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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一觉醒来我成了A》
　　作者：祈久
　　文案
　　宋瑜然一觉醒来穿进了一本看过的ABO小说，成了里面的炮灰女A。
　　作为普通人的宋瑜然瑟瑟发抖，生怕泄露自己莫名其妙穿过来并没属性的事实。
　　就在她决定夹紧尾巴远离主角的时候——
　　她竟然分化成了A！
　　分化成A不说，连最重要的东西也没有！
　　宋瑜然捂着缩水的胸，欲哭无泪：我不完整了。
　　更要命的是她竟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办公室里俩同事吵架，信息素飘满整间屋子，A纷纷露出压抑的表情，而O面色绯红，只有宋瑜然跟没事人似的游走。
　　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下一秒——
　　宋瑜然：娇弱.jpg
　　同事们：？
　　就在她想着逆天改命时，原书的主角竟出现了。
　　主角霍清之是个人人惧怕的猛A，勾引她的O数不胜数，有清纯的也有火辣的。
　　最后的下场都是——被她丢出去。
　　虽然她宋瑜然“知A而上”名声在外，但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宋瑜然了！该怂的时候还是要怂！
　　遇到主角，告辞！
　　却被人一把揪住后领，霍清之在她身后冷声问：“大家都是A，你跑什么？”
　　宋瑜然os：我不但没有主角光环，还是个炮灰，更是个没有那啥的可怜A，你离我远点啊啊啊啊啊！！！
　　后来的某一天。
　　霍清之还是揪住她的后领，嘴唇凑了过来，在她耳边用低哑的嗓音说：“标记我。”
　　专属于O的信息素飘满整个屋子，宋瑜然腿软差点没倒在地上。
　　宋瑜然：原来你TM是个O！
　　珍爱生命，远离主角！
　　她一脸正经拒绝道：“对不起，我喜欢A。”
　　霍清之意有所指道：“我，可A可O。”
　　宋瑜然：……好像哪里不对？？？
　　【注】：主角无挂件，世界观以本文设定为主。
　　——————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瑜然，霍清之 ┃ 配角： ┃ 其它：【世界观以本文设定为主】
　　一句话简介：成为女主的金手指。
　　立意：爱发乎于心，而非信息素。


第1章
　　求助！穿越到异世界怎么办！
　　宋瑜然死死盯着眼前刚发送的文字，金丝边平光镜片折射出论坛的界面。
　　帖子文字标题赫然写着：我穿越了。
　　一分钟……
　　两分钟……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她漂亮的眉毛不自觉收拢，抓住鼠标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能够看清楚隐藏在皮肉之下的青色血管，暴露出主人此时紧张的情绪。
　　新消息+1
　　1楼青山神经病院主治医师：您好。
　　2楼放飞自我沙雕网友：楼主，请问2333年人类灭绝了吗？
　　3楼暴躁网友：楼主你好像有个大病。
　　宋瑜然紧绷着的身体在看到论坛回复后顷刻垮了下来，刚做起来的心理建设也随之坍塌。
　　果然，根本不会有人相信穿越这种鬼话。
　　可是……
　　宋瑜然拿起身份证的手忍不住颤抖，在身份证“宋瑜然”名字的下面，性别是——alpha！
　　这他妈说出去谁信啊！
　　作为现代人的宋瑜然用了将近三天的时间才消化自己穿越进abo世界的事实。
　　她抬头看向头顶天花板的白帜灯，周围的一切在经过三天消化已经从陌生到熟悉。
　　论坛帖子走向开始给楼主推荐靠谱的脑科医生，宋瑜然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只得关掉帖子，另起一个搜索界面。
　　alpha是拥有两套器官的性别，外形普遍170以上，情绪波动较大时会不自觉释放信息素，对在场精神力较差的alpha和omega起到震慑作用。
　　omega身形则较为纤细，只有一套器官，而beta是普通人，对信息素不敏感，有的甚至闻不到。
　　在搜索得到这一信息后，在26年来的认知中只有男人和女人的宋瑜然很艰难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重要的两个位置，第无数次确认自己的身体和现代人无异，并没有女alpha所谓的两套器官。
　　“呼……”宋瑜然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关掉电脑屏幕，摘下眼镜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漂亮女人，单薄的睡裙根本无法遮盖住她玲珑有致的纤细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和那些alpha比起来多了几分风情。
　　茶色中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有几捋调皮的落了下来垂在身前，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瞬也不瞬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薄唇微微上翘，宋瑜然扭着腰，抬手有意识撩了一把头发，展现出火辣的s形曲线。
　　“我天，我真美。”
　　自恋程度，尽管到了异世界都不会消减半分。
　　乐天派宋瑜然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再看着银行卡里的小钱钱，她决定去上班。
　　这个世界并不像小说里的abo世界光怪陆离，没有能穿梭宇宙的光船，人类也没有征服其他星球。
　　人们每天一日三餐，早起工作为了生活忙碌，只希望能在激烈竞争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就好比她，还是个打工人。
　　宋瑜然在现代世界是一名设计师，工作就是每天加班改图，上了几年班头发都快熬秃了，正犹豫转行跟着老同学干猎头，可还没等转行就穿越了。
　　更没想到她在abo世界里竟也在服装贸易公司就职，但工作内容与设计完全不沾边，只是市场部的一名普通职员，这让宋瑜然勉强放弃辞职跳槽的念头。
　　“瑜然，你终于来了啊。”
　　刚找到工位坐下，邻座的同事便与她打招呼。
　　宋瑜然动作停滞一瞬，放下包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事，已存在的记忆认知对方的名字叫程青青，是omega。
　　可她不着痕迹打量了程青青一眼，即便已经在网上恶补了这世界的知识，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从肉眼和感觉上辨认出对方的属性。
　　在她的认知里，程青青和女人没有什么不同。
　　a和o有种东西叫信息素，能够辨别对方的属性，可作为普通人的宋瑜然并不是真正的alpha，她无法感知到对方的信息素。
　　她倒宁愿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beta。
　　思绪只在一瞬间，宋瑜然很快扬起笑容，回道：“对啊，青青几天不见，你又漂亮了诶~新发型很好看。”
　　这句话在宋瑜然看来只是对新朋友的寒暄，都知道两个女人想要快速熟络起来，最简单的就是夸奖对方，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有人夸奖自己。
　　可程青青在听到这话后，脸上表情略微凝滞了下，嗔了她一眼，娇娇地说了句：“讨厌~几天没见你倒是变得油嘴滑舌了。”
　　“……？”程青青这反应属实是超乎宋瑜然的认知范围了，心中一阵无语，为什么自己只是很普通的夸奖，对方给出的反应像是在调情。
　　难道自己很像姬佬吗？
　　……虽然她被女人告白过。
　　随后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性别是按照abo分的，即便程青青是个女人，但同时她也是个omega，而作为alpha的宋瑜然来说，已经属于“异性”的范畴。
　　异性间的夸奖和同性自然是不同的。
　　宋瑜然扶了扶额，恐怕自己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接受这个观念。
　　结束完部门例行会议，宋瑜然刚坐下屏幕右下角的微聊小窗开始跳动起来，她将鼠标挪到跳动的图标，上面显示“赵安野”的名字。
　　[赵安野]：瑜然，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请假这几天也不联系。
　　宋瑜然一抬头，越过好几个同事的头顶看到在办公室那头的赵安野，对方也在此刻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
　　[宋瑜然]：没事，请假后综合征。
　　[赵安野]：啥意思？
　　“……”宋瑜然也只好敲键盘打字给她回复“请假后综合征”的意思，简言意赅就是要是不上班也有钱就好了。
　　[赵安野]：你在做梦。
　　宋瑜然垂了垂嘴角，赵安野又提出下班后一起去吃饭，想着多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以更好藏好自己的小尾巴，遂同意了。
　　赵安野是个alpha，重点也是个女人，宋瑜然能够完全抛掉“ao授受不亲”的束缚。
　　但alpha显然要比omega更为敏锐，她们走进一家餐厅，刚坐下赵安野说出的话差点让她闪到舌头。
　　“我还是觉得你今天很奇怪，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赵安野的眼里充满怀疑，让宋瑜然万分心虚。
　　她躲避赵安野的眼神，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才强装镇定说：“哪变了，不还是一样吗？我是头上长犄角，还是身后多了条尾巴。”
　　赵安野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胸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你的…胸好像大了。”
　　“咳！”宋瑜然被茶水呛了一下，女alpha的胸围普遍都是b，而宋瑜然傲人的身材接近c。
　　宋瑜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装a的计划才开始就败在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上。
　　在赵安野怀疑的目光下，她直起腰板，两手托起胸前二两肉，理直气壮道：“我垫了两个胸垫！a为悦己者容。”
　　那坦然的眼神没有半点撒谎的心虚。
　　“……”赵安野眼里的怀疑慢慢转变成无语。
　　好在这个话题算是糊弄过去了，赵安野没再怀疑她的真实性。
　　吃过饭闲聊，宋瑜然想了想，她开始在话题里夹带私货。
　　“我前两天看到一个新闻，有个人分化的好迟哦，二十五岁才分化成beta。”
　　她说完这句，就看到赵安野脸上出现诧异的表情。
　　“不会吧？二十五岁？我怎么没有看到这条新闻。”
　　不会精准踩雷了吧？宋瑜然在心里冒汗。
　　很快改口道：“那可能也有可能是二十二，我看岔了。”
　　“切~我还以为是二十五呢，吓我一跳。”
　　在这世界里，18-20岁是分化期，虽然有分化晚的个例，但也没有到惊恐的地步吧？
　　宋瑜然不动声色问：“怎么25岁分化就吓你一跳了？”
　　“二十五还不晚吗？这消息要是出来不得刷爆新闻啊，之前有一个23岁才分化的，不就被专家研究了很久吗？每天接受各种仪器检查，就想查出来他身上是什么毛病才导致分化晚。”
　　这回轮到宋瑜然瞳孔地震了。
　　23岁分化就被砖家拉去检查，那她26岁还没分化不得被拉去解剖研究啊？？？
　　万一再发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会有人相信她是穿越来的，只会把她关进精神病院或者献“身”科学。
　　……宋瑜然不敢细想。
　　没等她消化完这个话题，赵安野下一句话让她石化了。
　　“咱们公司定期体检快到了诶，也不知道今年检查结果怎么样。”
　　体检？？？这不就暴露自己啥也不是的事实了吗？宋瑜然已经能想象到穿着白大褂拿着手术刀的砖家狰狞着笑容在向她招手。
　　她不由得抖了一抖，“那个……能不参加体检吗……”
　　“那必然是不能。”
　　赵安野一句话破碎她的希望。
　　“……”
　　宋瑜然凌乱了。
　　此刻，她的脑子里循环响起某个游戏的语音包：救救我！


第2章
　　积极的求生欲让宋瑜然迫切想要改变目前的处境，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当作标本解剖！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输入关键词搜索：【分化】。
　　一番浏览下来，宋瑜然有些丧气，从可考证的资料得知，分化期年龄到自然进入，没有人为干预分化的方式。
　　此外，她还看到赵安野提到的那条新闻，照片上的男子被几个身穿白大褂的砖家簇拥着拍照，仅仅是一张照片就让她感觉到极强的压迫感。
　　她抖了一抖，决定曲线救国。
　　分化时通常都有一个特征——发烧。
　　宋瑜然一咬牙，一头扎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随后穿着单薄的睡裙站在阳台。
　　正值春夏交替之时，一阵凉风卷过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可比起被一群砖家当异类研究，区区寒冷算得上什么。
　　她望着无边的夜空喊道：“求求你快分啊啊啊啊！！！！”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不知道那栋楼传来一个声音：“老子刚找到的对象分什么分！爬！”喊完啪的一声，是窗户重重关上的声音。
　　宋瑜然：“……”
　　第二天，宋瑜然照常来到公司，除了脸色有些发白之外并无任何异常。
　　赵安野端着咖啡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这是？化了妆还一副憔悴样。”
　　“别提了，想起来都心累。”宋瑜然有气无力道，原本今天都做好感冒发烧请假的准备，可是今天醒来跟没事人似的，头一次痛恨自己身体素质壮得像头牛。
　　“好吧。”赵安野顿了顿，把手上一杯没开封的咖啡递给她，“今天咖啡买一送一，我这多了的，你要吗？”
　　“谢谢。”接过咖啡的宋瑜然才觉得稍微缓过来一丢丢，她笑眯眯地说了句：“你真好~”
　　转而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扭头就看到程青青正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们，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弧度让宋瑜然感到很不自在。
　　这熟悉的既视感……
　　让她想起大学时的腐女室友，看到两个男生稍微有点亲密时就这表情。
　　想起来不知道哪传出来的八卦，她和赵安野好像有点暧昧。
　　两位当事人听了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可想想部门里有几个omega似乎有对自己暗送秋波的意思，以目前自己的处境显然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对于程青青揶揄的目光也只是一笑置之，默认对方拉a配。
　　“不过我看你脸色很差的样子，真的没事吗？”赵安野不放心问道。
　　“没事。”宋瑜然摆摆手，脸色差是因为昨晚光想着分化的事根本没睡好，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坦白道：“只是情绪压力大。”
　　“这样。”赵安野点点头，“前段时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商场，要不下班去逛逛吧，放松一下。”
　　“好啊。”宋瑜然欣然应下，“正好我想买几件衣服。”
　　宋瑜然万分嫌弃衣柜里的衣服，经过几天的观察，她发现这个世界的人穿衣审美普遍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土，太土了。
　　下了班，没有片刻耽误，两人直奔新商场。
　　商场离公司非常近，位于cbd的繁华位置，步行过去只需要十分钟。
　　五点多，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去，商场建筑外墙的led广告灯就已经开始闪烁，龙飞凤舞大写的“天溯城”三个字。
　　“这个商场建筑设计还挺好看的，外面看很高级。”宋瑜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设计放在现代世界都算得上标新立异。
　　“毕竟是万舟集团开的嘛，财大气粗。”赵安野顺口回了句。
　　万舟集团？宋瑜然皱了皱眉，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详细的记忆，也只能作罢。
　　商场共有为五层，地下一层是超市，一二层是服饰品牌店，往上是餐厅和影院。
　　各式各样的店铺看得宋瑜然眼花缭乱，一时间也没有特别想要进去看的店，就问一旁的人，“安野，你平时喜欢逛哪个牌子？”
　　“我看看啊。”赵安野已经拿起了商场的导览图研究起每一层的商铺，很快她发出略疑惑的“咦”，自言自语道：“竟然有分店……”
　　很快说：“去二层吧，有个牌子的衣服我经常回购，质量还挺不错的。”
　　宋瑜然点点头，跟着赵安野上了二层，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一家服装品牌店。
　　从外面的玻璃橱窗能看到里面的展示模特，门口还有专门接待的导购。
　　她们刚跨进门，店里的导购不约而同微笑欢迎道：“欢迎guang～临～～，祈久～之～～家～。”
　　“我跟你说啊，祈久之家的衣服平价又好穿，我身上这件刚毕业就买的，到现在还在穿呢，质量杠杠的。”开启逛逛逛模式的赵安野话不禁多了起来，她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上衣端详起来。
　　宋瑜然却是站在展示架前看了一眼，这家店衣服款式设计中规中矩，大多以休闲、通勤风为主，适合工作族，在她看来没有特别出彩之处。
　　“这件衬衫怎么样？还挺适合你的。”赵安野拿起一件丝质休闲衬衫，胸口的刺绣印花让整件衣服看起来不那么单调。
　　宋瑜然接过那件衬衫，职业病犯了，开始挑毛病：“面料不错，就是这设计得太丑了，这什么图案，丑不拉几的，我上学时都不会喜欢这种。还有啊，这版型穿上整个人得胖一圈吧，休闲款也不是这么休的啊。”
　　她把那件衬衫放回到架子上，又拿起旁边挂着的一条裙子，“这裙子，面向人群是阿姨吗？这个颜色太老气了，花花绿绿的真晃眼，腰部设计也不合理，但凡换一个颜色，选择清新、再不济浅色的都不至于滞销。”
　　说着空旷的走道忽然出现一个人，身上还穿着工作人员样式的制服。
　　“……”慷慨激昂的输出戛然而止，宋瑜然换上一脸正经的表情点评道：“不过，存在即合理，总会有人欣赏的，嗯。”
　　赵安野：“……”您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宋瑜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想着四周无人，才与赵安野吐槽起来，没想到还被店员听到了。
　　她可不想横着走出这家店。
　　好在店员并没有说什么，很快离开了。
　　宋瑜然轻呼了一口气，把那条裙子放回架子上，再看一眼还是觉得这条裙子很丑。
　　赵安野也跟着看了眼，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换个底色会好看很多。”她顿了顿，揶揄道：“没想到啊瑜然，你什么时候审美这么在线了？平时买衣服不都是很随便的么。”
　　宋瑜然讪笑了下，没敢接茬，总不能说服装设计是自己的老本行。
　　惦记着刚才被店员打破的尴尬，加上觉得这家店的衣服风格和自己不太搭，宋瑜然没有要买的打算，见状作陪的赵安野便跟着她往外走。
　　刚走到店门口，一个人快步走来挡住她们的去路。
　　“两位女士，请留步。”
　　两人顿住脚步，看清楚面前的店员，穿着和普通店员很相似，但有区别于其他人。
　　很快，对方自报家门：“你们好，我是店长，刚才同事跟我说这位女士对我们的商品有改进建议，方便详细聊一下吗？”
　　这不会是钓鱼执法吧……宋瑜然一滴汗从额角流下来。
　　“作为感谢，本店将会赠送您二位各一件商品，可随意挑选。”
　　原本想着将这问题打哈哈揭过，在听到店长抛出的诱惑后，身体比脑子反应还要快，当即回道：“好啊！”
　　在店内耽搁了一些时间，宋瑜然简单将修改意见表述了一遍，店长一一记下。
　　这些在宋瑜然看来算不得什么的小建议，却在这个世界里算得上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
　　“宋小姐是从事相关行业的吗？”店长欣喜道：“我们公司产品部正在招设计师，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没有。”宋瑜然忙摆手，婉拒了店长的橄榄枝，设计，狗都不做的工作。她可不想再加班了，狗命要紧。
　　从店里出来，连带着也被送了一件衣服的赵安野表现得非常开心，挽着她的手往楼上走，笑道：“瑜然，没想到啊，你还有做服装设计的天赋。”
　　“歪打正着而已。”
　　“不过，你要是想转行做设计，还不如就在我们公司呢，设计师待遇又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啊？”宋瑜然稍稍一愣，下意识问：“我们公司原来有设计师的吗？”
　　“当然有了，还有自己的品牌。”
　　这几天光想着分化的事，根本没有留意公司情况，原以为这家公司只是做服装贸易，没想到还有自主品牌。
　　可这些都不关她的事。
　　两人边走边逛，待逛得差不多就到楼上的餐厅吃饭。
　　刚点完菜，宋瑜然冷不丁瞥到手指不知怎么时候沾到了笔墨，很快站起身：“我去洗个手。”
　　餐厅里没有洗手间，宋瑜然只好走出店外，按照商场指示牌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卫生间位于楼层最角落的位置，很偏，越往里走人越少。
　　按照指示，宋瑜然走进通道，空旷的走廊安静到只能听到高跟鞋敲击在瓷砖地面的声音。
　　喀、喀、喀。
　　拨开水龙头开关，清水簌簌往下流，落在一双白皙细嫩的手上，很快将那双手打湿。
　　宋瑜然摁了些洗手液，将手指的墨点搓洗掉，又仔细将手指乃至手腕清洗了个遍。
　　洗手液的味道很好闻，类似于薄荷清爽的味道，她把手放在鼻尖嗅了嗅，清新的味道让她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洗过手，宋瑜然没有着急走，她对着镜子抿了下唇，又拿出唇釉将唇色补完全。
　　砰——
　　安静的卫生间里忽然发出一声闷响，吓了宋瑜然一跳，她下意识扭头看向右侧的隔间。
　　视线触及范围内，只有最里面的隔间门是虚掩的，可是这声过后卫生间没有其他声响，仿佛没发生过一般。
　　“……”
　　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她心里有些发怵，想要走，可卫生间里又响起压抑的喘息声。
　　像是正在遭受某种痛苦。
　　本不想管闲事，可宋瑜然像是有心电感应那般，莫名能感知出发出声音的人此刻很难受，或许需要她的帮助。
　　她慢慢靠近最里面的隔间，试探性说：“hello？有人在里面吗？”
　　说完，明显感觉到那喘息完全压抑住了。
　　宋瑜然已经站在那扇门前，门虚掩着，能从露出的空隙看到白帜灯投射在隔板的人影。
　　她小小犹豫了下，抬手敲了敲门，“请问需要帮助吗？”
　　里面的人回她一个字：“滚。”
　　“…………”


第3章
　　本想做雷锋，没想到还没开始就被无情拒绝了。
　　宋瑜然摸了摸鼻子，脾气还挺大，滚就滚吧。
　　她转身要走，忽然听到隔间里面又传出一声闷响，好像是人摔在地上的声音。
　　“你没事吧！？”心里那点正义感让宋瑜然顾不得其他的，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把隔间的门推开了。
　　以为推开门会看到什么惨烈的景象，只见一个女人半瘫在地上，她一只胳膊撑着马桶盖上，冷棕色的大/波浪长卷发披在肩上让她看不清女人的长相。
　　对方缓缓抬起头，这也让宋瑜然看清她的长相。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形容词，惊艳。
　　宋瑜然很快回过神，看到对方眼里充满警惕与敌意，一股尴尬感油然而生。
　　她想，任谁都不希望自己在卫生间摔倒的场景被陌生人看到，还好商场保洁工作做得不错，地面拖过是干净的。
　　可是为什么会发出痛苦的喘息？她也不敢问。
　　“呃……抱歉……”她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帮你把门关上？”
　　宋瑜然神色如常的样子让对方表情稍稍凝滞了下，敌意似乎消减了一些。
　　她把隔间的门重新关上，转身要走，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你能帮我吗？”
　　这算是对方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是形容不出来的好听，很清透，大概因身体不适有些低哑。
　　宋瑜然停下脚步，问：“我能做什么？”
　　正在心里猜测目前是什么处境时，对方下一句话解答她的疑惑。
　　“我易感期到了。”里面的人说，“我没带抑制剂。”
　　宋瑜然恍然大悟，总算明白对方刚才为什么会对自己那副态度了。
　　omega会有发热期，对应的alpha有易感期。
　　在易感期内的alpha会不自觉释放出信息素吸引omega，但其他alpha也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若是自控力不足的alpha很有可能会对易感期的alpha产生想要结合的反应。
　　她这是怕自己趁人之危“霸王硬上弓”啊。
　　很可惜，不要说信息素吸引，宋瑜然连alpha都不是，易感期的alpha对她来说和发烧生病的人没区别。
　　“我去帮你买抑制剂，很快回来。”宋瑜然往前走了几步，听到卫生间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又折返。
　　宋瑜然再一次推开隔间的门，她在对方身前半蹲下，问道：“好像有人来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也不安全吧？需要我先带你出去吗？”
　　女人点了一下头，她想要站起身，可易感期的到来让她浑身使不上力气，否则也不会狼狈地倒在这儿。
　　宋瑜然下意识伸手要去扶她，却在触碰到前动作生生止住了，她询问道：“我可以扶你吗？”
　　她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被当成变态色狼。
　　得到允许后，宋瑜然这才小心扶起女人，近距离接触让她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雅的味道，好闻。
　　完全扶起来后她才注意到对方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估计得有个173，很典型的alpha身高。
　　视线无意识向下瞥了一眼，胸前饱满的弧度与自己的差不多大，这倒是不像alpha会有的身材。
　　“这位…女士，我送你回家？还是去哪里。”宋瑜然想了想，又问了句：“我该怎么称呼你？”
　　“rachel”女人顿了下，又说：“我的车停在负一层，先上车。”
　　宋瑜然扶着rachel走出洗手间，往负一层走，路上频频有不知何属性的男女朝她们投来暧/昧的视线。
　　从电梯出来，地下停车场温度比楼上要低一些，阴凉的风卷了过来，倒让宋瑜然觉得有些凉快。
　　扶着rachel，对方身上的热度让觉得像是抱了个小火炉，不禁在心里感叹alpha和omega的不易。
　　“我去买抑制剂。”刚把人扶上车后座，从火炉抽身出来的宋瑜然忙不迭说：“很快回来。”
　　说完关上车门，像一阵风似的往出口快步走去。
　　rachel瘫坐在真皮座椅里，双手不自觉攥紧座垫以缓解易感期带来的不适，她深吸了两口气，扭头看向窗外。
　　很短的时间，那人就已经走到出口，仓促离开的背影和以前遇到过的alpha孑然相反。
　　想起那些alpha或是omega，rachel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厌恶的情绪。
　　她讨厌易感期，更讨厌易感期里那些人像无脑的下半身动物对她发出共度春风的邀请，还总道貌岸然的美其名曰帮忙渡过难捱的易感期。
　　宋瑜然没有片刻耽误，迅速买来抑制剂，因赶时间的缘故几乎是小跑来回。
　　她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缓了口气，车窗贴了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楚车内的景象，她在开门前敲了敲车窗以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瑞秋，抑制剂我买来了，现在开门。”
　　说完有意识停顿三秒钟，给对方缓冲时间，才慢慢把车门打开。
　　宋瑜然就着停车场内的灯摸索到车顶灯开关打开，昏暗的车厢内顿时涌入一片光明。
　　rachel还保持她下车时的姿势，只是脸色更红了，几乎是瘫软在座椅里，喘/息要比之前更重。
　　女人的娇吟声听得宋瑜然耳朵一热，不禁在心里感叹还好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否则按照世界设定，来自alpha基因的本能反应根本无法受控。
　　“我买的是强效抑制剂，现在帮你打。”
　　强效抑制剂，快到只需几分钟就能将易感期的症状压下去，但她也了解到，这玩意儿对身体副作用极大，一年用两次已经是极限。
　　而普通的抑制剂，以宋瑜然的理解就像是慢性毒药，经常性使用会慢慢侵蚀身体，使得身体各项机能下降，况且还需要提前三天使用。
　　她不知道rachel已经用了几次强效抑制剂，可目前的处境显然是没有时间等待的。
　　宋瑜然定了定神，只是撩起对方的袖口就明显感觉到身体温度要比之前更烫，她小心将抑制剂推入rachel体内。
　　用完后将针管放回到垃圾袋里，绷着的心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车厢里很安静，rachel没说话，但宋瑜然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躁动的情绪有稳定下来的趋势。
　　宋瑜然偷偷打量rachel，刚才在餐厅里只是惊鸿一瞥没来得及细看，现下才将对方的模样看得真切。
　　长而大卷的头发随意垂落在胸前，额角一缕随意撩到耳后，露出精致的钻石流苏耳环，在车顶灯下隐隐闪烁着光芒。
　　此刻rachel闭着眼睛，红润的唇瓣娇艳欲滴，许是身体难受让她双唇紧抿，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自然卷翘，淡淡的阴影洒在眼睑下。
　　那双眼忽然睁开，宋瑜然毫无预兆跌入对方琥珀色的眸子里。
　　“呃……”偷看被发现宋瑜然有些尴尬，她用食指挠了挠脸侧，说：“你好多了吧？”
　　“好多了。”rachel略微点头，烧红的脸竟在几分钟内褪了大半，原本混浊的眸子里也能看得出清明。
　　她说：“谢谢。”
　　宋瑜然想说不用谢，手机却响了起来，在看到赵安野的名字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吃饭的。
　　一接通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很快说：“啊，那个，我有点事耽误了，马上回去。你先吃啊，不用等我，我马上来真的！”
　　宋瑜然应付着电话那头的赵安野，对rachel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要走。
　　挂断电话时她已经下了车，正打算把车门关上，就听到里面的人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谢，我叫雷锋！”
　　宋瑜然说完只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好像更鲜艳了呢。
　　虽然出去逛个街做了一件好人好事，但这并没有让宋瑜然惆怅的心情变好。
　　有的小说里，主角会被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刺激到分化，可宋瑜然一觉醒来，还是没有分化。
　　眼看着日历上标注“公司体检”的日期越来越近，要是在体检日来临前还没有分化，那就只能……跳槽了！
　　趁着上班摸鱼，她偷偷用手机下了个招聘app，浏览起附近合适的工作。
　　老实说，宋瑜然还是很想转行，比如去做个猎头，可这世界没有老同学帮忙，她又不是hr专业，想转行谈何容易。
　　看着看着，宋瑜然竟看到自家公司在招聘，主页还挂着公司官网链接。
　　她想了想，顺手就点进官网。
　　宋瑜然入职的公司名字叫华森，而旗下经营的品牌并非叫华森，而是“简爱”，是一家面向年轻女性的服装品牌。
　　原本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在宋瑜然看到公司法人代表的名字时——
　　咣的一声，手机从她手掌心滑落，呈自由体摔在桌上。
　　宋瑜然的表情石化了。


第4章
　　霍清之……
　　宋瑜然万分肯定自己在哪里听过这名字。
　　她头脑风暴一番，最后呈现出有关这名字清晰的记忆。
　　霍清之这名字与她看过的一本小说主角一模一样，同样是abo题材。
　　故事内容是主角霍清之继承已过世双亲的服装公司并决心想要将品牌发扬光大，本一心搞事业，却陷入亲叔叔的阴谋中，又遭遇好友背叛，双重打击之下迅速成长，进化为钮枯禄·霍清之。
　　宋瑜然本以为自己只是单纯进入异世界，没想到还穿书了？！
　　得知这一讯息，她突然想起来书里有一个吃里扒外的炮灰女a，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可蠢得让她印象深刻。
　　炮灰a借助在市场部工作的优势，将公司接下来的营销策划贩卖给反派，导致公司亏损很大一笔资金。
　　因为做法实在是太蠢了，东窗事发后很快被霍清之查出来，反手就把炮灰女a送进监狱，喜提一双银手镯。
　　仔细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宋瑜然很快得出一个悲伤的事实。
　　从入职时间，再结合性别来看，自己好像……就是那个炮灰女a。
　　宋瑜然心如死灰，顿时整个人失去光彩，她抬头望着天花板，三魂丢了七魄。
　　为什么别人穿书不是穿成主角就是主角的cp，自己穿成炮灰就算了，还特么要坐牢啊！！！
　　“瑜然？？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宋瑜然强撑着笑容回道：“没，没事……”
　　她只是在想，自己在监狱里努力踩缝纫机能不能获得减刑的机会。
　　浑浑噩噩度过一天，回到家的宋瑜然勉强恢复了些精神，在心里做起建设。
　　不能坐以待毙，她要逆天改命！
　　她不清楚目前这世界的发展进度走到原着哪部分剧情了，但现在的宋瑜然有自主意识，完全能够避免自己出卖情报从而坐牢的事情发生。
　　可是，她又怕自己躲过铁窗泪又会有其他的事件，最终还是不得善终。
　　所以，跳槽才是最稳妥的！既能避免被人发现自己是普通人，也能从故事轨道脱离。
　　只要逃离主角，就能从故事中跳出，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这么想着，宋瑜然迅速打开招聘软件，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跳槽，最好是明天就能请假去面试，换什么工作已经无所谓了。
　　可晚上hr也要下班，宋瑜然投了几份设计相关的简历，明明招聘人在线，就是没有人回复。
　　宋瑜然坐不住，干脆起身收衣服洗澡，在看到其中一件新衣服时她突然想起来昨天“祈久之家”店长抛来的橄榄枝。
　　她动作一顿，迅速跑回到屋里，抽屉里翻出来和购物小票放在一起的名片。
　　当时虽然拒绝了店长的邀请，可对方还是递来了名片，宋瑜然也没在意，回到家和口袋里的购物小票随手放进抽屉里。
　　昨天拒绝的态度很硬气，今天打电话的姿态就有多卑微。
　　“陈店长，你好，我是昨天在你们店里……”宋瑜然顿了顿，忽然不知道怎么往下说，说客人好像不稳妥，自己不但没买衣服，还白嫖了一件……
　　“啊，我知道。”店长很快说：“是宋小姐吗？”
　　店长声音有明显起伏：“谢谢您宝贵的意见，今天我把您的意见上交到总部，设计部那边已经在着手改进了。”
　　“宋小姐，您还有什么宝贵的修改意见提供吗？”
　　“呃……”宋瑜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比起向她招手的冰冷铁窗，面子又算得上什么呢？
　　“是这样的。”她定了定神，“个人原因我要换一份工作，想去你们公司应聘。”
　　店长闻言表示欢迎，很快为她约好明天到总公司面试的时间，下午三点。
　　放下手机的宋瑜然如释重负，脑子里浮现出杰瑞挥舞着白手帕的表情包：再见了妈妈，我今天就要去远航jpg
　　睡前宋瑜然已经规划好美好未来，以这世界目前的审美观，自己入职个服装公司基本不是难事儿，加上这家公司“知错就改”的严谨态度想来也不会拒绝她的加入。
　　再设计几件惊天地泣鬼神的爆款，香车票子就在不远的前方向她招手！
　　脑补完自己成为国际知名设计师的宋瑜然闭上眼睛，酝酿睡意酣然进入梦乡。
　　在睡前也不忘记安慰自己，自己是普通人，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的alpha，说不定炮灰女a另有其人呢，也许是自己在吓自己。
　　第二天，宋瑜然请了下午的假，上午照常上班。
　　不外乎其他的，想要和赵安野唠一唠她的“新东家”。
　　吃午饭的间隙，宋瑜然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鸡腿盒饭，又看向坐在对面边吃饭边看手机的赵安野。
　　装作漫不经心问：“对了，安野，祈久之家送的衣服我拿去洗了，不掉色不缩水质量还挺不错的。”
　　“我说得没错吧！”赵安野挑了挑眉，有些得意道：“我的眼光不会错的，穿了好几年呢。”
　　“这品牌做这么多年了吗？”
　　赵安野想了想，“从我毕业到现在，至少四五年了吧，据说老板是靠一辆自制货架小三轮在夜市摆地摊起家的，赚到钱就开店，然后越做越大，开分店了。”
　　“为什么是小三轮？”宋瑜然有些疑惑，夜市不应该搭个棚子么。
　　“城管来了可以跑啊！”
　　宋瑜然：“…………”
　　“不过说起这个……”宋瑜然上下看了赵安野一眼，昨天她稍微在简爱品牌官网看过在售服装，“你买衣服怎么不选我们公司的牌子？”
　　赵安野摇摇头：“我们公司的牌子风格不适合我穿，大多淑女甜美款的，我喜欢穿简单的款式。”
　　“确实。”宋瑜然点点头，赵安野经常t恤牛仔裤的搭配，倒也挺符合她的飒飒的外表。
　　有些abo小说里总会把女alpha描述得偏向中性化，形成刻板的印象，直到她进入这世界亲眼看到才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alpha风格各异，有的就喜欢宽松舒适的衣服，有的偏爱漂亮的小裙子。
　　而omega不总是柔弱的，也有酷飒帅气的。
　　alpha或omega只是性别的区分，并非个人风格。
　　这么想着，宋瑜然愈发觉得自己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苟下去，只要不坐牢都好说。
　　“霍总穿的衣服好像就是我们公司自己的牌子，我看到几次了。”
　　听到“霍”这个字，宋瑜然条件反射抬起头，神情紧绷脱口而出道：“霍总？”
　　“对啊，霍总就是我们公司大老板，你不会忘了吧？”
　　要送她坐牢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会忘！
　　宋瑜然讪笑道：“记得的，突然提到她脑子没转过来。”
　　“说起霍总啊……”赵安野放下筷子，一只手拖着腮帮子，目光开始游离起来，“她可真好看，可惜是个alpha，不然我都去追她了。”
　　宋瑜然：“……”
　　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
　　“性格也很好，有礼貌，就是气场太强了。”
　　宋瑜然：“……”
　　假的，她可是钮枯禄·霍清之，会黑化的！得罪她的人就没有好下场！
　　“她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omega啊……”
　　宋瑜然的腹诽戛然而止，她记得故事最后事业圆满的霍清之还是一个人，并没有命定cp，中间倒是有一段露水情缘，被联合背叛后，也被收拾干净了。
　　不但没有cp，试图勾引她的人都被她扫地出门。
　　侧面说明这个女人没有心，快跑！
　　宋瑜然越想头皮越麻，忙转了个话题：“你经常见到霍总吗？”
　　“这倒不是，平均两三个月一次吧，你也知道高管都在楼上，只有准备搞活动霍总才会下来，一般也只是找我们经理开营销会议，很多时候都是远远看一眼。”
　　“那就好……”宋瑜然小小松了口气，这样一来遇到主角的概率就下降了，只要在公司体检前把下家定下来就能辞职了。
　　面试时间在下午三点，公司和华森在同一个中心区，午休过后宋瑜然并不着急出发，而是在公司咖啡店消磨时间。
　　她喝了一口拿铁，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香草薄荷糖。
　　在手掌心倒出一颗含在嘴里，薄荷清爽的味道自舌尖蔓延开来，带着香草淡淡的味道。
　　熟悉的薄荷味让宋瑜然感到万分舒心，在从前每个加班的夜晚，她都会给自己准备一盒薄荷糖，□□对她已经不起作用，反而薄荷能给她混沌的大脑带来慰籍。
　　吃薄荷糖的习惯也就保留下来。
　　她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百般无聊地看着咖啡店外的景色。
　　正午的阳光还很浓烈，洒在水泥地面上，只是看着，宋瑜然就能感觉到太阳烤在自己身上的闷热感。
　　一个女人从咖啡店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走过，她的脚步很快，薄纱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轻轻飘动，漂亮的侧脸引起宋瑜然的注意。
　　这个人……
　　“瑞秋？”宋瑜然很意外竟还能看到rachel，不自觉惊讶出声，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对方并未听到她的声音，很快从咖啡店经过。
　　惊讶转瞬即逝，这地方是商务中心区，又离之前见面的餐厅不远，对方在附近工作也很正常。
　　待时间差不多了，宋瑜然起身走出店外，往面试地点移动。
　　在路上她正儿八经搜索了即将面试的公司，没想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品牌在全国竟有好几十家分店，知名度极高，以物美价廉出名。
　　想来待遇肯定不错，宋瑜然摩拳擦掌准备干一番大事业。
　　准点抵达面试现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进入会议室，里面坐着两男两女，面前摆放着文件，看起来还挺正式。
　　宋瑜然几乎没有面试过，刚毕业就收到企业的入职邀请，只是简单谈话后就正式入职了。
　　现在面对陌生的四张脸，忽然有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心脏开始猛烈跳动起来。
　　“请入座。”见她站在门口没动，其中一位面试官开口了。
　　宋瑜然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焦灼感，迅速走到会议桌的对面坐下。
　　面试官说：“请你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并简单阐述一下选择我们公司的理由。”
　　“好的。”宋瑜然双手搁在腿上，觉得不妥，又抬手放在桌面上，双手交扣在一起。
　　有意识挺直腰板，继续说：“我叫宋瑜然，今年二十六岁，有四年以上的服装设计经验……”
　　越往下说，宋瑜然越觉得胸口的心跳愈发急促，眼前的一切逐渐开始模糊起来。
　　身体忽然变得很沉，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扶着额头，所触及到的竟变得灼热。
　　面试官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禁问：“宋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在失去意识前，宋瑜然看到几位面试官急忙朝她走来，脸上皆挂着慌乱的表情。
　　怎么回事……


第5章
　　宋瑜然再睁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以及输液用的支架。
　　她眨了眨眼睛，慢慢从床上起来，看清楚周围的景象。
　　是医院。
　　没等她捋清楚目前的处境，病房的门被人推开，穿白大褂拿着病历的医生走进来。
　　“你醒了啊。”医生边走边说：“感觉怎么样？”
　　宋瑜然下意识摸了摸脸，觉得力气有点使不上，如实回道：“没什么力气，身体也感觉到疲惫。”
　　她紧接着问：“医生，我是怎么了？”
　　医生走到病床旁停下，翻了翻病历，说：“你分化了，alpha。”
　　“？？？？？？？？？？？？？”
　　宋瑜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该死的分化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不会被医生当成怪物研究吧？！
　　很快，医生下一句让她短暂松了口气：“有人帮你打120把你送过来，在你身上没有找到有效的证件，这是你的病历你填一下资料。”
　　谢天谢地！宋瑜然绷着的心轻松了些，还好今天出门忘记带身份证了。
　　“怎么了？”医生见她一副如获新生的样子，奇怪道。
　　“没，没什么。”宋瑜然接过病历，在上面填下名字，填到年龄那一栏顿了下，写了个20。
　　医生拿过病历看了眼，“哦，二十岁啊，这年龄分化很正常。”顿了顿，又说：“既然你醒了，就到楼上做一个详细的全身检查。”
　　刚放松的心又吊了起来，宋瑜然迅速从床上下来，说：“那，那个，医生，我想起来有很重要的事，今天就不做检查了吧，我下次来。”
　　做全身检查不就暴露身体年龄了吗？宋瑜然自然不傻，既然得知自己分化了，就不需要再待在医院，赶紧离开才是要紧事。
　　“那怎么行！”医生一脸严肃道：“万一分化时出现异常情况，详细检查能够查找出问题及时治疗。”
　　医生想要阻止她离开，宋瑜然脑筋一转，很快说：“医生，我家里煤气漏气了，你要拦我万一出了什么事你可要负责！”
　　“……”医生花了一秒钟思索，收回要去拽她的手，“去一楼缴费。”
　　宋瑜然忙不迭离开了病房，没有半秒钟耽误，在一楼窗口缴费后迅速打车回家。
　　坐在出租车里，迟来的分化让宋瑜然对自己在abo世界的未来稍稍安心了些，很快一个问题让她满面愁容。
　　分化成alpha……不就意味着自己多了个东西……？
　　想到这个问题的宋瑜然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恐的神色，她低下头，缓缓伸出的手指都在颤抖。
　　她还是没有勇气面对一个“全新”的自己。
　　回到家时外面天色渐暗，宋瑜然把屋里所有的窗帘拉上，像极了要做什么坏事的样子。
　　屋里没有一丝光亮，却也足以看清楚周围的摆设，宋瑜然走到沙发坐下。
　　她的腿微分开，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裙摆，一想到伏在裙摆之下的东西她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忽然想起上学时，几个纯洁的室友们在寝室第一次透过电脑屏幕围观“人体的奥秘”，一开始宋瑜然还有些好奇，直到演员赤条条出现在画面时……
　　她隔夜饭险些都要yue出来。
　　任谁活了26年，被突然告知自己成了alpha，身上还多了个丑东西，都不会平静。
　　在沙发上枯坐了很久，宋瑜然再一次鼓起勇气，低下头缓缓伸出手——
　　指尖在空中抖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手向下一探。
　　“嗯？？？”
　　宋瑜然一瞬间睁大眼睛，手上又确认一遍，平坦的。
　　“没有？！？？”她惊呼出声。
　　分化成alpha，却没有第二套器官？！
　　这让排斥丑东西的宋瑜然下意识松了口气，放松下来后她才有精力注意到其他事情。
　　好像哪里不对劲？？？？？？？
　　宋瑜然摸着胸前的二两肉，此刻足足少了半两！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烦恼的c竟会毫无预兆缩水到b。
　　没了半两肉的宋瑜然欲哭无泪：“我不完整了……”
　　她在心里下起了雨，这座城，多了个伤心的人。
　　…
　　突然的分化让宋瑜然更加确信自己就是原着里吃里扒外的炮灰女a，更加坚定辞职的心！
　　迅速写好辞职报告，准备向公司递交辞呈。
　　刚踏入公司大堂，就和在等电梯的赵安野打了个照面。
　　“哟，瑜然。”赵安野主动和她打招呼，目光不加掩饰的落在她胸前，揶揄道：“今天怎么不“a为悦己者容”了？”
　　失去c大胸的宋瑜然痛心疾首，对于赵安野的揶揄，她没好气道：“悦个屁，老娘天下最美。”
　　“嘿，开个玩笑嘛。别拿信息素压我。”
　　“我什么时候……”宋瑜然想问自己什么时候散发信息素，话到嘴边生生止住了。
　　信息素？说起来，alpha和omega能够闻到信息素，而在情绪产生波动时也会无意识释放出信息素以压制对方。
　　现在听到赵安野这么说，宋瑜然惊觉自己好像闻不到信息素！
　　她用力呼吸两口，能闻到的只有扩散在空气中水煎包的味道，还混合着其他早餐的味道。
　　不论是哪种，都不像是信息素该有的味道。
　　“那个，安野。”宋瑜然缓了缓，假装云淡风轻道：“我的信息素好闻吗？”
　　赵安野狐疑道：“你闻不到吗？”
　　正常情况下，不但能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也能够闻到自己的。
　　宋瑜然面不改色回道：“我当然闻得到了，闻习惯已经免疫了，这不是想问问你吗。”
　　只要够淡定，就不会让人起疑。
　　“好吧。”赵安野略微思索过后，回道：“还不错。”
　　“……”这回答跟没回答没两样，宋瑜然想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就怕是什么奇葩的味道，这会让本就伤心丢了半两肉的宋瑜然雪上加霜。
　　现在听到赵安野这么说，尽管很想问清楚，可她明白也只能点到为止。
　　她得弄明白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缺失丑东西不要紧，要命的是信息素都闻不到！！这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宋瑜然下意识抚上后颈，摸到一处略微凸起的地方，也就只有后颈的腺体能让她稍微分清楚自己已经分化成alpha。
　　正不正经就是另一回事了。
　　回到办公室，辞职的事短暂的不重要了，宋瑜然趁着周围的同事都在忙碌，偷偷打开网页搜索。
　　搜索后得知昨天医生让她留下来做全身检查不无道理，分化并不完全是顺利的，有些人分化后会出现后遗症，有的症状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不恢复也是有可能的。
　　搜索最后的结论都是必须去医院做全身检查，看是否分化过程中哪一环节出现问题，才能够进行有效治疗。
　　宋瑜然很惆怅。
　　闻不到信息素让她很苦恼，可要是去医院，绝对会暴露自己分化迟缓，退一万步讲要是治好了，身上多了个丑东西可怎么办。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页面右下角跳出一个小窗：名医在线免费问诊！&gt;&gt;&gt;&gt;
　　几乎没有犹豫，宋瑜然移动鼠标点进窗口。
　　就算是推销假药她也认了，现在必须找到能够恢复嗅觉的方法。
　　宋瑜然告知医生自己目前的情况，除了年龄方面作假之外其他全部如实描述。
　　医生：从你的描述判断，是分化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产生问题的原因有很多。目前的处理办法还是得去医院做一个详细的检查，否则作为一个alpha身体的缺陷这将对你的未来产生很大影响。
　　缺陷？少了半两肉的宋瑜然腹诽道，可不就是缺陷吗，引以为傲的大胸因该死的分化缩了水，能不是缺陷吗？！至于那个玩意儿，她根本就不在乎。
　　虽然以前和好朋友会开一些带颜色的笑话，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接受自己成为“变性人”。
　　未注册用户：我现在闻不到信息素，这个也能治疗好吗？
　　医生：有些人分化后短时间内闻不到信息素，只要及时治疗是可以逐渐恢复的，不用担心。
　　未注册用户：要是不治疗有可能自然恢复吗？
　　医生：自然恢复也是有可能。
　　白花花的屏幕，宋瑜然眼里只剩下她想要看到的字眼：“自然恢复”、“可能”。
　　四舍五入就是能自然恢复了！宋瑜然大喜，那这还做什么检查，只要在信息素嗅觉恢复前装好alpha就行了，况且没有人会随便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的问题得到解决，宋瑜然愁眉不展的神色才逐渐明朗起来，她抬头看了看斜后方的经理办公室，部门经理刚进去。
　　她拿上辞职报告，迅速跟了过去，在敲门得到允许后走进办公室。
　　经理是个alpha，除了脾气差点、时不时会因工作和部门主管吵起来之外，还算好说话。
　　宋瑜然编了个极为完美的辞职理由，可报告刚递上去，经理看了一眼又给推回来，她甚至没来得及阐述。
　　“我这处理不了辞职申请。”经理很快说：“你得送去人事部，由人事那边审核，你才能辞职。”
　　人事部不在同一层，可公司规定是这样宋瑜然没得办法，只能拿着辞职报告往楼上移动。
　　“八楼啊……”宋瑜然叹一口气，电梯门的反光镜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
　　今天宋瑜然挑了件休闲款衬衫，v字立领将她修长的脖颈与白皙的锁骨大方的露了出来，衣摆一角随意塞进牛仔裤里，看起来清爽又干练。
　　衬衫通勤风是以前宋瑜然鲜少会尝试的，现在搭配看来显得身形高挑又纤细，宋瑜然总算明白为什么酷酷的女孩子经常被人说很“a”了。
　　a吗？拿胸换的。
　　就在宋瑜然沉迷于自己解锁的新风格时，头顶响起“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待门完全打开，宋瑜然迈出一条腿打算走进去，在见到电梯里的人愣住了。
　　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和那天见到的风格不同，面前的人一袭墨绿色西服套装，里面搭配一件雪纺燕麦色衬衫，岔开的领口漂亮的天鹅颈以及大片白皙的肌肤一览无余，侧颈部一颗黑痣更增添一丝禁欲的美感。
　　衬衫衣摆完全收进西裤里，衬得那双腿笔直又修长，完美诠释腰部下面全是腿。
　　偏分的刘海做了个女神大卷，茶色的长卷发随意搭在肩上，每一缕头发弯曲的弧度让人惊叹不已。
　　rachel显然也很惊讶，漂亮的脸比那天晚上更为清晰，正红色的口红给人一种冷艳的气场。
　　而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流露出惊讶与疑惑交织的情绪。
　　很快，rachel开口了。
　　“是你啊。”
　　“雷锋。”
　　“………”
　　在重逢的场合听到这不合时宜的名字，宋·雷锋·瑜然心情有点复杂。


第6章
　　“呃……”宋瑜然稍稍凝滞了下，想着自己很快就要辞职，便没有解释关于名字的误会，很快问：“你也在这上班吗？”
　　“嗯。”rachel点了下头，双眸微垂看到她身侧攥着的纸张，“看来你也是。”
　　“我很快就不是了。”她走进电梯，摁下8层的按键，注意到12层亮着灯，想来rachel在12层上班。
　　楼层越往上职位越高，宋瑜然悄悄在心里猜测起rachel的职务。
　　同时透过面前的电梯反光镜去看旁边的人。
　　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人，安静得只剩下电梯运行，以及rachel身上香水味，在狭小的轿厢里无比清晰。
　　很淡雅的香味，不会给人一种刺鼻的劣质感，从对方的穿着打扮来看显然是很注重形象的人。
　　不自觉想起那天晚上rachel狼狈地瘫倒在卫生隔间，又联想到alpha会经历的易感期让她不禁焦虑起来，习惯性从口袋里摸出香草薄荷糖倒出一粒含在嘴里。
　　因着这举动，rachel朝她抛来目光，宋瑜然动作一顿，问道：“你要吃吗？香草薄荷糖。”
　　她以为rachel会拒绝，毕竟她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的样子，可对方听到“香草薄荷糖”略微挑了下眉，似乎很感兴趣，很快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开。
　　“谢谢。”rachel朝她弯了弯唇角，脸上的不近人情的冷艳在霎时间消失，琥珀色的眸子也在一瞬间染上些许温度，上挑的眼尾笑起来竟给人一种在放电的感觉。
　　宋瑜然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真的电到了，铁质盒子里的薄荷糖随着她指尖抖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原以为自己做设计的见过很多的模特，不会再有人比她们更好看，可眼前的人，不仅将优雅的气质和强大的气场完美融在自己身上，最主要还是个大美人！
　　红唇卷发气质女神一直是宋瑜然的憧憬对象，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颜狗，耳朵不自觉有点点灼热。
　　轿厢里的气氛因薄荷糖多了一些温度，rachel顺势问道：“你刚才说很快就不是了，是什么意思？”
　　“噢。”宋瑜然定下心神，把薄荷糖塞回口袋里，说：“打算辞职来着。”
　　她扬了扬手里的辞职报告，以表示自己不是随口开玩笑。
　　rachel问了句为什么，宋瑜然根本没想好对外的辞职理由，正巧此时电梯到达八层，门开了。
　　她迅速往轿厢外走，很自然避开问题，朝rachel挥挥手：“我先走啦，有机会再见。”
　　说完扭头就看到人事部的同事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文件夹，脸上表情还有那么点诚惶诚恐。
　　面对rachel询问是否要进电梯的问题，同事脑袋遥得跟拨浪鼓似的，“您先走，我往下。”
　　宋瑜然听了一耳朵，这个“您”就非常有灵性，以rachel的气场果然是高管级别的。
　　现在可不是揣摩的时机，她很快和那位同事搭话，询问提交辞职的流程。
　　“来辞职的啊。”同事看了她一眼，转身朝办公间走，“跟我来吧。”
　　进了办公间，同事公事公办收下她的辞职报告，又问了句辞职原因。
　　宋瑜然略微挺直腰板，直接就说：“我想换一家公司工作。”
　　“我们公司待遇不好吗？”同事一脸疑惑道。
　　昨天的面试才开始就因分化惨淡收场，宋瑜然根本不知道这世界的薪资待遇如何，若和招聘软件上一些公司明码标价的薪资比确实要好上不少。
　　每周至少一次下午茶，逢年过节会送礼品，员工生日还有红包，加班另有补贴。
　　这可比她之前累死累活内卷的血汗工厂好多了！
　　宋瑜然昧着良心说：“挺好的……就是没什么幸福感。”
　　同事狐疑地看她一眼，显然很迷惑，可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把那份辞职报告放入文件夹里，说：“申请收到了，我这边需要送给领导签字审批，晚一点你在内部系统查一下结果。”
　　“好嘞！”宋瑜然大喜，正想迈着雀跃的小碎步离开时，就听到同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和霍总认识吗？”
　　“啊？”宋瑜然一懵，下意识问：“哪个霍总？”
　　“我们公司还有其他霍总吗？”同事好笑道，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那个霍总啊。”
　　虽然很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还是如实回答，她摇摇头：“不认识啊。”
　　“噢。”同事点了下头，嘀咕了一句：“刚才看你和她打招呼了，还以为你们认识。”
　　“那我就先……”走了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哽在喉咙里，宋瑜然双眼不自觉睁大，一脸惊诧的样子，“等等……刚才……电梯里的人……是……霍总？霍、霍清之？”
　　说出这话时，她能感觉到自己声音抖得不行，浑身汗毛竖起。
　　在得到肯定后，宋瑜然惊讶的表情转变为震惊，以及恐慌。
　　这tm原着里也没有炮灰女a在卫生间解救易感期的主角这段啊！！！！
　　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酒醉的蝴蝶，怎么也飞不出，铁窗的世界。
　　在同事的目送下，宋瑜然像无主孤魂，眼神放空离开了人事部。
　　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办”“怎么办”，她原以为自己只要辞职了就能逃离主角，可是现在自己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与霍清之见了面！！！剧情好像歪了，往下走不会是更悲惨的结局吧？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回到办公室，得知rachel就是霍清之的宋瑜然哪还有出门前的意气风发，垂头丧气的样子引起赵安野的担心，可对方怎么询问，宋瑜然都没有说话。
　　“本来还想说下班一起去唱k的，看你这样估计也没心情去了。”赵安野神色凝重道，“下班回家好好休息吧。”
　　“去！”宋瑜然只听到前面一句话，迅速抬起头，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
　　“我要去！现在！马上！立刻！”
　　要说工作压力大该怎么解压，宋瑜然会拉上朋友去ktv痛快玩一场，再喝点小酒，什么糟心事都忘了。
　　喝了酒的宋瑜然只觉得整个华森都是她的，吨吨吨喝下小半瓶啤酒，大手一挥，豪气道：“麦来！原唱关了！”
　　赵安野看了眼点歌台，正好这首是宋瑜然点的抒情歌，随手关掉原唱，转头就看到宋瑜然已经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准备开唱了。
　　“哦～～～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哦~~~你的那一句誓约来的轻描又淡写，却要换我这一生，再也解不开的结~~~哦~~~！！”
　　“……”赵安野看着屏幕上的歌词，耳朵听到的歌没有一个字能对得上歌词，具有感染力的歌声以及洗脑的歌词，赵安野竟有种余音绕梁的感觉。
　　宋瑜然唱完后把麦放回到桌上，坐在沙发里整个人耷拉着看起来更down了，赵安野正想说话，她双手掩面已经开始啜泣起来。
　　“……”这得是真醉了。
　　赵安野很无奈，暂停背景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到底怎么了啊？发生什么事跟我说说你心里会好受点。”
　　她刚说完，宋瑜然松开掩面的手，深吸一口气把眼泪一并吸了回去，嘴里说着：“宋瑜然，你要坚强，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让你变得更强大。”
　　宋瑜然开始自我灌输毒鸡汤：“女人，要坚强。”
　　赵安野本还担心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事，可现在看到宋瑜然自我安慰的样子不禁抽了抽嘴角，有人喝醉发疯，有人喝醉睡觉，没见过有人喝醉自我洗脑的。
　　……算了。
　　包厢里的歌声继续。
　　最后宋瑜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的，一觉醒来天亮了，趁着起床闹钟没响，宋瑜然从床上爬起来找到手机打开公司内部系统。
　　人事变动那一栏，她的辞职申请有了进展，从“待处理”转为——待定。
　　待定？？？？什么意思？？？？还有这玩意吗？？？？


第7章
　　宋瑜然觉得今天倒霉极了，出门时还是个艳阳天，刚从地铁站出来，忽然就下起了雨。
　　要命的是偏偏在今天忘记带伞，只能一路飞奔到公司楼下。
　　“瑜然，你在这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同事走过来，站在公司大堂台阶上，边说话边把伞收起来，将上面的雨水抖掉。
　　宋瑜然抬头望着天空，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突然的暴雨哗哗来，又突然的停了。
　　除了一地的小水合什么也没留下。
　　哦，还有她淋了无数个小雨点的衣服。
　　“我在想……”她看着隐在乌云中蠢蠢欲动的太阳，惆怅道：“今天是不是要倒大霉。”
　　想到辞职申请上的“待定”她就一个脑袋两个大，可后台找不到昨天处理辞职同事的联系方式，只能今天抽空再上楼一趟询问原因。
　　她刚到工位坐下，就听到旁边的同事在聊天，内容听到几个让她感兴趣的关键词：“大赛”、“奖金”。
　　办公椅在瓷砖上顺畅滑过，宋瑜然加入她们的话题，一脸好奇道：“你们在聊什么啊？”
　　“设计大赛啊。”一个同事说，“这不是换季了么，公司要准备夏季和秋季新款，只要设计稿被公司采用，就会得到很丰厚的奖金，还有一周带薪休假！”
　　“哇。”宋瑜然不禁睁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很快说：“可那也是设计部的事啊，和我们没关系。”
　　“你才来没多久，不知道也正常。”那同事解释道：“我们公司的内部设计大赛，不管任何部门，职务如何都可以参加，设计稿直接邮件给负责人就好了。”
　　“这叫什么，艺术来源于生活，说不定我们这些非专业的想法让老板眼前一亮呢？”
　　“哦哦哦。”宋瑜然附和了几句，很快退出她们的聊天，虽然奖金和带薪休假很吸引人，但作为一个要辞职的人，她可没精力参加。
　　本想让衣服自然阴干，可重灾区的肩膀淋湿那块贴着皮肤让她有些难受，想着洗手间有烘干机，宋瑜然打算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她刚站起来，就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一眼就看到经理，他略微侧身与身旁的人说着话。
　　在看到经理旁边的人，宋瑜然下意识坐了回去，像鸵鸟一样压低脑袋。
　　rachel，哦不，霍清之怎么来了！
　　宋瑜然万分震惊，可又压不住心里那点好奇，悄咪咪直起身体往他们的方向看。
　　人是没看到，因为他们快走到她面前了，宋瑜然的工位靠近经理室，略一岔眼就与霍清之对上视线。
　　对方同样看到了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扯起嘴角冷笑了下。
　　宋瑜然能肯定，那绝对是冷笑！因为霍清之只是扫她一眼就像陌生人似的，目不斜视和经理从她的工位走过。
　　这态度和之前简直变了个人！
　　完了完了，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主角，这可不是一个好预兆啊。
　　宋瑜然坐立难安，总感觉有一股压迫感，她迅速逃离现场，直到走进洗手间才觉得呼吸畅快了一些。
　　“小场面，别慌。”宋瑜然对着镜子自我安慰，“等辞职就能脱离剧情了，到时候天高嗷嗷飞，水宽哗哗游。”
　　做好心理建设，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看着墙上装在半人高位置的烘手机，宋瑜然四下看了眼，确认卫生间里没有人这才半蹲下以别扭耸肩的姿势把肩膀凑到烘手机下方。
　　暖风呼呼吹过，竟有些舒服，让宋瑜然不自觉眯起眼睛。
　　但同时耳边的噪音也让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比如脚步声。
　　逐渐迷离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个人，宋瑜然条件反射睁开眼，在看清来人时一个激灵脑袋磕到旁边的烘手机上。
　　顾不得头痛，她站起身，下意识就要跑，可刚往前走半步后领就被人揪住了。
　　她听到霍清之冷声问：“大家都是a，你跑什么？”
　　这避之不及的反映都让霍清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卫生间了。
　　宋瑜然在心里默默流泪，同a不同命，有的人是主角，有的人却是炮灰，还特么没有那啥玩意，你快离我远点啊啊啊！我不想坐牢啊啊啊啊！！！
　　见挣扎无望，宋瑜然一秒放弃逃跑，她转过身，再次见到眼前的人，心情和上一次截然相反，眼里充满警惕之色。
　　“霍、霍总……”
　　“哦？”霍清之那张冷艳的脸上不自觉挑了下眉，总算有了那么点温度，“看来你是知道了。”
　　“可我却不知道呢。”霍清之凉凉笑了下，“雷锋，不，应该叫你宋瑜然才对吧？”
　　霍清之最讨厌被人欺骗，昨天特意问人事部的人有没有一个叫“雷锋”的人辞职，没想到人家压根不叫雷锋，呵。
　　“……”宋瑜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对方解释“雷锋”这个梗，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好人雷锋啊啊啊啊！！
　　她硬着头皮说：“我、我觉得关于名字这个情况，我可以解释一下，你要听吗？”
　　她已经做好对方说“不听不要”的准备，没想到霍清之又一次不按套路出牌，略微抬下颌示意她继续。
　　“这个……是这样的……”宋瑜然绞尽脑汁想措辞，“以前我们村儿有一个人他叫雷锋，是个很热心肠乐于助人的人，于是呢……我们遇到热心肠的人就会夸他是活雷锋。”
　　“所以，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她竖起三根手指起誓，“我以我未来对象各项功能起誓！”
　　霍清之蹙起眉头，似乎在权衡她话里的真实性，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走近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宋瑜然赶忙找了个借口离开卫生间，回到工位时重重地松了口气。
　　不对，她干嘛要一副害怕偷情被抓的反应？？？
　　宋瑜然仔细回溯一遍原着所记得的内容，原着里的霍清之可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要不为什么最后得罪过她的人下场这么惨。
　　当时在看那本小说时，宋瑜然只觉得有种升级流爽文的爽感，可现在自己进了小说，还是炮灰角色，再面对霍清之可一点都不爽啊！
　　可是……宋瑜然回想起和rachel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虽然在第一次见面因易感期rachel对她产生过敌意，后面对方表现的态度好像也没有原着里地狱修罗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她的到来产生蝴蝶效应？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她心不在焉地接起电话。
　　“这里是总经办，我是霍总的秘书，关于你的辞职申请，现在来总经办一趟。”
　　“？？？”放下电话宋瑜然还是懵逼的状态，啥？霍清之找她？
　　可既然是辞职的事，宋瑜然就不得不走一趟了。
　　在进入总经理办公室前，她在心里幻想的是那些偶像剧里宽敞明亮档次特别高的总裁办公室。
　　可实际上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几排移动架子，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长短不一的服装，想来应该设计样品。
　　而霍清之坐在中央的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文件，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灰丝边眼镜。
　　宋瑜然又一次感叹霍清之的美貌，要不是书中美惨强主角，她还真想要好好认识一下。
　　秘书把门关上，将她们两人留在办公室内，这一声也让霍清之从文件里抬头。
　　瞧见是她，霍清之将手上的文件放到一旁，顺手把鼻梁上的平光镜取下来，习惯性撩头发的动作有种不自知的撩人。
　　“坐。”霍清之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宋瑜然在她对面坐下，刚才在洗手间太紧张了根本没有细看，现在霍清之坐在办公椅上，身后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雨后的阳光折射进来，玻璃上的贴膜又巧妙的挡住灼灼的日光，只留下亮眼的自然光。
　　这让霍清之正红色的唇釉愈发抓眼，今天的咬唇妆让她整个人又多了一种撩人的美感，这气质说她是模特都信。
　　“你的辞职报告我看过了。”霍清之从右边的文件夹里拿出那张辞职报告，看了看上面宋瑜然的签字，又抬眼看向她，“为什么辞职？”
　　“呃……”被霍清之这么看着，宋瑜然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早就想好的借口此时竟一个也想不起来。
　　“因为……”她两只手略拘谨地放在腿上，灵光一闪：“因为我觉得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没有上升空间。”
　　霍清之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托着脸侧，同时长长呼吸了一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怎么好像在叹气？
　　宋瑜然没有心思想其他的，继续忽悠，能想到的都用上了，简而言之就是不是公司不好，是我没能力又想要晋升，还不如辞职找个碗到天桥底下要饭去。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个玩意儿。
　　宋瑜然说了这么多，霍清之并没有听进去，光是她闪烁其词的样子就不足以让霍清之相信说出来的话。
　　办公室静默了好几秒钟，一片死寂。
　　“你从上午开始——”霍清之缓缓开口，脸上还是那副从容的态度，“确切的说，是得知我的身份后，态度就很奇怪。”
　　她顿了顿，一语中的：“你在怕我？”


