也撑不住了。耳畔回荡着呼唤自己的声音，像是自己的内心给自己最后一份心理安慰。
　　“遥遥！”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似乎是周齐明的声音，谢遥闭着眼想，自己已经开始思绪混乱到这种地步了吗？可能是人在临死前，心里给出自我安慰的幻想吧。
　　“我在这！”哪怕知道并不是真的，他也依然用劲最后一口气，提高音量回应着那份呼唤，哪怕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无济于事，毕竟没有人来到这里，没有人能救自己。
　　可猛然间，他似乎听到了耳边传来了脚步声，谢遥睁开疲惫不堪的双眼，视线已经模糊了起来，可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不知是否是幻觉。
　　“找到了，在这里！”
　　周围好像突然多了很多声音，原本安静的环境开始嘈杂了起来。谢遥半睁着眼，察觉到似乎有人把自己拥入怀中，接着原本充满寒意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份温暖。
　　“对不起……”朦胧间，好像有人把脑袋凑到自己面前，有一滴温热的液体划过他的肌肤，可他却再无力气去思考这一幕是否是真实发生的了。
　　谢遥就这么再次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第89章 
　　谢遥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眼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他有些费劲想坐起身，却觉得浑身酸痛。
　　等再次仔细看了眼，才发觉手上正输着液，看着输液的地方，脑海中的回忆才被渐渐唤醒，谢遥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的画面。
　　谢遥正准备坐起身，可他的动作立马惊动了靠在床沿边缘的人。
　　感受到了动静，周齐明立马睁开了双眼，他的黑眼圈看起来加重了不少，胡子也长了出来，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你醒了？有没有哪不舒服？”周齐明的话一出，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些颗粒感，整个人都能让人感受到的疲惫。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动作轻柔地把谢遥的病床缓缓摇起一半，让谢遥好坐起来。
　　看着谢遥苍白又有些干裂的嘴唇，周齐明细心地拿出棉签和温水替他慢慢温润，并且在做这一切前，他早已按了呼叫医生的按钮。
　　谢遥刚醒来还很虚弱，他只觉得嗓子一阵干渴，但周齐明也非常贴心，一点点喂他喝水。
　　谢遥盯着面色不佳的人，不知道周齐明在这守了多久。谢遥醒来后，回忆也跟着一点点被唤醒。
　　画面交错，脑海中闪过上一世死亡的瞬间，夹杂着这一世被困的场景，还有濒临昏迷前，有人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把自己拥入怀中，那一声声起伏明明那么的克制，可谢遥感受到了对方的颤抖，崩溃以及绝望，明明那么克制，却又能在语气中感受到那一份撕心裂肺。
　　这实在太不像周齐明了。
　　又太像是周齐明的反应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周齐明是如此害怕失去自己的。
　　一直以来没找到的答案，在这一切发生之后，终于被周齐明用实际行动回应了。
　　不是他，不可能是周齐明会害自己，以他的反应而言，一定是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不见后，开始四处寻找的，周齐明没必要费尽心思苦心经营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最重要的是，刻意维持出来的难过，是不会像周齐明那般不遮掩的。
　　医生赶来的很快，打断了谢遥的思绪。周齐明默默退到一旁，静静看着医生和护士为谢遥检查。
　　他脸上的疲惫遮掩不住，穿在身上的衬衫也挽起来了一点，头发有些凌乱。他不再精心打扮，丝毫没有所谓把自己不太完美的一面展露在外人眼前，因为他不放心。
　　谢遥刚醒来，脸色很苍白，这几日他都靠着营养液维持，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一开始他直勾勾地盯着被褥，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在想。紧接着，医生冰凉的听筒按在了他的胸口，谢遥被冷的唤回思绪，他下意识抬起头想寻找周齐明的身影，而周齐明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医生检查完毕。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周齐明紧蹙的眉眼下，是厚重的担忧。但当他注意到谢遥的视线时，又立马扯出了一个笑容，哪怕这个笑容并不是很自然。
　　医生替谢遥检查完之后，总算说了句让周齐明悬着的心放下的话：“没什么大碍了，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但只要段时间注意好好调养身体，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听到这话，周齐明立即点了点头，接着他跟随着医生走到了门外，听着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
　　两人的交谈并没有很久，检查完后护士收拾好东西跟着医生一起退出了房间。瞬间，偌大的病房再次只剩下两人。
　　周齐明反复在脑海里回忆着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接着默默坐到谢遥床边的椅子上，依然像谢遥没醒那般，注视着他。
　　在短短几秒的对视当中，谢遥似乎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那些从未开口被说出的话语，比如说，来自周齐明的那份爱意。
　　想起自己昏迷前想找到对方说出的那些话，谢遥瞬间就难过了起来，这个误会被耽误了太久，如果不是因为醉酒后周齐明的胡言乱语，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个存在已久的误会。
　　“周齐明……”谢遥开口，声音听着有些虚弱，还有些沙哑，他觉得嗓子有些发痛，原本周齐明想阻拦他怕谢遥说太多不舒服，正准备拿出手机让谢遥打在上面，但却被谢遥固执地打断，“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像过任何人。”
　　听到这话，周齐明刚掏出的手机微微一愣，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谢遥，眼神中带着一丝慌张，因为他确确实实没想到，谢遥会如此直白的面对这个话题。
　　谢遥说完一句话就要缓一会，他实在是太虚弱了，整个脑袋都在叫嚣着抗议，可他还是硬撑着要把接下去的话说完。
　　他要跟周齐明说明白，要直截了当地告诉周齐明，从来没有过什么所谓的替身，从来没有任何的替代。
　　“你就是……你自己。”谢遥微微喘着气，眼眶一瞬间就红了起来，“你不是任何人……又怎会去像呢……周齐明，你就是你自己……”
　　说完这话，谢遥又急促地咳嗽了几声。原本还在震惊中的人见谢遥反应很大，立即站起身上前端起保暖杯，接着止不住的点头，眼角滑落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我知道，我知道……”
　　他上前紧紧地握住了谢遥有些纤细地手腕，整个人都有些微不可见的颤抖，可却因为握着谢遥，让谢遥感受到了真切。
　　这份被埋藏了多少年的误会，如同投如井底，原本好像永远不会重见天日，可如今却终于有幸被人打捞上岸，层层揭开，才让人发现事实的真相。
　　好像来得太晚了。
　　但又像来的刚刚好。
　　许是因为有些着急，周齐明差点笨拙地把杯子里的水洒出，好在他反应迅速。他慢慢地喂谢遥喝了些水，接着又有些笨拙地合上了水杯的盖子，之后把他稳稳地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对不起。”
　　替谢遥把床摇下去的时候，他再次听到周齐明低声对他轻语，像是愧疚极了，不知是说差点被他打翻的杯子，还是在说这些年被蒙蔽住了双眼，竟从未想过谢遥的爱意到底来自何处。
　　可谢遥又怎么会去怪他，明明周齐明也是这场莫名误会中的受害者，想起那晚周齐明的反应，谢遥的心中就一阵绞痛。
　　他还想在说什么，在周齐明动作很轻地替他摇下床的时候，他想说，不怪你。
　　可他没能说出口，嗓子太疼太疼了，脑袋也一样，眼皮又开始跟着沉重了起来，他似乎快控制不住自己要合上的双眼了。
　　察觉到了谢遥的倦意，周齐明也只是温柔地一下一下拍着他，像是在哄他睡觉一样。
　　谢遥想与这份倦意抗争，可最终在周齐明一下下的安抚中，渐渐沦陷，终于，他仅剩的几分意识也对身体说了投降，双眼也慢慢闭上。
　　“睡吧，遥遥，我守着你。”
　　再次睡去时，他听到了那份柔声的安抚，听起来有些笨拙直白，却又那么坚定。


第90章 
　　周齐明在谢遥醒来后又在他身边守了三天，接着迫于剧组那边的压力，还是不得不返回到了剧组当中。
　　其实谢遥出意外这事任启霖也理解，只不过他给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以他的严格来说，压根不会给两人那么多时间相处。从谢遥昏迷到醒来，再到调养，这前前后后已经花费了将近一周的时间。谢遥事后想了想，大概是黄梦婕在从中调节，不然任启霖大抵没那么好说话。
　　在谢遥醒来后的这三天里，周齐明依然细心照顾着谢遥，没有人再去提及过往那些不开心的事。周齐明细心大到前后安排处理住院的事情，后续的调理，包括通知谢遥周边的人，告诉他们谢遥已经醒来，恢复的还行，可以放心，小到谢遥的一日三餐都是他专门找了厨师精心负责的，以及谢遥生活上的一些琐事，可见他的用心。
　　虽然周齐明没主动开口，但谢遥依然能看出对方放不下藏在眼底放不下的担忧，两人之间虽说解决了最大的误会，但还存在着一些未能说开的话题，只是两人都在谢遥生病的这段日子避而不谈，说白了可能双方没能想好去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或许是对于过往的事情过于愧疚，谢遥总觉得周齐明的言行中带着一份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虽然在旁人看来两人总算是历经艰难重归于好了，可没人知道，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隐藏了怎样的隐患。
　　日子就这么过了将近快一周的时间，周齐明每日保持着三点一线，宾馆，剧组和医院，哪怕每日收工的再晚，他也毫无怨言地赶到医院，有时候来得晚了过了探视时间，他就在外边医院的走廊静静地点上一根烟，抽完后又坐在谢遥的病房门口片刻，之后又再度离开。
　　不过这件事一开始谢遥并不知情，而是在一天中午，小晗给他送来早餐的时候顺嘴提的。
　　当时谢遥正打开了一旁温热的小米粥，他这段时间要吃清淡点，但又一直没什么胃口，又格外想吃些甜的。听到小晗这话时，谢遥搅动勺子的动作都顿了顿，随后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晚上的时候，周齐明少见的没有忙到很晚，赶在了医院的探视时间结束前来到了病房。从剧组到医院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不是特别远，但却耗时。
　　谢遥瞧见对方眼底下愈发深的眼圈，有些心疼地说道：“以后收工的晚了就别过来了，太辛苦了。”
　　谢遥说这话时，周齐明正在为他用冰敷另一只手背，谢遥这段时间输液的次数太多，输液的地方不可避免的看起来有些肿，所以周齐明晚上赶得及的时候，都会来替谢遥默默做了这件事。
　　“没事，”周齐明低着头，动作轻柔地替他缓缓缓解，不在意地说了句，“不辛苦。”
　　虽说周齐明这般轻描淡写，但谢遥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辛苦，嘴上说着没事，但脸上的疲惫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谢遥又怎会看不出来。
　　替谢遥敷完了手，周齐明把冰袋放到一旁的小盆子里，接着又拿出自己的双手包裹住了谢遥刚敷完冰的那只手，然后又轻轻地替他揉捏，像是在怕谢遥冷。
　　谢遥就这么顺着对方替自己默默做着这一切，两人维持了这样的沉默很久，直到探视时间快要结束了，谢遥才开口轻声道：“周齐明，如果你是因为觉得之前有愧于我，才让你现在做出这些想要补偿的话，那我不要。”
　　听到这话，周齐明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但紧接着周齐明依然维持着手上的动作，否认道：“不是的。”
　　可除此之外，周齐明也没再说出什么，气氛肉眼可见的沉默又有些压抑，谢遥说不上来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奇怪，又不太对劲，可他也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之后探视时间结束，护士敲门来催促两人，周齐明这才不太舍得地放下谢遥的手，然后替他盖好了被子，又轻声嘱咐道：“遥遥，不要想那么多，好好休息。”
　　最终谢遥也没再去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齐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然后关上了房门，就这么安静地离开。
　　谢遥窝进被子里，突然觉得有些冷，这段时间天气也确实开始降温了，只是谢遥说不上到底是真的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缘由。
　　谢遥住院的消息虽然对着外界算是瞒住了，但是没能成功瞒住他周围的人，所以谢遥也不意外的迎来了一些人的关心。
　　当然最早赶到墨禾市的还是陈依。这次出事以后，最先替谢遥紧张的人中自然也有陈依，只是当时谢遥被送进医院后，小晗当时忘了及时通知，所以等到陈依自己发觉事情不对劲的时候，谢遥还在昏迷当中。
　　这是陈依第一次对小晗发这么大的脾气，虽说没有言语上去呵斥或是迁怒，但还是很严厉的批评了小晗，说她没有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小晗自知理亏，谢遥出了意外她也难过，所以挨批的时候，硬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没去说，只是差点没忍住眼泪。
　　陈依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训斥小晗，只是希望小晗下次做事妥当些，不论什么时候都别忘了要照顾好谢遥，毕竟这确实是她的工作。
　　但谢遥出了这事，陈依也没法立马就飞过来，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所以在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她总算踏上了航班飞往了墨禾市，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医院。
　　等到了病房见到人后，陈依原本想说的话又停在了嘴边，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了一个苹果提谢遥默默地削了起来。
　　“依姐……”
　　看着削苹果的陈依，谢遥不知怎的有些难过，他看得出陈依似乎是在自责。她把苹果削了很多块，之后给谢遥装到了小碗里，又给谢遥不知从哪找来了几根牙签插在了苹果的果肉上。
　　做完这一切，陈依把手上的小碗递给了谢遥，谢遥没有拒绝，但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去安慰陈依。
　　其实不是不能理解陈依的自责，毕竟她带了谢遥这么多年，前阵子刚出了个黑料风波，好不容易摆平解决了，接着谢遥差点出生命危险，作为一个多年的经纪人及好友，陈依又怎么可能不自责。
　　“事情都在调查中了，已经有了些眉目。”陈依在说这话时，像是有些无力，她叹了口气，“谢遥，接二连三让你出了这些事，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这事我一定会调查到底的。”
　　“没事的依姐，你看我不也好好的吗？”谢遥咽下一块苹果说道，他笑了笑，宽慰陈依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不要太自责。”
　　听到这话，陈依也勉强的笑了笑，紧接着又是轻叹一声。之后她和谢遥不咸不淡的聊了几句，最终话题结束在陈依手机打进的电话，接完电话后，陈依跟谢遥告了别，说自己先回去了，等过几天谢遥出院的时候，她再亲自过来接。
　　谢遥想劝陈依别来回折腾了，但他拗不过陈依，最终也只是看着陈依离开了。
　　陈依离开后，病房又恢复了安静，谢遥看着床头的书籍，他已经看了好几本了，眼下又没有心思把新的一本看完。
　　他打开电视，但平日里觉得有趣的节目，现在看反倒有些索然无味了。正当他无聊发愁自己要做些什么事的时候，门再度被人敲响了。
　　谢遥有些意外，正当他好奇这个时间点护士不可能来查房的时候，门外的人探了个脑袋，谢遥定睛一看，竟是他从未想过会来探望自己的人，庄予。


第91章 
　　门外的人捧着一束花，对着谢遥笑了笑，然后自然地走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谢遥，我来看看你。”庄予这话说的自然，像是多年老友的寒暄，他自顾自地把花放到桌前，接着自然地坐在谢遥床边地椅子上，一脸关心地说道，“你好点了吧，最近这段日子，齐明为了你可操了不少心呢。”
　　这话一听是没什么问题，但往深处想又让人浑身不适。谢遥这才发现，现在的自己连个刻意的笑容都无法维持，只能就这样，看着面前这人，回应对方这份不明的关心，“没事，医生说没太大问题。”
　　“是吗？”庄予听到这，挑了挑眉，接着又是莞尔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幸好没有什么问题呢。”
　　说完这话，庄予站了起来，晃了晃身又转过头对谢遥说：“谢遥，你有没有觉得房间里有些闷呀？”
　　谢遥没有接话。房间的窗一直关着，确实有些闷，如若不是庄予提起，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可谢遥仍旧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向来是不喜欢庄予的，哪怕主观上多次纠正自己不应该因为个人情绪去影响对一个人的评判，可他依然不喜欢。
　　哪怕有段时间，自己和庄予的关系还不错，但谢遥不得不承认，在学生时代，他确确实实在有段日子里，把庄予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那些从未向人透露的心事，却在一个个悠闲的大课间里，在学校顶楼的天台，被谢遥一一诉说给曾自以为知心的好友，他们甚至会在下课以后，一起去小卖部买吃的，会在数学课后，庄予耐心地给自己讲解那些上课时没能搞懂的数学题。
　　只是他们的关系在那个高考完后的闷热暑假破碎，也是在那一天后谢遥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自以为知心的好友，竟然跟自己一样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谢遥不敢想象自己昔日的好友会因此跟自己分道扬镳，他甚至不知道，庄予对周齐明的感情是在何时埋下的，可能比自己认识周齐明之前更早。
　　谢遥只知道，庄予和周齐明是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于周齐明的一些了解，全部来源于这位发小，也正因如此，谢遥才知道，小时候的周齐明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又因此经历遭遇了多少比起同龄人更艰难的童年。
　　周齐明的父亲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自此，周齐明都由他的母亲一手拉扯长大。周齐明的母亲是个老师，靠着那份勉强可以维持母子两人日常开销的工资带着小周齐明这么过活着。
　　在周齐明的父亲去世的三年后，也有人说媒替他的母亲介绍想促成新的姻缘，那些好心的街坊阿姨用的借口永远都是“你一个拉扯孩子长大多不容易，孩子又缺失父爱，一个女人家，要扛下那么多，多辛苦啊。”为由，所以她们总是在各种机会，见缝插针提及这事。
　　曾听庄予说，有次周齐明的母亲带着周齐明去菜市场买菜，当时差点被一位阿姨因为这事弄得掉眼泪。
　　其实内容谢遥记得没那么清楚了，可令他记忆清晰的是，当时得知此事后的周齐明回到家里，对母亲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要找新爸爸了吗？那他会不会不喜欢我？”
　　其实还有一句话，当时小小的周齐明未曾说出口，那句话埋藏在年幼的周齐明心里好多年，可他不敢问。
　　“你会忘了我爸爸吗？”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如此沉重，对于年纪尚小的周齐明来说，是多么残忍，他未曾把这话说出给母亲听，虽然他年纪小，但他也能意识到，这话有多么令人难过。
　　因为，那些从未能跟母亲提及的心事，他都只能如一一向隔壁的邻居哥哥诉说，只能将自己放在心底已久的秘密，告诉了那个比自己大了几个月，但又总是很温柔的哥哥，庄予。
　　而周齐明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儿时诉说的那些心事，都被庄予转述给了于他而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也正是因为喜欢，所以谢遥对于周齐明总带有一份心疼，过往的日子里，他总想对周齐明好一点，再好一点。
　　“确实有些闷呢。”庄予自顾自地话语打断了谢遥的思绪，等谢遥回过神的时候，庄予已经把房间的窗户打开了。
　　冷风在没有了窗户的抵挡，一下子便刮进了房间，室内的温度迅速降下了不少，但庄予却舒了口气，感叹了一句，“真舒服呢，是不是呀，谢遥。”
　　谢遥没有接过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哪怕庄予说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内容。
　　准确来讲，在两人关系破碎后，谢遥就不知道该去和庄予怎么沟通了，两人维持着表面功夫，但私底下却从不来往，除了几次必要的联系，但也基本都是因为周齐明。
　　“怎么一直发呆呀谢遥，不觉得很舒服吗？”庄予转过身，看向坐在床上没有搭话的人，他上前几步，对谢遥微微一笑，“是在想齐明吗？他今天大概要忙到很晚哦。”
　　但谢遥仍旧没有搭话，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人，连客气的笑容都不曾挂在脸上。
　　哪怕被人有些忽视，但庄予依然没有觉得尴尬，仍旧保持着笑容，偶尔跟谢遥说几句话。
　　终于，在庄予再次开口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之后，谢遥缓缓开了口，看起来格外镇静，又像是深思熟虑了很久，“那天……是你吧？”
　　谢遥这话一出，原本把花捧起的庄予动作一顿，他的笑容有那么一刻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你在说什么呀，谢遥？”
　　“我出事那天，是你安排的人吧。”谢遥说这话时，淡淡地看向面前的人，而这一刻，他不需要回答也基本确定了问题的答案。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比镇定地说出了这句肯定的话语。
　　庄予没有接过话茬，在谢遥再次把话挑明的清楚时，他脸上维持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手上刚拿起的花束被他随意地放下，接着直起身子，看向坐在病床上的人，轻笑一声，“看来藏不住了呢。”
　　“那天我昏迷前，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谢遥盯着他的双眼，认真地说道，他毫无畏惧地对上了庄予的视线，没有丝毫的退缩，“当时意识昏沉，所以没能想起到底是谁，直到今天，你站到我的面前，对我说起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说到这里，谢遥的脸色跟着冷了下来，他从没想过，原来两世都加害于自己的人，反而是面上看起来温柔，下手却比谁都狠的人。
　　“真可惜，”见被拆穿的彻底，庄予也不再掩饰下去了。他不再刻意维持着那份虚假的笑容，也不再像昔日那副温柔的模样，就连语调都变了几分，“这次如果不是周齐明反应迅速，你大概已经不在世上了。”
　　说完这话，庄予又从容的笑了起来，“但没关系，谢遥，你确实运气不错，不过就算如此，你也没有证据，做不了什么。”
　　“以我对周齐明的了解，就算你告诉他，他大概也不会相信的。”说这话时，庄予伸手触碰了一下面前的花束的花瓣，接着收回了手，对谢遥劝告道，“所以，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谢遥。”
　　庄予说完这番话，维持着胜利者的微笑，他没有丝毫的愧疚，他是那么高高在上，来此一遭就像是为了炫耀，炫耀自己必赢的信心，炫耀自己十全十的把握。
　　只是在他意料之外的，大概是谢遥的反应。庄予也未曾想过，谢遥能如此淡定地面对差点害死自己的人。想到这里，庄予觉得有点意思，但也仅限于此，除此之外，于他而言，今天也不过是再平常的一天。
　　而他今天的好心情，一半都是通过谢遥带来的，毕竟谢遥就算知道自己又能如何，庄予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庄予没有跟他告别，就这么离开了。他留下了那束并没有花什么心思准备的花束，而此刻肆意绽放的花多，看起来更像是挑衅。
　　而在无人知晓的被窝下，谢遥早已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在庄予离开后的那一刻，他苦苦坚持的伪装全部卸下，浑身忍不住的开始轻微发抖，就这样持续了好一会，他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谢遥看向一旁放在床头的花束，花束旁放着一个小碗，碗里是已经有些氧化泛黄的苹果。
　　这一刻，谢遥突然开始止不住的开始难过了起来。


第92章 
　　再次见到周齐明，已经是在庄予找过谢遥后的第三天中午了。
　　在这件事上，庄予倒是一点没欺瞒谢遥，周齐明确实很忙。
　　因此，周齐明连着两天未能抽出时间来陪伴谢遥，但每日也会发信息关心，大到询问谢遥今日检查的情况如何，小到叮嘱谢遥多喝点水，时不时会分享今天拍戏的情况。
　　除了周齐明外，还有一人总是乐意事无巨细的把片场发生的事情告诉谢遥，并且非常仗义地对谢遥说：“你放心吧小谢，你家那位每天只惦记着你，都没人敢靠近他。”
　　黄梦婕说这话的时候，语调上扬，听起来很得意，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所以每当收到周齐明发来的关心信息时，谢遥的心境总是格外复杂。
　　他很矛盾，理智上告诉自己，至少应该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再去向别人证明。但片场那段入口没有监控，剧组选的地方也确实偏僻，获取证据需要时间，实在令人无奈，可谢遥总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情感上，心底的声音总是一遍遍再不停地对着自己重复，说不要再硬撑了，可能自己真的没办法一个人去面对和承担这些，不如全部告诉周齐明吧，或许这也是个办法。
　　但谢遥却迟迟没能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口，每回在对话框来来回回删减的内容，最后全部一句不剩，他该和周齐明去说什么呢？说自己重生了？这未免太过荒诞，就算是周齐明，真的说出口告诉他了，也不能作为有力的证据。
　　每每想到这里，谢遥就感受到深深地无力，他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在这道坎上，卡了一次又一次，吃了一吃又一次的亏。
　　庄予的坦白与到来像是在给谢遥一个警醒，谢遥像是从久违的噩梦中惊醒，可等真的来到现实世界的时候，才发现现实比噩梦的内容要更加残酷。
　　所以当再次与周齐明见面时，两人的气氛反而沉默许多，一瞬间又疏离了不少。
　　虽然谢遥没明着讲，但周齐明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于是在这天中午，把午餐的餐盒一样样拿出来放到桌上后，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没能来，生我气了？”
　　谢遥拿着筷子夹了一片小青菜，夹到碗里后顿了顿，摇摇头否认道：“没有。”
　　谢遥的态度让周齐明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谢遥不愿说，周齐明也不想去逼他，所以只能无奈地摸了摸鼻尖，自我安慰般说了句那就好。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进行完了午餐，吃完后周齐明收完桌子上的饭盒，等收拾干净后，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又体贴地询问谢遥：“困不困，要不要睡会午觉？”
　　谢遥只是摇摇头，拒绝道：“我不太困，要不我们聊聊天吧。”
　　听到这话，原本正准备站起来的人愣了愣，维持了要起身的动作大概几秒后，又乖乖坐下，对着谢遥应了声“好”。
　　可要聊什么，就连谢遥自己都不知道，说是要聊天，可却毫无聊天的氛围。
　　沉默持续了片刻，周齐明又主动开口跟谢遥聊起剧组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周齐明看起来不擅长讲故事，但谢遥能看出他很努力的在想话题，只因为自己一句轻飘飘的“想聊天”。
　　这样的感觉有些奇怪。自从醒来之后谢遥便发觉，与其说周齐明是正视了自己的感情，不如说对待这份感情，他更像是藏了一份歉疚在其中。
　　其实谢遥能感受到周齐明的无措和小心翼翼，他能感受到周齐明的言语举动之间，像是在生怕自己再做错什么，让这份看起来有些崩坏的感情，走向更加危险的地步。
　　讲了几件小事后，周齐明也察觉出谢遥的心思并没有在自己讲的这些事情上，所以很识趣的绕开了这个话题。
　　原本一直都是周齐明在分享片场发生的事情，这话题一停下来，又是沉默。
　　无止境的沉默。
　　过了半晌，周齐明又主动开口，这次倒是严肃了不少，“遥遥，你出意外的这件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你放心。”
　　听到这话，本来有些困意的人突然就清醒了几分，毕竟谢遥原本就是想跟周齐明谈谈这事，可说出要聊天后，又不知该如何跟周齐明讲明，于是在心里犹豫了会，还是决定先不提起。
　　但周齐明无心提起的一句话，却触动到了谢遥的神经。
　　谢遥撑起身坐的稍微端正了点，他盯着周齐明静默着没有说话，眼神中却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又是一阵内心的挣扎，在两人对视片刻后，谢遥还是没能忍住，终于，毫不隐瞒，直截了当的问道：“如果我和你说，这次的意外是庄予派人造成的呢？”
　　哪怕我毫无证据，你也会相信我吗？
　　但后半段话，谢遥未能说出口，他仅剩的理智克制住了这句有些极端的话语。
　　听到谢遥这么说，周齐明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但他面上维持的很好，只是那么一瞬沉了下来，但紧接着又用温和的方式询问道：“遥遥，为什么这么想？”
　　当听到周齐明说这句话时，谢遥就明白，再往下说任何话，早已没了意义。
　　庄予向自己炫耀的时候便已有了十足的把握，不然又怎么会跑到自己面前，并且在被问到后，又愿意如实坦白。
　　残存的理智终究没能拦下谢遥的情绪，他逃避了周齐明的视线，闷闷地说：“没有，就是感觉。”
　　这个回答完全没有任何的说服力，就连谢遥自己心里都一清二楚。可破碎的情绪早已在理智的边缘徘徊来无数次，谢遥已无法真心劝解自己。
　　“遥遥……”周齐明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他搞不清谢遥情绪转换的缘由，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谢遥无端的情绪从何而来。
　　但周齐明相信事出有因，他不是不愿意相信谢遥，只是想花点时间去接受这件事，或是说他需要一个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机会。
　　可后半段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谢遥直截了当地打断。
　　谢遥像是自暴自弃般，把头一偏，语气听起来像是自嘲，“算了，我知道你不会信的。”
　　“遥遥，我没有不信，但有时候感觉并不能成为证据，对不对？”
　　周齐明的话说到最后，听起来更像是哄人，但他说的不完全没有道理，谢遥也深知自己暂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去证明，吃了亏也找不到人来说。
　　可他就是不甘心，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听到一个答案，可所听到的，也只有周齐明那份迁就的回答。
　　撇去这份迁就，周齐明大抵是不太相信自己说的这番。想到这，谢遥不自觉的有些委屈，当他再次抬起头来与周齐明对视是，眼眶已经红了一半，“所以你就是不信我，对不对？”
　　周齐明张了张嘴想去反驳，可又再次被谢遥拦下，“周齐明，其实你完全没有想过庄予会干这种事，所以听到我这么说的时候，你下意识的是想去替他证明，哪怕要你相信，也该拿出能说服你的证据，不是吗？”
　　“可是周齐明，我没有任何证据指向这件事就是庄予做的，”谢遥说着说着，眼泪从眼眶中滑落，“所以我现在这么说，你是不信的。”
　　“遥遥……”
　　事实上，周齐明也确实没有完全听信谢遥说的。谢遥的情绪来的太突然，他需要一点时间，不论是为了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还是花点时间接受。
　　周齐明安慰的话语还未能说完，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谢遥别过脸，抹了抹眼泪不说话。
　　门外的人见里边没反应，又敲了三下，几秒后，他推门而入，结果刚进了病房，就察觉到了房间内不对劲的气氛和僵持的两人。
　　周齐明看到门外的人进来的时候，面上又恢复了平日里不近人情的模样。但突然到访的人却毫不在意，对着周齐明笑了笑，“周齐明，有段日子没见了。”
　　谢遥有些意外，他从未想过徐兴怀会出现在这里，于是平复了下情绪，“徐老师，你怎么来了？”
　　“你哥放心不下，想来看看你，但这段时间忙的抽不开身，”徐兴怀依然维持着老样子，一开口还是那么温和，他放下手中带来的东西，对着谢遥微微一笑，“所以我就替你哥来看看情况，连带着我自己的那一份，我很担心你，小谢。”
　　徐兴怀的到来让原本陷入冰点的气氛活跃了几分，而坐在椅子上的周齐明，这会反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听到徐兴怀的解释，谢遥点点头，心里了然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份关心的安慰。
　　但当他再度抬起头看到面前的周齐明时，就知道自己避不开刚刚那番敏感的对话。谢遥有些疲惫，他不愿和周齐明再往下争论这个话题，因为到最后，可能都不能争论出什么结果。
　　可两个人要是吵的面红耳赤的，那也太难看了。最重要的是，他依然那么胆小怯懦，逃避的有一部分原因，依然是因为怕自己听到不愿听到的回答。
　　谢遥把身体往后靠了靠，摆出一副准备休息了的姿态，对着周齐明说道：“你先回去吧。”
　　虽然周齐明还未明白谢遥的情绪从何而来，但有一点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那便是眼下，谢遥并不愿意见到自己。
　　逐客令下的实在明显，周齐明听到后不是不想留，而是怕自己的存在惹得谢遥的情绪再次反复。虽说他不愿就这么离开，但眼下确实别无他法。
　　周齐明回过头，他望了一眼身旁突如其来的访客，最终也只能落寞离开。


第93章 
　　在周齐明离开后，房间里的气氛依旧低沉，谢遥垂着头不讲话，像是凋零的花朵。
　　旁边的桌上放着前几日庄予送来的花束，谢遥一直没有叫人丢弃，像是在时刻给自己警醒。
　　今日周齐明来，说到底自己也只不过是想试探下周齐明的态度，但照眼下来看谢遥早已明白，不论自己说什么，似乎都无济于事。
　　周齐明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的，谢遥深知这个道理，也明白，这便是庄予信心地来源。
　　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谢遥输得彻底，甚至没有丝毫赢得胜算。
　　看着谢遥的状态不大对劲，徐兴怀站在一旁也没出声主动询问，他看出了谢遥并不想说，所以只是坐在一旁，默默陪伴着他。
　　一开始谢遥还能忍住情绪，但想到什么事后，泪水便不受控制，从眼眶中缓缓滑落，紧接着越来越多。
　　他从一开始的泣不成声，到最后的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谢遥的眼眶和病服，徐兴怀再也坐不住，上前温柔地把谢遥圈在怀中，让他放任宣泄。
　　他一下下轻拍着谢遥的背，没有询问缘由，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就这么听着谢遥哭了好久。
　　而门外，两人都未曾发现被打开的门有条缝隙，门外的人神色不明，情绪复杂地看着里面的场景。
　　当看到这样的场景之后，周齐明没再过多停留，他觉得嘴里的味道怎会这么苦，苦涩的令人发闷。
　　最终，他把房门微微一合，没有任何人发现门外的人，而周齐明就这么黯然退场。
　　两天后，谢遥决定出院。
　　医生那边也已经批准了，说可以出院了。在得到批准后，谢遥一刻都没有迟疑，前一天便让小晗回剧组安排的宾馆把自己的行李拿回来，还特意叮嘱小晗岔开时间，挑周齐明不在的时候。
　　虽说小晗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照做了，于是趁着周齐明在拍戏的时候，拿着江梨给的房卡，默默回了一趟酒店。
　　小晗赶到医院的时候，谢遥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病号服也换了下来。办理完出院手续后，谢遥就在住院部的大门站着，也不发信息催促小晗，就那么站在原地。
　　住院部人来人往，时不时有带着家属在附近转悠的人，唯独谢遥一人，独自站在住院部的大门前，看起来不禁让人觉得有些落寞。
　　小晗到了后带着谢遥上了提前预约好的车，谢遥上了车后就闭目养神，没再说一句话。
　　车子开到了一个酒店，距离机场只需要三十分钟，酒店是谢遥订的，目的不言而喻。
　　下了车后，小晗进了酒店取了两张房卡，取完后两人一同上了电梯。
　　在等电梯的时候，四周都无人，许是他们来的时间正好是下午，这个时候入住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突然，小晗听到谢遥突然开了口问：“查的怎么样了？”
　　刚开始小晗还未反应过来，待她准备回答时，电梯也正好到了，小晗拖着行李跟在谢遥身后进了电梯，跟在谢遥身边小声说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
　　这样的结果在谢遥意料之内，听到这个答案他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点了点头。
　　小晗有些摸不准谢遥的情绪，从前谢遥虽说心情不好时也不乐意讲话，但只要自己凑上前跟谢遥说话，谢遥总是会给一份回应。
　　可如今小晗却不敢，就连她自己都说不上到底为什么不敢。她能察觉到谢遥轻微的变化，就连小晗都说不上这份变化具体在哪，可她就是感觉有些不一样。
　　“你让依姐去查查最近剧组的人员往来，”安静了半晌，谢遥才缓缓说道，“具体查查庄予……或者楚潇身边这段时间有没有换助理或者有别的人员调换，让她着重查一个看起来消瘦的男人。”
　　谢遥这话一出，小晗就算反应再迟钝，也发觉了其中并不简单，但她不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头立刻拿出手机给陈依发送了信息。
　　交代完这些，电梯也正好到了。谢遥接过小晗手中的房卡和行李，走出了电梯。
　　其实谢遥也说不上为什么会对楚潇起了怀疑，但在庄予对着自己亲口承认之后，谢遥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觉得庄予能这么明目张胆承认，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庄予早已选好了替罪羊，并且他有十足的把握，选出的人不会供出他。
　　如果是这样，那就难办了。可眼下谢遥别无他法，事情演变到今天这一步，只能证明庄予一开始就布好了这个局，他向来行事缜密，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让人抓住把柄。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去追查楚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楚潇一直把自己当成明面的竞争对手，谢遥说不出这种感觉，一开始他觉得楚潇这人最多也就小打小闹，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自从自己上一次出了黑料之后，唯一敢带头攻击且挑衅自己的艺人，独楚潇一个。楚潇这人虽说谢遥算不上多了解，但也大概知道这人性格，向来只会用一些小伎俩想膈应一下人，但那么大胆出来带头攻击，就已不是楚潇的风格。
　　当谢遥静下心仔细回想过往的一些细节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从前遗漏的一些细节。楚潇这人在团队解散后大概沉寂了半年，当时他的名气一直不大，多数时间还会去接一些小商演为了去维持生计。
　　就这样一个状态，在半年后，楚潇突然出现在一个偶像网剧爆火，当时沉寂了很久的人一下子便拿了男二，再次重返大荧幕前。
　　虽说只是男二，但仅凭他这么一部戏，又能给楚潇的人生带来彻底的扭转。
　　当时这事谢遥没有多想，毕竟那时自己也不在意这个并不喜欢自己的队友发展的如何，可如今再仔细回想，谢遥才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为什么楚潇重新站到公众面前后，总喜欢在明面上跟自己暗暗较劲，买了无数通告多次拉踩自己，并且抹黑自己。
　　光是这事，楚潇一干就干了好多年，只是到了这两年好像有点减少的迹象，没再刻意抹黑的那么频繁。
　　一开始谢遥只觉得，可能是因为原先在录制综艺时，两人相处的便没那么愉快，所以后来渐渐有了些地位才开始对自己进行挑衅。
　　可回想起楚潇这人，谢遥再回忆起来，才想起曾经众人一同在录制综艺的时候，有一期表演的演出舞台的非常成功，当时楚潇那一组拿下第一名，当晚喝多的楚潇流着眼泪诉说自己的不易，讲自己家境困难，还有个弟弟要养，之后被经纪公司因为长相挖掘，才走上了这条路。
　　谢遥再次细品时，才察觉到了一些端倪。按理来说，楚潇出道本就不易，他算是在资本中杀出的一票选手，只是团队解散后，有段时间发展的确实不如意，好不容易接到一部对自己而言那么重要的戏，却在成功后第一件事不是更加谨慎走好当下的路，反而是回来拉踩自己。
　　光凭这么一点，不论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过于奇怪了。
　　所以谢遥做了很多种猜想，目前他更偏向于当时楚潇受人提携，所以因此获得了出演网剧男二号的机会，但因此的条件可能是答应了对方做些事情。
　　现在想来，谢遥把这个答应的条件定位针对自己，那么这一切似乎开始有了头绪，合理了许多。不知为何，谢遥总觉得，庄予那么大胆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那必定是有一个坚实的盾牌挡在前面。
　　但这一切也仅仅在于自己的猜想与假设，所以在这几天里，谢遥想清楚后，决定让陈依去仔细查其中的关系，和未曾被人知晓与探究的秘密。
　　来到房间的落地窗前，谢遥静静望向外边，才发觉不知何时，外边的天气阴沉了起来，天空乌云密布，怕是要变天了。
　　要下雨了。


第94章 
　　谢遥定了上午十点的航班，打算早早回到常源市。
　　他没有和周齐明告别，甚至没有发短信去跟他说再见，只是让小晗间接传达给了江梨，又让江梨转述给了周齐明。
　　真是着实折腾，可谢遥偏偏就想矫情这么一回。
　　他不想再去反复试探周齐明的态度了，这让谢遥觉得很累，可如果直白的告诉周齐明，庄予到底做了什么，周齐明大抵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因为谢遥知道庄予对他而言的重要性，对于周齐明来说，庄予就等同于半个家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照顾他的哥哥。
　　昔日心目中温柔的哥哥转头变成十恶不赦的坏人，谢遥想，这事要是换成别人跑来跟他说谢泽是个杀人犯，他大抵也不会那么轻易相信。
　　所以他理解周齐明的犹豫，理解周齐明当下没有立刻相信自己，这事不怪任何人，可谢遥依然想这么矫情。
　　那天他失声哭了好久，把这么久以来的委屈都宣泄出来，这才缓和了不少。
　　可到最后，谢遥发觉自己还是这么的无可救药。
　　他还是愿意再给周齐明一个机会。
　　飞机落地后，谢遥收到了周齐明的信息，老实说谢遥一开始有些意外，毕竟在那次医院分别后，两人闹得不欢而散，这是两人打破冷战局面的第一次，依然是周齐明开的头。
　　这一次，谢遥没有忽视这个信息，他回复了周齐明，说自己一切顺利，让他放心。
　　过了很久，周齐明才回了一个“好”，可谢遥似乎感受到了他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周齐明悄悄地藏进了这一个简单的“好”字里。
　　谢遥想了想，最终还是回了周齐明一句关心的话语。
　　“最近开始降温了，你记得添衣。”
　　回完之后，谢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风景，这才发现常源市的天气也阴沉的很。
　　待他再次拿起手机时，周齐明那边已撤回了一条信息，接着下面是一句，“遥遥，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谢遥盯着那句话好半晌，实在没能猜到周齐明撤回的是什么消息。
　　只有周齐明知道，自己那句未经大脑便立即回复的，是一句如同承诺般的话语。
　　“等我回来。”
　　这坚定的四个字，却没能被谢遥看到半分，就被周齐明这么匆匆撤回。一时之间，不知是发出去没被看到的人更遗憾，还是发出信息的人更遗憾。
　　在谢遥指明了方向后，一直毫无进展的事件相突然豁然开朗。在谢遥回到常源市后没两天，谢遥就接到了陈依的电话。
　　这两天谢遥一直宅在家里，最近天气不太好，总是下雨，谢遥也没太大出门的兴致。
　　虽说他恢复的还算不错，但到底是受了一次重伤，这段日子本就该在家中好好调养。
　　谢遥这段日子接二连三的不顺，用小晗的话来讲就是水逆，小晗天天上微博帮谢遥转发锦鲤，希望谢遥这段时间的霉运快快过去。
　　发生了这么多事后，陈依也对谢遥格外宽容，就连她也建议谢遥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工作的事情先不着急，等谢遥好好调整一个月，工作的事情之后再说。
　　所以在接到电话的这个下午，谢遥正在家中午睡，就被一个电话吵醒。
　　“喂，”谢遥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依姐，怎么了？”
　　“小谢，害你出事的人查的有些头绪了，”陈依在那头语气严肃，“这两天我仔细派人调查了一番，发现楚潇前任生活助理跑了墨禾市一趟，也是前几天才回来，后来我派人去把这人的资料调出来，才发现跟你说的一样，从照片上看人很瘦。”
　　听到这话，谢遥瞬间清醒了起来，他连忙坐起身，反复向陈依确认，“仔细核实过了吗？”
　　“我核实了两遍，确认无误，”陈依叹了口气，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真没想到，楚潇会做到这种份上，他的前任助理好像还挺年轻，只是很少有人见过，我向人打听了一圈，都没几个人知道这号人物，只知道叫于巡，实在太奇怪了。”
　　谢遥静静听着没说话，经陈依这么一查，看来跟他预想的差不多，那这事定是庄予在背后安排的，那肯定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总之我已经报警了，之后让警察去追问核实他这段时间的行踪，基本上就能确认了。”讲到这里，陈依又是一声轻叹，“这件事实在过于恶劣了，跟楚潇应该撇不开关系。”
　　“还是等警察调查完再说吧，”对比起来，谢遥倒是显得镇定许多，“可能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陈依办事效率很高，那人当天就被喊进了警察局审问，之后核实了他的行程，最终载他去剧组的司机承认确实有此事，于是这件事立马变了性质。
　　经过仔细确认和调查，于巡有重大嫌疑，被警方拘留。之后没过多久，警方便让谢遥跑了一趟说要做笔录，之后再去审讯于巡。
　　谢遥去做笔录的当天，于巡已经被拘留了三天左右了，这是谢遥第三次见到于巡。
　　上一世和这一世，谢遥在昏迷前都未能见到于巡的脸，直到今天，他踏入警局被警方带去确认是否是于巡的时候，他才看清楚。
　　看到于巡的那一刻，谢遥愣了很久，因为于巡和楚潇长得有几分像。于训确实很瘦，看起来年纪不大，个子也不太高。看到于巡的那一刻，谢遥基本上就能确定，确实是这人。
　　带着他去的警察问谢遥是不是这人时，谢遥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一经谢遥这边的确认，再加上对于巡的再次审讯，这事差不多就该有个结果了。
　　“谢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带着谢遥来的警察朝着谢遥点点头，准备带他离开。
　　“那个……我可以单独和他聊几句吗？”谢遥对警察问道。听到这话，准备带谢遥离开的警察有些意外，毕竟于巡差点害死谢遥，这件事性质实在过于恶劣，按理来说，谢遥作为一个受害者，理应是完全不想与于巡交谈的。
　　“这……”
　　“我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就想和他简单聊几句。”谢遥请求道，“拜托了。”
　　那人被谢遥的请求问的微微出神，最终把谢遥带到休息室休息了片刻，说自己要向上级请示，谢遥点头表示理解，但等人走了之后，为了确保一定能获得交谈的机会，他还是发了条信息给谢泽。
　　十分钟后，谢遥被带入了一个审讯室，只不过隔着一层玻璃，室内也装有监控。谢遥坐到位置上，看向被隔绝在玻璃板后面的男人，谢遥的第一感觉是太瘦了，甚至瘦的有些病态。
　　看到谢遥的到来，于训似乎并不意外，他冲着谢遥笑了笑，更像是在挑衅。
　　“于巡，对吧。”谢遥坐在椅子上，冷静地看向对面的人，“你应该没想过，这么快就会被抓到吧。”
　　于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听到谢遥这话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透过玻璃板传出，像是被蒙上了薄薄一层。
　　“我知道自己的结局，反正早抓晚抓，都一个下场。”于巡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他挑眉问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逃，不然也不会被那么轻易抓到。”
　　“我猜到了，”谢遥往椅子上一靠，“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会为了楚潇，做到这个份上。”
　　听到楚潇的名字，于巡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毕竟我爱了他这么多年，做到这份上，不算什么。”
　　经过警方的审问，于巡对警方声称自己是楚潇的狂热粉，喜欢了楚潇很多年，做出这件事是因为看不惯谢遥欺负自家偶像，所以才做了这么出格一件事。
　　虽说这番回答让人觉得非常矛盾，但当警方问道如何知道谢遥的行程，如何计划了这件事的时候，于训都回答的没有问题，他说他一早便做好了准备，在网上关注到谢遥去到墨禾市后，便临时起意，于是快速的制定了计划，这几日都潜伏在谢遥身边，碰到了合适的时机所以决定直接实施自己的计划。
　　因为是楚潇的前任助理，所以让人很难不怀疑是否是与楚潇合谋做出了这件事，但于巡据理力争，说楚潇毫不知情，并且自己早在一个月前便从楚潇身边辞职，早就没了联系。
　　当被追问到于巡为何辞职的时候，于巡也只是坦然一笑，说因为自己是个变态的事情被楚潇发现了，所以被辞退，这不是很正常。
　　于巡的说辞虽说让人觉得有那么点牵强，但警方事后到于巡家中搜查过一番，发现于巡家中确确实实到处都是楚潇的海报，照片，并且似乎是楚潇多年的老粉，还为了楚潇特地去学习了很多技能，只为了做好助理这个工作。
　　谢遥知道这事不会那么简单，他很清楚，于巡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把楚潇说出来，不然不至于把所有罪名都一股脑揽到自己身上。
　　看着对面坐着的人，谢遥沉默了几秒，随后站起身，走了出去。
　　在于巡以为无聊的对话要结束的时候，谢遥又再度推门而入，而这一次，确实在于巡的意料之外。
　　看着再次进来的人时，于巡抬起头，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开始打量面前的这个人。
　　作者有话说：
　　提前说一声哦，关于审讯啊这些什么纯属瞎编，不上升现实情况哈。
　　现实中完全不可能这样的，不严谨！一切都是为了剧情需要！


第95章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被我吓跑了。”于巡笑道，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你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谢遥稳稳当当地再次坐下，他的眼神坚定，对着于巡再度开口，“我知道你有所顾虑，所以我出去让他们把房间里的监控关了。”
　　说完，谢遥掏了掏自己外套的口袋向他展示，接着对于巡说道，“手机我也没拿进来，没有任何录音设备，所以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跟我说真话。”
　　谢遥的做法让于巡有那么一瞬间的意外，但他心理素质很好，依旧保持着那副模样，“你在说什么，该说的我已经说过了，警方应该也跟你交代过我为什么害你吧，没必要再找我确认一次了。”
　　“于巡，没记错的话，你才刚过二十岁生日没多久吧，”谢遥看向对面的人，轻笑了一声，“我看过你的个人档案，这段时间想起你哥曾经分享过你们的事情，所以在我印象中，楚潇有个跟他差不了几岁的弟弟。”
　　听到这里，于巡脸上的淡定再也盖不住了，他收起了笑容，不善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你的户口是跟着你妈妈的，当年你妈未婚先孕，后来带着你离开了楚潇和他父亲才嫁了人。”谢遥缓缓说道，“只不过好景不长，你继父去世的早，之后你妈再次带着你回到了楚潇父亲的身边，但没有领证，名义上夫妻相称过着日子，你爸是个烂赌鬼，所以你和楚潇还有你妈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在听到谢遥这番话后，有那么一瞬间，于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扭曲，可能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会对外分享这些事，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按理来讲，楚潇应该一个字都不会向外透露。
　　事实上，楚潇确实从未讲过这些，谢遥只依稀想起，楚潇有个比他小两三岁的弟弟，剩下的事情，都是他拖关系花了钱，派人去暗中调查的到的。他找到的人效率确实很高，调查的也很清楚，这才有机会让他和于巡在此对峙。
　　“那又怎样？”于巡不屑地说道，“就算他是我哥，你也不能强硬地把我做的事归到他的头上。”
　　“是，”谢遥从容地看向对面的人，肯定地说道，“你喜欢楚潇，对吧？”
　　当听到这句话时，于巡像是被彻底触动到了脆弱的神经，他反应激动的站起来，朝着谢遥喊，“你没有任何证据能去栽赃我哥！”
　　“于巡，你不后悔吗？”看着被自己激怒的人，谢遥冷静地问道，“往后的日子，你可是要在牢里度过很多年，但你哥可以有新的爱人，有大好的人生。”
　　听到这番话，于巡眼眶都跟着红了起来，但立马又颓废地坐下，他低着头，闷声说道：“我不后悔。”
　　他的回答让谢遥确实意外，谢遥没想过自己说到这个份上，于巡依然不为所动，明明前一秒，面前的人还因为自己提到楚潇的名字，差点激动的要跟他对骂。
　　于巡缓缓抬起头，看向谢遥，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不用想着我会改变我的说辞，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楚潇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放弃吧。”
　　谢遥出警局的时候，外面的天色灰蒙蒙一片，这段时间接连下着雨，让人心情沉闷。
　　走出警局的大门，谢遥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接着默默给自己点上。
　　谢遥基本不怎么抽烟，但他一直都会，只是不大爱抽。
　　再次确认后，谢遥知道，想从于巡这彻底推翻这件事是另有他人在幕后安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于巡对于楚潇维护的程度不止是一点，实在很难从于巡这边入手。
　　可于巡不愿承认，这件事似乎就彻底没了转机。想到这里，谢遥沉闷的心情又跟着差了几分，他觉得有些烦躁。
　　但谢遥说不清自己烦躁的由来，可能有很多方面，谢遥从没觉得自己那么无力过。
　　正当他烦躁之际，手机的电话突然响起，谢遥掏出手机一看，是谢泽打来的。
　　谢泽平日里很少跟他打电话，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发信息，并且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是什么事，没有任何客套的话。他哥一直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争分夺秒，不愿浪费任何时间。
　　所以谢泽主动打电话来，谢遥猜测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也没再犹豫，把烟掐灭，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了哥？”
　　“谢遥，你现在赶紧到市中心医院一趟，”谢泽一改往日的严肃，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爷爷出事了。”
　　这话一出，谢遥心中警铃声作响，他彻底慌了神，心跳都跟着开始加速。
　　“我马上到！”
　　谢遥立马拿出车钥匙，上了车立即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驶去。
　　谢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谢遥停好车后立即赶进医院，他到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但谢遥不管不顾，冒着大雨冲进了医院，同时拿出手机拨打了谢泽的电话。
　　在得知在几楼之后，谢遥甚至没去坐电梯，便匆匆从楼梯跑了上去。
　　谢遥的身上被雨水浸湿，好不容易一口气跑到对应的楼层，但一刻不敢耽误，立马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谢遥！”正当谢遥四处寻找的时候，一个声音呼喊着他，谢遥回过头，才发现绪美玲正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怎么身上淋湿成这样了，”绪美玲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帕，她的语调中都带着哭腔，替谢遥默默擦着，“你哥怎么也不派个人去接你，让你一个人赶来，你前段时间才出事……”
　　“妈，我没事，”谢遥双手搭在绪美玲肩上，气喘吁吁地问道，“爷爷呢，爷爷怎么了，他怎么突然来这边了？”
　　“你爷爷他知道你出事了，之前想跑去看你，被我们拦下来了，”绪美玲边说边哽咽，“他从今年开始身体就一直不大好了，我们不愿让他到处乱跑，就和他说你已经回来了，结果你爷爷还是放不下心，非要跑过来确认一趟，结果来的路上……出车祸了。”
　　这话宛如晴天霹雳，谢遥直接愣在原地，将近过了一分钟都没能缓过神来。
　　他的手紧紧地抓着绪美玲，可还是差点站不稳，谢遥身体轻微摇晃，只觉得两眼一黑，差点昏倒过去。
　　“那……奶奶呢，”他不可置信地问道，整个人都跟着开始微微颤抖，“奶奶也跟着一起来了吗……”
　　“你奶奶没事，你奶奶没事。”绪美玲连着重复了两遍，上前拍了拍谢遥的背，安抚他道，“当时出事你爷爷第一时间就护住了你奶奶，你奶奶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擦伤。”
　　“那就好，那就好……”谢遥连着说了几声那就好，紧接着看到了谢泽和谢明志站在手术室的门口，于是撒开了绪美玲的手，冲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看着亮起的“手术中”三个字，谢遥彻底控制不住情绪，蹲在地上留下了眼泪。
　　他懊恼自己忽略了身边的人，懊恼自己没有及时跟爷爷打电话确认，懊恼自己心思全放在想要找到证据上。
　　他不断在心里祈祷，祈祷他的爷爷能平安无事的度过这劫，祈祷他的爷爷可以早点醒来，醒来看看自己。
　　想到这里，谢遥的泪水又再度涌出。
　　事与愿违，谢志康的情况不乐观，到了晚上的时候，手术还在进行，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谢明志接过通知书的时候，虽说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谢遥注意到了签字的时候，他爸的手有些颤抖。
　　看到通知书的那一刻，谢遥直接背了过去，他不愿接受事实，难受的在原地打转，迟迟不肯接受里面躺着在接受手术的人是自己的爷爷。
　　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谢遥也没心思去找充电器充上电，一直守在手术室的门口，不愿离去。
　　绪美玲早被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儿子轮番劝了回去，她实在拗不过他们，最后临走前，依旧担忧地叮嘱，说有什么事随时给她打电话。
　　毕竟今晚绪美玲知道，自己哪怕回了家，今晚也是难以入眠。
　　直到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光熄灭，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摘下口罩面色凝重，对着家属们说了一声抱歉。
　　“我很遗憾……”医生怀揣着歉意说道，每个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都跟着微微一颤。
　　谢遥站在原地，看向手术室熄灭的灯光，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仿佛失聪了一般，对于周遭的一切，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唉


第96章 
　　谢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还是小时候七八岁的样子，在这个狗都嫌的年纪，谢遥总爱捣乱，一点不让人省心。
　　因为年纪小的缘故，所以他总是坐不住，作业做一半就到处乱跑，平日在学校又调皮捣蛋，老师总是拿他没办法。
　　在谢遥小的时候，绪美玲和谢明志因为工作太忙，所以只能把两兄弟完全交给了谢志康照顾教导。
　　谢泽自小就沉稳，总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成熟，而谢遥就截然不同，活泼好动，闹腾的不像话。
　　有一次在学校中，谢遥因为一点口角跟人起了争执打了起来，那次事情闹得比较大，最后请了双方家长。
　　那天脸上挂彩的谢遥是被谢志康接回去的，接回去的路上，谢遥还不大服气，觉得自己一点没错。
　　当所有人都以为谢志康会拿出最严厉的方式教训谢遥的时候，他却只是拿出医药箱让自己的妻子为自己的小孙子处理伤口，处理完伤口后，把人带到书房，桌子上摆着字帖，谢志康让谢遥拿着毛笔照着描写。
　　那个年纪的谢遥哪里闲得住，三番五次反抗，一哭二闹三上吊，但谢志康置之不理，只是让谢遥坐在自己旁边的桌上静静练字，非要谢遥练够一小时才放人走。
　　就算拖着时间不写，谢志康也不着急，到了饭点把人放去吃饭，吃完又逮回来继续练。
　　就在谢志康这样日复一日的影响下，维持了大概小半个月，谢遥总算不在宣纸上画乌龟了，开始乖乖跟着谢志康练字，因为他自己也发现了，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但如果自己好好练字，谢志康还会提早半小时放自己去玩。
　　后来养成练字的习惯后，谢遥的性子确实稳重不少，行事不再那么莽撞，凡事不会轻易跟人争执。
　　谢志康也告诉他，如果别人轻易言语挑衅，那就当做听不见，你若是给了回应，别人反倒更加起劲。
　　但如果别人莫名欺辱你，你也别忍，该动手就动手，有什么事情，爷爷替你担着，但你要好好衡量，这事到底该不该闹得如此难看，是不是一定需要让爷爷去替你承担这个后果。
　　谢志康一番话，把混世小魔王教导的老老实实，又与他亲近，因为谢遥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爷爷总是会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所以直到谢遥上高中前，他依然那么无忧无虑，因为他的身后总有人站在他的身后，默默替他解决那些烦心的麻烦。
　　再度回看，停留在了一个场景，是谢志康手把手带着自己练字的场景，窗外的天气很好，谢志康带着他在宣纸上写下一笔一划，告诉他什么笔画该如何去书写才更好看。
　　可画面只停留在这里，谢志康的面容越来越模糊，谢遥回过头，发现自己早已看不清谢志康的面容，身后的人也在一点点消失不见，什么都不剩。
　　谢遥猛然惊醒，从梦中好半晌都没能缓过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头痛欲裂。他的记忆在脑海里渐渐苏醒，事实一遍遍告诉谢遥，谢志康不在了。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爷爷不在了，儿时的场景再也不会有了。
　　谢志康的葬礼很快就举行了，按照谢志康的遗愿，葬礼举办的很简单，没有请外人，一切从简，因为谢志康不喜欢那些繁琐的礼数。
　　这几天接连下着的雨，像是在为逝去的人一遍遍哭泣。
　　下葬的这天，谢遥穿着一袭黑色西装，打扮的极为朴素，撑着黑色的雨伞，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最重要的亲人一点点被埋入地底。
　　棺材下掩盖的是谢遥的童年，是谢遥所有儿时美好的回忆，是再也没有人义无反顾站在他身前替他说“犯了错我替你担着”。
　　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可谢遥却一点都哭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泪腺像是坏了一般，再也挤不出一滴眼泪。
　　可无人知晓的心底早已成为枯萎的废墟，是再也无法轻易复苏的荒原。
　　就连向来情感冷淡的谢泽都没能忍住，站在爷爷的墓碑前落下眼泪。墓碑上谢志康的照片笑的灿烂，这也是按照谢志康的意愿选择的，因为谢志康自己在信中说觉得这张好看，很有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谢志康留下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一半是在交代自己的后事如何处理，还交代希望大家可以多关注自己妻子的精神状态和身体健康。
　　还剩一半，他私心留给了谢遥好多心里话，当一家人去往谢志康的书房清理物品的时候，便发现了这封被他早已写好不知多久的信。
　　最后一个看到这封信的人是谢遥，当时谢遥拿到这封信的时候，仔细看了一遍，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像是要把每个字刻在脑海里一般。
　　他甚至能想到，当谢志康在写这封信时候的模样。脑海中闪过谢志康坐在桌前写写停停的样子，爷爷的字迹总是这么苍劲有力，一如他对人生的态度。
　　信的最后，谢志康对他说：“阿遥，爷爷不知你经历了何事，但不论如何，爷爷最希望的，还是你能永远开心。”
　　谢志康对他的偏爱是那么明目张胆，可谢遥却忘了多花些时间多多陪伴自己的爷爷。
　　他差点忘了那个幽默风趣的小老头每年都在老去，差点忘了那个曾经陪伴自己长大的小老头也会觉得寂寞。
　　葬礼举办了三天，三天以来谢遥一直没掉眼泪，他安静地听从安排，守孝了两天。
　　直到葬礼结束的那天，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他固执的跪在爷爷的灵牌前，总觉得自己只要足够虔诚，爷爷就会回来。
　　他依然不愿意相信谢志康已经离去的事实，直到葬礼结束后，谢遥回到房间，身上穿着的还是三天前的那套衣服，他身上的味道都开始难闻了起来，谢遥一步步行动迟缓地走进浴室，一点点用清水洗掉自己身上的污渍。
　　可他冲刷不掉的是自己的悔恨，他闭着眼任由花洒的水砸向自己，直到再度睁开眼，他仍旧有一种恍惚感，可又不得不接受事实。
　　他的爷爷不在了。
　　想到这里，平静了三天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泪水混着流淌下来的清水一同滑落到他白皙的皮肤上。谢遥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开始失声痛哭起来。


第97章 
　　葬礼结束后，谢遥一刻都没过多停留，便快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老宅。
　　他不愿再回头多看这个地方一眼，说白了只是可笑的自我欺骗，欺骗自己这段日子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梦，只要他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爷爷也依然在身边。
　　可当谢遥回到自己的家中后，当夜晚再次从梦中惊醒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了。
　　相反的是，梦里有爷爷，有童年美好的回忆，有爷爷监督他练琴的场景，但醒来后，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几天，谢遥也时不时会梦到高中的时光，梦到那个阳光灿烂的大男孩牵着自己的手走街串巷，笑着跟自己开玩笑似的说，我们一起上同一所大学好不好。
　　再度惊醒，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已消失，谢遥浑身是冷汗，拖着疲惫的身子草草冲了个冷水澡，冲完后胡乱的用浴巾擦了擦自己的身子，但却因为一个不注意，力道太重，把自己的皮肤擦得一片通红。
　　可谢遥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愣愣地盯着被雾气熏了一片的镜子，伸出手擦掉上面薄薄一层水珠，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才发觉自己眼神有多空洞。
　　是啊，他的心底早已枯萎，不论是爱情，还是亲情，甚至是友情，都被他弄得一塌糊涂，爷爷走了，多年的发小也不再跟自己联系了，至于周齐明，他们的感情早就岌岌可危，无论怎么粉饰太平，也只是美好的假象，
　　连谢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般田地的。
　　谢遥就这么混乱的回到了卧室，他没有把灯打开，当人与黑夜相处久了，反而更能看得清一些。
　　他把自己摔进床铺当中，头发还有些湿润，但谢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蜷缩成一团，把自己包裹了起来，好像这样才能令自己心安一些。
　　恍惚间，他的眼泪无意识地从眼角滑落，谢遥伸出手去抹掉，却越抹越多，像是徒劳。
　　最终，他垂下了自己的手，闭着眼睛，折腾累了才袭来一阵倦意，他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睡去。
　　在和谢遥分隔了半个月后，周齐明终于因为谢遥家中的变故，再也按捺不住，第一次产生了完全不负责任抛弃工作的想法，想去不顾一切找到谢遥的念头。
　　他深思熟虑了一晚，最终还是决定找任启霖好好商议这件事，这是他思虑再三后想好的结果。
　　这段时间他发出去的信息不再那么频繁，周齐明清楚他们彼此之间都需要一个空间，需要好好去想想，这是谢遥的意思，周齐明也默许了他的做法，在这点上，他很尊重谢遥。
　　谢遥回去之后，回复自己的信息也完全看心情，但周齐明并没有因此去跟他发脾气，相反，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怎么跟谢遥正常相处，他想把两人的关系拉回曾经高中时期那个美好又平等的时候。
　　事实上他也确实在努力，哪怕有几次，拍完戏之后打开手机的消息后，消息是空空如也的，但他也依然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耐心地告诉自己，再等一等。
　　哪怕有时候，他是那么着急地想要知道谢遥正在做什么。
　　一再理智的劝解自己后，周齐明宽慰了自己暂退了半步，最后还是想了个办法，所以让江梨把小晗的微信推来。
　　加到小晗的时候，又是过了半天，但周齐明完全没觉得折腾，绕了这么一大圈，他也只是想知道谢遥今天过得怎样，心情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
　　对于自己突如其来的申请，小晗没有表示意外，反而如实地去告诉了自己谢遥的近况，哪怕说的有些笼统，因为小晗阐明原因，说自己最近也被命令说不让跟在身边，并且小晗不清楚他俩的关系到底走到了什么地步，所以也不好透露太多谢遥的隐私给他。
　　周齐明理解，但他并没有想做什么，只是有时候想知道，不回自己信息时候的谢遥，到底在忙什么事情。
　　很想知道，想到他甚至有点睡不着。
　　当周齐明再度好好审视自己对这段感情的态度时，他才发觉自己好像早已无可救药。原来一直以来，离不开的人不是谢遥，一直都是他自己。
　　所以在谢遥对着自己提出害自己的人是庄予时，虽然当时周齐明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但他还是很快接受了谢遥的这个说法，并且暗中找人去进行了调查，虽然一直没什么结果。
　　当然，其实在周齐明的心底，他仍旧希望这是误会一场，毕竟于情于理，这么多年，庄予也帮了自己很多，一直以来，在他的心里，他都把庄予当做自己的哥哥对待。
　　所以他很难想象庄予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做出这种事。但不久前，周齐明又想起那天谢遥醒来，对着自己说的第一句是，一点都不像。
　　旁人可能无法明白其中的含义，但周齐明和谢遥再清楚不过，这是周齐明第一次从谢遥的口中，听到了一个非常肯定的否认，否认自己不像任何人，否认自己只是自己。
　　但自己是怎么和谢遥产生这个误会的，周齐明努力回想，却怎么也回想不起这个误会的开端。
　　直到某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中是高中时候的场景，是一个雨后的课间，那天的谢遥好像生病了，所以没来学校。
　　在那个课间，他和庄予趴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直到聊到一个话题的时候，自己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可他还未来得及追问庄予，自己就突然从梦中醒来。周齐明有些恍惚地坐起身，看着周遭的环境，他本能地别过头看向一旁空荡荡的床铺，总以为谢遥还睡在他身旁。
　　谢遥离开以后，他没有找阿姨把床单换下来，就一直这么保持原样，所以每次醒来时，总让他有些恍惚。
　　周齐明觉得自己真是快糊涂了，谢遥都离开自己快半个月了，不过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再坚持一段时间，自己就能见上这人了。
　　想到这，周齐明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的消息，其实在拿起的时候，周齐明早就自嘲了一下，说谢遥肯定没有发来信息，这个小没良心的。想到这里，周齐明总会向自己打趣，自谢遥回到常源市后，好像总是很忙，像是在忙着忘记自己，忙着忘掉过往的那些不开心。
　　可这一次，却完完全全出了他的意料，当周齐明看到谢遥发来的信息时，他先是意外，但紧接着错愕，反复确认了这条信息，确确实实是谢遥发来的。
　　对面只发来了一句话，短短几个字，却让周齐明的心跟着一起沉入湖底。
　　【我爷爷不在了。】
　　看到这句话，周齐明彻底清醒，从床上起来，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谢遥，但转头又克制住了这个想法。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消息是十二点左右发来的，周齐明不知道谢遥现在的状态如何，但他大概能猜到，谢遥入睡的绝对不容易。
　　他不愿自己那么轻易就将好不容易睡着的人惊醒，他甚至不敢去想谢遥这几日是否日夜失眠，是否红着眼圈，整夜处在噩梦当中。
　　想到这里，周齐明便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要立马回去找他，找到那个已经七零八落的他。


第98章 
　　对于周齐明的提议，任启霖自然是不赞同的，哪怕他已经在尽可能的解决眼前即将要出现的问题。
　　“我可以再给你一天半的时间，”任启霖抿了一口嘴边的茶，淡淡说道，“但周齐明，如果为了这么点事，你就决定违约罢演这个戏，只会让我觉得你没有专业素养。”
　　但任启霖说的这些，周齐明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可他思前想后，仔细捉摸了一番，前阵子他因为谢遥的事情就停工了将近一周拖累了剧组的进度，这次如果回去，他不确定谢遥是否是需要他的，但他暂定谢遥是需要自己的，如果完全不需要，谢遥应该也不会选择发来那条信息给自己。
　　所以周齐明给自己划了一个时间，自己这一趟回去，至少需要停留一周的时间，但这要一去，看起来好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周，但实际上剧组又会因为自己这次的离开，损失不知多少。
　　犹豫再三，周齐明愿意主动把主角的位置让出，他提前跟张遇卿进行了沟通，两人协商后，一致认为陈朔可以来接演后边的内容，并且周齐明对整体剧情进行了考虑，想到如果中途加入一个男主，从哪里接入更为合理，直到他翻看了一夜的剧本，发现并不会突兀后，才下定决心跟任启霖商量这事。
　　周齐明从事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过往他生病哪怕是发烧时，依然不掉链子认真拍戏，也从未有过这么任性的时候。
　　他遵守规则那么多年，深知破坏规则的人有多么可恶，所以他一直不愿去充当这么个人。其实走到周齐明如今这个地位，想要怎么耍大牌怎么任性，都是有资本的，但周齐明不愿意。
　　可这一次，为了谢遥的一句话，他却愿意主动破坏依一次规则，被扣上什么标签都好，他只是觉得这一次，自己不能在谢遥身边缺席。
　　沉默了好半晌，周齐明才开口说道：“任导，我现在不能确定一天半内是否能按时返回，毕竟，过去我拖累的进度已经够多了。”
　　听到这话，任启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正想接一句什么时，被推门而入的人打断了。
　　“任启霖，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黄梦婕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最近的气温开始下降，黄梦婕穿着纯白色的卫衣，下身却是短裤加长靴，但她却像是一点都不觉得冷，“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这么冷酷无情，活该没有女朋友。”
　　黄梦婕进来的同时，随手把门给扣上，她坐在任启霖身边，开始数落了起来，只不过任启霖任凭她数落，像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有了黄梦婕的加入后，任启霖虽依然看起来不大情愿，但还是给周齐明批了三天。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任启霖根本不在乎拖延三天需要多损耗的钱财，他拍电影本就是兴趣，自己家中殷实，压根不在乎为自己的电影砸钱，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效率低下而已。
　　讨论结束后，周齐明当即订好了晚上的机票，决定直接赶回常源市。周齐明没收拾太多的行李，他只是着急回去见见谢遥，想看看他的状态到底如何。
　　离开片场的时候，黄梦婕走出来说要送送自己，但实际上走了一路也没主动跟他说几句话，反而是抽起了烟。
　　因为片场的路较为偏僻，所以周齐明提前让江梨预约好了司机，三人站在路边等候的时候，黄梦婕吐出一口烟圈，接着才转过头哦，对着他说了一句：“回去好好陪陪小谢，虽然他不说，但我想，他现在应该很需要你在身边。”
　　其实黄梦婕跟谢遥认识也没多久，但她对谢遥的了解却像是多年的老友，她笃定地对着周齐明说了这番话语，却是实实在在的发自内心的担心。
　　周齐明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几件事下来，他也终于明白了，谢遥为什么会愿意跟面前这个女孩做朋友。
　　因为她热烈且真诚，潇洒又自由，某种程度上，跟谢遥很像。
　　他朝着黄梦婕点了点头，对着面前这个真性情的女孩，发自心底地道了声谢。
　　谢遥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手机的铃声给吵醒的，他这几日的作息有些混乱，能不能睡着全凭身体的疲惫程度。
　　一开始谢遥还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于是只是半睁着眼摸索到了手机，但屏幕却实实在在亮着。
　　他确认了几秒，发现拨通电话的人正是周齐明，但电话没响一会便挂断了，谢遥这才看清楚，他已经收到了五个未接来电。
　　抱着半疑惑的想法，谢遥解锁开了手机，可不知为何心跳却开始微微加速。他看着自己与周齐明的对话框，发现自己这边主动发出了一条信息，他愣了愣，想着大概是自己昨日醒来崩溃时，意识恍惚发出的。
　　只是谢遥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以为自己是在梦中发出了这条信息，却不曾想，竟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他昨晚没吹干头发就一头扎进了梦乡，所以今天醒来后有些低烧，但谢遥没太在意，自己从医药箱中摸出了退烧药，只是吃了后似乎并没太大效果，于是自己又随便地吃了点东西，然后昏昏沉沉睡去。
　　只是不曾想这一睡到了凌晨，并且还收到了那么多未接电话。
　　谢遥盯着手机屏幕微微发愣，但紧接着，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一回，谢遥没再犹豫，接通了电话。
　　“来开门，遥遥。”
　　电话接通后，那边只是停顿了几秒，便直截了当地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这一句话，谢遥立马便穿上了鞋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快步走到了家门前，就连开门前，谢遥还在反复确认，自己是否还在梦境当中。
　　他掐了一下自己，好像不太疼，但也可能是他不太用力，所以感受不到疼痛。
　　谢遥犹豫了会，最终还是缓缓打开了房门，他心里边安慰自己，如果是做梦，那就当作是梦中的一份美好，为了抚慰他的困境。
　　打开房门后，外边的人正拿着手机贴着自己的耳边，接着听到门开的声音，朝他望去。
　　周齐明没再犹豫，他挂断了电话，上前一步用力把谢遥涌入了怀中，脑袋抵在谢遥的肩上，轻声呼喊着他的名字，“遥遥。”
　　这一声把谢遥拉回了现实，他先是被周齐明的举动弄得迟疑了片刻，但紧接着也环抱住了周齐明，接着越来越用力。
　　两人相拥片刻后才缓缓分开。谢遥盯着面前的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因为生病的缘故，讲起话来都有些蔫蔫的，“你怎么来了……”
　　“我都知道了。”周齐明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不舍，他上前一步，有些心疼地把谢遥牵回屋里，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看着谢遥异常通红的脸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谢遥的额头微微发烫后，才意识到他的状态有多差劲，“我都知道了，遥遥，没关系，我在这里。”
　　这一声声“都知道了”，让谢遥有那么片刻的迷茫，一时之间，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楚周齐明口中所谓的“知道”，到底是指哪一件事。
　　“是吗……”谢遥喃喃一声，这才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继而问道，“你知道了？”
　　是终于知道了庄予做的那些事吗？还是说，终于肯相信自己了？谢遥不太确定，但他实在摸不准周齐明口中的知道在指向什么。
　　“我知道你难过，遥遥，”周齐明再次把谢遥拥入怀中，他一下一下抚摸着谢遥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爷爷的事情，我很遗憾……”
　　听到这里，谢遥才明白对方口中的知道到底在指哪一件事。可谢遥觉得这事早该在自己给周齐明发出信息那一刻，他就应该知晓的明白，也没必要特地跑一趟回来跟自己说这番话。
　　这样一想，谢遥又清醒了起来，他微微用力，挣开了周齐明的怀抱，对着他说道：“周齐明，我已经不难过了。”
　　这句话让周齐明有几分诧异，他在脑海里想着该如何去更妥当地说那些安慰的话语时，又被谢遥开口再度打断。
　　“爷爷跟我说，希望我可以过得开心，”谢遥顿了顿，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盯着远方有些枯萎的花朵渐渐说道，“所以他肯定不愿看见我过得不好，我要努力生活才是，只是这两天有点感冒，所以看起来状态不好。”
　　说完这番话，谢遥紧接着回过头，“关于那件事，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吗？”
　　两个人的信任是谢遥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他紧紧地盯着周齐明的双眼，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变化。
　　虽然爷爷去世了他很伤心，但他不想因此因为这件事去道德绑架周齐明，或者给对方任何压力。但无可避免的，见到周齐明第一句话，谢遥依旧想问出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所以他没等，没再迟疑，直接地询问了。
　　“我信的。”
　　大概迟疑了半秒，周齐明才缓缓回答出口。谢遥盯着对方的神情，没有很大的变化，可谢遥感受到了周齐明的那份迟疑和犹豫，感受到了周齐明内心的斟酌，以及不明显的情绪波动。
　　想来也是好笑，自己之所以那么清楚周齐明的变化，哪怕只是如此的轻微，那也是因为他对周齐明实在太过了解。
　　周齐明还是不愿完全相信自己。
　　想到这里，谢遥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头一次对这段感情感受到了真正的疲惫。
　　周齐明赶来后对自己的关心，谢遥感受到了那份情感，他有那么一瞬的确定，感受到了周齐明的爱意。
　　可周齐明似乎也没那么爱他，当自己再度提起摆在两个人面前的问题时，他有那么一下，下意识的回避。
　　对于周齐明的反应，谢遥并不怪他，毕竟自己一早便预料到过这个结果，只是心中依然抱有那么一份不确定的期待。
　　只是现在他不再期待了。
　　“怎么了，遥遥？”
　　看着谢遥的模样，周齐明有些不大确定地问道。他担忧谢遥目前的状态，于是又伸出手把对方有些冰凉地双手往自己怀中握，想替他暖一暖，“是不是生病了难受？要不要回房间休息？”
　　谢遥认真地盯着面前的人，把手从对方的怀中轻轻抽离，然后扯了扯对方外套的袖口，顺着他的话轻声说：“嗯，有点难受，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你可以陪着我吗？”谢遥望着他，一脸平静的问道。
　　他心想，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99章 
　　雨季，外面下着阵阵的小雨。谢遥从床上起身，身上却只穿了薄薄的睡衣，他看了一眼床头柜放着的电子闹钟，现在才凌晨五点左右。
　　他回过头望向床上熟睡的男人，刚刚从对方怀中挣脱开后，自己离开的地方还残留着余温，可他已经决定不再回归那个温暖的怀抱。
　　周齐明睡得很熟，可依然维持着自己在他怀中时候的姿势，只是谢遥离开的动作很轻，所以周齐明也没被吵醒，只是在谢遥离开时，像是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但大概是这几日事情太多，他又过于忙碌，没一个时间好好休息，所以依然沉睡在梦中。
　　盯着床上的人细细打量了一番后，谢遥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一阵子没这么认真地注视面前的人了。
　　如果说爷爷承载了谢遥对于亲情所有的温柔与美好的回忆，那么周齐明对他而言，就承载了他所有少年时期的爱意，以及在他身上栽跟头后的失意，悔恨。
　　他对于周齐明的感情实在过于复杂，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也是因为这些情绪与多年的爱意，促使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大概维持了这样的状态几分钟后，谢遥终于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把自己身上的睡衣换下，随意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他洗漱完了从浴室里出来，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像是在做最后无声的告别。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这段感情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谢遥觉得是时候该停了。
　　他不再回头，什么也没带走，就这么轻轻地关上房门，悄然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的只言片语。
　　周齐明醒来的时候，完全是被窗外耀眼的阳光给唤醒的。
　　这个卧室的窗帘颜色太浅，不能完全很好的遮住光亮。夜间下过雨后，太阳似乎更加灿烂。
　　他认命地从床上坐起身，在心里想着或许可以跟谢遥商量换一套遮光的窗帘，这个钱他愿意出，不论谢遥喜欢什么样的样式，他都乐意给他买。
　　想到这里，周齐明往身旁的位置伸手一摸，确实空的。这一下让他彻底清醒，周齐明回过神，才发现身旁的位置早已冰凉。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他脑海中快速地闪过，周齐明立马从床上爬起了身，他穿着身上谢遥给他的睡袍，在家中把人找了个遍。
　　可却毫无谢遥的踪影。
　　谢遥的家就这么大，他向来没什么安全感，所以买的房子都只有一百多平，就这么大点地方，人又能藏到哪去？
　　不安的想法在脑海中蔓延，可周齐明不敢那么轻易下定论，他自嘲自己过于敏感想得太多，安慰着自己，谢遥可能只是醒来后觉得饿了，出门去买吃的而已了。
　　他回到卧室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拨打着谢遥的电话，只是在无数次拨过去无人回应后，周齐明又对着自己说，可能谢遥只是没有听到。
　　就在第十三遍再次拨通谢遥的电话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后，周齐明彻底慌张了起来，他急急地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然后迅速地离开了家中，与此同时拨通了陈依的电话。
　　接到周齐明的电话，陈依倒是没太意外，她那头还有工作，于是跟周齐明商量后，两人商量在陈依的办公室碰面。
　　周齐明打了辆车，坐在车上，他望向窗外的风景，明明平日里觉得看了让人心安的风景眼下也毫无作用，他只觉得心里边空了好大一块，空的让人心慌。
　　明明还什么都未曾确定，明明还没去问个清楚，可周齐明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判了死期。
　　他匆忙地赶到了约定地点，可陈依手头上还有工作，直到下午两点左右，才推开了她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在等待的期间，周齐明给谢遥发去了几条消息，可发出的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久等了。”陈依按着两杯咖啡进到房间，她放了一杯在周齐明的面前，然后坐了下来，挽了挽自己长长的卷发，接着说道，“是想知道谢遥去哪了，对吗？”
　　周齐明放下手机点了点头，他望着面前的咖啡，有些走神。在得到这样的回答时，他的心中好像已经清楚了一二。
　　“谢遥具体去了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陈依叹了口气，拿起咖啡接着说道，“前阵子他家中的变故太多，所以他昨晚只是简单跟我交代了下，说想出去散散心，停一段时间的工作。”
　　“散心？”听到这话周齐明显得有些诧异，但他诧异并不是在于谢遥需要出去走走缓解心情，而是诧异在为什么昨晚谢遥对自己只字不提。
　　陈依抿了一口咖啡，接着撑起下巴说道：“对，散心，看你的反应，谢遥似乎没有跟你提起过。”
　　被这么一说，周齐明又再度沉默了下来，他努力回想昨日两人相处的点滴，可却丝毫未能察觉到谢遥的异常。
　　昨夜的谢遥，似乎比平日里的他更加脆弱，更加温顺。他靠在自己的怀中，有关他爷爷的事一字不提，只是那么懒懒地靠在怀中，看起来万分疲惫，这样的谢遥让人觉得很需要去被呵护安慰，当然，周齐明也是这么做的。
　　他一下下拍着谢遥的背，轻轻哄着人入睡，他跟谢遥讲那些生活中的琐事，听到怀中的人时不时被自己讲的事情逗得轻笑了一声。
　　昨晚两人的相处实在过于朦胧，他就任由谢遥这么依偎在自己的怀中，两人看起来是一对恩爱的情侣。
　　所以这也一度让周齐明产生了一种错觉，让他以为从前的事情早已被他俩放下，以为往后的日子，他们两人可以战神所有的困难，走向新的开始。
　　恍然间，周齐明突然回忆起昨晚谢遥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有些眷恋，就如曾经谢遥看自己的眼神一样，他不是没从这份眼神中感受到爱意，所以这也让他以为，他们已经重归于好了。
　　可现在再去仔细回想了一番，周齐明才察觉到自己昨夜忽略了谢遥眼中的黯淡，忽略了谢遥掩藏在心底的那份情绪。
　　但现在想起，好像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谢遥确确实实没有跟我说他去了哪，”陈依的一句话让他回过神，“也没跟我说多久会回来，但你也清楚，其实进入娱乐圈并不是谢遥的本意，他本就不靠这份工作生活，所以退一万步来说，他便是真的决定退圈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是，我知道……”周齐明闷闷地应了一句，其实在陈依告知自己事情的真相时，他也不是没想过这样的结果。
　　只是结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不少。
　　“你先回去吧，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往好处想，可能小谢过段时间心情好转起来，就回来了。”
　　周齐明怎么不知这是陈依安慰的说辞，但眼下除了接受，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毕竟他麻烦陈依的也已经够多了。
　　他朝着陈依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接着他便拖着步子一步一步离开了。
　　周齐明出了办公楼，外面又再度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大雨，他没有带伞，此刻除了站在大厅等候，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路上到处都是躲避大雨的行人，周齐明站在大厅的门口处，默默点燃了一根香烟。
　　周齐明望着外边下起的大雨，思绪也被这一场雨扯回了与谢遥相识的那一天。
　　因为在两人相识那天，外边也下了一场这样大的雨。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分开是必然的，不真正的分开就不会彻底的重归于好，小周需要亲手去戳穿从前信任的人的伪装，总会有一个过程。
　　后面几章是回忆杀哦。


第100章 
　　“报告。”
　　少年穿着校服，懒懒地站在班级门口说道。
　　老师站在讲台上，正在讲着这几天的安排与注意事项，结果讲到一半，就被门外的人给打断。
　　她无奈转过身，看着站在班门口的人，虽说是自己喜爱的学生，但有时候这个年纪的男孩又带着青春期的叛逆，总是让她没有办法。
　　“先进来吧，”老师放下了手中的粉笔，对着门外的人语重心长地说，“周齐明，你作为班长，在明知有班会的情况下还迟到，自己站到后面去，直到班会结束，作为班干部，要做好榜样，带好头。”
　　当着全班所有人的面被批评，周齐明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到了班级最后边。
　　“我们接着讲，关于这几日要进行军训的事情……”
　　老师还在上头滔滔不绝地讲着话，底下的人时不时趁老师转过身不注意的时候飞快传着纸条，还有一两个胆大的女生默默回头看。
　　周齐明站在最后边，自然注意到了那些回过头的女生的目光，他顺着那些女生的视线，这才发觉最后一排的空位上，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
　　说起来，因为位置调整后，最后一排基本上没人坐过，这么大一个人这会就坐在眼前，周齐明愣是好几分钟没能发现。
　　周齐明这才有机会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男生。对方没穿校服，穿着的是自己的衣服，但打扮的干净，让人看着很舒服。
　　之前没见过这人，等看到人的时候周齐明才隐隐约约记起，好像前阵子确实有传闻说班里要新来一位转学生，只是当时周齐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自然没太在意。
　　说起来，他们刚开学一周，结果学校在这学期大张旗鼓搞改革，说要让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于是除了高三的学生以外，高二的同学也要军训一周，对于这种奇怪的改革，学生们是纷纷表示不满，但没有任何作用。
　　而周齐明作为反感形式主义的一员，大胆的用实际行动去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不过他也顶多迟到会来班会，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想起从明日就要开始军训的事情，周齐明就深感无奈，明明在进入高一的时候已经受过训练了，结果高二还要重演一遍，存在的意义在哪暂且不说，他实实在在不喜欢这种事情耽误时间。
　　况且虽说现在进入了九月，但对于他们的城市来说，依旧是炎热的，且不说这几日毫无规律的阵雨，雨后的天气其实更让人觉得闷热，并且训练完后，自己还要先回家洗完澡才能出门，这样一来，就更耽误时间了。
　　老师还在讲台上絮絮叨叨的讲着，时不时在黑板上板书几个字，台下的人有几个愈发大胆，甚至发出了窃窃私语的声音。周齐明虽然抗议军训，但作为班干部，他还是有着职责带来的责任感，但又不好明着去管理，毕竟这会老师还在，于是他假意咳嗽了几声，示意那几个窃窃私语的人消停点。
　　果然，在他的咳嗽声一出，几个女生立马转了回去，一个个开始坐的板正，好像刚刚聊天的人不是她们一般。
　　铃声响起，一节课的时间到了，台上的老师还差几句末尾没来得及收，说耽误一下下课时间，台下有几个同学原本还一阵欢呼，紧接着听到老师这么说，立马又垂头丧气了起来。
　　“行了行了，就差几句，讲完放学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纷纷吊起最后的精神听着老师要讲的内容。
　　但在这整个过程中，周齐明发觉只有一个人好像不着急下课，也听从安排，那便是面前这个刚转来的小男生。
　　可能是因为对方坐着的缘故，所以周齐明站在这个位置能很好的看到对方的侧脸。对方长相白净，这让周齐明不免想到军训几天得晒黑几度。大概是因为角度的问题，他甚至能看清对方相对于男生而言，那较长的睫毛。
　　其实平心而论，面前这个转校生样貌确实不错，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气质像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少爷般，不急不躁，不论老师在讲台上说什么，好像都不会轻易地影响到他。
　　但周齐明也打心底觉得，两人无法成为朋友。这种受到过良好教育的小孩跟他从小到大经历的完全不同，这个转学生看着就心思比较单纯，人也没什么心眼的样子，但对于周齐明而言，这样性格个小孩，如果成为朋友，大概会是自己的麻烦。
　　他不太喜欢麻烦。
　　老师讲完后，宣布下课，同学们雀跃欢呼，鱼贯而入冲向教室的门口。顷刻间，教室里的人就少了一半。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里面又带着一份对学生贪玩的包容，只是升上高二，距离高考的日子便越来越近了，她觉着自己确实应该去提醒这群孩子们，时间的飞快。
　　站了一节班会的周齐明这会也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一开始他还没太在意，这才发觉站久了腿确实有点累。他动了动身子，把刚刚进来是随手搭在一旁桌上的书包取下，正背上准备离开。
　　“周齐明，你等一下。”
　　从讲台上走下来的老师开口喊住了他，周齐明停了下来，转过头问：“怎么了江老师，您说。”
　　一开始周齐明还以为对方要跟他强调今天下午自己迟到的事情，以为又要跟自己再次强调作为班干部的职责诸如此类的话题。
　　但没想到，江老师一字不提下午迟到的事情，而是开口向他介绍一旁还未离开的转校生，“这位同学叫谢遥，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六班的一员了，你俩认识认识。”
　　听到老师的话，那位转校生悠悠站起身，周齐明这才发觉对方比自己矮半个头。那人站起来后，微微抬头，看着他向伸出了手，规规矩矩地说了句，“你好。”
　　“周齐明，”他也意思意思地伸出手掌轻轻握了握，只不过两秒后很快就送开了，“我是这个班的班长，平日里有什么问题，如果暂时没法找老师问的话，可以来找我。”
　　其实周齐明并不是个非常热心的人，只不过老师特意交代自己多关照下新来的同学，他自然也就这么客气了几句，但他的话中，言外之意便是没什么事就不要来找自己。
　　江老师见两人介绍完，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嘱咐了周齐明一句，“你晚点带新同学去领下校服，他刚来不知道去哪里领，老师等下要去开会，没法带他去。”
　　受到嘱咐后周齐明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老师交代完，收好东西，很快就离开了。突然间，偌大的教室只剩下两人，原本剩下几位同学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溜走了。
　　“走吧，”周齐明看了眼时间，在心里盘算着带着面前这人领完衣服后还剩多少时间，因为晚上七点，他要去给别的小孩子上课，“我晚点还有事情，领完你就回去休息吧。”
　　谢遥听到他的话，点了点头，然后小声说了句，“等一下。”接着便再次坐下，开始收起了自己的东西。很明显，在听到周齐明说自己有事后，谢遥的动作看起来是加快了不少，像是不愿给他添麻烦。
　　很快，谢遥就收好了东西，随后往书包里塞了几本书，接着站起身，背好书包对他说道：“麻烦你了，如果你很着急的话，告诉我在哪领校服就好，我可以自己去找。”
　　听到对方的这个提议，周齐明有那么一瞬的心动，毕竟他要先回到家中找出自己备课的资料，然后洗个澡吃个饭再匆匆赶去补课的小孩家中。可正当他刚想开口同意时，看到谢遥的模样，这话又折了回去。
　　“算了，不碍事，”他终究是没能狠下心完全把这个新生丢下置之不理，他们学校说小也不小，刚来的人想要立刻找到一个地方，怕是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跟着我走吧。”
　　在得到周齐明的答复后，谢遥也没再推脱，他跟在周齐明的身后，跟着他一路走着。
　　领校服的地方离他们教室走过去也大概要十多分钟，两人的性子都不是会主动开口闲聊的人，所以这一路都格外沉默。
　　但又为了不显得让这个新的转校生觉得新来的地方过于没有人情味，所以周齐明主动开口问了句：“说起来，你是住宿还是走读？”
　　“我吗？”谢遥原本在开小差，一时之间差点没意识到对方问的是自己，他反应过来，立马接过了话，“我走读。”
　　“哦，这样。”周齐明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一句，得到答案后，两人也正巧走到了目的地。周齐明带着他走了进去，他没多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而是先跟里边管理的阿姨聊了几句，两人看起来还很是熟络，阿姨看起来很喜欢周齐明。
　　唠了几句后，周齐明回过头问他，“你穿多大码的衣服？”
　　再次被问到后，谢遥赶忙回答了一句。得到答案后，周齐明点了点头，接着让阿姨拿了套谢遥报的尺码的校服过来。
　　谢遥正准备结果对方手中的校服说谢谢，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周齐明便直接把衣服拆开了。他拿出里边的校服上衣，上前了几步，两个人瞬间挨得很近，周齐明拿着衣服，靠近他后替他粗略的量了下，手指也不经意间从他身上划过。
　　紧接着，谢遥就听到对方开口问道：“你穿这个码数的衣服有点大，要换小一码吗？还是说就喜欢宽松点的？”
　　“都，都行……”谢遥被对方的举动弄得莫名脸红，他慌乱侧过脑袋，又补了句，“不然就，换小一码吧。”