第8章
　　“你在怕我？”
　　这话让宋瑜然哽住，她仔细看了一眼霍清之，眼前的人和书里给她的冷酷猛a印象极为不同，可以说是极为柔美，少了想象中尖锐的锋芒，不像强硬的alpha，更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可是……我怕的是你的主角光环啊！
　　空气好像在此刻凝固了，宋瑜然的话哽在喉咙里，她无法告诉霍清之自己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并且知道她的未来会经历的辛酸史，这说出来无异于亲手把自己送进神经病院。
　　僵持过后，霍清之轻轻呼了一口气，似乎放弃这个话题了。
　　她又扫了眼桌上的辞职申请，转而问道：“头怎么样了？”
　　“啊？”宋瑜然一下没转过弯来，竟下意识以为霍清之要把她头拧掉，靠，大猛a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霍清之点了点自己脑耳朵上方的脑侧位置，宋瑜然愣愣的，也跟着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嘶。”她这才想起来在卫生间被烘手机撞到脑袋的事，一想起来被忽略许久的痛感叫嚣着自己的存在，仔细一摸竟有略微鼓起。
　　“你刚才在卫生间做什么。”霍清之说。
　　宋瑜然一下浮现出当时的记忆，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那奇怪又别扭的姿势蹲身扭腰的姿势，那不存在的面子让她小脸一红。
　　“我不是傻子！”宋瑜然忙解释道，“衣服被雨淋湿了，想着吹一下。”说着她挠了挠脑袋，不小心触碰到被撞到的地方，又疼得龇牙咧嘴。
　　这滑稽的样子让霍清之忍不住笑了下，也仅仅是一下，她屈起手指抵了抵唇，才说：“那边有衣服，你可以挑一件去换。”
　　因职业的缘故宋瑜然对那几排衣服设计有那么些好奇，权衡一番后接受了霍清之的提议。
　　她走到移动架子前，伸手用指尖拂过一件件衣物，最后落在其中一件上。
　　将那件衣服取出来，是一件双色拼接设计的v领t恤，袖子手肘处的大开口设计，竟有点现代港风的感觉。
　　和这世界普遍纯色或者山水花朵涂鸦的土掉渣设计比起来，算是标新立异了。和霍总本人一样时尚。
　　宋瑜然拿着这件衣服问霍清之：“我选这件可以吗？”
　　霍清之抬头，看清楚她手里拿的那件衣服后表情有过一瞬的怔愣，“随便你。”说完又低下头处理工作。
　　宋瑜然见她在忙，就没有打扰，拿着那件衣服道了谢后离开办公室。
　　关上门的一瞬间，她才想起来自己不是来辞职的吗！！？
　　刚想回去确认辞职的事，霍清之的秘书见她出来便走了过来，宋瑜然也不好再回头，和秘书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咦，你怎么拿着这件衣服？”秘书正要开门，手都抓住门把了，后知后觉扭头问了句。
　　宋瑜然停下脚步，转身拿起手里那件衣服，“你说这件吗，我衣服淋湿了，霍总让我挑一件，我就拿这件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秘书摇摇头，“这件是设计不过关的报废样品。”
　　“……”宋瑜然无了个大语。
　　没等她做反应，秘书又嘀咕了一句：“是霍总亲自设计的。”
　　你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啊！宋瑜然三步做两步走到秘书面前，拉住她的胳膊，一脸好奇问：“为什么不过关呀，我看这件衣服就挺好看呀，量产销量一定很高。”
　　秘书摇摇头，有些无奈，想着也不是什么机密，就告诉她了。
　　霍总设计的每一件衣服，在样品出来后会拿到设计部询问设计师们的意见，若得到否决，就会毫不犹豫放弃这件衣服。可以说设计师的意见大于霍清之的个人想法。
　　秘书不理解，可宋瑜然稍微一思考便很快清楚了原因。
　　霍清之的双亲在她二十岁时因车祸过世，留下还在发展中的华森，为了继承双亲的意志，原本学音乐的霍清之半道转学了工商企业管理，还自学服装设计。
　　毕竟非专业出身，霍清之对于自己的设计并不自信，尽管是在她认为不错的设计，被专业设计师否决后，甚至不会犹豫直接放弃。
　　宋瑜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霍清之后面会被坑得这么惨了……设计最讲究推陈出新，有时候独特的风格反而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就是太听信这些保守派了，没有自己的想法。
　　要不怎么说这世界的服装审美还停留在二十年前呢。
　　看着宋瑜然离去的背影，秘书收回目光，按下门把打开了总经办的门。
　　霍清之还在看设计部交上来的设计图，宋瑜然的辞职报告还放在一旁，秘书走过去，说：“霍总，有件事想和您说一下。”
　　“你说。”霍清之放下设计图，示意对方继续。
　　秘书两只手放在身前，有些羞赧道：“之前和您说过的，我要结婚了，婚后打算和我老公回家发展。”
　　霍清之点了一下头，“我知道，辞职前做好工作交接就行了，新的秘书找到了么？”
　　“还在找。”秘书摇摇头，“人才市场求职的beta不多，一时半会儿可能找不到合适的。”
　　别的老总秘书都是择优录取，优先alpha其次omega，实在找不到才会考虑beta。
　　可霍清之不同，她的要求首先是beta，其次才是业务能力，即便是业务能力能吹爆天的alpha都入不了她的眼。
　　这让秘书很费解，尽管她也是一位beta。
　　秘书没忍住，问：“霍总，您为什么一定要选择beta做您的助理？”
　　霍清之没说话，略一眯眼，秘书随即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力，如寒冰一般的气息卷入她的鼻腔，若不是beta对于信息素不敏感，换作另外两种性别，面对如此强的信息素压制早站不住了。
　　秘书自觉多言，当即低下头，说：“霍总，我会持续留意的，有合适人选第一时间安排面试。”
　　“嗯，去忙吧。”
　　秘书刚要走，看到桌上的文件，又问：“霍总，宋瑜然的辞职怎么处理？”
　　霍清之瞥了一眼那份辞职报告，想起那人对于辞职理由闪烁其辞的样子，没感情的笑了下，说：“先放着吧。”
　　“好的。”秘书点点头，很快出去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霍清之一人。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楚。
　　霍清之低头，一只手撑着脑袋，揉了揉额角，短暂从一堆设计图里抽身出来。
　　虽然每张图纸都不一样，可风格却大相径庭，完全没有新意，就靠这些东西怎么能从市场中脱颖而出？
　　她二十三岁正式从叔叔霍远东手里接过公司，原本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可是接手后才发现，不过三年时间原本处于上升期的华森，在霍远东的经营下错失了能占领市场的机会，险些成为国民品牌的简爱沦为不愠不火的品牌。
　　接手的这三年里，即便霍清之再努力，似乎对于公司发展都没有太大的推进，今年若是再不能有进展，恐怕只能关掉一些分店缩小规模了。
　　办公室响起一声浓重的叹息，霍清之睁开眼，又看到搁在桌上宋瑜然的辞职报告。
　　她伸手拿起那张报告，看着上面的名字喃喃道：“宋、瑜然……”
　　刚说完，宋瑜然那张脸不自觉浮现眼前。
　　那张脸让霍清之记忆犹新的是对方干净纯粹的眼神，明明是个alpha，面对自己的信息素就像完全闻不到一般，不像那些alpha出于信息素本能做出的反应让她感到不适甚至厌恶。
　　最后那张辞职报告被霍清之放进抽屉里。
　　宋瑜然下楼顺带去了一趟人事部，和昨天处理辞职的同事探口风，可得到的准确消息是：待定是需要霍总亲自处理。言简意赅，就是想要辞职就去找霍总点头。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还能再干几天，等哪天霍总心情好了自然就放她走了。
　　回办公室前，宋瑜然换上那件霍清之设计的衣服，拿人手短，穿人嘴软，结合刚才在总经办的场面，宋瑜然感觉霍清之好像也没有原着里那么可怕。
　　毕竟，还问自己是不是撞疼了呢。
　　看来没有进化成钮枯禄·霍清之的霍总还是有那么点近人情的。


第9章
　　换了件上衣的宋瑜然引起程青青的注意，她扭头看着她疑惑道：“咦。瑜然，你怎么换衣服了？”
　　“昂。”宋瑜然应了声，“之前那件淋湿了嘛，就换了件。”
　　她眨眨眼：“这件衣服好看吗？”
　　程青青上下打量了一眼，摇摇头：“不好看，还有点丑。”
　　宋瑜然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审美会被无情否决，她问道：“哪儿丑了？”
　　程青青指了指她弯曲手臂露出来的肘关节，“都破洞了，你还穿啊？”
　　“……”宋瑜然无语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放在现代，说出这句话的绝对是奶奶辈分的人物。
　　可……程青青也才二十多岁啊。
　　也对，这就是现实。
　　“我还就不信了。”宋瑜然不服气，她今天就要让对方领教一下什么叫时尚，“你有剪刀吗？”
　　“有啊。”
　　程青青拿了一把美工剪刀给她，宋瑜然试了试剪刀锋利程度，抓着自己的牛仔裤毫不犹豫一剪刀下去。
　　一个洞，两个洞……出现了。
　　除了破洞外，她还把平整的裤脚剪得成类似流苏状。
　　随后她就收到程青青愕然的目光。
　　这世界原来也出现过破洞裤，但与现在能看到肌肤的程度不同，基本都是伪破洞，面上缝点线头，在市面上短暂的出现过一段时间就销声匿迹了。
　　宋瑜然的举动引起周围同事的注意，对她diy的破洞裤感到好奇，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后连办公室里的经理也跑出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一下分成了两派，保守派的觉得宋瑜然把裤子剪成这样像乞丐裤。
　　新鲜派的则觉得宋瑜然的想法很独特，夏天穿会很凉快，千篇一律的牛仔裤看多了，剪成破洞款创新又个性。
　　其中，部门两大巨头各持一派，吵得不可开交。
　　保守派以经理为首，他觉得华森的员工穿成这样会让人误以为公司待遇不好买不起好裤子。
　　主管则是觉得穿衣自由，就算是领导也不能随意干涉，况且这样的破洞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或许会成为未来流行款。
　　让宋瑜然没想到的是两位领导原本是“友好交流”，声音逐渐扩大，最后因为一条牛仔裤吵了起来……
　　经理和主管都是alpha，还都是性格较为强势的人，吵着吵着，办公室的气氛变了。
　　宋瑜然不清楚为什么有的同事纷纷露出痛苦且压抑的表情，而有的同事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
　　这画面太诡异了吧……
　　直到两位领导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宋瑜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周围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是信息素压制啊！
　　alpha情绪起伏较大时就会释放信息素以压制对方，那些能闻到信息素的同事就会对信息素不自觉作出相应的反应。
　　可是自己闻不到啊！她该作出什么反应？？？
　　感觉到气氛越来越不对劲，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这样不行，会暴露自己闻不到信息素的事实，宋瑜然大脑转得飞快，思考应对方法。
　　下一秒——她一只手撑着额角作出娇弱状。
　　要是有帕子，她能当场表演林黛玉上身。
　　宋瑜然这反应倒是让吵架的经理和主管愣住了，脸上不约而同冒了个巨大的问号，还有些愕然。
　　瞧这反应宋瑜然就知道自己押错宝了，只能硬着头皮岔开他们的注意力，“那个，经理、主管，我觉得你们说得很有道理。”
　　一碗水端平了，两位派头才满意了。
　　办公室发生的小插曲让宋瑜然有些后怕，思来想去还是得趁早辞职，鬼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闻到信息素。
　　可是……她也不敢去找霍清之。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日子辗转来到周末，宋瑜然紧绷的神经从工作中短暂放松下来。
　　难得的周末，她没有在家待着，而是外出深入了解这世界的情况。
　　宋瑜然过惯了电子支付、商城一键下单送货到家的生活，可这个世界电子支付才刚刚普及，很多商家都没有开通电子支付，更别说电商网购了。
　　比如现在，宋瑜然要结账一摸口袋才发现……钱包没带。
　　“能手机支付吗？”
　　收银员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我们还没有开通电子支付功能。”
　　“……”
　　没有办法，宋瑜然只能把那盒薄荷糖放回货架，双手空空从商场出来。
　　从一楼门口出来就是一个大广场，周末人流量还不少，宋瑜然望着人来人往的景象，她站在原地有一个瞬间恍惚了。
　　她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
　　以目前的处境来看，她不清楚自己能否从原有的剧情轨道中顺利抽身。
　　当然，原着炮灰被送进监狱是因为泄露商业机密，作为正常人的宋瑜然自然不可能知法犯法，就怕躲过这一环会有其他的事件，最终走向还是be。
　　她轻叹一口气，一时间没有目的地，干脆走到一旁阴凉的树下乘凉，站得有些累了，她干脆蹲下，两只手撑着脸颊望天。
　　旁边的二胡声打断她的思绪，宋瑜然一扭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老旧的流浪汉，正拉着二胡，面前还摆了个碗。
　　还挺欢快的，宋瑜然想打赏点硬币，可一摸口袋自己没有带零钱。
　　宋瑜然刚把手收回来，只觉得面前什么东西掉了下去，紧接着是钢镚落地的声音。
　　叮——那枚硬币掉在她身前，原地转了几圈才落下。
　　“哎，年纪轻轻不好好上班，出来乞讨。”丢下硬币的大妈如是说。
　　“？？？”
　　宋瑜然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自己不过休息一会儿，就那么像乞丐吗？？？
　　可那大妈早已走远，宋瑜然万分无奈，只得捡起那枚硬币放到流浪汉的碗里。
　　刚放下，二胡声戛然而止，她听到流浪汉说：“小姑娘，这钱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流浪汉说着，目光落在她“破破烂烂”的穿着上，诚恳道：“裤子的洞缝一下，别着凉了，老了容易得老寒腿。”
　　宋瑜然无语凝噎。
　　她今天穿的是那天diy破洞裤那一身，上衣也是霍清之的设计款，后来她回去又特意把裤子上的破洞精修了下。一蹲下圆润的膝盖就从破洞里露出来，再结合上衣肘关节的大开口设计，一整个没一块完整的布料。
　　胜在凉快。
　　可就算自己穿得再破，也不至于被当成乞丐吧？！以前破洞裤流行的时候也没见群众反应这么夸张啊？宋瑜然又无语又无奈，最后跺了下脚选择离开广场。
　　“小姐，请你等一下！”
　　走着走着，身后有人跟了过来，听声音是个男子，宋瑜然下意识以为是推销小卡片的，脚步更加快了。
　　身后的人也跟着加快脚步，最后小跑起来，一连跑出十几米。
　　“我不是坏人啊，你别跑啊。”
　　“你追我我肯定要跑啊！”宋瑜然扭头看了眼，暗骂今天怎么这么晦气，被当成乞丐算了，还被推销的追着跑。
　　“你跑我才追你的啊！”那人肩上的包看起来还挺沉，即便如此他也穷追不舍，想起来自报家门：“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啊，我是街头摄影师，我想邀请你拍几张照！”
　　宋瑜然猛地停下，摄影师没留神，险些撞上去好在刹住了车。
　　“你说什么，你要拍我？”街拍宋瑜然是知道的，专门找一些穿着时尚的路人拍照，放到网上或者杂志。
　　“对。”摄影师抹了把汗，忙从口袋里掏出名片：“我是杂志《时尚bazer》时装板块的摄影师，李天明。”
　　“哦。”宋瑜然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能从那些不识货的人里脱颖而出发现自己这颗金子！
　　她看着面前比她矮上半个头的李天明，看起来非常年轻的样子，估摸着年龄也就二十出头。
　　果然还是同龄人才懂得欣赏，她笑眯眯问：“小李啊。拍我可以，你说一下理由。”
　　“我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服装，以前市场上也出现过破洞裤，但都没有像你的那么夸张，现在看到感觉很神奇。”李天明一脸真诚道。
　　“……”这耿直的发言让宋瑜然抽了抽嘴角，“我看你是杂志社找的临时工吧。”
　　“不是临时工，我还在实习期，怎么了吗？”
　　“……没什么。”
　　算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瑜然觉得接受李天明的邀请，搞不好被他这么一拍，直接引领潮流。
　　——可当她看到李天明为她拍的几张照片后，她觉得引领潮流的想法有些遥不可及。
　　“你这个技术，难怪还在实习。”
　　李天明挠了挠脑袋，有些难为情，“你不满意我重新拍好了。”
　　宋瑜然叹一口气，为了呈现出最好的效果，不得不教他怎么卡角度。
　　李天明拍的不算丑，只能说很普通，一点也没把优势发挥出来。
　　“这个角度拍出来的效果显得腿更长……还有光线也很重要，刚才方向是背光……”
　　折腾了好半天，宋瑜然算是满意了，同意他用自己的照片送选杂志社下一期的主题。
　　最后和李天明加上了好友，对方还请她喝了一杯咖啡。
　　等待饮品制作的时间里，宋瑜然想了想，问道：“你知道“简爱”吗？”
　　“？”李天明眼里出现很明显的疑惑，“是书吗？”
　　“是女性服装品牌。”
　　“不是我吹，我们《时尚bazer》是时尚风向标，只要上过我们杂志的品牌我都记得。”李天明说得委婉，“简爱没有在社里听到过。”
　　看来，简爱确实和原着描述得一样，霍清之双亲在世时险些成为国民品牌，可意外过世后，由霍清之叔叔霍远东代为管理，品牌由此一落千丈。
　　“差点忘了。”李天明很快说：“街拍的照片，模特可以自由选择是否透露所穿品牌的名字。”
　　宋瑜然想了想，上衣是从霍清之手里拿到的没错，可并没有上市，甚至还是被放弃的设计，贸然刊登简爱似乎不太妥，也需要征求霍清之的同意。
　　况且，她也不能确定这张街拍能不能掀起水花，摇摇头，道：“先不写吧。”


第10章
　　“霍总，这是最新一期的杂志。”秘书拿着一小摞刚收到的杂志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放桌上吧。”
　　霍清之正在浏览收到的邮件，说话的同时眼睛完全没有离开过屏幕。
　　“好的。”秘书把杂志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往前几步想起了什么又折返。
　　“霍总，上午来面试的那两个，有您觉得合适的吗？”
　　这话让霍清之的注意力成功从屏幕里转移，她松开鼠标，略微思索后回道：“再招吧。”
　　说完，她便看到秘书不自觉露出略微为难的神色，瞥了眼屏幕下方的时间。
　　秘书离职时间是在下周，还有一周时间。
　　稍微沉默后，秘书没有倒苦水，而是选了个折中的方法，“霍总，要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您看咱们公司内部转岗可以吗？”
　　“转岗？”霍清之挑了下眉，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是的，从别的部门调过来还不需要花时间熟悉新公司，我亲自把关，您不用担心业务能力不够。”
　　霍清之点点头，接受了秘书的意见，随意她明显感觉都秘书松了口气，忙不迭回岗筛选公司内合适的人选。
　　即便找一名合适的bata做秘书很难，这仍是霍清之坚决不动摇的底线。
　　上午面试的beta虽说业务能力都不错，可在交流的过程中霍清之对方胶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让她感到很不适。
　　看过邮件，霍清之转而拿起桌上的杂志，作为服装公司的老板，掌握当下流行风向非常重要，除了网上关注了一些时尚领域的博主外，她几乎把时尚相关的杂志都订了。
　　订了几个月后，霍清之常看的杂志也就剩下两三家。
　　其中一家《时尚bazer》霍清之尤为关注，它不光是杂志中销量头部，里面主推的一些风格霍清之很欣赏。
　　秘书知晓她的喜好，所以《时尚bazer》放在几本杂志的最上面，她不用找就能拿到。
　　霍清之翻开前几页，只是寥寥看一眼，一直翻到街拍专栏翻页的手指才停下。
　　《时尚bazer》以独树一帜的街拍照片出名，基本上只要刊登出来的照片，里面的穿搭都会流行起来，也有一些杂志效仿，可往往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第一张街拍照片整体是夸张艳丽的风格，略花哨的色调让霍清之不自觉皱起眉头，没有多看很快翻页。
　　在看到第二张照片时，琥珀色的眸子眼里盛满意外，照片里的上衣她太眼熟了。
　　而照片里的模特，她更眼熟。
　　“宋、瑜然……”
　　“阿嚏！”在办公室里的宋瑜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她揉了揉鼻子，难道要感冒了？
　　噔噔——
　　屏幕有下角的微聊图标跳动起来，宋瑜然把鼠标挪到图标上，显示来消息是李天明。
　　[李天明]：然姐，给你拍的那张照片编辑部通过了，最新一期的杂志昨天发售了，我留了一份，给你送去？
　　[宋瑜然]：好。
　　[李天明]：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大家都在夸你这套搭配很有个性，编辑部的人也在说很可能会成为夏季爆款。刚才还听主编说品牌方找过来了，希望我们顺势推广一下他们品牌，合作在谈了。
　　“……”宋瑜然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宋瑜然]：哈？
　　[宋瑜然]：什么品牌？
　　[李天明]：路登，就是你穿的那件衣服啊。
　　[宋瑜然]：？？？？
　　很快，李天明给她发来路登的官网，宋瑜然点进去一看，看到首页头条封面差点气昏过去。
　　上面赫然写着：夏季新品。配图模特穿的那件v领上衣和霍清之设计的那款不能说毫无区别，只能说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蹭热度抄袭吗！最可气的是官网这件衣服的销量已经有好几百件了！
　　“靠，这老毕登！”对于如此不要脸的行为，宋瑜然没忍住骂粗口。
　　她本想着要是能火，再去霍清之那里游说一番，最好是能换取辞职自由，现在倒好，给别人做嫁衣。
　　再一想要是当事人霍清之知道自己设计的衣服因为自己被别的公司抄袭，还牟利了……
　　宋瑜然抖了一抖，三步作两步迅速窜出办公室，急忙给李天明打去电话。
　　一接通，她开门见山就说：“我身上那件衣服不是路登的，他们蹭热度抄袭！”
　　“啊？”李天明很懵，“那怎么办啊，我刚听说主编已经谈成合作了……”
　　李天明作为实习生在杂志社显然没有话语权，事到如今宋瑜然也只能去找霍清之，自己主动坦白好过被霍清之事后知道秋后算账，毕竟钮枯禄·霍清之那么小心眼！
　　站在电梯里，宋瑜然在心里默默流泪，本想立个功赎身，结果惹得一身骚。
　　电梯门刚打开，没等宋瑜然迈开腿就看到霍清之站在门口。
　　她脱口而出：“瑞！……”秋字被她生生止住了，险些咬到舌头，喊道：“霍总！”
　　四周很安静，将她的声音放得无限大，大到把霍清之小小吓了一跳。
　　愣道：“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在摊牌之前，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宋瑜然决定先表明忠心：“呜呜呜霍总你信我！我对您和公司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不久前才收到辞职报告的霍清之：“……”
　　沉默的气氛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宋瑜然略微岔眼就看到秘书小跑过来，身上还挎着个包，一副很慌张的样子。
　　“霍总！”顾不得第三人在场，刚接完电话的秘书脸上看得出慌乱紧张的神色：“霍总，我家里出了点事，现在不得不回去一趟……”
　　霍清之点了一下头，平和道：“既然有事那就去吧。”
　　秘书不太放心，她手里还抓着车钥匙，纠结道：“可是现在要去工厂……”
　　霍清之朝宋瑜然抬了抬下巴，“让她跟我去。”
　　宋瑜然：“？！”
　　“那太好了。”秘书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没等宋瑜然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进一串车钥匙。
　　秘书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留下宋瑜然和霍清之面面相觑，她抓着车钥匙，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那个……我……”她想找借口开溜，霍清之像是知晓她的心思似的，横了她一眼，淡淡道：“忠心耿耿？”
　　“……”
　　忠心耿耿的宋瑜然跟着霍总外出了。
　　霍清之坐在副驾驶，驾驶位上的宋瑜然这车开得如履薄冰，目光不时从后视镜去偷瞄旁边的人。
　　车厢里很安静，气氛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回完消息的霍清之从屏幕里抬头的同时熄灭屏幕，一抬眼又抓到某人偷瞄自己，对上视线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挪开了目光。
　　一般情况下，偷瞄的眼神往往都会带着探究的意味，可宋瑜然不同，她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带着点心虚。
　　霍清之问了句：“椅子上有针扎你？”
　　“没、没有。”宋瑜然讪笑。
　　霍清之透过后视镜看她，一脸平静问：“你找我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找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宋瑜然猛地想起来12楼好像主要就是总经理办公室来着。
　　正巧红灯，宋瑜然拉起手刹打算和霍总再商量一下辞职的事。
　　在进入主题前，她决定迂回一下，“我的辞职报告……？”
　　于是，她看到霍清之那张冷艳的脸上多了一分笑意，她扯起冷淡的笑，一只手托着脸侧，偏头看向宋瑜然，逐字逐句道：“刚才谁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尽管脸上在笑，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没有丝毫笑意。
　　宋瑜然忽然觉得脸好疼，早知道就不抢狗腿子的台词了。
　　气氛沉默间，霍清之将目光转移到面前的挡风玻璃，双手环胸轻轻吐了口气，没再揶揄她，说：“真想辞职？”
　　“嗯嗯嗯！”宋瑜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里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行，我现在答复你。”
　　霍清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落重新在宋瑜然脸上，嘴角扬起清晰的笑意，可说出来的话却不近人情。
　　“我不批。”
　　虽然公司职员辞职是常有的事，霍清之作为老板不会亲自过问，可谁让宋瑜然都凑到她眼跟前。
　　这人给出的辞职理由和人事转达的辞职理由可以说完全不沾边，她不认为辞职理由有什么好遮掩的，倒是想知道宋瑜然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霍总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兴趣。
　　但也仅仅是一点。


第11章
　　霍清之今天的行程是去分厂看车间生产情况，工厂位于工业园的其中一栋，周围是各种加工厂。
　　这也是宋瑜然第一次进入服装生产车间，基本跟在霍总后面拎包，充当司机的角色。
　　听着霍清之询问厂长生产进度，宋瑜然不是很感兴趣，好奇的目光落在那些服装原料上。
　　作为服装设计师，以前也动手制作过自己设计的衣服，但当时用的只是很普通的缝纫机，现在眼前的机器和她印象中的很相似，却又不一样。
　　工人将两块衣料叠在一起，踩下踏板，很快两片衣料车成了一整片，走线均匀甚至会自己倒针剪线，根本不需要像她以前制作时手动倒针，噪音也非常的小。
　　她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机器？”
　　工人见是大老板身边的人，倒也乐得回答：“这是最新款电脑车。”
　　霍清之和厂长了解完工厂最近情况，转头哪还有宋瑜然的身影，厂长见状很快说：“宋秘书刚才我看她进电脑车间了。”
　　谢绝厂长要领她去找人的好意，霍清之独自往电脑车间走，刚走进去就看到某人坐在其中一个车位上，在旁边工人的指导下踩电脑车呢。
　　宋瑜然对这新机器感到很新鲜，只花几分钟就上手了，工人给她找了块废料，她在废料上车了个五角星的图案。
　　正玩得不亦乐乎，抬眼看到霍清之朝她走来才想起自己是来当司机的，笑容僵在脸上，赶忙要站起来，可在这种关键时刻腿竟然不听使唤！
　　工人见老板来了，也怂啊，借口上厕所开溜了。
　　只是晃神的功夫，霍清之就走到她面前了，也没有生气，低头看着宋瑜然的五角星走线。
　　“给我看一下。”
　　“哦哦。”宋瑜然赶忙把针脚下的布料移出来，没有自动切线的缘故，挪出来的同时连着两根长长的线，她在车面上看了一圈竟没见到剪刀。
　　“……”气氛有点尴尬，宋瑜然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霍清之看穿她的窘迫，走到她身侧，弯下腰，伸手在操作盘上点了一下。
　　“这里。”霍清之点了点其中一个按键，在宋瑜然的注视下摁下按键，长线随之被切断。
　　紧接着，霍清之拿起那张五角星，直起身端看起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可宋瑜然还能闻到对方停留在空气中的淡香，好像就在她身边一样。
　　五角星的走线比霍清之想象得还要稳，没有点基础做不到这程度，倒让霍清之有些意外她的天赋。
　　“陈秘书来过这么多次，都没见她对缝纫车感兴趣。”霍清之如是说。
　　宋瑜然打着哈哈，干笑道：“我觉得还挺好玩。”
　　电脑车确实比老式缝纫车踩起来更舒服，走线平稳，更没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霍清之没再说什么，将五角星还给他，两人一同走出工厂。
　　宋瑜然没有忘记最初的目的，要把设计被抄袭的事和霍清之说。
　　“霍总……”她刚开口，就听到园区里出现一阵骚乱的声音。
　　前方不远处的厂房下面聚集了一群人，有的拿着布搬垫子，有的在打电话，场面有些混乱。
　　宋瑜然抬头一看，竟看到工厂天台站着一个人。
　　“！！！”她不禁睁大眼睛，“有人要跳楼！”
　　霍清之也看到了，可她的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皱了一下眉头，说：“又是这家工厂……”
　　这家工厂存在严重的压榨问题，拖欠工资是常事，有些工人想走可被拖了一大笔工资又走不得，投诉无果，只能咬牙干下去，形成恶性循环。
　　这种情况下就会有走投无路的工人以极端的方式讨薪，比如跳楼。
　　宋瑜然没想看戏，可她刚要走，天台上的人有所行动了，他向天大喊了一声，张开手身体呈自由体下落。
　　心里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原本和霍清之隔着半人的距离，宋瑜然侧身挡在霍清之身前，伸手用力捂住她的眼睛。
　　她记得原着里的霍清之晕血，跳楼的场面可以说很血腥，万一她晕了自己还得费劲送医院。
　　这一瞬间，alpha强烈的信息素随之释放出来。
　　浓烈的信息素袭击了毫无防备的霍清之，她向后退一步，踉跄了下，两人一同摔在地上。
　　霍清之脸上是略错愕的表情，她惊讶的是宋瑜然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反应，甚至精神紧张到无意识释放出信息素。
　　“对、对不起……”宋瑜然哪能想到自己直接把人扑倒了，她从霍清之身上慌乱起身，忙把她拉起来，“有摔到哪里吗？”
　　霍清之摇摇头，她注视宋瑜然的眼睛问：“你为什么要护住我。”
　　明明，就算有人跳楼，这个距离也不会砸到她们。
　　“我怕你晕血。”宋瑜然脱口而出，惊觉自己这话很容易被对方觉察出漏洞，很快打补丁：“跳楼场面太恐怖了，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宋瑜然这话让霍清之想起她们第一次见面，明明被自己用不善的语气拒绝，在提出请求时还愿意帮助自己。
　　这大概，或许是个有些与众不同的人。
　　跳楼的人没跳成，摔在厚厚的垫子上，被赶来的救护车拉走做检查了。
　　她们离开园区，宋瑜然看一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
　　坐上驾驶位，担心又被什么事打岔子，宋瑜然紧接着说：“霍总，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霍清之挑挑眉：“又是辞职的事？”
　　“不是。”
　　“那先开车。”
　　宋瑜然只得先起步，打算在路上说，一旁的霍清之却捣鼓起了车载导航。
　　一分钟后设置好行车路线，女声导航播报响起。
　　“准备出发，前往七里香，全程73公里，预计需要十五分钟。”
　　“七里香？”宋瑜然听了一耳朵，这歌她倒是熟悉，“是什么地方？”
　　“餐厅，我饿了。”霍总如是说。
　　“噢，好吧。”
　　车厢有些安静，静到专心开车的宋瑜然忘了身边还有人在，餐厅名字勾起了她的对歌词的记忆，轻声哼起了这首歌。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叠……”
　　昨晚的ktv唱得不够起劲，这会儿宋瑜然瘾上来了，冷不丁听到霍清之问：“你唱的是什么歌？”
　　歌声戛然而止，宋瑜然“啊”了声，“名字就叫七里香，周杰伦的歌。”
　　霍清之略微思索了下，回道：“没有听过这个歌手。”
　　“比较“冷门”吧。”宋瑜然讪笑了下，这要是放到现代要有人说周杰伦是冷门歌手，估计能被笑很久。
　　“听上去像情歌。”霍清之如是说。
　　“好像是。”宋瑜然稍稍思索了下歌词，又说：“应该是。”
　　“你谈过恋爱？”
　　“没有啊。”宋瑜然并未细想霍清之怎么会突然问自己感情方面的问题，顺口回道：“我倒是想，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脱单了。”
　　宋瑜然属于那种天天嚷嚷着“好想要甜甜的恋爱”，一旦有追求者，拒绝得比谁都快。
　　是非常典型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我们公司有很多omega。”
　　部门里的omega都是女性，她还没见过男性omega，所以宋瑜然对于omega的印象基本等于女人。
　　想到这个，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我又不喜欢omega。”
　　“……”
　　说完，宋瑜然明显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凝固了。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和霍清之都是alpha，自己说不喜欢omega的意思，在她听来不就等于自己喜欢alpha？这岂不是相当于现代社会对同性说“我是同性恋”一个意思。
　　宋瑜然忙解释：“啊不是霍总，我不是说我喜欢alpha，我的意思是对公司里的omega不感兴趣，你放心，我不是同性恋。”
　　“我不担心。”霍清之从容道：“我也不是同性恋。”
　　宋瑜然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扯到同不同性恋的话题上，一时间还未完全接受这世界的性别法则，聊这话题真是要了命了。
　　好在餐厅很快到了，宋瑜然赶忙岔开话题，她停好车后并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转头目送霍清之打开车门下车。
　　霍清之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扭头看到宋瑜然竟还在车上。
　　她敲了敲车前盖，示意她下车。
　　宋瑜然用不确定的表情指了指自己，得到确认后开门下车，“霍总？”
　　“你在车里做什么？”
　　“你不是饿了吗，我在外面等你吃完啊。”宋瑜然的自我定位十分明确——司机。
　　“……”
　　霍清之发现了，宋瑜然好像有些憨。


第12章
　　霍清之好像常来这家店，一进门便轻车熟路走向里面靠窗的位置。
　　她寻到卡座坐下，宋瑜然也跟着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霍清之把菜单推到宋瑜然面前，“这顿我请，随便点，作为上次你帮我的感谢。”
　　宋瑜然原本还没什么感觉，直到进入店里，闻到其他桌飘来的香味，勾起了饥饿感，听到霍清之要请客，便不客气的翻看起菜单。
　　民以食为天。
　　菜单第一页是推出的新品，上面的海鲜看起来很有食欲，她盯着图片看了几秒钟，最后翻了一页。
　　霍清之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意思，就说：“想吃怎么不点。”
　　“还是算了。”宋瑜然摇摇头，原着里霍清之对海鲜严重过敏，她可不想闹出人命，自个儿吃一份也没意思。
　　霍清之没再游说她，直接对服务员说：“加一份海鲜拼盘。”
　　“哎哎哎别！”宋瑜然忙打断她，转头和服务员说：“不要海鲜拼盘，她海鲜过敏。”
　　刚说完，霍清之脸上出现明显疑惑的表情，很快说：“我不过敏。”
　　最后还是点了一份海鲜拼盘，宋瑜然还是不放心，等服务员走后，再次向她确认：“霍总，你真的对海鲜不过敏吗？”
　　霍清之点了一下头，“从没有过敏症状。”她顿了顿，问道：“谁告诉你我对海鲜过敏？”
　　这回轮到宋瑜然懵了。
　　她清楚记得原着里的霍清之对海鲜过敏，明明有一段剧情就是误食含有海鲜的制品，险些休克，现在当事人却告诉自己，她并不过敏？？？
　　难道，她进了个假世界？其实霍清之并不是abo文里的冷酷猛a？自己也极有可能不用坐牢？
　　还是说，这世界因为自己的进入产生蝴蝶效应，设定上发生变化，以至于原本海鲜的过敏的霍清之变得不过敏？
　　宋瑜然心不在焉的想着，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她偏头一看，不是自己的。
　　对面的霍清之拿起手机，看到来电人后动作有过一瞬的停顿，很快接起电话。
　　直接在饭桌上就与电话那头的人聊了起来，看来不是什么隐私。
　　宋瑜然听了一耳朵，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在和霍清之哭诉自己的男友劈腿，刚回归单身。
　　真惨。宋瑜然不由得感叹，对素不相识的女人起了同情之心。
　　“碧珍，你别急，慢慢说。”
　　直到她听到霍清之叫那人的名字，宋瑜然脸上的表情顿时全无。
　　碧珍？池碧珍？这可不就是原着里把霍清之坑得最惨的人之一吗？
　　宋瑜然记得，池碧珍就是典型农夫与蛇的故事，极为善妒，表面上支持霍清之，背地里巴不得她栽跟头。
　　在遭受感情挫折又被公司裁员后，对于霍清之抛来的橄榄枝只当是在挖苦自己，在心里把被分手丢工作、以及作为beta自卑而扭曲的恨意转嫁到霍清之身上。
　　后面更是魔怔了似的转投霍远东阵营，还帮助他给霍清之下药，和让她一个原本略有好感的omega结合。不得已在一起后，omega取得霍清之的信任，在霍远的指使下将华森吞并。
　　看文时宋瑜然恨不得钻进书里把这个贱人撕了！
　　菜很快上齐了，可直到菜完全上齐，霍清之仍在通话中，听着池碧珍喋喋不休的抱怨，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转为略带无奈，用眼神示意宋瑜然先吃。
　　宋瑜然没有动筷子，她清了清嗓子，故意高声说了句：“霍总，人都到齐了，等着你开会。”
　　电话那头的池碧珍显然听到了，已经抱怨有些累，惺惺作态道：“清之，原来你还在忙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这才舍得挂了电话。
　　霍清之以为宋瑜然是等得不耐烦了，才会替她找借口，作为请客的人解释道：“我朋友刚失恋了，心情不好。”
　　“听得出来。”宋瑜然想让对方不要在垃圾桶里捡朋友，可作为小炮灰的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说这句话，就把话咽了回去。
　　这也从侧面说明，世界发展仍在剧情内，至于海鲜过敏的事，大概就是由于自己进入世界后引起的设定改变。
　　待吃饱了，霍清之让人把桌上的餐盘撤了，上了一些餐后水果。
　　“好了。”霍清之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在一起，一副准备会谈的样子，“你要跟我说的是什么事。”
　　宋瑜然动作一顿，万分庆幸是吃饱了再谈，否则她多半没什么食欲。
　　可想到杂志的事她就一阵胃疼，漂亮的五官不自觉揪在一起，“霍总，或许……你知道一本名叫《时尚bazer》的杂志？”
　　“我知道。”提到熟悉的名字，霍清之对于接下来的话题心里有了大概的了解。
　　“就是，上次在你办公室拿的那件衣服……嗯……”宋瑜然努力想好措辞，只希望霍总知道后能对自己手下留情，“我之前……穿出门了……”
　　霍清之嗯了声，示意她继续。
　　“然后……有个摄影师，他是杂志社的人，主要负责时尚街拍板块的……他想拍我的穿搭，我答应了……后来照片审核通过，昨天杂志最新一期刊登了……”
　　宋瑜然支支吾吾的态度让霍清之感到好笑，被街拍选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况且宋瑜然外形还很不错，身上的穿搭也让她眼前一亮，不至于到难以启齿的地步吧。
　　“当然，前面的不是重点……”宋瑜然感到胃痛更明显了，“今天摄影师跟我说，有个品牌去找杂志社谈合作，我才知道……因为我没有标注品牌来源，你设计的衣服被别人抄袭了。”
　　“……”霍清之脸上的表情凝固，慢慢消失不见，空气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宋瑜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她不会以泄露公司机密的罪名提前被送进监狱吧？！
　　“我需要了解详细的事件内容。”霍清之平静地开口，她只是皱着眉，没有宋瑜然想象中的勃然大怒。
　　宋瑜然很快把路登的官网打开，一进入页面，头条封面熟悉的新品图极为刺眼。
　　更讽刺的是，销量已经上千了。
　　看着霍清之一言不发的样子，宋瑜然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很快认错：“对不起，当时我不确定杂志社审片能不能过，所以想着要是评价不错再做品牌补充，没有想到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响，还被别人钻了空子。”
　　“我、我……算了，我现在就去杂志社找他们主编！实在不行就……”宋瑜然起身急忙要走，被霍清之一把拉住了。
　　“你知道路登和我们公司是什么关系么？”霍清之问。
　　宋瑜然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看文光惦记着主角了，哪里还记得这个老毕登是什么来头。
　　“路登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之一。”已经捋清楚目前处境的霍清之冷静道：“已知抄袭事实，可我们拿不出证据，目前市面上除了路登新上市的，我敢保证找不到第二件一样的，可以说现在只有它一家独有。我想路登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一鼓作气赶在我们前面上新。”
　　“退一万步讲，即便这件事闹大了，因为股权的关系，外界也只会认为是两家有关联的公司在炒作，又或者是简爱碰瓷，从而让公司声誉受损。”
　　“难道作为受害者被抄袭只能认命了？”宋瑜然为霍清之感到不值，很不服气，“这还有天理吗！”
　　霍清之却是一笑，笑容凉凉的，“消费者在意的只有自己花钱是否买到喜欢的衣服，并不会在意衣服是谁设计的。”
　　“……”宋瑜然重新坐了回去，霍清之说的话很残酷，却是现实。
　　当然，她并不知道华森当下无法与路登正面起冲突的原因不止是这么简单。
　　“老毕登真不要脸。”宋瑜然越想越气，不自觉就把在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
　　紧接着，她对上霍清之疑惑的目光。
　　霍清之问：“老毕登是什么意思？”


第13章
　　“老毕登是什么意思？”
　　在面对霍总疑惑的眸子以及单纯的表情，宋瑜然竟有些难以启齿。
　　这是在现代上网冲浪学到的词语，可具体是什么意思她也说不上来，但绝对不是什么好词。
　　她不自觉用食指挠了挠脸侧，稍加美化了下，回道：“嗯……就是，形容像路登这样蹬鼻子上脸钻空子的行为。”像是在水中抓到一缕浮萍，她很快说：“嗯，对！就是蹬鼻子上脸，简称老毕登。”
　　霍清之虽然不太理解宋瑜然总蹦出来奇奇怪怪的名词，但也还是接受了她的解释。
　　被路登抄袭的事，那方新款上市已是既定事实，现在即便简爱再拿着原稿跳出来说自己才是原创，也不会有多少人相信，况且与路登撕破脸也无益于公司发展。
　　事情像是翻篇了，霍清之也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可宋瑜然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事情因她而起，若不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重视，也不至于到现在的地步。
　　又过了几天，霍清之的秘书突然找上门，这回还是打的内线，相见地点却是12层的会客室，而非总经理办公室。
　　她刚坐下，秘书比上一次见还要热情，主动给她泡了杯咖啡，又与她寒暄一阵。
　　待聊得差不多了才进入正题，秘书笑眯眯道：“瑜然啊，前几天你向公司递交辞职了对吧？”
　　宋瑜然一听，难道自己的辞职申请终于有结果了？可是霍清之不是说不批吗？忽略掉心里一丢丢失落，她很快问道：“是啊，我的辞职公司要批了吗？”
　　“这倒不是。”秘书回道，紧接着说：“我听人事部的同事说，你辞职的原因是不满意公司的待遇问题。”
　　“现在机会来了。”秘书朝她挤挤眼：“公司决定升你职，工资是现在的两倍，年底还有三薪。”
　　“？？？！”宋瑜然竟有那么点儿小激动，以前累死累活也才是个高级设计师，现在翻身做主人了？！
　　她略激动道：“意思是让我当部门经理？那现在的领导怎么办？”
　　“……”秘书眼神稍稍呆滞了下，讪笑道：“不是哈，是转岗。”
　　“我马上要辞职结婚了，霍总缺一个秘书，我希望你能补上这个位置。”
　　说话的同时秘书在心里又一次感叹，坚持要beta秘书的霍总终于放宽条件了，还提出人选，可又不让自己告诉宋瑜然是她亲自指定的，这让她想强制都不好开口。
　　“哈？？？”宋瑜然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说什么？让自己当霍清之的秘书？那不就等于身边多了个随时投敌的内/奸吗？
　　不对，要是自己离开市场部，是不是意味着就能够脱离炮灰女a的银手镯命运？！
　　这头的秘书还在酝酿着怎么游说她，那头的宋瑜然已经头脑风暴一番，权衡出了利弊。
　　“好，我上！”
　　“虽然霍总脾……”秘书正要开口劝，猛地反应过来，答应了？？？
　　“那好，人事变动方面我来处理，明天开始你跟着我培训。”
　　“培训什么？是文秘基础培训课吗？”宋瑜然还有点儿小期待。
　　“不是的。”秘书推了推眼镜，一脸正经道：“主要是了解霍总的喜好，以及她平时的个人习惯，还有日常的工作内容。”
　　“……哦。”
　　宋瑜然回到办公室，又赶上经理和主管因为工作方向吵了起来，有前车之鉴，现在的宋瑜然已经能够自然装出alpha的反应了。
　　可每次这么浑水摸鱼也不行，留在市场部人多眼杂终究还是有被人识破的风险。
　　若是做霍清之的秘书，那么风险就能够降到最低，毕竟面对一人和面对几十人还是有很大区别。
　　既能够藏好自己的小尾巴，又可以脱离“市场部炮灰女alpha”的宿命，双赢！
　　得知宋瑜然要转岗的赵安野万分不舍，可到底算是晋升了，为了庆祝两人约着下班一同吃饭。
　　还是去的天溯城，即便是工作日的晚上，商场里也很热闹。
　　能看到的餐厅门口基本都排起了队伍，看了一圈，只有一家自助餐厅不需要等位。
　　缺点就是略贵。
　　赵安野提议道：“要不我们就去吃自助吧？这家餐厅之前听别人说起过，食材还挺新鲜。”
　　宋瑜然想了想，接受了赵安野的提议，压在心头的事得到疏解，偶尔奢侈一把也不错。
　　她们被服务员领着进了餐厅，里面比外面更有派头，装修得大气又雅致，一整面的落地玻璃靠窗能够看到窗外的夜景。
　　一坐下，两人闲聊起来，赵安野一只手托着下巴，一脸艳羡道：“当总经理秘书真好，我也想升职。”
　　“我也是运气好。”宋瑜然讪笑道：“要不是陈秘书要辞职，也轮不上我。”
　　“是哎，她怎么会选中你？”赵安野略疑惑道：“我听人事部认识的人说，霍总招秘书一向指定要beta，可你是alpha啊。”
　　“有这回事吗？”宋瑜然显得很诧异，陈秘书从没有与她说过这事。
　　“有，我肯定。”赵安野斩钉截铁道。
　　“那她为什么会选我？”宋瑜然比赵安野还懵。
　　“这我哪知道。”
　　宋瑜然仔细想了想，不会是霍总还记着抄袭的事，所以把自己调到她身边，想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以报复吧？！
　　以原着主角的性格，好像还真有可能！
　　宋瑜然刚有点拨开云雾见青天豁然开朗的心情就这么被泼了一盆冷水，为自己的前途感到堪忧，直到赵安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瑜然，你看那个包。”
　　“啊？”宋瑜然回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肩上垮了一个真皮包包，上面的logo让她莫名有些熟悉。
　　“那个包是路登的新款，才上就卖断货了，别说，亲眼看确实挺漂亮的。”
　　宋瑜然一听，想起抄袭设计的事，脸上不自觉流露出鄙夷之色。
　　“路登很有名吗？”
　　那天宋瑜然浏览路登的官网，这牌子的产品卖的都很贵，就霍清之设计的那件衣服，几十块的成本，竟卖出了大几百的价格，有现代奢侈品牌的影子了。
　　就是不知道消费者口碑怎么样。
　　“这你都不知道？”赵安野诧异道：“路登可是服装行业头部品牌，还成立了原创基金会，每三年举办一次原创设计秀，任何公司甚至个人都可以带着自己的作品参加，只要在大赛上脱颖而出，那就相当于素人选秀出道。”
　　“原创设计秀？”宋瑜然不禁笑出声，对于赵安野的追问也只是摇摇头。
　　宋瑜然总算明白霍清之为什么不选择维权了，谁会相信行业里坚持“原创”的品牌其实是抄袭别人的创意呢？
　　包包的话题不了了之，吃过饭，赵安野看着手机，脸上忽然出现喜悦的笑容。
　　“瑜然，我喜欢的乐队今天有表演，要不要一起去看演出？！”
　　宋瑜然想问什么乐队，就被赵安野拉着走出了餐厅，半推半就跟了过来。
　　来之前她以为演出会在体育馆之类的地方，结果……听着3d环绕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再看着舞池里跟着音乐疯狂扭动腰肢的人，她后悔了。
　　宋瑜然以前也不是没有去过酒吧，但都是一些相对安静的清吧，这种还有乐队演出的酒吧还是头一次来。
　　她扯了扯赵安野的袖口，“不是说演出吗，哪呢？”
　　赵安野朝舞池中央高处地面一截的平台，抬了抬下巴，能看到摆放的立式麦克风和一整套架子鼓，就是没有人。
　　“七点准时开始，还有十分钟呢，再等等。”赵安野眼里闪烁着期待，“不知道我喜欢的鼓手会不会来。”
　　“架子鼓都摆着呢，肯定会来啊。”
　　“你不知道。”赵安野解释道：“这个乐队里，只有鼓手是非固定的，好像工作比较忙，所以想遇到她全凭运气。”
　　宋瑜然听得云里雾里，赵安野就耐心给她解释，这乐队并非专业的，而是一群人业余的消遣，可舞台表现力完全不输给专业人士，收获了一大批乐队粉，其中人气较高的除了主唱就是鼓手。
　　七点很快到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停下了，有几个人走上舞台。
　　宋瑜然伸长脖子看热闹，一眼就看到为首身形纤细的女人，张扬的红色大卷发，漂亮的五官配上大红唇，惹火又妖艳。
　　她从没见谁能够把红发驾驭的这么风情。
　　几人各就各位，只有架子鼓的位置空着，大约过了半分钟，有人走上舞台。
　　她戴着鸭舌帽，以及黑色的口罩，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印着夸张图案的黑色宽松t恤，一身黑的打扮让她在灯光下对比皮肤白到反光，从容走到架子鼓前坐下。
　　没等她询问赵安野这是不是她喜欢的鼓手，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声。
　　“rachel！！！！！！”


第14章
　　赵安野，一个alpha，此刻已经陷入癫狂模式。
　　“rachel！！！我要给你生猴子啊啊啊啊！！！！！”
　　这个名字，宋瑜然很难不想起和霍清之第一次见面，对方告诉自己她叫rachel。
　　可是……她的目光落在台上的鼓手，她跟随着音乐有规律的打鼓，鼓槌每一次下落的力量都恰到好处，明明她坐在舞台角落里，可就是有让人挪不开眼的魔力。
　　鼓手的动作帅气利索，这让宋瑜然很难联想到公司里一身西装认真办公的霍清之。
　　她看了旁边一眼已经化身成rachel迷妹的赵安野，如果要真是霍清之，赵安野也不可能认不出来。
　　看来这英文名重合几率挺高呀。
　　乐队成员只是表演完一首歌就下台了，留下主唱站在台上，耀眼的灯光下，那头张扬的红发像是披了一层光。
　　宋瑜然仔细看清了主唱的模样，美中带着些妖艳，不像霍清之给人一种柔美的感觉，她的五官带了几分攻击性，刚才弹贝斯撩头发的样子特别撩。
　　经赵安野介绍，主唱是乐队的队长，也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娘，名字叫沈玉舒。
　　这名字她觉得有些耳熟，可记不起来从哪听过，随着沈玉舒下场，其他的驻唱上台表演，酒吧里吵杂的欢呼声才有所消散。
　　她们从舞池里回到卡座坐下，宋瑜然刚拿起无酒精饮料，就被赵安野揪了揪袖口，饮料差点从杯口撒出来。
　　“你猜我看到什么！”赵安野压抑着想要尖叫的心情，“十点钟方向的吧台！！是rachel！！”
　　宋瑜然一点都不能理解迷妹的心情，她有些无语，把饮料放回到桌上。
　　还没等说完，就听到身旁的人又说：“啊！！她看过来了！！她在看我！！”
　　宋瑜然瞥了一眼，rachel只是往这边扫了一眼，又看向了别处，并不像是有意的样子。
　　“瞧你这点出息。”她压抑着翻白眼的心情，“喜欢就上去搭讪啊，她身边又没有人，你以为你在这里鸡叫她能听到吗。”
　　嘴强王者继续输出：“你上去搭讪，成功的几率是50，你不上去，永远都没有机会。”
　　“爱情，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要做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赵安野还真被她说动了，忸忸怩怩往吧台的位置走。
　　宋瑜然发现一件特别奇特的事，rachel一个人坐在吧台，尽管很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周围好像开了结界一样，没有人上前。
　　看来这世界“追星”还挺内敛。
　　宋瑜然刚把那杯饮料喝了一小口，赵安野就回来了，她甚至来不及咽下。
　　见赵安野垂头丧气的样子，她赶忙把嘴里的饮料咽下，诧异道：“你这也太快了吧？”
　　“我没戏了。”赵安野哭丧着脸，“她是alpha。”
　　刚才一靠近，赵安野就闻到了对方带有强烈震慑意味的信息素，如同寒冰刺骨，最后还是没敢上前，无疾而返。
　　宋瑜然不以为然：“alpha怎么了，爱情不分性别，你要是因为她是alpha就放弃，说明你也没多喜欢。”
　　赵安野想说自己本来也不是那种喜欢啊，可见宋瑜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又觉得有些心塞，“你这是在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上啊。”
　　“呵。”宋瑜然风情万种地撩了一把头发，“我一出马abo通吃。”
　　“呵呵。”对于她的自信，赵安野冷笑了一下，就差翻白眼了。
　　这明显的讥笑激起宋瑜然的斗志，“嘿，你还别不信。”
　　她直起腰板挺胸，下意识想抖一抖傲人的胸围，可缩水了的胸也只是小小的duang了下。
　　“等着，姐给你做僚机，要个号码soeasy。”
　　放在现代，虽然宋瑜然的恋爱经历是0，可为了好姐妹也干过问异性要电话号码的事，她就不信自己作为alpha还要不来同性的一个电话号码。
　　宋瑜然旁若无人地走过去，并在rachel旁边的高脚凳坐下，她抬手，先是对调酒师说：“给我一杯自由古巴。”
　　那语调，优雅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等待制作的过程中，宋瑜然目光不住往rachel身上瞥，对方面前放了一杯酒，看样子还没喝。还是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正低头看手机，对周围吵杂的气氛视若无睹。
　　“您的酒做好了。”
　　宋瑜然付了钱，一只手端着酒杯，另只手托着脸侧，略微侧身笑吟吟看向rachel。
　　“嗨。”打招呼的同时，她往rachel的方向稍稍靠近了些。
　　一靠近，鼻尖闻到略熟悉的香水味，还混了淡到能忽略的薄荷味，可味道非常的淡，淡到让她不确定这香味是否真的存在。
　　她不由得更靠近了些，直到清晰闻到rachel身上香水味，她的双瞳不自觉放大。
　　这他妈不就是霍清之本人吗！！！
　　宋瑜然手一抖，那杯自由古巴险些砸到桌上，哪里还顾得上僚不僚机的，放下那杯酒想要逃离现场。
　　可一转身，那人像是知道她会逃跑似的，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她的衣服后领。
　　这熟悉的既视感……宋瑜然扑腾了两下，认命地坐回了高脚凳上。
　　哪还有来时的意气风发，硬着头皮小小喊了声：“霍、霍总……”
　　呜呜呜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霍清之会在酒吧演出，又为什么同事竟然认不出来是自己的老板！！
　　“呵。”霍清之意义不明地笑了声，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宋瑜然脸上。
　　她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既然被你发现我的秘密……不会留你活口。”
　　这可把宋瑜然吓坏了，怂道：“呜呜呜我又不是故意的。”
　　“那你来做什么？”
　　想到过来的原因，宋瑜然在心里咬牙切齿，这杀千刀的赵安野，早知道是霍清之打死她都不会来要号码。
　　在霍清之审视的目光下，宋瑜然硬着头皮道：“我……我来给安野要你的手机号码……她是你的粉丝……”
　　“我的手机号码……”霍清之顿了顿，报出一串数字。
　　而后看着宋瑜然问：“记清楚了么？”
　　数字还挺好记的，宋瑜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嗯。”霍清之略微颔首，淡淡道：“我的号码要是被她知道，你就完了。”
　　“？？？？”
　　这怎么还钓鱼执法呢！！！