第101章 
　　自那天周齐明带着谢遥领完校服后，两人就再无过多的交集。
　　那天他回了一趟家，之后匆匆赶到辅导小孩的家中，还迟到了十来分钟，其实还有一半原因，归结于那天的天气，原本在学校的时候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可他一和那位新来的转校生分别后，外面便开始下起了大雨，这场雨来的突然，周齐明甚至没带伞，便只能等着雨小了些才往家里跑。
　　不过孩子的母亲并没有过多责怪自己，还跟自己商量着，下次来家里吃晚饭就行了，不然多折腾。
　　但周齐明没接受。
　　他现在主要靠辅导学生攒点生活费，虽然不多，但对他而言完全够用。其实现在这份工作，也算是他母亲拜托人才换来的，因为孩子的母亲和自己的母亲以前是要好的同学，所以也算是对方对自己的关照。
　　上了高中后，周齐明从老家离开，他们的老家虽说没有特别落后，但也只是个小城市，以周齐明中考优异的成绩，完全可以到省内最好的高中上学，于是周齐明才来到了常源市读书生活。
　　每年暑假的时候，他都会回老家呆着，然后平日里去家附近的便利店做做收营员的工作，获取一份报酬，虽说不能改善家里的条件，但至少可以相对于为他的母亲分摊一些。
　　他的父亲在他九岁的时候出意外离开了人世。周齐明的父亲算是个小演员，常年在外，每年在家的日子可能就占据三分之一，但自己的母亲依然支持自己父亲的梦想。
　　他们很恩爱，而周齐明则是他们爱的产物，他们也非常疼爱自己的这个儿子。
　　原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直到周齐明九岁的那个夏天彻底破碎。周齐明只记得，在一个炎热的上午，父亲匆匆赶回家中，他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这么推开家门，上前拥抱住了自己挚爱的妻子。
　　那天被紧紧拥抱住的母亲正准备完了早餐，而当时周齐明还在房间中做着暑假作业，接着，他便听到了母亲的欢呼声，以及父亲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周齐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他从房间赶出去，才发现父亲确实回来了。
　　“哎哟，乖儿子在做作业呢！”看着周齐明手中还握着的笔，他的父亲笑着上前揽住他，接着对他宣布着对于他们家而言，天大的好消息，“儿子，爸爸出息了，爸爸接到了男二的戏份！”
　　听到这话，周齐明一开始还不敢确认，他反问了一句，“真的啊？”
　　“真的啊，老爸大老远跑回来寻你开心吗？”他爸说着，又把他紧紧拥入怀中，然后拍了拍他的肩。
　　那天早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顿平常的早餐，但周齐明却觉得那天早餐的面条格外好吃。他听着自己的爸爸分享着这次剧组的规模，说是哪一位导演，分享自己试镜的时候差点紧张的忘词，还说自己大概要拍摄多久，一边得意地说，合同都签好了，这次他是真正的男二，不再饰演一些叫不上名号的小角色了。
　　最重要的是，他听到自己的爸爸说，等拍完这部戏，他们就可以到常源市驻扎，到时候可以把母子两接过去。
　　一家人都投入到这份美好的畅想中，那天他的父亲没有在家里呆很久，下午就离开了，但周齐明仍旧很开心，因为这一次父亲离开告诉自己，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这是从前都未见过的情况。
　　之后他的父亲顺利进了剧组，也开始拍起了戏，饰演着他演艺生涯中的第一个男主角，哪怕是男二。
　　当时每天忙完后，他的父亲都会给家里拨打电话，之后忙了起来，可能是隔了几天再打，但每次来电，周齐明都会跟自己的父亲聊上几分钟。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父亲，他也受到父亲的影响，想着自己长大后，也要成为一名演员。
　　他在笔记本上写着正字，算着自己写满多少个正字时，父亲就会回来陪伴自己，到时候，他一定要让他老爸跟他拍戏时有意思的事情。
　　但谁都没想到，这是他父亲第一次扮演男二号的角色，也是他父亲最后一次扮演男二的角色。
　　在一天在平常不过的清晨，他和母亲准备去学校的路上，母亲接到了令人绝望地消息。
　　他的父亲因为在拍戏的过程中，道具组检查不当，威亚出现了问题，也因此他的父亲坠楼而亡，当场毙命。
　　一个消息直接打碎了一个家庭一切的美好，而他的母亲也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再到崩溃绝望，最后带着他赶到了拍摄的剧组，想找人讨要说法。
　　可却只能讨来他父亲冰冷的骨灰盒。
　　那段时间天气开始冷了起来，他的母亲是个知书达理的老师，这辈子都没跟人吵红过脸，可就在那天接到父亲的骨灰盒后，他的母亲第一次情绪爆发，对着剧组的工作人员怒声呵斥，一遍遍质问着，为什么？
　　之后的许多日子里，他的母亲也总是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老天要跟她开这么一个玩笑，夺走她心爱的人。
　　父亲去世后，剧组赔了他们家一大笔补偿款，一开始他的母亲没肯要，读书的人骨子里都是清高，当年他的母亲被家里拉去相亲，说是要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商人，当时他母亲都没肯，与她的初恋私奔，之后组建家庭，生下了爱的结晶。
　　可到最后，他的母亲也因生活所迫，接下那笔赔偿，毕竟人已经没了，她再怎么置气，人都不会再回来了，可她还有一个九岁大的儿子要养。虽说她作为教师的钱足够承担起母子二人的生活，可她也怕哪天有什么变故或是意外，自己再也撑不起这个残缺的家。
　　所以她妥协了，从前她年轻的时候有多么骄傲，如今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因为现实，一步步践踏自己那一文不值的自尊。
　　收到那笔赔偿款后，她的母亲放在银行卡里许久未动，甚至不想看到那张卡一眼，一直压在家中衣柜的最底部，最里面的位置，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住她不愿接受的现实。
　　而这笔钱，也在周齐明上了高中后，再次被他的母亲拿出。
　　收到录取的那一天，他的母亲像是自揭伤疤，从衣柜里掏出那张卡。
　　中考毕业的那年暑假，周齐明被他的母亲送到了机构培训学习，因为他曾跟母亲聊过，自己长大后想成为演员。
　　当时他的母亲听到他这话，沉默了半晌，正当他以为自己的母亲要因为这个在他们家中有些敏感地话题而因此跟自己生气的时候，他却见他的母亲，从衣柜的底部，拿出了那张她从未动用过的银行卡。
　　他妈妈告诉他，想做什么，勇敢去做就好，她永远不会去反对。
　　当时周齐明接过那张卡，久久未说话。那晚他想了很久，才明白，当时父亲努力去追求梦想的时候，他的母亲大概也像今晚这样，默默给对方传递力量。
　　“哥哥……”
　　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周齐明回过神，看着做完卷子的小孩，接过卷子看了眼，然后开始认真地批改了起来。
　　批改完后，他给对方指出错的几道题目，让对方重新再做，他盯着小孩一步步解题的过程，对着对方错误的地方在心里默默进行记录，想着待会怎么再重新讲解这几道题。
　　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着小孩一脸无辜的样子，突然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不知怎的，他竟然想起了今天那个刚来的转校生。
　　当时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模样，单纯，干净。让人多看一眼，都会在心里清楚明白一个道理。
　　他们两人，不会成为一路人。


第102章 
　　正式步入军训的第一天，周齐明还起的早了些。
　　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当时他还了一笔账，发现自己在学校一学期的住宿费，竟和在学校外面租房差不多。
　　他租的地方不大，够他一个人生活就行，最重要的是，他住在外边，不用担心晚上给人辅导完功课，赶不回宿舍门禁。
　　周齐明换好校服，背上书包便下了楼，他路过日常经常光顾的早餐摊，买了份豆浆油条，还有一笼小笼包，边吃边走在上学的路上。
　　所以等他回到班级的时候，其实手上的早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把吃完剩下的垃圾丢进了垃圾桶中，然后掏出包里的纸巾，擦了擦嘴。收拾好仪容仪表后，他才迈着步子进了教室。
　　其实除了班长外，他还担任班里的英语课代表，所以周齐明每次都会提早一点到教室，有时候是为了提前收齐作业，有时候是为了布置老师新发下来的任务。
　　至于今天为什么那么早起，大概是因为昨晚一宿都未能睡好，再次醒来时，周齐明看了眼时间，所以选择放弃再次入睡，提早来到学校。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点，有人比他到的还早。
　　教室里只来了一个人，这会对方正在课桌底下摆弄着什么，凭借周齐明的直觉，他甚至不用上前看，都清楚对方是在偷摸玩手机。
　　学校里玩手机是明令禁止的，只不过管的也没有特别严，只要不在老师面前明目张胆地玩，大部分老师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齐明没在窗边多呆，直接推门而入。原本坐在桌上的人听到声响，立马虚心地把手机塞进课桌，等看清楚进来的人的样貌，这才说道：“班长，班长早上好。”
　　“早。”周齐明点点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接着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以后玩手机尽量别太明显，老师发现会收走的。”
　　“好，好的。”不知是这个新来的转校生胆子太小还是怎么的，每次跟自己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的。周齐明没多在意，之后从书包里翻出课本，开始提前预习之后内容，他一直都有提前预习的习惯。
　　七点的时候，班里的同学都基本到齐了，没过多久，班主任也来到了教室，又站在讲台上叮嘱了几句。
　　人齐之后，他们就要开始进入军训了，每班都到走廊排好了队，依次到了操场的位置。
　　一天的训练便这么开始了。
　　其实对于周齐明而言，他的体质还不错，在太阳底下站几个小时也没什么事。但对于一些体质比较弱的女生来说，在烈日下站几个小时，简直是要命。
　　中午大家散场去吃饭的时候，几个女生挽着手，纷纷吐槽学校多此一举非要安排军训，就连吃着饭都闷闷不乐，格外郁闷，因为下午还要接着军训。
　　其实说是军训，他们也不过军训五天而已，周末还是照常该放就放。
　　周齐明大好饭后，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一坐下，班级里平日里经常跟他打球的几个男生便凑了过来，一并坐下。
　　“哎哟班长，怎么坐在这么角落呀。”彭放端着满满一盆菜，坐在了周齐明的对面。周齐明平日里跟彭放交情不深，只是经常一块打球，彭放这人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处到一块当好哥们。
　　他上周和昨天都没回学校上课，说是家中有事耽搁了，但具体什么事情，周齐明也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彭放家里条件挺好，他之所以能进到学校也是靠了一层关系，毕竟他成绩一般，而他们的学校在常源市稳居市里前三的中学，以彭放的成绩，确实是差了些。
　　彭放在一头跟他絮絮叨叨，面前的饭菜倒是一点没动，话里话外都在说学校喜欢搞形式主义，一点都不民主。
　　其他几个人听到也纷纷附和彭放，只有周齐明一人坐在位上安静地吃饭，正当他夹起盘中的青菜时，就听到彭放转头招呼了一个人，“这不是谢遥吗？快过来快过来。”
　　彭放这话一出口，周齐明也自然被吸引了注意，他这才抬起头，注意到朝他们缓缓走来的人正是那个转校生，此刻他穿着崭新的校服，也不知道昨晚洗了没，不过最近的季节比较炎热，洗了一晚上干也是来得及的。
　　彭放给谢遥让出了一个空位，示意谢遥坐过来，对方也坐到了彭放边上，有些意外道：“原来我们是同班的呀？”
　　“嘿，你别说，我差点没发现，你说真有意思，我们都站了一上午了，这才注意到。”彭放乐呵呵地说道，接着看了眼谢遥餐盘里盛的菜，一脸不赞同，“还这么挑食呢，打的菜少的跟猫食似的，下午还得站呢，你吃这点能行不？”
　　昔日儿时的玩伴许久未见，两人立刻聊了起来，只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彭放在说话，谢遥点点头。
　　在听到彭放那一番话后，周齐明也注意到了谢遥盘中的菜，确实少得可怜，这倒是彭放这人第一次讲话不带夸张成分。
　　但他也没说什么，自己吃完饭后，默默站起身，然后跟周围的人打了声招呼，便默默离开了。
　　下午的训练内容依旧是在太阳底下站军姿，第一天的训练内容其实不多，也不需要大家去做那么多事，只是今天的太阳猛烈，确实考验人。
　　人一旦闲下来，就免不了想得比较多。站在烈日下，周齐明觉得有些无聊，一会琢磨今天放学后去辅导要讲点什么内容，接着又想起昨天小孩错的内容，开始回忆大概是在哪一单元的问题。
　　转头他又开始想起，自己好像有一段日子没跟家里通过电话了，不过刚开学一周，他的母亲估计也很忙，虽说是带初中阶段的孩子，但青春期的小孩有时候反而让人捉摸不透。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了前排那个白白净净的人的身上。周齐明这才有机会打量一番，发觉谢遥这人是真的挺白的，原先见第一面他就觉得这人白，站在阳光底下更为明显。
　　看到谢遥，他又不自觉想起对方午饭吃的很少，这人看起来又那么瘦，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周齐明刚随意想着，结果下一秒，站在自己前边的人就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周围的人被吓得一阵惊呼，还是周齐明率先反应过来，立刻上前看了眼人，探了下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便立马把人背起来，接着对一旁呆住的副班长说：“我带他去医务室，你跟江老师说一声。”
　　接着，他头也没回，带着人匆匆离开。


第103章 
　　周齐明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幸运。
　　因为新同学军训期间中暑晕倒，所以他作为班长，合理的陪了谢遥一下午，直到对方醒来，并且在外人眼里，他这位班长非常尽职尽责，不仅如此，还顺势躲过了下午的训练。
　　只不过虽躲过一劫，但同时却要担起照顾新同学的任务，周齐明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没错，谢遥确实是个麻烦。
　　“我……怎么在这里？”
　　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这会还恍惚，犯迷糊似的从床上一点点挪起身。原本周齐明有些瞌睡，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结果一下被谢遥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正想开口告诉对着床上的人阐明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这时校医正巧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醒来的人，长舒一口气，“总算醒了呀小同学，再晚点都该放学了。”
　　谢遥环视了周围一圈有些不太确定，回忆了好半晌好像才依稀想起自己昏过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地看着坐在他身旁的周齐明，一脸疑惑地问道：“我是……晕倒了吗？”
　　周齐明点了点头，看着迷糊的人肯定道：“你中暑了，如果实在坚持不了，接下来几天就不要逞强训练了，江老师那边我会帮你说明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这一番话说的羞愧，谢遥被说的脸颊微微泛红，紧接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今天麻烦你了，我没事的，我只是有点低血糖……”
　　他支支吾吾，没能把话说完，但周齐明也能猜个大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他不太在意地说道：“没事，都是同学。”
　　虽然如此，但谢遥中午打的饭少到他都能发觉，吃这么少，晕倒倒也不奇怪。
　　两人没说几句，就被校医给打断了，校医上前说再给谢遥看看，周齐明也很自觉地退出了屋子。他在门外站着干等，显得是没事看着校医室墙上贴着的视力表，正一个个对上面字母的方向。
　　不过这样的无聊时刻并没有进行多久，没一会屋子的门就被推开了，周齐明听到声响，回头一看，发觉此刻谢遥的耳根依然红红的，不过脸颊上的红晕已经消下去了。
　　反正等都等了，周齐明也不介意再花点时间把人送出校门口，然后看着这人上车。昨天周齐明就送过他一回，知道谢遥放学后会有司机来接，所以眼下他的任务就是把人送到校门口就好。
　　“走吧。”他对着身后的人说道。
　　听到这话，一开始谢遥还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慢半拍地应了一声。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的走着，之间的距离没有太远，也没有很近。夕阳照射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只是影子里的他们，在并肩行走。
　　那天周齐明也毫不意外地迟到了那么几分钟，只不过阿姨依然没有怪他，还在周齐明上课的时候，敲门后送了两碗豆沙汤进来，嘴上念叨着，“这天热，你最近在军训吧？阿姨都听说了，记得多吃饭多喝水，千万不要中暑了。”
　　周齐明点点头，抬头对着身旁的女人说道：“谢谢孟阿姨关心。”
　　孟阿姨嘴上说着不用客气，但心里却高兴，她低声笑了笑，接着对着自己儿子嘱咐道：“阿景，哪里不懂记得问哥哥，不要不好意思。”
　　听到嘱咐，阿景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勺子一口一口舀着豆沙汤，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想着反正都在喝汤，周齐明也决定把作业先放一放，他对着阿景说了句，那我们中场休息一下。之后看着阿景乖巧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认真地喝起了汤来。
　　周齐明看着手里冰冰凉凉的绿豆汤，不知怎么脑海里浮现了谢遥的模样，他想了想，自己大抵是不会中暑的，因为他体质向来不差，也不会亏待自己，更不会午饭只打那么一点。
　　“哥哥……”
　　阿景转过头喊了他一声，周齐明回过神，他看着阿景，注意到对方手中空了的碗，开口问道，“怎么了，是还想喝吗？”
　　但出乎意料的是，阿景摇了摇头，接着放下了手中的碗，一字一句问道：“哥哥，军训是不是很辛苦呀？”
　　周齐明没想到小孩好奇的竟是这个问题，他思索了番，回答道：“对哥哥来说其实还好。”
　　“可是我听妈妈说，军训要站在太阳底下，站好久，”讲到这里，阿景似乎有些不太开心，“我觉得好辛苦，妈妈还说，以后我也会有机会军训的，可我一点都不想军训。”
　　搞了半天，原来小家伙是惦记着自己军训的事情。周齐明忍不住被逗笑了，他发现自己永远不知道小孩子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奇思妙想，于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我们阿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军训肯定难不倒你。”
　　听到这话，阿景瞬间又恢复了信心，他重重点了点头，像是鼓励自己般，“我一定可以的。”
　　他自顾自说完这话，又立马站起身，还未等周齐明反应过来对方要干嘛的时候，他就见阿景跑到了自己衣柜旁，然后就拉开了衣柜一旁的抽屉，见阿景在里边翻弄半天，接着又朝着他小步快速走来。
　　周齐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阿景摊开双手，里面装着的，竟是各种牌子的糖果和巧克力，估计是他攒了很久放着不舍得吃的。阿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大方说道：“都给你，哥哥！”
　　小孩认真地模样像在进行什么交接仪式，周齐明被他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开口确认道：“这些都给哥哥吗？”
　　听到这么问，阿景似乎有些不太确定，他有点退缩，捧着东西的手轻微地抖了抖，接着又忍痛割舍，“都给哥哥，哥哥军训很辛苦。”
　　周齐明看着小孩的样子，觉得实在可爱，他又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最后只是选择性挑了几颗糖，然后对着阿景道：“谢谢阿景关心。”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周齐明一边辅导阿景做作业，一边想着，明天经过小卖部给阿景买一包糖好了，但又怕吃太多不好，所以周齐明思量半天，还是决定买了以后给孟阿姨管比较好。
　　第二天，还是照例要进行训练，周齐明依旧起得很早，他洗漱完后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准备出门。昨天谢遥晕倒后他只回去一趟跟江老师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周齐明决定今早也早点去办公室找老师一趟，跟对方说明具体情况，主要还是怕谢遥今天再站一天，怕是还得晕。
　　到了教室后，周齐明把书包放下准备去办公室，只是他这一放突然察觉有些不对，总觉得一侧的袋口有些沉，周齐明不大确定地拉开侧边的拉链，这才发现，里面竟是自己昨晚没从阿景手中拿走的糖和巧克力。
　　他飞速地在脑海里回忆，想了半天才想起，大概是阿景趁自己上厕所的时候，悄悄把剩余自己没要的糖果全塞进去的。
　　周齐明不禁被小孩善意的举动给逗笑，他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打开了包装，发觉巧克力好像融化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吃下去后，依旧觉得很甜。
　　吃完以后，周齐明把剩下的糖纸卷了卷，准备丢进垃圾桶，正当他要拉上书包侧边的拉链时，教室的门被推开，他回头一看，发现竟是谢遥。
　　紧接着，他就看着对方缓缓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直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他才看到谢遥手中拿着两瓶纯牛奶。
　　周齐明不经意间扫了眼，发觉这牌子还挺贵。
　　“昨天，谢谢你。”谢遥对着他说道，边说边把两瓶纯牛奶递到自己的面前，看起来还是有些紧张。其实很多时候周齐明不太明白，谢遥面对自己的时候，到底在紧张什么，毕竟自己只是有些冷漠，又不至于把他吃掉。
　　“客气了。”他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牛奶，放到了自己的桌上。周齐明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回给对方的，接着就想起自己还未拉上拉链的口袋，里面还装着一些糖果。
　　他顺势往里拿出了两块巧克力，接着递给谢遥，顺理成章说道：“算是回礼，吃点甜的，以免低血糖。”
　　他说完这话，正准备跟谢遥说声自己还有事准备离开一趟，结果话还未说出口，就见谢遥接过自己的巧克力，接着抬头看向自己，眼睛亮亮的，像是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第104章 
　　自那天而起，他和谢遥似乎就展开了不解的渊源。
　　周齐明在心里总是认定谢遥是个麻烦，可是他和他的麻烦似乎每天都有一些联系，虽然他总是觉得谢遥个麻烦，可周齐明自己却似乎一点都不自知，总是那么一次又一次的包容着谢遥。
　　在谢遥晕倒的事情过去后，周齐明跟江老师替谢遥申请休息，在校方已经同意的情况下，谢遥依然坚持着训练，没有任何人强迫他，可是谢遥依然不愿放弃。
　　周齐明参透不出其中的缘由，但事实上他也没有花费很多心思去参透，反正对于他而言，谢遥也只是一个同学， 他维持最平常不过的同学关系就足够。
　　就连周齐明自己都未曾察觉，他一直自认为自己对于谢遥的关注度并不高，可不经意间，一个种子悄然埋下，成为两人都无法解脱的根源。
　　不知道是上天特意的安排，还是两人确实有此缘分，从第一次相遇两人产生交集开始，似乎就注定了从此无法割舍的缘分。
　　后来在有一天傍晚，周齐明去阿景家的路上顺路经过一家便利店时买了一包糖，那是他决定回报给可爱的阿景的，毕竟小孩忍痛割爱把心爱的糖果送给自己，自己理应回馈一些。
　　当时周齐明在货架前犹豫了片刻，明明只需要买一包送给阿景，可他最终还是考虑了片刻，最后鬼使神差的多买了一包。
　　从那以后，他的书包里总会放多几颗糖，他嘴上说着是因为自己爱吃甜的所以给自己备着的，但其实周齐明自己心里很清楚，那是给谢遥准备的，他在心里想着那只是班长应尽的责任，毕竟谢遥如果再因为低血糖或是什么原因晕倒，他好像会很麻烦。
　　所以自那起，每一天训练，他都会提前给谢遥一颗糖，每次谢遥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总是会说：“吃一颗，别再晕倒了。”
　　两人像是形成了一种习惯，再那以后，每当周齐明再次把糖递给谢遥的时候，谢遥总是顺势会接过，并说一句“谢谢班长”，但每当到第二天的早上，周齐明的桌上总会多一瓶很贵的纯牛奶，那是谢遥给他的。
　　这似乎成为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军训进行了五天后彻底结束，周五的下午，校长在台上激情致辞，说着自己学校的学生有多么优秀，经得起考验。下午的太阳还是那么毒辣，周齐明个子比较高，所以站在后边，校长的发言冗长且没有意义，他觉得有些无趣，几次差点站着睡着，再次醒来，抬头一望看到了站在自己前两排的那人，觉得好笑，当然这份好笑，并不是嘲笑的意思，不包含任何复杂的情绪，只是单纯意义上来讲，觉得有些可爱。
　　前排的谢遥站的板正，五天过去，他并没有被毒辣的太阳晒得非常黑，相反，他的肤色似乎看起来是正常的，其实在没军训之前，谢遥的白似乎让人觉得有些病态，病态到班里几个小女生总是不时的怀疑谢遥是不是在偷偷化妆。
　　当然这都是无根据的猜想，也只是几个女生饭后的闲谈，毕竟新转来一个长相清秀还有些帅气的转校生，完全不去讨论是不可能的。
　　军训结束后，日子回归了正常的节奏生活，而庄予也正式回归到了班里。
　　暑假结束后，庄予的家中因为有些变故，所以耽误了些时间，没有赶上军训，在军训结束后，因为新学期的缘故，班级里重新调整了一次座位，于是自那天气，谢遥和庄予便成为了同桌，而彭放和周齐明也坐到了一块，四人成了前后排，还变成了一个小组，毕竟虽然上了高中，但老师依然很爱让他们小组合作。
　　也是从那以后开始，谢遥和庄予成为了朋友。
　　四个人的关系不知是从何开始走近起来的，毕竟周齐明这人虽然看起来很随和好相处的样子，但大部分时间他也只是客气，真正成为他的朋友是很困难的，能被周齐明趁之为朋友的人也寥寥无几，除了庄予，似乎再无他人。
　　高一的时候，周齐明和庄予两人是同桌，当时两人走的亲近，又因为各自是班委，时不时会被老师安排一些活动而去一起策划，当时班上好多女生觉得两人过于亲近，亲近的不像是关系要好的朋友。
　　但周齐明本人却对此毫无察觉，对于他而言，庄予只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友，毕竟两人从小认识，在周齐明小的时候，庄予还特别照顾他。
　　周齐明九岁那年父亲去世后，他们那小地方流言四起，在那个年代，男人不做个安稳工作，成天怀揣着明星梦，对于他们而言，那是不切实际的，不务正业的。
　　他的父亲在世时，街坊邻居便指指点点，只是碍于周齐明的母亲是个老师的面子上，看上去收敛了许多。在周齐明的父亲去世后，流言愈发肆意，就连那会仅仅九岁的周齐明都能察觉到母亲的为难，更何况他的母亲，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承受面对这一切。
　　对于外人对自己父亲的指点，周齐明没有任何抵抗的办法，每每遇到那些邻居的阿姨一个个感叹他命苦，说父亲在世的时候不务正业，没为他带来多少价值，死后还牵连他的母亲，毕竟在父亲去世后，母亲确实有段时间郁郁寡欢，甚至差点无法维持好情绪认真给学生们上课。
　　好在，他的母亲足够坚强，在外人眼里总是温柔强大，哪怕丈夫去世，但她依旧风雨无阻的给孩子们上着课。可只有周齐明知道，每当在家中夜深人静的时候，母亲总是一遍遍翻着相册看着照片里的父亲暗自神伤，然后情绪逐渐崩溃。
　　那会他年纪太小，不懂得该避开母亲失控的时候，只是在夜里睡不着听到那差劲的隔墙后传来母亲一阵阵的抽泣身，他从床上爬起，穿上早已不合适的拖鞋走到母亲的房门口，然后轻轻敲响了母亲房间的门。
　　周齐明记得，那时他敲了好久好久，久到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门才被缓缓推开，他站在门外看着房间内脆弱的母亲一脸憔悴地看向他，克制不住情绪地质问着自己，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接着，他的母亲会对他进行无尽的发泄，说出很多平日里藏在温柔下深不见底的模样，那样的母亲让周齐明觉得陌生，又让周齐明觉得心疼，因为他知道，他的妈妈所有的情绪失控，都是源于自己的父亲。
　　可，父亲早就不在了。母亲的定心丸不见了，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随着母亲的声调愈发的响，逐渐惊醒了隔壁的邻居，他们老房子的隔音并不好，很容易就能听见声响，更何况是一个女人崩溃的自述。
　　而周齐明站在母亲面前不停发抖，哪怕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镇定，但对于年纪尚小的他而言，他的一切都仅限于伪装，他装的并不好，他的害怕惶恐在母亲面前形同摆设。看着被自己吓到的儿子，她更是崩溃，一次次大喊着滚出去，说你根本不会懂的。
　　可她又怎么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儿子的错，她怎么不清楚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吓到了懂事的儿子，可每每看着和自己丈夫模样相似的儿子，她又总是无法控制住。
　　九岁的周齐明被这样的母亲可以说是吓得落荒而逃，他离开了母亲的房间，颤颤巍巍地关上房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毕竟他只是出于好心，想好好安慰自己的伤心的妈妈。
　　正当他躲在客厅偷偷抹眼泪时，家中的门被敲响。周齐明故作镇定，抹去眼泪，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上前打开房门，而门外站着的，对于他而言，是一份救赎。
　　房门打开，屋外站着的是隔壁邻居家仅仅比他大两个月的庄予，男孩一脸温柔看向他，开口却没有去揭短，反而找了个理由，说自己家中好像闹耗子，今天家长不在家，他有些害怕，问周齐明能不能陪他去过夜。
　　也是从那晚开始，他和庄予便有了很深的交情，对于周齐明而言，他永远无法忘记一个拯救他与水生火热的日子里的人，而恰巧，庄予便是这么一个人。


第105章 
　　时间慢慢的推移，四人的关系似乎愈发紧密，而谢遥也和庄予越走越近，两人平日里嬉笑打闹，俨然一副好朋友的状态。
　　周齐明看起来似乎还是老样子，他依然抱着初始的想法，对自己说谢遥娇气又麻烦，不要跟他走太近，可他却又一次次被谢遥的真诚所打动，就连日常相处中，不经意间，他都会对谢遥多一份无意识的照顾。
　　可能周齐明自己也不清楚，两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越走越近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也愈发熟悉，后来谢遥对周齐明的家中情况也多少有了一些了解，只是大部分的了解都来源于庄予的口中。
　　眼尖的庄予察觉到了谢遥的心意，于是在一个元旦晚会排练的夜晚，拉着谢遥躲在后台无人能找到的地方，悄悄打趣，问他是不是对周齐明有意思。
　　谢遥当时被这么一问直接红了脸，支支吾吾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后来被再三盘问，才说确实是喜欢的。
　　喜欢有很多种，可谢遥的喜欢不仅仅是单单来源于周齐明对他的照顾，如果只是单说周齐明对于他的照顾，那从小到大，顺着他，照顾他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都不算什么。
　　谢遥只知道，自己第一眼见到周齐明的时候，他的整个世界似乎都亮起来了，周齐明在闪闪发光，哪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所呈现的状态并不是最好的，可谢遥仍旧能感受到对方的耀眼。
　　他从小到大接触优秀的人并不少，但周齐明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是那样骄傲张扬，却又有着一份收敛，他知道周齐明口是心非，哪怕察觉到周齐明可能会认为自己有些麻烦，可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帮助自己。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是很奇妙的，就像谢遥第一眼见到周齐明的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小鹿乱撞，他没法去否认，这份感情名为喜欢。
　　可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小少爷从小到大生活的太好，一路顺风顺水，从未遭遇过多的坎坷，他这十六年的成长，一路上多少人顺着他的心意，他又怎会去栽跟头。
　　哪怕真的犯了错，身后也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更何况他也是懂事，不会轻易惹事，又有谁会平白无故去轻易招惹他。
　　他和周齐明就好似两个极端。
　　一个从小就感受到了世间的善恶，感受到了生活的琐碎，感受到了流言的逼迫是可以压死一个人的；而另一个，从小生活在温室当中，父母疼爱，上头还有一个年长的哥哥，家人对他更是百般照顾。
　　也正因为成长经历所导致的不同，让谢遥总是频频觉得，想走进周齐明的内心世界，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所以向来有自信的小少爷停住了脚步，只敢委屈在朋友的身份，他的喜欢埋藏在心底好久，直到有一天，被自己的同桌好友发现。
　　从那天后，他便第一次听到了鼓励的话语。
　　他们上高中那会，同性婚姻都没合法，合法都是他们上了大学后临近毕业那几年的事情。虽说他们上高中的时候，周遭对于同性的感情早已没那么多偏见，但依然会被人去指点。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早恋可以被世俗所理解，但同性之间的感情却未必，这也是谢遥对这份感情埋藏的更深的缘由。
　　但在庄予得知后，他却只是说了一句：“喜欢就要勇敢去追求呀，哪怕不去追求，也应该让他知道你的心意才是，一个人苦苦藏着，算什么事。”
　　他的话语中不带任何的嘲讽与偏见，好似谢遥喜欢上男生并不是可耻的事情。他的一句话点醒了谢遥，也给了谢遥不少的勇气。
　　一旦秘密被人发现，或是所能被人理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会更为紧密，从那以后，谢遥总是会忍不住去跟唯一知晓自己心意的好友分享心境，而庄予也不厌其烦，笑眯眯地盯着他，认真地听着他讲日常的一些琐碎和想法态度，庄予会耐心听着，不时出声给他一些建议。
　　在有了好友助攻的帮助下，谢遥和周齐明也越走越近，比如说庄予会特意跟谢遥换了值日的排班，让谢遥跟周齐明一块放学后打扫卫生，也会悄悄告诉谢遥，周齐明小时候的一些故事。
　　每当听到周齐明小时候的经历时，谢遥总会很心疼，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对这个人好，不论能不能走到一起，他都想对周齐明更好一点，因为这是他的初恋，他的初恋是美好的，哪怕只是一份暗恋。
　　在一系列有意无意，精心安排的巧合下，谢遥和周齐明的关系愈发的好，而周齐明也会忍不住对这个娇气的人多一份照顾。
　　说来也是好笑，周齐明总是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可每当看到谢遥一脸可怜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心软。比如说当谢遥做不出题的时候，总是会转过身看向他想求助他；又比如说晚自习周齐明在台上抓纪律时，谢遥悄悄与邻桌聊天被周齐明盯着看，他也会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脸上似乎就写着，“我错啦， 不要记下我好不好”。
　　周齐明深知这份关系只要愈发亲近就会愈发危险，他明知其中的危险，可还是忍不住一点点沦陷，直到有一天他似乎都察觉到了自己好像是在乎的，可又转头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他不会去喜欢谢遥，对于谢遥也仅是像是对待弟弟的感情，就像他照顾阿景那样。
　　时间的齿轮不停地转动，很快他们步入了高三，时间更加的紧凑，而周齐明也辞去了外边所有兼职的工作，开始专心备考起来，哪怕他的成绩一直稳定理想，但他仍旧一刻都不敢放松。
　　很久以前，谢遥曾在一个晚自习结束后，悄悄问周齐明为什么想当演员，那会周齐明正在整理收上来的作业，听到这话，他只是跟谢遥说，自己想圆梦，也想替父亲圆梦。
　　他说的轻描淡写，好似并不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可谢遥却知道，周齐明的父亲早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去世，这是庄予告诉他的。
　　只是谢遥不知道的是，原来周齐明的父亲也曾是个演员，原来周齐明的父亲未能完成自己的梦想，便那么离开了。
　　后来在他知道周齐明心中坚定的目标之后，他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那晚回去之后，他跟着自己的父母说，自己以后想当一名导演。
　　一开始听到他的想法时，绪美玲有那么一瞬的意外，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脑海中到底装着什么奇思妙想，怎么突然想着要去当导演拍戏，那天晚上绪美玲跟他谈了很久，问谢遥对于这行的了解，对于这行的兴趣从何而来，问他如果可以，以后想往类型发展。
　　绪美玲并没有把他的想法试做儿戏，她很认真地与谢遥探讨，在得知自己小儿子的决心后，表示了支持，她向来是开明的。
　　另一方面，她对自己的小儿子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份愧疚，毕竟在谢遥高二之前，一直都是自己的公公婆婆带着长大的，只是在谢遥高一的时候，他的爷爷生了一场病，虽说没有伤及要害，但远不如生病前的体格。看着自己两个孙子日渐长大，他也放心不少，虽说他们都在常源市，但区与区之间相隔并不近，思虑再三，谢志康提议让谢遥高二转学回常源市最好的高中，这样他也好在家中安心养病。
　　恰巧同年，谢泽考上了常源市最好的大学，于是兄弟两人一齐回到了父母身边，而绪美玲这几年手底下的人也渐渐能接手大部分工作，不需要她再费那么多心思，于是她便决定慢慢回归家庭，跟自己两个儿子联络联络感情。
　　好在自己小儿子性子软，虽说也埋怨过自己工作忙，但却从未跟自己正面发特别大的脾气，也从没有跟自己隐瞒一些想法，在这一点上，绪美玲很欣慰。
　　谢遥是家中最小的，跟谢泽年龄相差又大，家中的责任不需要谢遥去承担，毕竟上头还有个成熟稳重的哥哥，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是自由自在不被管束的，想做什么都会被支持，只要是积极向上，不触及原则底线的。
　　在得到绪美玲的支持后，谢遥那晚做了个美梦，他开心的进入梦乡，开始计划着自己要报考的专业与方向，盘算着自己和周齐明考到同一所大学，在心里想着等到高考结束后，他要下定决心向周齐明告白，表露自己埋藏了许久的心意，毕竟高三的时候，他和周齐明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亲近到也会认真听自己讲话，哪怕只是一些废话，但谢遥知道，周齐明就是这么一个人，对待亲近的人，总是不善于表达。
　　只是他迟迟摸不清周齐明到底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这么久以来两人的相处好像有些越界，有时周齐明似乎也有些依赖自己，他们的关系逐渐好到新年的时候，在整点的那一瞬间，谢遥接到的第一个电话，一定是周齐明的。
　　谢遥觉得周齐明好像也有点喜欢自己，哪怕谈不上喜欢，那应该也算是好感？可他不敢确定，他悄悄问庄予，周齐明这么些年有没有跟女孩子谈过恋爱，庄予摇摇头说周齐明未曾谈过恋爱，每当听到这里，谢遥的心中总是有些窃喜，可窃喜完了又是一阵惆怅，毕竟这样，他又更难去摸清周齐明的态度了。
　　察觉到谢遥的异常，庄予悄悄问到谢遥是不是准备好要告白了，谢遥笑着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庄予讲述自己的计划，庄予静静听完说谢遥的决定也挺好，毕竟如果周齐明接受了，那他们就会顺利走到一起，反之如果拒绝了，那他们高考也结束了，至少有段时间不需要见面，不至于那么尴尬。
　　然后每次在和庄予吐露心声后，谢遥总会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一些琐碎的话语。微博是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创立的，那会他把微博当做自己的小天地，总是在里面絮叨一些心事，有次他在编辑微博的时候，无意间被同桌的庄予看到，当时庄予还打趣说想要看谢遥不告诉自己的秘密。
　　那天谢遥写下的微博是一段话，里面藏着两个愿望，第一个是高考结束后和周齐明告白可以顺利，第二个是高考结束后，他想养一只名为小七的猫。
　　高三的时间过得飞快，黑板上倒数的日子也在一天天减少，结果临近高考的前夕，谢遥却不幸发了高烧，在家休养了好几天。
　　他体质本来就弱，只是这么多年养的好了些，那段时间频频下雨换季，一下冷一下热，谢遥直接频繁打起了喷嚏，连连打了几次后，周齐明去校医室跟校医讨来了感冒药和板蓝根想要预防，结果防不胜防，第二天谢遥直接病倒，这一病就是好几天。
　　谢遥生病的这段时间，周齐明总是有些走神，他做题的时候总会不经意间盯着自己前排的位置看，看着看着一节自习课就那么过去了，题也没做几道。
　　而庄予也察觉到了身后的人频频往来的视线，于是在这天放学值日的时候，他跟周齐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怎么了？”庄予扫着地问，像是不经意间一句随口的闲聊。
　　听到这话时的周齐明正在擦着黑板，被这么一问，他手中的动作一顿，接着像是毫不在意地说了句：“没什么。”
　　他的演技拙劣，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庄予也没再跟他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是在想谢遥吧。”
　　被拆穿心事的人自然不愿那么快速承认，周齐明缓缓放下黑板擦，什么都没说。
　　“其实我也觉得你跟小谢这段时间似乎有些过于亲近了，”说到这里，庄予笑了笑，开玩笑似的说道，“这么一讲还真让人有些‘吃醋’呢，不过你担心小谢很正常，毕竟他本身就像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弟弟。”
　　周齐明没接过话，其实这段时间他也察觉到自己对于谢遥的想法貌似已经不再想开始那么简单了，他自己说不明白他对谢遥是什么感情，理论上来讲，他和谢遥已经成为了好朋友，毕竟每每有什么事情发生后，他再也不是下意识的想去告诉庄予了，而是第一反应去告诉谢遥。
　　但这也不算奇怪，毕竟先告诉谁后告诉谁不都是告诉，也不差那么一会，这并不能算什么。
　　但有一点，周齐明却无法欺瞒自己，那便是谢遥不在的这几天，他似乎有些失落，毕竟前面少了个闹腾的人，一时间安静下来，确实让人很不习惯。
　　他也知道，当谢遥在的时候，自己好像会开心不少。
　　“不过也很正常，小谢之前也有个很照顾他的哥哥，貌似比他大一岁，”庄予扫着地，一边自顾自地接着说，“说起来好像跟你长得还有几分相似呢。”
　　周齐明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他转过身，不可置信地开口向庄予确认，“你怎么知道的？”
　　“小谢给我看过他们的合照呀，”庄予说的一脸自然，他抬起头笑了笑，“听小谢说，貌似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只不过初中毕业后就出国了，小谢好像也挺想他的吧。”
　　说完这话，他未等周齐明缓太久，又紧接着补充了句，“说起来，他俩的感情貌似也很好呢，真令人羡慕，你说是不是，齐明？”


第106章 
　　返校几日后，谢遥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还是觉得周齐明对他的态度上有些轻微的变化，但变化在哪，谢遥也说不太上来，明明一切也维持着最正常的模样。
　　可是他就是觉得有些不同，虽然他不愿承认，但谢遥没法否认，周齐明与他相处时，似乎拉开了距离，虽说也是正常范围内的，可谢遥却觉得奇怪。
　　但他没来得及多问周齐明，毕竟还有五天就要高考了，高考就在前夕，这个关键的时刻不论是对他还是周齐明，都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他决定把这些心事放到高考后再聊，他告诉自己，过了高考这个节点，自己就可以大大方方袒露自己埋藏许久的心事，那久久压抑且无法宣泄的感情似乎终于可以找到出口，一切的等待似乎看到了尽头，他想等一等吧，那就再等一等，反正他已经等了足够久了，不在乎再等那么一会。
　　反正他见到周齐明的第一眼就开始陷入了这份感情，喜欢是本能，但他也愿意用理性去克制，想尽可能换来美好的结果，如果被拒绝也没关系，至少彼此体面。
　　时间再次悄悄的推移，五天的备考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高考前的前一晚，所有人绷起神经，可是却又像是因为可以放下这三年的重担，长长舒了口气，格外的矛盾。
　　三年的时间一眨眼，一晃就过，这三年日日夜夜的努力里，仅用了三天，便迎来了最后的结局。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谢遥走出考场，觉得一切似乎那么的不真实，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反应，自己就结束了自己的高中生活，哪怕他在这个地方只呆了两年，但却产生了无数深刻的回忆。
　　返校回去领取档案的前一个晚上，谢遥鼓起勇气给周齐明发了信息，问他第二天大概几点回学校。
　　那个晚上他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都没能睡着，长时间的作息习惯让他每晚到了十点半左右就开始犯困，虽然已经进入了最长的暑假，可谢遥一时半会也调整不过来，所以一直苦苦等着，等到十二点左右的时候，就在意识迷糊之际，收到了期盼已久的信息。
　　那边的回复简单明了，直说了下午一点左右，没有过多的废话，确实是周齐明的行事风格。
　　谢遥斟酌了片刻，看到信息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直接清醒了起来。他停留在两个人的对话框窗口许久，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踌躇出了一句“明天见”。
　　他很喜欢“明天见”这三个字。
　　在过往的日子里，他和周齐明越走越近，每日道别说的最多的，都是这句“明天见”，这三个字中包含着对明日的期盼，也同时象征着一份美好。
　　因为明天可以见到你，总是会让我的心情更加雀跃。
　　一句话鼓起勇气发送，可却迟迟未能得到回复。谢遥等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再度沉沉睡去。
　　但令他欣慰的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睡眼朦胧时打开手机，停留在的对话框界面上打着明晃晃三个字，“明天见”。
　　看到这话时，谢遥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来回退出几次，反复确认，发现周齐明确确实实和他说的是要见面，这才开始安心了不少。
　　他怀揣着紧张的心情，甚至说不上到底为什么开始紧张了起来，可能今天的对于他而言意义非凡，因为在今天，他准备跟自己暗恋已久的对象告白，准备向对方解刨自己内心深处的心事，所以让他格外紧张。
　　这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有时候，人往往光是直视自己的内心都有难度，更何况是毫不掩饰的去面对。
　　谢遥站在衣柜前精心挑选了许久，最终还是选出了最简单的一件白色衬衫，虽然没有任何过多的坠饰，但却是谢遥斟酌几番，觉得最为妥当的衣服。
　　准备好了要换的衣服，谢遥便飞奔进了浴室开始洗漱了起来，为了显得更加正式，他甚至特意洗了个澡。
　　洗完澡后，谢遥穿上了那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款式偏休闲，但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好看。谢遥对着镜子来回转了几圈，左看右看想看看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最后他还是不放心，于是跑到楼下找到了正在花园里浇花的绪美玲，让她看看自己穿的如何。
　　绪美玲看穿了儿子的心事，知道他大概是有了喜欢的人，今日想要赴约，但她也没过多追问，毕竟绪美玲清楚，自己的儿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自己表明的，也不差这么一会。
　　她夸谢遥今天穿的好看，鼓励自家小儿子有点信心，谢遥听的高兴，拉着自己的母亲准备一起吃顿午餐。
　　就连家里的阿姨都能察觉到谢遥的雀跃，在一旁笑着问有什么大喜事，谢遥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没什么，就是高考结束可以放假了，觉得高兴而已。
　　但明明，高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他却表现的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
　　十二点左右的时候，谢遥顶着大太阳，还不愿家里的司机送他去学校。明明开个车十五分钟就能到，但他偏偏要撑着伞站在阳光底下漫步。
　　家里的司机和阿姨都想再劝劝，他们从小看着谢遥长大，知道他小时候体弱多病，虽说这几年身体好了不少，但仍旧放不下心。
　　但谢遥执意不愿让任何人送，他们又不好多说什么，最终还是绪美玲出面说，随他就好，紧接着给谢遥传递了一个眼神，让谢遥快去。
　　去往学校的路像是第一次那么漫长，谢遥走在路上思索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告白的方式，可临近走到校门口时，却迟迟没有定下到底该如何去表达。
　　他紧张的不停深呼吸，想让自己放轻松点，可每每想到今天要见到周齐明，紧张的心情又不禁提起了几分，以此反复，愣是半天都没能松口气。
　　到了学校后，他先是按照安排，去了办公室一趟。谢遥去了办公室后跟主课老师们打了个招呼，班主任笑着招呼谢遥，把档案袋翻出来给了他，一边给还一边叮嘱了谢遥几句，说白了也是不舍得这位学生。
　　毕竟谢遥向来懂事，成绩也优秀，除了身体差了些，没什么地方让她太操心，高二那年分到这个学生的时候，她见得第一眼就很喜欢，可能是因为谢遥的长相确实有如此的杀伤力。
　　谢遥跟江老师一聊又聊了小一会，虽然他心里惦记着想去找周齐明，但一边又是自己尊敬的老师，也没好意思立马就推脱离开，毕竟往后他和江老师的相处机会也不多了，谢遥知道这位老师对自己好，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这么一聊，又是十多分钟过去了，聊着聊着谢遥终究是忍不住了，主动与江老师提了一嘴，问周齐明有没有来过。
　　“齐明啊，他很早就到了，已经来我这领完走了，”江老师望着他，笑了笑说道，“说起来你俩感情也是真的好，之后要是能考到同一所学校那自然更好。”
　　听到周齐明已经来过后，谢遥瞬间有些坐不住了，于是立马跟江老师道了声别，说回头班级聚餐再跟她多聊会。
　　江老师倒也没介意谢遥态度突然的转变，只当谢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挥挥手善解人意的让谢遥离开。
　　得到应允后，谢遥也来不及顾得上那么多，他手里握着档案袋，一边焦急地给周齐明发送信息，可他又不好表现得过于奇怪，只能耐着性子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但话语中无时无刻又透露着想得知行踪的意思。
　　但等了几分钟，他仍旧没能收到周齐明发来的信息，有那么一瞬间，谢遥觉得有些无助，无助的觉得自己找不到方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正当谢遥迷茫之际，手机“叮咚”一声响起，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便飞速地点了进去。
　　看到发信息来的人，谢遥有那么一瞬的难过，因为并不是周齐明回复了自己，相反，是庄予发来了消息，上面关心地询问着谢遥有没有回学校。
　　有那么一瞬，谢遥差点抑制不住任何的情绪，正当他准备一股脑向庄予倾泻之时，理智还是让自己选择了克制。他在对话窗口来回删减，最后还是回了一句。
　　说完这话，谢遥也没再抱过多的期待，老实说他确实心里难过，毕竟昨晚自己已经开口问周齐明什么时候回来，他想周齐明应该不会不知晓自己的意思，毕竟能问几点回学校，这想见面的意图早已再明显不过。
　　谢遥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问题导致周齐明对自己步步疏远，甚至疏远到毕业后都不愿跟自己见一面。他努力回想两人之间的相处，却又总觉得过往的相处让人挑不出问题，至少不会让周齐明想着疏远自己。
　　正当谢遥琢磨着周齐明到底是什么时候对自己变了态度时，手机再度收到了一条信息，依旧是庄予发来的。
　　“我和齐明在教室，现在教室这边都没人，你要过来吗小谢，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第107章 
　　周齐明觉得自己高考过后的运气似乎有些差。
　　他的好运似乎全部放在了高考的那几天，从结束考试那天开始后，他总会碰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麻烦。
　　虽说对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总是会让人增添一些烦恼，比如说，夜里洗澡的时候洗到一半竟然莫名赶上了停电；再比如说，去给阿景上课的时候，走到一半开始下起了雨。
　　高考结束后，他休息了三天就开始回去继续给阿景补起了课，同时还看了好几份兼职的工作。暑期的兼职很难找，大多数见他只干一个暑假都不大乐意要，所以周齐明也在找兼职的路上有些碰壁。
　　比起这些，时不时遇到的一些有些琐碎的麻烦更显得令人无奈。他一直开导自己，可能只是单纯这段日子有些不凑巧，过几天就好了，结果直到返校前的前一晚，周齐明才意识到，自己最近可能确实是被厄运缠身了。
　　晚上他再次收到谢遥的消息时，周齐明刚洗完澡，他最近这两天被前几日的停水搞得有些防备，所以总是会事先装好一桶水，想着拿来应急，毕竟事后问了下房东，确实这几日都有可能突然的停水，令人无奈。
　　看到消息的时候，周齐明正擦着头发回复了一句，结果下一秒，戏剧的事情发生了，他一个没注意手一滑，手机成功掉进了装满水的桶里。
　　如果生活是电影的话，此刻大概会有音效。周齐明看着桶里的手机发愣了几秒，之后伸手从里面掏出手机。
　　他这才开始反应过来想要应急，拿着纸巾把手机的机身擦干，可擦干后却发觉手机似乎开不了机了。
　　周齐明看着手机想，大概是内部进水了，他思考一会，觉得跟着自己快五年的手机可能确实该下岗了，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下岗。
　　这段日子，他有意无意的与谢遥拉开了些距离，自庄予和自己说了那番话后，周齐明久久没能平复心情，几次三番想要去找谢遥问个清楚，又觉得自己没那个身份，又该如何去问。
　　一开始周齐明也找了很多理由，比如说没有眼见为实的事情又怎么能去确认，虽说是庄予亲口告诉了自己，那其中会不会又有误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齐明总算做好了准备，当他在一个放学的傍晚，两人值日的时候，他准备开口询问谢遥的时，对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学校里本就会抓带手机的同学，虽说没有特别严格，但至少要做做样子，不应该那么明目张胆地查看。
　　但当谢遥看到来电显示的人的时候，他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去考虑是否会被值班的老师查到，便立马接了起来。
　　从那天起，周齐明开始知晓了谢遥还有个对他而言如此重要的发小的存在。
　　与谢遥通话那人叫高扬，和谢遥小学到初中一直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两人之间的缘分很深，关系也很好，好到让人不禁去怀疑。
　　那天高扬打来电话的时候，其实周齐明并没能清楚知晓谈话的内容，他只能隐隐约约听到谢遥一直在安慰电话那头的人，还不时说着，“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高扬，不然我怎么办？”
　　这样的话一出，哪怕是亲近的朋友，也很难让人忍不住误会。那天周齐明也记不清谢遥到底跟对方通话了多久，他只记得谢遥打了多久的电话，他就盯着谢遥看了多久，他注意到了谢遥的情绪由紧张转换到了放松，最后还是不大放心地挂了电话。
　　有那么一瞬，脑海里再度响起庄予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语。周齐明久久无法遗忘那一句，“你们长得很像。”
　　这一句话对周齐明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可笑的是周齐明自己都不明白这份苦涩是从何而来，明明他一直以来只是把谢遥当成朋友。
　　是啊，虽然他自己一再不愿承认，可最终还是接受了他把这个小麻烦当成了朋友，甚至对他的态度日渐温和，总是忍不住去照顾，挺奇怪的。
　　原来到最后，他才发觉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个所谓的替代品，明明有时候朋友之间不该去计较那么多，可友情里也无法容忍替代，没有人会愿意去承认自己只是个劣质的复刻品。
　　所以那个下午，周齐明在听到了一些通话内容后，把自己长久以来想问的问题憋回了心里，他久久没再提起的勇气，甚至是不敢再轻易去想着提起。
　　他刻意的疏远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廉价的替代品，可到最后好像也只有他自己被这可笑的距离感给伤到。
　　所以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他又怎么不明白谢遥想表达的真实含义，老实说看到谢遥向自己示好的那瞬间，周齐明自己便开始不自觉地动摇了，他又怎么可能不给谢遥这个机会，去说那些他想说的话，哪怕只是正式的告别。
　　因为他不敢问，不敢问是不是那个对于谢遥而言重要的人要回来了，他不敢问他的位置的时限是不是到期了。
　　没有手机的验证，电脑的微信也没法登上去，周齐明头一次感到无力，想了半晌，还是决定第二天早点到学校，或许可以早点与谢遥碰面。
　　然后他这一晚似乎都睡得不太好。这晚周齐明翻来覆去一直未能入睡，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又因为一些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片段而醒来。
　　直到凌晨三点左右，周齐明才开着床柜旁边的小灯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中午，周齐明吃了午餐便出发了，他住的地方离学校近，所以到学校后，他还等了会才等到班主任吃完午饭来开门。
　　江老师一边笑着一边开门，问他怎么这么早到。周齐明随意回了句，说因为晚点还有事情，所以想早点回来把事情办完。
　　班主任理解地点了点头，周齐明也估摸着自己大概是来得早的，所以也没多嘴问一句谢遥有没有来，毕竟自己回复的是一点，谢遥大概也不会那么早到。
　　拿好东西后，周齐明又跟江老师郑重地道了个别，毕竟这三年来自己或多或少也惹出过一些麻烦，每次都是江老师替自己撑腰。其实周齐明很清楚，江老师这人护短，他很喜欢这位老师，只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并不明显，到最后也只是反复跟江老师说，有时候其实可以严厉点。
　　跟江老师告别后，周齐明便回了教室。大部分人领完东西后回一趟寝室或者教室就离开了，唯独周齐明一直坐在教室发呆，他没有手机，因为想着等跟谢遥聊完后自己再抽个时间去买部新手机，他自己的积蓄还有一些，买了手机还够自己日常开销，只是估计买不了太好的，但周齐明不太在意这些，因为对他而言，手机能用就行。
　　教室的后面有挂钟，周齐明时不时扭过头去看，他看着时针绕着闹钟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看时间越来越少，与谢遥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时，他突然听到教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他们教室的门算不上老旧，只是因为一些问题，推开的时候最会传来声音。周齐明回过头一看，在没看到人以前，他一直以为是谢遥来了，因为他实在没想到这么热的这个点，还会有谁赶来学校。
　　但仔细一看，竟是庄予，对方看到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庄予看到他后，冲着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我猜你也是这个点左右到，东西都拿完了吗？”
　　周齐明点了点头，这才想起这两天当时庄予似乎也问过自己到时候几点回学校，周齐明当时也是照着自己规划的时间一说，没想到庄予也会这个点来。
　　“拿齐了怎么还不走呀？”想到这里，庄予似乎有些好奇，他走上前猜测般问道，“是在等人吗？”
　　庄予一句话点醒了周齐明。他站起身看向面前的人，问道：“你带手机了吗？”
　　被问到的人明显有些意外，不知道周齐明这一句话其中的含义，庄予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问道：“怎么了？”
　　“那可以帮我问问，谢遥到哪了吗？”
　　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周齐明很想直接跟庄予要来手机自己发送信息，但周齐明清楚庄予这个人隐私欲很强，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个人，所以他又不想让庄予误会，只能开口请求对方帮忙发信息。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庄予了然之后，立即笑了起来，他听到这话立马拿出手机给谢遥发送了信息，发完后谢遥似乎也很快回复了，只见庄予抬起头看向自己，然后接着说，“谢遥说他现在从办公室那边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周齐明的心里总算有了点数，他点点头，正准备坐下，但又觉得等下还要站起来，于是就往身后的课桌轻轻地靠了靠。
　　周齐明在心里想了很多，但又觉得好像没有一句能如实脱口而出去问谢遥，他依然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可又觉得到了这个份上，如果不去表明清楚，可能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时候，庄予突然凑上前，两个人挨得很近，一瞬间周齐明似乎能感受到庄予的呼吸。他被庄予突然凑近的一下弄得有些懵，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庄予笑着伸出手，然后拿出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脸颊，又往前凑了点，朝着自己面前轻轻一吹。
　　谢遥赶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教室的门正半敞着，敞着的口不是很大，但也足够看清里面的场景。
　　他看着约定好的时间，哪怕只是周齐明单方面承诺的时间。他心里想着自己应该不算迟了太久。毕竟只耽误了几分钟，更何况庄予还发来了信息，这一下更能让他确定周齐明还在等待自己。
　　可正当他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时候，却看到了他从未想过的一幕。
　　教室里的两个人在接吻。
　　准确的说，是庄予正在低下头，与周齐明轻轻地接了一个吻。
　　其实谢遥不敢确定那么多，毕竟他这里只能看到庄予的背影，可两个人之间实在挨得太近，除了接吻，他想不到两个人到底为什么要靠的那么近，又有什么必要靠那么近。
　　不论是哪种情况，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理由在教室挨得那么近。
　　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后，谢遥发觉自己怎么都避不开最强烈的念头，况且什么样的情况下，周齐明能允许庄予靠的那么近。
　　他没能在教室门口的外边站很久，便立马转身离开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落荒而逃。
　　毕竟多在门外站一秒，谢遥都觉得自己无比可笑，他连陪衬都不算，在这一场一厢情愿的暗恋下，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牺牲品。


第108章 
　　“你……”
　　周齐明一句话还未能完全说出口，就见庄予识趣地收回了手，然后又往后推了半步，立马拉开了距离。
　　“啊，抱歉，”庄予这会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老觉得你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小朋友，刚刚看你睫毛上有点东西，所以没忍住凑上前吹了吹，想帮你吹掉。”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齐明也不好过多说什么，他往身后的始终又看了眼，在心里想着谢遥怎么还未到。
　　可他没发现的是，自己转过头的那瞬间，庄予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庄予像是不经意间回过头看了眼，接着又转过头，像是知晓周齐明想的一切，开口安慰道：“可能谢遥只是有事耽误了，要不我们再等等他吧。”
　　那天一整个下午，周齐明都没能等来谢遥。
　　他不清楚谢遥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最后离开前他还特意到了办公室一趟去跟江老师确认了一下，问今天下午谢遥有没有来过。
　　准备收拾下班的江老师看到周齐明似乎有些意外，接着告诉了周齐明，谢遥早就来过了，并且应该早就离开了。
　　听到这话，周齐明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觉得自己守了一下午的行为似乎有些可笑。
　　教室里除了他早就没了别的人，庄予陪着自己等了半个小时后就离开了，临走前周齐明还是没忍住，开口向庄予要了手机，给谢遥发了个信息，他一开始有尝试用谢遥的手机拨通电话，只是打过去并未被人接通，所以最后只能发过去一条语音，以此证明自己确实还在等他。
　　但是他一整天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再次离开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高一高二的学生一个个都开始准备上晚自习了，周齐明也不好在学校多待，他有些恍惚地离开了学校，没想到自己似乎连说清楚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他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一个商圈，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走到后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好像跟谢遥来过这个地方。
　　他隐约还记得，他第一次给谢遥送生日礼物的时候，也是来到了这个地方，当时还是庄予陪自己来的。那段时间周齐明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给谢遥买了一枚戒指，其实当时买那枚戒指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记得有天下午谢遥悄悄给自己发了这款戒指的图片，还问自己好不好看。
　　平日里两人私底下见面时，谢遥的配饰总是很多，所以看中一个戒指倒也不觉得奇怪。周齐明当时没多想，只觉得那戒指图片看起来还挺好看，只是没想到，谢遥随口问的一个款式，价格都是那么昂贵。
　　但好在他支付得起，付钱的时候周齐明倒是没觉得心疼，反倒是庄予在一旁小声跟他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直接一个假期的工白打，明明攒的钱可以做些别的事。
　　但周齐明没太在意，他只是觉得买给谢遥喜欢的东西，让他开心下也好，毕竟前不久谢遥也送了自己一双鞋，他没去查价格，但想了想，谢遥送给自己的，大概也不会特别便宜。
　　他不想欠谢遥那么多，不论是什么关系，一旦天秤开始倾斜，都会让这段关系陷入危险。
　　只是周齐明没想过，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己是带着准备惊喜的心情离开的，可眼下再次到来，自己却只剩失意。
　　他来到了一家手机店的门口，店员热情的招呼他进来看看，周齐明倒也没推脱，回过神来提醒自己还要买部新的手机。
　　他很快就挑中了一款，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在上面斟酌。手机卡他昨天就在家中取下，之后用了一个小的透明袋装了起来，想着今天买了手机放进去，只是他跟店员来回试了下，发现手机卡的芯片受损了，这张卡大概没法用了。
　　周齐明被这些琐事来回折腾到有些烦躁，他很少有这样不稳定的情绪。之后在店员的建议下，他还是决定重新办一张电话卡，或许可以再联系下谢遥。
　　同一时间，ktv的包厢里，里边烟雾缭绕，彭放这人自小烟酒就样样沾，这刚一毕业，立马放飞自我，更不带想着收敛不收敛的。
　　“别光顾着瞎苦闷，”彭放推了一把身旁的人，见谢遥此刻正闷闷不乐地盯着面前的酒杯，他往那一瞟，发现还剩半杯，“喝点呗，心里还能好受点。”
　　谢遥推开他伸过来的杯子没说话，又往沙发里缩了缩。下午他离开学校后，愣是不愿意回家，憋了半晌走在大马路上没忍住开始掉眼泪，谢遥头一次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以来那么丢人。
　　他一边哭一边滑动手机的联系列表，这才发现关键时刻他能喊出来的人好像真没几个，当手指停在高扬的电话号码前，谢遥看着看着又开始想掉眼泪了，心里想着如果这会高扬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帮自己想想办法，就算想不到办法，也会耐心倾听自己的心事。
　　结果翻了大半个通讯录，最后谢遥还是把目光锁定在了彭放的身上，他一个电话打过去，一开始也没抱着会接通的想法，可没想到自己刚拨通，那边立马就接了。
　　“咋啦儿子。”彭放在那心情似乎挺好，他并不在意自己高考考的怎样，因为家里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反正他考什么样都有大学上。
　　听到彭放不着调的调侃，谢遥一时之间竟然讲不出话，他没忍住抽噎了一声，直接给彭放整蒙了。
　　“诶，不是，小少爷你哭啥呢，”彭放一个大老爷们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过往经历过自己的前任在自己电话那边哭，但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好兄弟在电话那头哭的，况且这人还是谢遥，稀奇得很，“咋了考砸了？挨骂了？不至于吧，伯父伯母看着对你要求也没那么高啊。”
　　更何况就以谢遥那成绩，真考砸能砸到哪去啊。但这话彭放没能说出口，毕竟说出来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了。
　　结果一通电话维持了快将近五分钟，谢遥还是没能在电话那头说出个所以然，只是问彭放，心情不好该怎么办。
　　于是他们来到了ktv，其实一开始彭放差点脱口而出说心情不好去酒吧，多喝点心情就好了，但是转念一想对面那人是谢遥，他不敢随意带着乱跑，最后还是决定定在ktv稳定点，至少一个包厢里自己能看着，闹又能闹到哪去。
　　结果到了ktv，彭放接连唱了好几首歌，不开心的人依旧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乐意说。
　　见状彭放倒也没去劝谢遥，只是点了一打酒上来，度数不高，但谢遥没喝过酒，彭放摸不准谢遥的量在哪里。
　　一开始谢遥还不太乐意喝的模样，彭放一杯接一杯连着喝了两三瓶，谢遥那酒才少了一半。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问题，”酒壮人胆，几杯下肚彭放也大着胆子问了嘴，“都到这份上了，你可别跟我说没有，说实话我真不信没事。”
　　被人这么一问，谢遥又闷着不出声，接着拿起自己的杯子，把剩下的半杯一饮而尽。
　　刚巧彭放点的歌又响了起来，伤感的歌曲基调倒是很符合背景。谢遥第一次喝酒的感觉，除了觉得这个酒苦涩，没有别的感受。
　　挺难喝的。
　　“其实也没什么，”谢遥突然自顾自说起来，他的眼眶又开始渐渐红了几分，接着拿起一旁开了的酒瓶往自己杯子里倒，“只是觉得自己一直以来过的都太顺了，所以总是把一切都想的那么容易。”
　　谢遥这话突然深沉了起来，彭放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便没接着过问。他见谢遥开始喝起了酒，于是又拿起自己的杯子跟谢遥碰了一杯。
　　结果两人就这么一杯又一杯下肚，喝到后边彭放都觉得自己喝的有点多了，转过头看着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人，上前不重的推了一把，“所以……到底，因为谁啊？”
　　“嗯？”谢遥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晕乎乎地问道，“什么因为谁……？”
　　“别装了，”气氛都到这个份上了，彭放也懒得跟他过多掩饰，“你……喜欢班长吧？”
　　这一句话一出，谢遥原本混沌的意识也跟着不禁清醒了几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茫然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么……明显，谁看不出来啊……”彭放说着，又往自己酒杯里灌满了一杯，“所以，是因为班长……对吧？”
　　这一次，谢遥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过了很久，久到彭放以为谢遥不会给出什么答案时，见谢遥点了点头。
　　“我喜欢他。”说这话的时候，谢遥像是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但紧接着又能轻易发现他其实早就醉了，因为下一秒，他便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庞，失控的喃喃了一句，“我喜欢他就……”
　　“别，别哭啊。”彭放被他这么一闹又清醒了，“大老爷们的，哭啥呢，喜欢就去说啊，你在这哭，他会知道吗？”
　　谢遥摇了摇头，虽不愿承认，但他又无法欺骗自己，“他……有喜欢的人了。”
　　下午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浮现，那一瞬间的冲击给谢遥的伤害远不止那么些。他来回想了很久，实在想不明白，如果庄予也喜欢周齐明，为什么还要鼓励自己，让自己不顾及周遭的目光去追求，如果周齐明不喜欢庄予，又为什么能那么轻易地接受他的吻。
　　谢遥不明白，也不想明白，甚至无法去劝自己在这件事上和解。
　　“那真……看不出来啊。”听到自己这么讲，彭放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但看在谢遥醉成这副模样，觉得这话应该也不是假的，于是也没过多的追问。
　　说完这话，气氛又开始安静了下来，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很久，久到背景音乐都不再继续播放的时候，谢遥听到彭放用正常的音量，像是认真地问道：“所以，你真的很喜欢班长啊？”
　　“喜欢啊。”在这件事上，谢遥想都没想，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一句。
　　“其实我有办法。”彭放转过头，这一刻他又像是清醒了起来，接着他又再次跟醉醺醺的谢遥确认，“不过这并不是最好的办法，你要试试吗？”
　　作者有话说：
　　回忆快结束啦，大概还有三到四章。


第109章 
　　酒店的房间有一股陌生的味道，谢遥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呆愣地坐在纯白的床单上，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水瓶，虽然透明，却仍旧让他觉得深不见底。
　　他没有来这个酒店多久，过往的日子他住酒店的次数都很少，更别提今天晚上的入住是自己办理的。
　　办理的时候，谢遥紧张的握着身份证的手掌都要捏出汗了，好在前台并没有多过问他什么，替他办理好房间后，就把房卡交给了他。
　　而此刻，他坐在偌大的房间里，安静的等待着周齐明的到来。
　　大概等了有十多分钟，房门才被轻轻敲响，一下一下，却让谢遥听得清楚。
　　他仍旧很紧张，拽着自己的衣摆迟迟不肯起身去开门，某种程度上来讲，他其实并没有想好要去怎么面对。明明心中不停地对自己进行催促，可是行为却没有动作。
　　屋外的人敲了下门见没反应便停了下来，谢遥坐在车上不知所措，手里握着的水瓶也越来越近，有那么一瞬，他在心中闪过一丝放弃的念头。
　　要放弃吗？
　　这四个字一字字敲击着谢遥的心脏，他还未来得及多想，手机便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有那么一瞬的惶恐，但依旧不听使唤地接通了电话。而电话那头，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开门。”
　　谢遥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对他说道，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两个字，说话时，甚至语气里没什么起伏，但反而是这样的态度，更让他心慌。
　　想到这里，谢遥没忍住浑身微微颤抖，他鼓起勇气扭开面前瓶子的瓶盖，看了一眼里边的东西，闷了一口。
　　接着他把盖子扭伤，脑海里还因为酒精残存着醉意，其实他已经很晕了，那仅剩的一点清醒，在下意识地告诉自己到底要去做什么事情。
　　房门被他缓缓打开，迟钝地像是生锈的齿轮，直到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谢遥觉得自己好似才有那份真实感。
　　“你来了？”
　　他的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甚至有那么一份期许。看着门外的人，谢遥的嘴角没忍住一点点上扬，因为看到门外的那人一瞬间，他的心里的那份无力和脆弱又被这么一瞬的欢喜填充的满满的。
　　“你喝酒了？”周齐明站在门外，看着谢遥泛红的脸颊，像是有些诧异。他伸出手探了探谢遥的额头，索性没有发烧，不然前几日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病情又反复，回头他又该担心这人难受。
　　周齐明不经意间的一句问话，在谢遥的眼里却有些指责的意味。想到被怪罪，谢遥又觉得委屈，立马便低下头不愿与周齐明再多说一句。
　　转念间，脑海中又不受控制浮现出下午的时候，周齐明与庄予接吻的画面。这个画面未免过于清晰，定格在谢遥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一次又一次。
　　这个画面总是能刺痛谢遥脆弱的神经。想到这里，他难过地转过身，不愿再多看门外的人一眼。
　　“进来吧。”
　　谢遥平复了情绪，再也没有开门那瞬间的欢喜。周齐明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谢遥的反应来看，也隐隐能察觉到谢遥似乎有些不开心。
　　进来的时候，周齐明顺带关上了房间的门，关好门后他跟着谢遥朝屋内走去，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谢遥突然开口的一句话打断。
　　“喝水吗？”谢遥不知道什么时候拿起了一瓶水，他拧开递到自己的面前，抬眸看向自己，像是在确认。
　　周齐明没放在心上，默默接过了水瓶，他没见过这个牌子的水，只是觉得包装有些独特，他拿起来正准备喝一口，又被谢遥直接地打断。
　　“等一下！”
　　谢遥的一声惊呼成功打断了周齐明的动作，周齐明不明所以，等待着他的回应。但等了好半晌，谢遥张了张嘴也没能说出什么话，周齐明想开口问，却又因为谢遥摆了摆手而没放在心上。
　　他喝了口瓶中的水，一口下去却意外觉得这个水甘甜，于是没忍住又喝了几口。喝完以后周齐明把瓶盖拧上，随后把水瓶随手放在桌子上，走到谢遥的面前，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人。
　　谢遥的眼神有些空洞，进来以后也没跟他讲几句话，除了递给自己一瓶水。到这个份上，周齐明再看不出谢遥不对劲就是真的不敏感了，但他又想不明白谢遥到底是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失落。
　　明明主动邀约的是他，但最后没有按时赴约的也是他，把自己当成替身的是他，不需要自己的时候，一声不吭的也是他。想到这里，周齐明的忍不住抿了下嘴唇，接着开口问道：“所以特地把我喊来，不是因为有事要说吗？”
　　听到这话，谢遥才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犹犹豫豫了半天，最终才憋出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周齐明被这句话弄得莫名其妙，觉得好气又好笑，但面对这样的谢遥，他又忍不住心软。周齐明没忍住像从前一样揉了一把谢遥的脑袋，语气也不自觉温柔了下来，“喝迷糊了？还没醒酒呢？”
　　见没回答自己，谢遥也没搭理他，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但看着这样的谢遥，周齐明又不放心甩手就走，于是干脆坐下来陪谢遥一起发了会呆。
　　两个人谁都没主动开口说话，周齐明坐了会，不知道是室内的空气不流通还是这个酒店的空调制冷出了问题，坐久了越坐越热，于是周齐明干脆起身，跟谢遥说了句：“我去洗个澡。”
　　看着拿着浴巾走进浴室的人，谢遥没有开口制止，也没一直看着周齐明，而是有些无力地垂下脑袋，因为他觉得羞愧。
　　听着浴室的水声响起，谢遥在心中对着周齐明说了好多句话，但那一句句的，都是“对不起”。
　　在沉默了这么久后，谢遥终于站起了身，他朝着不起眼的角落缓缓走去，拿出了手机调成了静音，之后，他把手机放进了盆栽的背后，又拿了些东西轻轻遮挡住周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坐会床上，盯着桌子上周齐明喝过的那瓶水发呆。
　　水是彭放给的，但并不是一瓶普通的矿泉水。在自己失魂落魄了一晚上后，彭放开口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周齐明。
　　当时听到这个问题，谢遥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语无伦次的重复了好几遍“喜欢”，大脑被酒精侵蚀，混沌之下产生的想法，却是源自心底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小谢，有时候喜欢未必是双向的，单项暗恋如果不去大胆尝试，那连一个机会都没有。”彭放说这话的时候，反倒不符合他平日的模样，他说的时候反而很镇定，有那么一瞬间谢遥觉得面前这个儿时的玩伴似乎有些陌生，似乎不再是和他曾经一起打打闹闹无忧无虑的小孩了。
　　“那我该怎么办？”谢遥看向他，不确定地问道。
　　“那就争取一下，虽然手段有些卑劣，但如果能把完全没有可能变成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也算是一种成功。”彭放从自己的斜挎包里翻出了一瓶水，递给了谢遥，“所以不妨试试别的手段，感情没有可以培养，但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看着手中的东西，谢遥迟疑了很久都没能问出想说的话，彭放看穿了他的担忧，开口补充了一句：“只是助兴的，不会危害身体。”
　　“谢遥，就算最后班长真的不愿意顺从你，你也可以拿别的条件绑住他，班长家里的情况我们多少都了解一点，他需要钱，需要机会，如果你把他的路堵死了，他一定会回过头来求着你。”
　　彭放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漫不经心，好像自己生来就高人一等，可他又确确实实没有说错，因为他们的出生，注定比许多普通人的路都会轻松很多。
　　谢遥犹豫了很久，本想把东西还给彭放，可想起下午的画面，心中又不免一阵绞痛，想到这里，他没再犹豫，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大着胆子给周齐明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愿不愿意来见我一面？”他问。
　　过了很久，周齐明才回复了自己，久到谢遥都以为周齐明不会再回复的时候，微信的提示框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是周齐明发来的。
　　信息的内容很简短，但态度却不能再明确，有那么一瞬间，谢遥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自己也同样是被周齐明坚定的选择的。
　　“你在哪？我现在来找你。”周齐明这么回道。
　　作者有话说：
　　单纯小谢，在线拎不清，单纯的有点蠢，却又符合那个年纪不管不顾只想得到心仪的人的心情，冲动，不计后果。


第110章 
　　周齐明醒来的时候脑袋有些发懵，他扶着床坐起来，觉得头痛欲裂。
　　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周齐明辨认了好一会才想起这并不是自己租的那间破旧小出租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脑海中隐隐浮现出了昨晚的记忆片段。
　　昨天晚上自己洗完澡后，突然觉得一阵燥热，这样的感觉导致他有些焦虑，焦虑到来回走了几步，接着不停地对着自己灌水。
　　意识逐渐开始混沌，理智沦落为了欲望的战利品，他来不及思考那么多，直到被床上的人坐起身，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掌。
　　掌心传来的温度同样炽热，像是能把人轻易燃烧。周齐明觉得自己的想法开始有些疯狂，他转过头想看床上的人，想把手抽出，告诉谢遥，现在这样牵着自己的手不合适。
　　当他还在脑海中静静回想自己今晚到底吃了些什么导致身体出现这样反应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给了他最明了的答案。周齐明看着谢遥通红的双眼，以及死死拽着自己的动作，心中开始了然。
　　于是他不受控制，再也不顾及什么理智冷静，他坠入极端的深渊，从那天以后开始下沉。
　　也是从那天起，两人之间的关系彻底的发生了转变。
　　那天对于周齐明而言更像是一个无端的噩梦，他想了很多年都没能想明白，为什么谢遥喜欢一个人，要拿他来作为牺牲。
　　在谢遥醒来之后，两人之间都是诡异的沉默，沉默到无人愿意主动提及昨晚的疯狂。那会谢遥的身上还残留着欢愉后留下的痕迹，可正当周齐明准备什么都不管不顾一走了之时，谢遥喊住了他，然后从他未曾预料过的角落里，拿出了一部手机。
　　看到手机的那一刻，周齐明怎么不明白谢遥背着他做了些什么，在谢遥没有醒来向自己摊牌之前，他还在自欺欺人，替谢遥找借口，说可能他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可他不是，他是幕后精心策划的设计者，谢遥利用自己的信任把自己拖入深渊，过往的单纯烂漫再也不在，周齐明甚至不明白到底哪个是真正的谢遥，更不明白，如果一开始谢遥的目的就是把自己禁锢在身边，那他又为了这天，等候了多久。
　　这让周齐明觉得可怕，甚至觉得荒谬，这场闹剧演变到最后，他早已没有过多的心力再去追究。他告诉谢遥，以后两人别再见面了，可能这是他们两人之间最好的结局。
　　可是谢遥不愿意。
　　他威胁自己，用自己最陌生的口吻和语气对着自己说着残忍的话语，然后做了一场看似公平的交易。
　　在这场阴谋之下，周齐明甚至没有选择的余地，他辛苦了这么多年，只为考上心中的院校，为自己也为父亲实现梦想，可这个时候，突然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需要附加条件的，如果你不留下来心甘情愿的做替代品，我就能轻而易举把你的辛苦付出化为乌有，甚至能让你身败名裂，更别想着怎么出头。
　　所以周齐明妥协了。
　　他被生活被现实，被信任的人伤害抛弃，被逼迫做出了违背本心的选择，他怎么可能不恨谢遥？
　　当天他们就定下了规矩，谢遥像是一刻都等不了，直接与他签订了协议，说得好听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可说难听点，不过就是所谓的包养，只是在这段包养关系当中，除了定下协议的那天，自那以后，谢遥再也没有处在强势的那一方，又像是突然被颠倒了位置。
　　对此，周齐明同样琢磨不出到底是为什么，毕竟谢遥定下的规矩中，除了一些节日和生日一定要自己陪在身边以外，其余时间自己都是自由的，只是自己不能与人有过分的亲密接触，也不能对于自己的行踪一点都不向他透露。
　　此外他还给出了很多诱惑的条件，比如说可以提供自己大学期间的所有费用，再比如可以给自己牵线制造一些机会，让自己所谓的星途更加顺利。
　　这么一看又像是挺公平的一场交易，至少对于周齐明而言，他的金主不仅事事愿意顺着自己，甚至对自己没有过多的要求，这要是换做别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也是后来周齐明才从中察觉出，其实谢遥对于自己的要求，更像是对于一个男友的要求，在两个人的相处当中，他们之间的天秤看起来似乎没有明显的倾斜，更多像是平等的，只是每每当周齐明看着谢遥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时，又无法忘记对方威胁自己的模样。
　　像是从未展示过爪牙的恶犬，终于按捺不住了蠢蠢欲动的念头。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怎会是看起来那般平等。
　　他们的关系就此崩坏，自荒谬的那天之后，他们的生活又像是回归了正常的轨迹，可没人清楚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周齐明对待谢遥的态度也一直不好，所以他更不清楚，谢遥到底会不会去后悔，但转念一想，如此算计的人，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又怎么可能去后海。
　　但实际上，谢遥不仅后悔，甚至也怨恨过自己。事情发生的过于偏离轨道，哪怕一开始他预想过结果，他甚至想过周齐明在醒来后会因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让自己去赔偿或是追加条件，可周齐明没有，他只是对着自己说，以后别再见面了。
　　这不在谢遥的意料之内，那一刻他彻底慌了神，情急之下唯一想到的办法，只有昨夜酒后昏沉之际，想起彭放凑到自己身边轻声诉说的那些话语。
　　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谢遥再次回顾自己那晚所做的一切，才发觉自己是一步错，步步错。
　　如果他没有听信彭放给出的方法，似乎两人之间会有更好的选择，哪怕现在周齐明被自己囚禁在身边，可以此换来的代价是他们的信任，但谁不清楚，信任一旦崩坏，就很难去修复，甚至连修复的可能性都不曾拥有。
　　但谢遥怨不了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他那晚喝了太多的酒，被酒精扰乱了理智；要怪只能怪自己把一切都想的过于简单顺利，总觉得自己之后花点心思，总能与周齐明冰释前嫌。
　　只是谢遥不知道的是，那晚自己离开ktv后，彭放喝完了杯中最后剩下的一点酒，接着转头拨通了电话。
　　“我已经把东西给他了，他喝的有点多，我随便劝了几句就心动了，”彭放喝着酒，突然笑了起来，可他的笑更像是自嘲，“庄予，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全都替你做了，什么多年好友的感情我也不再顾及了，你是不是也该像一开始答应我的那样，兑现诺言了？”
　　再往后的日子里，谢遥和周齐明考上了同一所大学，两人都如愿以偿的进入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只是不在同一专业，见面的机会自然就少了，再加上周齐明有意避开自己，谢遥更是难见到对方一面。
　　除了规定的节日，周齐明会照常赴约外，两人之间的感情却没有丝毫的进展，并且就算在规定的日子里相见，周齐明也依然和自己保持沉默，两人通常会在家中互不打扰一坐一下午，周齐明好像总是很忙，上了大学后他依旧找了兼职工作，还加入了学生会，所有的空余时间全贡献给了这些事情，还要忙学业，跟别提能顾得上自己。
　　除此之外，谢遥曾给过周齐明一张卡，还告诉周齐明密码是他的生日，但之后谢遥查过银行账户，发现里面的钱分文没动。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周齐明不愿再信任自己，所以自然不愿动用自己的卡。
　　但谢遥不知道的是，其实在自己给周齐明那张银行卡的时候，周齐明的第一反应是谢遥换了种途径监控自己，只要自己动用了卡内的钱，谢遥就会更加轻易知道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两个人各怀心思，信任崩坏导致两人哪怕睡在同一张床上，都是同床异梦，一个想着怎么能对对方更好一些，而另一个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段糟糕的关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结束。
　　改文件血甭


第111章 
　　在谢遥消失的一个月里，周齐明每个晚上都没能睡个好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自谢遥离开后，天气总是断断续续在下着雨，每每一到雨天，他总是无法抑制自己内心深处的回忆，想起那个曾经为他的人生中增添了一抹色彩的人，直到如今他才意识到，原来谢遥早就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当谢遥提出要离开跟自己解除所有关系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的逃避，他仗着谢遥对自己的喜欢，肆无忌惮地做着那些伤害他的事情，还总是自欺欺人地说，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心机深重的人，又怎么会放不下。
　　到头来看，自己才是那真正个放不下的人。
　　那天和陈依告别后，周齐明一个人在楼下抽了很久的烟，屋檐下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大了起来，雨水浸湿了他手中最后一根烟，而周齐明也没多在意，只是把烟头丢进了垃圾桶，然后一人独自路淋着雨走回了家。
　　大概是因为雨天，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匆忙，所以自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
　　当天晚上周齐明沉思了很久，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自己和谢遥再次相见的场景，他幻想了无数种可能，可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什么悔恨的话也没机会说，什么弥补的事也做不了。
　　自从知道谢遥离开后，他动用了一切的关系让人去找，可他却深知机会渺茫，怎么找都是徒劳。
　　谢遥有心要躲自己，自己又怎么可能轻易找得到。
　　但他仍旧不肯放弃，直到如今，周齐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他懊恼也悔恨，想找到谢遥亲口跟他讲清楚那些未曾能说出的话语。
　　可他未必会再有机会了。
　　之后周齐明还是回了剧组继续拍戏，白天他维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尽力的投入到角色当中去，可每每空闲下来，他的脑海里又克制不住想起了谢遥。
　　老实说，他很讨厌这样的感觉，讨厌什么都不改变不了，讨厌无能为力的自己。这样的自己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对现实的一切也是如此无力。
　　消极的日子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但在忙碌当中时间又悄悄溜走，时间很快又临近了新年，而戏中的剧情也来到了末尾。
　　任启霖是一个很重视传统节日的人，所以开始赶起了进度，就连黄梦婕也开始认真了起来，NG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黄梦婕在私底下跟周齐明吐槽过任启霖对传统节日重视的严重程度，后来周齐明才知道，任启霖跟自己母亲感情很好，之所以那么重视新年一定要回去过年，也是为了陪伴他的母亲。
　　在谢遥离开后，黄梦婕算是谢遥的朋友中唯一一个对他不抵触，甚至还愿意主动跟自己交谈的人，周齐明从未去问过黄梦婕为什么，只是她愿意与自己说话，自己也就这么安静的听着。
　　说来也好笑，最后两人竟然成为了朋友。这些年来，周齐明能称之为朋友的人少之又少，他仍旧向从前那般对所有人抱着很重的防备心，不愿轻易把自己所有的模样交托出去，所以从高中到现在，他的朋友除了从小玩到大的庄予，能说得上话的，也仅有林颂和张遇卿两人了。
　　比起这三个朋友，黄梦婕显然闹腾的多，她总是喜欢拉着自己看一些无厘头的视频，还笑得不行问自己是不是很搞笑，但周齐明知道，这是她安慰人的方式。
　　说起朋友，自谢遥离开后，自己和庄予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渐行渐远了，一开始在自己回来后，庄予还毫无察觉，上前跟自己搭话，还想对戏诸如此类的，但除了对戏，周齐明跟他的交流几乎为零。
　　察觉到了对自己的反感，庄予也很识趣地没再主动来自讨没趣找周齐明，这份静默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了杀青那一天。
　　杀青的时间是在新年的前三天，任启霖最终还是赶上了进度，在新年前带着全剧组正式杀青。
　　周齐明杀青的最后一场戏，是穿着一袭单薄的风衣，倒在了血泊之中，这便是他最后的结局，他没有迎来正义的伸张，而对面站着的是带着金丝眼镜框的庄予，露出了一抹按捺了许久残忍的笑意。
　　最后一场戏很顺利，直接一条通过，任启霖一喊“咔”，小梨就立马带着羽绒服迎了上来，毕竟已经一月底了，天气确实很冷，风刮在人的脸上让人生疼，临近新年，这个节点要是病起来是真让人闹心。
　　结束之后，庄予也立马迎了上来，他表现得有些紧张，喊着周齐明的名字，一脸担忧地问，“冷不冷呀，别冻着了，我让我助理……”
　　“不用，”周齐明拒绝地很干脆，甚至没多看庄予一眼，“不麻烦了。”接着，他头也没回，就那么径直离开了，只留下庄予一个人站在原地。
　　晚上，周齐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他闭着双眼，可脑海里却不停地回闪着一些片段，混乱破碎，没有规律。
　　他睁开了眼，那些画面也统统消失不见了，可睁开眼前的第一个画面，是往年的新年，谢遥跟在自己身边，央求着自己带他回去的模样。
　　每年的新年，谢遥都说要跟自己回去过年，但是自己却从未把他带回家过一次。这些年来他的行程一直都很满，基本新年都只能休息三天，还是在他推掉了一些节目和活动之后才挤出的时间。
　　但尽管如此，周齐明每年新年依然雷打不动要回去陪母亲吃年夜饭。袁晓枫年轻的时候因为奋不顾身的选择了自己的心爱的人，所以跟家里断绝了关系，往后都没再往来。周齐明知道，虽然他母亲是个教书的老师，但对于自己的事情，她又总是执拗不愿变通，甚至在自己父亲去世那年，在袁晓枫最崩溃的那年，她都未曾向家中示弱。
　　小的时候他也不明白母亲到底为什么那么要强，后来长大了才开始渐渐懂得，大概是母亲不愿让家里的人说自己父亲的不好，所以哪怕不联系，也不愿回到家中，任人数落他的爱人。
　　除夕夜本就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如果周齐明在新年的时候不回去，那他的母亲只能一人孤零零过节，虽然他知道母亲总是嘴上说着工作忙没法回来也没关系，都理解的，但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内心深处还是期盼着自己过年能回家。
　　所以每年新年，他都会风雨无阻地回到家中，没有任何的犹豫。
　　在谢遥和自己维持着包养关系后，谢遥总是说要跟自己回去看看，又说回去能帮他忙，还自夸自己会包饺子，好像这是项什么很了不起的技能。
　　但对于谢遥这种小少爷来说，会包饺子确实是件很厉害的事了，毕竟他从小到大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提主动下厨什么的了。所以过往，对于想跟着自己一起回去的请求，周齐明总是会拒绝他。
　　每次被拒绝之后，谢遥都看起来很不开心，但周齐明不明白，谢遥和家里人感情这么好，新年怎么就舍得不回家团聚跟着自己回去了，但他也没多问，毕竟他总是对着自己说，谢遥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再然后呢，每次在自己回家后，他总是能在和袁晓枫吃年夜饭的时候，接到谢遥的来电。每次谢遥都会惨兮兮地跟自己说，自己已经到了他家楼下，外面太冷了，他在飞机上也没吃下飞机餐，真的好饿。
　　对此，周齐明也一直维持着冷处理的态度，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求谢遥跟着自己一起回来，并且明确地表示了拒绝，他实在是搞不懂，谢遥到底为什么对于跟自己回家这件事这么执着。
　　但谢遥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弃，在周齐明对自己不理会的情况下，他倒是自己知道去附近的酒店订间房，然后窝在酒店里等周齐明，谢遥总是在赌，赌周齐明不会那么狠心，赌周齐明不会完全置之不理。
　　事实上，他也确实赌对了，每次在自己炮轰式的信息下，周齐明总会过了好一会冷淡地回复自己两个字，“地址。”
　　但尽管如此，谢遥也清楚，这是周齐明心软的征兆，如果毫不在意，也不会主动问自己地址，所以周齐明这么一问，谢遥就立马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周齐明总是不会特别快的到来，但谢遥并不介意，他来的时候比较匆忙，衣服也都比较薄，他本来就畏寒，哪怕在室内开了空调暖气也依然觉得冷，所以会用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然后看着电视，耐心地等着周齐明的到来。
　　他也总能等到明明表现的对自己很不耐烦的人带着一盒热乎的饺子来找自己，每到这时，周齐明都会告诉自己，吃完饺子睡一晚，明天就回去，别待在这个地方，自己不会管他的，更不会把他带回家。
　　但谢遥不听，周齐明固执的想让他离开，而他也同样固执的要留在周齐明的身边。
　　可是现在，谢遥真的离开了，但周齐明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了，就像心里破了好大一个口子，伤口却怎么也缝合不上。