第15章
　　“怎么样怎么样！！”瞧见宋瑜然回来，赵安野一脸期待问。
　　宋瑜然皮笑肉不笑道：“不怎么样。”
　　“看你们聊上还以为成了。”赵安野轻叹一口气，“看来你也不行呀。”
　　“你！！！”宋瑜然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可又不能说rachel是你的顶头大老板，憋了一口气，给自己挽尊：“她不给我号码是因为她有对象了，要告诉你她对象会吃醋。”
　　简而言之，不是我不行，是她不行。
　　“啊……”赵安野脸上浮现出遗憾的神色，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收回看向rachel的目光。
　　转而问：“那她长得漂亮吗？她打架子鼓的样子好帅哦，还会弹吉他，钢琴好像也会，听说还会做饭。做她的对象一定特别幸福。”
　　“……”宋瑜然看着赵安野那一副花痴样，无语的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你可以把她想象成你的大老板，你就知道她对象幸不幸福了。”
　　“霍总吗？”赵安野没听出来话里的意思，还真思索了一番得出结论：“那肯定幸福啊，霍总那么有钱，长得还漂亮，作为alpha的气场也巨强，我敢说没有几个alpha的精神力能压得住她。”
　　宋瑜然点评道：“一叶障目了属于是。”
　　“什么意思？”
　　宋瑜然没回答，随意岔了个话题，再一抬头坐在吧台的霍清之也离开了。
　　看完了乐队演出，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
　　赵安野喝了杯新推出的调制酒，微醺，酒精让她有些站不直，等待叫车的时间里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宋瑜然身上。
　　“安野，你还好吧？”以前偶尔会照顾喝酒的朋友，又因同为alpha不需要什么顾虑，宋瑜然极其自然地扶住赵安野的肩膀，一脸关切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赵安野摇摇头：“只是头有些晕，意识还清醒，等会醒醒酒就好了。”说话的同时恢复了些气力，略微直起了身体。
　　车很快来了，因着不顺路，宋瑜然把人扶上车并没有跟着坐进去，再三确认赵安野不需要她送回家这才关上车门，隔着车窗朝她挥手道别。
　　“清之？”
　　车厢内响起的轻敲击车窗玻璃声音让霍清之回过神，她摁下车窗。
　　“我说你一个人坐在车里干嘛，在等谁吗？”队友说话的同时扫了一眼四周，除了斜对面门口站着一对喝醉的“小情侣”外也没有别人啊。
　　“发呆而已。”霍清之转头看着队友说：“打算回去了，你也回吗？要不要顺路送你一程。”
　　“这就回去了？我还早着，玉舒提议一起去吃宵夜呢，吃完再回去啊，难得今晚你有空。”
　　“还是不去了，明天早上有工作。”霍清之歉意地笑了笑，“我已经和玉舒说了，你们玩得开心。”
　　“好吧。”队友没再说什么，叮嘱她开车注意安全，随后朝她挥挥手，往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去了。
　　霍清之收回目光，停在斜前方酒吧门口的出租车起步了，载走了一位客人，剩下一位站在夜色中。
　　像是在等车的样子。
　　霍清之把车窗完全升上去，防窥车膜从车窗外看不清里面的人，她松开手刹缓缓起步。
　　银灰色的轿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又掉了个头，霍清之瞥了眼侧前方站在路边人，一脚油门，轿车迅速窜了出去。
　　车速过快，卷起的风连带着将站在路边的人裙摆略微吹了起来，随后一骑绝尘，潇洒的留下车尾气。
　　…
　　确定转岗的第二天，宋瑜然就到十二楼报道了。
　　陈秘书见到她，比见到老板还要亲切，甚至还请她喝了杯咖啡，虽然是活动买一送一的。
　　可以看得出很迫切想要解套了，生怕宋瑜然一个不高兴就撂挑子，没人顶她的位置。
　　“瑜然啊，我现在跟你说一说霍总平时的生活习惯还有相处的一些注意事项，你拿个本子记一下。”
　　陈秘书站在移动黑板前，一副老师给学生上课的样子，而宋瑜然坐在会议桌前，看着桌上崭新的笔记本和签字笔，感觉梦回学生时代。
　　“在开始之前，有一件重中之重的要特别跟你说。”陈秘书顿了顿，用不知道哪找来的小棍子点了点黑板，说：“霍总是一个特别注重隐私空间的人。”
　　“你要是去她的家，屋子里哪里都能进，唯独卧室绝对不能进入。”
　　“为什么？”宋瑜然条件反射问。
　　“不知道，我的上一任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好吧。”
　　宋瑜然低头在小本本上记下：你可以进入她的生活，就是不能进卧室。
　　“还有霍总的易感期是两个月一次，通常在月中，13~16号之间，你需要提前提醒她使用抑制剂。”
　　易感期一般是三天左右，如果选择用抑制剂渡过易感期那么需要提前使用。当然，大部分的人会选择和自己的伴侣渡过易感期，不但能促进双方感情，又能够避免使用抑制剂的副作用。
　　而她和赵安野聊天中了解到，赵安野虽然单身，但易感期来临之际也会寻找固定的omega渡过这三天，她和固定的omega只解决需求不谈情，这样的方式在这世界好像很普遍。
　　宋瑜然举起手，像一个好奇宝宝：“霍总的易感期都是用抑制剂吗？”
　　“是的。”
　　“她为什么不找一个omega？”宋瑜然问得委婉，若不是还想保留点小纯洁的形象，她都想直接问为什么不找一个炮/友解决，明显比用抑制剂更省事。
　　“霍总单身。”陈秘书简明扼要道：“我们霍总是洁身自好的alpha，不会乱搞关系。”
　　“哦，好吧。”
　　宋瑜然低头在小本本记下：没对象，易感期靠抑制剂解决的单身狗。
　　“另外，霍总不喜欢身体接触，所以要尽量避免。”
　　“为什么？”宋瑜然很莫名，虽然她和霍清之总共没接触过几次，她气场是强了点，但好像也没有到排斥身体接触的样子。
　　第一次见面扶她走了一路，还有上次去工厂还把她推倒了呢，也没见有什么反应啊。
　　陈秘书仔细想了想，想起霍总对beta秘书的执念，说：“这也是上一任告诉我的，或许因为我们是beta，她是alpha，性别上需要避嫌。”
　　“那我是alpha应该不需要避嫌吧？”宋瑜然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本来这性别规则已经把她搞蒙了，霍清之既是女人，又是alpha，怎么看都属于同性啊。
　　放在现代两个女生上街拉个小手是非常普遍的事，还要避嫌？又不是les。
　　陈秘书也拿捏不准，于是说：“你看着办吧。”
　　随后陈秘书又一连说了不少有关于霍清之的生活习惯，宋瑜然一边记一边在纸上吐槽，竟写了平铺两面纸。
　　“好了，有关于霍总的基本就是这样，瑜然，你记下了吧？”
　　宋瑜然看着白纸黑字自己的字迹，在最后一小块空白位置做了总结。
　　“好龟毛的霍总”
　　在这句话的下方她画了一个喷火的卡通小恐龙。
　　“记好了。”
　　“那我帮你看看笔记，看有什么需要添加的。”陈秘书说着伸手要去拿笔记本，宋瑜然下意识护住了小本本。
　　开玩笑，自己吐槽老板的言论怎么能被别人看到，狗命不想要了？
　　“不用不用。”她忙说：“我记得清清楚楚呢，晚上回去我再看几遍，争取背下！”
　　“行。”陈秘书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看时间，“都讲这么久了，那就休息一下吧。我去看看霍总那边有什么需要做的，晚一点再过来。”
　　“好嘞。”
　　听到能休息，宋瑜然忙把笔记本阖上，跟着秘书忙不迭往外走，“那我去喝杯水！一会再回来复习。”
　　宋瑜然在茶水间摸了半小时鱼，这才依依不舍回会议室。
　　只是——
　　她没想到推开门会看到霍清之在里面。
　　手里还拿着她的笔记本。
　　更要命的是笔记本已经翻开了。
　　危！


第16章
　　噢~尊贵的霍总怎么可能出现在会议室呢？
　　一定是她眼花了。
　　宋瑜然抓着门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几秒钟，慢慢把门关上。
　　她站在会议室门前深吸一口气，慢慢压下门把，缓缓推开门——
　　噢~站在会议室里的可不就是霍总？她没有眼花。
　　再打开门时的霍清之已经放下那本笔记，双手环胸看着门口的方向，面色不善的样子。
　　宋瑜然心里咯噔了一下，想到笔记本里的内容，头皮发麻。
　　“进来。”
　　霍清之先开口。
　　“关门。”
　　宋瑜然在心里默默流泪，她不会想杀自己灭口吧？
　　身体还是十分听话地把门关上，缓慢挪动的步伐，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笔记本还呈打开平铺状，宋瑜然一眼就看到那只可爱的卡通小恐龙。
　　可在此时看来有些惊悚。
　　“我听陈秘书说，今天给你培训。”霍清之略微低头，修长的指尖从平滑的桌面拂过，最后停在笔记本的一角。
　　她缓缓念出上面的文字：“易感期靠抑制剂解决的单身狗。”
　　又抬头，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宋瑜然脸上，明知故问：“你说的是我？”
　　“……”宋瑜然默了默，硬着头皮说：“我要是说是我，你信吗？”
　　霍清之轻轻呵了声，冷艳的脸上表情多了些起伏，“好龟毛的霍总？”
　　呜呜呜……完了，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就在宋瑜然想象自己未来的惨状时，听到霍清之又问了句：“龟毛是什么意思。”
　　“！！”宋瑜然心里顿时亮起小灯泡，脸上随即浮现出谄媚的表情，双手在胸前交握，可劲忽悠：“众所周知乌龟是很长寿的动物，所以龟毛的意思是就是像乌龟的毛一样稀缺，还长寿！我夸您呢！”
　　“……”霍清之眼里浮现出无语之色，乌龟有毛吗？这一听显然就不是什么好词，可网上搜索竟得不出答案。
　　“继续编，我听着。”
　　“真的！”仗着信息差的宋瑜然挺直腰板，事到如今只能一条路忽悠到底，迅速伸出三根手指起誓：“我以我未来对象各项功能起誓！”
　　霍清之双手环胸，一脸冷漠：“别总拿别人起誓，说你自己。”
　　“……”宋瑜然沉默了三秒，心一狠，说：“我要是骗你我就不举！”
　　反正她也举不了。
　　霍清之这才信了她的鬼话。
　　宋瑜然赶忙转移话题，一副狗腿子的谄媚样：“不知道霍总来有什么吩咐吗？”
　　霍总云淡风轻回道：“路过。”
　　“哦……”
　　会议室再度安静下来，眼看着霍清之又端详自己的小本本，想着找一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叩叩——
　　听到敲门声，宋瑜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三步作两步去开门。
　　“霍总。”陈秘书站在门口，“池小姐来了。”
　　霍清之没有很快回应，有过一瞬的皱眉，思索后回道：“你就说我在开会，让她等一等。”
　　“好的。”秘书又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又剩下她们两人。
　　霍清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好奇宝宝宋瑜然已经揣摩起池碧珍此行的目的。
　　以霍清之推脱见面的态度能看到得出，目前霍清之和池碧珍还未发展成非常信任的关系。
　　而按照后面的剧情，池碧珍会将霍清之身边的朋友都架空，极速拉近她和霍清之的关系，取得霍清之的信任让后面的设计更顺利。
　　想到这，宋瑜然的目光不禁落到霍清之身上，纤细肩膀上面担着一整个公司的重任，还要背负双亲的理想，再想到未来会发生的一系列心酸事，竟对她生出些许怜悯。
　　心里那点正义感又冒了出来。
　　许是她的不加遮掩的视线太过强烈，霍清之抬起头，对于她怜悯的目光不自觉皱了下眉头，“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宋瑜然忙岔开目光，摸了摸鼻子，“那个，霍总？你是不是不想见池小姐，我帮你打发走？”
　　“……”霍清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先是一愣，张了张嘴，又沉默了。
　　过了一分钟，她说：“她失恋了，我不擅长安慰人。”
　　“没事，我擅长。我可以提前上岗。”宋瑜然一挥手，已经恨不得瞬移过去抽池碧珍几个大嘴巴，以发泄自己看原着气到胸闷的不爽。
　　霍清之静静注视了她好一会儿，久到宋瑜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才说：“你去吧，宋秘书。”
　　“好的！”宋瑜然迈着雀跃的小碎步屁颠屁颠离开了会议室。
　　宋瑜然从会议室出来，老远就看到陈秘书站在走廊里，手上还端着一杯咖啡，似有些踌躇。
　　“陈秘书，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啊？”宋瑜然问。
　　“哎。”陈秘书叹一口气，看了看那扇门，压低声音说：“里面是霍总的朋友，我在接待她。”
　　“这杯咖啡是给她的吗？”宋瑜然顿了下，“那我帮你送进去吧，你先去忙其他的事，这个人交给我。”
　　陈秘书有一瞬的欣喜，可很快叹道：“还是算了，这个人不好伺候的，我怕你招架不了。”
　　“怕什么，我什么贱人没见过。”说完宋瑜然惊觉自己说了大实话，很快改口：“我的意思是，我接触过很多麻烦的人，还没有我搞不定的。”
　　“那好吧。”陈秘书把咖啡递给她，“我先回办公室处理一下后台数据，你要实在顶不住就叫我。”
　　“好的！”
　　目送陈秘书的声音完全消失，宋瑜然对着那扇门阴恻恻地笑了下，开门前有意补了个口红，又理了理衣服，捋了一把头发，输人不输阵。
　　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池碧珍，豹纹短裙差点没闪瞎她的眼，此刻正倚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刚做的美甲。
　　“池小姐，您的咖啡。”宋瑜然端着营业式的虚假微笑走过去。
　　“泡个咖啡要这么久吗。”池碧珍抬头，横着眼睛看人，脸上就差写“高贵”两个大字。
　　“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是的，陈秘书即将离职，我接替她的位置，我姓宋。”
　　“哦。”池碧珍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想要从陌生人身上挑拣出什么能让她嫌弃的点。
　　可放眼望去，穿衣打扮和陈秘书刻板的职业装不同，白色的t恤搭配绿色收腰背带裙，茶色的中长发温柔地披在肩上，减龄又显青春。
　　尤其是那张脸，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漂亮的杏眼和脸上的笑容那样弯弯的，看起来很乖，豆沙色的唇釉却又增添一丝成熟美。
　　她轻哼了声，端起桌上的咖啡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头，“这么苦，你没加糖吗？”
　　陈秘书拿不准池碧珍的口味，所以没加糖，但拿了糖包和奶球，被宋瑜然收起来了。
　　“啊，我忘了。”
　　“怎么办事的。”池碧珍找到出气口，“泡个咖啡都泡不好，清之招你有什么用，废物一样。”
　　“谁不想当废物呢？又不用上班。”宋瑜然轻叹一口气，“还是池小姐好，工作日还能来找霍总聊天，好羡慕你呀。”
　　池碧珍愣了好几秒，脑子转过弯来，被拐弯抹角骂是废物，再想到自己刚丢了工作，气得不行。
　　“你什么意思，拐着弯骂我！”
　　“没有呀。”宋瑜然一脸无辜道：“我骂您什么了？”
　　“你骂我是废物！”
　　“好的，你是废物。”宋瑜然更无辜了，“这可是您让我骂你是废物的，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你！！”在华森还没被如此对待的池碧珍气得直翻白眼，意识到眼前的人是个牙尖嘴利的主，转而说：“就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就该让清之炒了你！”
　　这人还真是像原着那样又【蠢】又坏，宋瑜然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这可不行。”宋瑜然表面急道。
　　池碧珍脸色才好了那么一点，得意道：“知道怕了吧，不想丢工作现在就跟我鞠躬道歉，我兴许还能原谅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欠霍总钱，现在给她打工还债呢。你让她把我炒了，您帮我还债吗？”宋瑜然顿了顿，“若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她看着池碧珍，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扎心的话：“谁不想当一个被解雇的废物呢？”
　　池碧珍火冒三丈，咖啡杯重重放回桌上，瓷器和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里面的咖啡也因负气的动作飞溅起。
　　“池小姐你不会想打我吧？”宋瑜然诧异道：“我身体很不好，你碰我一下就伤，打我一下就残，我倒地上没个几万块起不来。到时候你不光要帮我还债，还要养我下半生。”
　　“池小姐这么大方，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吧？”宋瑜然还非常好心地给她台阶下。
　　池碧珍抓起包，气呼呼走了。
　　咣的一声，门摔得震天响。
　　留下宋瑜然在会客室里笑得要拍断大腿，也不知道霍清之为什么会跟这么蠢的人做朋友。
　　这一幕，被墙角的监控完全记录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不停歇的笑声从音响传出来，显示器画面里的人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
　　“……”霍清之扯了扯嘴角，眼底是很清晰的无奈。
　　她没想到宋瑜然的“打发”是直接把人气跑，原本该训斥她不该对访客这么失礼，可想到是池碧珍先开的口。
　　算了。


第17章
　　宋秘书正式上岗了。
　　这天正巧是三月一次的公司季度总结会，有几位股东出席会议，作为秘书的宋瑜然围观了全过程。
　　霍清之站在主讲台上，她身后的投影幕布呈现出公司上季度的财报情况。
　　坐在会议桌为首位置的中年男人一直没说话，脸色能看得出很不悦，却还是强压着耐心听完霍清之的总结。
　　宋瑜然听了一耳朵，公司上季度的收益情况并不如意，加上物料成本增高，基本没赚什么钱。
　　“清之，当初你接手公司时可是信誓旦旦说要带我们赚钱。”其中一个精瘦，半白头发的股东开始发难，“现在公司上季度的营收还不如之前……”
　　他没往下说，另一个接过他的话头：“我早就说你不适合经商，现在倒好，一年不如一年。”
　　在座除了股东还有公司管理高层，听到这不留情面的数落，个个面面相觑，都没敢吭声。
　　霍清之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正要开口，为首位置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发话了，他扬起假意的笑容出来打圆场：“年轻人么，总要给点时间历练，咱们也别逼太紧了，循序渐进。”
　　中年男人开口，其他股东便没再说什么，一唱一和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一伙的。
　　呵，一套一套的。
　　宋瑜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说这老头谁，脸这么大呢。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宋瑜然在心里松了口气，这哪里是开会啊，硝烟味比战场还浓。
　　她都有些可怜霍清之，被几个股东当着下属的面挖苦，公司业绩不行，说话都硬不起来。
　　会议室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宋瑜然把讲台上资料和电脑收好，抬眼就看到那中年男人和霍清之在说话。
　　…
　　宋瑜然泡了两杯咖啡端到会客室，正在心里嘀咕中年男人的身份，推开门就听到霍清之喊他叫叔叔。
　　“……”她脚步一顿，霍远东？难怪。
　　“清之啊，叔叔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霍远东靠进真皮沙发里，那放松的姿态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主人，“上季度的财报确实有些超乎我的意料，你是不是在某些决策上没有处理好？”
　　霍清之看了眼端咖啡进来的人，相比霍远东伪善的表情，她脸上挂着冷淡且疏离的浅笑：“不知叔叔指的是什么？”
　　“路登前几天出的爆款，我听说实际是你的创意稿。”霍远东故作可惜道：“你这可是放过了一笔大买卖啊，要是能抓住机会，也不至于如此，你还是太年轻了，想法不够果断。”
　　霍远东又笑了下，话里藏刀：“还是说，是你把设计卖给路登？若是如此，你可就不厚道了。”
　　“路登的新款，外界并没有传出这其中的关系。”霍清之皮笑肉不笑了下，“叔叔您这大忙人平时也不来公司，不知您是怎么知道的？”
　　“……”霍远东脸上的表情有过一瞬的凝固，他摸了摸鼻子，暴露出他此刻的窘迫。
　　霍清之也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别有深意道：“我是华森的人，自然做有利于华森的事，断不可能吃里扒外。”
　　“即便路登集团是您当初亲自拉来的融资。”她顿了顿，看着霍远东似笑非笑道：“您说是吧？”
　　“……”霍远东有意躲开她的目光，拿起桌上的咖啡欲盖弥彰喝了口，“那是自然。”
　　叔侄俩之间的暗涌，若是换了其他人还真不能完全琢磨透。
　　宋瑜然却是听明白了，霍清之在暗讽霍远东在公司里手眼通天埋了眼线，否则怎么可能知道一件路登的新款实则是霍清之废弃的设计？搞不好，他才是卖情报给路登的人，毕竟这老东西和老毕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记得霍清之在三年前接管华森，那时候并不顺利，已经代理公司三年的霍远东俨然已经把华森当成自己的家业，自然不甘心就此交还管理权。
　　当时还是股东里另一巨头，苏舟云力挺霍清之，硬扶着她上位的。
　　而后股东里就分成了两个派系，一个以苏舟云为首支持霍清之，另一个则是霍远东和他的狗腿子们，总想找机会篡位。
　　宋瑜然越想越觉得隔应，看向霍远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当初霍清之的双亲白手起家创业时，霍远东还是个游手好闲的啃老族。
　　霍清之的母亲念及那点血肉亲情，不想弟弟饿死街头，才让他到公司来帮忙。
　　后来公司逐渐做大，又念及弟弟“尽心尽力”，便给了些干股，好让他的生活有所保障。
　　结果，养了一条蛇在身边，天天想着怎么给女儿使绊子，霍清之的双亲要是知道估计得气活过来。
　　“看你忙，我还有事，就不耽误你工作了。”见讨不到好果子吃，霍远东起身要走，“你也别送了。”
　　霍清之并不打算送他，不过是霍远东自个儿给脸上贴金，顾及礼貌还是一同起身，她看向宋瑜然：“宋秘书，送一下客人。”
　　“好的。”
　　尽管心里对霍远东十分嫌弃，表面还是得装作热情的将人送到电梯口，谁让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
　　等待电梯上来的时间里，霍远东转头看了看她，“我以前没见过你，是新来的秘书？”
　　宋瑜然故作乖巧地点了一下头：“是的，我是新来的。”
　　她甚至不愿意叫一声尊称。
　　霍远东摸了摸胡子，“嗯，年轻人，好好干。”
　　“我会的。”
　　……
　　气氛又沉默了。
　　霍远东抬眼看了下楼层，电梯停在一楼也不知道做什么。
　　想了想，又说：“我听说你是个alpha，我记得清之前几任秘书可都是beta。”笑眯眯道：“能让清之认可你当秘书，看来你是有很过人的能力了。”
　　呵，糟老头子想套自己话呢。
　　“您过奖了。只是一时间招不到合适的beta，我就内调上来了。”
　　关于自己为什么被选中，宋瑜然曾旁敲侧击问过陈秘书，对方给她的答案只是说符合人选，她只当陈秘书是要辞职慌不择路才推荐自己。
　　把霍远东送走，宋瑜然对着电梯门做了个鬼脸。
　　秘书室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不用和霍清之一起办公，这让宋瑜然忙完后能够快乐上网冲浪，这比在市场部不知道要舒服多少。
　　她随手点开近期的新闻，一眼就看到“路登”这名字，晦气得不行。
　　可看到后面的关键词让她手指一顿，点了进去。
　　由路登集团举办的原创设计大赛，日期定在下个月举行，现已进入报名阶段，个人奖金是五十万元，若是公司拿奖，奖金则是一百万。
　　嚯，真是财大气粗啊，但因为抄袭事件，宋瑜然对这个集团并没有好感，匆匆扫了眼便关掉新闻。
　　赵安野发来消息询问她工作得怎么样，宋瑜然转而与她插科打诨几句，随后约好下班一起去吃饭。
　　下班时间一到，宋瑜然背起包，一秒钟没耽搁迅速开溜。
　　下班不积极，头脑有问题。
　　又过了几分钟，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霍清之走出来，正想叫宋瑜然的名字，可见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到嘴边的名字又收了回去。
　　霍清之：“……”
　　天气已经入夏，街上随处可见换上夏装的人。
　　赵安野随便瞄一眼路人，80几率都能看到破洞裤的身影，经过杂志街拍再加上知名品牌爆款加持，破洞裤才过几天就已经引领潮流。
　　“哎，瑜然，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赵安野忍不住感慨道：“你diy的破洞裤还真火了，咱们公司都开始流行了。”
　　宋瑜然瞥了眼街上各种各样的破洞裤，不屑道：“东施效颦。”
　　破洞裤能火起来还真不算是偶然，宋瑜然仔细分析过原因，出现的节点卡得很好，才入夏。穿腻了常规的长裤，破洞通风又凉快，又不像短裤那么暴露，能让一些保守的人接受。
　　当能让大部分的人接受，自然也就能流行起来。
　　“说起来，后天就是公司体检了。”赵安野想了想，“到时候咱们一起吧？”
　　“好啊。”宋瑜然想也不想就应下，既然已经分化，体检不足以让她畏惧。
　　赵安野朝她挤挤眼，笑得有些不怀好意道：“说起来咱们还是第一次见吧。”
　　“？？？”赵安野这笑容莫名让宋瑜然想到电视里，青春期的男生在卫生间里互相打趣对方的画面，她愣道：“啥意思？”
　　“噢，你还没有参加过我们公司体检来着。”赵安野顿了顿，“我们公司的体检很全面，什么都会检查到，比如……”她说着目光往下瞥，暗示道：“外科检查。”
　　“？？？？？？”
　　宋瑜然只知道现代招兵体检会细致到隐私部位，但……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公司体检倒也不用这么细吧？！
　　若是放在现代，别说外科检查，就算是一起洗澡都不在怕的。
　　可是……现在作为alpha的她根本没东西能检啊！
　　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第18章
　　霍清之本想在公司加班，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放弃加班的念头，拿上车钥匙下班走人。
　　路上有些塞车，开了大概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是一栋气派的双层小别墅，从外面看很温馨，而别墅门前停着一辆车牌连号的豪车。
　　摁下门铃后，来开门的人让霍清之稍稍感到意外，回神叫了声：“云姨。”
　　苏舟云身上穿着居家休闲服，头发严谨地盘在脑后，略显严肃的脸上在看到霍清之后呈现出清晰的笑意，她略微侧身：“别在外面站着，快进来。”
　　霍清之跟着苏舟云走过前庭，目光随意扫了眼院子里修剪漂亮的绿植，随意问了句：“怎么没看到张婶？”
　　张婶，是苏家的保姆，通常都会是她负责开门接待客人。
　　“张婶今天请假了。”苏舟云笑了下，“今天是你岚姨做饭。”
　　“那敢情好啊。”霍清之也跟着笑出来，“有口福了。”
　　程岚，是苏舟云的omega妻子，两人结婚数年，膝下一直无儿女，把从小看到大的霍清之当半个女儿。
　　晚饭还没好，两人坐在客厅聊天。
　　苏舟云把沏好的茶推给她，说的不外乎是工作的话题。
　　苏舟云是霍清之母亲的同学，当初华森刚建立她便入股了，虽说是股东，但基本不参与公司的事。
　　只因手下的万舟集团经她多年的经营，早就一跃成为国内地产龙头之一，根本不在意华森那点分红。
　　让她放心不下的，只有老同学唯一的女儿。
　　“我听老钱说，今天霍远东和那几个老狐狸在会议上向你发难了？”说出霍远东名字时，苏舟云眼里能看得出明显的嫌弃。
　　“还好。”霍清之勉强地笑了笑，“他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苏舟云轻叹一口气，看向霍清之的眼里多了几分担忧，当初霍清之好不容易继承公司后，查账才发现公司一堆烂账，她劝霍清之把公司整合结算，另起山头。
　　霍清之不愿意，她不希望双亲的心血砸在自己手里。
　　可股东会里养着几个害虫，想要撑起一个公司谈何容易。
　　苏舟云顿了顿，想到什么，很快说：“你换秘书了？”
　　霍清之点点头，“陈秘书有个人发展，我也不能拦着，只能换了。”
　　“新秘书可靠吗？”苏舟云担忧道。
　　“……”霍清之想了想，沉默了好几秒钟，才说：“应该可靠吧……她是alpha。”
　　苏舟云闻言顿了下，提醒道：“清之，别忘了你的身份。”
　　霍清之微愣。
　　二十岁那年，她引来分化时刻，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分化成alpha，可没想到是omega。
　　得知此事的苏舟云思索了五分钟，让她将错就错扮演alpha生活。
　　当时的霍清之很不理解，她并不觉得自己分化成omega有什么需要遮掩的，更不是可耻的事。
　　苏舟云劝说她：“分化成omega当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可你觉得，霍远东要是知道你是omega会轻易把公司交出来吗？”
　　“到时候，他只会说你以后终究是要嫁人的，他会为你找一个可靠的alpha。”
　　事情后来也如苏舟云预料的，在得知她分化成alpha的霍远东再没有借口霸着公司，又在苏舟云和半数股东的支持下霍清之正式接手华森。
　　可经过前三年的拉拢，霍远东似乎在公司里有不少眼线，这让她很头疼。
　　霍清之从回忆中抽离，手指不自觉收紧，“我知道的，云姨。”
　　苏舟云轻叹一口气，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是委屈你了，你现在在公司还没站稳，一定不能被别人发现。”
　　“你要变得强大，才能挣脱束缚。”
　　“你记住，这是你选择的路，咬牙也要往下走。”
　　晚饭很快做好了，霍清之陪着苏舟云两口子一起吃饭。
　　饭桌上气氛很融洽，笑声连连。
　　过半，苏舟云想起来看到的新闻，说：“我看新闻路登集团的设计大赛很快要开始了，像华森这样发展中的企业一定不能错过，要是拿下名次，对于推广品牌也有益处。”
　　“嗯。”霍清之点点头，“知道的，简爱已经报名了，关于送选的设计正在着手准备，我想这回应该能够有一个好成绩。”
　　“看来你很自信了。”苏舟云笑道：“不过你可得小心设计别被泄密，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我看某些人干得出来。”
　　霍清之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岂止是干得出来，已经干了好么。
　　“云姨，我有件事想向您请教。”霍清之放下筷子，对于公司的情况并不遮掩，也没必要遮掩，“我觉得叔叔在我身边安排了眼线，他连我否决的设计稿都很清楚。”
　　“这很简单，把接触环节的人换掉不就好了？”苏舟云不以为然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霍清之顿了顿，略懊恼道：“设计部那些人在我看来水平都差不多，我不知道哪些该留下。”
　　“早知道，我该转服装设计专业的……”
　　苏舟云笑了下，“和专业有关系，关系也不大。”
　　“设计水平怎么样，你找一个比他们更专业的，让他来分辨，你参考他的意见不就好了？”
　　“你的任务是管理好整个公司，而不是只盯着一个小小的设计部，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清清，这也从侧面说明，你在公司没有信任的人。”一直旁听的程岚开口了。
　　霍清之把目光落到程岚身上。
　　只见对方笑得游刃有余，“看在长辈的份上，姨教你一招，古装剧看过吧？皇帝心里的想法他不会直接说出来，通常都是通过身边的太监去行使。你得先有一个信任的人，让他代替你出面，黑脸不需要自己做。”
　　“不要封闭自己，试着敞开心扉，相信别人。”
　　霍清之点点头，好像明白了。
　　目前为止，她在公司里一直是单打独斗，就连本该最信任的秘书，也只是安排工作的关系。
　　再看股东会里的人，霍远东只需要一个眼神就会有人随声附和。
　　可是，谁会是她信任的人？
　　这个问题不得而知，在苏家待得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告辞。
　　苏舟云和程岚亲自把人送到门口，目送那辆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
　　程岚收回目光，拍了拍苏舟云的胳膊，见对方凝重的表情不免好笑道：“既然这么担心清清被霍远东那帮人活吃了，你介入解决也只是分分钟的事，她在这条路也能够走得更顺畅。”
　　“我可以帮她一时，还能帮她一辈子吗？要是连几个股东都处理不了，以后怎么面对更大的挫折？”苏舟云摇摇头，“有些路要她自己走，一步一个脚印，那才踏实。”
　　回程路上很顺畅，不过二十分钟时间，车子便驶入小区。
　　霍清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站在玄关习惯性打开灯，光明一瞬间涌入屋子里，好似能驱散一室孤独。
　　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安静到拖鞋换鞋的窸窣声放得无限大。
　　霍清之绷着的一口气，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才完全松懈下来，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后颈。
　　在腺体处能够明显摸到略硬质感，霍清之稍一用力，就将腺体的隐形抑制贴撕了下来，留下一块抑制贴圆形的红痕。
　　没有抑制贴的阻隔，压抑了一整天的信息素充斥整间屋子，释放出原本的味道。
　　像是雨后青草的味道，又混合着浓烈的薄荷味，馥郁清新。
　　霍清之深吸两口气，逐渐将信息素压了下去。
　　她靠近沙发里，仰头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回想的是程岚的话。
　　思绪百转千回，最后眼前浮现出宋瑜然那张脸。
　　会是她吗？霍清之茫然了。
　　又不自觉想起还放在抽屉里的辞职报告，刚出现的假设消散了。


第19章
　　公司体检如期而至，在工作日的下午，地点是一家专业的体检机构。
　　“霍总，这份文件要你签一下字。”
　　宋瑜然已经完全适应秘书的工作，她将一份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想的却是该怎么溜掉下午的体检。
　　据赵安野说，体检结果机构会统一发送给人事部，想要无故缺席显然不太现实。
　　霍清之拿起笔，在签名处签下一个漂亮的签名字体，又把文件递给她。
　　“等等。”霍清之叫住她，“人事那边招聘得怎么样？”
　　宋瑜然停下脚步，转身，如实回道：“不太理想。”
　　她也不知道霍清之怎么想的，忽然想扩充设计部，可一时间哪里能招到合适的设计师。
　　稍有名气的设计师瞧不上华森这样的小公司，更愿意去大集团当凤尾。
　　而小设计师，也达不到霍清之的招聘要求。
　　“怎么说？”霍清之问。
　　宋瑜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照实说吧她怕老板生气，可又不太好糊弄，有些为难。
　　霍清之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叉在一起，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但说无妨。”
　　“霍总，你的要求是有从业八年以上的相关经验，还得要有拿的出手的作品。”宋瑜然顿了顿，代入自己作为设计师的角度，不加掩饰道：“说实话，有这样经验的设计师若真想跳槽，比起我们公司，他们更愿意选择名气更大些的品牌。”
　　说完，她见霍清之沉默了，看着桌面不语。
　　宋瑜然拿不准对方在想什么，以为是自己说的太直白让对方动气，无意识挠了挠头，讪笑道：“这只是我外行人不负责任的看法，霍总你别往心里去哈。”
　　霍清之摇摇头，“是我想当然了，没有考虑好。”
　　按照一般情况下，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可现在霍清之略微抬眼，目光落在宋瑜然身上，经过半分钟的考虑和犹豫后。
　　她主动问：“那你觉得，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我不知道。”宋瑜然下意识逃避老板的问话，可在看到对方平静的双眸里似有期待的神色，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不自觉弹了下。
　　“我不知道霍总为什么会想要招设计师。”回过神时圆场的话已经说出口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按我们公司的规模，设计部的人已经不少了。”
　　霍清之短暂犹豫后，说：“我接管公司到现在是三年，你知道设计部交上来的设计稿，总废弃率高达多少吗？”
　　宋瑜然试探性说：“50？”
　　“是90。”霍清之说。
　　“？？？”宋瑜然震惊了，就算是她练手作品也到不了这么高的废弃率，都说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可华森这么多个臭皮匠竟连给诸葛亮擦鞋都不配。
　　霍清之偏头从抽屉里随便抽出一个装有设计稿的文件夹，打开后从里面随便拿出几张稿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懂。你可以试着看看，这些图有什么问题。”
　　宋瑜然接过那几张图，看到第一张图下意识说：“嗯，这个人体比例一看就是赶时间随便画的，太潦草了。”
　　霍清之：“……”
　　哦，重点不是人体。
　　宋瑜然将几张设计稿逐一看过，有些又气又好笑，单独看每张不觉得有什么，可放在一起看，每件衣服都有一定程度相似，就像是一整件衣服分成好几个碎片，每个碎片又单独衍生出新的。
　　像极了现代的糊弄学，只是这糊弄要更明目张胆，这真的不怕被炒鱿鱼吗？
　　见宋瑜然看出其中的端倪，霍清之轻叹一口气，说：“每个月拿那么多的工资，交上来的图却是这样的质量，也只能换人了。”
　　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工资保密条例，宋瑜然在“不经意”间听过设计部的工资情况，现在再结合这糊弄事儿的工作态度，让她眼红到滴血。
　　宋瑜然能从设计稿里看出几分专业功底，可交出这样没质量的稿子，她不知道是设计师们浑水摸鱼过得太舒服，还是有人私底下授意的。
　　她想了想，笑得像狐狸一样狡黠，“霍总，你知道什么是内卷吗？”
　　霍清之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以目前的情况，我认为就算重新招一批人进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与其换血，还不如另辟蹊径，从现有的人员着手。”
　　霍清之：“说说你的想法。”
　　“设计师不管设计稿如何，都是拿固定工资，只要按时交设计稿就行，对吧？”
　　霍清之点点头。
　　“人在没有触及自己的利益线时就会很无所谓，想要改变他们现在消极的工作态度很简单，把他们面前的大蛋糕端走，再分成几小块就可以了。”
　　霍清之似乎来了兴趣，调整了坐姿，双手抵着下巴示意她继续说。
　　“有个词语叫多劳多得，只要把他们的设计和工资挂钩，他们就会比任何人都想要自己的设计被采用，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会更用心。再推出晋级制度，有竞争就会有进步。”
　　“按照你的说法，会出现有的人拿到手的工资不一，这会引起其他人心里不平衡。”霍清之说。
　　“这很简单，让他们签保密协议，不能和同事谈论工资，确保每个人工资不外泄，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霍清之皱了一下眉头，似有疑虑。
　　宋瑜然补充道：“当然，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愿意签，这时候只需要抛出足够丰富的诱饵，他们不签也得签。”
　　“这就是刚才提到的设计和工资挂钩。”宋瑜然顿了下，“像做销售一样，设计出的新款，拿单品销售额的提成。”
　　“假设我原本工资一万，只要我设计出来的服装被公司采用，卖出的每一件都有我的提成，卖的越多我赚得越多。可以是奖金也可以是分成，那我想到的就是“我要想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设计”，而不是“今天拿什么交差”。”
　　霍清之沉吟片刻，说：“据我所知，我们行业还没有这样的薪资规则。”
　　宋瑜然想着，自己的想法在现代世界是非常普遍的，可放在这里，是完全极端的改革，就算霍清之觉得可笑也很正常。
　　“我就是随便说说，霍总你就随便一听。”宋瑜然干笑了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想先出去了。”
　　“不，仔细一想你说的有道理。”霍清之花了两秒钟下决策，“让人事部经理和设计部经理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和他们开会讨论一下。”
　　从办公室出来，宋瑜然不自觉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终有一天也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
　　…
　　设计部何经理先到了，他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秘书室向宋瑜然探口风。
　　“宋秘书，里面就只有霍总在吗？”
　　“对，她在里面。”宋瑜然瞥了眼办公室的方向，笑道：“还有人事部的秦总马上到。”
　　何经理一听，一脸的惊讶和不解，“秦总也来？那我等她一起进去吧。”他顿了顿，试探性说：“宋秘书，你知道霍总找我们什么事吗？”
　　宋瑜然本想说你进去就知道了，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突然提出设计部薪资改革，一定会引来设计部的抗议，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先入为主，为了让霍清之接下来开会顺利。
　　她朝何经理挤挤眼，笑道：“放心吧何总，是好事，霍总准备改善员工福利，优先关照设计部。”
　　何经理一听，心顿时放了下去，轻松地笑了出来，“这样啊，那谢谢宋秘书了，我还是先进去。”
　　这会开得还挺长，直到中午下班，办公室的门仍紧闭着。
　　宋瑜然也不在意，到点她就下班了，午饭是心血来潮做的便当，有蛋饺和大虾，再配一个小青菜。
　　没等微波炉叮好，空气中就飘着食物的香气。
　　咔哒——
　　紧闭的门传来些许声响，她抬眼就看到那扇门从里面打开，紧接着两位经理走出来，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大概还算顺利。
　　目送两人离开，宋瑜然拿出叮好的便当，坐回到位置上，刚把餐盒打开，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这回霍清之从办公室出来。
　　霍清之显然也是闻到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一偏头就与她对上目光。
　　明明是午饭的点，被霍清之这么看着，她竟有种在偷吃的错觉。
　　为了缓解气氛，她讪笑了下，“霍总，去吃饭啊？”
　　“嗯。”霍清之点了下头，脚步一转，走到她的工位前，“忘记点外卖了。”
　　宋瑜然看了看霍清之，又看着自己面前的便当，脑子里想的是，当你的老板在你吃饭时出现，你该说点什么……
　　“你的午饭很丰盛。”霍清之这么说，她也听不出是真心实意，还是礼貌性客套。
　　“那……”宋瑜然礼尚往来客套道：“吃点儿？”
　　“好啊。”
　　“………………”
　　宋瑜然发誓，她真的只是客套！


第20章
　　可话已经说出口，又得到对方的附和，宋瑜然总不可能说“我只是在客套”。
　　她拉开抽屉里面正好有一只之前多余的一次性叉子，撕开包装，先是叉了一个蛋饺。
　　蛋饺和普通的饺子那么大，外面一层鸡蛋皮很薄，里面的馅料是用肉沫和香菇炒制的，看似平平无奇，咬一口香味max。
　　“那霍总你尝尝这个，蛋饺。”宋瑜然把叉了蛋饺的叉子递过去，本意是让霍清之自己接过叉子。
　　可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轻轻覆盖住她的手背，借力将蛋饺更往她的面前送，紧接着霍清之俯身，另只手将脸侧的头发捋到耳后，红唇亲启配合着去咬那只蛋饺。
　　因着这动作，一下将她们的距离拉得很近，宋瑜然看到对方垂眸时卷翘且浓密的睫毛，以及具有辨识度的淡雅香水，那味道像是混合着甜蜜的柑橘木质香。
　　还有一缕似有若无的清爽薄荷味。
　　“……”宋瑜然眨了下眼睛，再回神时霍清之已经直起身，而手背上的包裹感也消失了。
　　霍清之细细咀嚼，直到将蛋饺咽下。
　　她说：“你的蛋饺和我吃过的不一样。”
　　市面上的蛋饺，更像是火锅丸子，里面多半是淀粉制品，没什么口感。
　　而自己做的，自然是要更丰富一些，蛋皮很薄，更多的是肉馅的香味，又区别于一般的饺子。
　　“里面是肉和香菇，我还加了点马蹄碎，吃起来口感会更好。”
　　霍清之点了一下头，直白褒奖：“好吃。”
　　宋瑜然一听，心里有点小得意，小尾巴翘了起来，一来劲热情地招呼霍清之品尝其他的菜。
　　“虾也好吃。”
　　“还有小青菜，尝尝。”宋瑜然喜笑颜开地叉了一块青菜，企图听到更多的夸奖。
　　面对小青菜，霍清之摆手拒绝了，“我不喜欢吃青菜。”
　　真挑食啊。
　　宋瑜然把青菜放回碗里，又说：“那再吃一个蛋饺。”
　　“不用了。”霍清之退了一步，自己再吃下去宋瑜然只能吃大米饭了，“你吃，我下楼了。”
　　这回宋瑜然可不敢再客套了，“好的。”
　　霍清之往门外走，刚放下一次性筷子的宋瑜然想起什么，忽然叫道：“等会儿！”
　　“？”霍清之转过身。
　　想到自己有所求，宋瑜然站起身，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霍总，下午的体检……”
　　“下午我有事，你和其他人一起去。”
　　宋瑜然一听，脑子里顿时亮起大灯泡，“那不行！”
　　“老板不去，我作为秘书怎么能独自去体检呢？”她一秒切换忠心狗腿子模式，“霍总，我下午跟你一起！”
　　“你知道我是什么事？”
　　“不知道。”宋瑜然下意识回道，霍清之今天的工作行程只有上午的，下午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安排，愣道：“是隐私吗？”
　　“倒也不是。”霍清之想了想，说：“既然你想去就去吧。体检的事之后你找个时间自己去医院做，体检费用找财务报销。”
　　“好的！”
　　看看，当狗腿子也是有好处的！
　　体检能够蒙混过关，宋瑜然完全能放心了，以至于饭后甜点的香草薄荷糖比平时多吃了两粒。
　　含着薄荷糖，宋瑜然喜滋滋地进入午睡模式。
　　闹钟准点响起，意味着下午的工作开始了，她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过桌上的薄荷糖，打开含了一粒。
　　因为组织体检的关系，工作只安排了半天的，上午已经处理完工作，这会儿宋瑜然对着电脑发呆，又在思索着霍清之下午的事是什么。
　　嘟嘟——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宋秘书。”是前台接待打来的，“霍总有客人，已经放行了。”
　　宋瑜然一听来了精神，把瞌睡虫甩掉，很快说：“好的，是哪位？”
　　“霍总的朋友，池小姐。”
　　呵。
　　听到这个名字，宋瑜然白眼翻上了天，表面上礼貌了应付前台。
　　第一次见面结下梁子，第二次在秘书室看到宋瑜然，池碧珍白眼翻上了天，一甩头发高傲地从她工位走过。
　　直到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才扭头与她说：“给我做杯咖啡，老样子。”
　　还老样子，你当水吧啊？
　　宋瑜然在心里翻了大大的白眼，可碍于当前的身份也只能去给“客人”冲咖啡，想到上一次池碧珍抱怨咖啡太苦，这回她一次性加了五个奶球。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宋瑜然端着两杯咖啡还没走进就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果然按照剧情发展的，这回池碧珍是来和霍清之倾诉自己被公司辞退，找不到工作快没钱交房租了，压力大心情差。
　　她把自己说得要多惨有多惨，可半点都没提会被辞退是因为勾引领导被发现后，同事匿名举报了她，公司为了保管理，自然就把她这小喽啰踹了。
　　宋瑜然听了想笑，可碍于自己的身份，勉强稳住了。
　　将两杯咖啡放到各自面前，宋瑜然直起身，正想要出去时，就听到一直倾听抱怨的霍清之开口了。
　　“碧珍，在你找工作这段空窗时间，要么你来公司帮忙吧，工资按天算，这样也能减轻你的经济负担。”
　　宋瑜然警铃大作，动作一顿，没等她做反应，霍清之就已经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宋秘书，你联系一下人事部，问问公司目前有哪个部门空缺。”
　　换作别人，在自己找不到工作，快沦落街头的时候愿意收留，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也会心存感激。
　　可宋瑜然很清楚，霍清之现在怜悯的不是一般人，而是书中坑爹的反派。
　　也是因为霍清之善意的提议，让池碧珍扭曲的怨恨达到最高值，为后面埋下伏笔。
　　果然，池碧珍原本抽噎的表情顿了下，揪住纸巾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说：“不……”
　　话还没说出口，宋瑜然先一步截断她：“霍总，咱们公司目前不缺人，不过我听说楼下的保安大爷要退休了。”
　　“……”霍清之没想到自己的秘书会唱反调，还愣了下，若是换作陈秘书，现在会立刻联系人事询问。
　　大概，还在记着池碧珍讽刺她的事。
　　霍清之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
　　“但是我看池小姐——”宋瑜然上下看了池碧珍一眼，“这么柔弱的样子，好像干不了保安。”
　　说完宋瑜然就能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变了，明明白白的拉仇恨。
　　可池碧珍很清楚，现在还有第三人在场，她压下想要泼妇骂街的冲动，说：“宋秘书，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充满敌意？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我。”
　　你做错的可太多了。宋瑜然在诽道。
　　表面上还是非常配合池碧珍的演出，她故作无辜道：“池小姐，你也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无缘无故我怎么可能对您产生敌意呢？”
　　她故意咬重“无缘无故”四个字，池碧珍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其实我想说的是，比起让您来我们公司上班，我有一个办法能让您拿到一大笔补偿金，您甚至可以拿着补偿金去旅游，挥霍一段时日，再悠闲的寻找新公司。”
　　宋瑜然脸上扬着营业式的假笑，补充道：“您放心，补偿金来源是完全合法的哦~”
　　这话一出，不仅是池碧珍，就连霍清之都生出了兴趣，她一挑眉，说：“说说看。”
　　宋瑜然和霍清之对上视线，确认过眼神，遇到对的人！
　　她问道：“我刚才听到池小姐是莫名被公司辞退的，对吗？”
　　霍清之点了下头：“对。”
　　“正好我前段时间了解到，无故被公司辞退，是够能向相关机构申请索赔的。”宋瑜然笑眯眯道：“公司最高赔偿三倍工资哦~若是工龄高，补偿的会更多呢~”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霍清之眉眼间淡淡的愁容散了些，“是前阵子新推出的劳动保护法。”
　　“对哟~”宋瑜然和霍清之一唱一和，又把目光落在池碧珍身上，“池小姐，您既然是霍总的朋友，自然也是华森的客人，您要是不会申诉，我可以帮您处理呢~坚决维护您的合法权益！”
　　说着，宋瑜然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询问相关的申诉流程。”
　　霍清之点点头，眼里不自觉流露出赞赏之色，这方法比把池碧珍硬塞进公司上班要好多了，拿到高额补偿金还有舒服渡过一些时日。
　　可没等宋瑜然拨出电话，池碧珍忙起身要去抓宋瑜然的手机，“不用了！”
　　宋瑜然像是早知道她会这么做，略一侧身，同时举高手机，身高的优势摆在那，池碧珍连手机壳都碰不到。
　　“为什么？”宋瑜然眨巴着清纯无辜的大眼，“池小姐，我这方法不行吗？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她就差把“你酱真的很机车欸”脱口而出了。
　　池碧珍脸色白一阵绿一阵的，本身被公司辞退就已经很丢脸了，这样申诉一闹，就算能拿到赔偿款，她怕是以后都没脸在行业待下去了，更不会有其他公司敢要她。
　　干笑道：“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会处理，不劳烦宋秘书。”
　　“这样吗？”宋瑜然轻叹一口气，转而看向霍清之，询问她的意见。
　　自己的私人秘书，多少还是不愿意让她处理别人的烂摊子，霍清之点点头：“既然碧珍要自己处理，那就随她吧。”
　　可在心里也有些不满意池碧珍拒绝宋瑜然好心的提议。
　　结果就是池碧珍也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心里堵得慌，很快离开了，桌上加了五颗奶球的咖啡也没喝一口。
　　看着那杯齁甜的咖啡，宋瑜然眼里浮现出可惜之色，奶球那么贵，真浪费。
　　就是不知道池碧珍被自己这一出弄的，不清醒的脑子有没有理智一点，不过她觉得更该清醒的是把她当朋友的霍清之。
　　霍清之看着宋瑜然，只见她盯着池碧珍离开的方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淡淡道：“你的表情很精彩。想什么？”
　　宋瑜然回神，讪笑道：“没什么。”
　　“是么。”霍清之挑挑眉，慢条斯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才说：“难道不是在想她。”
　　“她？？”宋瑜然一脸疑惑，“你指的是谁？她？你说的不会是碧chi……池小姐吧？”
　　霍清之不置可否。
　　“霍总啊。”她语重心长道：“这做人呢，还是得要有点追求的。”
　　“那你的追求是什么？”
　　“升职加薪，脱单！”宋瑜然一脸坚定。
　　“前者不是刚实现么？”
　　“对哦，那我要脱单，嘿嘿。”
　　“说说看你喜欢什么类型。”霍清之心情不错，还能够调侃她，“说不定我能给你介绍。”
　　这问题倒是把宋瑜然难住了，喜欢什么类型，她还真没有仔细想过。
　　略敷衍回道：“性格开朗，温柔体贴的，最好是一个有趣的人。”她顿了下，补充道：“要是声音好听会唱歌就更好了。”
　　“……”听到宋瑜然的描述，霍清之脑子里还真浮现出一个人选。
　　嘴强王者又一次出战，宋瑜然一脸期待问：“霍总，有合适的吗？”
　　霍清之表情敛了敛，回道：“今晚睡觉枕头垫高点。”
　　“啊？”这回轮到宋瑜然茫然了，疑惑道：“什么意思？”
　　霍清之喝了一口咖啡，从办公室那扇巨大的玻璃窗眺望远处的高楼大厦。
　　淡淡道：“做个好梦。”
　　宋瑜然：“…………”


第21章
　　宋瑜然借着跟老板外出的机会，成功逃脱了下午的体检。
　　她原以为霍清之弄得这么煞有介事的，是什么分分钟千万上下的大单子，又或者是和哪个老总会谈。
　　可……没想到霍清之就只是出来逛街。
　　真就逛、街，还是在工作日的下午。
　　宋瑜然真的很费解，难道逛街这事还能比体检还重要？可她又不敢说，她又不敢问。
　　又从一家品牌店出来，霍清之什么也没买，虽然是漫无目的在逛，可好像还是带有目的性的挑选东西。
　　看了衣服，也看了包，还看了其他的，霍清之都没有买。
　　眼看着两手空空，宋瑜然忍不住问：“霍总，你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霍清之脚步顿了下，侧头看她，略微思索后回道：“朋友生日要到了，在给她挑礼物。”
　　听到“朋友”这个词，宋瑜然脑子里就不自觉浮现出池碧珍那张让她讨厌的脸，都快有应激反应了。
　　“……不会是池、小姐吧……”
　　“不是，另一个。”
　　“哦哦哦。”宋瑜然这才提起兴趣，说：“买礼物根据性格来买，或者平时的穿着打扮，都是可以参考的来源。你的这位朋友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爱好……音乐吧，乐器她不缺。”霍清之想了想，说：“打扮挺时尚的，去年送了香水，今年换一个，是omega。”
　　听到omega，宋瑜然心里跳出来一个名字——沈玉舒。
　　她就说那天怎么觉得这么名字耳熟，原来是霍清之的朋友。
　　在原着因为池碧珍的挑拨离间，霍清之和沈玉舒渐行渐远，到后面索性不联系了。
　　可在霍清之落魄时，也只有沈玉舒主动帮助她。
　　虽然这个角色作者并未有过多的笔墨，但还是让宋瑜然很有好感，是为数不多的好人阵营。
　　她一激动，脱口而出：“是沈玉舒吗？！”
　　这表情，在霍清之看来算是少有的情绪波动了。
　　“你看起来很激动。”霍清之面无表情道。
　　“……”宋瑜然挠了挠脑袋，总不可能说那是你身边为数不多的好人啊，讪笑道：“没有啦，就是乐队演出那天，安野跟我说过沈玉舒的名字，突然想起来的。”
　　霍清之没说话，两人顺着来时的路往前走，这一层看得差不多了，没看到合适的只能再上楼看看。
　　宋瑜然余光瞥到对面家居店的橱窗，灵光一闪，说：“霍总，要不你就送那只小恐龙给她吧！？”
　　霍清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家店的橱窗货架上摆了一只大概40公分的毛绒公仔，是一只淡绿色的卡通小恐龙，身侧还挂了个小包包。
　　倒是和宋瑜然在笔记上画的小恐龙有些像。
　　“……她是二十七，不是七岁。”
　　“哎，霍总，这你就不懂了。”宋瑜然摆出过来人的态度说：“像沈玉舒这样的美人，化妆品香水肯定有大把人送，饰品吧又很容易审美不一致，说不定你送一个可可爱爱的小东西正好就戳到她的萌点呢？”
　　宋瑜然说得有多不确定，心里就有多肯定，她记得原着里对沈玉舒为数不多的信息中提到，这位外面看上去风情万种的美人，外表成熟得不行，心里却对可爱的东西完全没有抵抗力。
　　见霍清之犹豫，宋瑜然乘胜追击：“你就信我一回吧，霍总，我想她肯定会喜欢的。”
　　霍清之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宋瑜然的游说也只是冷冷淡淡的，但身体还是很实诚地往那家店走。
　　中途，她不咸不淡道：“你好像对玉舒很了解，连她会喜欢玩具都这么笃定。”
　　危！宋瑜然警铃大作，忙打补丁：“我猜的啦，就是……我只是觉得肯定没有人送过她这样的礼物，你要是送了她肯定会觉得很新鲜。”
　　“呵。”霍清之没再说话，进店把小恐龙买了下来。
　　只送小玩具显得很敷衍，霍清之又买了一瓶沈玉舒常用的香水，心里对宋瑜然的建议也不抱多大期望。
　　沈玉舒的生日是今天，在今天之前霍清之有很多时间挑选礼物，可她偏偏把买礼物的日子留在生日当天。
　　不外乎其他的，这里同样有个逃避体检的人。
　　买过礼物后，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她让宋瑜然自己打车回去，自己驱车前往餐厅。
　　车子很快在餐厅门口停稳，霍清之没有着急下车，她看了眼餐厅招牌，一只手下意识抚上后颈的信息素抑制贴，略沉重地呼吸两口。
　　在面对沈玉舒时，霍清之总会感到局促，要说她是omega的事最有可能在谁面前暴露，那就只有沈玉舒了。
　　不外乎其他的，沈玉舒的心思细腻，总能察觉到一些别人没注意到的事，也对信息素的味道更敏感。
　　所以这几年，避免身份暴露，她有意减少与alpha或者omega朋友相处的频率，而她身边唯一的beta“朋友”，池碧珍也就顺理成章联系得多一点。
　　她走进餐厅，被服务员带着往沈玉舒预订的包间走。
　　来得比约定的时间稍微早了些，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先来。
　　“就是这间了。”服务员打开紧闭的包间门，脸上是营业式的微笑：“请进。”
　　霍清之略微颔首，走进第一眼便看到一扇大大的山水画屏风，包间风格整体装修得很雅致。
　　餐桌就在屏风后面，霍清之往屏风侧面走，包间里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她高跟鞋踩在厚重地毯的闷响。
　　“……”
　　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来的，可当她走过屏风就看到桌上坐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沈玉舒。
　　沈玉舒听到声音，从手机屏幕里抬头，见来人是她随即笑了出来：“你来得好早。”
　　“刚逛完街，想着没事就过来了。”霍清之走了过去，她把礼物放到沈玉舒面前，“喏，生日快乐。”
　　两样礼物分别用礼品袋装，香水一眼就能看到包装袋上的logo，而另一个装有小恐龙的袋子并没有任何logo，对比起香水要大了不少。
　　“这个是什么？”沈玉舒先去拿小恐龙的袋子，把里面的包装袋拎出来，看到小恐龙时眼前一亮：“这也太可爱了吧。”
　　霍清之表情有过片刻的迟疑，问道：“你说的是这只恐龙吗？”
　　“嗯，不然还能是什么？”沈玉舒好笑道，她摆弄着小恐龙的包包挂件，说：“你竟然会买毛绒玩具，好意外。”
　　还真被某人说中了，霍清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嗯……本来没想买的，我秘书推荐的。”
　　“秘书？”沈玉舒略微思索后说：“好像见过，是不是戴着眼镜，身高没那么高？”
　　“她辞职了，是新来的秘书。”
　　“哦~”沈玉舒点点头，把小恐龙放回袋子里，包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沈玉舒一只手托着下巴，黑色的指甲与白皙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含笑的样子更显风情。
　　她侧头看着霍清之笑意盈盈道：“说起来，我们很久没有单独在一起说过话了，之前身边总会有其他人在场。”
　　霍清之认真审视一遍对方的脸，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精致，锁骨裙让她修长的天鹅颈以及深邃的锁骨窝尽显无疑，尤其是那人脸上明媚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总会让人不自觉也跟着笑出来。
　　若她是alpha肯定会对这样漂亮的omega心动，很可惜她并不是。
　　她岔开目光，回道：“是吧，工作比较忙。”
　　“你总是很忙。之前见你，总觉得你脸上写了个大大的“愁”字。”沈玉舒顿了顿，蓦地笑了出来，“今天倒是没有了。”
　　“是吗？”霍清之有些诧异，没觉得自己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硬要说的话，勉强算是搞定了设计部，新的薪资方案，设计部经理原是不太乐意，修改待遇意味着他的工作量也会增加，最后取了个折中的方法让他也参与进来。
　　沈玉舒不置可否：“有什么喜事？”
　　“也不算。”霍清之想到沈玉舒经营着一家酒吧，这话题她大概能够权衡利弊，“我们公司设计部的员工工作态度很消极，总给不出什么创新的点子。”
　　“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把原先固定工资改为分成制，以及根据设计师绩效分成两个等级，利用这两点刺激他们的工作热情。我觉得这个方法很好，可现在想想，又觉得有些欠妥。”
　　沈玉舒点点头，把话题接了过来，“你是怕现有员工不接受这个改革，闹辞职？”
　　“我只是想到我妈以前说过的，她希望底下的员工在公司有归属感……”霍清之无意识蹙眉，觉得自己很矛盾。
　　沈玉舒嗤笑一声，“那些什么把公司当成自己家的言论，完全就是空谈，对公司热爱程度取决于老板给多少钱。”
　　“你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怎么利益最大化才是你要考虑的，赚不到钱你怎么发工资？”
　　“况且，既然你说现有员工态度消极，那这样的人留着做什么？要是我直接全开了招新的。”
　　霍清之收拢的眉头不自觉松开，心情豁然开朗，沈玉舒见状拍拍她的肩膀，说：“我倒是很想知道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还挺有想法。”
　　“……”霍清之不自觉摸了摸鼻子，“呃……就是我的新秘书。”
　　“看来是个人才。”沈玉舒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真想认识一下。”
　　没等霍清之开口，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显示宋瑜然的名字，像是心有灵犀似的。
　　她看了眼旁边的沈玉舒。
　　……就是不知道这灵犀是和谁感应。


第22章
　　宋瑜然也不想给霍清之打电话，可谁知道她回到家，站在门口准备掏钥匙才发现自己的包落在她车上了。
　　没有钥匙进不了门，要命的是没有备份钥匙……
　　站在楼下吹了一会儿风，宋瑜然收拾好心情给霍清之打电话。
　　“那个……霍总？”电话一接通，宋瑜然无意识略微弯腰，相比在池碧珍面前的牙尖嘴利，可以说得上卑微了，“在忙吗？”
　　“怎么了？”
　　那头很安静，她猜测大概率，没有打扰到她。
　　想到这个可能性，宋瑜然直起身，“就是……我的包落在你车上了……回家开门才发现没拿。现在方便吗？我过去拿包。”
　　随后，空气静默了好几秒钟，久到宋瑜然以为对方挂断电话时，才听到她说：“我在吃饭，地址发你，你过来拿。”
　　“好的！”
　　宋瑜然眉头不自觉舒展开，可一看地址，从家里过去差不多得要一小时，在不打车的情况下。
　　她想了想，霍清之吃饭一时半会估计也不会散席，时间还早就觉得坐地铁过去。
　　均速行驶的地铁内，宋瑜然站在靠近车门的位置，车门的玻璃映照出她此时的样子，一只手抓着头顶的吊环，目光落在玻璃外。
　　夜晚亮着璀璨霓虹灯的建筑随地铁速度迅速闪过，宋瑜然的目光没有焦点，却在忽然回神的瞬间感觉到有一股视线胶着在她身上。
　　下意识搜寻那道目光，冷不丁与坐在斜前方位置的女人对上视线，对方好像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她手上拿着一个本子，右手握着铅笔在本子上写些什么，又或者说是在画画。
　　对上视线的瞬间，对方还朝她无声笑了下。
　　宋瑜然下意识去打量她，白色吊带背心外面随意套了件宽松衬衫，五官周正，还挺漂亮的。
　　好像被当成画画模特了，宋瑜然有意识地站直身体，无处安放的目光干脆落在上方的地铁实时到站屏幕。
　　还有三站。
　　霍清之给出的地址距离地铁站不远，下了地铁后再走几分钟就能到。
　　“等等！”
　　宋瑜然刚随着人流下了地铁，前往出站口，冷不丁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她不太确定叫的是自己，试探性回头看了眼，竟是刚才在地铁里的女人。
　　“嗨~你好。”那女人朝她笑。
　　“……嗨？”她停下脚步，眼里充满疑惑，无声询问对方叫住自己的原因。
　　“这是我刚刚为你画的素描，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
　　近距离宋瑜然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手上已经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素描稿，画得竟非常不错，是她刚才站在地铁里的样子，质量高到她有些意外，惊喜道：“啊，谢谢。”
　　收了画，她正打算走，听到对方又说：“能加个好友吗？”
　　因着对方是女人，以为只是单纯的“交朋友”，宋瑜然便没想那么多，欣然应下，很快拿出手机当场加了好友。
　　女人看到屏幕里对方的头像，笑容更深了，人来人往的地铁站里没人注意到她们。
　　她向前一步，有意识散发自己的信息素，红艳的唇瓣凑到宋瑜然耳边，“其实，我的易感期要到了，能邀请你一起渡过吗？我在找一位alpha做我的固定伴侣。”末了，还往她的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
　　女人对于自己甜美的信息素非常有自信，加好友通常是默许进一步发展的意思，接下来的邀请也更加容易。
　　可是，她说完就看到对方身体抖了一下，猛地退了两步，一脸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宋瑜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一下明白过来了，对方是在挑/逗自己。
　　这他妈原来是搭讪啊！
　　“不不不，不了！！”宋瑜然吓得都结巴了，把那张素描胡乱塞了回去，“画我不要了谢谢再见！”
　　说完，脚底抹油逃离现场的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从地铁口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宋瑜然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以为自己已经熟悉了这世界的生存规则，可当一个在她认知上是女人的omega向她搭讪，还发出要和她共度春风的邀请，任谁都会觉得很惊悚好么！
　　她回头看了眼，还好，对方没有跟上来。
　　宋瑜然轻轻松了口气，在去往餐厅的路上，拿出手机飞快把刚加的好友删除了。
　　又想起刚才耳朵被吹一口气的感觉让她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这太吓人了。
　　走到那家餐厅，宋瑜然对了对招牌名字，没有给霍清之打电话，而是给她发了条消息。
　　她不确定霍清之是否在忙，就没好意思打电话打扰。
　　餐厅门口有个小型的喷泉池，宋瑜然便在喷泉池边上坐着等，大概十来分钟，霍清之许是才看到消息，回了个“嗯”。
　　宋瑜然揉了揉被吹过的耳朵，很奇怪，明明一段时间过去了，可她觉得自己的耳朵还是很烫，竟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隐隐有发烫的趋势。
　　“有毒吧……”这样的发热让宋瑜然有些烦躁，她皱了皱眉，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洗澡。
　　餐厅门口传来喧嚷的说话声，宋瑜然一抬头，就看到霍清之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她见过，是沈玉舒。
　　想来她们散场了。
　　她快步走过去，“霍总。”
　　霍清之点了一下头，没等她开口，沈玉舒走过来加入她们其中。
　　“清之，这就是你那位新秘书？”
　　“对。”霍清之点了一下头，简单介绍：“宋瑜然。”
　　沈玉舒点点头，本想自我介绍，宋瑜然接过话头，一秒切换单纯无辜模式：“我知道，您是霍总的好朋友，沈玉舒小姐对吗？”
　　“是我。”面对宋瑜然装乖的笑容，沈玉舒也不自觉笑了下，“现在私人时间就别小姐小姐的叫了，有点怪。”
　　“那好。”宋瑜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更加无奈霍清之怎么会和碧池做朋友，进而说：“那叫玉舒姐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玉舒看了看一旁面色如常的霍清之，又对宋瑜然说：“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清之喝了酒，我希望你能送她回去，她的住所不远，叫代驾有点费时间。”
　　看看！宋瑜然真想叫那趾高气昂的碧池好好看看什么叫体贴。
　　“好，没问题。”
　　宋瑜然笑眯眯接下了送霍清之回家的任务，眼看着沈玉舒和其他朋友说话，又对霍清之说：“霍总，我先送你回去。”
　　霍清之点了下头，把车钥匙交给她，两人往停车位走。
　　路上，霍清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侧头打量宋瑜然一眼。
　　宋瑜然被看得有些莫名，她不自觉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霍清之目光一转，落在宋瑜然通红的耳朵上，“你耳朵很红。”
　　“我知道。”宋瑜然摸了下耳朵，那热意不减反增，又想起刚才地铁的事，那股烦躁又升了起来，皱着眉说：“过来时遇到个疯子。”
　　霍清之家离得很近，开车十五分钟车程。
　　昏黄的车厢里很安静，静到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这让宋瑜然心头那点燥意不自觉扩大。
　　她问：“我可以放歌吗？”
　　一直偏头看车窗外的霍清之收回目光，不自觉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回道：“可以。”
　　歌声好像并没有让宋瑜然缓解心情，耳朵的热意无限扩散，她开始感觉到很热。
　　她摁下车窗，夜晚的冷风灌进高速行使的车子里。
　　“你……”霍清之皱着眉，欲言又止。
　　“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大概是自己感觉出错了。
　　小区门口进入的车排起了队，宋瑜然轻踩刹车停稳。
　　游离的目光从挡风玻璃到窗外，最后落在后视镜，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霍清之，她靠着颈枕假寐。
　　正红色的口红在只开了暖灯的车厢里存在感十足，那两片红唇像娇艳欲滴的玫瑰。
　　不自觉扭头，目光更加肆意落在霍清之的唇上，透过车窗外的光，那两片唇泛着诱人的光。
　　她竟想要吻上去。
　　察觉到自己产生这个念头的宋瑜然瞳孔地震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有存在感，霍清之忽然睁开眼睛。
　　声音里充满警惕：“宋瑜然，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第23章
　　“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到了。”
　　霍清之这话是问句,可她的语气是陈述句。
　　分化后宋瑜然没有经历过易感期，根本不能很快知晓自己身体上变化的原因，现在被霍清之这么一说,她诧异地睁大双眼。
　　静默的车厢里，身上那点热意还在扩散，宋瑜然双手不自觉攥紧方向盘。
　　她急促地呼吸两口，给予肯定。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停稳,不过几分钟时间，宋瑜然额角不自觉冒出了些许细密的汗,她略微伏在方向盘上。
　　“”霍清之在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目光紧锁宋瑜然的一举一动,一只手已经覆上门把，她随时都能下车。
　　易感期的aha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危险至极。
　　“我”宋瑜然动了动,霍清之立马掰开门把，只要轻轻一推车门就能打开，眼里的警惕不减。
　　半晌,宋瑜然憋出后面一句话“我要回去”
　　她的动作比霍清之还要急切,打开车门，可刚一下车就踉跄了下，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软了。
　　易感期的反应比宋瑜然想象中的还要强烈。
　　“你现在这情况根本回不去。”霍清之从车上下来，她犹豫了下，说“我家有抑制剂。”
　　换作别的aha，霍清之或许会帮忙,但绝对不会让她跟到家里来。
　　可对方是宋瑜然，不知是出于信任，还是第一次自己易感期时的回报,她把人带回家以节省上下楼的时间。
　　在进门前，霍清之心里还有些忐忑，输入密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她扭头看着几步之遥，靠在墙上面色绯红的宋瑜然，即便处于易感期，她似乎也有意识与自己保持距离。
　　滴
　　门锁传来解禁的声音。
　　“你进来吧。”
　　宋瑜然望着天花板的吊灯，感觉理智逐渐出走，呼吸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她像是泡在热水里，身上穿着单薄的夏装，心中有种来自aha基因原始的冲动，让她感到很燥。
　　“我去拿抑制剂，你等我下。”
　　在此刻听到霍清之的声音，心里像是绷断了一根弦，她不受控制地伸出手，用力抓住霍清之的胳膊。
　　等到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做出行动。
　　霍清之被她摁在沙发上，宋瑜然双目通红，像一只失控的野兽，后颈腺体溢出浓烈的信息素充斥着整间屋子。
　　“我”一开口，宋瑜然的牙关都在抖，后颈的腺体滚烫，叫嚣着它的存在。
　　她心里生出疯狂的想法，想要疯狂亲吻霍清之，不去管后果如何，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拆骨入腹才甘心。
　　“宋瑜然”霍清之冷声喊她的名字，原本是呵斥的语气，可因受到aha信息素的影响，不自觉变了调，双颊染上绯红之色。
　　这娇羞的神色，更激起宋瑜然心里疯狂的渴望，她的眼里是充满抗拒与挣扎，可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她慢慢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
　　啪
　　宋瑜然一巴掌重重打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她短暂拉回了几分理智，立马翻身从霍清之身上下来，同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膝盖和地面直接接触，很疼，可她顾不了那么多。
　　“对不起。”她脸上是惊慌无措且无助的表情，用残存的理智问“卫生间在哪”
　　得到指引后，她跌跌撞撞朝卫生间走去，没有丝毫犹豫，进入后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
　　霍清之回神，追了过去想要询问情况。
　　“不要进来我需要抑制剂。”宋瑜然靠着门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双手抱着膝盖，浑身抖得不行，易感期的燥热让她想要把衣物都脱掉，生出随便哪一个人都好的荒唐念头。
　　她拧开冷水阀，冰凉的水顺着花洒淋在她身上。
　　可冷水对易感期的aha来说没有丝毫作用。
　　门外的声音传进来，隔了一扇门她听得不真切，“我家没有强效抑制剂，我现在出去买。”
　　“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到水滴落下都能有回声的浴室响起敲门声。
　　“抑制剂买回来了。”
　　宋瑜然绷着的身体动了动，她没有开门，而是说“放在地上，走开，我自己拿。”
　　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竟使不上力气，几步路的距离，她竟花了五分钟才拿到抑制剂。
　　她靠在门板坐下，抬头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在抑制剂推入皮肤那一刻，她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
　　aha的海洋信息素透过门缝溢出，像轻柔的海风吹过沙滩，带来清爽的花果木香，仿佛整个人浸润在冬日的阳光下，让人心旷神怡。
　　霍清之窝进沙发里，手指紧紧抠住真皮坐垫，心跳不自觉加快，而后颈被抑制贴压制的腺体不停跳动收缩。
　　原本是令人安心的味道，现在却让霍清之充满的压迫感，源自aha的信息素就像藤蔓一样想要将她缠绕，企图把她拉入的深渊。
　　她将屋子里的空气净化开到最大，充斥在周身的海洋香才慢慢淡了下来，霍清之抿了抿唇，拧开一瓶冰镇矿泉水，极力将心头的燥意压了下去。
　　还好，aha并未有意识散发出信息素袭击她的理智。
　　咔哒
　　浴室紧闭的门打开了。
　　宋瑜然像是掉进水里一样，身上的衣服完全湿了，紧紧贴着皮肤。
　　脸上的绯红差不多褪了下去，只有右脸略微肿起，红得也更明显。
　　“你”霍清之惊讶于宋瑜然这更狼狈的模样。
　　已经将易感热压制下去的宋瑜然委屈地摸了摸被自己扇肿巴掌的右脸颊，“霍总，我好多了，现在回去。”
　　那表情竟有些小可怜，让霍清之动了恻隐之心。
　　“你衣服湿了。”霍清之收起惊讶，“我借你一套干的换了再回去。”
　　宋瑜然点点头，干脆在霍清之家洗了个澡。
　　热水淋在身上，宋瑜然有种重生了的感觉，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没想到分化性别不是进入这个世界后最难的关卡，以后的每一次易感期都将是一种折磨。
　　之前还笑霍清之是易感期靠抑制剂解决的单身狗，风水轮流转现在小丑竟是她自己。
　　要是赵安野知道肯定会笑她为什么不找一个oga愉快地度过易感期。
　　先不说自己是不是个正常的aha，就abo世界以信息素决定生存规则让她很不认同，在现代人的认知里只有动物才是会在发情期随意进行交配。
　　决定爱情的不该是信息素，而是两个灵魂心与心之间的吸引。
　　宋瑜然关掉水阀，迅速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霍清之的衣服。
　　过程中不小心扯到右脸颊，疼得她龇牙咧嘴。
　　在镜子前照了一番，不知是不是热胀冷缩的原理，她感觉右脸又肿了一些
　　宋瑜然又无奈又好笑，谁能想到人生中挨的第一个巴掌是自己打的呢。
　　可也多亏了这一巴掌找回了些许理智，否则要真对霍清之做了些什么，她根本不敢去想后果。
　　“霍总，我回去了。”
　　卫生间就在玄关进来的位置，宋瑜然出来后并没有进客厅的打算，而是朝里面说了一声。
　　她不知道霍清之有没有听到，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待在外面哪里都危险，万一易感热又来了会很要命。
　　刚压下门把就听到里面传来霍清之的声音“等等。”
　　伴随而来的是脚步声，扭头就看到霍清之出现在玄关走廊口，手里还端了个盘子。
　　上面是用保鲜袋装的一小坨水
　　霍清之把水袋递过来“这个你带回去。”
　　宋瑜然条件反射伸手去接那袋水，摊在掌心里差不多平铺满，刚从冰箱取出来冰冰凉凉的。
　　一时间有些懵，愣愣道“给我干嘛”
　　霍清之指了指她的右脸，宋瑜然也跟着戳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立马疼得龇牙咧嘴。
　　这副模样让霍清之想起刚认识那会，在卫生间把头撞了还不自知的场景，不觉失笑道“真笨。”
　　被嘲笑的宋瑜然瘪瘪嘴，拿人手短，也只能道一声谢谢。
　　从霍清之家出来，宋瑜然叫了一辆出租车。
　　等待的时间里，她用霍清之给她的冰水袋敷脸，小小的简易冰袋刚好能卧满半张脸。
　　坐上出租车，后座的宋瑜然大口呼吸了两下，摁下车窗，冷冽的晚风像无情的刀子打在脸上，冷敷刚好一些的右脸颊隐隐感觉到刺痛。
　　又把车窗升了上去，车厢里无人说话，很安静。
　　宋瑜然闭上眼睛，视觉消失后一切感观都变得异常灵敏。
　　她听到空调送风的声音，闻到的是身上衣服淡淡洗衣液的味道，还混合着属于霍清之身上的熟悉香水味。
　　好香。
　　她不自觉揪紧胸前的领口，更凑近柔软的衣料深呼吸嗅了几口甜蜜的柑橘木香。
　　真变态。
　　她在心里骂自己。
　　回到家，被易感期这么一折腾，宋瑜然一头栽倒在床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夜半。
　　宋瑜然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和一个女人翻云覆雨，像没有明天那样，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在看清女人长相的一刹那，惊醒了。
　　“”宋瑜然坐起身，心脏砰砰直跳，身体那股熟悉的热意又攀了上来，不知是因为梦境，还是易感期更容易被勾起某些欲念。
　　她震惊地睁大双眼，怎么会这样
　　她翻身侧躺，因着这动作，空气中带起身上衣服淡淡的味道，那好闻的香水味在此时疯狂刺激她的神经。
　　宋瑜然咬了咬唇，搁在被面的手无意识收紧，心里剧烈挣扎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五指慢慢松开，微颤抖的指尖缓缓没入被子里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进来，勉强将屋内照了个大概的轮廓，床上被子的山丘小幅度起伏着。
　　第二天，宋瑜然发现自己感冒了。
　　许是强效抑制剂带来的抵抗力低下副作用，洗了个冷水澡的宋瑜然理所当然的感冒了。
　　感冒来的毫无预兆，家里没有准备药，也只能上班经过药店时买感冒药。
　　和售货员说了症状，对方很快去货架取药。
　　等待的时间里，宋瑜然目光在玻璃柜台随意扫过，最后落在收银台旁边的促销台。
　　包装盒上的名字引起她的注意ao爱。
　　宋瑜然皱了下眉，满眼疑惑，只听过qq爱，ao爱是个什么玩意儿。
　　售货员拿着感冒药过来，见客人盯着促销台上的商品看，见缝插针推销“对我们的ao爱感兴趣吗”
　　“这是什么”宋瑜然好奇问，从包装盒上的图片来看，是深棕色的瓶子，里面好像是液体，还标注着味道，又不像是那方面的辅助药。
　　售货员拿起其中一盒，说道“这是祈久集团新上市的人造信息素，温和无副作用，百分百仿真人信息素给你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还有多种味道可以选择哦”
　　“人造信息素”宋瑜然更懵了，之前好像查阅资料的时候看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玩意，“是怎么用的”
　　“使用就像精油一样，需要加在空气净化器里，就会散发出相应味道的信息素。”售货员笑容里多了几分暧昧，“通常用于易感期，配合信息素自己解决需求。当然，也可以用于伴侣生活，增加气氛。”
　　哦。宋瑜然听明白了，就跟现代世界看x片自己动手安慰一样，只不过这个是用味道辅助。
　　“要带一盒吗”售货员一脸期待道“小姐你喜欢什么味道的，我帮你找。”
　　宋瑜然略微迟疑，最后还是干笑着摆手拒绝了，“不，不用了”转而拿起旁边货架的香草薄荷糖，“我再买一盒薄荷糖。”
　　她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用人造信息素在她用来估计就和空气清新剂差不多作用，还不如薄荷糖来得实用。
　　从药店出来，一连倒了三颗薄荷糖塞进嘴里，清爽的薄荷味很快自舌尖绽放，她抬头看了看头顶已经冒出来的太阳。
　　看来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要是不感冒就更好了。
　　刚走进大堂，正好遇到在等电梯的赵安野，许是来得早，只有她们两人。
　　对方见了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的口罩，诧异道“干嘛戴口罩，感冒了”
　　“是啊。”说完不自觉轻咳了下，昨晚睡得不算太好，眼底浮现出淡淡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啊”
　　隔着口罩，宋瑜然很勉强地笑了下。
　　想起昨晚的梦，是现在光天化日都觉得惊悚的程度。
　　没等她开口，赵安野的目光直直越过她，说了句“霍总早。”
　　宋瑜然一扭头，就看到霍清之站在她后方，上一秒想到的人突然出现，任谁都会吓一跳。
　　身体条件反射往赵安野的方向弹了一下，赵安野以为她要摔倒，就伸手扶了下。
　　结果就是宋瑜然身体栽进赵安野怀里，目光却是看着霍清之，心虚得不行，略结巴道“霍、霍总，早、早。”
　　霍清之看着她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正巧电梯下来了，三人一同走进电梯。
　　气氛安静到让人窒息，赵安野率先打破沉默，扭头看着宋瑜然问“你买感冒药了没有”
　　“买了。”宋瑜然回道，忍不住抱怨“感冒药好贵，药房导购给我拿了好几种。”
　　“我感冒一般买祈久牌颗粒，见效快，就是容易打瞌睡。”
　　“我没买那个，只买了一盒胶囊。”她顿了顿，说“反正感冒吃不吃药至少也要一周才能好，我就没买那么多。”
　　“也不一定。”赵安野回道“我之前感冒吃了半个月的药都没好，去医院检查是病毒性感冒”
　　说话间，楼层到了，赵安野和她摆摆手出了电梯。
　　赵安野不在，电梯里又陷入沉默，宋瑜然想着自己作为秘书是不是得说点什么。
　　正犹豫，就听到霍总开口了。
　　“我昨晚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啊”宋瑜然有些懵，如实回道“昨晚回到家就睡了，我现在看看啊。”
　　她以为霍清之现在兴师问罪是昨晚给她发了什么关于工作的消息，可拿出手机一看，微聊最近联系人霍清之的头像右上角显示1，而消息不用点开都能看清楚。
　　是询问她到家没有，时间是她离开霍清之家后的半小时。
　　妈呀，霍清之这冷酷大猛a是在关心她吗
　　宋瑜然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再一次解释道“昨晚回到家就睡了，睡得太沉没有听到手机响，早上也没来得及打开微聊。”
　　霍清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色，说“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
　　“没事，我顶得住。”钢铁直女宋瑜然如是说，“这个月快结束了，我可不能因为请假丢了全勤。”
　　霍清之“”
　　路登的设计大赛的决赛在下个月举行，参选之一的华森已然进入备战状态。
　　设计大赛分初赛，复赛，决赛；初赛和复赛设计内容自由发挥。
　　决赛投票除了台上固定评委，台下的观众也有投票权利，最终选择一件众望所归的设计。
　　而简爱已经通过复赛，正在筹备决赛的设计。
　　今年决赛的主题很有意思，只有一个字茧。
　　关于决赛送选的服装，霍清之亲自与设计部开会，从多个设计稿中选出一个。
　　可会议没多久，几个设计师就吵起来了，对于主题的理解各有想法，谁都不服谁。
　　设计师a的想法是，从“茧”这个字入手，更侧重于如原物给人的感觉，主张如中世纪欧洲服饰那般的风格设计。
　　设计师b的想法却是，主办方会以“茧”做主题决不会那么简单，希望最终呈现出破茧成蝶的效果，评委想看到的肯定是大胆华丽的设计。
　　设计师c
　　“”霍清之听得头都大了。
　　新的薪资制度真如宋瑜然说的，那些平时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设计师们现在比谁都积极。
　　为的，不外是拿到冠军后奖金50的分红。
　　会议不了了之，那一堆设计稿都没有得出结果。
　　回到办公室，霍清之头疼的揉了揉额角，好几张设计稿平铺在桌上，各个风格不一样，一时间难以抉择。
　　“霍总，喝水。”兢兢业业的小秘书递过来一杯水，声音里听得出有些鼻音。
　　霍清之从设计稿抬头，她看向宋瑜然，说“你感冒有一个星期了吧。”
　　宋瑜然点点头，刚要开口，嗓子发痒，压抑地咳嗽了几声。
　　才说“吃了药感觉没什么效果。”
　　不仅没什么效果，还更严重了，晚上睡得都不太舒坦，时常咳醒。
　　精打细算理财小能手败给现实，前天又去药房买了一堆药，但效果好像并不太明显。
　　霍清之如是说“去医院看看吧。”
　　“周末还没好就去。”
　　“”霍清之没再说话，低头又投入设计稿的世界里。
　　宋瑜然看了看，大概没她什么事了，转身打算出去。
　　对于送上来那些设计稿，宋瑜然稍微看过，有些自己的意见，但那并不是作为秘书该操心的，就忍着没说。
　　“宋瑜然。”霍清之一抬头，人都走到门口了。
　　“啊”宋瑜然转身，“霍总有什么吩咐。”
　　霍清之思忖片刻，那些设计稿都快被她看出个洞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是又想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你过来一下。”想起之前宋瑜然提出的薪资建议，这人总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这几件设计，你觉得哪款设计最符合茧的主题”
　　宋瑜然走过去，佯装仔细看过之后，才说“这几款都不错，和之前的设计稿比水平高了不少。”
　　霍清之皱了下眉头，她听出来宋瑜然有所保留的态度，“我想听真话。”
　　“我说的是真话。”宋瑜然顿了顿，不禁感叹内卷的力量，这几款随便拎出一件都能热销。
　　“可是吧我个人觉得，不能单单考虑参赛作品是否符合主题。”
　　“如果能拿下冠军，那么冠军作品必然会有很多人跟风购买。”宋瑜然指着其中一张设计稿，“就拿这款设计来说，它是里面最符合茧的主题的。可是，整体设计太过华丽，普通人会买这么华丽的衣服吗这更适合宴会的场合，但普通人怕是一辈子都参加不了几次宴会吧。华而不实，购买率一定会是这里面最低的。”
　　听这宋瑜然的话，霍清之有种豁然开朗的心情，眉头完全舒展开，“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要考虑符合主题，还要考虑利用率。”
　　“对，但是又不能太过平民化。”宋瑜然继续说“稍微有点矜贵感，最好是设计出来就有特定的面向人群，拉高品牌。”
　　霍清之手指收成拳，抵着下巴，陷入沉思，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个雏形。
　　见霍清之大概是开窍了，宋瑜然没再打扰，悄悄退出了经理办公室。
　　一整个下午，霍清之都没有从办公室出来。
　　直到晚上下班，时间一到，宋瑜然抓起包就想开溜。
　　与此同时，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在她撒开腿跑路之前一秒钟，霍清之站在门口叫她的名字。
　　“啊”宋瑜然扭头，“在。”
　　霍清之看了眼墙上的钟，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便用问询的语气说“能耽误你一些时间吗”
　　宋瑜然哪敢说不能，反正下班没有约，她跟着霍清之进办公室。
　　她没想到霍清之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是在画设计图，桌上放了两张展开的画稿，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我尝试着画了下。”霍清之说到这停住，意思很明显了，她希望能得到反馈。
　　“我喜欢这张。”宋瑜然一眼就看中那条裙子，是一条吊带长裙，裙摆三层依次递进，收腰设计让整条裙子上身效果不显累赘，为了看起来不那么单调，胸前还画了大概类似于亮片的形状。背后半镂空设计，能看到背部白皙的肌肤。
　　她问“胸前的圈圈是什么亮片吗”
　　霍清之点了下头“目前是这么想的。”
　　“那这条裙子要用什么布料”
　　霍清之略微思索后回道“棉料不适合，用涤纶。”
　　“不行啊，用涤纶的话，裙摆的层次感不强，视觉效果大打折扣。”
　　“外面那层缝网纱吧，这样上身舒服，而网纱蓬蓬的又有种仙气飘飘的感觉。很适合约会、外出拍照，要是外面再套一个小香风外套或者披坎肩，直接能参加宴会了。”
　　宋瑜然嘚啵嘚啵说完，发现空气都沉默了。
　　“”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抬眼就看到霍清之看向自己审视的目光，忽然万分心虚，背上冒起冷汗。
　　她干笑了两声，“哈、哈霍总我瞎说的，你别在意。”
　　“我觉得你的创意很不错。”半晌，霍清之说“刚才按照你的想法稍微设想了一下，确实很加分。”
　　两人就一些细节深入讨论了一番，直到太阳完全落下，夜幕降临。
　　“都晚上了。”霍清之看了看窗外，对面大厦已经亮起了ed灯，隐约能看到天溯城建筑外墙闪烁的霓虹灯。
　　咕
　　宋瑜然还没开口，饥饿的肚子先替她回应了。
　　“”她尴尬得恨不能钻进桌子底下去。
　　霍清之愣了愣，没有戳破这尴尬，说“我请你吃饭吧。”
　　宋瑜然想说不用，可转念一想，原本这个点她应该在家里舒舒服服的躺着，今晚却留下来加班。
　　虽然只是动动嘴皮子，也没干什么事儿，但既然老板愿意请客，就当是霍清之交的学费。
　　“你想吃什么”霍清之问。
　　她想也不想回道“火锅。”
　　天溯城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品牌火锅店，人气居高不下，下班高峰期排队等位的人能坐满整个等候区。
　　因着时间有些晚，已经过了晚餐高峰期，不用排队直接入座。
　　“欢迎光临河里捞”
　　两人刚走进去，门口的服务员高声道，紧接着从各个角落传来此起彼伏的“欢迎光临”。
　　这架势宋瑜然扯了扯嘴角，海底捞abo分捞吧。
　　“请问对位置有要求吗”服务员问。
　　既然是请客，霍清之把问题抛给宋瑜然。
　　“有靠窗的位置吗”
　　“有的。”
　　服务员领着她们到位置坐下，宋瑜然看了眼，火锅店位于天溯城四层，从玻璃窗能将底下广场收入眼底，再远一点能看到高耸的办公楼。
　　“请在线上点餐哦有需要随时按铃”
　　点餐触控台两侧都有，大大方便双人用餐。
　　霍清之让宋瑜然先点，她也不客气，仔细地看起了菜单，在被上一任秘书培训后，宋瑜然已经能够基本掌握霍清之的口味，一连点了好几个菜。
　　最后是锅底，正想问能不能吃辣，嗓子一痒，条件反射抽了张纸巾压抑地咳嗽了几声。
　　随后才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
　　“才想起来我感冒了”宋瑜然尴尬道“我们分开吃，点鸳鸯锅可以吗”
　　她可不想第一次吃饭，就把感冒传给霍清之。
　　得到同意后她点了一个四宫格鸳鸯锅，下单后说“我点好了，霍总你看看有什么要加的。”
　　许久吃一顿火锅，霍清之心里有想要吃的食物，可一打开点单台，发现自己想吃的宋瑜然都点了。
　　她有些诧异道“我们口味好像很合。”
　　宋瑜然明白过来霍清之话里的意思，解释道“没有啦，我给你点了几个，都是之前陈秘书告诉我的。”
　　服务员端着消毒好的碗筷过来，贴心地为她们倒了杯大麦茶。
　　其他桌的客人聊得热火朝天，而她们那桌好像开启了静音一样相对无言。
　　“”
　　“”
　　气氛无形间有些尴尬，宋瑜然端起茶杯喝了几口以缓解这不自然的气氛。
　　算起来，这是她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坐下来，无关其他的，就只是单纯的吃一顿饭。
　　换作别人，宋瑜然能够很轻易破冰，聊一些女生喜欢的口红包包话题，话匣子很轻易就打开了。
　　可是面前的人是霍清之啊。
　　宋瑜然绞尽脑汁试图从原着的记忆里寻找有没有能聊的话题，却一个也想不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霍清之和她想得也差不多。
　　“”霍清之抿了一口茶，这是她第一次和下属一起吃饭，竟莫名有些局促。
　　僵持下去也不是一回事。
　　“设计稿”一开口就是工作的事，她顿了顿，可暂时想不出其他的话题，只好继续说“谢谢你的意见。”
　　不是高高在上，也不是严肃刻板的语气，让宋瑜然紧绷的心稍微松懈了些。
　　她挠挠脑袋，笑得有些腼腆“能帮上忙就好。”
　　霍清之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我发现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学过设计”
　　嘶。
　　宋瑜然有些不知所措，原来的宋瑜然专业和服装设计不沾边，要是贸然说学过，在霍清之看来是否有忽悠人的嫌疑。
　　她想了想，说“我说我是感兴趣自学的，你信吗”
　　“我信。”霍清之顿了下，“我也是自学。”
　　“难怪手稿画得那么漂亮。”宋瑜然恭维了句，话匣子逐渐打开，“刚才的设计稿，霍总你打算用它参选吗”
　　霍清之没有很快回答，皱了皱眉，眼里看得出纠结，没什么自信，用犹豫的语气说“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宋瑜然不以为然道。
　　“我想不出这条裙子和主题“茧”有什么沾边的。”
　　“这不难。”宋瑜然略微思索后，说“最后的决赛，评委不是还有观众么，要是能让观众喜欢，主不主题的也没多重要。”
　　“当然，想要贴近主题也有办法。”宋瑜然问“一般提到“茧”，我们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霍清之脱口而出“破茧成蝶。”
　　“没错。从蝴蝶入手也是一个思路，裙子加入蝴蝶元素，图案啦、腰带啦、还有各种细节都是可以加的。”
　　霍清之点点头，来了灵感，聊天中途从包里拿出平板，直接画了起来。
　　餐桌又陷入无尽的沉默，可这回尴尬明显少了。
　　宋瑜然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垂眸专注画稿的人，不知怎么的想起来一句话，还挺配。
　　认真的女人最有魅力。
　　菜很快上齐了，可霍总好像还沉浸在画图的世界里，宋瑜然也没催她，主动挑起涮肉烫菜的工作。
　　肥牛卷在翻滚的锅底打了几个转，红色的肉卷散开，变成皱巴巴的褐色，宋瑜然用漏勺轻轻一捞，成熟度拿捏得恰好好处。
　　她将一勺满满的肥牛放进霍清之的碗里。
　　落下最后一笔的霍清之从屏幕里抬头，自己面前的碗不知什么时候堆起了食物的小山。
　　“谢谢。”霍清之有些意外，同时想起来自己还没调酱料，下一秒就看到旁边有一小碗油碟。
　　她看到了看对面，宋瑜然已经蘸着调料吃了起来，而那调料是和她一模一样的油碟。
　　许是她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宋瑜然解释道“刚才去调料顺便调多了一份，要是不喜欢油碟可以不吃。”
　　“我吃。”
　　有的人吃火锅喜欢蘸麻酱，有的喜欢红油蒜泥，而霍清之独独喜欢香油碟。
　　最好加点蒜泥和小米椒，点睛之笔。
　　宋瑜然给她调的酱料完全踩在她的点上。
　　“我就说我们口味很合。”霍清之不自觉把心里话说出来。
　　干饭人从碗里抬头，茫然道“啊霍总你说什么”
　　霍清之摇摇头，唇角上扬溢出浅浅的笑容。
　　桌上的气氛不似开头那般沉默，两人断断续续聊了起来，停顿时也不觉得尴尬。
　　饭后，都很有默契没有提出要走，就着服务员送来的饭后水果又聊了起来。
　　“茶没了，我帮您换一壶。”服务员很快拿来一壶满的茶，又帮她们倒满，笑着说“桌面收拾干净啦。本店24小时营业，可以尽情畅聊，还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哟”
　　宋瑜然见状，开玩笑道“有瓜子吗聊天不得嗑点瓜子儿”
　　“那肯定有，这就去拿”
　　服务员刚走没一分钟，就端着瓜子过来了，面对这一大盘瓜子宋瑜然有些哭笑不得，和服务员打趣说太多了吃不完。
　　“没关系，能吃多少是多少，剩下的可以打包带走”
　　看着宋瑜然和服务员打趣，霍清之嘴角不自觉浅浅地扬了个弧度。
　　宋瑜然招呼她吃瓜子，许是被她感染了，霍清之也抓起一把瓜子放在自己面前，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火锅店吃完没有走，续了第二轮。
　　话题天马行空，说着说着聊到了易感期，忘了是谁先提起的。
　　因着“都是”aha，宋瑜然对易感期的话题并不抵触。
　　还说起了易感期那天在地铁上遇到送她画的陌生女人，现在想想，自己易感期到来，十有是被那个女人的信息素勾起来的
　　虽然她闻不到信息素，可易感期的反应让她意识到，身体里aha的基因是会有所反应的。
　　霍清之想了想，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她说“你为什么不接受她的邀请，至少你不会那么难受。”
　　hat宋瑜然下意识想说抽风了吧为什么要接受陌生人的求欢，可转念一想，这里是abo世界啊，只要有信息素的吸引，就算是互相厌恶的人也能像爱侣那般浓烈。
　　这世界的人，或许并不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唉，她们什么也没干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冰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鱼10瓶；猫老板2瓶；阿拉丁神兴、屿、22677007、桑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宋瑜然抿了抿唇,短暂犹豫了下，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那霍总为什么易感期要用抑制剂，而不是找一位心仪的oga,以你的条件想找合适的并不难。”
　　“你又知道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我不知道。”宋瑜然摸了摸鼻子，“不过，世界这么大，总会遇到合适的。”
　　“我不喜欢,就是不合适。”霍清之直接道。
　　“”宋瑜然挑了下眉，眼里浮现出意外之色,很意外霍清之的回答。
　　好像和自己不谋而合。
　　“你呢。”霍清之把问题绕了回来,“你又为什么不找oga渡过易感期。”
　　“那就是我的坚持了。”宋瑜然喝了一口麦茶,偏头看向窗外的夜色，“或许在你听来会觉得幼稚,但我认为两个人在一起,是出于情感上的喜欢，灵魂的契合。而不是因为寂寞，也不是因为信息素的吸引。”
　　霍清之听过后轻笑一声,是她今天晚上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眼里那层化不开的雾消散，变得明媚。
　　她说“我认同你的说法。”
　　宋瑜然顿了下，而后看向霍清之，她看起来很意外。
　　没想到和赵安野聊不下去的话题，竟意外想法能和霍清之契合。
　　聊得忘了时间，直到附近几桌的客人陆续走了,服务员开始拖地。
　　宋瑜然看了眼时间，竟已经一点了
　　“这么晚了。”霍清之诧异道“该回去了。”
　　明天还要上班，没有久留,结过账后一同从火锅店出来。
　　来时商场还是灯火通明，此刻其他的店都打烊了，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火锅店门前亮着灯，看起来孤零零的。
　　商场晚上十点关门，扶梯也已经停止工作了，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她们乘坐电梯下楼从侧门出来。
　　广场上也是昏黑一片，借着远处的黄色路灯勉强看清楚路。
　　霍清之从没有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到这么晚，她还是第一次见商场打烊后的样子，前后不见人，安静到脚步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更深露重，绿化带的叶子卧了细密的水雾，能闻到露水湿润的味道，凉凉的晚风吹过，宋瑜然压抑着又咳嗽了几声。
　　霍清之说“你还是明天下班去医院看看，做个检查，对症吃药。”
　　“下班挂不到号，医生也要下班。”宋瑜然有些无奈。
　　“你这么拖着也不好，明天去我批你假。”
　　“那不行”宋瑜然立马否决，“我的全勤几百块呢”
　　霍清之“”无语。
　　“还是周末去好了，说不定明天有好转呢。”
　　对于这话，霍清之不敢苟同。
　　说话间，已经走到地面停车场，只有一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都不用找了。
　　宋瑜然停下脚步，说“霍总，你开车回去吧。我自己打车。”
　　“我送你。”
　　“我家离得有点远”
　　她还要说话，霍清之一摁车钥匙，车子随即打开大灯，驱散周围的黑暗，亮得有些刺眼。
　　霍清之转过身，逆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上车。”
　　宋瑜然怔了下，很快乖乖上车了。
　　有免费的司机也挺好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铁质盒子里的糖因着她的动作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含了两粒，薄荷自舌尖蔓延开来，让宋瑜然愉悦得不禁弯了弯眉眼。
　　她把开口的糖盒递给霍清之，“霍总，你要吃吗”
　　霍清之短暂犹豫了两秒，伸出手掌心接了一颗。
　　车子在马路平稳行驶，车厢安静得让宋瑜然昏昏欲睡。
　　忽然，她听到霍清之问“你不觉得薄荷的味道太重了”
　　嘴里的薄荷糖快要完全融化，这话题来得也太迟了吧
　　尽管在心里吐槽，表面还是回道“不觉得啊。”
　　“为什么”
　　宋瑜然很莫名霍清之怎么突然问起薄荷，想了想谨慎回道“提神又清爽，尤其是夏天，很适合用来做饮料。”
　　她想起来以前在阳台种了些薄荷盆栽，不但能驱蚊，偶尔心血来潮，还会在睡前用它来调一杯莫吉托，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看到花店有薄荷盆栽售卖，就连薄荷味的食物也少见。
　　“很多人不喜欢薄荷味，觉得它味道太重，刺鼻。”
　　“别人不喜欢关我什么事呢”宋瑜然说“我喜欢就好了啊。”
　　霍清之不自觉扬了下唇角。
　　“霍总你为什么这么问，你讨厌薄荷吗”宋瑜然说完就觉得不对，要是讨厌，霍清之也不会两次都收下自己的薄荷糖。
　　“不讨厌。”霍清之回道。
　　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后只是回道“哦”
　　很快到抵达目的地，霍清之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因着时间太晚，宋瑜然也没有邀请她上楼，两人在楼下分别。
　　目送车子渐行渐远，宋瑜然才转身上楼。
　　回到家洗掉一身的火锅味，吃过感冒药后舒舒服服窝进被子里。
　　睡前还想着，今晚吃了顿火锅，能不能以毒攻毒把感冒治好。
　　结果就是
　　第二天，宋瑜然站在镜子前。
　　用力张大嘴“啊”
　　那声音，完全可以用摧枯拉朽形容。
　　一睁开眼就感觉到嗓子像是冒了烟，赶忙喝了大半杯水才感觉好点。
　　许是昨晚的火锅太辣，攻过头让原本的咳嗽更严重了。
　　一整个上午，秘书室里不时响起难忍的咳嗽声。
　　霍清之从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看了看她，说“你咳嗽更严重了。”
　　“”宋瑜然勉强笑了笑，“是啊”
　　霍清之又问一遍“你要不要请假去看医生”
　　“不用。”明天就是周六了，不差这一天，宋瑜然很快站起来，“霍总你放心吧，等会的会议我一定保持安静”
　　“”
　　霍清之没再说什么，两人往会议室走。
　　这次会议的参与成员是入选决赛设计的设计师们以及部门经理，就昨天没有讨论出来的设计图继续讨论。
　　宋瑜然把和昨天一样的设计图纸复印件分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今天的讨论是有意义的。”霍清之坐在首席位置，扫了眼台下的人，“今天就把参选决赛的作品确定下来。”
　　说完，在场的设计师七嘴八舌发表起意见，不外乎是觉得自己的设计最符合主题。
　　眼看着和昨天相似的场景，设计部经理摸了摸鼻子，他不参与设计，挺谁都不行，很难一碗水端平，只好逃避性低头看起了那一堆图纸。
　　“嗯”他不自觉疑惑出声。
　　这一声引来霍清之的注目“怎么了”
　　经理仔细看了看手里的图纸，是之前没有看到过的设计，图纸上也没有署名。
　　“经理是看好哪个设计送选了吗”一个设计师问。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经理盯着图纸思忖片刻，一拍大腿，把图纸推出来“哎呀，这张好是哪位同事的新创意”
　　霍清之一眼就看到a4纸上熟悉的画，不自觉皱了下眉，下意识看向宋瑜然。
　　宋瑜然两只手背在身后，迅速抬头看天花板，逃避老板审视的眼神。
　　在场的设计师无人认领，经理眼珠一转，一番思量后说“我认为这件设计好，风格前卫，要不就用这个参赛吧。”
　　这话里七分真诚，剩下三分是谁也不想得罪，干脆把机会给这位匿名人。
　　会议室的气氛沉默下来，设计师们都在猜测设计人是谁。
　　半晌，霍清之说“这是我的设计。”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脸色微变，纷纷交头接耳。
　　倒不是设计的不好，只是同事设计和老板设计有很大的区别。
　　同事设计，再不济若是拿奖还能蹭一顿请客。
　　若是老板，奖金全到公家口袋里了。
　　几个设计师一番对视，默契地达成共识。
　　其中一个资深设计师说“霍总设计的这条裙子非常漂亮，创意很新颖，但是，我认为有得地方还不够成熟，主题好像也并不明确。”
　　先是给予肯定，再是否定，他料定以霍总对自己设计摇摆的性子，这回也能够被自己三言两语化解。
　　“”霍清之皱了下眉，她还真不好表态。
　　作为设计者，又是领导，自己若是开口，不就等于用权利逼迫他们就范怕是会不服众，又落人口实。
　　设计部经理又一次陷入两难，干脆装起了鹌鹑。
　　“那么，就由我来代替霍总为各位讲解这条裙子的设计理念。”
　　气氛凝固间，宋瑜然出来控场，她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遥控器。
　　轻轻一摁，身后天花板的投影仪射出一道光，白色幕布映出设计图电子版。
　　作为专业设计师，想要忽悠外行人太容易了，可这一屋子的人都是内行，还真不好忽悠。
　　以至于宋瑜然在会议开始前反复措辞，她本想着若是设计部能够接纳霍清之的设计，那就皆大欢喜，还不用自己出马了。
　　没想到这些利己主义比她想象的还利己。
　　她可不怕那些人怎么看待她，就是不爽这些自诩专业人士为了自己的利益天天忽悠老板，霍清之也太可怜了。
　　宋瑜然先是对设计图纸进行一番细致讲解，最后又暗搓搓捧一下领导。
　　“我们简爱受众客户是女士，女士更了解女士，所以霍总这条裙子做了隐形口袋设计，在不影响美观的情况下，又能收纳手机钱包等物品，我敢肯定会有90女士都喜欢这个设计。”
　　资深设计师问“剩下10呢”
　　宋瑜然面不改色道“剩下10是不穿裙子的女士，既然不穿裙子，自然也不会是它的目标客户，也就不是我们考虑的范围。”
　　“”资深设计师一脸便秘的表情。
　　霍清之见他吃瘪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一只手收成拳抵住唇，压下呼之欲出的笑容。
　　设计图演示讲解完了，一切又回到原点，要确定由谁的作品参赛。
　　设计经理提出投票决定勉强得到在场人的同意，其中有人正要提议匿名投票。
　　宋瑜然眼珠一转，又跳了出来。
　　“既然是投票决定，我认为，霍总作为领导，为了公正起见投票应当避嫌。”
　　霍清之在和宋瑜然视线相交后，很快说“好，我弃权。”
　　看似非常公平的，却让底下的人憋了一口老血，领导都“退让”了，他们还提出匿名投票就太没格局了，也怕以后被秋后算账。
　　最后霍总的设计获得全票支持率。
　　至于会议内容是什么，设计师们已经记不得了，从会议室出来时，脑子里剩下一句话。
　　宋秘书，太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4437148、昧俗或理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9150306276瓶；暗夜、回头才会看见岸、鳐鱼哦、anti小陈拆盒子20瓶；51695258、ne15瓶；爱与诚10瓶；你牙里有菜9瓶；已登录6瓶；阿拉丁神兴、昧俗或理想5瓶；玉、猫老板4瓶；hose2瓶；宫聚仁qaq、慕严44838569、桑桑、明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尽管宋瑜然在会议上秒变控场大佬,可回到秘书室该咳还得咳，擤鼻涕的样子气场全无。
　　咳得涨红了脸，在心里暗骂垃圾感冒药骗钱。
　　下午还有一堆资料要整理,宋瑜然只觉得眼前的文字变得像苍蝇一样，看得她眼晕。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宋瑜然迅速提起精神。
　　眼看着霍总朝她的工位走来，她忙站起身,换上一副敬职敬业的表情“霍总，有什么吩咐”
　　说话间注意到霍清之手上拿着包,是一副要出门的打算。
　　霍清之看向桌上一摞资料,说“跟我出去一趟。”
　　宋瑜然身体有些难受,可老板一句话下来，该干还得干,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积极回道“好的。”
　　她跟着霍清之往外走，很快，霍清之停下脚步。
　　扭头看她,说“带上身份证。”
　　“呃”宋瑜然很疑惑,外出还要带身份证吗可是她也没敢多问，干脆把包都带上了。
　　到了停车场，秘书兼司机的宋秘书兢兢业业道“霍总，车钥匙”
　　“这次我开车。”
　　“噢。”
　　宋瑜然应了声，想着不用开车正好，可以坐副驾驶休息会儿。
　　就是不知道霍清之要带她去哪里,下午也没有外出安排啊。
　　一坐上车，宋瑜然就开始迷瞪了，也不知是不是药物产生的作用,可她没忘记还在工作中，努力和瞌睡作斗争。
　　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皮又缓缓耷拉下去
　　霍清之从后视镜里看到宋瑜然这副滑稽的模样，觉得好笑。
　　宋瑜然灵魂出窍间，车子停下了，听到拉手刹的声音回神，抬头看到竟然是医院。
　　“霍总，你不舒服吗”
　　霍清之回她“不舒服的人难道不是你么。”
　　“”宋瑜然挠了挠脑袋，讪讪笑了下。
　　妈呀，这算请假吗全勤怎么办啊
　　霍清之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说了句“算出差，不扣工资。”
　　宋瑜然这才放心，脸上笑容都多了。
　　她跟着霍清之下车，进入门诊部，挂了个主任医师号。
　　工作日人不算很多，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听到叫号了。
　　刚坐下，医生听到症状后就让她去做血常规。
　　检查结果让她惊掉下巴，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医生告诉她是呼吸道感染，没一分钟就开好了药让她去楼下缴费取药。
　　排队取药的间隙，霍清之说“早让你来看医生了。”语气里带了点不自知的埋怨。
　　宋瑜然很心塞，叹了口气说“早知道一开始就来医院了亏我花那么多钱买药，还没效果”
　　“多少钱”
　　宋瑜然算了算，回道“买药的钱刚好二百五。”这数字都在嘲笑她。
　　“确实二百五。”霍总点评道。
　　宋瑜然瘪瘪嘴，哪儿敢反驳。
　　取了药从医院出来，坐回到车里。
　　霍清之说“按时吃药。”
　　“知道了。”宋瑜然吸了吸鼻子，“回到公司就吃。”
　　“下午不用去公司了。”霍清之看着面前的挡风玻璃说“回家休息。”
　　“”宋瑜然欣喜一闪而过，很快想到一堆的工作，语气又don了下来，“不用了霍总，今天的资料还没整理完，明天就放假了，我可以。”
　　“闭嘴。”
　　宋秘书乖乖闭嘴了，眼前的道路越来越熟悉，最后驶入她家所在的小区，停在单元楼下。
　　霍清之拉起手刹“下车。”
　　宋瑜然解开安全带，没有很快下车，略难为情道“谢谢啊霍总。”
　　入社会几年，她接触过不少领导，有的关系也不错，可还真没见过哪个领导能像霍清之那么大方的，也做不到这地步。
　　“一报还一报。”
　　宋瑜然愣了下，一瞬间没理解她的意思，顿了顿，很快明白了，是说开会的事。
　　和霍清之挥手道别，宋瑜然三步作两步进了单元门。
　　走到电梯口才后知后觉想到大猛a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啊，原着误我
　　既然一报还一报，是不是说明只要自己抱好这条大腿，不但不用坐牢，还能善终
　　周末。
　　宋瑜然在家躺了大半天，折磨许久的感冒因对症得到有效治疗，拉开遮光帘，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
　　今天天气不错，她花了半分钟，决定出去走走。
　　躺在床上完全没有饥饿感，这会儿一出门肚子就叫了起来。
　　本想就近找一家店填饱肚子，可这念头很快打消了，她想了想，决定去商场吃个便饭，再看看有什么新上映的电影。
　　有的人出门会选择约上三两好友，有同伴不会太孤单，可宋瑜然一个人吃饭、逛街、看电影已经成为常态。
　　也曾有人想要融入她的生活里，可那些人都被她拒绝了，好像也不太需要人陪。
　　“你好，欢迎光临需要些什么”
　　途经一家花店，她绕了进去。
　　小小的花店，空气中弥漫着来自花朵的芳香，光滑的瓷砖地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盆栽，有的已经开了花，有的刚长出枝叶。
　　宋瑜然在那些盆栽前蹲下，仔细看了看，问道“有薄荷吗”
　　“没有。”
　　尽管心里有底可在听到这答案后不免有些小小的失落，很纳闷买个薄荷盆栽竟那么难。
　　转身正要走，就听到老板补充道“最后一盆刚卖完了，新的一批明天到货，需要可以给你留一盆。”
　　宋瑜然立马应了下来，给老板留了电话，对方说是明天上午能到。
　　从花店出来，她已经打算好明天用新鲜薄荷做一杯夏日饮品。
　　在商场随意吃了顿简餐，宋瑜然上楼来到电影院，站在大厅看着电子屏幕的新电影预告，选了一部排队买票。
　　正低头看手机，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瑜然条件反射扭头，可是在这一瞬间，想起上次被地铁搭讪的恐惧。
　　定睛一看，站在身后的竟然是沈玉舒。
　　“看着挺像，还真是你啊。”她笑着说。
　　意外于竟在这和沈玉舒再见面，宋瑜然惊讶之余乖乖叫了声“玉舒姐。”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你不也记得我吗”
　　两人对视一眼，皆笑了出来。
　　宋瑜然和沈玉舒是第二次见面，算起来并不熟，只是简单的寒暄，因沈玉舒的手机来电而终止。
　　队伍排得密集，人与人之间靠得近，宋瑜然能清楚听到沈玉舒和那头说话的声音。
　　她约了人一起看电影，但是那人好像突然有事来不了。
　　宋瑜然盯着前面排队的队伍，大脑飞快运转。
　　想起来沈玉舒和霍清之的关系，原着里沈玉舒能在霍清之落难时伸出援手，算起来也算是贵人。
　　可现在霍清之和她联系得并不是很密切。
　　换个角度想想，要是从中撮合一下，让她们两人关系变得好起来，再把那碧池踹掉，那后面霍清之不会被碧池设计下药被迫和渣滓在一起，公司也就不会被骗走。
　　这叫什么，远小人，近美人啊
　　四舍五入，自己可是大功臣呢
　　这么想着，在沈玉舒结束电话的一瞬间，她扬起阳光和善的笑容，转身主动和沈玉舒攀谈起来“玉舒姐，你也被人放鸽子了吗”
　　“是啊。”沈玉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顿了下，说“你说也”
　　宋瑜然睁眼说瞎话“我本来约了朋友一起看电影，被放鸽子了。我想着来都来了，一个人看也是看。”
　　“既然这么有缘，玉舒姐我请你看电影吧”
　　发出邀请时，她没有多少把握沈玉舒会同意，毕竟自己的身份在对方看来，只是朋友的秘书，最多也是“认识的人”。
　　若是婉拒倒更是理所当然。
　　“嗯，好啊。”
　　没想到沈玉舒答应得意外的爽快。
　　她笑着说“那你买票，我买零食和饮料，怎么样”
　　宋瑜然欣然同意，这样也好，算是两清了。
　　互不相欠，很符合她们的关系。
　　买的是时间最近的场次，排队买完爆米花和可乐正好开始检票，算下来没等太久。
　　买的是最佳观影位置，前面座椅没有突出的脑袋，也没有吵闹的熊孩子。
　　观影体验感很棒，电影精彩，剧情环环相扣，根本腾不出精力来分心讲话。
　　就是时间有些长，近三个小时，全程无尿点，宋瑜然憋得膀胱都要炸了，后悔开场喝太多可乐。
　　她从卫生间出来，沈玉舒没走，靠着墙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舒姐。”
　　沈玉舒回神，从包里拿出一副3d眼镜，说“你的眼镜忘记拿了。”
　　宋瑜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还真是，光顾着去卫生间了。
　　两人走过长长的通道，往侧门电梯走。
　　通道左边间隔几米就有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看电影前吃的简餐口味不太喜欢，宋瑜然吃了个半饱，这会儿有点饿了。
　　“瑜然，你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饭。”沈玉舒忽然说。
　　“好啊。”宋瑜然很快应道，又说“我们aa。”
　　她知道自己若是不说aa，沈玉舒会说要请客，你来我往的也麻烦。
　　“没问题，你想吃什么”
　　这问题真把她难住了，宋瑜然一时间想不出特别想吃的，就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最后由沈玉舒决定，她们去了附近一家音乐餐吧。
　　一推开门，就听到里面驻唱歌手在弹唱的民谣，音响音量恰好，听不到隔壁桌的声音，能够自在聊天。
　　宋瑜然点了个套餐，等待上菜的时间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就在她想着怎么把话题拐到霍清之身上时，对方主动换了话题。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我听清之说起过你。”
　　“”宋瑜然显得很诧异。
　　惊讶的反应让沈玉舒很满意，她的笑容更深了。
　　“她跟我说你给她出了很不错的主意，是一个很不错的秘书。”沈玉舒稍稍润色了一下说辞。
　　听到霍清之在别人面前夸她，饶是宋瑜然都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霍总还怎么闷骚呢，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呢
　　“其实她一个人管理公司很辛苦，有心事也不愿意往外说。瑜然，我看得出来你和她之前的秘书不一样，有自己独特的想法。”
　　“我希望你不止是秘书，还是能够支持她的人。”
　　沈玉舒说到后面表情有些严肃，眼神透露着认真，这副模样让宋瑜然脑袋里就只剩下一个假设。
　　再结合已知的原着剧情，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不知怎么竟有些兴奋。
　　她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玉舒姐，你喜欢霍总啊”
　　沈玉舒“”
　　作者有话要说霍总记仇日记今天，阴，宋瑜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约会。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夜、小冰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蜘蛛侦探20瓶；今天也在做梦呢14瓶；万余12瓶；数字君、伊韩10瓶；ek5瓶；墨惊片飞雪扎、祥子2瓶；雪瑾笛、1762243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沈玉舒和霍清之在大学认识,两人志同道合，一起组建乐队，关系也趋于亲密。
　　但也仅是闺中密友的亲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霍清之好像变了,明明聊天还是原来的气氛,距离却拉得更远了。
　　转念想想，也能够觉察出霍清之变化的原因。
　　二十岁那年，双亲突然车祸去世,本应该是无忧无虑学音乐的女孩,眼底多了化不开的愁容。
　　她转专业，认真努力学习完全不感兴趣的内容，只为了尽快独立，从亲叔叔手里接过双亲留给她未实现的理想。
　　接管公司后并不如意，不时被人暗中使绊子，她看在眼里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完全是出于对好友的心疼和同情,却在此刻被扭曲成“喜欢”
　　沈玉舒少见地扯了扯嘴角,修长的手指捂着额角,是很无奈的语气“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清之”
　　“我猜的。”宋瑜然疯狂往老板脸上贴金，“我们霍总大猛a,谁会不喜欢她呢”
　　“哦”沈玉舒挑挑眉,一脸意味深长道“意思是,你也喜欢她”
　　“nonono我是aha，她也是aha。”她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摇摆，“我们性别不合适。”
　　宋瑜然说的，不仅是abo世界的性别，也是现代社会的性别关系。
　　她没注意到沈玉舒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眼神闪过一瞬的黯然。
　　沈玉舒笑了笑,有意回避这话题，“嗯，我和清之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想说一说好友这些年的艰苦，可想到这属于，便打住了，只是说“清之在公司单打独斗惯了，我希望你能成为不管任何时候都支持她的人。”
　　公司设计部的人已经被宋瑜然得罪光了，现在除了抱霍清之的大腿没有别的选择，可表面上还得表现出情深义重的样子。
　　“那玉舒姐，我们做个交易。”宋瑜然伸出小拇指，“和霍总做好朋友，拆不散的那种。”
　　“成交。”沈玉舒也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
　　严肃的话题揭过后气氛变得轻松起来，还顺势加了好友。
　　宋瑜然惦记着原着里沈玉舒的感情线，也是没有c，她才会猜测她暗恋霍清之。
　　可现在看来，是她猜错了。
　　人类的本质是八卦，她一脸好奇问“玉舒姐，你有对象吗”
　　“没有。”沈玉舒抬了抬眼皮，一只手手背托着下巴笑语盈盈道“怎么，想做姐姐的对象”
　　宋瑜然忙摆手，沈玉舒很漂亮，也是oga不错。
　　但是，在宋瑜然看来她就是女人啊即便在现代社会高举姐姐大旗，可实际上能够“自由”恋爱了，她还是很难想象自己和女人谈恋爱的样子。
　　“我，我是无性恋。”她略窘道。
　　沈玉舒笑了，“这世界上，没有谁是真的无性恋，只是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而已。”
　　“那玉舒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空气安静下来，沈玉舒的眼神逐渐放空，像是想起了什么，喃喃道“或许有吧。”
　　“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她皱眉笑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那为什么不在一起呢”
　　沈玉舒回神，一扫阴霾，恢复清晰的笑容，说“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遗憾也是一种美。”
　　“美不美我不知道，怂是肯定的。”
　　“”
　　和沈玉舒吃过饭，各自回了家。
　　宋瑜然还惦记着预订的薄荷盆栽，周日上午起了个早，想着既然要出门，干脆出去买点菜在家做点吃的。
　　花店位于马路边上，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有一家农贸市场。
　　市场在人来人往的繁华地段藏得很隐蔽，若不是有一次宋瑜然四处乱逛也发现不了。
　　“小姑娘，要吃什么鱼”
　　刚走到一家水产档口，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买条鱼吃，老板就主动与她打招呼。
　　看着水槽里摇摆着尾巴的各种鱼儿，宋瑜然一时间犯了难，突然想吃凉拌鲫鱼，可她还要做别的菜，一个人吃不完一整条鱼。
　　她思前想后，架不住嘴馋，挑了一条最小的，差不多一斤重。
　　又买了些其他的食材，准备做一份便当明天带到公司吃。
　　买完菜，正巧老板打电话让她去店里提货。
　　“哗，这么快”老板有些惊讶，“我电话才打了不到五分钟。”
　　宋瑜然抬了抬手里的袋子，“顺路买点菜。”
　　送来的薄荷盆栽有不少，老板让她自己挑一盆，宋瑜然打量了一会儿，挑了一盆叶子相对较大的。
　　刚才买了青柠和柠檬，用来做莫吉托正好。
　　买到心心念念的薄荷，宋瑜然提着几袋子东西从店里出来。
　　双手能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正午的太阳烤着水泥地面，闷热得让人有些难受。
　　她花了半秒钟决定打辆车回家，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身后传来风铃清脆的声音。
　　宋瑜然条件反射扭头看向声音的源头。
　　花店的隔壁是一家乐器店，声音正是从店门挂着的风铃传出的，客人背对着她与出来相送的老板说话。
　　这背影竟莫名熟悉。
　　就在这想法生出的下一秒，那人转过身。
　　宋瑜然愣了愣。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呆呆叫了声“霍总。”
　　对方也愣了下，眼里有惊讶的情绪。
　　霍清之往前几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看了看她手上提着的东西。
　　像是寒暄般的问了句“出来逛街”
　　“不是。”宋瑜然如实回道“出来买点菜做饭。”又朝花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顺便买了盆薄荷，现在打算回去了。”
　　“哦。”霍清之点点头，盯着她大袋小袋略微思索了下，说“正好顺路，要不要送你一程。”
　　宋瑜然一听，巧了不是又能省下一笔车费
　　她欣然上了霍清之的车，在路上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突发易感期，在霍清之家借的衣服每次都忘了带，以至于衣服已经洗干净晾好，还在家里摆着。
　　想到这事，来都来了，干脆让她一并把衣服带走。
　　车子停在单元楼门口，车厢里响起拉手刹的声音，可宋瑜然并没有反应。
　　她在想该怎么从容且自然地和霍清之说让她跟自己回家拿衣服。
　　真是见了鬼，明明和沈玉舒能够非常自然地发出看电影邀请，甚至还一起吃饭，现在面对霍清之竟有那么一点点羞于启齿。
　　看来还是主角光环太重了。
　　许是沉默的时间太久，霍清之提醒道“你家到了。”
　　“哦哦，我知道。”宋瑜然回神，可也只是小小地调整了个坐姿，目光盯着面前的挡风玻璃。
　　见此，霍清之继而问“你还有事”
　　“也不算是“事””宋瑜然尽量说得委婉“上次借的衣服，我洗干净晾好了，一直忘记带到公司还你，既然来都来了”
　　你就跟我上楼拿吧。
　　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让老板跟自己跑一趟好像有点越位可天气这么热，她不想上下跑一趟，要是等上班，又怕忘了。
　　善解人意的霍总帮她补上后面的话“你在邀请我去你家做客”