第112章 
　　第二天早上，周齐明直接乘坐了最早的航班回了老家。
　　临近新年，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走在路上的时候还能见到几个在玩耍的孩童，脸上洋溢着笑容，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周齐明想不起来自己上次像这般开心是什么时候了，自他父亲去世后，他也很少在像这般跑出来玩闹了。
　　回到了老城区的房子，这里的一切都是这么的熟悉，只可惜这个熟悉的地方并没有给周齐明留下多少美好的回忆。他一路走着，很快就走到了家门口，老城区的隔音效果比较一般，他站在外边都能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
　　周齐明在门口站了会，手搭在门把手上，就这么静静维持了一会才推门而入。
　　听到开门声响，屋内的人似乎也很意外，她从厨房里边探出个脑袋，先是诧异，紧接着立马关上了火，把手往围裙上擦了擦，接着迎了上来。
　　“齐明，怎么今年回来那么早？”看到儿子回来，袁晓枫也很是意外，因为这一次周齐明不仅提前回来了，还一声不吭的，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今年工作结束的早，想你了就回来了。”周齐明看着迎上来的母亲，替她解下围裙系着的带子，接着说，“我来吧妈，你身体不好，该多休息休息。”
　　袁晓枫原本不乐意让他接手，嘴上还在那嘟囔着“能有多辛苦”，但看着关心自己的儿子，笑容又抑制不住往上扬，最后还是没再跟他争，只是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坐到了沙发上去。
　　得到休息机会的袁晓枫坐到了沙发上，她随手从茶几上的水果框里拿起了一个橘子，接着掰开，随后拿起果肉往嘴里塞，电视机里播放着欢乐的节目，但袁晓枫仍旧忍不住，时不时探个脑袋看看厨房里的状况。
　　偶尔有几次，周齐明不经意间回头看的时候，总能看到自己的母亲匆匆把头不自然地撇过，然后再发出并不是出自内心的笑声。其实周齐明清楚，自己母亲的一颗心现在都挂在自己身上，自然很难看进节目，但他也没去戳穿袁晓枫。
　　周齐明三个菜很快就出锅了，他把菜一一端上喊袁晓枫过来吃。袁晓枫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开心的很，吃饭的时候饭都多吃了点。
　　吃完午饭后周齐明就回屋休息了，他昨晚没怎么睡好，今天一回来又开始忙活，这会确实觉得有些累了，他和袁晓枫说着碗留给自己洗，自己去睡会。话刚说完，袁晓枫就赶着他回屋休息，还说不用操心碗的事情，她会洗的。
　　这一次周齐明也没再跟自己她多争，他很清楚自己妈妈就这个性格，真闲下来又闲不住，于是也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回屋休息了。
　　周齐明回到了熟悉的房间，把自己摔进了床里，他抬眼看四周，墙上还贴着从前学生时期贴上去的海报，现在已经开始泛黄。海报是他父亲曾经出演过的一些角色照片，有些看起来还不大清晰，当时是周齐明特意找了家店定制的，那会他爸看见这个海报可高兴了，乐了好久。
　　想着从前的往事，周齐明又缓缓把眼睛闭上，他这一闭，直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大概是他近段时间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大抵是因为在熟悉的环境，让他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周齐明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他看了眼时间，发觉已经快五点多了。
　　原先还有些困顿的人看了眼手机，突然看到了一条信息便立马清醒了过来。周齐明打开手机反复确认，才惊觉自己确确实实没有看错。
　　信息是江梨发来的，那边发来了一段很短的视频，还是监控的录像。周齐明点开来回看了几次，才注意到不显眼的角落里竟有个熟悉的面孔。
　　如果没看错的话，坐在角落直勾勾地盯着谢遥看的那个人，觉得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监控的画面其实并不是非常清晰，周齐明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有些确认，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盯着谢遥的人，貌似是楚潇的助理。
　　说来也是巧，其实周齐明每天见那么多人，一般来说不会对谁有太深刻的印象。但之前有几次，谢遥的团队还没解散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活动要求参加，每次谢遥都喊着自己去。大部分时间自己都没怎么去过，不过也有几次，周齐明实在是推脱不掉谢遥的请求，这才敷衍应约。
　　每次活动的时候，周齐明都会在后台等谢遥，有些条件好的场地会提供单独的休息室，但有些不会，所以周齐明和楚潇的助理有过几面之缘，而见到的那几次，他的助理恰巧都出了点岔子，所以周齐明每次都能注意到他。
　　印象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人似乎叫于巡。周齐明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个名字，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人曾经似乎也出现在过庄予的身边，因为前段时间有个月，庄予突然换了个助理，只说之前那个家里有事回老家了，当时周齐明没多在意，只以为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毕竟自己也经常会换助理。
　　结合之前谢遥跟自己说的那些话，问自己可曾怀疑过庄予，过往他未必往深想过，可如今，那些无法拼凑的画面，却依稀可以开始串了起来。
　　想到这里，周齐明不由得惊出了一声冷汗，因为他不敢再往深处想了。
　　如果，事实的真相是他所想的那样，那庄予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这个局似乎蓄谋已久，久到周齐明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设下的。
　　他对庄予没有什么防备心，而庄予恰巧也利用了这么一点，让他走进陷阱。
　　所有的一切在得到的信息下已经可以假设出大致的情况，周齐明想了很久，却唯独想不明白，庄予究竟为什么要去做这一切。
　　新的一年很快如期而至，除夕那晚，周齐明看着袁晓枫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开心的模样，想了很久，还是如实地告知了她事实。
　　“妈，我今年有点事，初二就要回去了。”周齐明手里拿着装着切好的水果的盘子，坐到了袁晓枫的身边。
　　袁晓枫原本盯着节目看没讲话。看着自己母亲的模样，周齐明差点以为她没听见，正准备再开口重复一遍时，袁晓峰开了口。
　　“我知道了，去吧，没事，”袁晓枫接过他手中的盘子，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果肉，“你这两天都心不在焉的，妈知道你有重要的事情，去吧。”
　　说完这话，她才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轻叹了一声，“照顾自己就好。”
　　听到这话，周齐明点了点头，他知道袁晓枫不舍得自己，但眼下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已经没法再等了。
　　这几日周齐明动用了关系，最终还是联系上了楚潇背后的靠山。很久以前他就听谢遥的助理念叨过这事，当时小晗替谢遥鸣不平，说楚潇这几年一飞冲天又频繁挑衅，肯定是因为背后有人了。
　　当时谢遥没说什么，只是让小晗不要多想了，没必要跟楚潇过多的计较。现在想来，如果当时谢遥多计较点，大概也不会平白无故受那么多委屈了。
　　想起那段日子谢遥被毫无征兆的抹黑，当时楚潇带头表态，完全没有丝毫的畏惧，以此可见背后的人背景有多么的硬，才让他有这样说话的底气。
　　周齐明他心里清楚，如果他直接去和庄予对峙，对方肯定不会轻易地说出实话，所以他一定要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说起庄予，这几日袁晓枫还随口跟他讲了几句，说最近他们隔壁家都没有人，好像很久没人回来过了。
　　听到这些周齐明也并不意外，前几年庄予每年回来过年还能上自己家串串门，但今年不同了，前段日子他对庄予态度冷漠，庄予这人又极为敏感，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其中的变化，知道不被待见，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寻不痛快了。
　　至于庄予家的情况，周齐明清楚，如果不是往年跟自己一块回来，庄予他自己一个人大抵是不愿意回来过年的。
　　跟自己相同的是，庄予从小也是靠母亲带大的，只不过跟自己不一样的是，庄予从小就没见过他的父亲。这事还是庄予曾经亲口告诉自己的。
　　这些年庄予的母亲也常年不着家，并且在庄予成名后，两人母子的关系除了靠基本的转账交易维持，基本上也没过多的联系，甚至连一句关心都没有。但对此庄予也不太在意，他和他母亲的关系一般，他也从未想过主动去跟她联系。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庄予不回来过年周齐明一点都不意外，但很显然，这也不是他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晚上周齐明睡不着的时候，想了很久，还是拿出手机给谢遥原先的号码拨打了一通电话，只是不出意外的，那个号码怎么也无法拨通。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给那边发了句“新年快乐，遥遥”，哪怕他心里清楚，谢遥并不会收到。
　　但他多想当着谢遥的面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往年的新年他的身边都有谢遥的陪伴，可如今，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第113章 
　　初二这天，周齐明搭上了最早的航班返回了常源市。
　　返回的路上，他又看了眼自己派人收集来的消息，这才知道原来楚潇背后的靠山竟是傅重山。
　　傅家这些年涉及的行业领域不少，前两年开始也往娱乐圈发展了起来，之后成立了公司，签了不少新生代偶像，虽说很多名气都不大，但好在公司实力足够雄厚，完全捧得起。
　　只是周齐明没想到，楚潇竟然会是傅重山的人，只不过这几年楚潇签约的公司倒不在傅家公司的名下，所以如果不是去往深了查，基本很难查到这个消息。
　　傅重山与自己约定的地点是一个较为隐蔽的茶馆，周齐明找了会才找到。大年初二，外边哪里都是冷清的，所有人都在团聚，在喜庆的过年，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就算真的有人在街上闲逛，身边也是跟着自己的家人或是爱人。
　　找到了茶馆的位置后，周齐明没有立即上楼，他站在楼下给自己点了根烟，一根烟燃尽，他才做好了心理准备，随后掐灭香烟走了上去。
　　茶馆的座位很空，周齐明上楼后一眼就看到了人坐在那。傅重山选了个靠窗边位置，周齐明走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在沏茶。
　　看到人来了，他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傅重山跟他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坐下。
　　傅重山今年五十多了，但他仍旧保养的很好，气质看起来非常儒雅，见到周齐明的时候还笑眯眯的，看向周齐明的时候像是在看着一个非常满意的晚辈。
　　“来了，先坐。”傅重山往他面前推了一杯茶，“喝喝看。”
　　周齐明看着面前的茶杯，拿起来抿了一口，便想直奔主题。
　　傅重山不愧是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周齐明的心思，他笑笑说，“你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的，别着急，先喝茶。”
　　既然对方已经这么说了，周齐明也不好再开口主动提起，于是耐下性子把面前的茶喝了干净。
　　虽说两人第一次见，但气氛倒也不是特别尴尬，傅重山随意的跟他闲聊着，找的话题也不会不恰当，周齐明在一旁听着，偶尔也会回应两句。
　　直到第三杯茶下肚后，傅重山终于拿出了周齐明想要的东西，他把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然后开口对他说：“这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至于楚潇那边，回头我会派我的秘书找他说清楚。”
　　言外之意，就是这两天内，他会找自己的秘书去跟楚潇解除包养关系。虽说包养这事不太光彩，但傅重山倒是没有遮遮掩掩，表现得坦荡。
　　周齐明看着面前的U盘，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他坐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问道：“为什么？”
　　毕竟从他跟傅重山真正的联系上也不过就这两天，两人的交集寥寥无几，更别提这一上来就愿意帮自己忙了，并且这个忙似乎并不算小。虽然对于傅重山而言，可能只是开口与一个情人解除关系，但他与周齐明非亲非故，也只是几句交谈间，就愿意出手相助自己，并且不问其中详细的缘由，实在让人觉得奇怪。
　　“我愿意答应你且给你这些，就代表我不在意这件事，”傅重山看着周齐明戒备的模样，又笑了笑，倒也没恼，“你不用担心太多，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一位故人，所以这点小事对我而言，不足挂齿。”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周齐明也没再过多的追问，只是朝着傅重山郑重地道了声谢，还说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合作的，他不会去推脱。
　　傅重山也没为难他，只是摆摆手表示让周齐明不用过多的在意，他知道周齐明还有事要做，所以也没再留人，喊了自己的秘书送他离开。
　　拿到东西后，周齐明先回了一趟家中，先是自己用电脑打开了U盘的内容，紧接着确认过了里边的内容才放下了心。
　　能轻而易举威胁楚潇的东西，自然也是放不上台面的视频，视频中楚潇被折腾的看起来甚至算是有些可怜，但从头到尾也就只有他一个人入了镜，也怪不得傅重山能那么放心把东西给他，毕竟这个视频并不能威胁到他半分。
　　周齐明面色平静地看着视频里的画面，脑海中想起傅重山那句像他的故人，但眼下他也没有心思再去琢磨那么多了，他只想尽快把事情的真相探究清楚。
　　在确认抓住楚潇的把柄后，周齐明没有立马就去联系楚潇，既然傅重山那边说了这两天才会把他跟楚潇之间的关系处理干净，那他可以等到那时候在找上门。
　　大概过了一周左右，周齐明才联系上了楚潇。
　　之前两人忘记什么时候加上了工作的微信，只不过周齐明一直留在列表没有在意过，现如今却派上了用场。
　　接到自己电话的时候，楚潇似乎很意外，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颓废，整个人都没再曾经跋扈张扬的气势。
　　“什么事还需要劳烦周影帝亲自联系呢？”楚潇说这话时态度有些一般，眼下他根本顾不得那么多了，自然对谁态度都不会好。
　　毕竟之前谢遥的黑料放出的时候，自己是第一个推波助澜的人，当时如果不是周齐明出面替他澄清，谢遥估计能被骂的更惨。但说到底周齐明的资历比自己深，两个人在圈中的地位也对比的很明显，他就是心里再不高兴，也不好太给周齐明摆脸。
　　现如今，他背后的靠山也没了，想到这里楚潇就来气，平日里也不见傅重山那个笑面虎对自己有什么不满，结果前两天说解除关系就解除关系，一点挽留的机会都不给他，决绝的像是没对自己产生过任何感情，哪怕是对于肉体的兴趣好像都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自然是有事需要你帮忙。”周齐明平淡地说道，直接进入了主题，“这些年你和庄予私底下一直有联系，对吧？”
　　听到这个名字，楚潇的心中顿时警铃作响，不安导致他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接着有些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问道，“貌似您跟庄老师关系会更好吧，我俩有没有联系，您不应该最清楚不过吗？”
　　“不巧，我确实不清楚。”虽然楚潇努力的在克制自己的情绪，但周齐明还是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他顺着往下说，“见一面吧，当面聊或许会更清楚。”
　　两人最后随意地约定在了一个私人餐厅，但谁都不是奔着吃饭而去的，只是那个地方周齐明跟老板熟悉，谈事更为方便。
　　周齐明到的时候，楚潇还没来，他大概迟到了有十来分钟，然后戴着墨镜和口罩进入了室内。
　　楚潇的状态看起来比电话中听到的声音呈现的还差，他也没再多和周齐明客气寒暄，直接单刀直入地问：“什么事还需要特地跑一趟？”
　　说这话时，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他的双眼，依旧掩盖不住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的不像话。
　　“前阵子，谢遥出事了，我想你应该知道吧。”周齐明也没再跟他迂回，直接了当地说道。
　　听到这话，楚潇没不自觉皱了皱眉，接着否认，“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跟庄予也不熟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齐明打断，“你不用着急否认，不如我们换种问法，你弟弟于巡最近过得怎样？”
　　这话一出，楚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拍案而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作为外人，我对你家的事情确实不了解，”周齐明顿了顿，接着说道，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般划过了楚潇本就破碎的心脏，“但你自己应该清楚，你弟弟最近的处境应该不是很好。”
　　之前周齐明派人调查了楚潇，自然也能调查到他家的大致情况，只是具体的也没那么清楚，只是听到了消息，说楚潇的弟弟进去了，具体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案件似乎也还在审理当中。
　　但周齐明却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其中的异样，他没有去过多的追问，因为对他而言，有这些信息就已经足够了。
　　“那又怎样？”楚潇平复了下情绪，倔强地看向他，“我有办法让我弟弟过得好，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他把“外人”这两个字咬的很重，但周齐明能看出他在硬撑。对比起楚潇，他看起来更加的从容。周齐明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可如今还有谁能帮你呢，你幕后的金主不是抛弃你了吗，你猜猜，这是什么？”
　　周齐明说着，把U盘推到了他的面前，底气十足地跟他谈判。楚潇看到U盘后，脸色大变，因为面前这个U盘他自己再熟悉不过，他不可置信地喃喃着：“你怎么会有……不可能，你怎么会有？”
　　楚潇的反应在周齐明意料之内，他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可能以你目前的发展来看，你确实可以让你弟过得还不错，可是U盘里面的东西一旦被发布，你的路应该也走不远了。”
　　“所以，你确定不需要再认真考虑下吗？”周齐明撑起下巴看向他，明明很平静的一句话，却给了楚潇无尽的压迫感。
　　这下，楚潇再也没有挣扎，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摔进了座位中，最终妥协的开口说道：“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我清楚的，我都告诉你。”
　　他顿了顿，紧接着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人，“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保证我弟弟的平安。”


第114章 
　　约见庄予这天，外面下起了很大的雨，周齐明坐在车中抽着烟，整个车内都充斥着烟味。
　　坐在车中的时候，周齐明静静地回想起这些年他和庄予的过去，想起这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他曾自以为了解的挚友，却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想到这里，周齐明再次深吸了一口嘴边的香烟，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
　　那天谈下来后，周齐明答应了楚潇的要求，承诺会让于巡在里面过得好一点，但同样的，楚潇必须站出来指认庄予。
　　楚潇答应的爽快，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会受到牵连一般。临别前，楚潇还告诉了周齐明了一件事，他像是不经意间的提起，却又像是对周齐明别样的报复。
　　“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楚潇漫不经心地说道，“但我想你应该会有印象，还记得吗，有一年你母亲生了重病，当时你的事业刚刚起步，这件事，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吧。”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周齐明皱了皱眉，他不清楚楚潇一个外人是怎么对这件事那么清楚的，甚至没想过，庄予会主动跟楚潇提起。
　　但平心而论，这件事周齐明怎么都无法忘记，他还记得清楚，那年自己临近毕业，在此之前他接过几部戏，只不过都在饰演一些配角，戏份不重，但好在他观众缘不错，那段时间事业上开始有了些起色。
　　就在他第一次接到一部男二的戏份时，家中出了变故，他的母亲生病了，像是没有任何的预兆。
　　收到母亲生病的消息时，那会周齐明正在收拾行李，按照安排，他几天后就要进入剧组开始拍摄了，当时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便收到了这么个消息。
　　在错愕中，他凭着本能的意识收完了剩下的行李，订好了当天的票就准备往回赶。
　　好在两个城市离得不远，没有耽误周齐明太多的时间，当天赶回去之后，他直奔医院，终于在病房门外见到了还在熟睡的母亲。
　　那一瞬间，他的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下来，隔壁邻居的阿姨看他有些可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安慰了几句，说幸好发现的及时，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回头把手术做了，慢慢养着就好了。
　　袁晓枫晕倒的时候，正巧赶上隔壁的邻居阿姨上门借东西，说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在袁晓枫答应之后再次返回家中，邻居的阿姨等了好半天没等到人出来，正好门也没关上，她等的有些不耐烦，于是便敲了敲门，喊了一声，见里面没有反应，她便推门而入，结果在卧室里看见了昏迷的人，这才立马打了电话送进了医院。
　　事后周齐明把钱还给了邻居的阿姨，对她再三道谢，阿姨摆摆手说也不是多大点事，让他平时多关心下母亲。听到这话时，周齐明重重地点了点头，差点没忍住又哭了出来，他从没有这么一刻这么害怕失去过。
　　袁晓枫的脾气太倔，这些年跟家里闹翻就再没联系过，更别提生病了会去主动跟家人提起，至于自己，大概是袁晓枫怕影响自己，害得自己担心，所以才一直迟迟没说。
　　周齐明坐在床边，握着自己母亲干枯又瘦弱的手，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机的母亲，一瞬间沉重的心开始无尽的下沉。他静静地陪伴了袁晓枫一会，之后找到医生谈起了母亲的病情。
　　和医生交谈过后，周齐明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数。袁晓枫的病情目前来看还算乐观，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医生告诉他，可以先用药物维持，但是以袁晓枫的情况来看，药物维持也只能做到维持个基本，并且平日最好有个人在身旁照顾，只服用药物的话，从长期来看不是个好的办法，最好还是尽快进行手术，如果可以的话，立即安排手术才是最好的。
　　医生和他说完这些话后，打量了一眼周齐明，便问道：“你还是学生吧，如果目前经济比较困难的话，可以暂且使用药物，等钱攒的差不多了再进行手术，但也尽快吧，你母亲这个病，不好拖太久。”
　　手术的费用加上后续住院以及药物，前前后后少说需要十五万，但当时家里的存款本来也就不多了，这些年下来，光是在自己身上就已经花了不少钱，袁晓枫这一病，家底几乎要被掏空。
　　周齐明不在乎所有的钱都花在给母亲治病上，但眼下让他无力的是，根本就负担不起，他不想让袁晓枫继续用药物维持，但除此之外，他似乎别无选择。
　　他连着呆在医院照顾着袁晓枫，甚至跟林颂说，自己想放弃男二的角色。那会林颂还不是光管他一个人，听到这话时，差点跟他吵起来，听完前因后果后，林颂沉默了很久，问周齐明，不能找个人看护吗？你眼下这么缺钱，拍了这部戏才是最好的。
　　这个道理周齐明又怎么会不清楚，可这些年来他们母子两人相依为命，又哪有人能来替他照顾袁晓枫。
　　他的境地一时之间进入了两难，就连想借钱给母亲做手术都不知道向谁借。抛去家里的存款，他还差个五万，对于当时的周齐明而言，这并不是一笔小钱。
　　那段时间他和谢遥的关系依然很僵，两人维持着所谓的包养关系，可真到关键时刻，他却不愿向谢遥要一分钱，更何况这么多年，他也从来没花过谢遥一分钱。
　　那天周齐明在电话列表翻了一圈，这些年下来他虽然认识了很多人，但却没有一个能让他轻易开口提出帮助请求。
　　最终他在庄予的窗口停留了好久，最终拨通了电话，周齐明当时想说的话在嘴里纠结了很久才说出，但庄予听了之后，二话不说便回来了，还让他安心去拍戏，这边由自己照看。
　　也是在那时候，袁晓枫才对庄予改观，在此之前，因为庄予母亲的从事的职业的问题，袁晓枫一直不太希望周齐明和他往来，但关键时刻，还是庄予来照料了他。
　　那天周齐明准备离开的时候，庄予问周齐明手术还差多少钱，那会周齐明愣了下，随后还是说了个数。
　　之后这笔钱，是庄予替他贴上的。
　　袁晓枫成功又及时的做了手术，之后庄予一直帮忙看护，而周齐明也如期进入了剧组，安心地拍起了戏。庄予每天都会跟他发信息报备袁晓枫的状态如何，所以在这件事上，周齐明一样很感激庄予。
　　所以在后来，庄予拍自己和他的合照，发那些看起来态度暧昧不清的微博面向大众的时候，周齐明都默认了，他默许了庄予炒cp的行为，默许了庄予通过自己接到一些活动，这对周齐明来说，不算什么吃亏。
　　“我当然记得。”
　　周齐明收回思绪，看着面前的人，情绪平复了许多，他不懂楚潇想表明什么，或许是想告诉自己，庄予这些年为自己付出了多少，但如今，他却想亲手把他送进监狱。
　　“这件事庄予瞒了你很久，如果我不提，他不提，谢遥也不主动提的话，你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说到这里，楚潇的嘴角没忍住上扬，像是得逞一般，“其实当年，那笔剩下的手术费，是谢遥出的。”
　　“什么？”
　　听到这话，周齐明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波澜，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庄予，像是不敢确定，“你说什么……”
　　“其实当时我也是无意间听到的，”楚潇渐渐回忆道，“当年谢遥那会正好参加选秀，那段时间我俩分到了一个宿舍，有一天晚上他接电话的时候我碰巧撞见，当时就是庄予打给他的。”
　　周齐明听着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而楚潇很明显不在乎他的反应，接着自顾自往下说，“我猜你肯定想，谢遥为什么不主动和你说吧，但当时的情况，你肯定不会接受谢遥的帮助吧，所以，在通过你经纪人得知你母亲生病之后，他便找到了楚潇。”
　　是了，当时他对谢遥的帮助格外抵触，并且谢遥不止一次提出要给自己牵线认识一些导演，或者给自己引荐一些机会，但当时他都推拒了，并且拒绝的很明确。
　　只是周齐明没想到，在这背后却又藏了那么多隐情，甚至这些事瞒了他这么多年，他甚至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一点都不清楚的。
　　想到这里，周齐明的心沉入了湖底。


第115章 
　　见到庄予的时候，周齐明才发觉自己比想象中的反应平静许多。
　　他不知道两个人上一次这么面对面坐着大概在什么时候，只记得从前他们不时有这样的机会，比如合拍同一部戏，然后对戏的时候；又比如年前商量回家的时间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块吃饭。
　　对于周齐明而言，庄予就像自己的亲人，在他的心里，无论发什么事情，自己似乎永远都会站在庄予这一边。
　　可这一次他没有。
　　“尝尝我新买的茶，”庄予笑着倒了一杯茶给他，然后示好般往他面前推了推，“这个茶还是我托人带的，味道应该不赖。”
　　庄予的寒暄再平常不过，就像有段日子没见的好友，聊着那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他好像选择遗忘之前周齐明对待他的态度，好像这样，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这一次，周齐明不再像从前般，接过他递给自己的东西，他甚至没有伸手碰一下茶杯的边缘。周齐明看向他，目光平静，语气淡然，“庄予，别再演了。”
　　这话一出，庄予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几秒，他的笑容有那么一瞬的僵硬，但又立即恢复了正常，“你在说什么啊齐明，演什么……”
　　他的话还未能说完，就被周齐明干脆地打断，他不愿再看庄予在自己面前任何的伪装，所以开口的话语直白到直接把他伪装的面具撕了个干净，“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庄予脆弱的神经，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有些微微颤抖，但还是强撑着笑意，只是笑容是那么的生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那我一一讲给你听。”相比之下，周齐明的态度便更加沉着，他一字一句有力地说着，像是想让面前的人清楚自己到底身上背负着多少罪名。
　　“从谢遥这个人来到我和你的生活后，你的计划便一步步在心中盘算，虽然我不清楚你这么对待谢遥的目的是什么，”周齐明看向他，冷静的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高中那会，我和谢遥产生了感情，当然，当时我并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在这点上，我自认不是，但你从中作梗，无形中挑拨了我俩的关系。”
　　“不得不说，你很成功，可能对你而言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太过轻而易举，所以在那之后，你又不断计划着让谢遥的人生过得尽量不顺。”
　　周齐明顿了顿，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气，沉默了良久才接着说道，“你私底下联系到了楚潇，给他开出条件，让他一直暗中针对谢遥，有时候甚至是在明面上，楚潇之所以如此大胆，也是因为你引荐了一个人给他，让他有这样的底气。”
　　讲到这里，周齐明轻叹一声，情绪不明，“如果说之前都只是你的一些恶作剧，你只是想让谢遥单方面不那么顺心的话，那后来，你变本加厉，肆意妄为，甚至想置他于死地。”
　　说完这话，周齐明的拳头都跟着攥紧了几分，他转过头盯着面前的人，语气开始有了些起伏，“庄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谢遥因此被你害死，你就是那个杀人犯，谢遥运气好，因此逃过一劫，可你这是杀人未遂，一样跑不掉！”
　　“你有什么证据吗？”庄予看向他，表情不再维持着那虚假的微笑，脸色变得冰冷无比，“如果有的话，你可以直接报警，不是吗？”
　　讲到这里，庄予又笑了起来，“你不会觉得套我几句话我就会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吧，齐明，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太天真了。”
　　庄予这话更像是在挑衅，看着庄予置身事外的模样，周齐明突然觉得无端的烦躁，老实说，他确实被庄予的态度惹急了。
　　心中一直维持着的形象在顷刻间倒塌的彻底，领居家温柔的哥哥从头到尾都是个谎言，证实着他过去不相信爱的人这个举动有多么可笑，证实他被轻而易举的挑拨又有多么的愚蠢。
　　他当然悔恨，当然埋怨自己，可过去发生的事情他又无法改变半分，而言下谢遥也离开了自己，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为谢遥讨回一个真正的公道。
　　“我能知道楚潇做了什么事情，自然也能跟楚潇联系上，”讲到这话，周齐明的身体往前倾了倾，他撑起下巴看着庄予，像是回应着他的挑衅，“你猜，楚潇愿不愿意出面作证，去控诉你的所作所为。”
　　“不可能。”庄予笃定地打断，但他的神色却有些微微的变化，周齐明知道，其实庄予的心底，对于这件事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庄予，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你能收买的人，我同样也可以用一些条件去收买他，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立即让楚潇去举报你，”周齐明看着他，像是在跟他商量，却又根本不给他选择的余地，“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去自首，讲清楚你对谢遥所做的一切；第二，我亲自把你送进去。”
　　说完，周齐明回过身，“自首的情况下，你或许还能看在态度良好的份上，减轻一点罪名。”
　　听到这里，庄予仍旧倔强地不愿相信，他拿出手机当着周齐明的面拨打着楚潇的电话号码，可无一例外都是没被接听，当他开始试图跟楚潇身边的助理或是经纪人联系时，却仍旧得不到回应。
　　在得到这样的结果之后，楚潇开始彻底慌了神，他反复着拨打那几个电话，可最终却被周齐明一句“不用费劲”而激怒。庄予双手拍桌，顺势站起身，对着面前的人失控大喊，“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帮着谢遥，你不是不喜欢他吗，周齐明，你现在做这些事情是为了自我感动吗？”庄予说着，开始向他靠近，接着狠狠地盯着他，再也伪装不下去，“凭什么？凭什么谢遥这种人生来就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凭什么谢遥这种人一出生就不用面对那些恶心的生活，而因此保持着永远干净的模样？”
　　他像是再也无法保持自己情绪的平静，甚至上前拽住周齐明，歇斯底里地问道，“他干净的模样真让我恶心，恶心到让我忍不住亲手去玷污，去把他推入深渊，看看他到底有多绝望……”
　　“我做到了，不是吗？”讲到这里，庄予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他松开了拽着周齐明的手，一手撑着桌子的边缘，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做到了，你看，我只是用了轻飘飘几句话，你就不再信他，你说可不可笑啊，周齐明？”
　　“为什么你会喜欢他这种人啊？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你有看到过我一眼吗，为什么，就因为我有个婊子母亲？所以你就视而不见，可这么多年下来，陪在你身边的人不是谢遥，你知不知道啊？如果当年你没有在路边帮我从那群欺负我的人群中拖出来，我又怎么会去多看你一眼！”
　　“够了，”看着失控的人，周齐明没再任由他失控下去，“庄予，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我确实很感激你，至于当时选择去帮助你，也只是随手之劳，这些都不该是你伤害谢遥的理由，而且没有他，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我知道啊，”庄予的情绪突然平复了下来，他盯着周齐明，打断道，“我很清楚，所以你得跟我一样，我得不到的感情，你也别想得到。”
　　周齐明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孔，却觉得眼前的人无比的陌生。他站起身，不愿再和他赘述太多，“我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眼下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让他多呆一秒都觉得窒息，觉得自己愚蠢。
　　看着要离开的人，庄予也没有做出任何阻拦的动作，就随着他那么走到门口，正当周齐明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突然听到了猫的叫声。
　　周齐明没忍住，还是回过身去看，结果一回头，就看见小七看向他，正冲着他喵喵叫。
　　“你叫什么啊？他都要走了，你还在这叫！”听到小七的叫声，庄予暴躁地把桌上的花瓶推到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小七见到花瓶破碎，吓得四处逃窜，赶紧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你做什么都没法改变你犯下的罪行，没必要对一个无辜的生命发脾气。”周齐明看着他，冷漠说道。
　　庄予没有回应他，气氛又陷入了沉默。小七缩在角落等了会，见有机会又再次跑了出来，它不可避免地经过了庄予身边，却被一直陷入沉默的庄予恶狠狠地踹了一脚。
　　“庄予！”
　　看着小七被无端踹了一下，并且还很用力，周齐明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他上前一把抱住可怜的小七，看着它一脸无辜地看向周齐明，接着窝进他的怀里，可身子还在发抖。
　　周齐明不再回头，抱着小七干脆地离开了家中。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周齐明带着小七离开的着急，所以也没能找猫包把它装进去，但好在小七很乖，在他怀里也不乱挣扎，似乎是因为等到了信任的人，所以格外听话。
　　周齐明刚走到楼下，就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哟，班长，”彭放看着他从哪出来，像是一点都不意外，他只是打量了周齐明一眼，接着说道，“接小七回去呀？”
　　周齐明看着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没说话，虽然他不清楚彭放跟庄予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但他知道彭放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了去找庄予。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和你抢小七，你带走也好，省得庄予每次见你都要装样子，故意把猫从助理那接来，还要表现出很喜欢的样子。”
　　“你说什么？”彭放的话让周齐明有些意外，一开始他只是以为庄予情绪失控迁怒了小七，但彭放这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彻底点醒了他。
　　“庄予讨厌猫啊，他讨厌猫讨厌的要死，况且这只猫一开始貌似是小谢看上的吧，就连名字都是小谢取的，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又是庄予养了。”彭放摸了摸鼻子，“其实被你发现他讨厌也好，不然小七怪可怜的，总是被他抓来演戏。”
　　周齐明听了这一番话沉默不语，只是把小七抱抱得更紧了些。
　　“我知道了，”过了许久，周齐明才淡淡说道，顺便提醒了一句，“如果你现在是去找他的话，注意点吧，他情绪有些失控。”
　　“哦，多大点事，”彭放耸了耸肩，像是习以为常，“他经常这样，一点小事就在那发脾气，都不知道哪有那么多事情好生气的，明明在外人面前装得挺像样，结果对着我就隔三差五发脾气，我说要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他又不乐意。”
　　听这么一番话，周齐明更加沉默，一时间他甚至分不清彭放口中的庄予到底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所以你和庄予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像是思索了许久，终究没忍住追问。
　　“讲的好听点是互相慰藉，难听点不就是满足彼此的欲望，”彭放说的轻描淡写，“我喜欢他，但他不乐意跟我在一起，我有什么办法。”
　　讲到这里，彭放反而笑了起来，“说起来，有时候我确实挺羡慕你，其实庄予这人我还挺清楚，虽然我俩不是什么正当关系，但我陪着他太多年了，了解他。”
　　“那谢遥的事情……”
　　周齐明话还没说完，就被彭放打断，他像是清楚对方要说什么般，“谢遥的事情其实我一直都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庄予不喜欢他，但没想过他会干出格的事情。”
　　听这语气，像是对谢遥的意外也略知一二，不过说来也是，毕竟彭放和谢遥两家之间也认识，多少会知道些。
　　周齐明没说什么，于是便直接略过了面前的人，准备回到自己的车中。
　　可当他快要走到车门前时，去被身后的人喊住了，周齐明再度回过身，看着彭放插着口袋，对着他道，“班长，我知道你在找谢遥，当年的事情我有愧于他，所以如果找到他的话，有机会我想当面跟他道个歉。”
　　彭放说到这顿了顿，接着说，“作为朋友，我不够仗义，不仅背刺他，还怂恿他去学那些下三滥的东西，当年他威胁你那套全是我教他的，你要恨就恨我吧，至于谢遥，如果他不愿意原谅我，那也是我活该。”
　　听到这番话，周齐明的内心五味成杂，好像这件事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却又偏偏是那么的预料之外。
　　他甚至一度分不太清，自己到底该去相信谁的话。
　　周齐明回过头，没有给身后的人回应，带着小七就这么上了车，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来啦，所有的误会终于都解开了，可喜可贺。


第116章 
　　“谢老师，今天想买什么花呀？”
　　谢遥一推门进入花店时便听到了这句，是花店员工对他日常的寒暄，他平日里时常到这家花店买花，久而久之，店里的人也都认识他了。
　　他打量了一眼屋内的花束，最终目光定格在了那一支向日葵上面，老实说平白无故买一朵向日葵好像很奇怪，可偏偏它又开的如此茂盛，让人不自觉被吸引了目光。
　　“就向日葵吧。”
　　他回应了一声，指了指那支向日葵，被它耀眼的挪不开眼。店员听后利落地打包好了手上的花，又开始为他装饰起了花束。
　　“打包好了谢老师。”
　　店员说着把花束递到了他的手中，谢遥结账后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离开了花店。
　　花店距离他现在居住的地方很近，走起来也才十分钟左右，到了家后，谢遥换下鞋子，接着洗了个手，然后开始在他的箱子里挑选了一个简约又好看的花瓶，接着把向日葵轻轻地放了进去。
　　这便是他这半年以来的生活，平淡且惬意。
　　来到这个沿海的城市转眼也过了半年，一开始谢遥还不大习惯小城市的生活节奏，觉得过于缓慢，这里的一切对比起大城市都像是放慢了两倍速，相比起大城市而言，甚至有时候并不是那么便利。
　　可是他喜欢海，所以这座小城也因此留住了他。
　　来到这座城市以后，谢遥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日子里他的生活非常单一，每天只有睡醒后吃饭，再洗漱完睡觉的生活，那段日子里他戒掉了电视，因为打开总能看到熟悉的面孔，他总是避不开。
　　他开始打起了游戏，像是把自己这些年没有打过的游戏瘾一次性玩了个痛快。有段时间谢遥沉迷PUBG，甚至还因此认识了一位网友，那段日子他们天天日常一块组队打游戏，谢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也只是之前随意组队认识的路人，后来配合的还行所以加了个好友。
　　但谢遥一直没有把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给对方，直到两个人连续打了半个月游戏之后，那个人在有一天跟谢遥告了白，谢遥听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意外，他开玩笑的口吻对着对方说：“别闹了，你不是直男吗。”
　　“遇到你以后我开始不确定了。”
　　耳麦的另一边是那人支支吾吾的回答，谢遥停顿了半晌没能讲出任何一句话，那人像是怕惹谢遥不开心，不停地开口在活跃气氛，但谢遥都没再怎么回应。
　　那天后，他再也没有玩过PUBG。
　　两人的联系突然被断开，谢遥甚至因此开始玩起了单机，毕竟对他而言，他什么游戏都可以玩一点。
　　他只是觉得奇怪，从未见过面的人又怎么会靠网线产生好感，而对于他自己而言，他又像是丧失了爱的能力，闭口不愿再谈感情。
　　周齐明对他的影响太大，谢遥这才发觉自己其实早已深陷其中，又谈何从中抽离，他早已不想反抗了，但也不想再去回忆。这段感情像是让他大病了一场，许久都未能恢复自愈。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后，谢遥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又开始找起了工作。
　　老实说他其实不缺这份工作，毕竟以他的存款他就是过一辈子这样颓废的生活都是可以的，但是谢遥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毕竟一直把自己困在一个地方，容易迷失自己。
　　他兜兜转转，看了好几份工作，最后还是注意到了琴行的应聘，他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份工作。
　　琴行给的并不是很多，但够他维持一个人的日常开支，谢遥也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面试的时候，老板对他各个方面都十分满意，唯独有一点是他的致命问题，那便是他的左手。
　　自那次意外后，他的左手有些轻度的受伤，倒也没太影响日常生活，只是不适合长时间用那只手做事情，一旦久了就开始不舒服，但他每天要是教课，左手避免不了会有些费劲，也避免不了长时间使用自己的双手。
　　谢遥犹豫了会，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份工作，老板跟他商议后，决定给谢遥排的课少一点，只不过相对于工资也会少一点。
　　但已经足够了，谢遥向来很知足。
　　面试结束后，老板思索了下，对着他说，“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有点像个明星。”
　　那会谢遥正提前包准备离开，听到这话愣了愣，接着自嘲笑了声，“可能比较大众脸，所以觉得像，巧合而已。”
　　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这个地方小到人群甚至不太关注他这种程度的明星，也好在他的名气不大，能安逸的在这个地方生活下去。
　　但小城市也不是完全对外界的事情不关心，哪怕是在这个地方，他平日里日常给学生教课，也有些学生是喜欢周齐明的。第一次注意到是因为有一天课间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位同学正在追周齐明的新剧。
　　那个声音和面孔过于熟悉，他稍微看一眼就能反应过来是谁。谢遥没说什么，凑到那位学生身后悄悄提醒她该上课了。小女生被他吓得一个激灵，立马不好意思地收起了手机，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跟他八卦几句，毕竟小谢老师在学生的眼里，总是那么温柔又平易近人。
　　谢遥收回思绪，盯着花瓶里的向日葵，他摆弄了下它的枝叶，接着拿出相机给向日葵拍了张照。
　　他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下照片，接着点开了微博，上传了微博的照片。这个微博是他之后又再次申请的一个新号，没有好友互关，只有他关注的几个博主，除此之外，发布的内容也都只是他日常一些琐碎的内容。
　　一开始创建这个微博只是为了转变心情，逼着自己强硬转换心态回归自己的生活，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发布的日常多了起来，浏览量也跟着上去了，接着陆续有人开始给他点赞评论，渐渐开始有人开始关注了起来，评论都说他拍的照片很有感觉，但谢遥想自己只是为了记录生活。
　　最近有个粉丝不知道从哪发现的他，之后便开始关注起了自己，接着每条微博下面都会有他的评论，一开始谢遥没太在意，但评论的多了，谢遥又没法去忽视。
　　在他发布了向日葵的照片没多久后，那个人又在他微博回复了一句，这个人好像每时每刻都在关注他的微博，反正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发布的内容。
　　谢遥点开查看，看见那个近日开始熟悉的id在微博底下评论了一句话，但只有简单四个字，“沉默的爱。”
　　他愣了愣神，接着鬼使神差打开了手机的搜索引擎，输入了向日葵的花语，结果显示的正是这四个字。
　　“沉默的爱。”