　　“”宋瑜然愣了一愣，慢慢地点了一下头“是的。”
　　算了，做客就做客吧。好歹蹭了顺风车，总得让人喝杯水。
　　在回家前，宋瑜然心里不住庆幸还好自己前两天刚搞过卫生，要不然第一次请老板回家做客，看到一片狼藉，那她在霍总心里都市丽人的形象可要破灭了。
　　虽然这形象是她的自我幻想。
　　宋瑜然住的是一居室，有独立的卫生间，打开门就能直接看到对着大门的阳台玻璃门，窗帘没拉上，一眼就能看到放在阳台平台上几盆绿植。
　　从门口进来到客厅几步的距离，霍清之已经将整个屋子尽收眼底，淡淡地点评了句“你家收拾得很干净。”
　　“没有啦。”宋瑜然表面还得故作谦虚，一边不着痕迹把柜子的小饼干空袋扫进垃圾桶里。
　　算起来，霍清之是这个世界第一次造访她家的人，宋瑜然拿出待客之道，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后放到霍清之面前。
　　对方大概是真的渴了，拿起矿泉水喝了两口，同时把目光落在地上的白色塑料袋里，不难看出袋子里是一盆盆栽，再结合凸出来的一些枝叶。
　　她说“买到薄荷了。”
　　“嗯嗯”宋瑜然点点头，想到自己要做的饮料，于是说“霍总，你要试试我调的饮料吗”
　　“不麻烦的话。”
　　宋瑜然把薄荷盆栽提到桌上，仔细挑选起合适的叶子，霍清之闲来无事，就在一旁观摩。
　　摘下适量的薄荷叶放在手心里，用手拍了拍激发出更多香味，又放到笔尖嗅了嗅。
　　闻到清晰的薄荷味后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一旁的霍清之见了这副样倒是觉得好笑。
　　“几片薄荷叶子而已。”
　　“这可是我的精神食粮。”宋瑜然叹道。
　　有人释放压力的方式是抽烟，有的人是喝酒，而宋瑜然，多少个加班的夜晚，就靠薄荷糖吊着一口气。
　　尽管只是一粒不起眼的糖，对宋瑜然来说，不比烟鬼对尼古丁的追求。
　　清爽的味道重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甜蜜，宋瑜然用力嗅了嗅，想要弄清楚薄荷的甜是哪里来的。
　　可一无所获，她转头和霍清之说“诶，味道还有点甜甜的，难道这是什么新品种的薄荷吗”
　　霍清之也闻了闻，最后只是摇摇头，说自己没闻到。
　　采好原料就能正式制作饮料了，因着霍清之一会儿要开车，她便把莫吉托改为无酒精版的。
　　先将薄荷叶和青柠檬用力捣碎，让两者融合更好地释放出香味，再加入适量的冰块和糖浆，紧接着倒满气泡水，最后用切片黄柠檬和薄荷叶子作为装饰。
　　这么一杯夏日饮料就做好了。
　　“这是什么”霍清之喝了一口，表情看不出喜不喜欢。
　　之前去过的酒吧菜单鸡尾酒没有看到莫吉托，再结合霍清之的疑问，想到这个世界大概没有这种鸡尾酒。
　　遂解释道“名字叫莫吉托，是鸡尾酒的一种。一般会加朗姆酒，考虑到不能酒驾我就做了无酒精版的。”
　　霍清之点点头，没再说话，一口又一口地喝了起来。
　　看来霍总对自己做的饮料很满意。
　　宋某人小尾巴又要翘起来了。
　　再想到以前搜索教程时顺带看到的相关资料，她就一并说了出来。
　　“有的人说莫吉托象征着初恋浪漫的爱情，是在含蓄地表达爱情。所以要是有人请你喝莫吉托，说明你在ta心里很重要。”
　　霍清之“”
　　气氛陷入谜一般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霍总恋爱日记今天，春光明媚，宋瑜然请我喝莫吉托，又对我暗示。
　　宋瑜然你听我解释，我没有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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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
　　“”
　　宋瑜然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刚才那话听起来好像有歧义。
　　好半晌，她挠了挠后颈，讪笑道“这都是我听说的哈,仅限于异性间。”
　　着重异性两个字,生怕霍清之误会自己要对她做什么,那这可就要命了。
　　对此，霍清之只是抬了抬眼皮，表情很淡,又抿了一口后把杯子放回到桌上。
　　气氛又趋于安静,沉默间，客厅里忽然响起塑料袋摩擦的声音。
　　买回来的食材和盆栽一同摆在桌上没来得及处理，黑色塑料袋里已经杀好的鱼，神经还在跳动，鱼尾在袋子里摆动了一下。
　　对于不做饭的人会觉得很诡异，可经常做饭的人就习以为常了。
　　霍清之只是看了眼黑色的袋子,袋子表面还附着一些水渍,她用肯定的语气说“买了鱼吧。”
　　“对呀”宋瑜然下意识回道,看着食材说“我买了鲫鱼,中午打算做凉拌鲫鱼。”
　　“鲫鱼凉拌”霍清之一脸的不理解，眉头不自觉蹙起,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凉拌,大多数人的理解是新鲜食材清洗过后不另外处理直接加上调味料混合。
　　而鲫鱼是需要开膛破肚的鱼类,只是稍稍想象筷子挑开皮看到完全是生的鱼肉，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宋瑜然一看就知道霍清之误会了，她忙摆手，解释道“不是生吃，鱼肉蒸熟之后倒上凉拌调味汁,也算是凉拌。”
　　说到食物，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起来，可家里还有客人，总不可能丢下客人去做饭。
　　又想到今天的菜买得有点多，她看看霍清之，试探性说“霍总，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我菜买的还挺多。”
　　正愁一个人吃不完一条鱼呢多一个人正好
　　这回霍清之没有很快回应她，而是说“又是客套吧”
　　上次办公室的便当，霍清之本没想到要吃，可架不住某人眼里的敷衍和客套太过明显，起了逆反心理顺势就应下了。
　　“怎么会呢”宋瑜然绝对不承认，上一次邀请吃便当只是突发事件，这次可不一样她需要霍清之帮她分担买多了的菜。
　　那张脸上逐渐浮现出霍清之所熟悉的谄媚“霍总您能来我家真是蓬荜生辉我邀请您留下吃饭是我的荣幸。”
　　霍总扬了扬唇，勉为其难应下了。
　　宋瑜然在家做饭基本是些家常小炒，有些是一时兴起在网上看到的视频教程。
　　霍清之对那道“凉拌鲫鱼”很感兴趣，干脆在厨房观摩起来。
　　只见宋瑜然麻利地将杀好的鲫鱼清洗干净，倒了些料酒，再加上姜丝用手给鲫鱼做了个sa。
　　蒸锅大火烧开，上气蒸8分钟。
　　利用这段时间，宋瑜然取了个干净的空碗，拍了些蒜末和姜末，又切了几根小米椒，一同放进碗里；倒入生抽、陈醋、耗油、适量的盐和白糖、鸡精搅拌均匀，最后加入香菜。
　　“这就熟了”霍清之只觉得宋瑜然才刚把调料弄好，就已经把灶火关掉，掀开盖子要去把鱼端出来。
　　“对啊。”宋瑜然找了块干净的毛巾，垫着手把盘子取出来，倒掉蒸鱼多出来的汁。
　　“蒸鱼根据大小，一般大火68分钟就熟了，蒸太久肉就老了，吃起来不嫩。”
　　“哦”
　　最后一个步骤把调好的凉拌汁淋到鲫鱼上，一道酸辣开胃的凉拌鲫鱼就制作完成。
　　宋瑜然又做了几个快手菜，一共花了半个多小时，饭菜就做好了。
　　一开始，霍清之只是抱着试探的态度，夹了一点点鱼肉，吃进嘴里，舌尖上的味道让她感到很惊喜。
　　“好吃吧”宋瑜然笑眯眯道“晚上宵夜配点小酒更棒。”
　　“就是刺有点多。”霍清之说。
　　“鲫鱼就是刺多，肚子上没刺。”说着，宋瑜然夹了一大块鱼肚的肉送到霍清之碗里。
　　见对方迟疑，一下明白过来用的是自己的筷子夹肉，忙说“呃，那个，筷子我还没有吃过。”
　　霍清之没说话，低头吃起了饭，吃完紧接着又夹了一块鱼肉。
　　看起来还是挺喜欢吃这道菜的。
　　宋瑜然不禁嘴角上扬，有种安利成功的成就感。
　　不知怎么又想起来霍清之海鲜过敏的事，可是对方吃起来没有半分顾忌。
　　再三思索，她说“霍总，我想问你件事。”
　　霍清之示意她说。
　　“你真的”宋瑜然想了想，“没有海鲜过敏吗就是以前有没有出现过过敏症状”
　　“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我会不会海鲜过敏。”霍清之略无奈道，“难道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吗”
　　宋瑜然想说我何止是了解你，就连你的命运轨迹都知道，可话到嘴边噎住了。
　　不会海鲜过敏的霍清之，还是她看过的原着里的霍清之吗既然过敏设定没了，是不是意味着有其他与原着相差比较大的地方
　　思索间，正查看手机新消息的霍清之开口了。
　　“决赛出场顺序出来了，我们在倒数第二个。”
　　宋瑜然回神，惊诧道“压轴啊那最后一个是路登自己的人吗”
　　霍清之摇头“他们在开场第二位。”
　　“一般来说，最后出场的是重头戏，观众也会更期待，可是为什么路登要把我们放在后面以他们恬不知耻的作风，会有那么好心么。”宋瑜然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突然，宋瑜然一拍桌子，这动静把对面的人吓了一跳。
　　她想起来了，原着里，简爱拿出的设计根本坚持不到决赛，在复赛就被刷下来了。
　　也就是说，拿到冠军的机会很大咯
　　“霍总，我觉得我们找的模特，抛开外形和资历，要找最符合那件设计的人，最好是看起来为她量身定做。”
　　宋瑜然的意思是先决定走秀的模特，再围绕模特的尺寸制作裙子，量身定做视觉效果会好得多，可操作起来需要注意的细节很多，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霍清之认同自己的方案。
　　霍清之略微思索后，点了一下头，云淡风轻道“那模特的事你处理。”
　　“因为”宋瑜然都想好说服她的措辞了，刚开口猛地刹住车，“呃我来”
　　哦这还是那凡事亲力亲为的霍总吗
　　“对，你来。”
　　宋瑜然一下子有种重任在肩的感觉，还有点被信任的成就感，饭都多吃了一碗。
　　吃过饭后，霍清之还有事离开了，送走老板后，宋瑜然后知后觉想起来。
　　衣服又忘了拿
　　刚走出单元门，就看到那辆车疾驰而去，留下一缕车尾气。
　　算了，下次再说吧。
　　生活就像齿轮一样有条不紊地运作着，日子辗转来设计大赛当天。
　　宋瑜然提前半个月就和模特公司联系，担心高人气的模特就算约到了会被其他公司加价抢单，就剑走偏锋选择了一位很有灵气的半新人模特，对方也一再承诺会准时到场。
　　以防万一，宋瑜然也约了一位备用模特，以防不时之需。
　　最最最后的方案，就是让老板亲自上台走秀，当然这个方案她并没有告诉霍清之。
　　三位模特，也就做了三件成衣，样品制作部的人没说什么，倒是设计部的人早已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一个个吹胡子瞪眼说这样太浪费，服装原料很贵，成本太高云云。
　　宋瑜然顶着压力依旧自我，在心里把设计部的人一个个记上小本本，等自己帮助老板拿奖，啪啪打他们的脸
　　决赛的会场就在路登总部，集团财大气粗，有专门为走秀准备的会场。
　　刚一下车，宋瑜然就看到门前停着无数的车，还有一看就能看出职业的气质模特。
　　她们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宋瑜然从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漂亮模特，一时间被迷了眼。
　　boo
　　司机早就绕到后座给霍清之开门，关门的声音让她回神。
　　今天霍清之少见的穿了张扬的红色，一条裁剪合身的鱼尾裙礼服，长而卷的发随意垂在肩上，略显冷艳的妆容，衬得她多了一分不食人间烟火。
　　宋瑜然有点愣住，心跳隐隐加快，不知怎么的，她有种霍清之才是全场主角的错觉，其他人在她面前皆是陪衬。
　　霍清之看向她，略微抬起胳膊，朝她招招手。
　　食指花环设计的戒指随着她摇摆的幅度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宋瑜然小跑绕过车前走到她身边。
　　一靠近，就听到霍清之问“模特到了吗”
　　宋瑜然看了看时间，开场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还有五分钟就到一点半了。根据简爱的出场顺序，大概是在下午四点左右，为了保险起见，她和模特约的时间是一点半，有足够的时间换衣服化妆。
　　“二十分钟前跟我说在路上了，现在应该快到了。我发信息问问。”
　　两人进入会场，霍清之在签到处签下名字，刚走进去就遇到了熟人。
　　趁着两人在交谈，宋瑜然观察整个会场的布置，中间有一个大的走秀t台，延伸到会场中间。
　　而两边都有观众位置，靠近t台位置的桌上放了评审席字样的提示，还有其他参赛方代表。
　　会场的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皆穿着晚礼服，就连女秘书也是穿着正装。
　　宋瑜然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纯黑的休闲西服套装，袖口被她折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臂，因为外面天气热，领口前三颗扣子没有扣上，这才不至于看起来像卖保险的。
　　就这，已经是她衣柜里最正式的衣服了。
　　谁能想到不久前还是普通部门的小职员，现在就已经能跟老板出席正式场合。
　　“走吧。”意识出走间，打发完熟人的霍清之提醒道。
　　“好的。”宋瑜然忙跟上去，忍不住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想了想，小声道“那个霍总，要不我回去换一套衣服吧”
　　虽然她家没有，但总经理办公室肯定有啊霍总的衣架，值得拥有。
　　霍清之闻言偏头看了眼她里面打底的衬衫，目光最后落在领口处，锁骨一览无遗，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阴影。
　　不咸不淡道“扣子扣上。”
　　“哦哦。”宋瑜然拢了拢外套，摸到扣子逐一扣上。
　　霍清之“”
　　她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宋瑜然锁骨稍下方的位置提醒。
　　不知是否会场冷气开得太足，宋瑜然感觉到那手指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可是又好像有些热，为了掩饰脸上的不自然，她低头把城上扣子扣上。
　　“收起你的信息素。”霍清之扫她一眼，径直往位置走，脸上看不出不悦或是厌烦。
　　霍清之入了座，宋瑜然就去安排模特事宜，妆造组的人已经抵达了，模特还没到场。
　　“宋秘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们来不了了。”
　　接通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让宋瑜然皱起眉头，心在一瞬间沉了下去，她板着脸问“什么意思”
　　具有压迫感的信息素在同一时间扩散开来，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宋瑜然只好快步走到会场外的消防通道。
　　第一位模特经纪人告诉她，路上遇到车祸，不算严重，可脚扭伤了，走不了秀。
　　他们愿意赔偿两倍预付金。
　　宋瑜然见交涉无望，也只能放弃第一位模特，迅速沟通好后续赔付适宜，挂断电话立刻拨通备选模特的经纪人。
　　“对不起啊，宋秘书，模特昨晚出去吃饭食物中毒了，现在正在医院吊水呢”
　　宋瑜然捂住额角，就说不会以老毕登的做派这次不会那么顺利，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个模特都来不了，还有极为正当的理由和证据让她无话可说。
　　可都这时候了，也约不到其他合适模特，她深吸一口气，还好她有杀手锏
　　“模特来了吗”
　　刚回到会场，霍清之就询问模特的事，可以说非常在意了。
　　“那个”宋瑜然悻悻笑了下，顶着霍总审视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模特1出车祸腿断来不了了。”
　　“”霍清之表情沉了沉，耐着性子问“不是有个备用模特”
　　“模特2食物中毒正在抢救也来不了了。”积极的求生欲让她很快补充道“不过霍总您也别担心我有终极方案这回一定没问题”
　　霍清之示意她说下去。
　　宋瑜然观察着霍清之的表情，怯怯道“嗯就是咱们不是做了三件裙子嘛其实有一条我是按照你的尺寸做的”
　　霍清之双手环胸，冷声问“你是想让我自己上台走秀”
　　“我可以说是吗”
　　“宋瑜然”
　　宋瑜然心里一咯噔完了，模特出了事，自己作为负责人肯定难辞其咎，可是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走秀对付过去。
　　忙说“霍总当务之急是现在的走秀等比赛结束了你要扣我工资还是把我炒了，是我的要承担的责任我都认了”
　　霍清之深吸一口气，权衡过后，也只能妥协了，都到决赛了总不能弃权。
　　比赛已经开始了，还有两个小时才轮到她们，换装加上造型，一个小时就能搞定，就打算先留下来看看其他的参赛作品。
　　“第二件设计作品，是路登集团选送，由集团顶尖设计师亲自设计，集合了多种元素”
　　到底是自家人，就连设计介绍都比第一件要长，宋瑜然听得都想翻白眼，倒想要看看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创意值得这么吹。
　　主持人好不容易嘚啵完，撩足观众的期待感后，会场灯光暗了下来，一束舞台灯照在台上。
　　身材高挑的模特，踩着8公分高跟鞋从后台走出来，舞台的大荧幕投射出。
　　在模特出场前作品不会有预览图，所以模特出场后在场的第一反应基本能预测出受欢迎程度。
　　所有人脸上都呈现出不同的表情，只有两人从模特出现后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眼里是不可置信的情绪。
　　模特身上穿的裙子，与简爱的设计相似度竟高达80
　　作者有话要说宋瑜然气死偶咧毛熊脸jg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冰、忘了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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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相似度高达80,剩下的20是精修之后的结果。
　　最大的区别就是裙子整体主色调和简爱不一样，乍一看不会在第一时间联想到两条裙子之间的关系。
　　可作为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条裙子的精细程度要比简爱的更好,甚至一些细节设计做了别出心裁的修改，说是进阶版都不为过。
　　宋瑜然大脑在一瞬间出现扭曲的雪花屏，她本以为无模特可用是路登故意使的绊子,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仅仅是个开头。
　　她总算明白出场先后排名的目的，除了让路人先入为主，看到后面认为是简爱抄袭路登的作品。
　　更是明目张胆地有意打压。
　　压轴的作品通常会让观众抱有十分期待,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看到相似的作品,期待落空的不爽甚至大过抄袭其他作品,从而引起群愤。
　　她下意识扭头,霍清之死死盯着t台上的模特，双唇紧抿，用力抓住扶手的动作暴露出她此刻的情绪。
　　“霍总”
　　她出声想要说什么,可一开口,霍清之就像是惊弓之鸟，顾不得走秀还未结束,迅速起身往会场外走。
　　宋瑜然忙追了上去。
　　霍清之走到窗户前停下,灼灼的阳光从敞着的窗户招进来，洒在她的脸上。
　　原本柔和的光,配合她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蒙了一层暗淡的灰。
　　“为什么”霍清之喃喃道。
　　她的心很乱，在看到模特身上那条裙子时，她可以百分百肯定,路登的设计是以自己的作品为底，在这基础上细化精修后的结果。
　　她敢肯定自己的设计图绝对泄露了，可比起被内鬼捅刀子，更让她惶恐的是自己的作品经过别人的修改，竟那么的惊艳让她本就不自信的心狠狠地动摇了。
　　霍清之一只手扶着窗台，笔直的身形在一瞬间垮了下去，脸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好似一阵风就能将她卷走。
　　宋瑜然好似能看到她周身散发出的无助感，让她的呼吸短暂地停滞了一拍，心里钝钝的。
　　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她抿了抿唇“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还有什么路”霍清之转头去看她，她皱着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一池水，丢入一颗石子后剧烈地动摇起来。
　　“我们的设计不可能再上台。”
　　观众在看过路登的设计后，再看简爱的设计，都会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认为是简爱碰瓷抄袭，必定会引来一片骂声。
　　既然路登会这么做，必然已经做好后续的准备，简爱不会有辩解成功的机会。
　　况且，面对精修后的设计，原本的作品根本没有胜算。
　　之前听同行的人说，路登有意想要收购一些中小型企业，她原是不太在意，被绊了两次后她算是看清楚了。
　　等到简爱风评因抄袭风波下跌，再以低价收购。
　　只是这手段比她想象中的要脏。
　　可是这是母亲的心血啊
　　想到这，霍清之的眼泪毫无预兆，从眼眶直直落下，没入地毯里。
　　她没有哭，只是无声地落泪，难过在一瞬间笼罩住她。
　　“”宋瑜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心脏蓦地紧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一刻她才清楚的意识到，霍清之其实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那层她自以为的尖锐躯壳，都是经历过现实打压后的保护色。
　　有些感同身受的难过，更多的是愤怒，在设计行业里，抄袭是最令人不耻的行为，可路登仗着自己是大集团一次又一次突破底线。
　　“不能上台就不要了。”宋瑜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虽然说，若是用被抄袭的作品拿奖会让他们很隔应。可若是“随手”设计的作品拿奖，更能气死他们不是吗”
　　霍清之愣愣的，没有接过纸巾，眨了一下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宋瑜然把纸巾收紧掌心里，忽然笑了一下，“我有主意了。”
　　说着，她用纸巾把霍清之眼睫毛沾到的湿润轻轻擦掉，用近似哄人的语气说“我们的霍总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哭呢。”
　　“有我在，就算老毕登想要整我们，至少，不会让他们那么痛快。”
　　路登集团位于城市中心区，各种设施一应俱全，为了呈现出更好的妆造效果，公司提前在附近定了一间酒店，此时妆造组的人已经就位，等待模特到场了。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已经接受现实的宋瑜然捋清楚接下来的计划，给妆造组的人打电话。
　　“喂梅姐吗模特来不了了，新的模特正在路上。”
　　酒店和路登集团就隔了一条马路，等待红绿灯的时间里她拨通化妆师的电话。
　　“对，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到，我有东西需要准备，让人快点买回来。”宋瑜然顿了顿，对面已经跳到绿灯了，她扭头看了眼霍清之，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顺手拉着她的手腕走向对面。
　　“买把剪刀。”宋瑜然停了一下，又说“那就买一套水性彩绘颜料。”
　　宋瑜然雷厉风行安排完那头的事宜，两人已经走过人行道了，她果断松开手，好像就真的只是带霍清之过马路一样。
　　“你要做什么”已经镇定下来的霍清之平静问，事到如此，她着急也没有用，可眼前的人好像很有办法。
　　“等会你就知道了。”宋瑜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到了酒店房间，几个妆造师已经准备好开始工作了，一问模特怎么没来。
　　宋瑜然指了指老板“霍总亲自上。”
　　妆造师虽然很惊讶，可突发意外在这行业并不算罕见，能让老板亲自上阵能看得出来很紧急了。
　　服装师从箱子里取出昨天才制作完成装箱的网纱裙，“那霍总，我现在为您换上，换好了就开始化妆。”
　　没等霍清之开口，宋瑜然站了出来，“不穿这个。”她从服装师手里接过那条裙子，展开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随后，那条原本视如珍宝的裙子被宋瑜然抱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在场的人嘴巴长成了o形。
　　没等开口询问丢弃原因，就听到宋瑜然阴恻恻笑了一下“既然这么喜欢抄袭，那就看看能不能抄到我这件。”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剪刀，手指收张了几下，剪刀随之发出咔咔的声音。
　　“你想做什么”霍清之见宋瑜然拿着剪刀朝自己走来，那场面多少有点以下犯上的意思。
　　宋瑜然如实回道“我想剪你的裙子。”
　　“”
　　最后霍清之还是让她剪了，或许是目前的处境别无他法，又或许是出于心里不自觉的信任。
　　宋瑜然一剪刀下去，霍清之身上的鱼尾裙裙摆被她剪了一圈，露出那双修长白皙的小腿。
　　她盯着那双腿看了看，觉得不够，拿起剪刀又剪了下去，这回霍清之下意识往后躲避她的剪刀，一只手摁着裙摆。
　　“还要剪吗”平时穿短裙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宋瑜然又蹲在她身前抬头仰视她，饶是霍清之都多少感到有些难为情。
　　“是啊。”宋瑜然倒没想那么多，“不长不短不好看，你的腿很好看啊，露腿视觉效果更好。”
　　于是霍清之的裙摆又被宋瑜然剪了一段，并不是规矩的平口，在镜子前看着，是很不规则的形状。
　　剪完裙摆，宋瑜然又把目标放在霍清之的背上，一剪刀下去，全包的后背布料被剪了很大部分，能看到蝴蝶骨的程度。
　　剪完了背，宋瑜然把目光集中在霍清之的胸前，她一只手拿着剪刀，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思索。
　　是做成一字领，还是v领呢
　　许是目光太过热切，霍清之不自觉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极了遇到色狼的样子。
　　霍清之问“你又想做什么”
　　“你这个胸”宋瑜然沉吟片刻，一脸正经道“不搞个v领可惜了。”
　　“”
　　在这件事上，霍总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在宋剪刀手鬼斧神工的操作下，原本的晚礼裙被剪得看不出原样，地上一堆碎布。
　　剪完了雏形，宋瑜然又问服装师要了针线包，还有些装饰辅料，好在这些工具齐全，要不然还真做不出她想要的效果。
　　仅靠手工缝制，一个人根本不能在一个多小时内制作完成。
　　正巧工作人员把颜料买来了，宋瑜然一番研究后把辅料分给几个会针线活的工作人员，让她们同时进行缝制。
　　宋瑜然拆开颜料，外包装说明是她想要的类型，颜色还挺齐全，只要图案不是太大基本无压力。
　　“霍总，我想在你背后画点东西。”当然，动笔前还是征求“受害人”意见。
　　霍清之下意识抚上后颈，说“画什么”
　　“反正不是精忠报国。”宋瑜然已经用画笔点了点红色的颜料，笑眯眯问“画吗”
　　末了，补充一句“不过我画画技术不太好，您可得考虑清楚。”
　　霍清之可以拒绝的，可看着某人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似的，她扯了扯嘴角，欲拒还迎道“我好像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既然是压轴就不能是普通衣服，用敷衍的作品不但消耗了观众的期待值，还会引起反感。
　　时间紧迫，做不出太精细的活儿，那就只能在其他方面补回来。
　　宋瑜然画了一只展翅的凤凰，以金橙为主色调。
　　仔细看凤凰上面盘旋着一只蝴蝶，因体型的差异很容易被忽视，可霍清之背上的蝴蝶更像是主角，红蓝色调的蝴蝶与金色的凤凰交相辉映。
　　做完针线活的服装师绕到霍清之背后一看，惊讶的长大了嘴。
　　“哇哦。”她惊奇道“天啊，好漂亮。”
　　其他人闻言立马也跟着凑热闹，纷纷露出意外的神色。
　　对于在场人的夸奖，宋秘书自信地捋了把头发，很没情调道“还好霍总的背窄，要不然得画死我。”
　　“”
　　领口处宋瑜然还是做成了v字领，利用剪下来的裙摆，拆成两片长条盖住双肩垂在胸前左右交叉，接口处缝了辅料以掩盖痕迹，又能提升美观。
　　看惯了千篇一律平口的设计，不规则裙摆能够修饰腿部线条，衬得腿修长笔直，增添一丝甜美与动感。
　　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件设计能不能有销量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宋瑜然重点目标是，不能让霍总在t台上丢了面子就算不能拿奖，也要把风头抢过来
　　想到观众看到背上彩绘时的表情，宋瑜然的笑容逐渐变得猖狂起来。
　　受死吧老毕登
　　作者有话要说然后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梦，白兴奋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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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处理完裙子的设计,宋瑜然指挥着造型师和化妆师给霍清之做造型。
　　她的要求很严谨，精确到头发卷的弧度，以及发髻的形状。
　　为了尽可能看到背上的图案,宋瑜然希望把头发盘起来，可只是单纯的盘发又太过单调，她想要在盘发的基础上编一股辫子。
　　可是她跟发型师再三沟通,对方都做不出她想要的感觉，情急之下她一挥手，“我来弄。”
　　编发不难，难就难在编的位置。
　　通常为了美观,都会对称,可宋瑜然不是一般人,她只编了一边,就让发型师把发尾盘起来。
　　发型师一看,坚持自己的专业“这不行啊，都不对称，不好看,要不右边也编一条。”
　　“谁规定一定要对称了”宋瑜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裙子都是不规则设计，那么相对的,发型也不一定要对称。设计么,不要总千篇一律，要创新才能跟上时代。”
　　发型师更好为了搭配造型,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两人交涉无果，只好把目标转移到当事人身上。
　　“霍总，你说哪个好”两人竟异口同声同时说出。
　　看来都很坚持自我。
　　发型师早就和霍清之认识，也会在一些正式场合为她服务,认识时间可比新秘书久多了，他很自信老板会站在自己专业的角度。
　　“听宋秘书的。”霍总一句话，让发型师幻想破灭了。
　　最后也只能按照宋瑜然的想法做好发型，做之前还不以为然，做完后仔细一看，还挺不错。
　　理发师这才平衡了。
　　“化好了。咱们收拾一下可以出发了。”梅姐在霍清之脸上化完最后一笔满意地拍拍手。
　　“我看看啊。”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任何环节宋瑜然都得亲自把关。
　　这不，眉毛太细了，很像十几年前的那种画风。
　　“这眉毛让整体看起来多了一分不和谐感。”说着，她拿起眉笔，在霍清之眼尾涂了几笔修饰，而后满意地点点头“这不就妥了吗。”
　　眉形能够很大程度影响到整张脸妆容，柳叶眉给人一种温婉柔和的感觉，宋瑜然稍稍加重了眼尾的部分，气场又拔高了几分。
　　配上一双8公分的亮片高跟鞋，高岭之花的疏离感一下上来了。
　　宋瑜然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托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一脸欣慰道“嗯，真不错”
　　准备完一切，差不多时间出发了，美人出场自然不可能步行，司机早早就已经把车开到酒店楼下。
　　虽然步行仅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可坐车自然不可能那么快捷，商务车径直往前开了几百米，在下一个路口等绿灯掉头。
　　外面的太阳不如正午那般灼人，却非常的闷热，车上开足了冷气。
　　冷得让霍清之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宋瑜然注意到她的动作，会场里会更冷，想要找件外套让她披上，可车里并没有准备。
　　想了想，说“霍总，你冷吗”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想起上一任秘书告诉她的霍总不喜欢身体接触。
　　大脑绷了一下，身体比脑子还要快，她把脱下来的外套放在面前嗅了嗅。
　　除了洗衣液的味道，没有汗味或其他异味。
　　她的举动被霍清之收入眼底，偏头注视她的动作，没有言语。
　　“呃”宋瑜然硬着头皮问，“我的外套要不要借你披一下”
　　她预感高贵的霍总多半不会接受，既然被看到也只能礼貌性地问一下。
　　只见霍清之略微思索几秒，随即点了一下头，将上半身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宋瑜然掸了下外套，这才给霍清之披上，为了不弄到发型，她的动作很小心翼翼。
　　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看到霍清之的领口，深v设计以她的角度沟壑特别明显。
　　这让她不免想起自己少的二两肉，心里一阵伤心，为什么同是aha，霍清之和她差了一个尺码
　　情绪就表现在脸上，霍清之人生中第一次遇到，有人盯着自己的胸露出的不是别有深意的眼神，而是难过
　　有点看不懂了。
　　再一次抵达路登楼下，原本门口的围着的媒体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没被邀请进入的记者。
　　为了防止提前泄露，换好装的模特一般会禁止记者拍照，比赛结束后才会允许拍照。
　　刚走上台阶，宋瑜然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瑜然姐”
　　宋瑜然下意识扭头，竟是之前认识的街拍摄影师李天明，从杂志刊登被抄袭后，因没有工作交集便没有联系，目前处于躺列状态。
　　“哦这不是小明么。”宋瑜然停下脚步，走上台阶的霍清之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们。
　　李天明捧着照相机快步走过来，站在台阶下抬头看她们，有些难为情道“瑜然姐，你们也是进去参赛的吗可以给我拍张照吗”说完他顿了下，小声说“我本来能进去的，可是有事来迟了，我的同事都进去了，他们就让我在外面等。”
　　“你不是街拍摄影师吗，还管这个啊。”宋瑜然有些惊讶。
　　李天明挠挠头“我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这不时尚界难得的活动么。”
　　宋瑜然看了看时间，根据留在场内的人报告，还有前面还有两件设计，时间算是充裕。
　　思索两秒钟，痛快道“行，给你们五分钟时间随便拍，要求只有一个，漂亮”
　　霍总就这么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几个记者闻言围上来对着她一顿猛拍，即便是白天，闪光灯都有些晃眼。
　　五分钟一到，宋瑜然拉着霍清之就往里面走。
　　宋瑜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属于先斩后奏，等到进了大堂，她给霍清之解释道“霍总，我知道其他模特不让拍照，怕提前泄露。”
　　“不过我想了下，我们这属于特殊情况，马上轮到我们上场了，就这点时间，总不可能平白造一件衣服出来。”
　　霍总表现出的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不就是么”
　　算起来，身上这条裙子，宋瑜然从开始到结束，设计只花了一个多小时。
　　宋瑜然没听清，继续说“当然啦，目的也不是这个。等到比赛结束，模特们都会出来拍照，到时候记者们眼花缭乱难免会想着赶紧拍完去拍下一个，这么多模特每个人停留的时间估计也就一分钟，能拍出什么亮点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机智，小尾巴都快翘上了天，笑得露出两排牙齿，得意道“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霍总略敷衍的附和道“嗯，是啊。”
　　进入后台的时间刚好，前一位模特才开始走秀。
　　模特走完秀后，在等待观众投票的时间里，设计师会有一段关于设计灵感来源的采访说明，之前的演讲稿完全围绕着被放弃的作品，显然不适用现在的作品。
　　宋瑜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霍清之都上台走秀了，那谁受访啊
　　“到我们了。”霍清之拢了拢裙摆，说“等下你上台说明。”
　　“哈”宋瑜然懵了，立马拒绝“不，我不行，我不会啊。”
　　“你不是很聪明么”霍清之用刚才宋瑜然的自信发言回她，让当事人噎了一下。
　　主持人已经在报幕了。
　　宋瑜然还要再争取一下“我真的不行”
　　“我相信你。”
　　“”
　　宋瑜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后台有一块液晶屏幕，能够看到秀场里的画面。
　　看过这件作品的制作过程，加上近距离见过模特后，宋瑜然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任何波澜。
　　可舞台耀眼的光打在霍清之身上，她跟着音乐节拍一步步往台前走，走过身后的观众在看到背上的彩绘时纷纷露出惊艳的表情。
　　背上的彩绘耀眼夺目，这一刻她仿佛身披万丈光芒。
　　宋瑜然有些怔愣，心脏蓦地停了一拍。
　　入行几年，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设计有了意义。
　　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她根据指引上台，在上台前她脑子里一片浆糊，想不出说明的内容。
　　可当她站在主持人身边那一刻，世界好像安静下来，她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主办方在比赛开始前半小时才会登记参选作品信息，主持人手里平板也会有对应的相关信息。
　　在听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主持人开始发问“宋设计师，我这边看到简爱提前登记的参赛作品和模特身上的作品不符，您能解释一下吗”
　　“是这样的。”宋瑜然紧握麦克风，开启忽悠模式“我们的作品是为模特特别设计的。可比赛刚开始模特联系到我们，因突发意外无法到场。这么重要的比赛，我们也不能随便拉一个模特上台敷衍观众，您说对吧”
　　主持人下意识点头应了一声。
　　“所以，我们为了追求质量，重新设计了一件。”宋瑜然顿了下，以退为进“或许最终效果不如原本想要参赛的那件，但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果然，底下的观众喝彩。
　　主持人当下一惊，抬手看了眼腕表，用不确定的语气说“您是说，这件作品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制作完成”
　　“确切的说是七十分钟。”宋瑜然没敢吹得太过火，朝主持人微微一笑“临时改变参赛作品不会算违规吧”
　　“不、不算”主持人悻悻道，“那宋设计师请说明一下您的设计理念。”
　　“没什么特别的。”宋瑜然看向站在t台前端，霍清之的背影，用诙谐的语气说“实不相瞒，这位临时模特是我的大老板，同时也是我们公司最漂亮的女士，就被拉来抓壮丁咯”
　　“看到她，自然而然就能想象出她穿上这条裙子时的样子。”宋瑜然话题猛地一转““简爱”也将为广大女士各式风格的服装，将女性之美发挥极致。”
　　这广告比路登老总的头还硬，主持人当即见缝插针结束了她的说明。
　　宋瑜然倒是不在意，想到的是既然路登干的出抄袭的事，肯定也不会让她们拿奖，反正横竖赢不了，还不如打广告给观众留下品牌印象。
　　谁让霍总让她自由发挥呢。
　　投票结果还在统计，主持人转移话题比宋瑜然的广告还硬“宋设计师，这么看来您入设计行业时间很长了。”
　　“不是的。”宋瑜然理直气也壮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我们公司有很多业务能力很强的设计师，各位若是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简爱在售服装。”
　　下台前，她在观众席看到一张略熟悉的脸，脸色发绿的样子在人群里尤为突出，她有印象是之前上台说明的，路登设计师。
　　估计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期，又是听到自己只是个“外行”，从脸色来看把人气得不轻，宋瑜然爽了。
　　投票结果，在场100名观众，一票一分，简爱获得87票支持率，也就是87分。
　　而评委一票等于5分，在所有作品登台展示结束后才是评委的投票，每位评委最多只能选择三件作品。
　　最后哪件作品分数高，就能获奖。
　　宋瑜然在后台了解到路登的设计观众票数是93分，不出意外全场最高。
　　她挑挑眉，路登的骚操作让她心里有了底，倒不会觉得落差。
　　这种比赛还不是左手倒右手，也就来混个耳熟罢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比赛结束，象征性地拍个照就能走人了。
　　回到会场的等候区，忙完后的宋瑜然灵魂出走，开始思考一会下班吃什么。
　　台上紧张的评委投票环节仿佛与她无关。
　　最后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一束刺眼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连带着入镜的还有霍清之。
　　宋瑜然回神就听到会场里回响着主持人的声音“让我们恭喜“简爱”以132分的优异成绩成为本届原创设计大赛冠军”
　　“”
　　不是，这老毕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作者有话要说宋秘书我只想准时下班干饭，怎么又要加班拍桌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鳐鱼哦、暗夜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就随便填个名字、官方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就随便填个名字、57247854、小冰、58204390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鳐鱼哦、我就随便填个名字、喜欢一点甜、九条鱼干20瓶；就看看13瓶；不纠10瓶；文莫言9瓶；hoog、陈8瓶；我、莫念初、阿拉丁神兴、、南弋5瓶；不想说话的小鬼、龙泽羽4瓶；小2瓶；哦、出门不带现金、大白羊、17622433、明山、不知者、寻找归处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比赛的以简爱夺冠告终,两位当事人都很懵逼。
　　只是很快，谜底即将揭晓。
　　“您好，我是路登集团路总经理的秘书,姓张，路总希望能够与您二位见面,您二位现在方便吗”
　　霍清之停下脚步,思索两秒，应下了。
　　“张秘书。”宋瑜然很快说“能等一下吗我们霍总现在要去换衣服，挺冷的。”
　　她的笑容七分客套三分冷漠，说辞让人无法拒绝。
　　于是和张秘书约好半小时后，在总经理办公室见面。
　　霍清之身上还穿着她的外套，换不换其实问题不大，但宋瑜然还是提出让对方等就是想看这位路总的诚意，以及揣摩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据她所知,路登集团董事长近两年已经退居二线,公司事务目前由两个儿子负责。
　　大儿子主要负责集团运营,二儿子负责品控,都是公司里最重要的职务,而小儿子对经营不感兴趣，做逍遥富二代。
　　不难猜到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想要争夺公司，就是不知道这次浮出水面的是哪个毕登。
　　比赛才结束,网上就已经同步更新新闻,据公司前台说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有预约采访的,也有想要合作的。
　　安排好那些电话，宋瑜然看了看时间，才和霍清之说“霍总,时间差不多，我们可以过去了。”
　　霍清之点点头。
　　路上，霍清之主动问“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宋瑜然如实说“我还以为我们不可能拿奖，可现在我也看不懂老路登要做什么了。”
　　“”霍清之沉吟片刻，说“可能是道歉。”
　　“为什么”宋瑜然很惊讶“抄袭这么可耻的事他还能承认了干都干了要是还装无辜我都看不起他。”
　　霍清之拿不准，便也没说了。
　　进入路登集团大堂，在等候的张秘书迅速起身，热情的迎接她们到楼上会议室。
　　秘书的态度比她们想象的要热情很多，但这不足以让宋瑜然放松警惕。
　　张秘书推开会议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偌大的会议室内坐了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见到她们来，路总当即站了起来。
　　“你好，霍总。”
　　霍清之与对方虚虚地握了下手。
　　站在一旁的宋瑜然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这位路总的形象可以说完全颠覆她的形象，本以为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会是电视里常见的挺着个啤酒肚的油腻形象。
　　可面前的人一身裁剪合体的银灰色西装，清爽的碎发根根分明，戴着一副细边框眼镜，第一眼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印象。
　　前提是不知道这人干的“光荣事迹”。
　　那位路总从西装内衬口袋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霍清之，脸上是温和的笑容“霍总，初次见面，请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鄙人是路登集团运营总监，路诚远。”
　　与此同时，宋瑜然也收到秘书递来的名片，这名字乍一听，忍不住腹诽路程远路程近点不好吗
　　拿到名片一看，哦，是这个路诚远。
　　“霍总请坐，这次邀请你前来，主要是关于设计大赛的事，这其中有些误会，希望我们能够好好谈谈。”路诚远给秘书打了个眼色，秘书很快离开会议室。
　　宋瑜然看了看已经关上的门，又看到路诚远的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身上。
　　她就知道下一个要出去的人是自己。
　　霍清之偏头看了眼站在自己斜后方的宋瑜然，脸上同样挂着客套略显疏离的笑容“路总，既然是设计大赛的事，我这位秘书，姓宋，是茧的设计者。”
　　意思很明显了，她要宋瑜然留下。
　　“原来这位就是宋设计师啊。”路诚远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半起身抬手道“请坐。”
　　宋瑜然在霍清之的授意下坐到她的身边，虽然从路诚远的态度来看，并没有表现出恶意，可做出的事却充满恶意。
　　可以说非常好奇路诚远到底想做什么，又要怎么解释“误会”。
　　气氛逐渐进入主题。
　　“霍总，这事说来惭愧。”路诚远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浮现出无奈之色，“若我没有猜错的话，简爱临时更改设计，是因为发现我们设计师的参赛作品和你们原定参赛作品很像，我说的对吧”
　　霍清之并不表现出任何态度，不动声色道“路总认为呢”
　　“我认为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如何。”路诚远顿了顿，脸上是稍显凝重的表情，“集团在发现这个情况后，我们在第一时间和那位设计师进行深入沟通，了解事实。”
　　“经过我们调查，那名设计师承认，是他剽窃了你们的创意，并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改。”
　　“大赛组委会内部决定取消他的比赛资格，并做辞退处理，永不录用。”说到这，路诚远略窘迫地摸了摸鼻子，“在设计行业里，抄袭是大忌，路登绝不姑息这样的行为。”
　　“但是，霍总同为决策人，我相信你也能够理解，一个公司口碑能够建立起来是非常难的事，我们不希望因个人自私的行径让公司共沉沦。所以我们没有选择将那名设计师公之于众，这对简爱来说，是有失公平的决定。”
　　“当然，我们会对此进行补偿，只是希望二位能够保密。”
　　路诚远这话说的，比某知名小说网站的不能脖子以下的描写还含蓄，宋瑜然还是听明白了。
　　那设计师承认自己抄袭了简爱的作品，不但丢掉比赛资格，还被路登炒鱿鱼了。可家丑不能外扬，为了品牌名声，路登没有公告这件事，只是用了某种手段让抄袭者和冠军失之交臂。
　　这不，比赛一结束，路登就找上门，想用私了的方式，捂住她们的嘴。
　　可，这真的只是一人所为吗
　　霍清之没有很快回应，像是在思考什么，会议室里的气氛慢慢凝固起来，空调送风的声音愈发清晰。
　　坐在首席位置的路诚远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们表情变化，可没能看出来什么，稍加思索后，他又开口了。
　　“宋设计师，我看你有些眼熟。”他故作思考了下，说“是不是上过某个街拍杂志”
　　宋瑜然正愁找不到借口把话题引到第一次被抄袭的事情上，现在听到路诚远主动提起来，有些来气，可表面上又得端着职业假笑。
　　“路总记性真好，确实上过。”她皮笑肉不笑道“正好我这还有照片呢，您要看一下吗”
　　路诚远欣然同意，宋瑜然只希望他能够坦荡点，直接承认了的好。
　　“宋设计师这件上衣”路诚远一眼便认出那件衣服，“是我们的夏季新品吗”
　　“上衣是我们公司准备上市的新款样品，可还没量产，就先“上市”了。”宋瑜然话里有话，碍着自己的身份，也不好直接说你们抄了我两次
　　只见路诚远皱了下眉头，很快站起来，拿过桌上的手机，“二位稍等，我去了解一下这款衣服的设计者信息。”
　　路诚远风风火火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路登这积极解决问题的态度让宋瑜然挺意外的，不由得说“看这路总的态度，两次抄袭的事他好像不知情”
　　霍清之对这话不置可否，可路诚远全程表现出来的态度十分真诚，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途秘书进来为她们添了一次茶水。
　　路诚远再一次进来时，手上多了一个平板电脑，他拉开椅子坐下“抱歉久等了。”
　　“我去设计部核对，这件上衣的设计师和今天参赛的设计师是同一个人，对方也承认当时是看到杂志照片全网搜索没有见到相似同款后，才想到照搬设计向公司提交自称原创的设计稿，本质上也是抄袭。”
　　“现在我们已经全渠道下架这件商品，我代表路登集团向霍总及设计团队正式道歉，因为我的管理疏忽，公司才会出现这样的败类。”
　　路诚远表现得还挺诚意，起身对霍清之鞠了一躬。
　　可宋瑜然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就这”
　　反应过来已经脱口而出了。
　　“呃。”她捂了捂嘴。
　　“路登坚决维护原创违规行为绝不姑息。”说着，路诚远重新坐下，他点开平板，屏幕里是路登内部业绩统计，很多数字都打了马赛克。
　　“这是这款商品的总销售额。”路诚远指着一串很长的数字说“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经过内部紧急讨论，我们将把这件商品的利润全额赠予华森。”
　　“另外，秋季会举办一场服装展览会，如果霍总愿意，路登能够向简爱免费一个展台。”
　　霍清之没有很快应下，只是说“路总，秋季展会我有耳闻。只是主办方对品牌要求极高。”
　　路诚远笑笑“正巧今年的主办方和路登有一些合作，我想他能够卖我们一个面子。”
　　展览会的话题不了了之，宋瑜然听出来霍清之好似有意躲避路登免费送展台，她不懂，也不敢问。
　　补偿的钱霍清之也没收，而是让路登捐赠给公益慈善。
　　两次抄袭的事以当事设计师被辞退而告终。
　　路诚远亲自将两人送到公司楼下，脸上还是初见时温和的笑容。
　　“霍总。”他握着霍清之的手，“我出任路登运营总监的时间不长，有很多地方还需要学习，我想以后我们两家公司可以多交流意见。”
　　路登集团持有华森的股份，在抄袭事件上完全能以股东做要挟，可整个交谈过程中路诚远都没有提到股份的事，就好像只是很普通的两家公司在进行交流。
　　又是坚决维护原创的态度，就结果而言，宋瑜然勉强看老毕哦不，路诚远顺眼了些。
　　商务车驶出路登集团大门，顺了气的宋瑜然喜滋滋道“霍总，我觉得路总人还挺好的，处理问题很积极，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那样。”
　　霍清之横她一眼“哪样”
　　那样是不能让霍总听到的词汇，宋瑜然转了个话题，笑嘻嘻道“哎呀，反正事情圆满解决了，我们也拿到了奖，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是么”霍清之说，“小宋秘书，你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车厢里沉默三秒钟，宋瑜然一拍大腿“对哦设计图怎么会泄密的我们公司肯定有奸细刚才就应该让路登叫抄袭狗把奸细名字供出来”
　　霍清之摇摇头“一般泄密者求自保会要求签保密协议，问不出来的。”
　　宋瑜然一下don了。
　　好半晌，她问“霍总，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从设计图纸到样品制作，只经手两个部门，一个是设计部，另一个是样品制作部。”
　　“设计部先放一边，样品制作部的可能性大吗”宋瑜然问。
　　“这个部门算资历最深的一批员工，在公司最难的时期也没离开。”
　　“哦”宋瑜然摸了摸下巴，“那果然还是设计部比较可疑。”
　　“不过，除了这两个部门，还有一个人，她清楚所有细节。”霍清之淡淡道。
　　“那这个人最可疑啊”宋瑜然忿忿道“把他抓起来，严刑逼供”
　　紧接着是一阵无尽的沉默。
　　慢慢品味过来的宋瑜然愣了下，好像全公司，没有谁会比老板的秘书还要清楚了，就连搞砸的模特也是她对接的。
　　“”宋瑜然默了默，“你不会怀疑我吧”
　　说话的同时，宋瑜然已经在心里唱起“你的良心狗叼走”，满脑子都是可云那张“死了算了”的表情包。
　　时间一秒秒流失，每走过一秒让宋瑜然心凉一分。
　　在这种气氛下，霍清之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问“你就不为自己辩解”
　　宋瑜然双唇紧抿，靠回到座椅里，双手无意识抱着胳膊作出防备的姿态。
　　“清者自清。”
　　表面上有多冷静，宋瑜然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气得不行，她没想到自己突然就成了嫌犯，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果然霍清之本质上还是防御心极强的冷血大猛a这事处理完不辞职她就是狗
　　“噗嗤。”车厢里忽然响起一声极短促的轻笑，轻到让宋瑜然以为自己幻听。
　　下一秒，一只手覆上她的头顶。
　　“瑜然，我相信你。”
　　宋瑜然条件反射扭头，惊诧之情还停留在脸上。
　　那只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她听到霍清之对她说“今天辛苦了。”
　　“”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继续干一阵子。
　　作者有话要说霍总拿捏jg
　　s明天晚点更，大概是下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ber、58204390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乌龙茶加冰50瓶；从今若许闲乘月、57247854、涓岖埍涓岖棝20瓶；5602343710瓶；冬狮、摩托车维修艺术、7v05瓶；小3瓶；明山、一颗星星糖、浅井朝觐、不知者、阿青要吃好吃的、恰不夏果子、出门不带现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简爱拿到设计大赛冠军后,找上门的合作络绎不绝，但霍清之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公司设计一而再再而三出现泄密情况，内部管理无疑是有问题的。
　　霍清之在第一时间开了个高层会议,其中着重观察设计部经理的微表情，可一整个会议下来都没有收获。
　　人事部给出的意见是将设计部重组,这个想法很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很难。
　　谁都可疑，可谁看起来又都不可疑，这让她一时间陷入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
　　“霍总，咖啡泡好了。”
　　兢兢业业的宋秘书为她端来一杯香味浓郁的咖啡。
　　又提醒道“霍总，你的易感期快到了，需要提前使用抑制剂，要我为你买来吗”
　　“再说吧。”霍清之心烦意乱的,她端起咖啡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转眼看到宋瑜然要离开的背影。
　　“等等。”她叫住对方。
　　宋瑜然停下脚步,转身“霍总还有什么吩咐”
　　霍清之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过来坐,有事问你。”
　　“哦”宋秘书乖乖坐到椅子上。
　　“今天的会议你在场都听到了吧”
　　“霍总指的是什么”
　　“设计部的事，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啊”宋瑜然说得云淡风轻“要我说杀鸡儆猴，直接把经理换了。”
　　这个方案人事部也提到过,当时霍清之第一时间否决了,可这回她并没有很快否决,而是挑了一下眉,思索后说“说明一下理由。”
　　“霍总，你作为公司老板，一个的设计部不该是你亲力亲为关注的对象,换一个强力的部门经理，让他去敲打底下的人。”
　　“现在设计部经理老好人一个，根本压不住场子，底下的人就容易起歪心思。能出现这事，部门经理难辞其咎。”
　　说话的同时，宋瑜然在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位霍总还是心太软。
　　换作以前她任职的公司，底下的人捅了这个篓子，不管有没有做，所有经手的部门人员，扣工资是不可避免的，辞退一个领导还算是老板发善心了。
　　以华森目前的情况，宋瑜然说的也是事实，设计经理管理散漫，放任底下的人浑水摸鱼，最终才会出现出卖公司核心设计的情况，而在他就职这期间，以服装销量来说并没有为公司做出特别大的贡献。
　　现在只是卖设计图，以后怕是挪用公款。
　　霍清之将宋瑜然的话听了进去，沉吟片刻，最终做出决定。
　　“你说的有道理，我想过了，以设计部目前拿出的工作成果，确实应该换一个领导人。”
　　这个念头从冒出来到实行，只花了半小时，设计部经理就被辞退了。
　　而设计部里的人，就像宋瑜然说的需要有一个腕力的人来接手，霍总将会亲自面试适合的应征者。
　　设计大赛冠军带来的效应很不错，官网销量有明显的上升，可不知怎么的，外界传起了简爱能够量身设计衣服。
　　私人订制价格高昂利润也高，可受众面小，只有一些消费水平极高的人群才会量身定制，定制也更花设计师的精力。
　　其他普通消费的，才是简爱着重营销的人群。
　　要求定制的若是普通客户还好打发，可好几天后，华森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这天霍清之正在开总结会议，接到前台电话的宋秘书和霍总说明后急忙从会议脱身，下楼去接待客人。
　　据说来了一位千金小姐，老爹是很有钱，是干什么的她没听清。
　　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既然是富家千金，也不好随便打发，说不准是一单大生意呢。
　　“您好，黎安小姐，我是霍总的秘书，姓宋。”宋瑜然做自我介绍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眼对方，看起来挺年轻，身上的衣服略显花哨且华丽，有点像中世纪的衣服。
　　这放在现代怎么也能是个oita控，身后还跟了个高高瘦瘦的女人，穿着干练，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肃穆的气场。
　　她进一步说“霍总正在开重要会议，吩咐我带您到休息室参观等候。”
　　一行人上了楼。
　　“黎小姐，您想喝些什么我们有咖啡、茶、牛奶以及果汁。”
　　黎安抬手止住她的动作，“过来看到你们公司楼下有一家奶茶店，我想喝奶茶。”
　　“那我下去给您买。”宋秘书特别敬业“您要几分糖”
　　“小一，你下去帮我买。”黎安偏头去看站在身侧的人，顿了下，又说“给宋秘书也买一杯。”
　　得到指令的林一点了下头，很快离开了休息室。
　　“”
　　“”
　　气氛有些凝固，无形的尴尬弥漫在休息室里。
　　没了第三人，坐在斜对面的宋瑜然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生硬和黎安交谈“不知道黎小姐这次来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有一笔生意想要和你们做。”黎安说得云淡风轻，举手投足间还真有富家千金的从容。
　　宋瑜然一听，这可是大生意啊得把眼前的富婆伺候好了，过年年终奖才能发多一些
　　这么想着，宋秘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是什么合作呢在霍总忙完之前，我来为您详细讲解，您也能了解得更全面。”
　　黎安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看到宋瑜然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前阵子路登的原创设计大赛，冠军作品是你设计的吧”
　　话题转了个弯，宋瑜然下意识应了一声。
　　“当时我在场，你的作品很特别。不过”黎安话锋一转“你的人更有意思。”
　　“啊”宋瑜然愣住，啥意思
　　“言简意赅就是，我看上你了。”
　　“”从简爱拿到大奖，宋瑜然的名字也小小的出名了一把，但更多人的注意点都在品牌上。
　　可有几家公司不知道从哪找来她的联系方式想要挖墙脚，高薪诚聘设计总监，都被干一行爱一行的宋秘书拒绝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她面对她直白说出“我看上你了”这类的话。
　　宋瑜然愣了一愣，说“那个，黎小姐，您的意思是想要我去你们那儿上班”
　　黎安朝她勾勾手指，宋瑜然半信半疑凑过去半身，刚靠过去，对方一把拉住她的领口。
　　今天宋瑜然穿了件宽松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细了个领带，那条领带在此刻被黎安攥在手里。
　　借着那股力道，她被对方拉了过去，距离变得极近。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黎安抬了抬下巴，在宋瑜然耳边欲要开口
　　偏偏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
　　霍清之就站在门口，以她的角度看到的是两人在暧昧地咬耳朵，脸上表情一敛，目光落在宋瑜然脸上。
　　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样，让宋瑜然瞬间惊醒，忙和黎安拉开距离，讪笑道“呃，呃，这就是我们霍总。”
　　忙从沙发起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心虚。
　　不对啊她心虚什么又不是在搞什么交易，想到这，宋秘书挺直了腰板。
　　她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地盯着对面的白墙，耳朵却已经开启工作模式，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完全。
　　先是互相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霍总询问原因，黎安答有一笔生意，霍总又问什么生意。
　　“我想量身设计一条裙子，价格不是问题。”
　　哦，原来又是听到谣言来的。
　　“黎小姐，我想这其中有误会。”霍清之歉意地笑了笑，“目前我们公司设计人员精力有限，还未开放定制服务，或许黎小姐可以了解一下我们已经发售的成衣。”
　　婉拒量身设计还有一个原因，简爱目前还不算非常知名的高端品牌，即便开放定制，价格也赶不上知名品牌，可又不想压价，只能拒绝。
　　“霍总先别着急拒绝。”黎安拿着林一递过来的奶茶优雅地吸了一口，笑说“我只定制一条裙子，单件价格是一百万。”
　　一、一百万宋瑜然险些惊掉下巴，可以说是人傻钱多的典范了，奢侈品牌定做一身也差不多这个价，可现在是一条裙子的价格啊
　　这价格，饶是霍清之也动摇了，她沉思片刻，让宋瑜然把平板拿过来。
　　“这上面是我们公司设计人员以往的设计作品，黎小姐可以看过后再决定是否要定制。”霍清之将显示信息的平板递了过去。
　　傻子才跟钱过不去。
　　黎安却抬手推了回去，脸上笑容多了几分，抬眼看向宋瑜然“我只要这位宋秘书为我设计衣服。”
　　霍清之不动声色皱了下眉头，在心里分析起对方的动机。
　　就听到黎安说“实不相瞒，那天在设计大赛上看到宋秘书，我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宋瑜然震惊之余抽了下嘴角。
　　这可不兴见啊。
　　霍清之表情很淡地笑了下，收回平板，淡淡道“华森诚邀各界合作，可这不是黎小姐追求的跳板，恕我们无法接受这笔买卖。”
　　“霍总，这笔交易能不能做，我希望能听到宋秘书本人表态。”
　　富婆意思很明显了，老板说的不算，要当事人说得才算。
　　当事人大脑飞速运转，想的不是要不要接，而是一百万她能拿到多少提成。
　　按照设计部的分成规则，少说能有个几千上万块自己赚到钱，又能给公司带来一笔不小的业绩，怎么算都不亏
　　对金钱的渴望短暂冲昏她的理智，那是一副熟悉的、见钱眼开的笑容，她向前一步“黎小姐，我”
　　话还没说完，宋瑜然猛地刹住了车，那笑容凝固在嘴角，慢慢转换成正经且严肃，义正言辞道“抱歉，黎小姐，我只是霍总的秘书，服装设计方面我不专业，您还是找我们设计部的同事为您服务。”
　　宋瑜然在心里默默流泪快到手的小钱钱飞了，可从刚才霍总踩她一脚的力度来看老板并不想接这活。
　　“好吧。”黎安轻叹一口气，没再坚持，从包里拿出一个卡片，红唇印下一个热情的斩a色唇印，“什么时候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说完，她将那张带有唇印的卡片塞进宋瑜然的领口，带着人扬长而去。
　　宋瑜然震惊得久久没有回过神，这个世界的人未免也太开放了吧这种电话号码塞领口的剧情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那个，霍总”她动了动，暂时忘了那张卡片的存在。
　　今天上衣穿得很宽松，又是光滑的丝质面料，所以她一动那张卡片就很自然的顺着滑了下去，一路从衣摆掉下，卡片在空中打了个转，偏偏就掉在霍清之脚边。
　　霍总纡尊降贵，弯腰将那张卡片从地上捡起来，递给她。
　　气氛不知怎么的，宋瑜然感到很压抑，又有点火药味，那压迫感让她伸手要去接的指尖都有些发抖。
　　那只手慢慢靠近名片，霍清之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眼，可宋瑜然像是被震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两只手背在身后不敢去接。
　　那张卡片还停在空中，只见霍总没说话，转而将卡片放到玻璃茶几上。
　　一股莫名的心虚油然而生，可是她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这次公司帮你挡，下不为例。”霍总面无表情道。
　　不是挡什么了宋瑜然也不敢说，她也不敢问。
　　“记着，欠我一百万。”
　　宋瑜然下意识问“为什么啊”
　　“因为你，公司少赚了一百万。”
　　虽然知道霍清之并非是真的要她赔，可是这单生意不是霍总亲口拒绝的吗宋瑜然冤得脸上只剩下一个“冤”字了。
　　“霍总，你知道兔子为什么戴帽子吗”
　　“嗯”
　　“因为冤啊”


第32章
　　黎安没再找上门来，倒是李天明私下联系她，希望能让他们杂志社为简爱做一个品牌专访。
　　若专访刊登在《时尚bazer》，凭着杂志的名气，很多品牌都会不假思索考虑。
　　可刊登的是一个新开的栏目，也就意味着，曝光率并不一定会有那么大，做了很可能也是白费劲。
　　宋瑜然思来想去，把这事传达给霍清之。
　　霍清之听过后并没有表现出欣喜的神色，而是皱了下眉头，放下笔说：“这家杂志社，之前的街拍服装连品牌都没有确认就随便接路登的推广合作。”
　　意思很明显了，霍总并不想接受采访。
　　之前被抄袭的事件，某中意义来说杂志社也算间接的推手，霍清之拒绝采访是情理之中的事，宋瑜然点了一下头，“那我去回复他。”
　　“你平时想法不是挺多的么。”这反应倒是让霍清之有些意外，她托着下巴看着宋瑜然说：“说说看。”
　　“噢~”宋秘书顺手拉开霍清之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可以说非常熟门熟路了。
　　“我只是觉得接不接都可以，拒绝也在情理之中，我想杂志社能够理解，我看李天明的语气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只是接的话，等于卖杂志社一个人情，相当于多了一条行业人脉，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说得很有道理，刚才怎么不说？”
　　宋秘书一脸正经道：“抄袭的事我也不爽嘛。”
　　最终霍清之同意接受专访，但给出的时间很仓促，就在当天下午，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杂志社的诚意。
　　杂志社当即表示立马腾出一个休息室，布置成温馨适合谈话的空间，诚意满满。
　　坐在去往杂志社的路上，坐在副驾驶闭眼假寐的霍清之突然睁开眼，问：“今天几号？”
　　宋瑜然看了眼车载屏幕：“17号，怎么了？”
　　“……没事。”霍清之抬手抚上后颈，将心头的不安强压下来，说：“一会到了你跟杂志社那边沟通一下，早点结束，我有事要处理。”
　　“好的。”宋瑜然应下后无意识回想霍总今天的安排，下午不是只有专访这一个行程吗？
　　不过，老板的私人行程也不是她能打听的。
　　到了杂志社，主编亲自出来迎接，后面还跟着已经转正的李天明。
　　转正后可以不出外勤，在棚内拍一些照片，因着李天明是牵线人，主编便安排他负责给霍清之拍照。
　　算是熟人了，拍照时李天明与围观的宋瑜然说起了话。
　　他打趣道：“瑜然姐，你们家霍总很漂亮啊，咱们行业里又多了一位成功青年企业家。”
　　“那可不。”宋瑜然在外面还是十分捧自家老板的，“要把我们霍总150的美貌拍出来，你这角度找好，可不能像之前拍我似的那么丑。”
　　“这话说的，咱然姐天生的美人胚子，360度无死角，怎么拍都好看。”
　　“这话我爱听！”
　　拍过照后，就算正式进入专访了，李天明带她们到布置好的谈话室，一进去就能闻到空气净化器里散发出的精油花香。
　　接受采访的是霍清之，没有宋瑜然什么事，她在现场看了一会儿便退出谈话室，到外头透气。
　　“姐。”一杯咖啡递了过来，宋瑜然扭头就看到李天明脸上爽朗的笑容，“这次谢谢你了，本来我们主编都不抱希望能采访到霍总，毕竟现在简爱势头正猛。”
　　“我没帮什么忙。”宋瑜然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午后的光从玻璃折射进来，洒在她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上次街拍的事你们杂志社处理的太草率，可事情过去就算了，说不准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那是的。”李天明连连点头，“我能转正是主编看中我之前大赛拍的照片，那件事多亏了然姐你。”
　　说着，李天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正好我这有两张朋友送的电影票，最近杂志社太忙了，我没空去，这票也不能浪费了，就当关照的谢礼。”
　　“这不太好吧。”宋瑜然没有收，四下看了眼走廊，总觉得这场景像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这有什么不好的？”李天明笑说：“叫你一声姐，咱俩不就是朋友了吗，送朋友两张电影票又不犯法，况且我一个人也用不了两张，要是浪费才叫不好。”
　　李天明都说到这份上了，宋瑜然也就收下了，在杂志社认识一个人，也算多一条路。
　　“哦对了。”李天明左右看了眼，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说：“这家电影院最近有一个联合活动，凭电影票的存根，看完电影后到前台免费兑换品牌内衣秀门票。”
　　放在现代，喜欢看美女已经不是男人的专属，有些时候反而是女性更能够以纯粹欣赏的目光去看待美的事物。
　　宋瑜然从来只听过内衣秀，没有亲眼见过，现在听到这个词汇，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维多利亚的秘密，身材高挑的模特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在t台上放光芒，性/感却不色/情。
　　宋瑜然和李天明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有明显的起伏：“你可真是路易斯的妹妹够意思！”
　　有免费看电影和秀的好事，宋瑜然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赵安野，想来自从调到秘书室，因着工作都很忙，两人有好一阵子没有一起吃饭了。
　　在李天明离开后，宋瑜然马上给赵安野发消息。
　　可刚定下明天下班吃完饭后去看电影时，访谈室的门就打开了。
　　只见霍清之和记者双双从里面走出来。
　　这么快？
　　宋瑜然愣了下，很快迎上去：“霍总，结束了吗？”
　　霍清之点了一下头，宋瑜然看出来她脸色不太对劲，记者在一旁说：“宋秘书，霍总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就先结束了，你送霍总回去休息吧，后续写稿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
　　一听老板身体不舒服，宋瑜然很快应了句好的就跟着霍清之往外走。
　　“霍总，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霍清之只是很沉默地摇头，看了眼走廊里的人，加快脚步往外走。
　　等到两人上了车，车门关上后，霍清之靠进副驾驶位里，脑袋后仰枕着颈枕。
　　说：“我的易感期到了。”
　　“……”宋瑜然当下一惊，忙问：“前几天的抑制剂打了吗？”
　　霍清之一只手抚着额头，眼睛没入头发的阴影里，“这几天事情太多，忘了。”
　　“……”短暂沉默后，宋瑜然当即启动车子，“我现在送你回去，你家有强效抑制剂吗？”
　　得到肯定后，宋瑜然加快速度朝霍清之家行进。
　　中途她想起来之前第一次见面就为霍清之打过一次强效抑制剂，而强效抑制剂一年最多用两次……
　　“霍总，你今年用了几次强效抑制剂。”
　　“……”霍清之轻叹一口气，“算上这次，三次。”
　　“……”宋瑜然无语了。
　　“如果用的次数超量会怎么样？”
　　“不知道。”霍清之说，“没有试过。”
　　“哎。”宋瑜然也跟着叹一口气，“霍总你要是omega就好了，还能找个alpha临时标记一下，这样就不需要抑制剂了。”
　　霍清之从阴影里睁开眼，覆在额头的手掌不自觉收了下，她动了动喉咙，说：“如果我是omega，难道能标记我？”
　　面对这个问题，宋瑜然还真认真思考了下，“我没有标记经验，只咬腺体进行标记就可以了吗？”
　　霍清之默认。
　　“如果这样的话，紧急情况下也不是不可以啦。”宋瑜然没想那么多，毕竟在她看来临时标记不过是咬一口的事，想想那画面还真有点像吸血鬼进食。
　　很快笑了下，大剌剌道：“不过霍总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aa标记不了，强行标记只会很难受。”
　　霍清之没说话，偏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宋瑜然也不在意，目前的情况来看，alpha易感期的发热没有正式到来，还有缓冲时间。
　　可是车子一驶入小区，霍清之就不行了，反应强烈袭来。
　　“霍总，我们到楼下了。”宋瑜然停稳车子，解开安全带，可转头一看霍清之还坐在副驾驶，安全带也没解。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她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很烫。
　　易感热来得太快了。
　　宋瑜然脸色微变：“我马上扶你上去！”
　　她下车快步走到副驾驶车门打开，弯腰探入车里将霍清之身侧的安全带解开，正要退出来时，一只手抓住了她。
　　“霍总？”
　　话音刚落，霍清之突然用力勾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朝自己的方向靠去，那只带有滚烫体温的手毫无预兆抚上她冰凉的后颈皮肤。
　　在宋瑜然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指尖用力在alpha的腺体处一摁，宋瑜然当即觉得自己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猛地抖了一下。
　　与此同时，脚窝一酥，整个人踉跄了下几乎压在霍清之身上。
　　“！！！”这样的姿势让宋瑜然不自觉睁大眼睛，暗叫不好，这次易感期的霍清之反应有些反常。
　　她挣扎着想要从霍清之身上起来，奈何对方的力气太大了，就像是藤蔓一样紧紧将她缠住，不让她挣脱。
　　那熟悉的香水味一瞬间包裹住她，甜蜜的花果木香结合似有若无的淡淡薄荷味，让她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加快。
　　如擂鼓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一下又一下敲打她的神经。
　　“霍总？你还好吗？？？”
　　霍清之抬头，易感期汹涌的热浪灼烧她的理智，她偏头下巴抵着宋瑜然的脸侧，轻轻地喊她名字：“宋、瑜然……”
　　作者有话要说：
　　应要求挤了一章加更，感谢鸭头的深水鱼雷_(:3”∠)_
　　第一次易感期：她让我滚
　　第二次易感期：投怀送抱
　　第三次易感期：（？？？）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我就随便填个名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就随便填个名字、小冰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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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霍清之好像不清醒了，宋瑜然心一狠，试试看吧。
　　本想学着电视上一个手刀把她打晕，可这个想法仅仅在脑子停留几秒钟，抬手就放弃了。
　　她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更怕自己一掌下去把霍总打出个好歹没有人给她发工资……
　　“霍总，你冷静啊。”宋瑜然强压着镇定，额角已经有冷汗落下，她们之间靠得太近了，明明放在现代只是很普通的女生之间贴贴，可在这以信息素主导的世界，有些东西显然不是她能够控制的。
　　心跳加快、腿软，身体这些症状无不说明自己正被眼前的alpha所影响。
　　她很想要抽身离开，可被摁住的腺体就像是猫被扭住命运的后颈，让她无力挣扎。
　　“我们都是alpha，实在不行，我去给你找个omega解决一下。”
　　宋瑜然真的很心塞，她一个如花似玉的纯情大闺女，可不想葬送在老板的易感期啊！！再说两个alpha有什么好搞的！！！
　　她继续试图说服霍总：“我给你找个细腰长腿，肤白貌美的omega，绝对让您满意！”
　　易感期的第一波热/潮慢慢消退了些，霍清之短暂拉回理智就听到自己的“好”秘书要给她找omega的发言。
　　那双琥珀色眸子一眯，散发出危险的气息，霍总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还不放开我啊啊啊啊！宋瑜然在心里咆哮。
　　紧接着她听到霍清之说：“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真、真的吗……”宋瑜然的声音里带着三分可怜七分委屈。
　　“但是你刚才的话让我很不满意。”霍清之的脸往后退了些，眉头一皱，抬着下巴说：“向我道歉。”
　　“对不起。”合格的秘书就该能屈能伸，宋秘书很快检讨道：“我不该对洁身自好的霍总提出寻找omega渡过易感期的建议，我错了。”
　　霍清之冷哼一声，很快推开她，重获自由的宋瑜然顿时如释重负，忙从副驾驶退出来，就连闻到停车场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这反应被霍清之看在眼里，饶是追求者无数的霍总都忍不住自我怀疑，她有那么差吗？
　　下一次的易感热不知道还有多久会来，两人没再耽搁，迅速上了楼。
　　电梯轿厢里只有她们两人，电梯门的反光镜映照出轿厢内的画面。
　　霍清之站在轿厢中央，而宋瑜然捂着后颈腺体像小媳妇似的缩在角落里，生怕下一秒又被人摁住命运的后颈。
　　比起害怕霍清之对她做什么，宋瑜然更怕自己会做什么，冷静下来后她想到就在刚才在车厢里有一瞬间，她有想要将错就错的念头。
　　这太可怕了。
　　她不愿意让这世界的abo基因在主导身体的情况下侵蚀她的理智。
　　到了霍清之家，宋瑜然四下扫了眼，上一次过来还是因为自己易感期需要抑制剂。
　　这回倒好，风水轮流转，轮到霍清之了。
　　上次只是匆匆扫了眼屋子，并没有细看，这会儿她一眼就看到放在电视柜边上架子的医药箱，说：“抑制剂在里面吗？”
　　“在我房间。”霍清之回道。
　　“哦……”宋瑜然的脚步顿住了，想起自己小本本写的关于和龟毛霍总相处的注意事项。
　　第一条：你可以进入她的生活，就是不能进她的卧室。
　　“我在这里等吧。”
　　霍清之点了下头，快步往卧室走，打开门闪身进去后迅速关上门。
　　还挺神秘。
　　不过因开关门，房间内的香味散了一些出来，她用力嗅了嗅，竟然是薄荷味的，还带点木质香。
　　等待的时间里，宋瑜然目光无处安放，眼珠四处打转，最后目光落在电视柜旁的立式相框。
　　她定睛一看，是一张三人合照。左右是两个漂亮的成熟女人，伸手搂着中间的女孩。
　　女孩穿着校服，从背景看是某中学毕业典礼，画面温馨得就像是一家人。
　　中间女孩的脸宋瑜然越看越眼熟，这张脸不就是霍清之还没长开的时候吗？那旁边两个女人就是她的……妈妈？两个妈妈？
　　宋瑜然脑子里跳出一个名词：同性恋。
　　不对，虽然abo世界在某种意义上很放得开，但也仅限于ao/ab/ob这三类性别结合，普通beta与beta结合的情况属于大多数。可aa/oo在这世界的人看来属于同性恋，很难被外界认可。
　　而beta与beta结合生出的孩子只会是beta。
　　霍清之是alpha，就意味着她的两个母亲是女alpha和女omega。
　　虽然在她看来难以想象，却是这世界里非常稀疏平常的组合。
　　卧室门被人打开，宋瑜然扭头就看到霍清之已经拿着抑制剂走过来。
　　抑制剂还是熟悉的强效包装，只是……在使用之前想到霍清之已经用过两次，她有些发怵。
　　“一年用三次…不会出问题吧？”
　　“现在还有别的方法么？”霍清之将袖口挽了上去，催促道：“快点，它又来了。”
　　听到易感热又要来了，宋瑜然哪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就把抑制剂包装拆开。
　　她定了定神，找准合适的下落位置。
　　抑制剂只推了三分之一，霍清之脸色就白了。
　　“好痛……快点打完。”声音都在发抖。
　　上一次的抑制剂在体内还没完全代谢，再一次使用强效抑制剂身体细胞就会出现排异反应，痛是明显的症状。
　　见霍清之这副痛苦的表情，宋瑜然紧张得不行，长痛不如短痛，心一狠将抑制剂迅速推入霍清之体内。
　　把废弃物品丢进垃圾桶，宋瑜然见霍清之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摇摇欲坠像随时会倒下一样，忙去扶她：“霍总，你没事吧！？”
　　霍清之闭着眼睛，皱眉的样子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手肘撑住沙发扶手佝偻着身子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这可把宋瑜然急坏了，“你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要不要我叫救护车来？！”
　　无人回应她。
　　宋瑜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短短几秒钟时间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哇的一声哭天抢地道：“霍总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你答应这个月给我发奖金的！”
　　“…………”搭在布制沙发扶手的那只手掌不自觉抠住布料，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霍清之睁开眼咬牙切齿道：“闭嘴。”
　　在自己身体难受之际，有人在一旁关心自己，说不动容是假的，可在听到某人惦记着奖金那一刻，感动全都没有了。
　　“你。这。个。财。迷。”
　　“咦？霍总你没事了？”宋瑜然一秒关闭哭天抢地模式，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太好了！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还以为抑制剂的副作用这么可怕。”
　　“你在意的只有你的奖金。”霍清之冷呵了声，表情沉沉的，好歹脸色也算恢复正常了，立马下逐客令赶人走。
　　“哦哦，那我回去啦！”
　　听到能走，某人还喜滋滋的。
　　论开溜，宋瑜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还好今天收工得早，要不然又得算加班，赶紧回家躺着。
　　那人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听到门禁上锁的声音，屋子里又陷入无尽的沉默。
　　霍清之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宋瑜然很快回到家，像往常那样不愿意动手就点了一份外卖解决晚饭，等到了差不多的时间洗澡上床睡觉。
　　关灯后屋子一片漆黑，宋瑜然睁眼盯着天花板，已经熟悉黑暗能看到天花板四角的轮廓。
　　她有些失眠。
　　不知道霍清之怎么样了，抑制剂的副作用看起来很严重，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大。
　　到底如何，明天上班见到本人就知道了。
　　这么想着，混沌的睡意逐渐袭来，宋瑜然慢慢睡了过去。
　　闹钟准点响起，宋瑜然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才不情不愿的起床。
　　没有忘记晚上下班要和赵安野去看电影，又因着是周五明天放假，她特地打扮了一番，出门上班前再三确认电影票的位置。
　　到了公司，正巧遇到同样在等电梯的赵安野，两人就今晚的安排又聊了起来，甚至约好去哪家店吃完饭，再听赵安野给她分享新鲜出炉的瓜。
　　一切都很和谐，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中午快下班，财务部的同事上来找霍清之签字，敲门无果后询问她。
　　“霍总？”宋瑜然一脸茫然：“霍总不是在里面吗？”
　　她一个上午都在忙着做文档，各种报表，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紧闭的总经理办公室门是因为老板没来上班。
　　得到否认后，宋瑜然半信半疑从工位起身，走到总经办敲门，无人应答。
　　她只好把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衣帽架也没有看到霍清之的外套和包，显然今天老板并没有来公司。
　　“咦，这可奇了怪了。”宋瑜然挠挠头，“霍总没跟我说今天请假啊。”
　　“那你问问吧。”同事把文件递给她，“这个等来了让霍总签个字，我再过来拿。”
　　“好的。”
　　同事走后，回到工位的宋瑜然很快给霍清之发去消息询问，紧接着再三确认自己的短信、邮箱等一切可联络的方式，都没有看到霍清之给她发过消息。
　　结合昨晚使用过抑制剂的反应，宋瑜然心头隐隐有些不安，霍清之从没有上班迟到的情况，就算是不来也不可能招呼也不打一声。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她抓起手机找到霍清之的手机号码，也不等回复了，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那头是冰冷的女声，提示机主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宋瑜然：“！！！”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记仇日记：今天，阴，宋瑜然关心的只有她的奖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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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接连打了几个电话，那头还是显示已关机状态，宋瑜然在秘书室里来回踱步。
　　联想到昨天使用抑制剂时霍清之痛苦的表情，难道……她走后情况更严重了？否则不可能没来公司也打不通电话。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花了半秒钟做好决定，脚步一转夺门而出。
　　“哎，瑜然你这么急去哪啊？”路过的同事见她着急的模样就问了句。
　　“有点事。”她头也没回道，一路跑出公司。
　　之前去霍清之家都是开公司的车去，这会儿宋瑜然只能靠两条腿，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一时间迷失了方向。
　　好在还记得霍清之家小区的名字，迅速打开地图搜索，坐公交车得半个多小时才能抵达，就是直达公交停靠的站台走过去得花上五分钟。
　　而打车只需要20分钟，缺点就是贵。
　　一辆出租车要经过她时减速，司机降下车窗问：“去哪里，走吗？”
　　宋瑜然一咬牙，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报出小区名字的动作一气呵成。
　　司机在她的催促下，比预计的提前几分钟抵达目的地。
　　“小姑娘，这小区不让外来车辆进入，你自己走进去吧。”
　　宋瑜然连连应下，付了钱一路小跑进去，在进入电梯时又给霍清之打了个电话，还是已关机状态。
　　现在时间刚好中午十二点，按理说就算是睡懒觉也该醒来了，一起床看到手机没电肯定会充电的。
　　叮——
　　电梯抵达相应的楼层打开，宋瑜然熟门熟路走到霍清之家门口，先是摁了一下门铃，无人应答。
　　接连摁了几下，还是无人应答，她干脆用手拍门板，可拍了好几下手都拍红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难道不在家？
　　宋瑜然皱了皱眉，可是现在联系不上霍清之根本不知道她目前的处境，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想起来能够验证霍清之是否外出的方法。
　　那就是到停车场看她的车是否还停在昨天的位置。
　　想到这个方法，宋瑜然二话不说就下楼往停车场跑。
　　因着工作日，停车场里的车不多，电梯门刚打开她就看到霍清之的车还停在原位。
　　这就奇了怪了。
　　霍清之外出基本都会用车，车还在就说明霍清之还在家，可在家又不开门，难道……真出了意外？？？？
　　想到这个可能性，宋瑜然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可是该怎么打开？
　　找物业？
　　在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后，一张脸随即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宋瑜然一拍大腿，可以问前任秘书啊！说不准她知道呢？！
　　虽然这个办法希望渺茫，但也好过去找物业破门。
　　她在手机通讯录里找到陈秘书的电话，所幸没有把联络方式删掉，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拨通陈秘书的电话。
　　“霍总家啊？我记得有备用钥匙的，我想一下啊。”陈秘书顿了顿，“以前是放在门口地毯下面的，你看下有没有？”
　　按照秘书的指引，她很快又上楼，出电梯一眼就看到霍清之家门前的地毯，自己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还有地毯这玩意儿？！
　　“好……我拿到了。”顺利开门的宋瑜然心情有些复杂。
　　费劲想要进门的钥匙，竟然就藏在自己脚下？？？
　　“那就好。”挂断电话前陈秘书嘱咐了句：“你是去帮霍总回家拿东西吗？记得我跟你说的，不要进她的卧室，她不喜欢。”
　　宋瑜然想问为什么，那头就已经挂断了。
　　“……”好吧。
　　她只好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推开大门。
　　比视觉更先感受到的是嗅觉，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比昨晚要浓了一些，海洋的味道还有木质香，其中混合着比以往闻到要浓郁些的薄荷味。
　　宋瑜然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后颈，腺体像是要和什么引起共鸣似的隐隐有些发胀，除此之外身体没有其他让她特别在意的变化。
　　她甩了甩脑袋，现在可以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霍总？”她朝里面喊了声，一眼看到的客厅空无一人，可她能听到电器运作的细微声音，明显家里有人。
　　她一步步往屋里走，注意到之前两次过来都紧闭的卧室打开了些缝隙。
　　而整间屋子味道的来源是出于卧室。
　　正当她想要再喊霍清之时——她从敞开的门缝看到有人倒在门口。
　　“卧槽！”宋瑜然无意识惊呼出声，一双杏眼充满震惊，她哪能想到进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
　　她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想要打急救电话，就听到一阵很微弱的声音：“别嚷……”
　　霍清之从早上醒来开始，她感觉到脑袋浑浑噩噩的，身体就像一个小型火炉，可这中热区别于易感期汹涌的热潮。
　　她很快明白是自己发烧了，可这次生病比以往每一次都要严重，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气力，就连坐起来都变得很困难。
　　她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也听到宋瑜然的声音，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跌跌撞撞下床，可刚打开门体力不支就倒了下去。
　　见地上的人有所反应，宋瑜然下意识就要上前推门进去，可脑子里回想起几分钟前陈秘书给自己的提醒。
　　她犹豫了半秒钟，不管了！秋后算账就算账吧！先救人要紧！
　　指尖刚触及到霍清之的皮肤，就感受到灼人的温度，下意识以为还在易感期，可这个想法转瞬即逝，易感期不该是这副模样。
　　她把霍清之从地上扶起来，可对方身体很虚使不上一点气力，软绵绵地倚在自己怀里。
　　宋瑜然伸手覆上霍清之的额头，很烫，和发烧的症状如出一辙。
　　“霍总，你发烧了，很烫，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她说着要把人抱起来，可当事人坚决不同意。
　　“不去医院……有退烧药。”
　　“不行啊，你看起来很严重，去医院打个退烧针好得快……”宋瑜然还想再说，霍总眉头一皱，没有半点震慑力地瞪她一眼。
　　“好吧……”
　　宋瑜然还怕自己公主抱不起霍清之丢了面子，卯足了力气双手一使劲——
　　把霍清之抱起来竟比她想象的还要容易。
　　她把人放到床上，也顾不得如何，胡乱拉过毯子给她盖上后匆忙出去找药。
　　药箱里各中药一应俱全，看得出霍清之很有危机意识，她确认过保质期后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等待热水烧开的时间里，宋瑜然双手环胸靠着墙，后颈的腺体今天不知为何异常躁动，非但如此，刚才见霍清之生病的模样竟觉得很心疼。
　　那是一中超出上下级的范畴，可是又区别于友情和爱情之间，她理不清楚。
　　咕嘟咕嘟——
　　水壶里的水烧开了，自动跳灯。
　　她倒了半杯热水，又倒了半杯矿泉水中和温度，这才拿着药回到卧室。
　　霍清之还躺在床上，样子很是虚弱，宋瑜然搀扶着她坐起来。
　　床头没有能靠的东西，她只能先扶着霍清之，又把枕头立起来当做靠垫，可刚摆弄好枕头，肩膀一沉。
　　霍清之主动靠近她怀里，脑袋沉沉地枕在她颈窝，这样的动作无形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两颗克制的心好像贴近了更多。
　　宋瑜然很能理解对方的感受，有的时候一个人久了，生病的时候特别希望有个人能照顾自己，会不自主想要依赖那个人。
　　这么想着，她把杯子递到霍清之面前，的语气放轻了很多：“试试水温合适吗？”
　　霍清之抿了一口，无声点了一下头，宋瑜然这才拆开退烧药包装，按照说明抠了几粒胶囊出来。
　　伺候着霍清之把药吃下，想要把她扶回床上躺着，就看到霍清之皱起眉头，低低说了个字：“痛。”
　　霍清之身上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裙，宋瑜然正想问哪里，就看到她的胳膊有明显肿起的痕迹，还有点发红。
　　那是昨天注射过抑制剂的部位。
　　“怎么会这样！？”宋瑜然诧异道，以她之前不管是使用还是被使用的经历，都没有出现过局部红肿的情况。
　　霍清之没说话，偏头更靠进她的颈窝，宋瑜然思索了下，猜测这就是强效抑制剂超量的副作用，还有发烧很可能也是因抑制剂引起的。
　　不免起了恻隐之心，宋瑜然喉咙动了下，轻轻把她扶回道床上，说：“我去拿个毛巾帮你热敷一下，消肿会快一些。”
　　之前用过浴室，水阀开关也算熟悉，宋瑜然很快就端来了一盆热水，床上的人吃过药许是药效上来了，闭眼睡了过去，热毛巾敷上胳膊也没惊醒她。
　　卧室里又静了下来，宋瑜然的目光无处安放，索性在卧室里四处游走。
　　她将卧室的陈设看了个完全，两米的大床上蓝灰为主的床品，真丝面料手感很丝滑，颜色搭配又有那么点冷淡风。
　　窗帘和衣橱都是白色系的，未完全关上的窗户吹了些风进来，纱窗微微摆动着，能看到里面飘窗的一角。
　　梳妆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摆放得也很整齐，并没有任何奇怪之处啊？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陈秘书会说禁止进入卧室。
　　真要说的话……摆在角落运作的电器让她有些在意，看起来像加湿器，屋子里味道的源头好像就出自这电器。
　　因为太好奇了，在盆里的热水转凉热敷完后，她把毛巾扔进盆里，起身走向那台电器。
　　电器大概就到她的膝盖，宋瑜然弯下腰好奇地端详这台电器，顶部面板按键有几个选项，分别是净化/加湿/送风/睡眠/设置/电源。
　　哦，就是净化加湿一体的电器啊。
　　送出来的风带着海洋清爽的味道混合着木质香，可以肯定闻到的就是这精油的味道，可是薄荷味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就在宋瑜然疑惑之际，余光瞥到一旁的垃圾桶。
　　垃圾桶内只有一个拆开的包装盒，上面写着“人造alpha海洋信息素”的字样。
　　她立马想起之前买感冒药，售货员向她推销过的人造信息素，后来她特地上网查过，可作为易感期调剂情趣使用，更多的其实是用于镇定紧张焦虑的情绪。
　　可是为什么霍清之一个alpha会使用alpha的人造信息素？不应该是买omega的信息素吗？想破头都没能想出原因。
　　说起来，她都不知道霍清之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她身上好像一直都是香水的果木甜香味道，都怪这分化没有发育完全的嗅觉。
　　不对啊，那薄荷味是哪里来的？？？
　　宋瑜然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比警犬还努力，最后她走到床边。
　　好像……味道的源头就是霍清之。
　　她弯腰在霍清之颈窝用力嗅了嗅，越靠近薄荷的味道更加浓郁清新，可也只是淡淡的，或许是被人造信息素压了下去，又或者这是自己目前能闻到信息素的极限。
　　所以说！自己能闻到信息素了？！宋瑜然一双眼瞪得像铜铃。
　　得知这一讯息，她恨不得敲锣打鼓唱一首好日子。
　　不过……宋瑜然慢慢冷静下来，目前只闻到过霍清之的信息素，并不能百分百确定那就是信息素，还得找几个人试验一下才知道自己能不能闻到信息素。
　　但这也算得上有所突破了，宋瑜然心情明媚，又见躺在床上沉睡的小可怜儿，决定给她做点吃的。
　　她在冰箱里找到一把青菜和一小盒肉。
　　生病的人没什么食欲，宋瑜然想了想，打算用这两中食材煮个粥。
　　等待粥底烧开的时间里，宋瑜然在网上搜索了一番，霍清之突然的发烧终于有了肯定的结果。
　　如她猜测的一样，因过量使用强效抑制剂引起的副作用，每个人产生反应不一样，霍清之这中算是属于严重的。
　　宋瑜然忍不住抖了一抖，心里一阵后怕，看来自己一定要按时提前使用抑制剂。若再用临时抱佛脚打强效抑制剂，她怕自己承受不住副作用带来的痛苦。
　　煮粥是很花时间的活儿，宋瑜然煮好一锅青菜瘦肉粥，盛了一碗打算放在卧室放凉，转身就看到霍清之醒来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揉了揉额角，看到宋瑜然出现在房间里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霍总你睡迷糊啦？”宋瑜然好笑道，她走到床边抬手掌心覆上霍清之的额头，烧退了大半，还有些余热，边说：“你这退烧药还是我喂你吃的呢。”
　　烧退了，也捂出了一身汗，不尽快处理等凉了会感冒。
　　“等等啊。”
　　宋瑜然说完像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盆热水，胳膊还答了一条毛巾。
　　她把水盆放在床边凳子上，浸湿毛巾拧到七成干，又把毛巾摊开盖在自己手掌心。
　　一脸理所当然道：“脱衣服吧。”
　　霍清之：“？？？！！”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要不我还是别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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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霍清之本来还有点迷糊，在听到宋瑜然大胆的发言后瞬间清醒了，表情有些错愕。
　　在她想要询问原因时，宋瑜然已经曲起一条腿膝盖抵在床垫上靠了过来，一脸正直道：“你出了好多汗，不擦一下身体会着凉的，过来点。”
　　这话让霍清之明白对方要做什么，条件反射往后退，抬起一只手挡住她的动作，“不，不用了。”
　　说话的同时，耳朵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因宋瑜然的话还是发烧导致的。
　　她表情的不自然被宋瑜然看在眼里，可她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不希望霍清之生病加重，大剌剌道：“别不好意思啊，我们都是alpha，我又不会怎么你，再说你有的我都有，看你不就跟看我自己一样吗。”
　　“不行！”霍总坚决拒绝，可因发烧双颊有些红润，加上又是纯素颜显嫩状态，大猛a一米八的气场全无。
　　竟还有些可爱。
　　当然，宋瑜然没敢说出来。
　　见霍清之拒绝的态度很强烈，并非客套性的拒绝，宋瑜然只好作罢。
　　“那你自己擦吧，我先出去。”
　　忙了一下午，中午没顾上吃饭的宋瑜然已经饿了，打过招呼后快步去厨房盛粥喝。
　　霍清之确认门已经关上后这才开始给自己简单擦拭，对于宋瑜然为什么出现在她家，慢慢浮现出睡下前的记忆。
　　温热的毛巾擦拭过皮肤的每一寸，突然停下，霍清之迅速抬手抚上自己后颈的腺体。
　　在毫无阻碍触碰到那块凸起的腺体时，霍清之瞳孔猛地一缩，她没有贴抑制剂！
　　情绪波动腺体不自觉释放出信息素，当薄荷味充斥着整间卧室时霍清之头皮发麻。
　　……要被发现了吗？
　　宋瑜然认出自己是omega该怎么办？把她赶走吗？想到这个可能性，霍清之心脏猛地一揪。
　　她咬了咬唇，转而想起刚才宋瑜然说的“我们都是alpha”说辞，难道……她没发现自己其实是omega？！
　　…
　　宋瑜然填饱肚子后到卧室敲门，得到允许后才开门进来。
　　桌上的粥已经由热转温，达到适合入口的温度，宋瑜然顺便把粥端过去。
　　“霍总，你一天没吃饭了吧？我煮了粥你吃点儿。”
　　霍清之本想伸手接过，可见对方捏着汤匙在碗里撩了几下又舀了一勺粥到嘴边吹凉。
　　她放弃了自己喂食的打算，张嘴吃下宋瑜然递到嘴边的粥。
　　在心里做好建设后，她不动声色问：“我的信息素……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太有不同了！宋瑜然差点脱口而出。
　　可是她不能确定自己闻到薄荷味是不是霍清之的信息素，也不知道“不同”在哪里。
　　头脑风暴了一番，她选择了最保险的回答，故作疑惑道：“有什么不同吗？”
　　“……”霍清之抿了抿唇，接着说：“是什么味道？”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宋瑜然大脑转得飞快，灵光一闪，很快说：“是有不同，我闻到了海洋。”
　　她本想用人造信息素岔开话题，可没想到歪打正着，让问话的人一阵无言。
　　角落的净化器还在兢兢业业运作着。
　　好半晌，霍清之说：“那是巧合，真的。”
　　“哈？”宋瑜然一脸茫然。
　　“我一直都喜欢这个味道，没有别的意思。”霍清之在遇到宋瑜然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很小众又特别的味道有一天竟化成了真实的信息素，当事人还离得这么近。
　　又在此时询问自己为什么房间里会有和她一样的味道，这让她莫名很心虚。
　　宋瑜然也没想到自己岔开话题的借口好像生了个瓜出来，她想了想，觉得对方这话应该是解释自己为什么用人造alpha信息素，只是因为喜欢这个味道，没有别的原因。
　　两人都在试探对方。
　　怕穿帮，都很有默契的绕过了这话题。
　　“你怎么突然过来？”霍清之问。
　　“有份资料需要签字，我给你打电话关机，就过来了。”宋瑜然删掉中间一大段自己的心路历程，以及不顾形象在门口砸门，还有上窜下跳想方设法进门的样子像极了瓜田里的猹。
　　“手机……”霍清之愣了下，才想起来好像没看到手机，在床上一番寻找。
　　宋秘书舀了一勺粥，慢悠悠吹了一口，才说：“刚才看到你的手机，就放桌上充电了。”
　　霍清之是饿极了，很快吃完了一碗，宋瑜然见状又盛了小半碗，这回对方接过碗自己吃了起来。
　　宋瑜然这才腾出功夫去看手机，刚才收到几条未读。
　　看过消息后，尽职尽责的宋秘书说：“霍总，刚才人事跟我说下周一会有应聘设计经理的人来面试，询问你是否有时间亲自与她聊聊，这是第三面，前面两次表现很不错。”
　　“是吗？”霍清之来了些精神，设计经理的位置空了些时日可，新款一直没有提上日程，迫切的需要有个人坐镇。
　　而招聘的这段时间，面试的人有不少，但因为严苛，多数前两轮就被刷下来了。
　　“嗯，说是海归，履历丰富，在国外拿过几次设计大赛冠军，也带过团队，前阵子回国发展，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宋瑜然顿了顿，“唯一的缺点就是因为年龄的关系工作年限不足。”
　　人事将电子简历传了过来，宋瑜然迅速打开，看到上面的年龄忍不住说：“才二十七啊，就能有这些成绩，很厉害了。”
　　听到宋瑜然这么夸，霍清之放下碗，说：“简历我看看。”
　　霍总仔细看过简历后，屏幕又滑到最顶端的姓名一栏。
　　不自觉念出上面的名字：“苏一，乔……？”
　　她把手机交还给宋瑜然，回道：“可以，那就下周一。”
　　宋瑜然刚回复完人事，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看到屏幕显示的名字她打了个激灵，怎么把和赵安野约饭的事忘了！
　　一看右上角的，下班时间刚过两分钟。
　　她朝霍清之讪笑了下，“霍总，我接个电话啊。”
　　本以为这通电话结束得很快，刚摁下接通键就听到电话那头的赵安野高声道：“宋瑜然你跑哪去啦！！不会又放我鸽子吧！！”
　　“没有没有！”宋瑜然还惦记着看内衣秀长长见识，很快说：“我记着呢，票我都准……”话还没说完，她猛地想起来今天早上出门票拿了是没错，可是在包里啊！
　　中午走得太急，忘记拿包了！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赵安野默了默，“你不会真要放我鸽子吧，我下午茶都没喝，就等着吃完饭去看电影了。”
　　“呵呵呵呵……”宋瑜然干笑道：“怎么会呢，只是那个票吧……”
　　她头脑风暴了一番，可以让赵安野上去把票拿了然后她再过去集合嘛！真是急糊涂了。
　　“那个票在我的办公室，你……”
　　宋瑜然话还没说完，被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断，她扭头就看到原本倚在床头的霍清之一只手撑着床垫，另只手抵着唇角咳得有些厉害。
　　“你等等啊，一会联系。”宋瑜然哪里还顾得上电影不电影的，说完后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快步走到床边拍霍清之的后背给她顺气。
　　“怎么了这是？”宋瑜然很莫名，“好端端的怎么咳起来了，我去给你倒杯水啊。”
　　待霍清之顺过气来，宋瑜然赶紧出去倒了杯水回来，看着霍清之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又把剩下小半杯水递还给她。
　　霍清之再开口的第一句就是：“你是不是约了人？”
　　宋瑜然下意识“啊”了声。
　　“那你去吧，不打扰你。”说着，霍清之拉高被子躺回床上，侧身留下一个落寞的后脑勺给她。
　　这背影宋瑜然竟看出了几分凄凉之意。
　　她食指指尖挠了挠脸侧，突然之间对看电影的热情冷却下来，别说，霍总这副模样还真像是个小可怜，又忍不住起了恻隐之心。
　　“呃，那什么。”宋瑜然眼神不自觉往天花板瞟，“我想起来厨房没收拾，我还得去收拾干净，多半赶不上约会，还是不去了。”
　　在说出这话前，宋瑜然想得还挺美，按照一般情况下，这么说之后对方必然会客套性说句“放在那里我来收拾就好你快回去吧”，她甚至都想好出现这种情景会话她的台词是什么。
　　可事实证明，霍总不是一般人。
　　只见霍清之翻了个身，尽管位置处于下风，可领导的气场一点都没少。
　　“那你还不去收拾，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可真是给宋瑜然整不会了，她一抿唇，将唇角弧度扩到最大，做了个扎心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好的呢。”
　　新晋洗碗工小宋出去了，在听到关门的声音后，霍清之缓缓翻了个身改为平躺，她盯着天花板。
　　随后，静谧的房间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像是从鼻腔溢出的一个单音：“呵。”
　　电影是看不成了，宋瑜然给赵安野回电说明情况，让她自个儿拿着两张票去看电影，可对方听过后无语都快顺着信号溢出来。
　　“我一个人看什么电影啊，既然你有事那就改天再约吧。”赵安野很快接受现实，轻叹了一口气：“哎~我现在知道什么是重色轻友了。”
　　宋瑜然被呛了下，猛咳了几声，勉强道：“你胡说些什么啊，我、我朋友生病了我在照顾她而已，什么色，不要乱说啊。”
　　她就是不想被赵安野揶揄，才借口说是自己朋友病了去不了，就结果而言，什么借口都没用。
　　“小宋啊，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说这话就不觉得心虚吗？”赵安野啧啧道：“要真是朋友，病了就去看了一眼嘛，也用不着留下来陪她呀，我看你俩不是在暧昧期，就是你暗恋她。”
　　“……”宋瑜然扯了扯嘴角，眼里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猜得很好，下次不要再猜了。”
　　挂断电话后，宋瑜然轻哼了声，她对霍清之那不就是社会主义同事情吗？否则还能是啥。
　　厨房灶台在煮完粥后宋瑜然就擦拭了一遍，这会儿找不到活干，就又重新擦了一遍，待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卧室。
　　在霍清之家待了一个下午，霍总烧退了，晚上的电影也黄了，她也该功成身退回家当咸鱼了。
　　宋瑜然伸手贴了贴霍清之的额头，确认烧完全褪下了，才说：“霍总，既然你的烧退了，那我就回去啦。”
　　霍清之应了声，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宋瑜然见霍总似乎要传达什么指示就停下看她，不自觉歪了下脑袋，那动作像极了萌宠视频里卖萌的大狗狗。
　　“今天谢谢你了。”霍清之清了清嗓子，“和朋友的约会中止其中有我的原因，我补偿你。”
　　“你想怎么补？”只是做了举手之劳的事还要补偿，宋瑜然觉得有些好笑，就算是换了别人她也会帮忙的，可霍清之突然间煞有介事的，弄得她都有些不自在。
　　气氛稍稍有些严肃，为了缓和气氛，她开玩笑道：“晚上打算和朋友看完电影后去看内衣秀的，难道霍总你还要亲自走秀给我看吗？”
　　“……”霍清之皱了下眉头，“我是想说明天有时间，请你看回电影。”
　　“不用啦。”宋瑜然摆摆手，如果做任何事前都是为了有回报，活着会很累的，她毅然道：“就当我在上班，霍总，真不需要补偿，咱不走这些形式。”
　　霍清之：“…………”
　　气氛又一次陷入沉默，这回打破沉默的是手机铃声，宋瑜然四下看了眼，是霍清之正在充电的手机传来的，看来手机电量充足自动开机了。
　　她本想帮霍清之把手机拿过来就回去的，直到她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是“池碧珍”。
　　“！！！”要素察觉。
　　这碧池自从上次被自己呛过后就再没有去过公司，和霍清之私下有没有联系她不清楚，这会儿打电话来做什么？
　　宋瑜然早已违背初衷，把手机递给霍清之后干脆坐在凳子上，一点也不知道避嫌，光明正大偷听她们的电话内容。
　　霍清之自然是没想那么多的，只以为对方是等自己打完电话要把手机放回去充电，况且本来也不是什么隐私的电话，就当着她的面接了起来。
　　某人的耳朵机警地竖了起来。
　　她听到那头熟悉的声音，一开始只是寒暄，聊了两句池碧珍邀请她明天一起吃饭。
　　危！宋瑜然警觉地直起身子，什么？吃饭？！难道原着里下药剧情要出现了？！这个碧池怎么还不死心！不行不行！
　　“明天什么时候？”就在她在心里把池碧珍骂了个狗血淋头时，霍清之就已经与她聊到见面时间了。
　　“！！！”宋瑜然在一瞬间睁大眼睛，坐不住了，她起身走到床沿，朝霍清之无声挥手，企图打断她。
　　“？”可霍清之只是回了个疑惑的眼神。
　　宋瑜然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用口型无声说了个“我”。
　　“？？？”霍清之眼神更疑惑了。
　　“我要看电影。”她无声说着。
　　她不知道霍清之能不能读出自己的唇语。
　　“哦~”只见霍总疑惑的表情不在，抱着一只胳膊，似乎很有兴趣地与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话题。
　　“就是之前我们去的那家店对吧。”霍清之游刃有余地与池碧珍周旋起来，完全当某人是透明的。
　　可把宋瑜然急得够呛，疯狂用食指戳着自己，无声抗议：“我我我我，我要看电影！！看我！！”
　　这场面，完美印证一句话。
　　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记仇日记：今日，阴，把宋瑜然的奖金扣光。
　　宋瑜然：我只是犯了直女都会犯的错误——常常因为太直而错过爱情！
　　【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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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管宋瑜然在一旁如何抓耳挠腮明示，不知霍清之是看不懂，还是故意不接茬。
　　算了。
　　宋瑜然放弃暗示，这叫什么？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爱咋咋地吧，反正被坑的人又不是她。
　　“明天这个时间点……”霍清之略微思索，歉然道：“我想起来有事去不了了，抱歉啊。”
　　许是因为约不到同伴，池碧珍不大乐意，霍清之没再与她虚与委蛇，借口有事结束这通电话。
　　她把手机随手搁到一旁，眼里多了几分清晰的笑意，看着宋瑜然说：“你好像很不希望我和朋友出去吃饭。”
　　“这倒也没有。”宋瑜然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她不是什么好鸟，不值得你把她当朋友。”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下，反应过来自己目前的身份，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她和霍清之也就是工作关系，最多算是“同事”，而池碧珍却是实打实的“朋友”。
　　自己在霍清之面前说这话多少有背后嚼舌根的意思，即便她说的是实话，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会不由自主朝偏心的方向靠拢。
　　宋瑜然自认，她和霍清之还没有好到能离间她与朋友关系的地步。
　　果然，霍清之沉默了，盯着被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气氛趋于安静，宋瑜然脸上慢慢浮现出尴尬之色，想着该怎么结束这个话题，又或者无视。
　　“那……”霍清之张了张嘴，目光焦点又一次聚拢在宋瑜然脸上，琥珀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与她对视，缓缓说出下一句话：“你想取代她的位置吗？”
　　“……”宋瑜然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下意识回道：“啥？”
　　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霍总，你这可就侮辱人了啊。”
　　“我一纯良的三好市民，怎么能步她的后尘？我可不想当‘鸟’。”忙摆手道：“不行，不行，我不行。”
　　气氛刚有那么点儿温情，就被非常耿直的宋瑜然无情打破了，更让人无奈的是，当事人似乎并不在一个频道上。
　　“……”霍清之无语地扶了扶额头，“算了，明天几点？”
　　“什么几点？”宋瑜然茫然道。
　　霍清之忽然额角青筋突突的，气氛随着她紧绷的表情紧张起来。
　　求生欲极强的宋瑜然立马反应过来，“哦哦哦是看电影啊！除了上午我都可以。”
　　“为什么除了上午？”
　　宋瑜然回答得理直气壮：“上午我要睡觉啊。”
　　“行。”霍清之点了一下头，“明天上午十点，公司楼下见。没问题吧？”
　　与其说是商量，倒不如是霍总的一锤子买卖。
　　宋瑜然哪里还敢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好像又把老板惹不高兴了，她太难了。
　　万幸霍总说的不是早上六点，感恩。
　　决定好行程后宋瑜然就回家了，到家洗澡后躺在床上看手机。
　　突然在一瞬间，反射弧超长的大脑终于想明白霍清之不高兴的原因了。
　　霍清之问她想不想取代池碧珍的位置，不是她下意识以为的意思，而是——
　　好像是在问她要不要成为朋友的意思……
　　宋瑜然突然就觉得手机不香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宋瑜然啊宋瑜然，笨死你算了。”
　　一直想着这事竟让宋瑜然辗转反侧，原本该入睡的时间，愣是半小时都没睡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个机会，可是什么机会她自己也不明白，就觉得挺重要的。
　　漆黑的房间里亮起手机屏幕的光亮，宋瑜然盯着和霍清之的聊天框，记录稍微往上拉了些，聊的净是一些工作。
　　她又翻了个身，想了好半天，也不管现在是凌晨霍清之还在睡觉，就给她发了条消息过去。
　　是一句在别人看来没头没尾的话。
　　[宋瑜然]：霍总，我觉得我又行了。
　　发完这条消息，宋瑜然在一瞬间熄灭屏幕，把手机丢到一旁，整个脑袋缩进被子里，有那么点儿装鸵鸟的意思。
　　决定如果霍清之回复就等明天再看，她怕自己看完睡不着。
　　在宋瑜然熄灭屏幕的一瞬间，网络那头霍清之的手机同步响铃一声。
　　白天基本都在睡，睡眠超量的霍清之此刻没什么睡意，又不想玩手机，只能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考。
　　她的思绪很乱很杂，一个人在深夜时刻总容易胡思乱想。
　　以前这样的时候，霍清之想的多半是公司的事，该如何把销售额提上去，又怎么说服那帮一边倒的股东。
　　可现在，简爱因设计大赛带来的热度，这季度的营业额早已超过上季度，也正在筹备参加业内有份量的活动，因着这些肉眼可见的进步，股东们也找不到借口向她发难。
　　如同陀螺连轴转的大脑也终于能够放松下来，有空间能够塞进来一些工作之外的事。
　　她想，自己应该想一些品牌上新，该去做市场调研，可脑内场景每次切到熟悉的商场布景时，猛地一转，换成了一张清晰的脸。
　　那人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啊，不要说朋友就算是亲姐妹你也要给我发奖金，可不能找借口扣我奖金啊。”
　　岁月静好的气氛在一瞬间打破，霍清之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毯子因她的动作堆在腿上。
　　光是想象霍清之就莫名来气，虽然宋瑜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以这人直到离谱的脑子，总觉得完全有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咯噔——
　　不知道放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借着屏幕光亮，霍清之找到手机解锁屏幕。
　　一眼就看到几秒钟前还在腹诽的对象发来的消息。
　　那人说：我觉得我又行了。
　　霍清之挑了下眉，细细咀嚼这一句没头没尾的意思。
　　半分钟后，捋清楚的霍总高冷的轻哼了一声，没打算回，转而把手机放到桌上，重新躺回到床上。
　　心事太多的人容易失眠，可这回霍总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宋瑜然起了个大早。
　　说是大早也没那么早，比平时上班起床的时间迟一些，又游刃有余地吃了个早餐才出门。
　　那两张电影票昨天赵安野最后也没去，因着电影票是兑换券，只要在有效期内用都可以，宋瑜然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去取电影票。
　　能省两张电影票钱也是极好的！虽然不是为她自己省的。
　　刚从楼上下来，走出大堂就看到霍清之的车停在台阶下，时间刚刚好。
　　宋瑜然三步作两步跳下台阶，开门上车的动作一气呵成，她手里还拿着那两张票，献宝似的说：“霍总，电影票我这有兑换券，你不用买了。”说着，扣上安全带，又说：“那我们现在去看电影吗？”
　　“这个点电影院还没营业吧。”霍总如是说。
　　“？？？”宋瑜然愣了下，那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干嘛！这不是存心折腾人嘛！
　　心里的吐槽在听到霍清之下一句话后瞬间消失。
　　“我想先逛街，看看一些服装品牌店，你如果有看上的衣服我给你报销。”
　　“好呀！”听到报销两个字，宋瑜然瞬间就开心了，竖起大拇指说：“霍总你真是路易斯的妹妹！”
　　见霍清之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继续说：“够易（意）斯（思）呀！”
　　霍清之：“…………”
　　逛街的第一站是离公司最近的天溯城，周末上午的广场，即便是十点人流量也很大，有的来吃东西，有的来逛街，又或者是娱乐。
　　在地面停车场停好车，一样就能看到一层外围商铺的连锁餐饮店，门口立着早餐套餐的促销招牌。
　　霍清之脚步顿了下，问：“你吃早餐了吗？”
　　宋瑜然想说吃了，话到嘴边收了回去，转而说：“你吃了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回道：“我吃过了，我可以陪你吃，反正不赶时间。”
　　霍清之想了想，觉得在理，于是两人走进那家餐饮店。
　　点了一份单人早餐套餐，霍清之又另外点了一杯热豆浆给她。
　　吃早餐的时间里，聊起了今天的行程，宋瑜然顺口就问对方有没有特别想逛的品牌。
　　“重点是连锁品牌店。”霍清之回道：“我想看看他们最近的新款，了解当下服装热点。”
　　她顿了下，说：“你之前带起的破洞裤潮流，很多品牌都在跟风推出新款，我看现在街上越来越多的人穿破洞裤，夏天散热性很不错。”
　　“破洞裤而已。”宋瑜然一脸无所谓道：“这种潮流就是第一批跟风的人吃肉，后面的人喝汤，像我们现在这样，只能吃渣了。”
　　霍清之轻叹一口气，确实如此。
　　“霍总你也别灰心呀，说不定今天逛完街回去灵感爆棚呢！”焦虑制作者宋瑜然安慰道。
　　吃过早餐，时间接近十一点，商场内人流增多，但更多的是到楼上吃饭的，底层的品牌店客人不是很多，这倒方便她们闲逛。
　　宋瑜然跟着霍清之走进一家店，看着扑面而来熟悉的感觉，她抬眼就看到招牌“祈久之家”的字样。
　　这不是之前那家去面试惨遭分化期而错过的公司嘛！差一点，就成了这家公司的员工。
　　不过……当着老板的面，还是不要露出自己曾想要爬墙的事迹才好。
　　可谁知，她刚走进去，正巧店长在店里，又很巧的记得她的长相，更巧的还记得自己为客人引荐过工作的事。
　　“宋小姐，你好久没来了。”
　　“最近忙嘛。”宋瑜然讪笑，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上次店长帮忙联系面试，后来不了了之了。
　　店长目光落在霍清之脸上，问宋瑜然：“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宋瑜然含糊应了声，她没说话，倒是霍总主动和店长聊起来：“原来是熟人啊。”
　　“也不算熟，见过一次。”店长笑了笑，“差点成为同事了。”
　　“嗯？”霍总要素察觉，“是么，我不知道瑜然原来对卖衣服感兴趣啊。”说话的同时，她凉凉地看了眼宋瑜然。
　　宋瑜然冷汗直流，还没等给店长使眼色，店长就疯□□刀：“不是我们店的，之前宋小姐有意向到我们公司入职。”店长顿了顿，问道：“我听认识的面试官说，那天正好您身体不舒服，后续情况怎么样呢？现在还有没有意向来我们公司呀，目前正在大量招人哦。”
　　感受着来自老板审视的目光，宋瑜然一滴冷汗从额角落了下来，你说黑历史就说啊，怎么还当面挖人墙角呢！
　　“那个……”宋瑜然讪笑着想把这个话题揭，刚开口就听到顶头上司说：“后续就是她现在在我的公司上班，签了二十年卖身契，还欠我一百万。”
　　宋瑜然：“？？？”
　　“这样啊。”店长闻言看向宋瑜然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同情，“宋小姐，加油。”
　　不是，这种鬼话你怎么还信呢？？？！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店长，宋瑜然眼珠一转，下意识想往深处货架开溜，可一转身，后衣领又给人揪住了。
　　宋瑜然乖乖站在原地。
　　“看来，是我们公司待遇太差，才让你着急要走呢。”
　　每当老板说起反话的时候，多半是要倒霉了。
　　“没有没有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宋瑜然立马说：“真的，我现在对公司，对霍总你忠心耿耿！”
　　宋瑜然话音刚落，就像是老天爷故意要打她脸一样，另一个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宋秘书？这么巧你也在这？”
　　宋瑜然：……我觉得我还是不在这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记仇日记：今日，雷暴，宋瑜然竟然背着我爬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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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再一次见到黎安，宋瑜然思索了几秒钟才从脑子匹配到记忆。
　　是之前想要一百万定制一件衣服的富婆。
　　“你好，黎小姐。”宋瑜然朝她颔首，脸上看不出太热情，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黎安目光一转，落在霍清之脸上，眼里多了几分诧异：“霍总也在。”她顿了顿，直白道：“你们在约会吗？”
　　听到这个词，宋瑜然险些被口水呛了下，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她忙澄清：“不，不是，我和霍总出来做市场调研。”
　　生怕说慢了下一秒被扣上潜规则上位的帽子。
　　“哦~”黎安挑了下眉，“我这几天刚旅行回来，不知道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啥？宋瑜然一头雾水，什么事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茫然间，她收到霍总的抛过来的眼刀，和刚才店长想要挖墙脚如出一辙的反应。
　　“呃……什么事啊？我们私下也没联系啊，如果是定制的事，真的接不了。”宋瑜然态度坚决，即便一百万让她很心动，可老板就在跟前，她哪敢接私活。
　　“说的当然是当我女朋友的事。”
　　“有这回事吗？”宋瑜然更懵了，这世界的人说话还真直接。
　　她从上到下看了黎安一眼，今天穿便服的样子，褪去华丽的裙装，还挺接地气。
　　目光忍不住落在她的丰满的事业线，浓密的头发随意搭在肩上，这怎么看……都是女人啊。
　　宋瑜然朝她歉意地笑了笑，因着是女人，多少会顾及一些对方的面子，委婉回复自己的想法：“抱歉。”
　　“别着急拒绝我，你还没有了解我，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黎安言语间表露出过人自信。
　　“不是，就算我了解你，我也不喜欢你啊……我们不合适，你懂吧……”宋瑜然有些无奈。
　　黎安还要说话，一直不言语的霍清之往旁边走了几步，看着黎安说：“黎小姐，借一步说话。”
　　宋瑜然就眼看着霍清之和黎安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说起了悄悄话，还挺神秘的。
　　不过，但愿霍清之能帮她搞定这个麻烦。
　　虽然这个世界的性别区分和现代社会不同，两个外表女性的alpha和omega在一起是非常正常的事，可宋瑜然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她想象不出来自己和女人在一起时的样子。
　　又或许，只是因为她对黎安不感兴趣。
　　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两人没回来，倒是在试完衣服的人出来了。
　　宋瑜然有印象，是那天和黎安一起去公司的人，好像叫“小一”。
　　没说过话，也不熟，见对方有意识寻找的样子，宋瑜然朝那两人的方向指了指以提醒她。
　　又过了一会儿，实际上两人交谈的时间不过才几分钟。