第117章 
　　周齐明靠在座椅上静静等待着颁奖典礼的开场，而此刻距离颁奖典礼开场还有大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无意识地切换了账号，不曾想却刷到了特别关注新发的微博。
　　是一朵向日葵，骄傲的绽放着，拍摄者很会找角度，显得向日葵生机勃勃。
　　他点进微博在评论区停留了好半晌，才想起四个字，“沉默的爱”。
　　如同他现在的感情。
　　找到谢遥这个微博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当时他无意间刷到了微博推送来了徐兴怀的微博，他最近正在宣传新剧，所以微博发的格外频繁。
　　周齐明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那天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所以他在徐兴怀的关注列表翻了又翻，最后发现了这个摄影博主。
　　其实说是摄影博主好像不也不完全是，毕竟对方并不是完全专业的，只是随手用自己的相机记录着一些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日常，可周齐明却在翻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徐兴怀关注的列表基本不是国家的官方微博就是剧组运营的官方账号，关注的合作演员都寥寥无几，除去谢遥基本没有别的演员，而这个时候，突兀的出现一个摄影博主倒显得刻意。
　　周齐明对着那个摄影博主细细打量，翻了所有的微博，核对了一下时间，也觉得勉强能对上，虽然对方创建微博的时间并不能和谢遥的离开时间完全重合，但间隔的时间也并没有特别的久。
　　最终在周齐明对于对方的身份敲定，是源于一条分享音乐的微博，那首音乐是一首纯钢琴曲，非常小众，光是看着名字的时候，周齐明还不曾回想起来，直到他点进去的那一刻，被沉寂的记忆才彻底唤醒。
　　那是高中时期，谢遥悄悄打开手机，朝自己塞过来另一只耳机所播放的钢琴曲。
　　这首曲子让周齐明记了很久，一直以来他听的钢琴曲并不多，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那晚自习的时候，两个人悄悄搞得一番小动作。那会他还是班长，自习要管着纪律，谢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他不能不管。
　　正当他准备严厉点装作样子的时候，谢遥朝他递过来了一个耳机，还未等自己反应过来，谢遥就凑近给他戴上。
　　缓缓的钢琴曲悠悠演奏着，瞬间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曲子播放了好一会，他才听到谢遥轻声问他，“好听吗？”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谢遥却接着他的话自顾自往下说，“这是这位钢琴家最后一首曲子，是他给自己患上癌症的妻子创作的，听起来是不是充满生机？”
　　听到这里，周齐明毫不意外的愣了愣，但看到周齐明的反应，谢遥似乎并不意外，他接着往下说，“这是他对他妻子美好的祝愿，所以才选择以此为基调创作，可是到结尾的时候，却总能让人感觉到那掩盖不住的悲伤与落寞。”
　　“我很喜欢这首曲子，哪怕他的妻子最终还是不幸被病魔带走，但他仍旧牵挂妻子，并且在妻子去世没多久后，他选择了殉情。”
　　讲到这里，谢遥停顿了半晌，他看向窗外的夜空，等到曲子到了尾声才继续说，“很多人觉得可惜，这么一位天才钢琴师就此陨灭，可我却觉得浪漫。”
　　此后，周齐明便记住了这首曲子好久，每次听到这个曲子，他总能想起那年夏天的晚自习，谢遥背着他搞小动作，又拉着他一块成为了其中一员。他记得谢遥说浪漫的时候转过头看向他，眼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
　　殉情一词，听着确实有些浪漫，哪怕看起来是以悲剧收藏，可相爱的人永远会在一起。但他却连殉情的资格都没有。
　　周齐明默默关注了谢遥的动态一个月，还因此特地建立了一个微博小号，在他这个小号当中，他开始发布一些日常，比如说今晚的月亮，比如说路过的时候街边的小土狗，再比如喝了一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苦咖啡。
　　他并不是打算因此记录自己的生活，只是抱着不太可能的期待，希望有一天对方可以点进自己的主页看一眼，哪怕周齐明自己也很清楚，这个概率微乎其微。
　　可他仍旧在微博里婉转地诉说自己的爱意。
　　他时常在对方拍摄的照片底下回复一些评论，多数时候只是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好看”，看上去极其敷衍，却又是他心底最真诚的想法。
　　但他仍旧没有找到谢遥所在的地方，他只能通过对方拍摄的一些模糊场景去判断，可却无法判断的精准。
　　这半年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在谢遥离开后，他亲手把庄予送进了监狱，而楚潇也因此受到了影响，他们的事情很快上了热搜，一瞬间火爆全网，一开始庄予的粉丝们纷纷不愿相信，怎么自己心中如此温柔的人会被判定为“杀人未遂”的罪名，一时之间，网络上一片哀嚎，都是为庄予鸣不平的。
　　可最终，因为人证物证齐全，庄予结结实实被判了下来，审理案件的那天，周齐明站在法院的门外抽了很久的烟，直到结果出来后，才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同时也像是在埋葬儿时的自己。
　　楚潇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就此永远退出了娱乐圈，再也无翻身的机会。但同时他也算是幸运，于巡挡在他的跟前，一口咬定自己是庄予教唆犯罪的，与楚潇无关，楚潇是无辜的，只是被迫受到威胁，所以不敢声张。
　　看到曾经谋害谢遥的人一一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周齐明也说不上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他觉得他们罪有应得，但却没有立场去替谢遥觉得这个结果到底有没有遂愿。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周齐明反倒开始频繁失眠，他的夜晚总是格外的漫长，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他也能闭着眼失眠好久好久。
　　这样的症状持续了一段日子后，周齐明觉得自己的情况似乎没那么乐观，于是开始主动向林颂提及此事，当日就被他带进了熟悉的心理医生面前谈了一下午的话。
　　好在他不算特别严重，医生给他开了些药，说如果实在睡不着，可以选择服用，但建议是不要过度依赖，毕竟是药三分毒，而且一旦对这个药产生依赖，服用的次数多了，就没那么管用了。
　　老实说，周齐明其实自己也不想去靠药物去维持自己的睡眠，可在接连失眠几个夜晚后，已经开始影响到了他的工作，周齐明便开始服下了第一片药物。
　　吃了后他果然很快就进入了睡眠，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头脑晕眩，靠药物维持的睡眠让人觉得不踏实又奇怪，第二天醒来后，周齐明看着床头柜前的药物，便不想再服用第二次。
　　之后的夜晚，他开始寻找了一些新的方式开始进入睡眠。在谢遥离开后，他们合作的电视剧也上映了，每天夜晚睡前，他都会循环播放，听着那些能让耳朵起茧的台词，不厌其烦地看一遍又一遍。
　　可他仍旧没有睡意。
　　他开始定期去医生那复诊，在每周二的下午，有时候他也会因为工作的原因缺席。一开始周齐明的防备心很重，常常跟医生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去的次数多了，他开始讲起了他和谢遥的故事。
　　可等再次回头看两个人这些年的经历，周齐明才意识到从前的自己自欺欺人到了什么程度，他有些懊悔，甚至没有弥补的机会，他甚至会因此去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想着如果时光能倒流，一切能回到原点，让他重新有一次挽救的机会。
　　心理医生曾经问他，如果谢遥不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那自己认为的人生应该会是什么样的。
　　被问到的时候，周齐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说他没有这样的人生。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他的生命里不可能没有谢遥，只是这一切来得太晚，他醒悟的太晚，等他现在反应过来才意识到，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第118章 
　　“齐明。”
　　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沉浸，周齐明回过头，这才发现是许久未见的疏映月。
　　一段日子未见，她看起来瘦了些，但打扮一如既往的端庄大方，岁月不败美人，疏映月是最好的证明。
　　“疏老师，好久不见。”他象征性地礼貌回应了一句，毕竟在剧组的时候，疏映月很照顾自己，虽说也没有过于刻意，但那份区别的对待，总是能让人细品出来。
　　看到周齐明的时候，疏映月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正想跟他接着寒暄几句，可还未曾开口，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月月，你怎么也来了？”
　　那人的称呼的格外亲昵，亲昵到甚至超过了普通的好友。话音刚落，周齐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他打量了一番，才意识到，对方竟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导演，傅轻。
　　原不见的时候还没能想起，这会见了人周齐明才突然意识到，疏映月早期的许多作品，导演都是傅轻，不仅如此，傅轻还如此偏爱疏映月， 偏爱的明目张胆，几乎每部电影，她都是女主角。
　　正当周齐明准备礼貌打声招呼时，却发现疏映月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甚至藏不住微微垮下的表情，语气有些不善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被疏映月这么冷不丁地呛了一句，傅轻也不恼，只是原本伸向她脑袋想要揉一揉的手突然收了回来，疏映月冷脸别过，不再看他，傅轻也没有不讨没趣，很自然地把手搭下，随后凑到了疏映月身旁说了点什么，声音很小，旁人听不清，等他说完直起身离开时，才瞥了坐在一旁的周齐明两眼。
　　从头到尾，他都没多看周齐明一眼，直到离开的时候瞥见，原本微笑着的嘴角微微变了变，紧接着他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诧异，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傅轻离开，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周齐明不明所以，但还是试探性喊了一声疏映月，只是疏映月没有立马反应过来，呆愣了会，才回过头看着周齐明，然后又恢复了笑容，只是笑容中掺杂了些许的苦涩，让人看不明白。
　　“疏老师，您没事吧？”周齐明不大确定地问道。
　　“没事，没事。”疏映月连着应了两声，听起来却有那么些许心虚，她摆了摆手，又喃喃自语了一声，接着抬起头对着周齐明说道，“齐明，不要跟傅轻接触……”
　　这句话对于两人的关系而言，听起来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可疏映月的神态实在过于哀伤，加上以往的相处，周齐明又不免对疏映月有几分信任，他知道疏映月对自己的态度是真心的，自然也不会对自己耍什么心眼。
　　所以他只是顺着疏映月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见他听进去了，疏映月似乎放下了心，随后只是点点头，接着跟周齐明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可周齐明能感受到，疏映月的心思似乎又不在这上面。
　　聊了一会，颁奖典礼便正式开始了，周齐明入场前跟疏映月道了别，毕竟等下两人的位置未必挨在一块，偌大的场地不知道两人会相隔多远。
　　结果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周齐明反而觉得凑巧，他刚坐下，便注意到身旁的人便是刚刚分别的傅轻。而这一次，似乎是因为没有疏映月在身旁，傅轻也很自然注意到了他。
　　这一次，傅轻似乎总算有机会好好看一眼周齐明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赤裸的眼神甚至没有丝毫的掩饰，紧接着，傅轻收回了视线，轻笑了一声。
　　周齐明没回应，对方也不恼，只是过了许久，久到周齐明以为这个插曲就要过去的时候，他才听到傅轻在一旁说：“怪不得月月总喜欢看着你，你跟那位故人倒是真的像。”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讲话了，一番致辞，台下的人鼓起了掌，嘈杂间，周齐明感受到了傅轻再次投来的目光。
　　一句“与故人相似”这话总是听着格外耳熟，周齐明在脑海中搜寻着还有谁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可回忆了半晌，却没有匹配上回忆的片段。
　　但他甚至没来得及追问傅轻什么，台上便念到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台下又是一片掌声，周围人纷纷投来目光，而这一刻，在周遭人群的衬托下，傅轻的目光也不再那么赤裸。
　　周齐明站起身，一步接着一步朝着台上走去，他站在台上听着主持人说着早已预备好的问题，接着一一按照安排好的去回答，他的心思早已游离，可脸上却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他的回答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有礼，谦虚，可无人知晓，此刻站在台上受万人瞩目的获奖者，却没有任何的心思在这件事上。
　　领完奖后，周齐明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被工作人员喊到了后台，等到了后台周齐明才注意到，林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齐明，徐兴怀今晚要飞向东城，可他近期似乎没有工作是需要前往东城的，所以我推测他应该是去找人的。”
　　林颂的话一出，周齐明愣了好一会，他没想到时隔半年，自己总算寻得了下落，虽然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可心中有个隐隐的想法在一点点延伸。
　　他从未想过谢遥会去到东城，那个地方与他们所处的城市实在是差距太大，东城是个三线小城市，自然也没这边那么发达，但比起这些，饮食气候大概都会让人不习惯。
　　谢遥那么挑食，听到东城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心这人吃不好，接着又延伸了一些别的顾虑，可想了许久周齐明才想明白，谢遥为什么要到那个小城市。
　　因为那里有海，谢遥喜欢海，很久以前谢遥就和自己说过这事，只是从前他好像也未曾多放在心上，如今想来也真是傻，如果一开始想起这事，或许会早一点找到他。
　　“所以，需要订票吗？”林颂看他没反应，又主动提了一嘴，这才拉回了周齐明的思绪。
　　“订，订最近的航班。”
　　这一次，周齐明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第119章 
　　去往东城的路上，周齐明想了很多，直到航班起飞的时候，他与谢遥过往相处的画面一幕幕从脑海中浮现，闪过，然后消失不见。
　　学生时代的朦胧与试探是那么小心翼翼，那会谢遥的脸上还常有笑容，可随着两人之间的信任崩塌，随之而来的是这段关系的崩坏。
　　在那之后，谢遥的脸上再也没有出现从前那般灿烂的笑容。
　　周齐明有些悔恨，他把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没有动静，可脑海中的画面一刻也没消停，终是半晌都没能入睡。
　　他和谢遥之间这笔烂账似乎算不清了，他甚至不知道谢遥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自己。周齐明在脑海中设想了很多种谢遥再见到自己时的反应，可却迟迟找不到一个与他相处的方式。
　　他和谢遥的相处的方式已经畸形了太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可以矫正的机会。可眼下他却什么都顾不得也不想顾了，哪怕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轻易放弃。
　　抵达东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周齐明在飞机上随便吃了点，但他没什么心思，胃口自然也不大好，便没吃下多少。
　　他这一趟赶得匆忙，带来的衣物不多，只带了一些必需品和几套衣服，但哪怕找到谢遥，他也无法停留太久，毕竟他手头上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目前在东城大概最多停留一周。
　　出了机场后，林颂安排的司机来接了自己，两人在车上静默了很久，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林颂才发来了目的地的地址，周齐明也没有去埋怨，毕竟这一路能找到地方，也是派人调查了徐兴怀的路线，不然根本找不到地方。
　　机场距离目的地大概一个多小时，在前往的路上，周齐明说不清自己的那份心情，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终究还是没能抵住一阵倦意，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就这样睡了一路，直到快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周齐明不知怎的，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缓了好久差点没能缓过劲，因为在他的梦中，又回到了谢遥出事的那天，同样的大雨，同样的场景，真实的让他在那个梦中怎么都转悠不出来，差点以为那并不是梦。
　　但，梦里的自己却没那么幸运，在他的梦中，他永远失去了谢遥，甚至自己在第二天，才收到这个噩耗。
　　他的反应有些剧烈，导致司机没忍住看了眼，接着不大确定地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周齐明大口大口喘着气，缓了好半晌才微微抬眸，看向前方说了句“没事”。
　　司机是林颂安排来的，见周齐明倒也没太大事，也不会追问太多，这都是提前打点好的。
　　周齐明说完话后偏过头，好半天都没能收回情绪，他的额头也因为紧张蒙上了薄薄一层汗。车上密闭的空间让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于是周齐明打下了一点窗户，直到风吹进来才隐约觉得好了些。
　　靠在座椅上将近过了十多分钟后，周齐明终于觉得缓过来了些，他正想闭上双眼再眯一会，毕竟一个梦搅的他是半点没睡好。
　　可正当他准备闭上眼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直行驶的车辆突然停了下来，开始他还以为是在等红绿灯，但没等多久，就听到司机对他轻声说：“先生，我们到了。”
　　听到这话，周齐明瞬间清醒了几分，他睁开眼往窗外望去，这才发觉车子竟然就停在林颂给的门牌号的对面，他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的小区。
　　“辛苦了。”周齐明对着司机说了声，随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他所处的位置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司机见他下了车，也没再多停留，开着车离去。
　　可直到下了车，周齐明才意识到现在已经很晚了，他这样贸然上门显得实在过于突兀，他和谢遥已经过了大半年没见了，他甚至不知道这半年谢遥是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是胖了点还是瘦了，最近心情又怎么样，但他想，谢遥来到东城以后的心情应该都不错，因为他能从谢遥的照片中感受到一丝平静，以及对生活的积极态度。
　　他站在街边犹豫了好几分钟，始终没有迈出他的第一步，他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来之前怎么没让林颂在附近的花店订一束花。谢遥是注重仪式感的，哪怕对方可能并没有那么想见到自己，可收到一束花自然也不会让人心情太差。
　　但现在，他什么也没带来，只带来了他那满心的欢喜，同时这份欢喜中又夹杂着些许的不确定，这个不确定是来源于未知，来源于还未发生的事情，可面对还未重逢的这件事，他总是自作多情的幻想了无数个结果。
　　他站在别墅对面站了好一会，甚至真的有那么一瞬，想打开手机购买一束鲜花，可这个时间节点上，花店应该也都关门了。
　　周齐明站在外踌躇了许久，每次好不容易往前迈了几步，但还没走过去便又再次退缩了。正当他第三次做好心理准备想向前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对面的动静。
　　大抵是因为心虚，他很快便找了个并不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但实际上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方向。当他再次往对面看去的时候，他终于见到了那个记挂在心里好久，却许久未能见到的人。
　　这半年以来，谢遥似乎瘦了些，他穿的很简单，一件对他而言稍微宽大的t恤，下半身也是条看起来面料很舒服的灰色长裤，他换了个发色，漂成了浅金，虽然这是个小城市，但谢遥找的理发师技术似乎还不错，没有搞糟。他的头发又长了些，已经到了脖颈的位置，这个发色衬得他看起来更白了。
　　他看见谢遥对着跟他一同走出来的人一直保持着笑意，嘴角的弧度是那样的好看，而陪着他一同走出屋子的人正是徐兴怀。他把徐兴怀送到门口，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谈论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等到了门口，徐兴怀也没有立马离开，嘴上还在跟谢遥说着什么，可周齐明离得有些远，什么都听不清，有这么一瞬间，他无比嫉妒谢遥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能看到谢遥这般笑容的也全是徐兴怀的功劳。可同时，周齐明也厌恶自己现在的嘴脸，厌恶自己那无法克制的嫉妒，显得他是那么的狭窄又小心眼。
　　太不像他自己了。nimasile
　　来接徐兴怀的车没有多久便到了，临别前，他看着徐兴怀上前一步揉了一把谢遥的脑袋，看见谢遥没有任何拒绝及退缩的意思。紧接着，他看着谢遥目送徐兴怀上车，又看着谢遥目送着车子离开了他的视线，才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看着谢遥关上了屋子的大门，看着谢遥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而他仍旧迟迟没有走上前迈向对方一步，因为周齐明已经说不清自己到底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上前去打扰谢遥的生活了。
　　他连老友的身份都不能算，任何人都比他更有资格来见谢遥，可唯独他没有。周齐明心里也明白这一点，他不愿自欺欺人，可又不知道如果不自欺欺人，自己又该如何说动自己去挽回。
　　可他又该如何挽回，面对徐兴怀对谢遥的态度，他甚至不敢往深了想，谢遥瞒着周边那么多人，可唯独徐兴怀却知晓他的下落，可能对于谢遥而言，徐兴怀在他的心中，也有一席之地。
　　周齐明不敢往下想了，此刻的他像是被击溃的体无完肤的逃兵，只敢躲在暗处偷偷窥探这一切。路灯照在他的身上显得他的模样愈发的落寞。
　　这一晚，周齐明始终没能迈出一步。
　　作者有话说：
　　周齐明：让我看看谢遥这半年过得如何（好奇一看，结果对方住的别墅）
　　周齐明：……是我不配


第120章 
　　谢遥从未想过再次与周齐明相逢是这样的场景。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好像有半年，甚至更久。
　　这天下午他照常买了一束花，回家的路上他还在想，自己到底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花瓶把这开的艳丽的玫瑰装饰起来，应该采用什么拍照角度纪念它的美好。
　　可正当他走到家门口时，却发现有个人站在他的门前，那人背对着他，而入眼的是熟悉的背影。
　　还没来得及等他先开口喊一声，对方便毫无征兆地回过了头。刹那间，两人对上视线，谢遥见着周齐明的表情从平淡转为意外，接着嘴角开始不自觉微微上扬。
　　“谢遥。”
　　他听到周齐明呼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可短短两个字，又包含了无数的情绪。谢遥抿着嘴没有搭话，只是在原地站立没有上前。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唐突，周齐明向他走来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距离，看起来不太熟悉。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互相望着对方，平静的气氛久久无人打破。
　　其实见到面的一瞬间，周齐明的脑海里涌现了很多想法，在心里构思了很久的对话内容到这个份上却不知从哪说起。
　　看到自己的时候，谢遥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好像这一幕在他的预料之内。谢遥的反应太过平淡了，平淡到让周齐明有些慌张，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会怕的。
　　都说人只有在毫无在意的时候才没有任何情绪，而谢遥的反应就恰巧是最好的证明。
　　他盯着谢遥手里那束开的明艳的玫瑰，心里开始不自觉滋生消极的想法，他甚至不敢往深处想，于是对着自己说，或许这只是谢遥照例给自己买的一束花。
　　可周齐明自己都觉得这没有信服力，因为这么久以来，谢遥似乎从未买过玫瑰，他过往的照片里的记录，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艳丽的花朵出现。
　　是准备送给徐兴怀的吗？他忍不住滋生这样的想法，可反应过来，才惊觉自己这样的反应好像是嫉妒，可这太不像自己了。
　　沉默的气氛最终还是被谢遥打破了，他开口的话语听起来也是那么的平淡，只是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这句话的含义不言而喻，他是不速之客，是不该出现在谢遥生活中的一抹灰色，是早被谢遥舍弃在身后的人。
　　谢遥的一句话让周齐明沉默了好半晌，他似乎也觉得自己没什么理由来与他见面，几番话轮流在嘴边辗转，到最后却变成了最无力的话语。
　　“我……想见见你。”
　　其实就连周齐明自己都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再开口谈与谢遥相见，可眼下他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遵从本心。
　　没有办法，他实在太想念谢遥了，甚至见到的这瞬间，都给了他不真实感，他们分别了太久，久到他已经记不起来上一次两个人在一块的模样了。
　　原来曾经毫不在意的相处，在有一天，也会变得如此让他奢求。
　　“那现在你见到了。”谢遥望着他，依旧没什么波澜，说完这话，谢遥越过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钥匙，打开了大门便径直走了进去，之后他便扣上了大门的锁，从始至终，都没再多看周齐明一眼。
　　被忽略的人此刻站在门外，他想开口喊谢遥的名字，可却不再有勇气，谢遥的反应太过冷淡平静，看起来对自己毫不在意，无论是自己，还是对于自己的出现，这一切好像都在谢遥的意料之中，平淡的不像话。
　　谢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把他忽略的彻底，眼看着谢遥一点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看着消失在自己视线的人，他有些懊恼自己未曾能把那些想说出的话说出口，可哪怕他鼓起勇气，似乎也开不了口。
　　回到了家中后，谢遥第一反应是反锁上了门，他站在门前愣了很久，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确确实实见到了周齐明。
　　其实过往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再次见到他，他预想过可能在很多年后，自己回到常源市的时候，两个人可能会出现在同一个地点然后不经意的碰见，他甚至想过，可能到那时候，两个人大概都会彼此默契地装作不认识，然后就此别过。
　　他也曾想过周齐明或许会找到自己，毕竟他不辞而别，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年，或许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但或许也并不需要。
　　但不论以什么样的方式相见，他都未曾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可今日一面似乎又隐隐作证了他心中的猜想，昨天他送别徐兴怀离开的时候，似乎注意到了对面的石柱后边似乎有些许动静，那动静并不明显，可谢遥还是感知到了。
　　他没有往那处望去看着太久，只是等着送别了徐兴怀后，走到家门口的位置，又回过头看了眼。
　　回头的时候，谢遥什么都没有看见，他站在家门前一手搭在门把手上，摇了摇头笑自己过于敏感，可能躲在石柱后面的，只是小区里的流浪猫。
　　可直到今天见到门口的人，他才隐隐觉得或许昨晚自己的感知并没有出现问题，或许昨晚，周齐明就躲在了那后边，不然为什么这人又能找到自己到底住在哪里。
　　但没一会，谢遥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毕竟不论周齐明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其实对他而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从他离开的那天起，他就已经想好了两人各自的结局，于他们的感情而言，各自安好已是最好的结局。
　　在这消失的半年里，徐兴怀偶尔也会和自己聊到周齐明的近况。自那次告白，在他和徐兴怀之间说开后，两人一直维持着好友的关系。
　　其实一开始离开的时候，他并没有打算告诉徐兴怀，他这一次出来散心家里人也都知晓一些，只是具体没多过问，毕竟都以为是因为谢志康去世的缘故，才想着出门散心。
　　谢遥在圈内那么多年，算得上很低调，也并不是所有人清楚他家的情况，只是知道家里条件还不错，但也没打听到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年谢遥进入这个圈子就是一意孤行，家里人虽然不反对但也没太支持，反倒是他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可以提供帮助，但被谢遥拒绝了。谢遥这么多年下来在圈内不温不火，选择进入娱乐圈的初衷也都是因为周齐明，自然没想过要爬到什么地步，只是过得还行即可。
　　所以对于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其实家里人也都并没有那么清楚，前几年绪美玲确实有些不放心，还暗自派人打听，只是后来谢遥知道了不高兴还发了脾气，自此绪美玲再没打听过他的隐私。
　　也正因此，所以家里人并不清楚他前阵子在剧组遭遇了什么，谢遥有心去瞒，自然也没人去到处散播，再加上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任启霖是个好面子的，虽说这事性质严重，但毕竟发生在自己的片场，所以他自然也要求所有知情的员工保密，毕竟也都签过保密协议，自然不会去透露这些事情。
　　家里人听到自己不想被人打扰，也保持着尊重的想法，并没有多想，毕竟谢遥从小跟谢志康感情好，这事绪美玲再清楚不过。
　　只是她依旧是有些不放心的，毕竟谢遥这一走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她知道自己把小儿子样的过于散漫自由，可也没想过一定要他成为什么样的人物，所以谢遥提出想离开一段时间的时候，她对谢遥唯一的要求是定期跟她联系，说说最近过得如何。
　　为了不让绪美玲担心，谢遥也确确实实这么做的，直到过年的时候，绪美玲打电话和谢遥闲聊时才告诉他，徐兴怀有来家里拜访过，还打探了他的情况。只不过绪美玲尊重儿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说谢遥最近过得还不错。
　　可能是新年那几天大街小巷都充满着喜庆的气氛，阖家欢乐的氛围感染到了谢遥，那会谢遥刚到东城没多久，也没什么朋友，经过绪美玲一提，便心血来潮联系了徐兴怀，两人自此又联系了起来。
　　年后徐兴怀还来看过自己一趟，当天下午两人坐在花园闲聊，徐兴怀不经意间提起周齐明的时候，还顺带告诉了谢遥在他离开后，圈子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而那会谢遥已经很久没有再关注娱乐圈的任何动态了，他甚至关闭了所有的社交媒体，不愿再刷到有关圈内的任何信息，只是他没想到，他离开了以后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那会见自己拿着茶杯的动作停顿的时候，徐兴怀还特意问了他一句，“是不是没想到他会为你做到这个份上？”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谢遥在心里想，恍惚间又回到那个下午，他坐在椅子上，手里仿佛依旧握着那杯茶，他停顿了几秒继而又像是在掩盖，抿了一口茶才说，“我早就不会主动记起他这个人了。”
　　可哪怕他掩饰再好，他也无法骗过自己，他可以表现得毫不在意，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和略微颤抖的手，可他却无法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内心。


第121章 
　　在那天被自己狠心拒绝在门外之后，周齐明好像再也没有再出现在过他的视线里。
　　谢遥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早上起来上班，到点下班，路过花店买了一束当日盛开的鲜花，然后找一个花瓶，把它装饰起来，再拿出自己的照相机给它留下最美的画面。
　　但他都没再见过周齐明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或是附近。
　　但实际上，在被谢遥拒绝之后，周齐明并没有离开，反倒是租了一辆车，并且每天都在谢遥下班后才停在路边。
　　其实坐在车里根本看不到什么，最多只能看到屋内是否熄灯，然后去判断谢遥到底休息了没。自从过上了正常的日常生活后，谢遥似乎都睡得很早，每天九点半左右都会准时熄灭所有的灯，然后周齐明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在谢遥家附近守了将近四天，行为令自己都有些不齿，可除此之外，周齐明却想不到该如何去面对谢遥，他选择了这种方式默默看着，又像是在等一个机会。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等到了。
　　这四天里，有两个夜晚都出现了徐兴怀的身影，并且在有一个雨天，徐兴怀呆在了谢遥的家中，彻夜未离。
　　那天好像是星期三，具体周齐明早已记不得太多细节，只记得那晚的雨下得很大，大到差点让他以为，自己要等到那个机会了。
　　因为那天，在谢遥回家的路上回家的路上，谢遥恰巧没有带伞，周齐明远远看到便准备拿起伞下车去送他回家，其实在那一刻，他并没有来得及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让谢遥淋雨。
　　他在车上翻找自己早已备好的雨伞，其实那原本是留给自己用的，因为近日时不时下雨让人总是会淋湿一身。找到伞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速了，他一只手捂在胸口的位置，停顿两秒后，正准备开车门下车去迎接谢遥。
　　可当他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谢遥的身旁不知何时多站了一个人，对方为他撑着伞，一时之间，让周齐明差点没有看清。
　　他望着他们走到家门口，这才看清替谢遥撑伞那人，原来是徐兴怀。
　　这好像是他预料之内的结果，又像是出乎了他的意料，其实周齐明自己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就好像从前笃定永远只会认定自己的人，现在转身离开不再坚定，并且接受了另一个人对他所有的好。
　　按理来说他应该去接受这样的结果，可偏偏他又觉得自己怎么都不能接受，哪怕周齐明很清楚，自己没有立场去这样想，但他仍旧控制不住。
　　只是过了半年，曾经谢遥未曾接受过徐兴怀的示好，可现在似乎也在一点点习惯。
　　但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连自己都变化了不少，他又有什么理由去要求谢遥。
　　周齐明想的出神，等他再度反应过来，车窗已经被雨水打湿，发出声响，像是在一阵阵提醒他回过神来。
　　他望向模糊不清的窗外，看着对面的别墅还未熄灭的灯。周齐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这才发觉已经七点半了。
　　一开始他没太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才想起那会替谢遥撑伞的时候，徐兴怀的另一只手里似乎领着一袋东西，现在想来似乎是吃的。
　　那些他看不清的细节，只能靠自己一点点回想猜测，哪怕这个举动毫无意义，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要变小的趋势。周齐明的理智告诉自己，现在他应该识趣的掉头离开，然后回到酒店洗个热水澡，让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或许这样可以忘记这些烦恼。
　　可他没有，他像是自虐般，控制不了方向，也没有离开谢遥家楼下。
　　坐在车里的时候，周齐明想了很多，他时不时看了一眼手机，但除了一些推送的信息再无别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昏昏沉沉地靠在车上的靠椅上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周齐明看了眼时间，才凌晨五点多，窗户外边终于不再下着暴雨了，转而是让人不易察觉的小雨。但他觉得四周有些冷，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哪怕早已有了预料，但周齐明还是没想到，自己睡在车上一晚上竟然发起了烧。老实说，他是被冷醒的。
　　睡醒的周齐明觉得一阵头晕，他伸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觉得温度似乎有些偏高，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感冒。
　　又坐了十分钟后，他导出导航，开着车驶向了附近最近的医院，原本只是想看完病然后开个药，结果护士上前给他测了个体温，当即就说要吊水。
　　他似乎已经好久没有病的那么严重过了，从小到大，他的体质一直都很好，因此也没怎么让人操过心。病的最重的一次，大概是那年高三毕业后的暑假，自己和谢遥闹掰以后，他连着发了几天的烧，当时那几天高温一直不退，吓得他母亲差点以为要烧坏脑袋。
　　想到这里，周齐明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时隔那么久生病，多少竟然还跟谢遥有些关系，也真是神奇。
　　那天周齐明按着护士的指引弄好了一切，之后坐在椅子上等着护士来给他扎针。替他打针的大概是个实习生，反复了几次都没给他扎对，那小护士急的连连道歉，周齐明轻声说了句“没事”，对方这才敢再试了一遍，这针才总算是给他打上了。
　　之后他便吊了一天的水，他病的有些严重，花的时间也有些久，周齐明昏昏沉沉的总忍不住打瞌睡，几次差点真的睡去，好在忍住了，直到傍晚的时候，他才全部吊完，还被嘱咐明天还要再来一天。
　　吊了两天的水之后，周齐明才慢慢好了起来，只是还有点低烧，医生给他开了药，叮嘱他如果烧的反复，还要回来吊针。周齐明点点头算是应下，拿着药离开了医院，他坐回了车上，把药放在一旁，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这两天因为都在医院呆着吊针的缘故，导致他每天打完针转头就回到了酒店休息，所以也没再去过谢遥那边，这会自己才刚好一点，又忍不住想起了对方。
　　他坐在车上沉思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开到谢遥家看看，一来也是几日没见，二来是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该回去一趟了。
　　出发来东城那天，周齐明总觉得当晚傅轻和疏映月的态度有些奇怪，于是便让林颂找人私底下调查了一下。但两人的资料被保护的太好，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查到十多年前原来疏映月也参与过傅轻一部电影的拍摄，只是那部电影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最后没能成功上映。
　　虽然这不能因此证明什么，但周齐明还是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再加上傅轻对待疏映月的态度，以及见到自己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以及疏映月没来由对自己说的那些，都不得不让周齐明觉得奇怪。
　　林颂给他订了明晚的机票，本意也是想让自己回去一趟，虽说他可以休息一阵子，但一直以来他的行程也都很满，这一周之所以能腾出来，还是因为自己态度强硬，林颂才肯松的口。
　　来之前，其实林颂劝过自己，说没必要再回顾过去的感情，不论是对自己还是谢遥而言，遗忘是最好的方式。
　　可周齐明不愿意，所以哪怕这一周他毫无收获，甚至亲眼看着心爱的人可能早已和别人走在了一起，他也不愿就此放弃。
　　想到这里，周齐明发动了车子，往谢遥家的方向开去。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的运气实在太背，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今天周齐明开到的时候，碰巧碰到了谢遥走到了家的大门口。
　　大抵是因为听到了声音，所以谢遥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可他这一回头，入眼的却是几天没见的周齐明。
　　这让谢遥有些意外，他手上开门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而周齐明也很快的停好了车。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周齐明没再犹豫，他打开车门朝着谢遥缓缓走近，两人就这样对视僵持了片刻，而这一次，是周齐明主动开的口。
　　“刚下班吗？”周齐明看向他，说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还未等谢遥完全反应过来，又听见他说了一句，“今天买的花也很好看。”
　　待谢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花束，今天碰巧买的是一支向日葵，其实谢遥并没有那么喜欢向日葵，只是这个品种的花，总是那么格外耀眼。
　　“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吗？”
　　见自己没有搭理，周齐明又自顾自问了一句。谢遥抬眸看向他，依旧没有作答，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悄悄响起。
　　下一秒，心底的声音跟听到的声音重合了起来，他听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低声说了一句，“沉默的爱。”
　　作者有话说：
　　提前说一声！这篇不会有大篇幅的追妻火葬场等等剧情，因为以小周的性子而言，他不可能完全抛弃自我去挽回谢遥，那样跟他的性格是不符合的！
　　且，在小周的视角，其实他并没有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当然他也是有错的，只是作为小周而言，他也会很委屈，但他也默默为遥遥在付出。
　　两人结局会是好的，这个大家可以放心。


第122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谢遥愣了愣，这才想起近段时间那频繁评论自己的人。
　　重叠的话语让他知晓了答案，可他仍旧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看着面前的人，默不作声。
　　“看你的反应，好像不太意外。”周齐明自嘲地笑了声，接着小声喃喃了句，“也是，没有期待的事情，又怎么会意外。”
　　说完这话，谢遥也依旧跟意料之内一样，没有给出回应。这一切的反应都在周齐明的意料之中，他也没强求，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谢遥，我要走了，所以想来跟你告个别。”
　　“是吗，”沉默了许久的人终于开口说了话，谢遥看向他，“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就祝你一路顺风。”
　　看着谢遥对着自己无动于衷的样子，周齐明也沉默了下来，两个人僵持了会，周齐明明知自讨没趣，但依旧多问了一句，“你现在过得好吗？”
　　谢遥收回视线，像是不愿再与周齐明有过多的接触，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大门说道，“挺好的。”
　　他的回答听起来像是敷衍，但简单三个字，又像是真的诠释了他过得如何。
　　“过得好就好，”周齐明摸了摸鼻尖，像是有些尴尬，他看着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在对方关上门前的那一刻没忍住，又问了一句，“那徐兴怀对你好吗？”
　　听到这话，谢遥停下了脚步，他的手搭在大门的把手上，而这一次，他抬眸看向周齐明，认认真真地回答，“挺好的，我俩一直都挺好。”
　　“那就好。”周齐明看着面前对自己不再有任何眷恋的人，虽说这一切的都在他预想内，哪怕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可当他真的面临这一天的时候，心里依旧会难过。
　　许是因为太久没见，又或是两人之间真的到了尽头，相处的氛围总是让人僵持了一遍又一遍。
　　周齐明觉得，他似乎也有点搞不明白自己了。明明自己已经问完了心中想问的那些问题，可得到答案后，心里依旧泛起一阵落寞。
　　又是无尽的沉默，但这一次谢遥倒也没着急赶人。他看着动作有些迟钝的人强撑起了笑容，然后像是在心中酝酿了好一会。许久，他才听见周齐明缓缓对着他说，“谢遥，那我走了，再见。”
　　其实还有些话一直在周齐明嘴边来回的打转，他想告诉谢遥，自己过段时间处理完那些琐碎的事情还会回来，想告诉谢遥要照顾好自己。可这些话临近到嘴边，他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说这些。
　　毕竟他该拿什么身份去说这些自作多情的话，谢遥的态度过于明确，他没有办法装作全然不知。
　　“那，我走了。”周齐明深深看了谢遥一眼，像是在再次告别，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完全不存在的挽留。
　　不出意外的，谢遥并没有多和他说任何的话，只是转过头离开，然后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情感上的失意并没能让周齐明停留太久，因为一返回常源市，便有更重要的事情牵绊住了他。
　　他让林颂私底下调查了傅轻和疏映月的关系，花了一段时间才有了些眉目，也因此得知了当年拍摄的那部电影的一些内部情况。
　　“我托人找到了当年参与拍摄的一位工作人员，一开始他口风特别紧，什么都不愿意说，后来前后找他谈了好多次，才谈妥条件，跟我透露了一点。”
　　林颂说着，摆出了几张照片到桌面上，照片并不是特别清晰，看起来更像是当年没有被完全销毁的视频截的图。周齐明拿起照片一一看去，而镜头无一不追寻的，都是年轻时候的疏映月。
　　二十多岁的疏映月是真的漂亮，年轻时候的她有一种张扬的美，美的甚至让人觉得有攻击性。如果放在现在，估计很多当红女星都无法与之比较。
　　只可惜当年疏映月在最火的时候淡出了这个圈子，但她并没有结婚成家，淡出的理由也令人猜测了很久，只是丝毫没有头绪。当年还传出了很多版本，甚至有些不靠谱的媒体为了博得关注，说疏映月是因为怀孕了，后来那些无良媒体也吃了官司，之后那些无良媒体便销声匿迹，再未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
　　“疏映月的家庭背景确实雄厚，调查了那么久才知道，原来她是傅重山的女儿。”
　　林颂一句话牵动了周齐明的思绪，他放下照片抬起头向林颂确认，“你说疏映月是傅重山的孩子？”
　　“是啊，确实让人想不到对吧，”林颂感叹了几句，“这也藏的太好了，傅重山当年白手起家，后来经过原配的扶持才走到今天的地位，不过他原配去世的早，听说只生了一个孩子，现在想来应该就是疏映月了。”
　　傅重山早年经商失败多次才有了如今的成就，现如今他已成为了常源市榜上有名的富豪了。虽说傅重山如今已经是半退隐的状态了，但关于他的故事一直流传在民众间，不论好的坏的，周齐明多少也知晓一些。
　　想起当时与傅重山相见那次，如今想来能那么容易见上其中怕不是也有隐情。只是周齐明怎么也没想到，疏映月会是傅重山的孩子。
　　但这么一来，似乎又说得通当时傅重山无亲无故却愿意出手帮助自己这一回事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件事疏映月应该也知晓，并且也在背后出了力。
　　只是周齐明想不明白，疏映月从第一次见到自己便对自己表示了好感，这种好感是长辈对于小一辈的情感，他能很清楚的从中感知到，但这份善意又是从何而来的，周齐明不清楚。
　　猛然间，脑海中浮现了第一次与傅重山见面时对方对自己说的话，隐约记得当时傅重山说，自己长得和他认识的一位故人很像，可这个人又该是谁。
　　铺天盖地的问题缓缓向周齐明袭来，一阵阵把他笼罩在其中，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手中开始漫无目的地翻着面前的那些照片。
　　正当他准备把那一沓无关紧要且重复的照片放到一旁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照片中的不同，而一直围绕着疏映月的画面里，也终于出现了一个模糊却令人熟悉的面孔。看到那熟悉的面孔，周齐明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反复确认，随着他的确认，握着照片的手都开始跟着微微颤抖，他的另一只手用手指抚摸着那个模糊的脸庞，可内心早已汹涌，久久无法平复他的情绪。
　　照片那角落中，熟悉又模糊的人正是他的父亲，周荆寒。
　　作者有话说：
　　今晚真是大起大落，差点这章因为手滑全部没了，好在有恢复才能成功发出来，实在是忍不住感叹一句。
　　怕太久远大家忘记了，所以在这提醒一下！傅重山是之前包养楚潇的那个大佬，之后小周找到后跟他谈话要到了楚潇的把柄，算是帮过小周的人。
　　疏映月是之前在剧组对小周很好的一位前辈！在剧中饰演了小周的母亲。


第123章 
　　一张照片把周齐明拉回了数年前，拉回了那个燥热的夏天。
　　周荆寒是个有想法的，他目标坚定又明确，怀揣着梦想在大城市闯荡，这本该是件好事。
　　可追寻梦想的同时，他似乎又总是忘记自己还有个家庭，有个牵挂自己的妻子，崇拜自己的儿子。
　　小的时候，周齐明很喜欢听周荆寒给他讲自己在外闯荡的故事，那对于幼年的他而言，是比童话还有有意思的故事。
　　在他小时候的记忆里，好像妈妈并不会去埋怨爸爸在外闯荡久久没有回来，并且哪怕每次爸爸回来并没有带回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但对于妈妈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可就算如此，这样平淡的生活也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周齐明九岁那年，父亲便因为意外去世了。
　　当时的母亲崩溃了很久，后续还因此大病一场，而父亲意外的死亡，也给他们的家庭带来了一笔数额不小的赔偿。
　　原本不愿接受赔偿的母亲却因为生活的压力，最终不得不妥协，可在那后，周齐明却鲜少看到母亲的笑脸。
　　而那令他一直以为是一场意外的谎言维持了数十年，曾经他的心中早已接受了的事实，如今仅是一张照片，就为他揭开了血淋淋的真相，以此去证明他的死亡远不止那么简单。
　　但仅有这张照片是不足够的，当年父亲意外坠楼的前因后果他还没有调查清楚。周齐明靠着椅子，握着照片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然后把照片放下。
　　他盯着摆在桌上的数张照片，甚至没有抬头看向林颂。
　　“那个提供照片的人在哪，我想和他见一面。”
　　周齐明说着，又往椅子靠了靠，他的指尖擦过那些毫无温度的照片，接着道，“无论他提什么要求都先应着，先见到人再谈别的。”
　　看着周齐明如此坚决的态度，林颂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说自己会去办。
　　就这样，在两天后，那人终于松了口说愿意见一面，但条件是不准携带任何录音录像设备，对此周齐明毫无异议，当即便答应了。
　　那人选了一个很隐蔽的咖啡店，前往咖啡店的路上，周齐明还不幸开错一段路，因此耽误了时间，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一点了。
　　就在周齐明在心中担忧对方会不会因此临时改变主意或者等不到人的时候离开的时候，他匆匆推门而入了那个咖啡店，发现店面里的座位上只有一名穿着黄色卫衣的男子在静静等待，他带着帽子和口罩，不愿显示真容。看到人的那一刻，周齐明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走向那个位置的另一张空椅子上，径直地坐下。他的动作都很轻，也导致直到他真正坐下的那一刻，那名男子才感受到了他的出现。男子抬起头，看到周齐明的那一瞬间，原本平静的眼神也出现了波澜，他先是有些震惊，但紧接着又很快平复了下来。
　　接着，甚至没等周齐明自己开口再次跟对方确认时，男子便主动说了第一句话，“你和周荆寒，真像啊，有那么一瞬间，我险些以为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到这，男子又感叹了一句，“不过十多年过去了，他又怎么可能还那么年轻呢……”
　　听到对方的感叹，周齐明没有立即接过话茬。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合时宜的话语，于是便回过神来看向对面的人。
　　“既然之前我的经纪人跟你聊得很清楚了，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周齐明看向对方，两人双眼对视，而他无形中姿态又不禁给人造成了一种压迫感。
　　男人像是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周齐明继续对视，他沉默了会，才伸出手扒拉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接着吞吞吐吐地说：“让我想想……我该从哪说起……”
　　“我和荆寒其实认识了挺多年的……只是之前不太熟，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基本都是演一下小角色，戏份不多，经常很快就杀青了。”
　　讲到这里，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轻声笑了起来，接着说道：“但这并没有因此就打击他的梦想，他依然坚定执着的接下了一个又一个小角色，哪怕并不显眼，哪怕并不会因此被人记住。”
　　“有时候我也会想，这个人不会嫌累的吗？不会丧气的吗？可我在荆寒身上，似乎永远看不到这种情绪，他永远笑容满满，积极向上的对待周围的人和事，遇到困难也不会觉得麻烦，像是有着无尽的耐心……”
　　男子的讲述让周齐明回忆中的父亲一一对上，他不免有所触动，想起当年父亲在外奔波的日子，想着当父亲对自己讲述的时候，却把那些苦轻而易举地盖过，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从未放弃的精神也迎来了转机，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他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份男二的角色……”
　　讲到这里，男子的头又低下了几分，他的情绪开始起伏，接着说话的声音都开始颤抖，“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
　　比起面前情绪有些激动的人，周齐明的态度似乎显得平静了很多，见对方情绪有些失控，他接着问道：“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父亲坠楼，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男子吸了吸鼻涕，接着说道，“当年荆寒进组没多久后，就吸引到了当时的女一……疏映月的注意，那年她还是当红的女星，出演了不少大火的作品，很多人对她示好，都被她坚定地拒绝了，直到荆寒的出现。”
　　“原本疏映月想着，或许可以日久生情，就在她生日的当天，那晚剧组特地为她准备了生日晚会，荆寒也去参加了，那晚大家都很高兴，喝的很多，后半场，他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当时组内知情的人都以为，他们有情人要终成眷属了……”
　　“但在那晚后，荆寒反而跟她拉开了距离，后来有一次我跟着荆寒一块抽烟，这才开口打听了几句，才得知……荆寒原来有家庭了，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他开始保持了距离……”
　　“但谁也没能想到，出于原则和道德的回避这一举动，却害死了荆寒……坠楼那事根本不是意外，当年拍摄那场戏份的时候，原本跟荆寒没太大关系，那天疏映月的威亚出了问题，拍摄的时候又在很高的楼层，就在她险些丧命的边缘时，是站在她身旁的荆寒毫不犹豫的上前拉了她一把，但也因为重心不稳，他自己跌落了下去……”
　　当一切的真相被一点点剥开展现在周齐明的面前时，原本以为早已猜测到事情的经过，所以不管怎样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当他真的亲耳听到当年见证了一切的当事人缓缓讲述这一切时，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开始跟着微微颤抖。
　　“事后，我无意间听到了当时的导演，也就是傅轻与疏映月的对话，那天我在拐角处抽烟，也没想过这么隐蔽的地方会有人来谈话。”
　　“当时疏映月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傅轻表现得并不在乎，反问了一句，‘现在，不就可以证明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你的吗，不然又为什么会去救你？’，当时疏映月听到这话很崩溃，一直在骂傅轻，说他是疯子，可我不敢多听，当即就逃离了那个地方……”
　　“我知道了。”一直听着沉默了许久的周齐明终于开口说了话，他看向面前的男人，可脑海中却不停地回闪着对方所说的一切，“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一切，让我清楚我父亲死亡的真相。”
　　说完，他站起身，临走前只对着男子丢下了一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经纪人提，能力范围之内，我们都会答应你。”
　　男子看着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人，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猛然站起身，而椅子也跟着他的动作一同倒下，他追了上去，可推开了咖啡店的门，却早已找不到周齐明的踪影。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对不起他……”男子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缓缓地滑跪到了地上，而口罩背后掩盖的皆是他忏悔的泪水。


第124章 
　　从咖啡厅出来后，周齐明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未想到，那样简单普通的环境有一天也能让他感到压抑。
　　他靠在车上闭上了双眼，可脑海里回荡着他不愿提及的过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很想打通母亲的电话，问问对于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到底了解多少。
　　或许她全都知道，所以当年一直不愿认定父亲是意外离世，所以在苦苦挣扎后却败给了现实所存在的问题，所以之后开始情绪反复无常，让儿时的自己觉得母亲不再是母亲，这个家好像随着父亲离开的那一刻起就散的干净。
　　手机的铃声再次把他拉回了现实，他有些疲惫地从兜里掏了出来，周齐明看了眼手机的来电，是林颂打来的。
　　他犹豫了片刻，有那么一瞬是想逃避，他知道自己揭开真相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会发生变化，可他做不到视而不见，因为父亲的去世是他和母亲背负了太久太久的伤痛。
　　“喂。”
　　他语气平静，甚至听不出丝毫的波澜，平静的让人不免怀疑。
　　“齐明，见到了吗？谈的怎么样？”林颂在那头关切地问道，到底是多年的好友，还是会在乎他的情绪。
　　“跟我一开始猜测的差不多，听他的说法，自己只是个无辜的知情者，”周齐明睁开双眼，看向车窗的前方，想了想才接着问道，“但我不太相信，所以才让你调查，说起来，你那边调查的怎样了。”
　　“……你的直觉确实很准，我找人打听了好几圈，这才打听清楚，好像他当年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并且似乎一直跟着傅轻做事。而最巧的是，你父亲拍摄那部戏的时候，他的母亲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患上了重病，因此急需一大笔费用。”
　　听到这里，周齐明不禁挑了挑眉，而答案也近在咫尺，哪怕他早已预料到了结果，但还是依然开口道：“继续说。”
　　“在你父亲出意外后的一周，他的银行账户上收到了一大笔款，而他也从那之后离职了，自此再也没有人在圈内见过他。”
　　林颂说完，双方都开始沉默了起来，周齐明思索了片刻，只回道：“我知道了。”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话题一转，林颂的语气里又带着几分紧张，看得出来确实为了自己的事情操碎了心。
　　打算吗？想到这里，周齐明缓缓叹了口气，接着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目前来讲，当年发生了什么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但真想扳倒傅轻也没有那么容易。”
　　见周齐明心里也清楚明白，林颂立即抓紧了机会劝他，“是啊，齐明，你现在的成就和地位不是那么轻易就得来的，但如果因为这么一件事毁了前程，那怕是真的不太值当。”
　　林颂的话说的不能再清楚，其实周齐明又怎么不知道这些道理？作为自己的经纪人和朋友，林颂当然是希望自己可以放下过往，可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真相，又怎么能那么轻易放下。
　　“你不用劝我，”周齐明拒绝地很坚定，“林颂，这么多年以来谢谢你为我操的心和铺的路，但那是我父亲，他是被害死的，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轻易放下。”
　　这样的结果像是一开始就被设定好的，听到周齐明如此坚定的回绝，林颂也接连叹了几声，转头又扯到了开始的问题，“那你有什么打算？”
　　见没再劝自己，周齐明打心底对林颂说了声感谢，毕竟这个圈子如此功利，眼下林颂就是直接跟他散伙另谋他路，自己也表示理解。
　　可既然问自己还有什么打算，证明林颂也真是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但有些话到了嘴边周齐明又说不太出口，他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先去找谢遥吧。”
　　“找谢遥？你找他干什么，”林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猝不及防，紧接着又思考了起来，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可是，谢小少爷应该不会插手这件事吧，先不说你俩没和好，他对你什么感情，就算他对你还有感情，这事他真出面，似乎也没那么好解决吧？”
　　听着林颂的一顿分析，不禁让周齐明笑出了声，“想什么呢，我没想过让他出面解决这件事，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一趟浑水，扯他做什么。”
　　“那你找他干什么？”林颂不解。
　　“没什么，就是想他了。”周齐明看向窗外，思绪开始有些飘忽。他这话说的一点不心虚，他确确实实是想谢遥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和转变，当他听到自己的父亲与疏映月年轻时这一段经历，又不免想到自己，猛然间有些恍惚，觉得未免太过相似。
　　他们都曾被一份喜欢所牵扰，只是区别在于，疏映月的喜欢于周荆寒而言太过沉重，沉重的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周齐明不清楚自己的父亲对于疏映月到底有没有过感情，虽然这么说对自己的母亲很不公平，但他想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也不至于搭上了自己的生命。
　　而自己呢，自己也曾有过年少时爱恋的人，只是他们因为那些误会导致了如今的局面，甚至他差点害死那个默默跟随和守护自己多年的心上人。
　　他应该感到愧疚，事实上这段日子以来，他也一直是在这种情绪中度过的，所以他不敢去挽回谢遥，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谢遥。
　　可父亲的事情又让他转变了想法，因为就连周齐明自己都说不准，如果自己一味地追查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可他很清楚，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周齐明当晚就踏上了前往东城的航班，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未曾想过，自己会那么快再次前往，但与他前一次相比，其实这一次他也没做好任何的准备，可他义无反顾还是踏上了这班航班。
　　其实他不能确定谢遥到底愿不愿意见自己，甚至不确定谢遥是否愿意去面对自己，可周齐明很清楚，如果他再不踏出这一步，可能就再也来不及了。


第125章 
　　当谢遥第三次在自己的家门口见到等待自己下班周齐明的时候，他开始意识到一切都变得很反常了。
　　上一次两人分别时，他的态度很坚决，他和周齐明相处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不清楚周齐明这人有多么骄傲。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话已经说到了那个份上，而往日向来骄傲的人，竟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当谢遥第一次下班的时候发觉周齐明在门外守着时，他没有打招呼，没有理会，甚至没多看他一眼。他是那样自然地略过了眼前的人，然后径直的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房门，一连串的动作下来，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而周齐明也没有上前拦住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做的这一切，直到最后，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因为谢遥没有一丝的犹豫，关上了房门。
　　两人之间就像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而周齐明被谢遥毫不留情地晾在一旁，更像是一个喝醉酒找错家的人，而路过的房主却并不愿意搭理醉鬼，不愿多一桩麻烦事。
　　忽略掉了对方一次后，谢遥以为周齐明这一次真的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了，直到隔了两天后，他又碰到了那个在门口等待他的人。
　　而第二次的时候，他也依然选择了回避，他以为自己只要视而不见，对方这一次怎么都会知难而退了，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略过对方了。
　　他以同样的方式处理，直到又过了两天，他没再见到周齐明的时候，以为这一常闹剧终于结束了。
　　直到今天，他的想法被出现的人再次打碎，而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无视，而是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站在门口静静等待他的人，开口问道：“你来干什么？”
　　谢遥的语气说不上多有情绪，至少听起来很平静，但可能是因为他的问题让人听起来并不太友善，所以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他平静的语气里那一丝的不满，以及否定。
　　在被无视了三次之后才被问起来意，周齐明不但不恼，反而他看向谢遥，很认真地回应：“来看看你。”
　　这句话显然让谢遥立马沉默了下来，他看着面前的人，像是酝酿了许久，才缓缓说出一句：“周齐明，你现在显得这样深情又是装给谁看？”
　　“我没有……”周齐明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谢遥毫不犹豫地打断。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谢遥说罢，冷笑一声，“有时候我真觉得你矛盾，从前我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你也从未回头看过我一眼，怎么反而现在愿意回头看了？”
　　周齐明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谢遥的一句话勾起了过往那些不美好的种种回忆，可他确确实实无法否认曾带给过谢遥的伤害。
　　又怎么去否认呢，曾经的漠视是真的，不信任也曾是真的，他冷漠的态度无形中又何尝不是在带给谢遥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暴力，他自己又如何不清楚呢？
　　可当时为什么把事做的那么绝呢？或许是因为自己被背叛了，所以才丧失了所有的理智，这么不管不顾的去伤害对方。
　　但周齐明很清楚，这并不是他因此可以去伤害谢遥的理由，曾经的自己也确实有恃无恐，他潜意识里总是觉得谢遥永远不会离开自己，可他唯独忘记了，谢遥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又怎么会不难过，怎么会不受伤害。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也不想给自己找任何的借口，毕竟做错就是做错了，而现在，他只是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
　　但谢遥也确确实实并不想给。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中心事了是吗？”谢遥看着面前的人，原本平静的情绪开始一点点崩碎，他像是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压抑再三，可心底压抑了许久无人去触及的心事却像是被忽略已久的火苗，一句话便能直接点燃，就连眼眶也跟着开始微微泛红，“周齐明，你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了，可为什么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再次出现，为什么你可以表现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被你轻而易举的就盖过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谢遥的音量提高，而情绪也逐渐转变成了愤怒，可说到最后，愤怒的情绪又被蒙上了一层脆弱的情绪，他几乎是哽咽的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接着气氛变降到了冰点般，宣泄完的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发泄完所有情绪之后，谢遥像是一句话都不再想跟面前的人多说，于是别过了脑袋，不愿在与对方对视。
　　“我没有。”偷文见过头七
　　在沉默了半晌后，一句无力的话语打破了沉入谷底的氛围。周齐明看着别过脸的人，心中泛起阵阵苦涩，他想过谢遥再见自己时会有这样的情绪，他早就想过了，只是他没想过，真的看到谢遥情绪失控的这一刻，他也跟着不由自主的难过了起来。
　　他怎么会不知道是他的错，可他却显得那么无能为力，他笨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去解释，可偏偏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而这说不出口的缘由，不乏他那向来骄傲的性格。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好，可有些东西不是一朝就能改变的，就像眼下他知道自己明明应该抓住机会跟谢遥摆明心意，不论对方想不想听，而不是一到关键时刻，自己像是丧失了语言系统的哑巴。
　　正当两人僵持着的时候，一个声音再次打破了局面。两人回过头，都很清楚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徐兴怀。
　　“怎么了小谢，怎么站着不进去。”徐兴怀缓缓向他们走来，一开始发现站在门口的人还有些好奇，等到了谢遥面前，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周齐明，而他一开始走向谢遥维持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他看向面前的不速之客，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徐兴怀说这话时上前了两步，挡在了谢遥的面前，像是想为谢遥抵挡所有的委屈与伤害。看到眼前这一幕，周齐明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他不自然地吸了吸鼻子，明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可却又自以为是的觉得，现在站在谢遥面前该护着他的人，应该是自己。
　　一直以来徐兴怀对待所有人的态度都很温和客气，但唯独面对周齐明的时候，情绪不免变得严肃起来。周齐明也没有畏惧，跟徐兴怀对上了视线，两人又像是谁也不想让着谁，就这么对视几秒，周齐明又重复了一遍一开始的话，“我来看看谢遥。”
　　“周先生，麻烦你不要再来打扰小谢的生活了，毕竟你我都很清楚，不论出于什么，你都没有资格，或是立场再出现在小谢的面前。”
　　徐兴怀说完，便没再分给周齐明眼神，而是伸出手下意识地揽住谢遥，随后他接过谢遥身上的包，自然地从对方包里的口袋拿出钥匙，动作流畅地解开了门锁，接着带这谢遥进了屋子，整个过程加起来不超过三分钟，可从始至终，再没多看站在一旁的周齐明一眼。
　　门被毫不犹豫地关上，隔绝在外的是有些无措的周齐明。紧闭的大门像是在无声的告诉他，这个家的主人永远不可能再欢迎他的到来。


第126章 
　　关上大门后，屋内与屋外瞬间隔绝开来，徐兴怀帮着谢遥放下他的东西，随后用着平常的语气问道：“想不想喝点东西？”
　　他这话说的自然，像是完全的主人姿态，但谢遥并没有过多的在意，只是应了一句：“我想喝点水。”
　　听到这话，徐兴怀熟门熟路的走向了厨房拿出了柜子里的玻璃杯，随后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温水，之后走到客厅，递到了谢遥的手上。
　　谢遥接过水杯后轻声说了句“谢谢”，但从始至终他的眼神都没看向徐兴怀，也没看向递来的水杯，他的动作像是凭着本能一般，而整个人的眼神有些空洞，看得出思绪并不在这些事上。
　　他的状态过于明显，徐兴怀也能感受到他的魂不守舍，于是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最终还是把话题绕到了刚刚发生的事上，毕竟这件事怎么都让人无法完全忽视。
　　“所以，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徐兴怀语气平缓地问道。
　　“我……不太清楚，”谢遥愣了愣神，回答的同时他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嘴唇有些干裂，所以不自觉地抿了抿唇，紧接着他的眼神看向捧着的水杯，又重复了一遍，“我也不清楚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其实周齐明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谢遥这阵子仔细回想后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但说这些好像毫无异议，毕竟他找到了又能如何呢？自己为了躲开他再跑到别的城市？
　　那好像没有必要，因为躲避周齐明并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只是想出来散散心，不被任何人发现而已。但很久之前，谢遥心里就很清楚，一旦徐兴怀发现了自己所在的地方，那继而就会有人再次发现自己的所在地，这是无法隐瞒太久的，而他也不是改名换姓彻底抛弃了谢遥的身份，他并没有要抛弃自己的意愿，更没有必要去做那些事情。
　　“好吧小谢，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有些事情你不需要对我全盘托出，”徐兴怀宽慰道，“但有句话我似乎说了很多遍，听起来应该让人有点厌烦，但我还是想再次告诉你，如果心中有答案的事，就永远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我知道的，”谢遥点了点头，这才侧过头看向坐在自己一旁的人，“谢谢你，徐老师。”
　　听到这个称呼，徐兴怀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像是早已习惯了谢遥对他这幅客气的模样。
　　说完，谢遥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了茶几上，两人沉默片刻，谢遥又再次看向落地窗外的景色，外面的天色依旧亮着，哪怕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可依旧有光线照进屋内，给沉闷的屋内增添了一抹色彩。
　　转眼又渐渐入夏，这半年的时间过得似乎比谢遥想象中还要快，日子流逝在颓废中，流逝在忙碌中，流逝在那日复一日，没有太大差别的每一天里。
　　“说起来，您今天怎么来了？”谢遥回过神来对着身旁的人问道，他还是无法对徐兴怀改变那份保持的尊重，所以语气之间的称呼总是不自觉疏离，哪怕他早已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好友。
　　“说来话长。”这回轮到徐兴怀沉默了，他回完这话谢遥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而这份不对劲的苗头其实并不明显，旁人根本看不出来徐兴怀的回答与他平日说的话有什么差别，可谢遥却很快意识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无奈。
　　而这份不对劲也迅速点燃了他有些好奇的心思，谢遥并没有打算那么轻易地让对方糊弄过去，于是追问：“说来听听？”
　　这下轮到徐兴怀语塞了，他转头看向谢遥，神情里充满着为难和犹豫。这样的徐兴怀实在太少见了，因为他无论什么时候似乎都保持着沉着冷静，这也更加给谢遥的好奇加了几分筹码。
　　许是被谢遥直勾勾的好奇盯得无奈，徐兴怀连连轻叹，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你啊你，净想看我笑话。”他自我调侃了一句，接着又理了理思绪才接着说道，“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你还记得上一次我和你提过，我外甥要学钢琴的事吧。”
　　这事谢遥当然没忘。说来也巧，徐兴怀的姐姐也生活在东城，而理由竟然和谢遥出奇的一致，他的姐姐有三个孩子，而徐兴怀口中的外甥是他们家年纪最小的，今年上六年级，马上准备升初一了。
　　“我记得，你外甥叫叶鞘对吧？”
　　“看来你确实记得很清楚，”徐兴怀接过他的话说道，“叶鞘从幼儿园开始便一直在学习钢琴，只不过去年因为一些事情跟我姐姐吵架了，所以闹别扭停了一年，但这段时间他又开始念叨这事了，我姐也没真的跟他计较，所以就拖我问有没有认识的靠谱琴行，这些我之前都和你说过了。”
　　“我记得，你还说要带他去我们琴行看看。”
　　谢遥现在所在的琴行说不上多么知名，毕竟开立才一年，但好在招的老师都不错，虽然人不多，但也都负责有水平，这也是谢遥当时斟酌了好久选择了这家琴行的缘故。
　　“所以我今天带他去了一趟，”讲到这里，徐兴怀又是轻叹一声，“结果你猜我碰到了谁？”
　　讲到这里还留了个悬念。谢遥在脑海里飞速搜寻着最近常来的客人，报了一堆名字，可依旧没有一个对的。
　　这让谢遥纳了闷，于是他又开始说起了自己同事的名字，甚至把休息的同事名字都报了一遍，但依旧不对。
　　“到底碰到了谁啊？”谢遥猜的泄气，像是自暴自弃般报了个名字，“总不能是宋秦时吧？”他说完这话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原本以为徐兴怀要再次否定自己的时候，没想到对方这一回竟没有出声。
　　“真是宋秦时？”看着徐兴怀的反应，谢遥原本倚靠在沙发上，结果立马坐了起来。宋秦时是他们的老板，人挺年轻的，一周出现的频率也就两三次，虽说他平日里不常在店，但对店里的情况是很清楚的，且听别的同事说，宋秦时本人钢琴弹的非常好，只是谢遥一只没有机会听到。
　　见徐兴怀没有否认，谢遥反应了好一会才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和他……不会有点什么吧？”
　　就在谢遥抱着开玩笑似的心态问出这话时，只见沉默了好一会的徐兴怀点了点头，接着给他的答案来了一个肯定，“准确的说，他是我的前任。”


第127章 
　　在徐兴怀毫不掩饰的态度下，谢遥得知了一段徐兴怀那陈年已久的往事。
　　徐兴怀与宋秦时相识在学生时代，两人同年级不同班，当年徐兴怀是学生会的干部，所以免不了与各班的同学打交道，而他和宋秦时的过节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徐兴怀说他也忘了自己和对方的梁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结下的了，只记得印象中那会宋秦时似乎一直都看自己不太顺眼，每次自己到他们班检查的时候，宋秦时总喜欢讽刺他几句，而徐兴怀也一直没太放在心上。
　　事情的转折也发生在一个元旦晚会，那会徐兴怀作为晚会的主持人，忙碌到了晚会的最后，同时又因为是学生会的成员，所以在晚会结束后，还要负责管理清理场地的问题。
　　而宋秦时也出现在那个善后的夜晚，他帮着学生会其他女同学打扫卫生，帮忙搬椅子，把场地恢复成原样。可这明明不是宋秦时的工作，他那双手更是娇贵的，是除了弹奏钢琴，什么事都不需要他去亲力亲为的。
　　但徐兴怀也清楚宋秦时是骄傲的，所以他在帮忙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去阻拦，而是等场地收的差不多以后，他单独把宋秦时喊到了后台，躲在了除了他无人有钥匙的休息室里。
　　“今晚谢谢你帮忙一起收尾，只是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过来帮忙了，毕竟这不是你分内的工作，当然，你不愿告诉我也没关系。”徐兴怀说着早已组织好的语言，他在高中的时候，早已做到了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人听不出任何差错。
　　宋秦时一开始没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正当徐兴怀以为对方不会回答自己，准备开口打圆场的时候，宋秦时开口说了话。
　　“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宋秦时大胆又直白，一句话让向来周全的徐兴怀都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看见宋秦时的表情渐渐垮下，接着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觉得我是个怪物，对吗？”
　　在徐兴怀读高中那会，“同性恋”一词还是令人避讳的存在，是开玩笑都不会随意用到词汇，所以徐兴怀当时很清楚，宋秦时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向他去表明心意。
　　那晚宋秦时没有并没有等到徐兴怀说出一句话就仓皇而逃，好似那一场勇敢的告白已经花光了他毕生所有的勇气。
　　其实过往的日子里，徐兴怀也收到过很多人的告白，他向来优秀，待人处事温柔谦逊，长相更是让人挑不出毛病，课桌里隔三差五就会收到小姑娘充满爱意的情书。
　　但唯独宋秦时是第一个跟他对着干令他注意的，直到追问其中的缘由，才得知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源于喜欢。
　　徐兴怀并不赞成这样表达爱意的方式，可他还是在那晚过后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起了宋秦时这个人，也发现了这个人身上各种可爱又耀眼的地方。但在跟自己告白后，宋秦时再也没有主动招惹自己，就连每次与自己在走廊碰到，都低着头装作毫不认识的模样。
　　而这份心照不宣的疏远一直维持到了放假的时候，那天徐兴怀走到了宋秦时的班级，在众目睽睽下把人喊了出来，随后带着他走到了无人在意的学校小路，也郑重地跟宋秦时告了白。
　　从那天起，两人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虽说交往的过程中免不了一些小吵小闹，但徐兴怀总是包容着脾气不大好的宋秦时。
　　“所以，你那么喜欢他，后来为什么分开了？”听着徐兴怀缓缓讲述着他的过往，谢遥不免随着这个故事的起伏而产生情绪，最终没忍住问了一句。
　　“因为当时我们都太年轻了，”徐兴怀笑了笑，像是早已释怀，“那年他为了梦想选择了去国外进修，而我因为自己的事业不愿跟着他一块离开，所以产生了分歧，在宋秦时的观念里，我如果真的爱他，就该跟随着他一块到国外，虽说我也曾考虑过到国外进修，可终究还是犹豫了。”
　　接着他再次回忆起曾经的过往，“所以最后的结果也毫不意外是以分开告终，那是我第一次没有退让和迁就他，或许我也有私心，希望对方可以因为自己有所停留，希望他可以迁就我一次，可我却忽略了，他是个多么骄傲的人。”
　　说完这话，徐兴怀转过头看向他，“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在告诉你，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的原因。小谢，当年其实我和宋秦时彼此都各退一步，或许就不会造成分开的局面，至少在那时不会，因为那会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可偏偏那一次我莫名固执，但我心里其实并不想造成那样的结果。”
　　故事讲到这里徐兴怀便没再讲下去了，他很自然地切换了话题，问谢遥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就好似刚刚跟谢遥讲述那段于他而言刻骨铭心的感情不是他自己的经历一般。
　　最后两人还是达成了共识，一同点了外卖，在等待外卖的过程中，谢遥去厨房又给自己多倒了一杯水，而现在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当他的视线再次看向窗外的时候，突然发现了大门口前的人还迟迟没有离去。
　　站在门外的周齐明似乎没有注意到里面的动静，而这会他正接着电话，不知和电话里的人在说些什么，但谢遥能看出对方的情绪有些烦躁，因为他发现周齐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香烟，然后静静地点燃了一根。
　　周齐明这人向来很少抽烟，除非不顺心的时候才偶尔抽那么一两支，其实就连谢遥都记不起对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染上烟瘾的，在他印象中，似乎是在两人的关系破碎之后。
　　正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人一举一动时，站在窗外迟迟没有回头的周齐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恰巧也与厨房正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的谢遥对上了视线。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谢遥几乎是落荒而逃，他虚心地拿着杯子快速地离开了厨房，正巧撞上了也准备给自己接一杯水的徐兴怀。
　　“怎么了？”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徐兴怀忍不住关心了一句。
　　“周齐明他……还没走。” 谢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这话，但说完后又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他不是早就说过自己不在乎这个人了吗，那现在那么在乎对方是否停在自己家门口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好在，徐兴怀并没有拿这件事去打趣他，也没有拆穿谢遥的心思，只是点点头，随后说了一句，“那等下还是我去拿外卖吧。”
　　谢遥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这个话题算是结束了，他没在厨房的门口过多停留，转头便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像是想营造出一副毫不在意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样子。
　　而同一时间，站在门外的周齐明正接通着林颂的电话。
　　林颂关心了下周齐明最近的情况，随后两人谈回了正事上，而林颂在电话里告诉他，傅轻对于他们的调查好像有所察觉了。
　　“我知道了，这些事等我过阵子回去再处理。”周齐明说这话时，再次看向了刚刚窗边的位置，只是刚刚与自己对视上后谢遥很快就离开了，像是不愿多分任何一个眼神给自己。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林颂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最迟月末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周齐明说完，正巧看到往自己这个方向开过来的外卖小哥，于是没给林颂反应的机会，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留下还在另一头发懵的林颂。
　　外卖小哥到了后看到站在门口的人也有些诧异，毕竟他第一次遇到收个外卖还在门外候着自己的客人。他有些不大确定地看向周齐明，手中的外卖还未完全交出，开口确认道，“您好，是您的外卖吗？”
　　“是我的，谢谢。”周齐明没有犹豫接手了外卖，其实一开始他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谢遥出现在自己面前一次，可眼下，他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东西，像是又看到了机会。


第128章 
　　周齐明站在门外等待了几分钟，送餐的外卖小哥在离开前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怪异，所以在送完餐后，他仍旧发了条信息给了谢遥。
　　收到信息后谢遥转过头去看徐兴怀，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出门，那又怎么会有人去拿外卖？
　　但紧接着，他很快变反应过来了其中的缘由，而同一时间，徐兴怀也察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于是试探性问了一句：“外卖到了吗？”
　　谢遥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徐兴怀说了一句“我去拿”，接着，对方走向了家门口的方向，开了门后朝外走去，离开前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而另一边，提着外卖的周齐明听到门推动后发出了响声，于是立马回过头看迎面而来的人，他在心里把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梳理了一遍又一遍，正当他准备好时，对上来人的视线，却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等待已久的人。
　　走到了门口，徐兴怀一眼看见了对方手中的东西，这下立马明白了刚刚在屋内谢遥为何是那副神情。于是他又走上前了几步，伸出手向周齐明说道：“麻烦你还帮忙拿了外卖，谢谢了。”
　　周齐明僵在原地几秒，随后还是把东西递给了对方。徐兴怀在接过东西后，转身便准备关上大门离开，但他还没迈开步子，就听见身后的人喊住了他。
　　夜晚的风阵阵吹过，徐兴怀回过头，平静地看向面前的人，他没有主动去问，只是等待着对方主动开口。
　　“谢遥他……”
　　他只说了三个字，却好似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勇气。徐兴怀等待了会，依旧没等待周齐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于是主动接过话茬，“很显然，小谢不想见到你，周齐明，死缠烂打可并不好看。”
　　徐兴怀这人说话向来不会如此决绝，可这一次却把话说了个彻底。而周齐明听到这话后，脸色也瞬间变了变，毕竟他知道，徐兴怀说的也没错。
　　“你不用担心，小谢现在过得很好，一切也都顺利，只要你不来打扰。”见周齐明没有回应，徐兴怀接着说道，他的话句句戳中对方的心窝，可周齐明却连反击的话语都没有。
　　徐兴怀说完这话后，头也没回的离开了，只留下周齐明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回到屋内后，谢遥站在玄关处等待着归来的人，他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但没开口问一句话。两人走到餐厅，谢遥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但拿汤的时候一不留神，手抖了一下，差点全部洒在地上，好在徐兴怀反应快，立马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但谢遥还是不免被滚烫的汤烫了一下。
　　徐兴怀察觉到了谢遥的心思，于是一边帮着他一块打开外卖的盖子，一边对他说道：“我已经跟周齐明说清楚了，让他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你的生活。”说完，他紧接着把汤碗上密封的地方一点点撕开，接着补了一句，“我想这一次他大概心里很清楚了。”
　　谢遥听到后没接过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所有的东西都拆开，随后看起来若无其事地喊徐兴怀跟他一起坐下来吃饭。
　　这天晚上，徐兴怀是八点多离开的，他离开的时候谢遥把人送到了门口，而这一次他没在门外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按理来说，他应该长舒一口气，一直赶不走的人眼下终于知难而退了，可谢遥不知怎的，心里依旧泛起一份酸楚，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明这份情绪的由来，实在过于莫名其妙了。
　　一段插曲并不能影响任何人的生活，在那天后，谢遥接连着好几天没再看到周齐明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了。但他转念一想，如果之前是因为自己表现的不够决绝，那那天徐兴怀出面替自己解决应该已经很说明问题了，周齐明要是再出现，那就太不像他了。
　　这天谢遥照旧来到琴行准备上课，只是刚踏入大门，就听见同事招呼着自己过来八卦。喊他的同事是个很可爱的女生，只不过她是个大学生，所以只是过来兼职，谢遥碰到她的次数并不多，但这依旧不影响对方的热情程度。
　　“谢老师谢老师！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那女生笑着把他扯到角落，接着也不管谢遥想不想听，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己看到的事情全部转告给了谢遥，“你知道吗！老板今天也来上班了！而且，现在还在跟一个帅哥在办公室谈事！”
　　谢遥一听到这话便紧接着追问：“你看见那个人的脸了吗？”
　　“那倒没有，那帅哥戴着口罩，但是光看眉眼和身型，怎么看都不会差到哪去……”
　　女生的话音刚落，老板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吓得她心虚地躲到了谢遥的身后。而打开办公室门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老板，宋秦时往外探了眼便说道：“谢遥，来一趟。”
　　听到这话谢遥径直进了办公室，留下女生一个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最后还是溜进了琴房。谢遥一进到办公室，便听到坐在椅子上的人喊了自己一声：“小谢，你来了。”
　　“徐老师，”谢遥一听就知道是徐兴怀，哪怕对方戴着口罩，他应了一声，接着问了句，“怎么今天来没提前说一声？”
　　徐兴怀笑了笑说道：“想着来了你也会知道，就没说了，倒显得多此一举。”
　　“看来两位之前就认识了？”宋秦时看着寒暄的两人说道，“那应该不需要我过多介绍了。”
　　徐兴怀点了点头，接着侧过头对着宋秦时说：“宋老师，我看叶鞘以后就由谢遥教好了，我和谢遥认识这么久，也相信他的能力。”
　　听到这话宋秦时没立即说好，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转过头对谢遥吩咐道：“那你先去给叶鞘上课吧，顺便看看他的水平在哪，他在一零三房号间。”
　　得到指示后谢遥立即应下，随后转头离开。虽说他不太清楚自己没来之前宋秦时和徐兴怀到底都聊了些什么，但他能很明显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对劲，但转念一想，两人又是分别已久的前任，眼下这重逢怕是有不少问题需要去解决，总之，他还是快速远离这个地方为妙。
　　等谢遥一走，宋秦时原本维持着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他回过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丝毫没掩饰自己不满的情绪，“我说徐兴怀，你什么意思？”
　　“有什么问题吗，”徐兴怀摘下了口罩，接着一脸无辜地看向对方笑了笑，“宋秦时，联系的时候似乎是你自己说的，你是不授课的。”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没错。但宋秦时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徐兴怀竟然会用他的工作号与自己联系，让他丝毫没有多想，只是按照常规回复对方……想来也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是这么说的，但偶尔也会有例外……”
　　“是吗，那为什么给我这个例外，”徐兴怀撑起下巴看向他，“就因为我是你的前任吗？”
　　“草。”


第129章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谢遥准时下了课。
　　给叶鞘上课的时候，谢遥发现这小孩水平不错，又有天赋，幸好没有因为一时赌气再也没学下去，不然也太可惜了。上完一节课之后，叶鞘便早早回家了，好像也没人来接，那会谢遥还要接着给另一个学生上课，所以也没太在意，只是让叶鞘到家了之后给自己发个信息。
　　上完课后，谢遥整理了教材和钢琴，收完后他推开门，却恰巧撞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徐兴怀和宋秦时。
　　真是无法想象这两人竟然在办公室呆了一个下午。但谢遥也没多在意，只是朝两人意思了一下问了句：“准备去吃晚餐？”
　　“啊……是啊。”这一个问题不知道怎的反倒惹得叶鞘不好意思了起来，他摸了摸鼻子，接着一手挽住了徐兴怀说道，“那什么……那我们就先走了谢遥。”
　　谢遥点点头，倒没再多说什么，他看着两人离开了琴行，与此同时手机又突然响了起来，谢遥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叶鞘发来的信息。
　　对方发来的是一段自己练琴的视频，这是谢遥今天刚教的内容，但叶鞘上手的很快，一曲下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他握着手机正慢悠悠地走着准备回复叶鞘，可刚到门口，就听见了争吵的声音。
　　声音稍微有些大，并且还有点耳熟，没听错的话，似乎是宋秦时的声音。想到这里，谢遥抬起头准备确认一番，想着别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没想到这一抬头，看到的竟真是宋秦时。
　　好在这个点周遭没太多人，大多数人都去吃饭了，不然就这吵闹声，估计他们那边得围一圈人。
　　谢遥定睛看了看，这才发觉有个男子背对着自己，他似乎正在跟宋秦时争执着什么，一旁的徐兴怀想要阻拦，却被宋秦时一把护在身后。
　　倒是挺霸道的，谢遥在心里想。他加快步子赶到前边，只是那背影越看越眼熟，等走到三人的面前，他才发现跟宋秦时争执那人，竟然是几日未见的周齐明。
　　“你说谁不道德呢？”
　　谢遥赶到的时候，宋秦时还在一脸不满地争道，整个人都像极了一个小炮仗，一点就燃。
　　相比之下，周齐明的反应就沉稳多了，只是冷着脸回了句：“有没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你现在这么护着他，别等回头被骗了才醒悟。”
　　“你他妈的，说谁呢你！”宋秦时听到这话更是激动，一下没忍住上前推了周齐明一把，只是两人身高有些悬殊，他这一下倒对周齐明没有太大影响。
　　“不是，你们吵什么呢？”谢遥小跑了几步才赶到三人面前，出于本能反应，他一把拉住了周齐明，没忍住问了句，“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似乎是近日谢遥对着周齐明说的最频繁的一句话了。周齐明似乎也没想到谢遥会突然出现，于是立马牵起了对方的手腕，接着把人往身后带了带，他组织了下语言才没对着面前的人语无伦次，“遥遥，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上班，不在这在哪？”谢遥觉得周齐明这话真是问的莫名其妙，紧接着又转过头看了眼宋秦时，突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对着对方赶紧说道，“你们快去吃饭吧，这里我来解决。”
　　虽然宋秦时还有些愤愤不平，但在徐兴怀的安抚下，还是勉强收起了脾气，接着被人带走了。
　　小炮仗般的宋秦时一走，场面瞬间恢复了平静。谢遥侧过头看向微微低着脑袋的人，恍惚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他竟然在周齐明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困扰的神情。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谢遥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来看看你。”
　　还是那句没有变化的回答。虽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内，但谢遥还是没想到，周齐明会找到自己上班的地方来。
　　“周齐明，我想上一次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谢遥看向他说道，他的话没有说的太明，但两人都清楚他话中的含义。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这一次，周齐明不再畏惧与他对上了目光，“你说你过得很好，说徐兴怀对你也很好，如果是真的，那刚刚那个人又是谁？”
　　他这话一出，谢遥便很清楚周齐明误会了，但他误会的也合情合理，毕竟现在对于周齐明的角度来看，自己和徐兴怀已经在一起了，眼下他又亲眼看着徐兴怀跟着另一人举止亲昵出现在他的视线，怎么能不误会。
　　“这跟你没有关系，”虽然谢遥清楚周齐明是为了自己才打抱不平，但他依然毫不留情地说道，“周齐明，你这是在给我找麻烦。”
　　“徐兴怀就这么好，能让你心甘情愿去接受另一个人的存在？”周齐明的语气渐渐变得不解，他看着面前的人，像是从来没有觉得对方那么陌生过。
　　“是吗，那从前你和庄予更亲昵的时候，我不也一样选择了视而不见？”
　　谢遥的一句话戳中了周齐明的痛楚，也让他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场面再次陷入了尴尬的阶段，而这一次，谢遥头也没回地往前走了。
　　但这一次，周齐明似乎没有选择退缩，他迈着步子，几步就与谢遥保持了平行，他跟在谢遥的身旁，紧接着解释道：“遥遥，我和庄予真的没有任何越界的关系。”
　　其实事到如今，这些事谢遥心里也基本有了个数，但他仍旧没忍住用这些去刺向周齐明。他明知自己是那么的了解对方，明知自己说什么话会戳到对方痛处，但他偏偏又忍不住。
　　许是看谢遥的反应不太相信，周齐明又不擅长地开了口接着解释：“我知道可能在你眼里……我曾经和他有些什么，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来都只是把庄予当成于我而言很重要的朋友，他从前在我最难的时候帮助过我，所以我潜意识地纵容着他一些没有分寸的行为……这是我的错。”
　　“这些你不用跟我解释。”谢遥回绝地无情，像是多一秒都不愿与周齐明浪费。
　　见谢遥像是不想再多听自己说任何的话，周齐明继而又恢复了沉默，他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去与谢遥相处和解释，也不是没想过就此淡出谢遥的生活。
　　这段日子他在谢遥的附近徘徊了许久，一直没再露面，而夜里，他又要继续看林颂传来的资料，备着即将准备拍摄的新剧，另一方面，他还要时刻注意傅轻的动向。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周齐明深知自己停留在东城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
　　繁琐的事情也牵扰着周齐明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找到谢遥以后，他的睡眠质量并没有因此好转多少，反而有更多的夜晚，他依旧是整夜整夜的失眠，哪怕服用了医生给自己开的药，他也依旧无法安稳睡去。
　　没注意间，他随着谢遥来到了一间花店门口，直到站在门口的时候，周齐明才反应过来，这家便是平日里谢遥常来的花店。他往店里一望，而此刻谢遥已经挑选起了花束。
　　看到这一幕的那瞬间，原先烦躁的内心逐渐开始平复了下来。周齐明也走进了店里，看着谢遥挑选的差不多后，准备让花店里的小姐姐替他包起来，而他也趁这个间隙，悄悄走到收银台前替谢遥结了账。
　　待谢遥拿到手中的花束时，等他回过头准备结账后，才发觉周齐明已经替他付过了。谢遥看向站在店门口等待着自己的人，一时间心情竟然有些复杂。
　　在过往的日子里，他好像无数次曾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幻想着哪一天两人会路过一家花店，随后共同买下一束彼此都觉得喜欢的花束，然后再牵着手一块回家，他们毫无顾忌，也不需要在意旁人的目光。
　　但紧接着，谢遥又很快收回了思绪，他嘲笑自己还总是有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嘲笑自己无可救药，但面上依然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他越过周齐明径直走出了花店，而周齐明也依旧跟他的身后，只是这一次，他保持着距离，并没有跟在谢遥的身旁。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了一路，直到走到了谢遥家的门口，而这一次谢遥也依旧没有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跟在后边的人也没有开口去挽留他。
　　明明心中想的人就在眼前，可当自己眼睁睁看着谢遥一步步走进家门又再次关上门的时候，周齐明还是觉得他们好像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小周很快就能追到了老婆了各位不用担心，全文预计还有四五章完结了，也可能会把两章的内容放在一起。


第130章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夜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虽说天气已经入夏，但下着雨的夜晚仅是穿着短袖，还是能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
　　回到家中后，谢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平静地给自己随便煮了点吃的，然后也毫不例外的给自己带回来的鲜花拍了照片。做完这一切以后，他没来得及上传图片，就躺在沙发上，或许是白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觉得有些疲惫，他靠在沙发上竟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谢遥迷糊地睁开双眼，他是被冷醒的。他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时间也仅是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从沙发上醒来，谢遥吸着鼻子想给自己去接一杯热水，于是懒散地拖着步子一步步走向了厨房。半梦半醒间，他给自己接了杯水，但不经意间往窗外一撇的瞬间，让他立马清醒了过来。
　　因为他看到窗外的人依旧站在原地，站在外边的人找了个能挡雨的地方迟迟没有离开，这让谢遥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觉得或许是因为周齐明他没有带伞，所以才迟迟没有离去。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他在心里想着，或许自己应该出去给站在门外的人送把伞，但这样的想法仅仅在脑海中划过，并没能停留太久，谢遥便迅速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如果周齐明真的有心想要离开，其实缺的并不是这一把伞，他这回要真出去送这一趟，反倒引起一些没有必要的误会。
　　缓了片刻之后，谢遥走到了书房用电脑上传了照片，编写文案的时候，他少见的写进了一段自己的一个想法，当然并不是多么的深沉，只是简短一句“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束花会让我不由自主的想到过年的场景，一想到过年，就想吃饺子了”。
　　发布完照片后，谢遥合上了电脑，他坐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返回了卧室，没再选择靠到窗边确认门外的人是否离开。
　　回到房间后，谢遥再次躺下，或许是本来还残存着一些困意，他这一躺，没一会便渐渐睡去。
　　第二天上午醒来的时候，谢遥依旧无意识地往窗外探了一眼，只不过外面的人早已离去。
　　说来也是，谁会在一个暴雨的夜晚在外面等一晚，周齐明又不傻，也能看出自己的态度足够狠心，更不会去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谢遥简单地解决了自己的早餐，接着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去上班了，不过今天到店里的时候，他倒是没有碰到宋秦时，不过往常对方也不是天天都在的。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下又到了下班的时间点，而今天谢遥下班的更早了些，五点多的时候就开始收东西准备回家了。
　　又是平常的一天，他过着每天没有太大差别的日子，再次来到花店挑选了一束花。回家的路上，谢遥低头看了眼自己手捧的花，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日子之所以开始有了变数，是因为周齐明的到来。
　　哪怕自己反复拒绝，反复说着那些过往自己从来不会跟他说的狠话，但对方依旧没有选择放弃，只是他总在想，没有人会喜欢被拒绝，次数多了，这份变数也总是会来到尽头。
　　正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谢遥再一次在自己的家门口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候的人，而这一次，对方的手里提着一个并不算大的手提袋，谢遥确认再三，清楚的意识到，站在门口等候自己的人，就是周齐明。
　　对方此刻穿着长袖戴着口罩，这个季节虽说穿长袖倒也没什么，但久了终归会有些人热。
　　明知道自己应该去避开面前的人，可等到真的走到了门口，谢遥还是没法控制自己完全忽视面前的人。而这一次，他换了一种问法：“这个天穿长袖，不热吗？”
　　“我还以为你又要装作没看见我。”周齐明笑了笑，接着跟他解释，“有些感冒，穿长袖就刚好。”
　　这一句话不免让谢遥想起昨晚的天气，让他忍不住去猜测对方昨晚是否确确实实真的固执地在雨里呆了一整夜，但他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周齐明的一句话再次牵回了思绪。
　　“这个是给你准备的。”周齐明说这话的同时，已经把手提袋递到了自己的面前，谢遥这才看得清里面的东西，是个饭盒，“饺子是现做的，还热着。”
　　谢遥盯着面前的手提袋瞬间说不出话来了，他这才想起自己怎么就忘了，周齐明一直关注着自己新的媒体账号，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事情，对方竟然会记在心上。
　　说完全不动容是不可能的，但他仍旧保持着面上的平静，接着抬眸看向对方，“周齐明，你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遥遥，我没有强迫你去接受，”周齐明望着他，说的很真诚，让谢遥不禁想起学生时代的周齐明，当时的他也总是会这个模样跟自己说话，“你可以拒绝接受我给出的所有东西，包括我的感情，只要你不愿意，通通都可以去拒绝，也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周齐明说的坦然，赤诚的话语听着像是告白，这样的态度让谢遥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哑然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这算什么……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这是我欠你的，”这一次，周齐明没有丝毫的掩饰，像是彻彻底底的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回到了那个对着谢遥不会有任何的隐瞒，不论是想法还是情绪，“六年前我没有认认真真地向你告白，可能现在还已经太迟了。
　　正当谢遥准备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的时候，周齐明再次开了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是遥遥，可能我们都快忘了，正式告白之前还有一件事情，也同样重要。”
　　谢遥没忍住，终究还是顺着他的话接了话茬，“什么？”偷文见过头七
　　紧接着，他就看见周齐明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随后一字一句认真地询问自己，“或许从现在开始，我可以追你吗，遥遥？”
　　这句话让谢遥沉默了片刻。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的想法，可最终他还是沉着地说道：“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询问我没有任何意义。”
　　毕竟对于谢遥而言，如果一个人真的想去做什么事情，不论别人怎么说服劝说，大抵都无法撼动他的想法，自己又何必再长篇大论与对方讲道理。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很明显，周齐明看起来并不是很赞同他的看法，“你没有立即拒绝我，那证明对于我提出的这些，你并不是特别反感，对吗，遥遥？”
　　待谢遥再次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早已掉入了对方设下好的圈套。其实周齐明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当他想做出反驳的时候，才发觉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对劲。
　　所以他再次选择了沉默，但这一次气氛没再陷入僵持之中，周齐明也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忽略，接着说道：“知道你不反感，这就已经足够了，快回去吧，饺子要趁热吃才好吃。”
　　作者有话说：
　　卑微小周，在线哄老婆