　　回来时，黎安看她的眼神就变了，招呼也没打，迅速拉着林一往外走。
　　那背影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宋瑜然挠了挠头，一脑袋的问号。
　　“放心吧，她不会缠你了。”霍清之走过来，说得云淡风轻。
　　“霍总，你和她说了什么啊？”
　　宋瑜然看黎安之前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现在突然就熄了火，能不好奇么。
　　“想知道？”霍清之扬了扬唇，故意吊她：“等你什么时候让我开心了我再告诉你。”
　　说完，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径直往店内货架走，在休息区稍微耽搁了些时间，一件正事没办。
　　这明显是故意吊胃口的话，换了别人早就听出对方不愿意说放弃了，可宋瑜然太好奇了，好奇到甚至想学一学，以后好替自己挡烂桃花。
　　于是她还真思考怎么才能让霍清之开心，可思来想去，没有一个有用的。
　　“走了。”意识游离间，霍清之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哦哦。”她忙跟上去一同往外走。
　　宋瑜然看到路过的人很多手上都拿着一支冰淇淋，在这炎热的天气吃冰淇淋再适合不过了，她想了想，问霍清之：“你要吃冰淇淋吗？”
　　霍清之以为她是想吃，但又不好意思说，就应了下来。
　　甜品站就在肉眼可见十几米外，店内没有堂食，而她们所处的位置旁边就是商场的公用休息区。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宋瑜然丢下这句话，快步去买冰淇淋了。
　　看来很馋啊。
　　望着那背影霍清之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偏头看向休息区，正好有一对情侣刚走腾出了位置。
　　宋瑜然走到店门口，看着头顶招牌让人眼花缭乱的口味，竟忘记问霍清之想吃什么味的了。
　　“我要一支香草味的，还有一支……呃，”宋瑜然顿了下，“有推荐口味吗？”
　　“草莓、巧克力，都是销量不错的呢。”
　　于是宋瑜然二选一选了个草莓味的，猛a粉和我们霍总才配嘛。
　　等待取餐的时间里，宋瑜然看到放置在店门口的圆台上放了不少毛绒玩具，像金字塔堆在一起，只是顶端少了一部分。
　　她只是多看了几眼，做好餐的店员看到便说：“女士，对我们的赠品感兴趣吗？可以拿一个走。”
　　一听是赠品，宋瑜然就选了一个，虽然她不感兴趣，送给霍清之让她高兴一下还是不错的选择。
　　毛绒玩具品种不少，看得她眼花缭乱，正纠结选什么，忽然看到被压在最下面有一个狗狗公仔，戴了个粉红色独角马样式的兜帽，帽子顶部有一个尖尖角。
　　她小心翼翼把这只狗狗公仔从玩具堆里取出来，金字塔摇摇欲坠，好在还是稳住了。
　　宋瑜然端详着手里的公仔，看起来像是一只柴犬，还挺可爱，很快决定就要这只了。
　　冰淇淋也做好了，手上的公仔不太好拿，店员正想说要不要找个袋子时，只见客人一手端着一个冰淇淋，又把狗狗头顶的独角揪在掌心里，随后潇洒转身离开。
　　宋瑜然开开心心地回到休息区，想要向霍总展示自己买冰淇淋得到的赠品。
　　在休息区搜寻到霍清之的位置，她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从侧面看她低着头在看手机。
　　刚往前走了两步，旁边有人从位置上站起来，她下意识停住，让出位置给对方经过。
　　可那人并没有往外走，目标很明确，冲着里面位置人去的。
　　哦豁。
　　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向霍清之搭讪，心头那点八卦之魂燃了起来，她没有很快过去，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想看霍总被帅哥搭讪后的反应。
　　因距离的缘故，她听不到霍清之那桌的说话声音，反而搭讪男子同伴那桌的声音落入她的耳朵里。
　　“你说他这次能成功不？”
　　“99吧，这妞身材不错啊，真绝色，活儿应该不错。”
　　“那不爽死他了？到时候又能给我们哥几个炫耀了。”
　　仅仅听到这几句，宋瑜然只觉得血压都上来了，不管在哪里，总会有猥琐的人不分场合到处开黄腔。
　　宋瑜然目光重新落在那“帅哥”身上，许是电话要的不顺利，青年并不气馁，反而在霍清之对面坐下，脸上嬉皮笑脸的。
　　这也不是什么好鸟！
　　她蹭地一下从位置起身，动作幅度过大，把旁边那桌同伴吓了一跳，她扭头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直直走到霍清之那桌，两个冰淇淋重重放在桌上，偏头看着还在厚颜无耻要电话的青年，吐出一个字：“滚！”
　　“你干什么？”被骂的青年很不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算你要搭讪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啊。”
　　宋瑜然脑子里还在回响那几个猥琐男的言论，一想到眼前的人在和霍清之说话时脑子里联想的黄色废料，气得她咬牙切齿，散发出尖锐的气场，“再不滚我替你妈削死你。”
　　青年还要说话，浓烈的海洋信息素在一瞬间袭击他的神经，alpha强烈的情绪波动竟让对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腿都在打颤，一时间无法行动。
　　几个同伴看明白过来宋瑜然与她是一伙的，也自知刚才的口嗨肯定被听到了，在休息区所有人的注视下，快步拉着同伴仓皇逃离现场。
　　那些人走后，宋瑜然心情才勉强痛快了些，在转身的一瞬间，那张脸又是熟悉的、带点谄媚的笑容：“霍总，给你买了草莓味的冰淇淋快尝尝，别因为臭虫坏了心情。”
　　霍清之没有迅速回神，后颈被抑制贴压制的腺体不住地跳动，在刚才宋瑜然利用信息素压制青年时，也波及到了她，震撼于宋瑜然的凶狠的一面，也被她的信息素震慑到了。
　　“霍总？霍总？”
　　见霍清之像是入定了一样，宋瑜然轻轻推她的肩膀，回神后的霍清之犹如惊弓之鸟缩了下，见到是她紧绷的表情才慢慢松懈下来。
　　“你怎么了？”偏偏始作俑者还一脸单纯地问。
　　霍清之摇头，定了下神，说：“他只是问我要联系方式。”
　　潜台词是，宋瑜然的态度有点过激。
　　宋瑜然当然知道是在问联系方式，甚至还想要吃个瓜，要是没有听到那几个同伴说的话，她也不至于那么生气。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她看来这种猥琐男和下药男没什么区别。
　　“还是说。”霍清之顿了顿，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道：“你紧张了？”
　　霍总好像是在给她台阶下！
　　抓住机会的宋瑜然很快说：“那可不，霍总你千万不能恋爱脑啊，爱情只会是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网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智者不入爱河，冤种为情所困，寡王一路硕博，我们终成富婆’！也就是说，只有寡王才是干大事的人啊！”
　　某人还在持续输出，那场面堪比大型传/道现场，霍清之忍不住扶了扶额，摆摆手：“冰淇淋要化了。”
　　“哦对。”宋瑜然立马停住，低头看着桌上的冰淇淋，是快化了，她把冰淇淋换了个位置，草莓粉色的推到霍清之面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我就买了草莓的。”
　　说完，她拿起自己那支香草冰淇淋，咬了一口顶端的奶油，甜而不腻的丝滑感让她露出愉悦的表情。
　　霍清之也拿起那只草莓味的冰淇淋，浅浅地咬了一口，才说：“我不怎么吃草莓味的。”
　　“那你喜欢吃什么味的？”宋瑜然顺势就说：“我的是香草味，店员还推荐巧克力味，说销量比较高。”
　　霍清之稍加思索后，说：“香草味的也吃。”
　　“那我的已经吃过了，下次再给你买香草味的。”她打着哈哈说：“你要是不介意吃过也可以试一下我的。”
　　“好啊。”
　　“……”
　　……这剧情怎么似曾相识呢。
　　作者有话要说：
　　宋瑜然：我这张臭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口血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暗夜、亡牌飞行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裴珠泫的隐婚小老婆  20瓶；qw、做有纪姐姐的狗  10瓶；鹿人来的  6瓶；54858308  5瓶；万余  3瓶；58204390、波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话已经说出口，就没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况且，霍总都不嫌弃她吃过的冰淇淋，她还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于是她把手里的冰淇淋推到霍清之面前，因出品时间久的缘故，冰淇淋周围已经融化了些，奶油在慢慢渗入脆皮边缘。
　　好像把融化那一圈舔掉……她怕奶油滴下来弄脏手。
　　只能寄希望于霍总快点尝完。
　　她见霍清之的目光在冰淇淋停顿一秒，随即伸手将散落在脸侧的碎发捋到耳后，双唇慢慢凑近纯白的冰淇淋奶油。
　　本以为霍清之会很稀松平常地咬一口，可像是放了慢动作特效似的，霍清之红唇微启，伸出粉嫩的舌尖，将冰淇淋边缘融化的奶油浅浅地卷了一口吃进嘴里。
　　这画面，竟有些情/色。
　　目睹全过程的宋瑜然心跳竟慢慢加快，没几秒钟，白皙的脸多了两团浅浅的红晕。
　　虽然很不想承认，刚才的霍清之就像看的那些电视剧里的钓系女主角一样，她直了二十多年的直女竟被一个女人狠狠地撩到了，无意识散发自己的魅力最为致命。
　　“嗯，好吃。”当事人像是并不知情一样点评道，又见她呆愣的样子，说：“你的冰淇淋快融化了。”
　　宋瑜然回神，边缘的奶油果然化得更厉害了，顺着脆皮边缘缓缓下滑。
　　几乎是本能，她迅速将要滴下来的奶油舔掉，同时又顺着边缘舔了一圈融化的奶油。
　　不过一两秒时间，脆皮边缘又保持干爽。
　　可是宋瑜然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自己把霍清之浅尝过的也舔掉了，这算间接接吻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的脸突然变得很红，一直蔓延到脖子，就连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心虚得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餐桌上气氛有些凝固，霍清之满意于某人的反应，倒没有打破这份安静。
　　刚才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宋瑜然的态度，反应让她稍稍有些意外，因为，这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爱。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害羞地不敢对视，明明先提出来的人是她自己。
　　“你要尝尝我的吗？”霍清之把自己那支甜筒推到宋瑜然面前。
　　她承认，自己或许有点腹黑，想看宋瑜然因自己而露出难为情的害羞模样。
　　“呃，呃。”果然，宋瑜然结巴了下，忙摇头：“不用了，我这个都还没吃完……”
　　霍清之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下，慢慢吃着草莓冰淇淋。
　　好不容易从脸红世界回过神的宋瑜然觉得自己的反应很不对劲。
　　抛开她们是不是女人，在这个世界，霍清之和她一样也是alpha啊，这不就是很自然的同性之间分享美食的行为吗！？
　　宋瑜然，你脸红个屁啊！
　　用这个借口，宋瑜然勉强将心里的悸动压下，表情慢慢恢复如常。
　　“这个是买的吗？”霍清之注意到放在桌上许久的毛绒玩偶。
　　宋瑜然下意识要回是买冰淇淋送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眼珠转了转，随即说：“对呀，特意给你买的，送给你，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就……还行。”霍清之揪起狗狗的独角帽子，挺可爱的，就是不太敢相信木讷到离谱的宋瑜然会特意给她买。
　　“不要说还行。”宋瑜然执意要她的回答：“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要么说喜欢，要么说不喜欢。”
　　“……”二选一，答案很明显了，霍清之只好说：“喜欢。”
　　“那收到喜欢的小狗勾，你开不开心呢？”宋瑜然继续挖坑，笑眯眯的样子有点像卡通动画片里的狡黠狐狸。
　　“……开心。”
　　“那既然霍总开心了。”宋瑜然两只手托着腮帮子，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说：“快告诉我吧！你是怎么让黎安死心的！”
　　霍清之睨她一眼，好笑道：“合着在这等我呢？”
　　宋瑜然态度很坚决：“霍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说了把你哄开心就告诉我的！”
　　见宋瑜然一脸好奇的表情，霍清之沉默了下来。
　　稍加思索，回想起当时的谈话内容——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刚走到角落，黎安就问，她眼里有几分警惕，可脸上带着笑，别有深意道：“霍总，你不会是想让我放弃追你的秘书吧？理由呢？在周末出来逛街，我看着不像是市场调研那么简单呢。”
　　“……”霍清之都还没开口，话就被对方堵了回去。
　　她默了默，看了眼宋瑜然的方向，又收回目光，看着黎安笑了出来，“黎小姐，你也太敏感了，我都什么还没说。”
　　顿了顿，继续说：“我是想说，如果你真心想要追宋瑜然，我完全可以帮你。”
　　“真的？”黎安眼前一亮，表情多了点不自觉的欣喜，没等她开口，霍清之下一句话让她顿时局促起来。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趁现在你还没有投入太多，有些事情……”
　　霍清之说到这适时顿住，欲言又止的样子将关子卖了个足。
　　“什么事啊？”黎安追问：“快告诉我，不要说话只说一半，吞吞吐吐的。”
　　“如果有机会我们公司还是很想和黎小姐合作的……”霍清之下定决心，说：“宋瑜然人挺好的，很热心肠，工作能力也不错。”
　　“你想说的不会只是这些吧？”
　　“好吧。”霍清之顿了顿，“她在公司说实话不缺追求者，你如果要和她在一起，可能……要留心的人比较多，朋友，同事。”
　　黎安愣了愣，看得出脸上有些为难，犹豫了还是说：“没关系，很多人喜欢她说明她足够优秀，有魅力。”
　　“除了omega，还有beta。”霍清之在这里停顿，过了两秒，又说：“可能还有alpha。”
　　“什么？？”黎安黎眼里浮现出不可思议，“她还喜欢alpha？！”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听公司里的人说，当事人曾扬言abo通吃。”
　　“……”黎安沉默半分钟，一番纠结后还是说：“毕竟只是听说，可能是谣传，这点我得自己去了解清楚。”
　　“好吧，最后要告诉你的是……”
　　“你不会想告诉我她其实有在交往的人吧？！”
　　“这倒不是。”
　　黎安闻言松了口气。
　　“据我所知，她的易感期有一个星期。”霍清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欣慰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
　　有伴侣的alpha易感期必然是选择与另一半一起渡过，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自然是很幸福的事，可易感期就不好说了，alpha会无节制向另一半索取，直到易感期结束。
　　两三天下来，通常折腾得筋疲力尽。
　　一个星期……黎安不敢细想。
　　在这一瞬间，她想明白一件事，谈个恋爱倒也不用这么拼。
　　“所以说你到底和黎安说了什么啊？”
　　霍清之回神，面前是宋瑜然那张充满好奇的脸。
　　这要是被她知道……
　　霍清之摸了摸鼻子，有意识岔开和她对视，视线落在桌上，说：“嗯…我说你欠我一百万，和你在一起就要帮你还债。”
　　“……”宋瑜然愣愣道：“然后她就怂了？”
　　“……算是吧。”
　　宋瑜然听过后忿忿道：“什么富婆嘛！一百万都不替我还，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真抠！”
　　“不是谁都能向我一样大方，允许你无期限欠债。”霍总趁机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是……”宋瑜然猛地刹住车，“是什么是啊，这一百万的损失明明是你硬扣给我的。”
　　卑微打工人还在抗议，只见霍清之噗嗤一声，清晰地笑了出来。
　　宋瑜然收声，慢慢地，也笑了出来。
　　印象中，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霍清之笑得这么开心，是完全能够感受到心情愉悦的真实笑意，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休息区稍事休息，见时间差不多了，前往楼上的连锁影院看中午场。
　　最近没什么口碑特别高的电影，因着主要冲内衣秀门票来的，宋瑜然就随便挑了一部看起来还不错的文艺片。
　　可就是太文艺了，观影过程中好几次险些睡过去，好不容易才捱到电影结束。
　　“霍总，等等我们去前台换一下票啊。”从放映厅出来宋瑜然就迫不及待道。
　　“什么票？”
　　“哦还没跟你说过，影院现在有联合活动，凭票根可以免费兑换内衣秀门票。”
　　说话间，宋瑜然从口袋里掏出票根示意她看。
　　“请问门票要兑换几号的呢？”
　　“最近的日期是几号？今天有吗？”宋瑜然想着来都来了，干脆一起看了。
　　“有，正好是下午场，不过现在过去秀场时间可能有点赶。”
　　宋瑜然还在犹豫，转而询问霍清之的意见。
　　“你刚才看电影都睡着了吧？要不还是下次看。”
　　“好吧。”
　　刚才想睡只是因为太无聊了，可看内衣秀又是另一种心情了，但既然霍清之这么说，只当她是婉拒的说辞。
　　“明天的票被预订完了。”前台歉意笑了下，“您看工作日可以吗？”
　　“那不行，要上班。”宋瑜然一口回绝。
　　“那就下周末吧。”霍清之说。
　　“下周末？可以吗？”宋瑜然有些受宠若惊：“霍总，你下周末有时间看吗？”
　　霍清之点了下头。
　　拿到门票的宋瑜然看了看时间，说：“那票我先收着，我们下周六再约。”
　　宋瑜然以为今天到这就完事了，可以各回各家。
　　可刚从商场大门出来，感受到灼灼的温度，就听到霍清之说：“好热，要不要去哪里坐一坐，喝点东西。”
　　早上没睡够，到这个点宋瑜然已经有些困了，听到霍清之这么说也只能应下，谁叫开车的不是自己呢。
　　地点是霍清之选的，宋瑜然下车才看到是一家冷饮厅，从外面挂满绿植的装修来看，走得好像是田园风，有点像是私人住宅一楼改装的。
　　霍清之好像经常来，进门后老板娘主动与她打招呼，又领着她们到靠近院子的卡座坐下。
　　只是，宋瑜然看到那排座位躺着一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白猫。
　　“怎么又在这里睡。”那猫像是常客了，老板娘嗔了一声，听到声音的猫咪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们看了几秒钟，甩了下尾巴，又继续睡。
　　老板娘作势要去把猫咪薅下来，宋瑜然见状拉住老板娘的胳膊，说：“没关系，让它在这里睡吧，我坐另一边。”
　　卡座位置还挺宽，霍清之往里面挪了些，两人坐在同一边，位置刚好能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景色。
　　连接院子的是一扇玻璃门，下午的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在空调房里多了几分暖意。
　　她们点了两杯冷饮，还有一些小吃，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宋瑜然看到桌上有几本打发时间的书籍，随手就拿了一本。
　　在这轻松的环境里很容易放松下来，瞌睡虫也来了，加上一看书就犯困。
　　宋瑜然眯了眯眼睛，努力和瞌睡作斗争。
　　最后还是没能熬过来势汹汹的瞌睡，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周围开了灯，眼睛还未适应光明，她眨了眨眼睛。
　　不对啊！
　　宋瑜然一扭头，对上霍清之低下头来的目光。
　　“醒了？”霍清之手上拿着一本书在看，好像看了快一半，见她醒来声音不自觉放柔。
　　“嗯……”宋瑜然慢慢坐了起来，假意揉了揉眼睛，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却慌得一批。
　　自己是怎么躺在霍清之腿上睡着的？？天啊，宋瑜然你怎么敢！
　　不过该说不说……霍总的膝枕还是挺舒服，这午睡很有质量。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解锁新人物了呢～
　　明天晚点更哟，大概在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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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膝枕的事最后也是个未解之谜，宋瑜然不好意思问自己是怎么躺在她腿上的，她怕得到让自己想找地缝钻进去的答案。
　　“您好，我是蜜蜂金融旗下拼淘网站负责人雷海，想要预约与贵公司霍总会面，有个合作想和霍总谈一谈，请问现在霍总有时间吗？”
　　周一，公司前台接到一个不知该如何处理的电话，就转内线给宋瑜然。
　　宋瑜然脑内风暴一番，没有搜索到与“拼淘”相关的信息，可对方说是网站负责人，难道，是网站建设的公司想要做华森官网维护的生意？
　　她迅速从搜索框输入“拼淘”，同时回复对方：“雷负责人，霍总今天下午有时间，请问您与霍总商谈的项目是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发现在网络购物这块市场存在很大的空白，于是我们公司成立了“拼淘”这个购物网站，我们将会各大品牌建立合作，网站内销售品类包罗万象，实现在家只要在手机一键下单，快递就直达到家门口的便捷购物生活。”
　　“这次想要与霍总商谈的内容就是，我们想邀请“简爱”品牌入驻网站。”
　　那头的人已经准备好与她深入解释当下网络购物的可行性，他们并非忽悠人的诈骗犯。
　　“你们公司是否还有电子支付服务？”
　　雷海愣了下，打了这么多家公司的电话，只有华森给他预料外的问题。
　　“电子支付还在优化中，您怎么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宋瑜然在心里惊叹，没想到这世界还有马云分云啊。
　　有现代社会某宝成为电商一哥的前车之鉴，宋瑜然当机立断立马就与雷海确定下来上门商谈的时间。
　　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霍清之，本以为对方会欣然同意，可对方看着屏幕里查到的“蜜蜂金融”公司信息，注资仅有50万，陷入沉思。
　　现在但凡稍大一点的公司注册资本都不止50万，更何况这家“包罗万有”的购物网站？
　　而“拼淘”网站成立仅仅不到三个月，点网站内看到的都是一些零碎不知名的小玩意儿，根本没有所谓的大牌。
　　霍清之对此持保留意见，很快询问过行业内相识的熟人，发现这家网站这两个月内四处邀请品牌入驻，只要成立时间稍微长一点的品牌都邀请了。
　　响应的品牌却少得可怜，大品牌更是门槛都进不去。
　　霍清之摇头：“我们有自己的品牌官网，消费者想买衣服随时能在官网下单，一样快递直达，不需要入驻其他购物网站，你直接替我回绝，让他下午别来了。”
　　那些拒绝的品牌多数也是抱着和霍清之这样的心态，故步自封不愿意把自己的产品让其他人分一杯羹，还有一些更怕自己的商品出现在小网站会让品牌掉价。
　　宋瑜然没想到霍清之竟在这方面与她产生分歧，可仔细想想也能够理解，这个世界网购并不普及，电子支付更是少之又少，想要在网上买东西基本都是在品牌官网，好处是品牌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会出现网站返利、大折扣活动等情况。
　　现在网销才露尖角，缺的，就是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她有预感，“拼淘”能够走近千家万户，到时候带来的利润比官网要多得多。
　　为了自己年终奖能多发一些，得想办法让霍总同意和拼淘商谈。
　　至少也要聊过再拒绝啊。
　　宋瑜然皱了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霍总你想过没有，会特意点进品牌网站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买我们的衣服，但我们该怎么才能让路人也对我们的衣服感兴趣呢？”
　　“这个网站就像我们现实中的购物中心，消费者进去之前可能想要买双袜子，可路过某一家店突然对橱窗里的商品感兴趣，在消费者踏入店内的那一刻，那我们不就有卖出一件商品的可能吗？”
　　“就这网站的流量，一个月能卖出十件么？”霍清之质疑道，“不要做浪费精力的事。”
　　“它现在只是一个小网站，说不准以后网购变成流行趋势呢？口碑这种东西不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吗，况且人也说了，现在网销市场空白，既然有人愿意带头组合，那我们干嘛不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看你是被洗脑了。”霍清之很无奈，她实在找不到理由去相信一个注册资本只有50万的公司，况且现在简爱才聚集了一些人气，突然宣布入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购物网站，岂不是太掉价？加上行业同僚都不看到拼淘的发展前景，她怎么能用品牌的口碑去博？
　　宋瑜然被对方无可奈何的眼神刺激到了，明明是好事儿，为什么就那么难说通？这可是简爱推广品牌的良机啊，怎么能错过！
　　“网络购物只是一方面，蜜蜂金融主推服务是电子支付，那才是未来难以撼动的交易方式，只要体会过电子支付生活带来的便捷，就不会再想带一大堆现金出门。”
　　“电子支付？”霍清之诧异，拒绝的态度愈发明显，“我不会把钱放在不知名的软件里。”
　　宋瑜然很心塞，她算是明白当年马总拉投资到处碰壁的心情了，未曾尝试过的事物很难让人接受。
　　“凡事别说得那么绝对好吗？你都没有了解过就急着拒绝，至少也要见面了解一下。”
　　“我说了，不要做浪费精力的事。”霍清之垂眸，将桌上的文件推给她，借口打发她走。
　　她宁愿相信同行坚持拒绝，都不愿意听自己的见一面，这态度让宋瑜然一下子火了，杏眼圆睁，有些生气道：“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我不想你错过以后拍大腿！”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市场部经理和主管级别不同的两人总能因为工作的事吵起来。
　　都觉得对方蠢。
　　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因宋瑜然尖锐的态度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霍清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双唇紧抿看得出此刻心情并不美丽。
　　可话题到了这，想收也收不住了。
　　“好。”
　　半晌，霍清之垂了垂眸，妥协了。
　　她将文件收了回来，说：“下午见面的事你安排。”
　　宋瑜然从总经理办公室出来，正巧遇到站在门外的市场部经理，两人一打照面，经理表情就有些尴尬，显然刚才是听到里面传来的争执声，让他不敢进去。
　　经理手上还拿着文件，看样子是来找霍清之的，她略微侧身示意对方进去。
　　可经理瞥了一眼办公室内已经低头开始工作没注意到他们的霍总，想了想，把她拉到旁边离门稍远一点的地方。
　　“瑜然啊。”经理语重心长道：“你现在做到霍总秘书这个位置，按理来说有些事我不该多说，可你是我们市场部出去的，有些事你我还是得提醒你。”
　　“？？？”宋瑜然一脸的茫然，她还沉浸在说服老板成功的喜悦里，对于经理突然一副长者的态度很莫名。
　　“虽然你现在职位不一样了，可有一点还是没变的，霍总是我们大老板，你不该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尤其是领导，这样对你未来的发展没有好处。”
　　“可是。”宋瑜然还要犟，“我认为我的建议没有错，对公司是有益的。”
　　“那又怎么样？”经理说，“老板拥有一票否决权，就算她做的决策是错的，我们底下的人都没有资格说，可你坚持这么认为，万一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发展呢？到时候公司吃亏，你来担责吗？你担得起责任吗？”
　　经理拍拍她的肩膀，留给她一个勉励的眼神。
　　宋瑜然站在原地思索了好久，将经理的话反复斟酌后，又回想起刚才和霍清之对峙的全过程。
　　确实是自己反应太过激，明明她一个打工的公司发展怎么样和她没有关系，只要按时发工资就行了，可她还是多管闲事一定要让霍清之接受和负责人见面。
　　而原本态度坚决的霍清之最终还是让步接受了她的建议。
　　这又是为什么呢？
　　算了，找机会跟老板认个错。
　　宋瑜然刚坐下，前台的电话便打来，告知前来面试设计部经理的苏一乔到了。
　　她打起精神，吃了一颗薄荷糖转换心情，随即理了下仪容去电梯口迎接苏一乔到会议室去。
　　等待电梯上来的时间里，宋瑜然翻看起苏一乔的资料，性别是omega，除了照片那栏是空白的，其他均填满了，尤其是工作成就，在国外拿过的大奖单拎出来都让人直呼“卧槽”的程度。
　　这么厉害的人应该会有不少主动抛橄榄枝的企业，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会来华森面试。
　　眼看着数字面板一层层增加，宋瑜然在心里默默数着楼层，升到12时，响起“叮”的一声。
　　门应声缓缓打开，入眼是一位漂亮却有些风情的女人，长卷发随意扎了个马尾，两侧留了些许刘海，身上是完全休闲的潮流打扮，和其他穿职业装面试的人完全是截然相反的风格。
　　宋瑜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不太能确定她是来面试的，又看了眼手里的简历，问：“你好，是苏一乔小姐吗？”
　　得到肯定后，又把人带到会议室，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请稍等，霍总马上来。”
　　宋瑜然到总经办时，霍清之还在和市场部经理谈话。
　　“去给她泡杯红茶，我马上过去，我要是还没到你可以先跟她聊一聊。”
　　“好的。”
　　宋瑜然到茶水间泡了两杯红茶，端到会议室时霍清之还没到，里面只有苏一乔一人。
　　她低头看手机，是完全放松的态度，和许多一面试就紧张的人对比起来更像是来做客聊天的。
　　这就是大佬的从容吗？有底气就是不一样。
　　宋瑜然把红茶放在她的手边，说：“苏小姐，请喝茶。”
　　随后她坐到苏一乔对面的位置，“霍总稍后就到，我先做一个简单自我介绍，我是霍总的秘书，姓宋。”她顿了下，“请问苏小姐，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公司呢？”
　　说完，她就见到苏一乔放下手机，盯着她看了起来，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态度让宋瑜然心里毛毛的，自己说错话了吗？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那个……苏小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很漂亮。”苏一乔摇摇头，端起那杯红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回到杯盘。
　　两件瓷器相碰撞发出稍沉的闷响。
　　真是个奇怪的人。
　　宋瑜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随后，她听到对方问：
　　“你不记得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提前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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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不记得我了？”
　　……？
　　宋瑜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什么时候见过一个叫苏一乔的人吗？没有啊。
　　“也是。”苏一乔故作自嘲地笑了笑：“被你删除好友我可是伤心了好一阵子呢。”
　　“！！！”宋瑜然不禁瞪大双眼。
　　删除好友？她唯一有过印象的就是……之前在地铁站送她素描，还邀请她度过易感期的女人，那是仅想到都头皮发麻的程度。
　　“看来你是想起来了。”
　　“你，你你你……”宋瑜然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精英秘书的形象就此破碎。
　　叩叩——
　　霍清之站在敞开的门口敲了敲门，提醒她的到来。
　　宋瑜然忙从椅子上起身，给她们两人安静的谈话空间，仓促离开的样子多少有些狼狈。
　　“……”霍清之收回目光，眼里多了几分疑惑。
　　“苏小姐。”她走过去，在苏一乔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简历端看几秒，又盯着苏一乔看了好一会儿，说：“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你做过x大交换生吗？”
　　苏一乔那张绷着的脸蓦地笑了出来，说：“你的记性可比你秘书好多了。”
　　“真是你啊，一乔。”霍清之眼里浮现欣喜之色，“我们有六七年没见了吧？你和以前变化很大。”
　　大二那年，学校来了一位交换生，就在那时候霍清之与作为交换生的苏一乔认识。
　　交换一个学期后，苏一乔便回去了，那之后因着跨国联系不方便，两人渐渐的断了联系。
　　她没想到能再见到苏一乔，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是吗？”苏一乔用指尖挠了挠脸侧，有些窘迫道：“你也挺大的。”
　　“我以为你会分化成alpha。”霍清之的目光落在性别那一栏，有些许的意外。
　　“……”提到性别的事，苏一乔的笑容明显凝滞了下，笑得有些勉强，空气中飘散着些许两人的信息素，她透过信息素感知到霍清之的属性。
　　“你倒是和我们那时候预想的一样，分化成了alpha。”
　　“……”
　　提到这个话题，两人表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霍清之只能含糊应了声，很快结束这个话题：“我看过你的简历，说实话非常不错，以你这样背景去业内更大的公司绰绰有余。”
　　苏一乔点了一下头，算是正式进入面试的主题，“本来在谈一个offer，后来改变主意了。”
　　“前不久，我在路登集团的原创设计大赛听到你的名字，一开始以为是同名同姓，直到看到新闻照片我才确信是你。”苏一乔顿了顿，笑得轻松：“所以我就来面试喽。”
　　“就是不知道凭老同学的面子，霍总能不能收留我。”
　　霍清之笑了下，起身朝她伸出手：“很欢迎你能够加入华森。”
　　两人虚虚握了下手，随后又坐下，霍清之思索片刻，既然即将成为同事，打算和苏一乔推心置腹聊一聊。
　　“既然你有关注你那场大赛，应该知道我们获奖的作品是临时更改的。”
　　苏一乔点点头：“当时说辞是这样，但我对这个说法持保留意见，设计一样作品需要时间和精力，更是参加这种大赛，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可能随意更改作品。所以我猜，是发生什么让你们不得不更改。”
　　霍清之惊讶于苏一乔心思敏捷，很快说：“是的，当时我们在参赛作品中看到有一件与我们相似度极高的设计，它的出场顺序在我们之前，无奈之下只能放弃那件设计。”
　　“再联合华森设计经理职位空缺，是前任经理泄密？”
　　“我不知道。”霍清之很无奈，“就是因为找不到只能杀鸡儆猴，所以我希望……”
　　后面的话霍清之没说下去，意思很明显，希望她能和自己同仇敌忾。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霍清之眉头不自觉舒展开来，“最快什么时候能入职？”
　　苏一乔想了想，“目前住的酒店有点远，我得先找房子搬家，最迟下周一吧。”
　　“房子有什么要求？或许我能帮你问问。”
　　“没什么特别的要求，离公司近方便上下班，我喜欢安静点的环境。”
　　“前段时间听玉舒说她有个朋友最近要出远门，房子准备出租，我帮你问问她。”霍清之顿了顿，怕对方不记得，又说：“玉舒、沈玉舒，你还记得她吗？以前你们经常玩在一起。”
　　“……”苏一乔皱眉笑了下，“嗯，我们也很多年没联系了，你要是问她别提我的名字。”
　　霍清之反射性问：“为什么？”
　　苏一乔没说话，尽管很想知道，事关隐私霍清之也没再问下去。
　　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宋瑜然前来提醒会议快要开始了，两人才结束谈话。
　　霍清之看了看时间，说：“晚上有空吗，等下班一起吃饭吧？就当给你接风。”
　　“好，我在附近逛逛，晚点下班再过来。”
　　定下时间，霍清之亲自把人送到电梯口，两人并排站着，看着数字面板一层层上升。
　　肩膀与肩膀之间靠得很近，信息素比办公室感知到的还要清晰。
　　“清之。”苏一乔忽然转身看她，身体略微前倾，嗅了嗅她的信息素，半开玩笑道：“你的信息素闻起来怎么o里o气的。”
　　“？！”
　　见霍清之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苏一乔很快笑道：“开玩笑的啦，你的信息素让人感觉冷冷的，从没有遇到过这么特殊的信息素。”她想了想，说：“有点像是什么的混合味……”
　　苏一乔还在思考具体像什么味道时电梯门已经开了，霍清之半推半就把她推进电梯里，强行转移话题：“我要去忙了，下班见。”
　　“噢，好。”
　　电梯门完全闭合后，霍清之重重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苏一乔似乎比沈玉舒还要敏锐。
　　“霍总？”正想着事情，宋瑜然冷不丁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转身的同时眼里的心虚还未来得及收起来。
　　“你怎么在这？”
　　“我一直在啊……”宋瑜然很莫名，她在是没错，可也只是暗戳戳观察她们两人的举动，那个苏一乔和霍总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哦。”恢复情绪的霍清之一秒切回霍总模式，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转身看着宋瑜然问：“晚上下班有时间吗？”
　　“有。”宋瑜然下意识回，“怎么了吗？”
　　“那正好，晚上下班和我一起去吃饭。”
　　“好啊。”听到有饭吃，宋瑜然当即应下，又问：“就我们两个吗？”
　　“不是，还有苏一乔。”霍清之顿了顿，说：“我们认识，见面才确定她就是我在大学时认识的同学，所以今晚请她吃饭算是接风洗尘。”
　　怕宋瑜然拒绝，霍总特意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以后她就是设计部经理了，在工作上你们难免会有要交流的地方，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什么？！”宋瑜然一惊，还要和苏一乔一起吃饭？她立马回绝：“那个，霍总我突然想起来我其实约了人……”
　　“推掉。”霍总命令道：“无论如何，晚上的时间腾出来。”
　　“可是我不想去啊。”宋瑜然欲哭无泪，那个女人看起来好危险，上次遇到她自己易感期就来了，还特喵想要和自己度过易感期，直女听了都害怕的程度。
　　霍清之拿出杀手锏：“不去扣你奖金。”
　　“……”那有这么威胁人的？宋瑜然头一次觉得饭还没吃就开始胃疼了，可屈服于金钱之下，她只能认命应下。
　　霍总满意了，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只要有第三人在场，信息素混乱的情况下苏一乔就不会注意到自己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办公室走，一直进入总经理办公室，霍清之扭头就看到宋瑜然跟在自己身后一同进来了。
　　“你还有事吗？”以为宋瑜然要反悔，霍清之警觉起来。
　　“有……”宋瑜然低着头，食指有些窘迫地挠了挠颈侧，在霍清之与苏一乔交谈的时间里，她想的还是她们因拼淘起争执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得和霍总郑重认个错。
　　“就是…刚才拼淘的事，我的态度有问题，不该把我的想法强加给你，你才是公司的决策人。”她的声音小小的，又很怂地缩着脖子，生怕霍总顺着杆子秋后算账，扣她奖金。
　　“现在知道怂了？”霍清之好笑道，“刚才的硬气哪去了？”
　　“被生活磨没了……”
　　霍清之嗔她一眼，没说话，自顾自走到老板椅坐下。
　　宋瑜然跟着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也坐了下去。
　　认错归认错，她还是想要让霍清之打底心认可自己的建议。
　　“霍总，关于拼淘的事，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讨论一下……”
　　“不用讨论了。”霍清之轻描淡写道，“不是已经决定下午要和负责人见面么。”
　　“决定是决定了，但是霍总其实你心里对合作的事其实也是不看好的吧？”宋瑜然坚持道，“我想说服你，而不是让你妥协。”
　　霍清之像是听到什么很不可思议的话：“…shui服？”
　　“对啊。”宋瑜然一脸的单纯，略疑惑问：“说服你认可我的建议，有什么问题吗？”
　　“……没。”反应过来的霍清之迅速熄火，说：“关于拼淘的事你不用再说了，具体等下午见到负责人就能明了。”
　　“不是。”宋瑜然以为她们不在一个频道上，纠正她：“下午见面归见面，我希望你能够打心底认可……”
　　“我知道。”霍清之打断她，“我认可你的建议，也同意见面，但具体合不合作还得看对方给出的条件。”
　　“哦……”
　　好像，已经说服霍总了？
　　她不自觉摸了摸眉尾，事情解决，却没有很快离开。
　　“还有事吗？会议要开始了。”霍清之又说。
　　“没事了……”宋瑜然起身，替霍清之拿上文件一同往会议室走。
　　路上有些安静，宋瑜然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她忽然开口，“只要你坚持，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压抑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霍清之停下脚步，宋瑜然也不自觉跟着停下，转身凝视对方的脸，想要对方脸上探寻到有关于答案的线索。
　　静默几秒钟，空气中响起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都那样说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
　　霍清之看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埋怨的意味，可在此刻的气氛看来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娇嗔。
　　宋瑜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开心，突然就笑了出来，乌云密布的心情一下变得晴朗。
　　“你怎么像个傻子一样……”
　　“嘻嘻，嘿嘿嘿……”
　　作者有话要说：
　　直女日记：今日晴，好像有一辆卡车从我脸上碾过，啪，很快啊，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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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和拼淘负责人雷海的见面宋瑜然安排在下午四点。
　　四点还未到，雷海人就已经来了，收到消息的宋瑜然亲自下楼去迎接。
　　第一眼看到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样子有那么点像卖保险的。
　　“雷负责人您好，我是上午与您通电话的小宋。”
　　两人虚虚握了下手，宋瑜然领着人上楼。
　　气氛沉默间，雷海试探性问：“宋秘书，不知道您有没有了解过我们的网站呢？”
　　“有稍微了解过一些，这个说实话很好，只是……”宋瑜然顿了顿，“流量比我们预想得要少一些，霍总也比较在意这个问题。”
　　先扬后抑，后面才能就这个问题“杀价”。
　　宋瑜然预计的是若是能谈成，以简爱目前的影响力，获得首页推荐是必不可少的，以及商品的关联推广。
　　就这两个条件，在目前拼淘还未成为电商一哥前就该狠狠宰它。
　　果然，听到流量的话题，雷海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窘迫，很快说：“宋秘书，关于流量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们网站刚起步，后面大力推广会有不少新注册用户。”
　　说话间，霍清之走了进来。
　　互相虚虚握了下手后正式进入谈判环节，这回宋瑜然在旁边把关，休想坑老板！
　　一开始的话题还是围绕网站小，流量差进行的。
　　雷海像是早有准备，说：“霍总，不知您是否有耳闻，前段时间央视推出项目扶持计划，只要被纳入项目内，国家会有专项推广，我们拼淘目前已经投递项目计划书，若是发展顺利，拼淘将会登上央视舞台，走进千家万户。”
　　宋瑜然一听，不得了啊，在当下央视的影响力还是极大的，要是得到央视的支持，那广告效应岂不是直线上升，这不比在地铁站投放广告好得多？
　　霍清之听到也来了那么些兴趣，略微颔首后让他详介绍一下平台。
　　雷海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一人分了一份  ，继续说：“霍总，我们拼淘目前有两种购物方式，一种是以原价购买无需等待一键下单，商家发货；另一种是拼单团购，几人起团，付款达到一定人数后拼团成功，正常发货。”
　　“当然，不是所有商家都能开启拼团，拼单我们目前只针对邀请入驻的品牌使用，其他商家还是按照第一种原价购买方式。”
　　“而拼单的好处是消费者能够享受团购带来的优惠价，对商家也能促进销量。”
　　霍清之问：“那么团购优惠的差价，是由商家承担？”
　　“不是的。差价部分由网站补贴，一方面消费者能享受到优惠，另一方面有优惠的存在，也有助于“简爱”提升销量。相当于我们官方花钱给品牌做免费推广。”
　　“既然是贵站邀请简爱入驻，那么你们所能给出的福利是？”
　　“我们网站目前的开店规则是，每个注册店铺的商家需要向网站支付一笔保证金，如果店铺运营过程中出现任何违规行为，我们优先扣取保证金。若是最后选择关闭店铺，这笔保证金也是能够领回的。”
　　“当然这个是针对一般商家，邀请入驻的品牌我们不收取这笔保证金，只会在签约时附加一些运营条款，主要内容是不得售卖违规违法物品等，这样对我们双方都能起到一个约束。”
　　“如果霍总选择加入我们平台，前期我们也将会为简爱免费装扮店铺、上架货品，网店有任何问题我们也会有24小时客服在线解答，另外消费者商品搜索结果，我们也默认优先显示邀请入驻的商家。”
　　听上去是一笔很不错的买卖，消费者在意的优惠问题由网站补贴，而简爱就还是像官网一样，有人下单就从仓库发货，只不过多了一个拼淘后台而已。
　　“我们拼淘创办理念就是汇聚全国各种各样的商品，让消费者享受足不出户就能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让生活更加便捷。”
　　“听上去很划得来，消费者得到优惠和便利，商家也多了一个销售渠道。那么，官方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补贴也不是白给的吧？”
　　“会有小小的管理费。”雷海顿了下，“每卖出一件商品我们会抽取5的管理费。”
　　“百分之五，听上去不是很多。”霍清之笑了下，那笑容让雷海一下看到希望，可很快，霍总淡淡道：“可积少成多，按照我们实体店每个月的销售额，换算下来，这笔管理费会比我们店面成本还高。”
　　雷海有碰了一鼻子灰的错觉，他谈过的公司，前面有聊得顺利的，也有不顺利的，好在最后都能聊到管理费上，结果就是听到要收钱，都拒绝了。
　　这些品牌太精了，想要马儿跑又不愿意喂马吃草。
　　“霍总，管理费方面若您真有意向，我们还能再商量下……”
　　“管理费只是一方面。”话题又绕回到最初，“贵站的知名度，说实话没有达到我们想要合作的理想条件。”
　　“目前只是这样，可只要我们能进入央视扶持计划……”
　　“雷负责人。”霍清之打断他，“实在抱歉，我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会议，剩下的你与我的秘书谈吧。”
　　霍清之说完，起身离开了会议室，那高冷的态度让雷海一下子泄了气。
　　他看着一旁笑眯眯的秘书，知道这是老总常用的婉拒手段，自己拉入驻的目标又一次失败了。
　　“雷负责人，你也别泄气啊。”宋瑜然上前安慰他，“我个人还是觉得拼淘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谢谢你啊，宋秘书。”雷海很勉强地笑了下，语气里充满浓浓地无奈，“可是老总们不这么认为啊……”
　　宋瑜然故作思考了下，又看向墙上的钟，说：“我接下来有点时间，雷负责人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聊一聊。”
　　雷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想的却是跟一个秘书聊能顶什么事儿，可想了想，华森是最近唯一一个能聊到这的，再加上实在是太馋设计大赛冠军品牌的热度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宋瑜然在公司附近找了家咖啡厅，坐下点了两杯咖啡。
　　她看着对面眉宇间能看得出愁容的男人，没有着急进入主题，而是选择先拉一下关系。
　　“雷负责人，我看你年纪和我差不多，总负责人负责人叫怪累的，不介意我叫你雷哥吧。”
　　“不介意，你随意。”
　　“雷哥啊，我跟霍总有一段时间了，我知道她对你们网站挺感兴趣的，可为什么没谈成你知道原因吗？”
　　雷海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还是管理费的事。”他顿了顿，说：“可是，一个网站维护成本也高啊，我们不收管理费，怎么去维护网站呢？”
　　“哎，觉得管理费高了，这都是可以谈的呀。”
　　宋瑜然平静道：“管理费只是一个方面，这些集团老总分分钟百万上下的，说实话真不在意那点管理费，在意的是什么？是花了钱，还赚不到多少钱。”
　　“至于你说的央视扶持计划，没有拿到一切都是空谈，当然要是已经拿到了，雷哥你现在也不用辛苦大热天的还出来谈合作。”
　　雷海噤声了。
　　不得不承认，拼淘拉拢品牌的过程中用央视的噱头效果确实是最显著的，可到底还是尚未通过审核，也不知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所以，没有央视扶持的拼淘又是另一个处境了。”宋瑜然顿了顿，继续扎心：“雷哥，你想想啊，咱们平台现在没什么流量，好不容易卖出一件还要抽管理费，那老板们想的不都会是：我在自己的官网卖不好吗？不用交管理费，还不用被约束。”
　　末了，宋瑜然还得给对方看到点希望。
　　“不过雷哥你也别担心，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只不过吧，我看好拼淘的发展前景也没用啊，我只是一个小秘书。”
　　“但是。”听到站队发言，雷海立马来了信心，“你是霍总信任的人啊！条件咱们可以再商量商量，你帮哥在其中周旋一番。”
　　“这是自然，就是这5的管理费吧……”
　　两人在咖啡厅聊了近一个小时，随着雷海要去跑下一家公司而结束。
　　目送对方坐上出租车，车子渐行渐远，宋瑜然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回到总经理办公室时，霍清之正坐在老板椅上看手机，听到声音抬了抬眼皮。
　　见她有些丧气的样子，勾了勾唇角，揶揄道：“哟，这可不是跟我立下军令状宋秘书该有的样子。”
　　宋瑜然万分扎心，按照她所知的某宝，人家最多收个保证金，完全不收任何中介费用啊！怎么到了这，还要收钱呢！亏她之前信心满满和霍清之说肯定不收钱。
　　现在脸都被打肿了。
　　到底是谁给它的勇气，央视吗？
　　她耷拉着脑袋在霍清之对面坐下，“我跟他好说歹说，最后他给我的方案是管理费还是要收的，最少2，另外还可以给永久广告推荐板块。”
　　“百分之二应该是他的底线了。”
　　霍清之想了想，心里下意识给她找借口：“百分之二的管理费，按照拼淘流量换算，一个月下来可能卖出的销量，其实也没多少钱。”
　　“不行。”宋瑜然陷入沉思，“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妥协了不可。”
　　“如果你觉得拼淘的前景值得我们入驻，百分之二就百分之二吧。”
　　谁知宋秘书一脸严肃地语重心长道：“霍总，咱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小利益，万一以后网店销量几百上千万呢？那管理费可就是几十万啊！你有这钱给我发奖金不好吗？”
　　霍清之：“………”
　　“奖金奖金，你就知道奖金。”
　　宋秘书理直气也壮道：“我出来打工，我不图奖金我图啥！”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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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想到要去吃饭，宋瑜然抓起包就想要偷跑。
　　刚起身，办公室的门就打开了。
　　她扭头就见到霍清之站在门口，像是知道她要偷跑一样。
　　“宋秘书，下班很积极啊。”霍总别有深意道。
　　“嘿、嘿嘿……”宋瑜然干笑了下，“那个什么，我想着先去餐厅给你们点菜。”
　　“不用。”霍清之淡淡道，“你跟我一起去。”
　　“……”
　　逃跑计划失败。
　　宋瑜然认命了，她稍微等了一会儿，霍清之拿上车钥匙从办公室出来。
　　等待的时间里，完美错开下班电梯高峰期，只一按，停在1层的电梯直直上到12层。
　　打开门，轿厢内是空的，不用和别人挤一班电梯。
　　宋瑜然百般无聊地盯着电梯数字面板，心里暗暗决定今晚吃饭她要当一个背景板，做一个努力干饭的工具人。
　　叮——
　　电梯响了一声，以为到了1层，宋瑜然刚迈开一步就看到赵安野走进电梯。
　　两人打了个照面，皆发出“咦”的声音。
　　“你还没走啊？”赵安野问。
　　“对啊，你才下班？”宋瑜然回道。
　　现在不在同一个部门上班，除了早上偶尔能遇见一起等电梯外，其他时间里很难见面。
　　明明在同一幢大厦上班，竟上出了异地的感觉。
　　好几天不见，宋瑜然见到赵安野都多了几分亲切。
　　说话间，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能闻到信息素的事，现在不实验更待何时？！
　　这么想着，她突然上前一步，靠近赵安野。
　　“？！”突然靠近让赵安野防备性地往后缩了下，愣道：“干嘛？”
　　“你是不是换香水了？”宋某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说话的同时鼻子用力在赵安野颈间嗅了嗅。
　　“哎你别靠那么近，痒。”赵安野怕痒，往后躲。
　　可宋瑜然借口都找好了哪能放过这次绝佳的机会，一定要验证自己是否能闻到信息素不可。
　　她揪着赵安野的衣领，更靠近去嗅她的信息素，躲闪的赵安野扭成了蛆，两人在安静的轿厢里闹成一团。
　　“……”
　　站在角落的霍清之就这么冷眼旁观直到电梯到达一层。
　　“都跟你说没有了。”赵安野拢了拢衣襟，嗔她一眼，因玩闹略泛红的脸颊，看起来有那么些暧/昧。
　　宋瑜然嘻嘻哈哈将这话题揭过，与赵安野挥手道别，对方赶着去见朋友，没多耽误快步离开了大堂。
　　哎。
　　宋瑜然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没闻到啊。
　　可是她上一次明明闻到霍清之的信息素。
　　于是，宋瑜然转而把目光落在霍清之身上，扭头看到霍清之站在电梯口，双手环胸盯着她看，周身散发着不太友好的气场。
　　宋瑜然哪能感知到霍总心情的变化呢？她嬉皮笑脸地走到当事人面前。
　　“霍总……”宋某人转移目标，笑嘻嘻道：“你是不是也换了香水呀？”
　　说着，她想要故技重施，可刚靠近霍清之，对方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
　　无情送她一个冷冰的字：“爬！”
　　碰了一鼻子灰的宋瑜然不禁摸了摸鼻子，爬就爬，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堂，苏一乔已经到了，正在和不知道谁打着电话。
　　见霍清之出来，看到身后还跟着个宋瑜然有些诧异，那头的房产中介还在游说她尽快签下今天看中的房子。
　　下午看的那套房子就在公司附近，价格也不算太贵，完全符合苏一乔的要求。
　　几乎在看到房子的一瞬间，苏一乔就有想要签合同的想法，可最后她也没有决定下来。
　　原因她自己也说不出来。
　　快速结束与中介的通话，苏一乔扬着笑容与她们挥挥手。
　　一碰面，霍清之便留意到苏一乔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宋瑜然身上。
　　“一乔，我带上她你不介意吧？我想着以后工作上你们会有很多需要交流的地方，就当提前认识。”
　　霍总甚至不愿意叫她的名字，宋瑜然缩着脑袋，尽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很怕苏一乔下一句是“我们早就认识我还约她一起渡过易感期”。
　　苏一乔嘴角噙着玩味儿的笑容，许是感知到宋瑜然积极的求生欲，勉为其难朝她伸出手，“你好啊，我是苏一乔，虽然之前见过，现在就算认识了。”
　　“宋瑜然……”
　　两人虚虚握了下手，一旁的霍清之疑惑道：“你们之前见过？什么时候？”
　　“很偶然罢了。”苏一乔收回手，岔开话题道：“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记得你喜欢吃辣，有一家餐厅做的辣菜味道很不错，就去吃那家吧。”
　　决定好目的地，宋瑜然又一次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又惹霍总生气了，全程没给自己一个眼神，于是她毅然接下开车的任务。
　　霍清之看她一眼，把车钥匙交给她，脸色才好了那么一丢丢。
　　车厢里放着抒情的音乐，坐在驾驶位的宋瑜然专心致志开车，两只耳朵却异常敏锐地捕捉后排两人的对话内容。
　　“刚才在和谁打电话，不会是对象吧？”霍清之打趣道。
　　“没有，我还单身呢。”苏一乔笑道，“房产中介罢了，我下午去看了房子。”
　　“有看到合心意的吗？”
　　“没有，再看看。”
　　“那一会我打电话问问玉舒。”
　　“……”
　　到了目的地餐厅，这是宋瑜然第一次来，从外装修看很雅致，价格应该还挺贵。
　　她走在前面，和服务员确认用餐人数，确认后由服务员领着她们进去。
　　餐厅面积还挺大，分了好几个区，跟着服务员七拐八绕走到一个的区域，类似于半开放式的公共包厢，卡座之间的位置用镂空屏风隔断。
　　宋瑜然侧过身，示意她们先入座，于是两人各坐了一边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卡座不好之处就是只有两边位置能坐，但凡三人用餐怎么坐都别扭。
　　她看了看苏一乔，又看了看霍清之，几乎不用考虑，迅速坐下后屁股往里面一挪，坐在霍清之身旁。
　　宋瑜然询问过苏一乔的口味后负责起点菜任务，能当背景板绝不加入她们的话题。
　　霍清之不自觉偏头看着身旁低头研究菜单的宋瑜然，对面的苏一乔将她的举动收入眼底，笑了下，说：“这家餐厅好绕啊。”
　　“是，所以我每次来都迷路。”霍清之目光重新落在苏一乔脸上，顿了下，笑说：“说起来这家店还是玉舒介绍给我的。”
　　苏一乔端茶杯的动作略微停顿半秒，垂眸看着茶面上飘荡着的茶叶杆子，似漫不经心道：“这样，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她开了家酒吧。”霍清之顿了下，想起什么，手肘撑着台面，说：“以前，你不是说很想玩乐队么？直到你回去了我们几个菜鸟也没组成，后来我们的乐队还是成立了，到现在玉舒也会带着乐队在酒吧演出。”
　　提到这个话题，苏一乔的眼里多了一些浅淡的光芒，笑着问：“你也在乐队里吗？”
　　“算是。”霍清之点了下头，“我打架子鼓，不过我工作太忙了，偶尔才会玩一下。”
　　“架子鼓可是个体力活。”
　　“用来发泄也不错。”
　　两人相视一眼，皆笑了出来。
　　“那她呢。”沉默了几秒，苏一乔说。
　　“玉舒吗？”霍清之想了下，说：“基本什么都会玩，不过，主要还是负责唱。”
　　“以前你不是觉得会弹贝斯很酷吗？什么时候我们去酒吧看看，让玉舒教你。”
　　“……”苏一乔低下头，含糊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到了宋瑜然头上，当事人刚点完菜，掏出手机正准备玩就被点了名字。
　　“啊？”宋瑜然一脸茫然，看向苏一乔。
　　只见那人一只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道：“你有对象了吗？”
　　“！”危。
　　她干笑了一声，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随便聊聊。”苏一乔顿了下，又问：“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高危。
　　她一脸的警惕，不会吧，不会吧？苏一乔难道真看上了自己在打探择偶标准？办公室恋情这可不兴啊。
　　思绪百转千回，她想到了霍清之！于是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霍总，希望她能够替自己圆场。
　　没想到霍清之也是一副托腮看戏的表情，不但无视她的求救，还说：“一乔问你，你看我做什么。”
　　“我、我……”宋瑜然我了半天也没挤出一句话，不是她不想回答，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脑子里一下没了参考物，以前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人来着？理想型是什么来着？
　　她想了半天，那两人也没催促她，都在等她开口，宋瑜然只好讪讪道：“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你这个说法太笼统了。”苏一乔并不买账，“我自认我长得好看，难道你喜欢我？”
　　宋瑜然秒答：“不喜欢！”
　　被‘拒绝’的苏一乔也不恼，转而说：“清之长得也好看啊，你喜欢她？”
　　一个‘不’即将脱口而出，被宋瑜然生生咽了回去，“她、她、可霍总她是alpha啊。”
　　这要是当着霍总的面直接说不喜欢，好面子又小心眼的霍总不得把她撅了？
　　找到借口的宋瑜然如获新生，嘻嘻笑道：“咱们霍总大猛a可不搞aa恋。”说着，她还扭头问当事人，“霍总，我说的没错吧？”
　　“哦~”霍清之挑挑眉，“那如果我是omega呢。”
　　嘿，好不容易找到台阶下，这怎么还把路给堵死了呢！
　　就在宋瑜然绞尽脑汁该怎么回这道送命题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拯救了她。
　　“咦？你们也在这吃饭啊。”
　　宋瑜然一抬头，就看到沈玉舒距离她们几步的距离正朝走过来。
　　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加更的一天！可把我牛逼坏了叉会儿腰jpg