第131章 
　　回到家中后，谢遥把饺子放在了桌上，他被周齐明一句话牵走了思绪，差点忘记了自己其实可以拒绝这份饺子。
　　但如果他并没有收下这份饺子，周齐明又会如何处理呢？或许会丢了，又或许自己带回去解决？但接着，他又立即摇了摇脑袋，反问自己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做什么？
　　把东西放下后，谢遥走向了浴室决定好好泡个澡，最近的事情总让他陷入一种不知如何去面对与解决的境地。谢遥当然知道，如果自己拒绝的彻底，周齐明大概也不会再有任何行动了，自己明明应该这么做的，可又为什么犹豫了。
　　但温热的清水漫过他的肌肤时，他又沉溺在这份温暖中忘记了思考，直到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二十多分钟，谢遥才回过神来，站起身走出了浴缸，替自己匆匆擦拭完身体，换上了睡衣。
　　等到再次走出浴室之后，谢遥来到了餐厅决定为自己泡一杯咖啡，可当他准备走向厨房时，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盒被自己遗落在桌上的饺子。正当他没想好该如何处理的时候，肚子倒是先他一步叫了起来。
　　这一下让谢遥也没再继续纠结了下去，竟然自己已经接受了对方的好意，此刻再去想拒绝，倒也没什么意义。于是谢遥几步上前，打开了面前的袋子，这才发觉里面不仅有个饭盒，还有一小盒密封起来的调料，调料里还能清晰看见一些漂浮的红色剁椒，对方还贴心地配上了一双筷子。
　　饭盒的保温功能还不错，谢遥打开饭盒的时候饺子还飘着一些热气，他拿出筷子夹了一个起来，沾了点酱料送到了嘴里，只是吃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热乎了。
　　但有些冷掉的饺子依然没有影响谢遥的判断，他还是在这份饺子中吃到了熟悉的味道。刚开始谢遥接过的时候，还以为是周齐明去哪里买来的，可当真的入口品尝时，他能确定这份饺子是周齐明亲手做的。
　　熟悉的味道总能勾起对相应事件的记忆，而这也让谢遥不经意间回想起第一次吃到周齐明做的饺子是在两人相识的第一个学期的元旦。
　　元旦那三天，周齐明因为兼职的缘故没有回家去过，他说一来一回也折腾，不如新年再回去。但毕竟元旦过节，家家团聚，这不免显得周齐明一个人在家显得冷清。
　　所以在距离新的一年来到还有最后半小时的时候，谢遥偷偷地从家里的偏门溜了出去，当他出现在周齐明所住在的有些老旧的出租房门外时，对方嘴上说着不相信，以为谢遥是在逗他，但还是十分诚实地走到了门外打开了家门。
　　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穿的厚厚的谢遥冻得脸都有些红，笑着望向他，对着他说：“元旦快乐，周齐明”。
　　那晚两人呆在一块吃着周齐明下午包的饺子，那也是谢遥第一次知道，原来周齐明做饭还挺好吃。
　　而周齐明似乎也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所以在那之后，只要有时间做了好吃的，他总是会喊上谢遥。
　　曾经美好的日子从脑海边晃过，清晰的画面让谢遥恍惚，有那么一瞬，他想伸出手去触碰那些美好的过往，可终究还是很快被嘴边有些凉了的饺子拉回了现实。
　　在向自己请求是否可以进行追求后，谢遥每天上下班都能发现出现在自己家门和店外的周齐明。
　　其实他上班的地方离家并不远，但周齐明还是不厌其烦的每天准时准点的出现，一开始谢遥还想开口推脱，可转念一想，或许自己开口说了也不会起到什么效果，周齐明总有理由。
　　而周齐明似乎察觉到了谢遥的心思，于是在一次下班之后，他主动开了口与谢遥提起。
　　“我每天来接你上下班，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周齐明说这话的时候很温和，像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的想法，但谢遥还是答不上来。
　　会很困扰吗？其实并没有非常困扰，但说一点影响没有也是不可能的。随着周齐明出现的频率高了起来，一些同事最近总是喜欢调侃谢遥，问对方是不是自己新交往的对象，每当这个时候，谢遥总是会用一句“不是”去回复，只是听起来过于轻飘飘，远没有每天来接自己下班更有说服力。
　　其实这也没有因此去对他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响，甚至说句可笑的，在周齐明每天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之后，自己好像已经渐渐有些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但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因此升温多少，反而一直维持着这种不冷不热的状况，谢遥有意回避，周齐明虽说主动示好，可也有分寸。就像他只会每日接送谢遥上下班，然后会在谢遥下班的时候，给他带一束当日开得最艳丽的花朵，随后把谢遥送回家门口，却从不主动开口提一句，说想进谢遥家里坐一坐。
　　哪怕他心里这么想，却从未主动提起，因为谢遥没有主动提起，那就是没有允许。周齐明对着谢遥一切的新生活总是抱有着好奇，他好奇谢遥在离开他以后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住着什么样的屋子，对着往后的日子又有什么样的期许与规划。
　　谢遥那么喜欢海，现在的季节也正好，他想带谢遥去看看海。随着每日的陪伴，他已经渐渐摸透了谢遥休息的时间，可又总是捏着那恰到好处的分寸，不敢逾越半步，也就一直未曾提起心中的想法。
　　而事情的转机也落在了一个台风天，电视上和各大媒体纷纷发出信息提醒着东城的人们，这一次的台风有多么的危险，而谢遥也因此得到了休息，因为这个时间节点，外面基本所有的店铺都已经为了安全选择了关闭，而谢遥上班的地方也并不例外。
　　一开始谢遥并没有在意外面的天气变得有多么危险，而毫无征兆的暴雨也随之落下。他躲在屋子里，打开屋内各处的灯光，这才开始有些重视了起来。
　　新闻里说着这次此次的台风是如此的猖狂，这样的情况大概会维持三天左右。这也让谢遥赶忙到厨房的冰箱里查看，只是这段日子他恰巧没有去超市囤货，所剩的食物其实并不多，甚至维持不了三天。
　　正当他犯难的时候，谢遥听见了自家的门铃响了起来。他先是没有在意，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但紧接着，门铃又再次响起，提醒着谢遥，这一切并不是幻觉。
　　而这一次，谢遥走到了可视门铃的屏幕前，他清楚地看见门外一人此刻正撑着伞站在外边等着。
　　看到门外的人，他没再犹豫，撑起伞便推门走向了门外，外面的雨下的实在太大，雨水落在伞面时，甚至让谢遥以为并不能支撑住这狂风暴雨。
　　他快步走到了大门前，有些费劲地打开了大门，也终于看到了站在门外等候的人，正是周齐明。虽说他撑着伞，但这样的暴雨，让他的衣服还是不禁湿了些许，
　　“你来干什么？”
　　像是怕对方听不清，谢遥说话时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
　　而周齐明并没有用语言回答他，而是把手中提着的袋子举高了几分。谢遥这才注意到，周齐明的手中提着一大袋东西，外面用着塑料袋包裹着，不过外层也早已湿了不少。
　　他没再阻拦，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拉着周齐明往家的方向走了回去，而到家门口的屋檐下，两人这才把伞放下，而双方各自身上都有不少雨水，周齐明更是没有避免，头发上都残留着水珠，看起来有些狼狈。
　　“来给你送东西。”周齐明说这话时，拿出了手帕擦了擦自己身上的一些水渍，但很明显并没有多大用处，“怕你家里没吃的，所以跑了一趟。”
　　他说完，把东西递到了谢遥的手边，还轻声叮嘱了一句，说“有点重”，待到谢遥接过以后，他又再次撑起了伞。
　　“你要去哪？”
　　看着对方撑起伞，谢遥没忍住开口阻拦，另一只空着的手也伸出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而这一次，倒是轮到了周齐明意外，他回过头看着面前的人，像是没有想过谢遥会担心自己。而谢遥这才反应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紧张，于是有些心虚地收回了手，说话也不免磕巴了起来，“这天……天气太危险了，你还是先在我家呆一会吧。”
　　谢遥没说“一会”到底是多久，他说完以后，立马转过身用指纹扫开了家的大门，接着拎起袋子就往屋内奔去。
　　看着给自己留下敞开的大门，周齐明不禁笑了起来，但很快他又收回了笑容，生怕谢遥看见自己这模样等下以为是在嘲笑他。
　　他跟着谢遥乖乖地走进屋里，随手关上了房门，接着他转头便看到了在玄关处等待自己的人，谢遥从鞋柜里翻出了一双新的拖鞋丢到了他的面前。
　　“换了进来就行，是全新的。”他特地强调了一句。
　　“好，”周齐明看了眼面前那双全新的鞋，接着抬起头朝着溜走的人说了句，“谢谢遥遥。”
　　两人这么一折腾，身上都不免淋湿了些许，谢遥担心因此感冒，于是又用热水泡了两杯板蓝根。
　　递给周齐明另一杯的时候，他又补充了一句“全新的”，这一次周齐明没忍住，别过脸偷偷笑了声，但还是被谢遥敏锐地发现了。
　　谢遥羞红了脸，但还是没跟周齐明过多计较，只是说喝完去洗个澡，把身上湿了的衣服换掉，不然也容易有感冒的风险，而周齐明只是点点头，那模样就像在说谢遥说什么是什么，他统统都会去做一般。
　　谢遥去找了套衣服给周齐明，然后带着对方到了客房的浴室，简单地交代了一下东西都在那，周齐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正当谢遥准备离开让周齐明洗澡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又突然回过头对着他说道：“差点忘了和你说一声，这套衣服之前徐兴怀穿过一次，但我的衣服你穿不了，所以凑合一下吧。”
　　衣服确实是之前徐兴怀在这过夜留下的，那会正好还在过年期间，徐兴怀大老远赶过来看自己，说第二天还有工作所以不能呆太多天，说这话时似乎还有些愧疚，但谢遥没太在意。
　　谢遥也不好意思让对方只呆一个晚上又来回到处折腾，毕竟是因为出于关心才来看自己，于情于理自己都不好让人那么麻烦，于是他便让徐兴怀留宿了一晚，而这套睡衣也正好是他那天出去买的。
　　原本脸上带着笑意的人听到谢遥这话，脸色立即僵了僵，但很快还是恢复了平静，说了句：“没事”。
　　他说完这话，谢遥便离开了，走之前还顺带把浴室的门给他带上了。而谢遥一走，周齐明便看着手中的衣服，维持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差点就忘了，谢遥和徐兴怀还维持着关系，只是没想到徐兴怀这人一点都不珍惜谢遥，当着谢遥的面都那么明目张胆。想到这里，周齐明拿着衣服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第132章 
　　晚上，周齐明躺在宽大的床上，只是翻来覆去的，怎么都没有睡意。
　　他身上穿着的是曾经别人穿过的衣服，躺着的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别人躺过的地方，想到这里，周齐明就有些睡不着了。
　　哪怕此刻他只能闻到睡衣上淡淡的洗衣液味，可他仍旧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忍不住多想。
　　不知想了多久，他的意识才逐渐开始昏沉了起来，大脑也渐渐不受控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眼皮也跟着沉重了起来，正当他要沉沉睡去时，窗外突然响起一声轰鸣。
　　这一下让周齐明彻底惊醒，他从床上坐起，回过神后匆匆穿上鞋走到了窗边，这一看才发觉，外面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
　　这下原本酝酿好的睡意此刻消散的毫无踪影，窗外的声音，越发的响，周齐明躺了片刻还是做了个决定。
　　他从床上起身，穿上鞋后一刻都没等待，直直地朝另一个房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等到了门口，他又失去了一开始朝着奔来的勇气，他站在门外踌躇半晌，直到雷声再次作响，他才没再犹豫，立即敲响了房门。
　　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落在门上，但屋内的人迟迟没有发令允许他踏入，其实周齐明并不确定屋内的人是否听到了他这急促且节奏紊乱的敲门声，只是不自觉间，他加大了敲门的力度。
　　而这一次，他终于听到了屋内的人传来的声音。
　　“进来……”
　　简短两个字，如果不仔细分辨，甚至听不出任何的异样，但周齐明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了声音中一丝细微的颤抖。而得到应允后，他也没再迟疑，推门而入。
　　许是进门的时机刚好，他这刚进入房间，窗外的雷声又是一阵巨响，连带着刺眼的闪电也从深不见底的天空中划过，像是要割开一道口子。
　　屋内的床上，谢遥靠在床边没有躺下，他尽量用被子把自己遮盖的掩饰，像是这样能寻得一丝安全感。
　　看到这一幕，周齐明心里一阵心疼。其实台风天来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就开始莫名的不安了起来，冥冥中，他不知从哪感知到谢遥对于这种天气的惧怕，虽说毫无根据，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选择走到了他的身边。
　　而事实上，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在看到自己的出现以后，谢遥的不安明显少了些许，直到凑近一点后周齐明才发现，谢遥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不怕遥遥，我来了。”
　　他上前缓缓环抱住了不安的人，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拍着对方有些被汗浸湿的后背，他就这样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不知过了多久，谢遥才渐渐好转，身体也不再微微颤抖。
　　见谢遥没有很明显的厌恶，他又带着谢遥轻轻躺下。大概是感觉到了谢遥靠在自己的怀里能获得一丝心安，他维持着这个动作更是不敢轻易动弹，生怕好不容易能闭上眼休息一会的人又被什么所惊醒。
　　喜欢的人就在自己的怀里，这下周齐明更是无法入睡了，他望着怀中的人，有那么一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这个场景，是过往他梦里都不曾出现的画面。
　　自从和谢遥分开以后，他的睡眠情况一直不太好，偶尔入睡后做几个梦，可就连梦里也寻找不到谢遥的踪影。
　　像是察觉到了周齐明的视线，一直闭着双眼小憩的人突然开口说了话：“你怎么不睡？”
　　听到这一句，周齐明立马回过神来，他像是斟酌了许久，才缓缓道出疑问：“他……都不来陪你吗？”
　　虽然周齐明很清楚，自己其实可以选择装傻，把谢遥和徐兴怀的关系视作不存在，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开口去问的问题，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忍住。
　　“我和他没有那种关系，”谢遥淡淡地说道，“那天你见到的那个人，才是徐老师的男朋友。”
　　这话一出，周齐明先是愣了半晌，但转头才明白谢遥这番话的含义。而这一次他没再选择继续追问，因为他心里也算清楚，谢遥之所以当时故意让误打误撞的自己误会，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
　　大抵是猜到了自己的性子，以为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不会再出现。只不过谢遥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次的周齐明却并没有因此退缩。毕竟他这么辛苦追寻到谢遥的下落，这点问题又算得了什么，就算最后自己无法与谢遥重圆，那他也要亲眼确认和谢遥在一起的人，是真的对他好，不然他又怎么会放心。
　　只是意料之外的是，只是经过自己这么一确认，反倒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几句话下来两人反而更加沉默，而谢遥的思绪也开始飘忽。窗外的暴雨不会再给他带来恐惧，因为身旁的人在心底给了他一丝安慰。
　　这样不对，谢遥心想。
　　可哪怕心里边这么想，他还是没忍住，闭上眼往周齐明的怀中靠了靠。或许是一个人孤身了太久，他突然有点贪恋这份温暖。
　　他对自己说，不会很久的，就一晚，过了今晚，他们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想到这里，一开始为了装睡掩饰闭上了眼睛也渐渐成真，他的思绪一点点飘散，直到最后，意识恍惚，而他已经进入了梦中。
　　一晚过后，台风悄悄离开了东城，它甚至没有登陆东城，只是在四周到处晃了晃。
　　台风离开了，周齐明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和借口继续留下了，所以第二天一早，他早早起了床，准备好了早餐，正当他琢磨到底要不要上楼去叫醒谢遥时，对方已经从楼梯走了下来。
　　看到脸上还有些困意的人，周齐明觉得格外可爱，但心中的想法他自然不会说出半分，只是招呼谢遥过来吃饭。
　　谢遥虽说刚睡醒看起来有些懵，但听到对方话，还是乖乖照做。他坐到周齐明拉出来的椅子上，随后看着对方推到自己面前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虽然清淡，但看着也让人很有胃口。
　　“想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周齐明在一旁看着谢遥没有拒绝自己的举动，于是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谢遥一开始没搭话，只是用勺子搅了搅面前的馄饨，他的眼神有些黯淡，心中的话也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昨晚他又做梦了。
　　梦里是前一世的场景，但这一次他的视角很奇怪，一切都是他死后的景象，他在梦中化作一个幽灵，无栖息之地，只能浑浑噩噩的游荡在大街上，没有人看得见他，包括他的至亲致爱。
　　他梦见自己死后参加了自己葬礼，梦见了周齐明闯入了他的葬礼，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到自己的坟前，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的神情是麻木的，没有悲喜，也像失去了灵魂。
　　他清晰地看见了周齐明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可开始说话的那一刻，他的耳边是一阵轰鸣，他什么都没有听见，再紧接着，他的脑袋一阵眩晕，等再次睁开眼，才意识到那是个梦。
　　可这一切都太过真切了。
　　“周齐明，”谢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于是毫无征兆地开口，“如果那时你没有找到我，而我也因此因为意外死去，你会怎么办？”
　　这一句话让周齐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像是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这番假设，于是立马开口否认，“不会的。”
　　得到答复后，谢遥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两人对上了视线，可谢遥能察觉到对方肉眼可见的紧张，虽然他并不太清楚，周齐明到底在紧张什么。
　　不过这个答案让他并不意外，在周齐明的世界里，这种意外不可能发生，因为当时他确确实实找到了自己。
　　可这个在周齐明眼中的“意外”，却是谢遥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有那么一刹，谢遥内心中闪过了万千想法，甚至想过把上一世的结局告诉对方，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的疯狂，但好在，他忍住了。
　　“也是，没有发生的事情，怎么去假设，”他顿了顿，“周齐明，虽然我之前已经提了很多次，但这一次是认真的。”
　　谢遥深吸一口气，接着盯着对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完结章
　　谢遥未曾想过，这一别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之久。
　　待他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进入了盛夏，而他也在东城呆了这么久。
　　他渐渐习惯了这里的一切，习惯了这里热情好客的当地人，习惯了慢悠悠的生活节奏，也习惯了没有周齐明的日子。
　　其实他本不会想起这个人的，在他说出彻底不再见以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与打算。
　　只是谢遥没能想到，周齐明仅停留的一晚，却也留下了他的东西，证明着这个人是真的曾来到这里。
　　周齐明所暂住过的房间，留下了一封，不，准确来说，是一沓厚厚的信。就连谢遥都不明白，为什么一封信可以被塞进那么多张信纸。
　　这封信藏得很隐蔽，隐蔽到就连谢遥曾去过那个客房简单看了一番都没能找到什么东西，可这一封被塞满的信件，却被打扫的阿姨在角落里找到了。
　　当谢遥再次开启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距离最后一篇过了两个月了，当然也有再往前的信件，只是日期早已追溯到了两个人分开的那些日子。
　　这天下班，谢遥坐在书房看着面前已经被翻得有些褶皱地信封，他在这个地方呆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才想清楚，决定把信打开。
　　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是没想过或许这是周齐明不经意间落在这的，可隐秘的角落，以及信封前显眼的一行字，都不得不让他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那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一行只写着四个字“谢遥亲启”，此外没有任何的内容。而仅仅是这四个字，却让谢遥在内心翻来覆去斗争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打开了。
　　在他脑海里闪过各种想法之后，谢遥还是打开了面前的信件，明明写信这么古老的方式，就连谢遥都想不明白，周齐明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他没有从前往后的日期顺序去阅读信件，而是从中随意翻了一封出来，仔细一看，内容并不多，但一字一句都是周齐明一笔一划认真写下的。
　　【写给谢遥：
　　在头你吗似
　　小谢，不知道当你拆开这封信的时候已是什么时候了，想到这里，我又不经停下了笔，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好。
　　这是我养成给你写信的第六十六天，当然不算上中间空白的那些日子，因为我的生活是那么的枯燥乏味，好像没什么特别精彩的事要与你分享。
　　我突然想起从前我们相处的日子里，也是不会经常见面，我承认，我从前总是有意去避开你，所以才导致了我们总是在分别。
　　我不想再说后悔，我想，这个词你已经听过很多遍了，所以也没有必要总是在你面前，重复那么一遍又一遍，多惹人厌烦。
　　说说从前，从前我们相处，你总是会给我分享很多有趣的事情，大到今天的工作内容，小到在片场看到了一只可爱的狸花猫。
　　只是从前我又总是在忽略，分享日常的你是那般可爱。
　　我这个人太别扭，有话永远不会好好去说，总是埋藏在心底，哪怕我的心中有诸多的想法与考虑，可能说出口的也没有半句。
　　我想你也是讨厌与这样的我相处的。
　　我很想找到你，当面给你好好道个歉，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机会。甚至在睡不着的夜晚，我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总是在想，能再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或许也没有那个时候了吧，真是讽刺，从前就在我身边的人，我却未曾去珍惜半分。
　　这么看来，这些话写下后还真是繁琐，可眼下，我又不知道除此之外，我该再去写什么好了。
　　但没有办法隐瞒，我又想起你了。】
　　周齐明写信是用钢笔写的，写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明显停顿了很久，墨水也跟着一并晕染了周围的字迹，谢遥盯着那处晕开的地方，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继续往下翻阅。
　　他想他不应该再继续翻阅下去了，可手上却没忍住，又往前翻出了一封信。
　　【致谢遥：
　　小谢，晚上好。
　　现在是九点二十七分，今天的行程实在过于奔波，所以我只能在现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给你写下这一封信。
　　我正准备登记，马上就要到另外一个城市了，而这次前去，是为了宣传我们第一部 合作的剧，只是作为主演之一的你，却并不在场。 
　　在你离开以后，你的粉丝在你曾经的那些微博里留下了许多话语，只是你都未曾看见。你离开以后，陈依登上了你的微博，用你的口吻发了一条有关于你离开的解释，她写得很得体，也给你留下了余地，你的粉丝也纷纷在底下评论，表示理解。
　　要不是我和你认识了那么多年，差点也被她骗过，只是那段话仔细翻看，又处处不像是你的语气。
　　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如何，是否偶尔也会想起我这个令你失望了多次的……混蛋。
　　小谢，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合作，还记得那会第一次和你拍对手戏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NG的准备，可你却表现的那么优秀。
　　待我反应过来，我才想起你大学所学的专业，也不知道高三那年，你怎么就突然想着要去当导演，只是毕业以后，你却未曾拍摄过一部作品，反而自己用选秀的方式，进入了这个圈子。
　　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似乎有好多话没能来得及和你说，又似乎没什么话可以再讲了，但我又不得不坚持着这个习惯。
　　因为只有一直给你写信，才能稍微让我有点念想。】
　　看完这封，谢遥又久久没再翻动面前的信件，他拉开了抽屉，把剩下的信件以及那个早已翻来覆去弄皱的信封一齐扔了进去，他不想再看了。
　　当他真切的接触到对方所真情留下的信件时，当他望着那一行又一行无比真实留下的文字时，说没有触动就像是在欺骗自己，人都是有感情的，又怎么会一点不为所动，把那曾经好多年的情感从身上剐的那么干净，彻彻底底。
　　不可能的。
　　谢遥几近是逃出了书房，他关上了房门，头也没回的回到了房间，打开手机，是叶鞘新发来的视频，谢遥点开，听着对方弹奏着新学的曲子，挑不住任何的毛病，可眼下他的心思，又一点不在上面。
　　当他耐着性子听完一整曲以后，终于再也忍不住，放下手机再次奔向了书房。
　　打开抽屉，里面的信件依然稳稳当当地停留在里边，而抽屉里的这些，却不是简单的一些纸张，里面装满的，都是周齐明所留下的记忆。
　　留下的都是那段他不在的日子里，周齐明独自一个人的记忆。
　　待他把所有的内容全部读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谢遥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没忍住打起了哈欠。
　　而他的情绪也渐渐平缓，看着面前的东西，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就僵在原地，这么不前不后。
　　突然，手机的铃声猝不及防的响起，震的谢遥差点没能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拿起了手机。谢遥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串陌生又带了些熟悉的号码，却想不起到底是谁的。
　　心脏不可抑制地跟着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气，终是就听了电话。
　　“喂，是谢遥吗？”
　　熟悉的声音让谢遥有些微愣，但他还是轻易地辨别出了对方的身份。
　　“林颂。”谢遥应了一句，也像是在变相的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真是你！”林颂像是很惊喜，“只是这个点打扰你，真是冒昧了。”
　　谢遥抿了抿唇，他知道林颂得到自己现在的联系方式并没有那么容易，但是他没想明白，为什么周齐明不自己打来这通电话。
　　惯不像他的作风。
　　“谢遥，事发突然，我长话短说，”电话那头，林颂像是轻叹了一口气，紧接着语气也跟着有些严肃了起来，“周齐明出了车祸，现在正在抢救当中……事情的起因过于复杂，如果回头有机会，我再仔细和你说明，我这次打来这个电话，只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回来看看他。”
　　车祸一词直击谢遥那脆弱的神经，脑海中不可抑制想起爷爷的死亡，这也让他瞬间跟着紧张了起来，连忙追问，“怎么会发生车祸？严重吗？”
　　听到这话，林颂苦笑一声，“我也不好说，赶去的时候，他还剩下一点意识，等我拨打了120后，他便已经昏迷了，也是赶到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他的手机页面停留在你的电话界面，所以才能拨通你的电话。”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既然都说到这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林颂接着往下说道，“这几个月来，周齐明一直在调查自己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他手里捏着些证据，也才明白他父亲的死并不是意外，于是他产生了新的想法。”
　　有关周齐明父亲的事情，谢遥倒是有不少了解，以前两个人关系没闹僵那会，他也时不时听到周齐明讲起他的父亲，虽然每次讲述的时候，周齐明的语气都很平和，但他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父亲的思念，以及受到了父亲很深的影响。
　　只是谢遥也未曾想到，那个让周齐明深信了那么多年的认知，却被他自己亲手推翻，揭开了事情的残酷。
　　“我想你对傅重山应该有点印象，”电话里林颂的声音再度响起，“傅重山有个养子，叫傅轻，这些年来接手了他手底下一些产业，其实很多人都不清楚，傅轻并不是傅重山轻生的，而是傅重山当年一个好友留下的孩子，傅重山那位好友去世多年，所以他将傅轻当做亲生儿子来看待。”
　　“而傅重山真正的女儿，其实是疏映月，这位你应该知道，毕竟当年火遍大江南北，”林颂顿了顿，“而周齐明的父亲，当年与疏映月合作了一部电影，只是这部电影因为一些原因，未曾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而疏映月也是因为那部电影，算是退隐了这个圈子。”
　　这话让谢遥不禁产生了些莫名的想法，可他又觉得自己的那个想法是那么有迹可循。傅重山这个名字，对于他们家而言其实并不陌生，虽说过往两家生意上的来往并不多，但谢遥还是有点印象，他小的时候似乎还见过傅重山几面，只记得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魅力，小时候傅重山还陪他玩过一会，那会谢遥还蛮喜欢这位幽默风趣的叔叔。
　　“你的意思是，周齐明父亲的死，跟疏映月与傅轻有关？”谢遥几乎没有犹豫，便脱口而出。
　　“是，”林颂没想到谢遥竟能猜的如此准确，他甚至有些诧异，“当年周齐明的父亲就死在片场，事后制造成了意外，还赔了周齐明家里一笔钱，而背后的主谋，正是傅轻。”
　　儿时的回忆不断涌入谢遥的脑海里。谢遥还记得自己九岁那年，他爷爷过生日，傅重山也前来参加了，只是到了中途，傅重山接了个电话便跟自己爷爷说有急事要提前先走，他爷爷倒也没过多阻拦。但谢遥有点印象，当时傅重山离开，似乎就是因为自己儿子的缘故。
　　如果说傅重山仅有傅轻这么一个儿子，那么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可以对应的上。因为谢遥清晰地记得，周齐明曾说过，他的父亲去世那年，他刚好在读三年级。
　　“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不断冲击着谢遥的神经，他不敢想象这段日子以来，周齐明装作若无其事的外表下，却在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的语气也跟着开始微微颤抖，“周齐明现在在哪家医院，我现在订机票过来。”
　　其实谢遥未曾想过，自己再次回到常源市，是以这样的原因跟方式。
　　他订了最近的一班航空，等落地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开始渐渐微亮。他很临时地跟宋秦时请了长假，好在宋琴时也非常善解人意，并没有问他过多，只是说忙得过来，让他安心处理事情。
　　这次回来，他没有提前告知家里人，下了飞机后，直接打了辆车赶往了林颂发来的医院。
　　机场去往医院的路程也不过五十分钟，可谢遥却觉得这一次的路程格外漫长。其实有好多次，他反应过来依然会有不真实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回到了这个城市。
　　当时离开的时候为的是一个人，只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还是为了这个人。
　　就连谢遥都说不清自己的想法，说不清这其中的缘由。他只知道，在得知周齐明出事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是回来看他。
　　抵达医院门口的时候，林颂已经站在楼下等着他了。谢遥下车时，林颂也正抬起头，两人对上视线，似乎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是林颂先上前一步迎接了谢遥，接着在前往病房的路上，林颂一路轻声跟他讲着周齐明的状况。
　　“医生说他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仍然处于昏迷当中，彻底清醒需要几天时间。”
　　话音刚落，两人便到了房间，谢遥随着被打开的房门，看着在里面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周齐明，就这么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谢遥一时之间竟说不出心里是种什么滋味。
　　“周齐明出事的时候，在现场的人多吗？”谢遥的目光没有从周齐明的身上挪开，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道。
　　“不多，我也尽可能减小了传播的范围，只是不知道这事会不会被傅轻有心去利用散播开来……”
　　谢遥皱了皱眉，他心里很清楚，周齐明这次的车祸定不是一个简单的意外，背后操控这件事的跟傅轻也必然脱不了关系。只是傅轻那么着急想要给周齐明一点教训，说明周齐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并且这次的发现对于傅轻而言，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不然他也不至于制造这场意外。
　　但傅轻没有把事做绝，就证明他有所顾虑，不论是顾忌周齐明的名气也好，毕竟以周齐明现在地位，万一真的出事，周齐明定然也会提前安排一些方法把傅轻一齐拉下水，不论是什么程度，傅轻怕是都没那么好脱身。
　　“这次意外的事情你放心，我会找人控制传播的程度，尽可能让知情的人越少越好，”沉默了许久的谢遥转过身来对着林颂说道，“你找人守着病房，不要让人轻易地找到周齐明，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说完这话，谢遥便离开了医院，走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哥，我回来了，有件事想拜托你处理下，或许还可以趁机吞下傅家一部分产业。”
　　谢遥没有跟他哥过多的解释自己回来的缘由，但谢泽那么聪明，也能猜到其中缘由的一二，两人约了面谈，地点在谢泽的办公室，毕竟他哥向来讲究效率。
　　和谢泽谈完，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听了谢遥的想法后，谢泽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告诉他，“其实这段时间，恰巧我们跟傅轻名下的集团也有一个项目在竞争中，如果能解决，那是最好不过的，只是小谢，你的方法过于冒险，我不太赞同。”
　　“哥，傅轻手上背负的人命肯定不止一条，如果能让受害者的家属站出来，不论是以哪种方式都好，至少能让他们集团因此名声受损，那合作方再想跟他们合作，也需要考虑清楚了。”谢遥不急不躁地说道，“当然，我们也要尽可能找人保护受害者的家属，但是哥，我做这一切也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正义，我有私心。”
　　“是因为周齐明吗？”谢泽想都没想到，脱口而出。
　　这话让谢遥一愣，接着他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是，是因为他。”
　　从谢泽的公司出来后，谢遥漫无目的地走了好久，他派人去查了有关傅轻这个人手底下一些产业与关系，反正尽可能查到的东西越多越好，除此之外，他还特地跟林颂要了一把周齐明公寓的钥匙，谢遥知道，周齐明在过往的调查当中，手上或许也有不少资料。
　　时间过得飞快，谢遥回到常源市的一周内，他已经开始尝试与曾被傅轻迫害过的家庭取得联系，只是希望有些渺茫，那些家庭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家，哪怕知道自己吃了亏，也不敢轻易招惹傅家的人，更别提报仇，或是为家里遇难的家人，讨回一个公道。
　　而谢遥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奶奶身上。这位老奶奶的儿子当年在傅轻手底下做事，去世的时候年仅二十五岁，好端端的年轻人自杀在家中，老奶奶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会那么轻易的寻死，因为明明在他儿子死亡前两天，两人还拨通了电话，而他的儿子也在电话里说，周末会回家一趟。
　　除此之外，他的儿子没有任何有关心理疾病的鉴定报告，这让老奶奶更加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无端端的寻死。而据谢遥找人的调查，他儿子身前在傅轻身边做秘书。
　　其实一开始老人家并不愿那么轻易的相信谢遥，她老伴走的早，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也就这么离开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在她儿子去世后，她反复想起诉，却每次都被从中作梗失败了，而老太太也受到过人身威胁，在一次买菜的过程中，她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街坊邻居都看得清楚，却没人看清楚使坏那人的脸，对方遮得严实，有备而来，怎么都找不到。
　　老太太向来与家交好，更别提有什么仇家，所以那次意外，她心知肚明，这是一份警告。
　　从那以后她便安静了下来，没再闹出什么动静，可这几年下来，她也未曾放弃，只是不再那么轻举妄动了。
　　所以一开始谢遥来拜访她的时候，她格外谨慎，甚至没让人进门，直到第五天，才开始渐渐对谢遥有了些信任。
　　傍晚的时候，谢遥与老太太告了别，虽然老太太现在对他有了初步信任，但想仅凭这一条就扳倒傅轻，也并不容易。离开了老式居民楼后，谢遥驾车前往医院，这几天他虽说忙碌与奔波，但每天也会抽空去医院一趟，只是周齐明一直没有醒来。
　　在快到医院的时候，谢遥接通了林颂打来的电话，说来了一个人。谢遥心中警铃作响，加快了速度回到了医院，只是他没想到，来的人竟是疏映月。
　　“疏老师，”谢遥看着打扮朴素的疏映月，一时之间差点没能认出，只是疏映月的气质在那，打扮的再素也掩盖不了，“您怎么来了？”
　　老实说，对疏映月有防备心理再正常不过，毕竟都是傅家人。看到疏映月的那瞬间，他甚至已经在心中盘算今晚就带着周齐明转院到自己信任的医院去，只是他的想法还未落实，就被疏映月一句话打断。
　　“这几天，你在追查傅轻的罪证，对吗？”
　　疏映月这话让人听不出情绪，甚至让人判断不了她此行的目的。谢遥没应声，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对我有所防备，但不论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是来害你……和齐明的。”说到这里，疏映月回过头看了眼病房里躺着的人，她轻叹一口气，泪水也顺着脸庞滑落，“傅轻实在做了太多的错事，当年我因为父亲与他亲生父亲交好的关系，也纵容了一次又一次，只是我和我父亲其实都没想到，会让傅轻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么多人恨他，我也恨他，可同样，我也逃避了很多年，如今看到你和齐明，我不想再逃避下去了，”说到这里，疏映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U盘，轻轻地递给了谢遥，“这里面的东西，你一看便知，谢遥，与那些普通人而言，你是不一样的，你在常源市是谢家的人，有权有地位，傅轻不敢轻易动你，而我爸也会顾忌谢家的面子，不会从中阻拦，更何况，他也知道，傅轻不该再往下沉了，这一切该有个了解。”
　　谢遥看着递来的U盘，轻轻接下，他道了声谢，虽然没查看里面的东西，但他想，已经足够让傅轻去接受审判了，并且他相信，疏映月来这一趟，也没必要跟她演这出戏。
　　“我愧对齐明，愧对他们一家人。”临走前，疏映月说的最后一句，仍旧是在忏悔。
　　送走疏映月之后，谢遥甚至没犹豫片刻，他看了眼病房里的人，便马不停蹄地开着车回家了一趟。到家以后，他先是用电脑连接了U盘，确认了里面的东西，也因此知道了那些更多残忍的事实。
　　而U盘中，也不乏提到了当年傅轻身边秘书死亡的真相，老奶奶说的没错，她的儿子那么热爱生活的人，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寻死。
　　确认完里面的内容后，谢遥更是没有犹豫，以最快的速度把东西送到了警局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手上，而接到举报以及获得足够的证据后，警方当晚便行动，逮捕了傅轻。
　　而谢遥递交上去的证据当中，其中还有周齐明这几个月以来收集的不少资料，只是之前证据一直不够完整，周齐明也迟迟没有提交，而这一次，被谢遥一并交出，也算是了却了周齐明的一桩心事，而周齐明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周齐明醒来的日子很凑巧，那天电视上播放的新闻全是傅轻接受审判的事情，而新闻在播放的时候，谢遥正好削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苹果。
　　这几天他连续练习削苹果，从一开始果肉只剩一半到现在至少能看出是个完整的苹果，可想是进步了不少。林颂好奇地问谢遥怎么想着练习起了这个手艺，当时谢遥看了眼躺在床上输液的人，说为了等周齐明醒了后补充营养。
　　而周齐明醒来的时候，谢遥恰巧随口对着病床上的人念叨了几句。
　　“你说你也够不争气，傅轻都在接受审理当中了，你还没醒过来。”
　　谢遥说完这话，便削了一小块苹果往自己嘴里送，他吃完了苹果正准备继续往下说，就听到了一声呼唤。
　　“遥遥……”二壁
　　“怎么了？”谢遥很顺口地应了一声，甚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呼唤自己的到底是谁，等他回过头才发现，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微睁着双眼在看向他，而嘴角也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很高兴。
　　“你，你醒了？”看到醒来的人，谢遥当即站起身，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拿着个苹果来回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你等等，我帮你叫医生！”
　　“等等……遥遥。”刚醒来的人明显很虚弱，谢遥被周齐明微弱的声音喊了回来，接着看着躺在床上嘴唇有些干裂地周齐明，他再三确认，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他有些着急地放下手中的苹果，刚刚如果不是周齐明喊了他一声，他差点就要带着苹果去找医生了。谢遥从桌上拿出早就备好的水和棉签，开始替周齐明轻轻地擦拭嘴唇干裂地地方。
　　“我不是……在做梦吧……”周齐明躺在床上，努力睁开双眼，他望着谢遥，笑意越来越深，“你怎么来了……”
　　“我……我……”谢遥说着，眼眶竟然开始有些湿润，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他心中确实感慨万分。
　　要说不曾恨过周齐明，那是不可能的，他恨当时周齐明被旁人轻易煽动，恨周齐明曾对他的冷漠的与残忍。
　　可同时他也恨自己，恨自己那不妥的方式，恨自己那曾经不敢去表达的爱意。他们俩之间，就因为彼此的顾虑，被有心之人设下一个又一个误会，让两个人就此走向破裂。
　　但同时，他又矛盾地一直爱着对方，明明上一世他曾以为自己的死是因为周齐明，可再次醒来，内心深处却怎么都不愿相信。
　　因为心底的自己总是知道，对方不是这样的人，哪怕两人闹得再难看，他都不愿去相信，周齐明会把事情做到那种地步，会如此决绝。
　　事实证明，周齐明确实没有，他心中仅剩的那最后一份过往由两人共同构筑的信任没有完全崩塌沦陷。
　　这样的感觉该如何描述，像是失而复得，其实再怎么去骗旁人，谢遥都无法欺骗自己的内心，他是在意的。
　　他是在意周齐明的，因为他是如此的爱着对方。
　　病房的房门被人推开，林颂提着两杯奶茶有些高兴地朝里面说：“谢遥，我和你说，傅轻那混蛋终于判了……”
　　话音刚落，林颂就注意到了病房里面醒来的人，他也愣了几秒，紧接着立即开始紧张了起来，“你，你醒了？医生，医生！”
　　说着，手里的奶茶还未曾放下，紧接着就跑去找负责的医生去了。
　　“你们俩的反应……会让我觉得，我差点撑不过了。”周齐明看着跑出去的人，没忍住开了句玩笑。
　　“你乱说什么呢？”谢遥听到这话不太高兴，不是很重地拍了一下躺在床上的人，周齐明当即咳嗽起来，吓得谢遥以为自己下手重了。
　　他把杯子放下，接着也准备去看看林颂到底把医生喊来了没有，但又被周齐明一句话喊了回来。
　　“你跑什么呢，遥遥？”醒来了一会，周齐明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看着正着急准备离开的人，于是伸手牵住了面前的人问道。
　　“我去叫医生啊。”谢遥说的理所应当。
　　“别去了，林颂不是已经去了吗，”周齐明说完这话，又咳嗽了两声，咳得谢遥当即又坐到了他的身旁，“他等会把医生叫来了，你就没机会和我说话了。”
　　“说什么啊……”谢遥小声嘀咕，一时间有些不习惯这种气氛，但又觉得被周齐明握着很安心。
　　周齐明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轻声说了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愿意回来看我了？”
　　听到这话，谢遥不吱声了，但没等谢遥回答，周齐明便替他接过了话，“我知道，你还在意我。”
　　“我……”谢遥想反驳，一时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但没等他回答，周齐明又紧接着说，“谢谢你还在意我。”
　　“给你留的信都看了吗？”周齐明又接着问。
　　这次谢遥倒接上话了，“都看了。”
　　听到这话，周齐明笑的更高兴了，他眉眼弯弯的，握着谢遥的手都更紧了些。
　　“还是咱家遥遥宽宏大量，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周齐明说，“我会好好表现的，做的不好会立即改正。”
　　“你一醒来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在珍惜我失而复得的宝贝，”周齐明说的很坦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机会的，只是刚好我家宝贝比较心疼我，所以我更要好好珍惜。”
　　他说这话时，一边轻轻捏着谢遥的手，突然冒出来一句，“这么好看的手，摸着挺空的，回头等我好起来，上面给你戴个戒指怎么样？”
　　这下谢遥彻底接不上话来了，被他一句话弄得脸都红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撒进病房，照到了两人紧握的手上，没有人比他们彼此之间更清楚失而复得的滋味，又没有人比他们更加珍惜当下的每一刻。
　　当误会都被一一解开的时候，需要跨越的不过是彼此之间的隔阂，可当你往前一探，才会发现，那份隔阂并不深，他们都需要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去弥补当年未能收到的告白，弥补当年没能好好在一起的遗憾，也弥补他们历经万般，却仍旧对彼此存留的爱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宝们！真的很抱歉拖了那么久！
　　一月的时候一直咳嗽没有好，后来过了年又开始了新的工作，所以一直停停卡卡地写，想着一次性写完放上来！很抱歉让大家等待了那么久。
　　说实话写完很感慨，我知道我写的很差劲，过程中也否认了自己无数次，但是很感谢一直支持我的读者们，谢谢你们包容我。
　　写这篇文的时候其实刚毕业准备工作，后来开始了工作又因为很多事情耽误，导致写的时候心境都变了很多，但剧情也没有偏离，最后的结局跟我的大纲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心情，说不上满意，但觉得至少是对自己的交代，也是对一直愿意等待的你们的交代
　　总之！总算完结了！真的再次感谢各位小天使们的包容，很多话写不下了，感谢包容，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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