第43章
　　霍清之闻声抬头，见到沈玉舒有些意外。
　　“嗯，好巧啊。”
　　说话间，沈玉舒已经走到她们桌前，这才注意到宋瑜然和霍清之对面还坐了一人。
　　原本只是想扫一眼，可在看到那张脸，对视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像是被定住，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话哽在喉咙里，仅仅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沈玉舒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略显稚嫩的脸，眸子里涌入一束光。
　　“玉舒。”霍清之并未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涌，卖着关子介绍道：“这位可是我们的老同学，你还记得吗？”
　　“……”沈玉舒很艰难地挤出一抹笑容，一开口好像哑了一样。
　　她嘴唇嗡动，涩声叫出对方的名字：“一乔。”
　　相比沈玉舒的失态，苏一乔显得从容得多，她淡淡地笑了下，看着沈玉舒落落大方道：“好久不见。”
　　明明脸上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现在她们的关系确实是陌生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玉舒，你一个人来吃饭，还是和朋友一起来的？”霍清之顿了下，难得老友重聚，便说：“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我们刚到，点了菜还没上。”
　　沈玉舒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揪了下，很快恢复平时的神情，笑着说：“好啊，我一个人吃怪无聊的。”
　　苏一乔：“……”
　　于是，沈玉舒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在苏一乔身边坐下。
　　她刚坐下，对面的宋瑜然就注意到苏一乔有意识往里面挪了下位置，像是在躲。
　　嗯？怎么感觉这两人不太对劲呢？吃瓜总冲在前线的宋瑜然如是想着。
　　饭桌上的气氛逐渐趋于和谐，可饶是宋瑜然都看得出苏一乔和沈玉舒有种貌合神离的意思。
　　她却说不出来为什么，直到饭菜上来，宋瑜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努力做一个干饭的背景板。
　　那三人聊的忆往昔话题她插不进，还不如填饱肚子来得实际。
　　“一乔，我记得你喜欢吃红烧排骨，这家店做的排骨味道很不错，你一定要尝尝看。”沈玉舒说着，用还没吃过的筷子夹了块排骨放在苏一乔的碗里。
　　可对方并不领情，很客套地笑了一下，说：“谢谢，我最近减肥，不想吃得太油。”
　　随后，她夹起那块排骨送到霍清之碗里：“清之你吃吧，别浪费。”
　　“……”霍清之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苏一乔这身材还减肥显然是拒绝说的鬼话。
　　可这块排骨又是沈玉舒给苏一乔夹的，自己吃好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霍清之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宋瑜然碗里。
　　“还是给瑜然吃吧，她喜欢吃排骨。”
　　“好啊，谢谢。”专业干饭人宋瑜然头也没抬，自然不知道三人之间的暗涌，有得吃便喜滋滋吃了起来。
　　沈玉舒并没有放弃，转而夹起一块铁板土豆，“那吃一片土豆，这菜我每次来必点，也好吃。”
　　“土豆淀粉含量太高了。”苏一乔很抱歉地笑了下，转而把那片土豆夹给霍清之，“清之给你吃。”
　　“……”霍清之默了默，承受着两人的眼神压力，如法炮制，把那片土豆又夹给宋瑜然。
　　“诶，谢谢霍总，排骨好吃！”
　　最后一顿饭下来，宋瑜然根本没有夹菜的机会，每次刚吃完菜，新的菜又到碗里了，到最后实在吃不下了忙摆手拒绝。
　　“我去一下洗手间。”霍清之站起身，坐在外侧的宋瑜然也起身让出位置让她出来。
　　霍清之经过她时，偷偷的拉了下宋瑜然的手，随后装作没事人似的径直往洗手间方向走。
　　接收到暗示的宋瑜然很快说：“那个，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她紧跟霍清之的脚步追了上去。
　　饭桌只留下沉玉舒和苏一乔两人，少了另外两人充当气氛组，桌上气氛变得很沉默。
　　“一乔。”沈玉舒偏头看向她，又一次说：“好久不见。”
　　苏一乔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这话你刚才就已经说过了。”
　　下一句是……我很想你。
　　沈玉舒抿了下唇，问：“这些年过得好吗？”
　　“很好。”
　　“……”
　　沈玉舒手指不自觉收紧，悲哀的发现发现她们之间好像除了客套之外再没有别的话题。
　　“霍总。”宋瑜然追上霍清之的脚步，说：“你找我啊？”
　　霍清之回头看了眼，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看着宋瑜然问：“你有没有发现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她们吗？”宋瑜然想了想，“感觉她们之间气氛怪怪的，我也说不上来。”她顿了下，说：“以前她们关系很好吗？”
　　霍清之回想起相处那段时间，是她最先与苏一乔认识，紧接着才将沈玉舒介绍给苏一乔认识。
　　一般来说，她和苏一乔的关系会更好一些，可那两人不知道怎么的走得很近，关系趋于闺蜜，她倒也没在意。
　　后来苏一乔留学结束回去，沈玉舒还消沉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她也不知道两人有没有联系。
　　可从刚才两人再见面时的对话，显然她们这几年也没有联系。
　　“那可能是太久不见再见面尴尬吧。”宋瑜然说，“就有那种情况啊，明明以前很熟，可是太久没见面关系生疏了，再见面时因为不太熟悉了，就会觉得尴尬。曾经越熟悉的人就会越明显。”
　　霍清之仔细一想，还真有几分道理，“那怎么化解这种尴尬？”
　　“无解。”宋瑜然回道：“只有重新熟悉起来呗，毕竟你们好几年没见了呢，这几年里能发生很多事，这份空白也不是用三言两语就能填补的。”
　　两人重新回到餐桌，霍清之不着痕迹地扫了她们一眼，神色如常看不出有任何异样。
　　“对了。”霍清之顿了下，想起来就说：“一乔最近在找房子，玉舒你前阵子不是说你有朋友要出远门，空了房子打算出租么？房子还在吗？”
　　“还在，正好我有钥匙，随时都能看房。”沈玉舒看向苏一乔，“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苏一乔沉默了三秒钟，才说：“这两天约了中介，看完中介手头上的房源没有合适的再说。”
　　理财小能手当即就想说中介中间商赚差价！可没等她开口，沈玉舒就回了个“好”，她也不说什么了。
　　沈玉舒随即换了个话题，说：“周末你们打算做什么，要不约着出去玩一下吧。”
　　宋瑜然一听，立马想到自己当初的计划，那就是拉近霍清之和沈玉舒之间的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可不能让那碧池给篡位了。
　　当即就说：“周末我和霍总约了一起看秀，要不玉舒姐和我们一起去吧。”宋瑜然顿了下，也不好无视第四个人，又补了句：“一乔你有时间吗？”
　　霍总原本不太乐意，可转念一想，干脆就利用周末的时间拉近两个好友之间的关系，再者苏一乔回国人生地不熟的，多一个人也多一个照应。
　　于是游说苏一乔一起去，当事人半推半就勉强应了下来。
　　待吃得差不多了，周围的食客陆续都走了，随着霍清之起身结账这顿饭局也就告一段落。
　　结过账一行人从餐厅出来，霍清之看了看夜色，夜晚的凉风吹过，冷冷的。
　　她转头问苏一乔：“一乔，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住得远，你别送了，省得你来回折腾，我自己打车回去。”苏一乔婉拒。
　　霍清之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打车，还想再说什么，沈玉舒便说：“我也有开车过来，你还要送瑜然回去，两头跑太折腾，我送一乔回去。”
　　霍清之一听，这方案可行，当即同意，于是两人挥挥手上了车。
　　只留下沉玉舒和苏一乔站在夜色中。
　　目送霍清之的车渐行渐远，沈玉舒收回目光，转身看着苏一乔说：“我的车就在前面，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苏一乔很平静地拒绝，用的还是刚才那套说辞，“我住的地方远，不顺路，我自己打车。”
　　如果说拒绝霍清之是因为真不想麻烦对方，那么，苏一乔现在的拒绝更有不想和对方牵扯上关系的含义。
　　说完，她转过身，想抬手招停出租车，可手臂刚抬起来就被沈玉舒握住了手腕。
　　“放手。”身体接触让苏一乔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让我送你，好吗？”再开口，沈玉舒的声音里多了一分请求，“现在时间太晚了，我担心你一个人。”
　　“你的担心就像一个笑话。”苏一乔讥诮的开口，嘲讽的不知是担心她夜色中回家，还是其他的。
　　气氛也因苏一乔的话骤然凝固，沈玉舒喉咙动了动，心头涌上一股难掩的苦涩。
　　“玉舒。”一个声音打破她们之间的气氛，沈玉舒扭头就看到朋友从餐厅出来。
　　“你早不是说有事回去了吗？”朋友见到她很诧异，“怎么还在这里？”
　　沈玉舒尴尬地笑了下，含糊回道：“确实有点事，下次再说。”
　　说着，她拉着苏一乔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好在对方也算给面子，默不作声地随着她往前走。
　　直到走出朋友的视线范围，苏一乔才从她的手中挣脱。
　　此时沈玉舒已经想好措辞，她说：“你不是在找房子吗？我朋友的房子就在附近，很近，去看看吧。”
　　苏一乔没说话。
　　“你现在不去，下次还得跟我去，不如这次顺便一起看。”
　　“……”
　　那头的宋瑜然和霍清之上了车。
　　吃饱喝足的小秘书心情很不错，车厢里很安静，她想了想，随意起了个话头。
　　“霍总，今天好巧啊，吃个饭也能遇到玉舒姐。你说她怎么一个人也来下馆子啊？不孤单吗。”
　　霍清之透过后视镜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你好像很喜欢玉舒呢。”
　　刚才在餐厅也是，沈玉舒一提议周末出去玩，这人响应积极得跟什么似的，生怕慢一点人家改变主意。
　　此时的宋瑜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对方说的“喜欢”只是她理解的字面意义上的喜欢。
　　顺口就回：“昂，大姐姐谁不喜欢？”
　　“……”
　　随后，她明显感觉到车厢里的气氛骤降，不知怎么的，莫名有种压迫感。
　　密闭的车厢内，飘着似有若无的，比薄荷还要让人觉得寒凉的味道，让她很在意。
　　“？”宋瑜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眼副驾驶的人，只见对方表情和平时一样，可好像又不太一样，漂亮的红唇此刻紧抿着，预示着主人心情似乎并不美丽？
　　“呃……霍、霍总？”她试探性叫了声。
　　听到对方从鼻腔里回了个单音。
　　她硬着头皮问：“你生气了啊？”
　　霍清之面无表情回道：“你觉得呢。”
　　这台词一股扑面而来的既视感，宋瑜然立马联想到网上看到的段子，女朋友生气时的夺命三连：我有生气吗？我很好别担心、我没事真没生气。
　　如果这时候还若无其事，那没事也有事了！
　　虽然这个段子只是形容女朋友，可宋瑜然觉得这条适用多数女性，包括眼前的猛a霍总。
　　她的大脑转得飞快，思考自己怎么又惹霍总不开心了，找你去小秘书很费解。
　　头脑风暴过后，她得出结论，结合上下文，就是刚才自己说喜欢大姐姐的发言！
　　她小心翼翼问：“是因为刚才提到玉舒姐吗？”
　　“你觉得呢。”霍清之还是这句，声音又凉了几分。
　　看来是这样没错。
　　宋瑜然很快说：“那个，我刚才说‘喜欢’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很单纯的朋友？姐妹？之间那种喜欢，没有半点私人感情的成分，你别误会。”
　　说完，她看到霍总蹙起的眉头平整了些，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正确。
　　立马补充道：“霍总你放心啊，我和玉舒姐清清白白，绝对不会染指你的朋友！你放心！不乱搞老板的关系网，是一个合格秘书的自我修养！”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霍清之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又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最后把自己憋得够呛。
　　“宋瑜然。”
　　“啊？”
　　霍清之憋了一口气，沉着气问：“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吗？”
　　“我不知道。”宋瑜然秒答，她看着前方的车辆，说：“我没有喜欢过谁，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霍清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追问道：“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心情？”
　　宋瑜然认真想了想，“应该……是开心吧？或者幸福？牵挂？思念？”
　　“不是。”霍清之面无表情道：“是每天都想抽她。”
　　“听上去那个人好像贱兮兮的。”宋瑜然一脸好奇问：“霍总你有喜欢的人了啊？谁啊？”
　　问完宋瑜然好奇的表情凝固了，卧槽，不会是霍清之什么时候背着她和原着里的渣男勾搭上了吧？！这感情线也来得太快了吧？！这可不行啊！
　　好奇变成了震惊，她很快说：“霍总啊，你千万别被猪油蒙了心啊，听我的，恋爱不如搞钱。爱情只会是你暴富路上的绊脚石。”
　　霍清之脸快黑成了锅底，心也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就在这时候，宋瑜然补充道：“你要实在深夜一个人寂寞呢，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可以陪你唠五毛钱的嗑，可千万不能被爱情冲昏头脑，随便就把自己交托出去，里要控几里寄几啊！”
　　“……”霍清之忍不住扶住额头，一时间她的心情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剩下‘哭笑不得’四个字。
　　宋瑜然的絮叨还在继续，看得出来是真担心自己没有恋爱经验遇人不淑，也是真的比腿还直，最后她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
　　“我说的是真的啊。”对方怕她是在敷衍，补充道：“其实谈恋爱约会的内容不一定要恋人才可以做，吃饭逛街看电影我也可以陪你啊，真没必要因为寂寞随便找一个人凑合，没必要，真没必要。”
　　“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关心我？”霍清之问。
　　问完，心里生出一个答案，自嘲地笑了下。
　　“又是因为奖金吧。”
　　“不是。”
　　这回，宋瑜然给出相反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她顿了下，说：“就是…希望你能过得顺遂，不再受委屈。”
　　霍清之扭头看向宋瑜然，可对面的注意力全程放在挡风玻璃前，侧脸依旧能看出认真的模样。
　　她心下一动，无意识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的脸。
　　可那只手在将要落下的前一刻，改为轻抚宋瑜然的发顶。
　　车厢里沉重的气氛随着霍清之温柔的动作，逐渐变得温情，突然被摸了头的宋瑜然竟有些耳热，心脏也不自觉稍稍加快。
　　等红绿灯的间隙，她转头看向霍清之试探性问：“霍总，你不生气了吧？”
　　“哦。原来刚才那些话都是为了哄我才说的。”霍总板起脸。
　　“不是不是。”宋瑜然忙摆手，生怕又把人莫名惹生气了，“哄不哄你都是真心的啊。”
　　可这话似乎并没有打动霍清之，仍然板着个脸，让宋瑜然不自觉着急起来，急忙想要解释，一副无措的样子。
　　“噗嗤。”霍清之绷不住，笑了出来。
　　宋瑜然先是一怔，看着霍清之的笑容慢慢愣了神，那笑容落入她的心底，第一次觉得霍清之笑起来真的很甜，让她的嘴角也不自觉扩散了些弧度。
　　“你答应我的别忘了。”霍清之点了点她的鼻尖。
　　宋瑜然回神：“嗯？”
　　“陪我吃饭逛街看电影。”霍清之顿了下，“怎么，不会反悔了吧？”
　　“没有。”宋瑜然莫名脸红了下，刻意躲闪对方的目光，“我会陪你的。”
　　后车鸣笛提醒她起步，车子匀速行使在马路上，车厢里又恢复安静。
　　宋瑜然回想刚才有些混乱的场面，自己为了让霍清之远离渣男说了很多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想到以后和霍清之吃饭逛街看电影的画面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
　　一个人久了，谁又何尝不想有个伴呢。
　　那个伴可以是恋人，也可以是朋友，目的都只是想有人陪不落单罢了，就像霍清之会选择她一样。
　　完全放松下来后，宋瑜然又想到信息素的事，傍晚想要去闻霍清之的信息素遭到无情拒绝。
　　现在……既然霍总气已经消了，是不是就说明可以让自己实验一下呢？
　　可是又怎么能够自然且不暴露目的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呢？
　　宋瑜然在心里头脑风暴一番，最后勉强想到了一个方法。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刚在单元门前停稳，宋瑜然拉起手刹扭头就对正准备解安全带的霍清之喊道：“等等！”
　　霍清之动作停住，一脸疑惑。
　　“你等一下啊，先别动。”
　　宋瑜然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开门下车，绕到副驾驶位置，随后打开车门。
　　全程只花了几秒钟时间，霍清之还维持刚才的姿势。
　　nice！
　　宋瑜然弯腰上身探入车厢里，那动作像是放了慢动作播放一样，她上半身俯在霍清之身前，脸与脸之间凑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气息。
　　近距离注视霍清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好像要将她吸入琥珀的漩涡中，对视久了慢慢地心里竟生出了些许的难为情。
　　她的表情多了不自然，低着头说出准备好的说辞：“这扣锁好像有点问题，我帮你解开。”
　　一只手覆上座椅侧边安全带的解扣，轻轻一摁，‘咔嗒’一声，安全扣应声而解。
　　再抬头，又一次跌入霍清之的眼底，宋瑜然忙岔开目光，这回眼里多了不自知的难为情：“嗯…好了。”
　　试探完毕，她想要直起身退出车厢，可身体刚退了些，突然听到急促且迅速朝她们靠近的自行车按铃声。
　　叮铃叮铃像是故意的发出的，突然的变故让人本能身体往车厢里缩，生怕退一步就被撞到。
　　那辆自行车直直从车身骑过，车主路过她们时留下一句话：“公共场合秀什么恩爱，hetui！”
　　车主恶作剧完了，怕被她们削一顿，拼命蹬着脚踏飞快逃离现场。
　　宋瑜然是很想追上去把人削一顿，可是……她目前的处境让她更社死。
　　在刚才，人本能的求生反应让她又缩回了车里。
　　按理来说，车厢宽阔的空间容纳她一个半身并不在话下。
　　可要命的是……她躲闪时方向并没有拿捏好，直接……扑进霍清之怀里。
　　她活了27年，人生中无数的社死瞬间，恐怕都比不上现在这场面。
　　怎么就偏偏把脸埋进霍清之的……怀里。
　　“……”
　　“……”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机会给你了你要不要吧
　　今天的双更二合一章啦！叉腰jpg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有一只大龙龙、饮歌、小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月里、雪花、陆柒  20瓶；送你一朵回忆  15瓶；sun  10瓶；厌倦的咸鱼干  5瓶；666、青树、r、58204390、一介布衣、星河灿烂、17622433、浅井朝觐、清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
　　宋瑜然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鼻间闻到的是霍清之身上她说熟悉的，甜蜜的花果木香。
　　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尴尬得全身僵硬。
　　虽然说她们都是alpha，埋个胸也没什么，可要命的是，那个人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啊啊啊啊！
　　“你想一直都保持这个姿势吗？”头顶传来的霍清之声音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缓缓直起身，摸了摸鼻子，辩解道：“那个，霍总……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对、对不起……我先回去了！”说完，宋瑜然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溜为上计。
　　可对方的反应比她还快，她刚一转身就揪住她的衣领，宋瑜然一个没留神，身体惯性往后倒。
　　然后……被揪回车厢的宋瑜然一屁股坐在霍清之腿上。
　　此时，她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车子底盘太高没撞到门框，还是该心塞短短几分钟内连续社死。
　　“刚才是不小心。”霍清之看着她淡淡道：“那现在是什么？”
　　宋瑜然一咬牙，干脆摆烂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偏头看着霍清之，厚着脸皮说：“投、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霍清之重复一遍，好笑道：“你知道在什么情况下才能用这个成语吗？”
　　她还坐在霍清之腿上，感受到腿上的柔软让她无所适从，下意识想要起身，可霍清之忽然抬手，横在她身前，虚虚圈住她的腰。
　　束缚的意思很明显。
　　宋瑜然活了26年，从没有以这么暧昧的姿势坐在一个人的腿上，对方还抱着她的腰，闻到的满是对方身上的气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有。
　　不受控制的脸红了。
　　小心脏怦怦直跳，可表面还得强装镇定，说：“勾引？”
　　跑不掉，干脆破罐破摔，她伸手勾住霍清之的肩膀，学着电视里的角色搔首弄姿的样子，隔空朝霍清之撅嘴抛了个飞吻。
　　掐着嗓子矫揉造作道：“霍~总~啾啾~”
　　“……”果然，霍清之一副被雷到了的表情。
　　随后摸了摸她的脸颊，语重心长道：“乖，咱不学坏。”
　　宋瑜然：“……”侮辱人了是不。
　　“也是哦，我又不是omega，勾引咱们猛a霍总属于是自取其辱了。”宋某人阴阳怪气道，语气里的酸怕是自己都没发觉。
　　霍清之好笑了下，“就算你不‘勾引’我，我也一样被你吸引。”
　　“……”
　　宋瑜然惊到了，她霍总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人了？这算什么？猛a铁树开花，看她一个alpha也赏心悦目了吗？
　　她半晌接不住一句话，耳朵倒是更红了。
　　车厢里的气氛竟多了几分不该在她们之间出现的暧昧，这让宋瑜然不知所措。
　　她轻松从霍清之怀里挣脱，稳稳落了地，这回没再偷跑，而是说：“我要回去了，再晚打不到车了。”两只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有那么点局促。
　　霍清之没有很快回答，而是慢条斯理下车，再关上车门。
　　“车你开回去吧，明天上班再开出来。”
　　宋瑜然一听，大喜，又省了一笔打车费！
　　没等她高兴多几秒钟，霍清之又补了一句：“明天来接我上班，再带一份早餐。”
　　“啊？”宋瑜然想到的却是，她们家之间不顺路，自己岂不是要早起？！
　　霍清之横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没……”宋瑜然悻悻道：“我明天早点起……”
　　“不用，按照你平时时间出门就行。”
　　宋瑜然一听，脸上重新恢复笑容，一下来了精神：“好啊！霍总你明早吃什么，我给你带。”
　　“随便。”霍清之在心里摇摇头，这人心里的想法全暴露在脸上了，真不知该说是天真，还是太木头。
　　宋瑜然站在台阶下目送霍清之一步步走上台阶进入单元门。
　　可在对方踩上最后一层台阶时，忽然转身看向她，逆着光，宋瑜然看不太清她的表情。
　　“？”
　　“你有没有发现。”霍清之稍稍停顿，“你的脸很红。”
　　“？？”宋瑜然下意识抚上脸颊，还有一点余热，想问些什么时，霍清之已经头也不回进了单元门。
　　她只好坐回到车厢，将所有的灯打开，拉下车顶的折叠化妆镜，仔细照镜子。
　　是很红。
　　见鬼，自己没事脸红什么？！
　　轰隆——
　　深蓝色的天空忽然响起雷鸣的声音，宋瑜然降下车窗，探头看向窗外。
　　风是闷的，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看样子大概要下雨了。
　　没再耽搁，迅速启动车子往家的方向行驶，还好开了车，否则中途下雨也够呛。
　　宋瑜然运气极好，刚回到家，正准备开灯，漆黑的房间一道白光闪过，紧接着是雷电的声音。
　　豆大的雨滴从天空砸下，不一会儿地面完全湿润了。
　　“运气真好。”宋瑜然透过玻璃窗去看外面的雨景，心里暗自窃喜到家时间掐得刚好。
　　她很快洗了个澡出来，外面的雨没有要停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伴随着打雷闪电。
　　“看来又有渣男在发誓了……”
　　有人运气好，就有人不走运。
　　苏一乔最后还是上了沈玉舒的车，坐在副驾驶，她摁下车窗，一只手靠在车窗撑着下巴看窗外的景色。
　　车厢内很安静，无形的尴尬蔓延开来。
　　车速不快，经过灯红酒绿的商业街后缓缓上了主干道，又不知道开了多久，久到苏一乔忍不住问：“……你不是说很近吗？”
　　“是很近。”沈玉舒顿了下，倒是坦然：“我故意绕路了。”
　　“…………”
　　“别气，很快就到。”沈玉舒赶紧补了句，“五分钟。”
　　为了缓和气氛，她问：“你在找什么样的房子？”
　　“大、宽、便宜、交通方便，最好是花园小区。”苏一乔一连给出几个苛刻条件，只想赶紧结束这看房之旅。
　　“噢，只要满足你这几个条件你就一定会租吗？”
　　“……”苏一乔怎么听出对方好像有点嘲弄的意思，呛道：“你看我像是闲着没事找房子玩吗？”
　　沈玉舒扬了扬唇角，回道：“那就好。”
　　苏一乔耐着性子又等了五分钟，车子驶入一个小区，她有意识地打量周围的建筑。
　　从门口驶入中庭，一眼就看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喷泉，再旁边有一个小型的亲子游乐场，随处可见的绿植。
　　再往里面走，她竟看到了人工湖，还挺大，一眼望不到头，甚至还有人绕湖夜跑。
　　“这小区算是我们这不错的数一数二的了。”沈玉舒顿了下，有意道：“占地面积大，小区内生活购物一应俱全，绿化带做得也相当不错，环境符合你的要求吧？”
　　苏一乔找不出挑毛病的理由，只能含糊应了声嗯。
　　依稀想起来这个小区她好像来过，当时是中介带她来的，光顾着看房了，也没多注意环境。
　　房子装修有些老旧，甚至有墙皮脱落，这地段的房子本来就贵，更何况中介从中赚差价，结果不言而喻，苏一乔看不上房屋环境就没谈成。
　　这经历倒是让她对这小区的房子有了些底。
　　“我朋友那套房子在f栋。”沈玉舒才想起来说：“她出远门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就拜托我处理房子，你想住个三五年是没问题。”
　　三五年时间，沈玉舒说得轻描淡写。
　　苏一乔偏头，“不会住那么久。”
　　沈玉舒在f栋停好车，两人下车，走上台阶进入单元门。
　　等待电梯的时间里，沈玉舒似随意问了句：“怎么会想到回来？”
　　据她所知，苏一乔的父母已经在国外定居，她应当也会定居在国外，却在青春正好的年纪突然回来，并不是旅行，看起来还是长期工作的样子。
　　苏一乔并不回答，只是说：“看房子要问这些吗？”
　　碰了一鼻子灰，沈玉舒也不急，笑着说：“当然不会问，是我想知道。”
　　苏一乔将目光岔到别处，很明显拒绝回答。
　　电梯缓缓上升，盯着稳步增加的楼层，沈玉舒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那样，说：“这一栋的房子都是一层两户，我们看的房子在26层，晚上的夜景很不错。”
　　“那租金挺贵吧。”苏一乔随口回了句，这里的房子租金尚且贵，但在她的预算内，否则中介也不会带她来，只是，苏一乔很不想承沈玉舒的情。
　　这回会来看房子，也不过是不想以后再生事端，毕竟霍清之很热心地帮自己介绍房子，怎么也不能拒绝她的好意。
　　“你看了就知道。”
　　苏一乔挑挑眉，倒是想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电梯门一开，沈玉舒便领着她往靠里面的那扇门走，输入密码解锁门禁。
　　推开门，屋子里淡淡清洁剂的味道涌进鼻腔。
　　“前两天找了保洁打扫屋子，很干净，家电一应俱全，被单床套也有新的，你今晚直接住下来都没问题。”
　　说话的同时，沈玉舒打开灯，屋内涌入一片光明。
　　最先吸引住苏一乔目光的是房屋内的装修，看样子是这几年才装修的，就连家具都很新的样子，风格也是极其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这套房子是两室一厅一卫的布局，玄关这里还有个隐藏的衣帽间。”沈玉舒带着她给她讲起了房屋内的设计，“一个主卧，另一个房间我朋友布置成了书房，当然，只要不把地板撬了，这个房子你想怎么改都行。”
　　“房子还算大，空间也富余，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小区门口几十米就是地铁站和公交站，如果你走路去上班，这里离华森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
　　末了，沈玉舒点明主题：“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苏一乔不动声色，极客套地笑了下：“租金你还没说。”
　　“这不急。”沈玉舒笑了下，“我去给你倒点喝的，你先随便看看，觉得满意再聊价格。”
　　这话里，苏一乔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中介风，通常房产中介在要宰人之前，都会让客户看满意了，下一步才好开高价。
　　苏一乔挑了下眉，见沈玉舒想和自己拖延时间，干脆就在屋子里参观起来。
　　因打扫过，房子看起来比同小区内掉漆的墙皮要赏心悦目得多。
　　轰隆——
　　窗外忽然响起了雷声。
　　苏一乔走到阳台，望了望天空，天气闷闷的，看起来是要下雨。
　　“茶泡好了。”沈玉舒端着两杯红茶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瓷器与玻璃台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一乔回到屋内，沈玉舒已经在沙发坐下，身边空出的位置像是在邀请她。
　　可当事人脚步一顿，绕过那张沙发，在单人沙发坐下。
　　沈玉舒笑笑，将已经放好的那杯茶挪了个位置，放到她的面前。
　　“房子满意吗？”沈玉舒问。
　　见她默认的态度，沈玉舒继续说：“大、宽、便宜、交通方便，花园小区，五个条件其中四个都达成了，就剩下租金问题。”
　　“你说过，只要满足你的条件，你就租下它。”
　　苏一乔沉默了下，忽然觉得自己面前有一个巨大的坑，而她站在旁边，沈玉舒卯着劲想要把她推下去。
　　轰隆——又响起打雷的声音，这回闪电伴随着雷声而来，屋子里因闪电白了下。
　　“你说说看。”对峙几秒钟，苏一乔蓦地笑了出来，带着些许嘲弄，道：“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不会想说免费让我住吧？”
　　沈玉舒笑了下，不动声色道：“你要是不介意，倒是可以去我家，免费让你住。”
　　“……”苏一乔的笑容凝固，剜了她一眼。
　　“不开玩笑了。”沈玉舒清了清嗓子，环视一遍屋子，才说：“这套房子我朋友给了我使用权，她本人不希望房子空着，毕竟没人住的房子老化很快。”
　　“你要是能搬进来，每个月付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就行了。”
　　“这回可是完全符合你的所有要求。”沈玉舒笑道，“什么时候搬进来？”
　　苏一乔没想到沈玉舒会是这样的说辞，完美的话堵得她哑口无言，蹭的一下迅速站起身。
　　“我考虑一下，要下雨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快步往玄关走。
　　沈玉舒表情愣了下，看着苏一乔的背影，心里升起熟悉的怅然若失感，那是在每一个梦醒后的清晨，她面对空无一人的房子，无边的独孤感涌向她。
　　失落、懊悔、不甘心，所有的情绪在一时间涌了上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迅速起身，追向苏一乔的方向，因太急还踉跄了下。
　　“乔，对不起。”沈玉舒从身后紧紧抱住她。
　　“……”苏一乔的身体僵住。
　　窗外又打雷了，轰隆的雷声，这回伴随而来的是暴雨。
　　她的喉咙动了动，紧抿的双唇，眼前浮现出零星的回忆碎片。
　　对方通红的双眼，耳边是沈玉舒几近崩溃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是alpha？
　　“沈玉舒。”
　　苏一乔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我永远都不会是alpha。”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写多了一丢丢（对手指）
　　下一本《她的十年》人设画好啦！等美工做好封面就换上，感兴趣可以去看看！要是能点个收藏那就极～好～了～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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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就着雷暴雨，宋瑜然舒舒服服躺在床上，想的却是怎么啃下拼淘这块硬骨头。
　　从目前的形式来看，似乎管理费是必然要出的。
　　拼淘只是提供一个平台，上到客服下到发货都是品牌承担，以后搞不好还出各种活动优惠。
　　若是销量一般，这点钱倒是无所谓，可按照她经历过的双十一购物节，还有乱七八糟的电商节，活动流水千万打底。
　　几千万中让她出2的管理费，她都要替霍清之牙痒痒。
　　正走神，搁在床头响起的手机让她回神。
　　“嗯？”
　　屏幕显示的是霍清之名字，眼里一瞬间浮现疑惑，到家也给霍总报平安了呀，现在打电话干嘛？
　　“霍总？”
　　“在做什么？”一接通，那头便开门见山问。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耳边听到的除了霍清之的声音，还有哗啦啦的雨声。
　　“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说话的同时看了眼屏幕时间，和入睡时间比起来算早，平时这个点还在刷手机呢。
　　“霍总，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想到明天要吃什么了？”
　　“……”霍清之默了默，几秒钟后才说，“算是，我想喝粥。”
　　“好，我家附近有间不错的粥店，明天买来给你尝尝。”宋瑜然一心二用，脑子里想的还是工作的事，以至于那头回了什么她没听清。
　　“霍总啊，我想拼淘的事，只要条件够吸引人，我们0管理费诉求应该还有转圜余地。”
　　“还想这事？”霍清之叹了一口气，好笑道：“平时下班这么积极，我都不知道原来你在家还这么敬业呢？”
　　“加班是在公司坐着煎熬，在家是躺着分心，这不一样。”宋秘书有理有据道。
　　说话间，宋瑜然灵光一闪，很快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有些许兴奋：“霍总！”
　　突然这一下让对面的人也有点紧张，攥着手机的手紧了下，表面上还是淡定回道：“嗯？”
　　谁知下一秒秘书说的完全是期待之外的事：“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和拼淘搞一个联名款衣服？！”
　　霍清之：“……”
　　那声音絮絮叨叨的，还在继续：“就是我们和拼淘联合出一款衣服，这样我们简爱能用知名度带一带拼淘，以这个联名款作为条件去和拼淘谈判，让他给我们永久首页推广，还有取消管理费。”
　　在这个时间点聊起工作，霍清之有些无奈，“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宋瑜然立马说，可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嗯……就是，有附加条件……”
　　“衣服我们设计，还有衣服的设计费和材料费也由我们出……”
　　霍总思索了下，权衡再三后得出结论：“这方法也不是不可行。问题就在虽然有联名款的噱头，可拼淘目前知名度低，主要还是靠我们宣传，更多的还是卖咱们的牌子，消费者也没有到一定要关注平台的地步吧？”
　　继续说：“我们每卖出一件衣服都有盈利，算起来有利的是我们，可对拼淘就有些不痛不痒了。”
　　“所以呢我……”宋瑜然顿了下，支支吾吾的不敢说下半句，怕霍总顺着网线把她撅了。
　　“什么？”
　　“嗯……就是……那个……”
　　“说话不要只说一半。”
　　“好吧。”宋瑜然深吸一口气，“所以我认为，咱们这个联名款一定要只在拼淘独家销售，其次就是定价一定要足够吸引人。”
　　“独家销售我能理解。”霍清之顿了下，“你的定价吸引人，是多吸引人。”
　　“就是……”宋瑜然一咬牙，“九块九一件包邮到家！”
　　那头的霍清之震惊了，隔着听筒她都能听到霍总倒吸了一口凉气，用很不可置信的语气说：“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知不知道一件衣服的成本多少？一件快递运费多少？服装设计费又是多少？”
　　“霍总你先别恼啊，我听我说，这个并不是完全开放销售的，咱们搞抢购！限量多少件！这样能把亏本降到最低。”
　　“这叫什么，对！饥饿营销！”口子已经开出去了，宋瑜然也不藏着掖着了，干脆开启游说模式：“霍总你想想啊，九块九就能买一件品牌联名款，谁不心动？谁不想要？到时候就算是不想买衣服的，一听一件衣服九块九，不买白不买，绝对会很想要薅羊毛的！”
　　“况且也不用担心我们品牌会掉价，毕竟是限量抢购，又是联名款，发福利很正常，消费者能够理解。”
　　“加上又是在拼淘独家销售，到时候平台也会涌入很多新用户，相当于我们只花了一点点钱，就给拼淘做了个口口相传的广告，对比以后高额管理费，不亏！”
　　霍清之只觉得头有些大，她扶了扶额头，“你说的这一切，都是基于确信拼淘能够真正火起来，可未来的事没有定数。”
　　“今天我同意你去争取，是想着多一个销售平台，多一个赚钱渠道，就算拼淘最后也没有起来，我们怎么也不亏。”
　　“可你倒好，现在都要贴钱给人家打广告了？”霍清之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宋瑜然，宋瑜然，我该怎么说你好。”
　　老板激烈的反应在宋瑜然的意料之内，她也没底了，确实，目前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法，她一厢情愿认为拼淘一定能火。
　　之前动动嘴就算了，这回是要真金白银花出去的。
　　换她在霍清之的位置上，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拼淘派来的卧底。
　　“呃……”她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搁在被面的手不自觉揪住被单，“就当我胡说的，别往心里去。”
　　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直到入睡前宋瑜然还想着这事，愈发觉得自己的点子太过离谱，还好霍清之没有把她狗血淋头骂一顿。
　　可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和拼淘签约的最佳破局方案了。
　　带着这个想法她一觉睡到天亮，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起床洗脸化妆换衣服出门。
　　只是今天在去公司前，得绕到霍清之那儿去接她上班。
　　到单元门楼下，她给霍清之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宋瑜然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提着买来的粥上楼。
　　可电话无人接听，摁门铃也无人应答，宋瑜然有些担心，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出什么事吧？
　　这么想着，她四下看了眼，弯腰迅速把藏在地毯下面的备用钥匙拿出来，到打开门去全程仅花了一分钟。
　　“霍总……！”
　　关上门边往里面走边扯着嗓子喊，可刚喊了一声，她的脚步在经过卫生间时不由自主顿住。
　　她寻找的人就好好地站在卫生间里，看样子正在换衣服，背对着门口，偏头正要将后背的拉链往上拉。
　　动作因她的进入短暂停住。
　　宋瑜然盯着霍清之的香肩美背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迅速转身，两只手捂住眼睛，“呃那个……我什么都没看到！”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你本来就什么都没看到。”霍清之回神，有些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过来帮我拉下拉链，好像卡住了。”
　　宋瑜然含糊应了声，这才睁开眼睛慢慢走进去，仔细看裙子的拉链确实和头发纠缠在一起，她小心翼翼把头发从拉链里揪出来。
　　理好头发，她缓缓将拉链拉上，过程中指尖不小心触碰到霍清之肌肤，像是被电到一样抖了下。
　　忽然，她又闻到了薄荷味，这回味道比之前还要浓烈。
　　“！！”宋瑜然一个激灵，当即就想要确定这薄荷味是否从霍清之后颈腺体溢出来的。
　　她刚低下头想要靠近，霍清之突然一个转身，她来不及刹车……
　　下一秒，额头是冰凉双唇的触感。
　　“？？？”宋瑜然愣住。
　　反应过来后迅速弹开，一脸震惊的同时脸颊悄然爬上两抹粉红，被霍清之亲过的地方像是烙印那般滚烫。
　　她一只手捂着被亲过的额头，结巴了下：“霍、霍总……”
　　说完不知该接什么，总不能说自己刚才想到去确认她的信息素，没想到霍清之会转身，靠得太近直接亲上了。
　　相比宋瑜然脸上迅速红成熟透的番茄，霍总显得极其淡定，说：“不就是不小心亲了你一下么，你脸红什么？”
　　“我有脸红吗？”宋瑜然死鸭子嘴硬。
　　霍清之勾唇笑了下，向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抬起一只手用食指挑起她的下巴，“你这副害羞的样子会让人以为你在暗恋我。”
　　说完，她便走出了卫生间，留下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宋瑜然思考人生。
　　她两只手撑在洗手台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脸红程度并不亚于昨晚，额头明明是转瞬即逝的吻，现在却像是还存在那般，有些烫。
　　不对啊，自己脸红个毛线啊？！
　　不就是被同性不小心亲了一下吗？上小学过家家又不是没有亲过其他女孩子。
　　自己不会真暗恋霍清之吧？可这事为什么身为当事人的自己都不知道啊？！
　　“我们可都是alpha啊，宋瑜然你要冷静。”她小声嘀咕道：“直女玩弄人心的把戏罢了，你越慌她越爱。”
　　宋瑜然平复好心情，虽然在卫生间里并没有得出来什么有用的结论，出来时她看到霍清之已经坐在餐桌吃早餐了。
　　走过去的同时，有转移话题的成分，她说：“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按门铃也没反应，以为出了什么事我才用备用钥匙进来。”
　　“手机放在房间，没有听到。”霍清之歪了下头，疑惑道：“至于门铃，我没听到有响。”
　　“不会吧……”宋瑜然嘀咕了下，亲自去开门实验，结果还真是门铃坏了。
　　“不过。”霍清之顿了下，笑道：“看得出来你是在关心我。”
　　“就是不知道具体关心的是我，还是我能给你发的奖金。”
　　“……”小财迷小脸一红，直接忽略掉上一次在霍清之易感期来临时自己亲口念叨奖金的实锤，“是人好吧！我哪有那么见钱眼开。”
　　上一次出事，宋瑜然不能否认的是当时心里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奖金占了那么亿丢丢的比重，可是现在，想到的只是担心霍清之出了什么意外才会急忙进来，并没有想其他的。
　　怕霍清之继续揭她的黑历史，宋瑜然强行转移话题，她把口袋里的备用钥匙掏出来放桌上，“差点忘了，这是门口的备用钥匙。”
　　随后她盯着钥匙看了看，“上一次就想说了，把钥匙放在地毯下面会不会有点危险？万一保洁阿姨收拾卫生挪开地毯……”
　　“说得有道理。”霍清之喝了几口粥，慢条斯理道：“那钥匙你保管。”
　　“啊？”突然的重任让宋瑜然猝不及防，忙摆手：“不行，把钥匙给我你不怕家里丢东西吗？”
　　霍清之看了她一眼，“笨蛋才会挑东西下手。”
　　“……”宋瑜然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昨晚你提到的联名款……”
　　宋瑜然立马警觉起来，突然提起这个，霍总不会憋了一晚上特意现在找她当面算账吧？！
　　霍清之停顿了足足有一分钟，吊足了宋瑜然的小心脏，才说：“找个时间写一份详细的计划案我看看。”
　　“嗯？？？”短短一分钟时间宋瑜然都想好怎么替自己辩解了，可现在霍清之竟然要看自己的方案？是不是意味着接受了自己赔本赚吆喝的点子？！
　　“那个……”昨晚兴冲冲的，一晚上时间冷静下来的宋瑜然现在听到并没有那么高兴，而是说：“霍总你再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昨晚说得也挺有道理，要是按照我的方案，最后赔了钱……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啊。”
　　她开始畏首畏尾的：“现在简爱好不容易热度起来了，万一这次赌输了，可就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算了吧。”
　　“我想说我相信你，可我真这么说，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心理负担。”
　　“总之。”霍清之说得认真：“风险我承担，你别想那么多，尽管写。”
　　霍清之无条件支持她‘天马行空’的想法让宋瑜然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就差咬个小帕子，放在哪个公司，怕是绝大多数领导都不会有这样的魄力。
　　可霍清之不但从和同行一样坚定的拒绝，在自己的游说下同意见面，再到现在愿意听从自己的想法，投入一笔钱只为博一个不确定的可能。
　　“霍总……你真是我的伯乐啊！”宋瑜然抓住她的手，一脸真诚道：“得此老板，夫复何求！”
　　霍清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记仇日记：今天，阴，宋瑜然竟然说我是直女，记仇，记一百个仇。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也在做梦呢、57056246、摩托车维修艺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心直女  12瓶；苜蓿  10瓶；45364978  2瓶；星河灿烂、哦、49960910、桑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宋瑜然联名款的方案修改了好几次才被霍总认可，于是她拿着计划书去找雷海对线。
　　还是约在上次公司附近的咖啡店，雷海看起来拉品牌入驻不顺利，形象又憔悴了一些。
　　“雷哥呀，最近工作很忙吗，看你来又憔悴了不少，要多注意身体啊。”一坐下，还是惯例说一些暖场子的话。
　　“别提了。”雷海摆摆手，“小宋，你这次找我是成功说服霍总了吗？”
　　他顿了一下，又说：“除了管理费的事，都能够商量，之前给出的百分之二真的不能再少了，网站不也要维护成本吗。”
　　雷海还要卖惨，宋瑜然抬手制止他后面的话，“雷哥你先别急啊，我出马能坑你吗？”
　　“这……”雷海一听大喜，可宋瑜然下一句话让他的脸垮了下来，“让简爱入驻，我们的条件还是取消管理费这一条，还要永久免费首页推广和关联推广，关键词搜索优先置顶我们的店铺，这个商量不了。”
　　“……”雷海皱了下眉头，“你这不是拿我开涮吗。”
　　说着，他起身要走，宋瑜然忙拉住他。
　　“急什么，合作是互相成就，我刚说的是我们的要求，雷哥你就不想听听，我们能给出什么条件吗？”
　　雷海这才勉强坐下了，可脸色还是不太好。
　　“这是我做的合作计划书，你可以详细看看。”宋瑜然从包里取出文件递给他。
　　“九块九一件？！”雷海看到上面售价不禁惊叹，生怕看花了眼，眨了眨眼睛，再一次确认上面的金额。
　　宋瑜然满意于雷海的反应，笑了下，说：“雷哥，这做生意得有诚意才是，而联名款是我们给出的最大诚意，我相信联名和低价的噱头，足以吸收很多新用户注册。”
　　“确实，现在九块九就只能买一个盒饭，一件品牌衣服如此售价已经非常实惠了。”雷海说完皱了下眉头，似有疑虑，“可是0管理费还是……”
　　“从服装设计、材料、发货都由我们负责，全程不需要你们费心。到时候联名款我们会在拼淘独家销售，平台只需要配合我们宣传。”
　　宋瑜然顿了顿，收起客套的笑容，“雷哥，我们做出最大的让步，已经做好赔本赚吆喝的打算，我相信目前不会有哪一个品牌能够支持拼淘到这一步。”
　　“如果还是觉得我们给出的诚意不够，那我也没有办法了。”说完，宋瑜然起身，假意要走。
　　“哎等等！”雷海迅速拉住她，“我没说诚意不够，细节问题咱们再商量一下。”
　　作为一个生意人，最近接连的碰壁让雷海有些心灰意冷，正如宋瑜然所说的，以拼淘目前的知名度，大品牌的门槛都进不去，更何况现在风头正盛的简爱愿意出资给网站做推广。
　　既是锦上添花，又是雪中送炭。
　　最后雷海答复要回公司商量一下，但从态度来看，宋瑜然认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以目前拼淘的人气，说是高攀简爱也不为过，只有傻子才会将如此合作拒之门外。
　　“我回去做做股东们的思想工作。若是这合作能够谈成……”雷海顿了下，“关于联名款服装的设计，我希望能够是质量之作，不要因为低价而压缩成本。”
　　“那是自然的。”宋瑜然微微一笑，“把粗糙烂制的商品卖给消费者，砸的是我们的口碑，任何一个品牌都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事当成儿戏。”
　　“那就好。”雷海点点头，这次的工作内容也算告一段落。
　　宋瑜然已经打算好了，若是这合作谈下来，联名款的事正好交给设计部新来的经理苏一乔，也好让霍总看看这位老同学的实力。
　　她么，就等于是功成身退了。
　　雷海心情好，一连喝下小半杯咖啡，咂了咂嘴，脸上是少见的轻松笑容。
　　“小宋啊，说实话你是我见过那么多公司里唯一一个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品牌方。”雷海脸上多了几分玩笑，“你忙活这么久，也帮忙周旋了这么久，总要有点所图吧……”
　　雷海朝她挤挤眼，若是这合作谈成了，有免费的广告，拼淘怎么算都不吃亏，要是对方有这个诉求，给点回扣倒也不过分。
　　“所图？这个嘛……也是有的。”宋瑜然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嗯！”雷海忙追问：“是什么？”
　　当事人嘿嘿直笑：“公司多赚钱，我的年终奖才能多发一些嘛！”
　　雷海：“……”未曾设想的道路。
　　话题中断了一会儿，雷海说：“说实话，你提出的联名款对品牌风险很大，就像你之前说的，央视的事我们其实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搞不好简爱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就是这种情况下，霍总还能够认可你的方案，以她的立场是很不容易的，看得出她很信任你。”
　　他顿了下，半开玩笑补充道：“我这么说你不会改变主意吧？”
　　“不会。”宋瑜然停顿一下，有些不确定道：“如果到最后真亏钱了，以我们公司的运营是完全能够负担得起的，没雷哥你说得那么夸张吧。”
　　雷海见她真是不懂，便说：“一个公司你看着是由大老板做主，可实际上背后的股东话语权也很重，真有什么大决策他们可不会坐视不理。”
　　“哦~”宋瑜然点点头，“霍总倒是没跟我说过这个，不过既然她认可了，说明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就是一个合作嘛。”
　　雷海哈哈笑，回道：“那就好，我可不想发生变故。”
　　宋瑜然沉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不过，既然说到这个话题，雷哥我还真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雷海也不自觉放轻声音：“什么事？”
　　宋瑜然四下看了眼，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才说：“你们平台我能入股吗？多少钱啊？贵吗？要是太贵我能不能技术入股啊，我擅长各种活动优惠券满减方案，包消费者算到最后一毛钱都没省。”
　　“……”雷海听得一愣一愣的，忙摆手，哭笑不得道：“我们目前融资够了，不过以后你要是想跳槽，随时欢迎。”
　　“跳槽啊……”宋瑜然想起截止最近还有公司想要挖她，都拒绝了，遂摇摇头：“没这个打算，我在华森干得挺好的。”
　　雷海笑笑：“能让你这么坚持，想来霍总一定有特别的魅力。”
　　宋瑜然没说话，倒也笑了出来。
　　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还是以工作结束谈话。
　　她在店门口和雷海挥手道别，转身想要往公司的方向走，可刚走一步顿住了。
　　想了想，给霍总带一杯咖啡吧……
　　“这是您的小票，请稍等。”
　　付过钱，服务员将小票递给她，宋瑜然闲来无事，干脆站在吧台看咖啡师制作饮品。
　　咖啡师穿着统一的黑白工作服，头发随意扎了起来，腰上系了一条咖啡色的围裙，从侧边第一眼看去，最先注意到的就是挺/翘的臀，再往上修身的衬衫让身材一览无遗。
　　高挑的身材和与自己差不多的腰围让宋瑜然已经能简单分辨得出的性别，是alpha……吧。
　　脑子里不自觉回想起之前不小心感受到霍总傲人的胸/围，又一次在心里感叹，为什么都是alpha，霍清之的身材就那么好啊。
　　再想到自己因分化少了的二两肉，不公平。
　　门口的风铃声让宋瑜然稍稍回神，知道大概是来客人了，她往吧台旁边挪了些，让出足够的点单位置。
　　有人走到她身边，对服务员说：“一杯蓝山。”
　　嗯？这声音……
　　宋瑜然慢慢转过头，那张脸还真和印象中的人对上了号，条件反射退了小半步。
　　“……”苏一乔注意到这细节，无奈道：“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放心吧，我们只是偶遇。”
　　“我又没说你跟踪我……”宋瑜然嘀咕了一句，转了个话题：“你怎么在这啊？最近不是找房子吗？”
　　“房子找到了，找时间搬过去，至于我怎么在这。”苏一乔朝咖啡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笑道：“喏，过来看看我新认识的朋友。”
　　宋瑜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咖啡师许是注意到她们落在身上的目光，偏头朝她们的方向看来，在看到苏一乔后，朝她投了个惊喜的微笑算是打招呼了。
　　“我没骗你吧。”苏一乔一边回应咖啡师的笑容，一边说：“你可以完全放心了，易感期的事讲究你情我愿，勉强不来。”
　　“哦……”宋瑜然这才放心了，压低声音问：“那这个是你的新目标啊？”
　　“刚认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苏一乔卖起了关子，“随缘咯。”
　　“你这也太善变了吧……”宋瑜然忍不住说，怕对方误会，又补充道：“哦我不是说你那个意思，只是就事论事。”
　　可说完，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
　　这个世界到底和现代社会不同，有易感期的存在，很大一部分人不得不寻找渡过易感期的伴侣，毕竟只靠抑制剂多少也有些难熬。
　　因信息素的存在陌生伴侣都可以像是热恋情人，这是本能。
　　若把现代人的观念加在他们身上，多少不切实际。
　　苏一乔好笑道：“那你的易感期怎么解决？”
　　“用抑制剂啊。”宋瑜然说得理所当然，“如果我要选择伴侣渡过易感期，那一定会和喜欢的人。”
　　“……”苏一乔笑了下，没有再说什么。
　　想说宋瑜然的想法太过天真，可曾经无数个日夜里，她都做着和宋瑜然相同的选择，却在一个个靠抑制剂熬过的易感期里，她忽然发现自己活得很可悲。
　　为了一个拒绝自己的人，排斥所有人的示好，真的很可笑。
　　于是，她试着接触了几个不错的人，可每一个人身上好像都有她的影子。
　　思绪回拢，她的目光落在宋瑜然脸上，对方眼里的单纯让她一语中的：“你没谈过恋爱吧？”
　　“……”被戳中心事的宋瑜然表情一顿，有点点恼羞成怒的意思，奶凶道：“要你寡（管）！”
　　随后拿着给霍总买的咖啡气鼓鼓走了出去。
　　点的咖啡拉花很漂亮，出了咖啡厅的宋瑜然没有多耽误，迅速往公司移动。
　　兴冲冲上了楼，敲门发现霍清之并没有在办公室里。
　　“嗯？”宋瑜然一脸的疑惑，下午霍总好像没有外出的行程吧，包也还在。
　　她把咖啡放到桌上，打算去洗手间洗个手，顺带看看霍总到哪儿闲逛去了。
　　路过会议室见大门虚掩着，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退了几步又回到门口。
　　悄悄往门缝里看，原来霍清之在里面开会，只是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甚至有些难堪。
　　一看底下坐着的人，不就是那几个老鸡贼股东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秘书能有什么坏心眼呢，她只不过想多发点奖金罢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忘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冰  2个；梧桐、饮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苜蓿  15瓶；饮歌、666  10瓶；松花酿酒  5瓶；choo  4瓶；十七  2瓶；星河灿烂、阿拉丁神兴、哦、1762243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宋瑜然前脚出去谈判，收到风声的股东后脚便来公司发难。
　　在霍清之看来自己很平常的决策，却被股东们贬得一无是处。
　　“拼淘这个网站你了解过吗？”首先表明反对态度的是霍远东。
　　他面色不善，继续说：“据我所知，这家网站总部还没有我们半层楼大！而你现在竟然还想要把我们的衣服放到这个小网站卖，这不是摆明了自降身价么！”
　　“就是啊，清之，你可不能因为拿了个设计大赛冠军就膨胀了，现在简爱势头正盛，借着这阵东风多出几件新款不比这强？去一个小网站自降身价不说，这不成了给人免费引流吗？”另一个股东附和道。
　　“引不引流的还好说，就怕消费者觉得我们的衣服跟批发市场那些下三流货色一样，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股东们你一嘴我一嘴，众说纷纭，最后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不同意简爱入驻拼淘。
　　霍清之心里沉了一沉，决定先打一个出头鸟。
　　“王董，刚才你所说的批发市场的下三流货色。”她的目光落在王董身上，眼神锐利，笑得极为冷淡：“您是不是忘了，华森是我母亲靠做服装批发生意起家，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品牌，倒看不起批发市场里的货品了？”
　　她别有深意道：“王董，做人可不能忘本啊。”
　　“……”王董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白一阵绿一阵的。
　　短暂地占了上风，霍清之环视全场，继而说：“入驻拼淘的事如今板上钉钉，既然各位股东们问起了，那我现在为你们简单说明一下华森接下来的发展动向。”
　　“我们即将会和拼淘推出一件联名款服装，届时在拼淘独家销售，以低价抢购的方式，迅速推广我们的活动，以达到短时间内收割人气目的。”
　　“你说的‘低价’是什么意思？”一个股东问。
　　霍清之也不与他们虚与委蛇，直接回道：“就是一件九块九包邮到家。”
　　一说完，底下炸开了锅。
　　霍远东实在忍不住了，拍桌而起：“胡闹！你知道一件衣服九块九还包邮是什么概念吗？那我们得赔多少钱？只出不进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我知道。”霍清之回道，“我也说了，我们和拼淘联合推出新款主要目的是推广名气，让更多的消费者知道我们的品牌，只要能留下品牌印象，消费者们以后再买衣服的原则上也会把简爱纳入范围。”
　　“当然，推广活动期内，也会有消费者出于感兴趣浏览我们网店内的商品，只要能被人看到，那就有卖出去的可能性。”
　　“或许，目前拼淘在你们看来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网站，可我能看到它的无限可能，未来网购将会走进千家万户，实现所见即所得的便捷生活。”
　　“在那之前没有哪个企业能一步登天，都需要有人支持，而拼淘的创办理念就值得我们走出第一步。”
　　“这也是一种良性投资。”
　　霍远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坚持自己的观点：“这简直是荒诞！我从没见过一个大公司花钱给没听过的小平台做免费推广，你是想把简爱推到绝路上吗？这几年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口碑你就想自降身价轻而易举破坏掉吗？”
　　口碑？霍清之在心里冷笑，简爱的口碑早因霍远东那三年的消极经营磨得所剩无几了。
　　霍远东气急的态度无疑将霍清之推到风口浪尖上，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惹得中立派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目前就有这么一个平台能让简爱有展现的机会，也有足够的诚意邀请品牌入驻，综合考虑后，我决定和拼淘合作。”
　　霍清之强压下心头的局促，冷静道：“既然想与拼淘达成永久合作……”
　　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完，霍远东打断她：“我是绝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华森是可是我姐辛苦创办的心血，绝对不能折在你的手里！”
　　霍清之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目光牢牢锁在霍远东脸上，蓦地笑了出来，眼里闪烁着不近人情的冷意，凉凉道：“难道你觉得我这个亲女儿，会比别人还想让公司走下坡路么？”
　　这话中有话，有心人一样都能看出来叔侄之间的暗涌，让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跌入冰点。
　　“我想在座的各位很清楚，简爱的热度已经不复从前，即便之前拿过设计大赛冠军，也只是短暂的出现在消费者眼里。而如今市面上的品牌数都数不过来，如果不尝试破冰，我们怎么能在众多品牌中脱颖而出？”
　　“多数消费者在意的，除了质量外，价格也是在衡量标准，与其把钱花在高昂的明星代言上，不如让消费者看到实实在在的优惠，这也是博取好感的一个方式。”
　　“况且我说过，是以“抢购”的方式进行销售，限制销量，就不会出现因商品泛滥而掉价的情况。”
　　“放眼目前整个服装行业，我敢肯定从没有哪个公司这么做过，千篇一律的营销方式已经无法给消费者带来新鲜感。”
　　“现在，我就要做这第一人。”
　　股东们反对的声音更加强烈，却更加坚定霍清之想要合作的决心，眼前的这些人迂腐、愚昧、没有前瞻性，就像这之前的自己。
　　她的眼神愈发坚定，曲起一只手指抵在桌面：“我们与拼淘的合作势在必行，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坐到我这个位置来。”她放出狠话，态度十分坚决。
　　“现在公司你是老大，你当然可以决定和谁合作。”一个股东冷哼一声，“可万一你的决策给公司带来损失，谁负责？又怎么负责？”
　　“说得直白点，我们股东对你怎么玩不感兴趣，我们只想看到能分多少钱，可你现在的想法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白白丢进水里。”
　　“你现在是因为设计大赛昙花一现的成就，自信过了头，才会出现这样博弈心理，做生意还得是脚踏实地。”
　　“我就说当初不该投票通过，我看管理公司还是老霍在行！当初老霍管理公司哪有这么多事！”
　　又是这些话……
　　“这次合作，若是出现损失，全部由我承担。”
　　担责的话也没堵住股东的嘴，霍远东没好气道：“你承担还不是公司买单。”
　　“由我个人承担，亏的钱我自己补上，并亲自向各位股东谢罪。”霍清之看着霍远东，讥诮道：“该分的钱我一个子都不会少你们，您看满意吗？”
　　“既然我大侄女都下军令状了，我这叔叔再反对也有些不近人情了。”霍远东没感情地笑了下，摆摆手：“行，那我就期待一下结果，各位股东们也请少安毋躁。”
　　这场发难最终以霍清之立下军令状收尾，股东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直到最后一人离开，霍清之直挺的背影晃了下，慢慢扶着桌沿坐下。
　　她低头双手捂着额角，想过股东或许会对这次决策有意见，可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以至于最后收不住场面，半被迫地立下军令状。
　　换作以前，她绝对不会因秘书没有把握的话，在看不到未来发展且同行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坚持决定。
　　他们只想让自己做提线木偶，在他们的监视下做一个任何事不需要过脑子的傀儡，而现在她就像在人群中逆行的异类，没有回头路了。
　　“宋瑜然……”她轻声叫出那个名字，只是不自觉地叫出声，根本不期待会有人回应。
　　“我在。”
　　霍清之条件反射转头，脸上的惊讶显而易见，宋瑜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正在她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
　　“你不是去谈判了吗？！”
　　“谈完回来了啊。”宋瑜然笑了下，她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在霍清之身边坐下，又把手上的咖啡递给她：“还给你买了咖啡，半糖的。”
　　霍清之点了下头，接过那杯咖啡也只是放在桌上，转而问：“谈得怎么样？”
　　“我出马当然顺利啦。”宋瑜然说，“雷海说要会公司沟通一下，但我看他的态度基本可以确定。只不过他很在意联名款的质量，就算他那边同意，也要先看过我们的设计后签合同。”
　　“能理解。”霍清之想了想，“苏一乔很快到岗，设计就交给她负责吧。”
　　“嗯……”宋瑜然小小犹豫了下，很快说：“关于联名款设计的事，我可以参加吗？”
　　顿了下，补充道：“呃，我不是不相信苏一乔的能力，就……”食指不自觉挠了挠脸侧，脸上多了几分难为情：“我也想出一份力，虽然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霍清之忽然握住她的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身体略微前倾，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谢谢。”
　　这样的靠近很像动物间与同伴互相汲取温暖的行为。
　　“……”宋瑜然愣了一愣，被握住的手无意识紧了一下。
　　有一个瞬间，她好像能从对方的动作里看穿她此刻的脆弱，面对这样的霍清之，她想自己大概什么都能给。
　　几乎没有思考，反应过来后另只手已经抚上霍清之的头顶，她顿了下，随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以前每一次都是霍清之摸她的头。
　　“路登那边询问，之前承诺给出秋季展会摊位的事要怎么安排？”
　　“不行。”霍清之摇摇头，“回绝吧。”
　　“为什么啊？他们看起来挺有诚意的，我也了解过，有不少做外贸的会去逛展，如果能谈成，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况且展位一摊难求，现在他们愿意给我们免费提供，不是白捡一便宜吗？”
　　宋瑜然不理解，以路登的知名度，若是简爱能和路登的摊位在一块显然能带动不少人气，最重要还是免费的。
　　霍清之看了她一眼，慢慢直起身，靠进办公椅里，“那你想过他们一个这么大的集团，为什么会愿意给我们免费提供展位么？”
　　宋瑜然没有想那么多，理所当然道：“不就是因为之前坑了我们两次，良心难安，所以给我们补偿吗。”
　　“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你别忘了，路登手上握有我们的股份，虽然占股比例较小，但也能算是股东。”
　　见宋瑜然一脸的茫然，霍清之只好进一步引导：“路登有意向收购行业内一些中小型企业，也早就开始行动了。”
　　“草，老毕登不会想收购我们吧！”宋瑜然当即义愤填膺，路登集团又跌回了‘老毕登’的亲切昵称。
　　“目前还不知道。”霍清之顿了顿，“话题转回到秋季展会，看似是路登给我们的补偿，可展台的价值要比这更重，承了这好处，意味着欠下人情，以后很难撇得清关系。”
　　“再换一个角度想，如果我们同意，有股份的存在加上有心人利用这事炒作一波，我们也许就成了路登的依附品。”
　　霍清之的目光落在会议室背景墙上大写的水晶字体，‘华森’两个字烙入她的眼底，坚定道：“我要它们有名字。”
　　宋瑜然逐渐清晰霍清之的处境，认识的同行企业家里没有一个眼界能跟得上，而公司内有一帮猪队友，公司外又有随时可能扑上来的豺狼虎豹。
　　“那就不和他们玩！”小秘书大手一挥：“他强任他强，我要做一姐！”
　　说完她就看到真正的一姐盯着她看，嘴角噙着难懂的笑意，立马意识到自己嘴瓢了，忙改口：“哦不，霍总做一姐！”
　　“1不1的以后再说。”
　　“……”不知怎么的，宋瑜然忽然感觉到背脊一阵发凉。
　　作者有话要说：
　　宋瑜然【坚定脸】：我要做一姐（名词）！
　　霍清之【怀疑脸】：1姐（动词）？你？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梧桐、我就随便填个名字、小冰、牛奶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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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回绝路登的事，比周末还要先到来的是霍远东的兴师问罪。
　　到公司上了楼，宋瑜然甚至还来不及起身询问对方过来的缘由，霍远东就已经走到总经办门口，没有敲门，推门直接就走进去。
　　里面的霍清之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听到声音她转过身，停顿了一秒，对着不速之客说：“下次进来前请先敲门。”
　　霍清之在打电话，霍远东又不好当着电话那头不知道哪家企业老板的面直接发难，站在原地面色不善。
　　赶过来的宋瑜然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场景，心里很鄙夷对方的无礼行为，可身份摆在那，她只得对霍远东说：“霍先生，霍总在忙，请随我到会客室来。”
　　刚走了两步，霍清之已经结束与那头的通话，说：“不用了。”
　　她看了看宋瑜然，“宋秘书，去倒两杯茶吧。”
　　宋瑜然乖乖应道：“好的。”
　　这待客之道让霍远东勉强恢复脸色，抬脚要往办公室一侧的休息区沙发走，可霍清之却朝反方向的办公桌走去，直接在老板椅坐下。
　　对面那张简易的办公椅还空着。
　　坐下后的霍清之不打算再挪位了，她朝霍远东微微一笑：“不知道有什么事能让叔叔这么大动干戈呢。”
　　霍远东脚步一转，只能往霍清之对面那张办公椅走。
　　办公椅比不上气派的老板椅，舒适度更是比不上休息区的真皮沙发，许是利用率高，原本柔软的座垫都被压的硬邦邦的。
　　可这些不是霍远东当下在意的。
　　“我听说，秋季的服装展，路登打算免费送我们一个展位，你竟然拒绝了？”
　　“是的。”霍清之一脸坦然，“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大了！”霍远东沉下脸，“你异想天开跑去和一个小网站合作就算了，现在竟放着一个大集团的资源你不要，你到底要做什么？”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叔叔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呢？”霍清之似笑非笑道：“路登要给我们提供展位的事，全公司除了我好像只有宋秘书知道吧。这才回复多久，叔叔的消息这么灵通？”
　　“……”一下转移关注点，霍远东像是点燃的哑炮一样，他摸了下胡子，强装镇定道：“自然是路登的路总告诉我的，当初公司处境艰难，路登是我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我们有联系这不是很正常？”
　　怕对方再揪着这个话题问下去，霍远东很快岔开话题：“如今路登有意向我们示好，你却这么拎不清，同行不是冤家这个道理你明白吗？眼界这么窄公司交给你以后可怎么办？”
　　“我拒绝当然是有我的考量。”霍清之唇角扬了下，嘲弄的意味更甚：“叔叔你想不清楚的，我未必不清楚。”
　　“你个娃娃能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要多，你别忘了在你之前公司还是我管理的，我清楚它的运作。如今服装行业竞争激烈，像我们这样的中型企业，能乘上这股东风是再好不过的事，你看外面多少公司挤破头都想租到展台！你却这么不识好歹！”
　　“怕不是合作吧？”霍清之顿了下，“叔叔神通广大，不会不知道路登这几年来私底下进行收购吧？曾经如日中天的兴星，为什么会沦落到现在裁员的地步？我想比我吃过多盐的叔叔很清楚原因。”
　　霍远东脸上有些挂不住，桌底下的双手局促地搓了下膝盖，模糊道：“路登想要收购我们公司？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是没有。”霍清之靠进老板椅里，“可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
　　“既然叔叔口口声声说华森是我妈、你亲姐姐的心血。”她把难题抛了回去：“那你觉得现在还该不该接下这个展位呢？”
　　霍远东忽然发现自己面前有个巨大的坑。
　　如果说该，华森承了这情，以后路登若是拿展览会的事做文章，给公司利益带来影响，现在站队的自己逃不了责任，还有出卖公司的嫌疑。
　　可如果不该，现在贸然跑来兴师问罪的自己就像一个没脑子且没主见的傻子。
　　怎么回答都不妥，气氛也因霍远东的沉默陷入胶着。
　　叩叩——
　　尽职尽责的宋秘书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过来敲门。
　　“霍总、霍先生，您二位的茶。”
　　办公室有了第三人的进入，一下缓和不少。
　　霍远东假意理了理领口，沉了口气，才不情愿的说：“我个人意见算不得什么。”
　　“既然叔叔这么清楚，那以后请三思而行。”霍清之没感情地笑了下，目光落在霍远东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叔叔风风火火过来辛苦，尝尝办公室新换的茶叶。”
　　明明语气听上去礼貌又客套，可在霍远东听来，心里十分不舒服，很清楚在刚才那场博弈中自己输得一塌糊涂，哪里还有心情喝茶。
　　“我还有事，就不喝了。”霍远东起身，瞥了眼身后的椅子，“办公室这张椅子也该换了，坐着真不舒服。”
　　“宋秘书，送一下客。”
　　直到霍远东往外走，霍清之仍坐在老板椅上，全程位置都没挪一下，主家的地位一下显现出来，倒衬得霍远东的身影有些狼狈。
　　宋瑜然回头看了眼霍清之，担心刚才自己不在那老狐狸又给霍清之使了什么绊子，可对上视线的瞬间，对方朝她眨了一下眼，无声笑了出来。
　　看来是没事。
　　霍远东自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互动，心里憋屈得不行，只觉得自己这侄女和以前很不一样了，会开始表达并坚持自己的想法。
　　思来想去，瞥见在前面带路的宋瑜然，定了定神，佯装亲切道：“小宋啊。”
　　宋瑜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在的，霍先生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霍远东走到电梯口旁边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乌云，说：“我记得你到秘书室有段时间了，做的可还习惯？”
　　“习惯。”
　　“那就好。”霍远东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转身看着宋瑜然故作深沉道：“作为秘书，那就相当于老板的左膀右臂，一定要好好干，才能不辜负清之对你的信任。”
　　宋瑜然职业假笑了下：“我会的，多谢霍先生点拨。”
　　“嗯。”霍远东点点头，声音一顿，话题一转道：“当然了，要真划分等级，秘书也算是高层管理之一，既然是管理人员，很多事就不能只想着完成工作就草草了事，那就要学会为领导分忧。”
　　“哦？”宋瑜然作出茅塞顿开，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副求教表情也成功让霍远东有了说下去的念头，“领导作出决策后，秘书不能一味地只想着执行，要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想一想，这样的决策对公司是否真的有益。”
　　“你看古代那些皇帝身边为什么设立宰相一职？那就是皇帝希望自己犯错误的时候有人敢出来劝谏。”
　　“霍先生，你指的是路登集团秋季服装展的事吗？”
　　宋瑜然表面微笑，心里将霍远东这次来的目的猜了个大概，估计是想让霍清之改变主意接受路登示好碰壁了，这会儿想给自己洗脑，把自己挡枪使去游说霍清之改变主意。
　　霍远东问：“关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瑜然就是不上套，谦逊道：“霍先生，我就一个打工的，哪敢置喙老板的决策，霍总的决策自然有她的考量，这不是我该想的。”
　　她说完，就见到霍远东脸上的笑容有些破裂，只觉得不得劲，又继续补刀：“况且霍先生你也说要为领导分忧，既然领导决定的事情，我再去干预这不就等于添乱吗？”
　　“我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宰相是当不上了，觍着脸去干涉老板的决定，属于僭越行为。”
　　她露出一个极具完美的，看不到一丝破绽的笑容：“您觉得呢？霍先生。”
　　明明说得是自己，愣是让霍远东心里很不是滋味，有被指桑骂槐的不爽。
　　愈发觉得宋瑜然那话就是在骂自己管得宽不要脸管，半晌，他一甩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不再与她虚情假意。
　　“霍先生慢走~”
　　偏偏最后关上电梯门还看到秘书朝她鞠了一躬，那脸上完美的笑容让他有气都发不出来。
　　宋瑜然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霍清之站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拿着一本《员工手册》假模假样的在看。
　　见自己回来，霍总勉强抬了下眼皮，“怎么这么久？”
　　“噢。”宋瑜然往工位走，一脸不在意道：“那位霍先生给我上课呢。”
　　啪——
　　小册子应声合上。
　　霍清之皱了下眉头，“没为难你吧。”
　　“没有啊，我这么兢兢业业的好员工他为难我干嘛？”只要自己表面功夫做得好，对方只有生闷气的份，最多晚上躲在被子里睡不着觉。
　　也多亏了霍远东爱面子伪善的性格。
　　“那他跟你说什么了？”
　　“嗯……”宋瑜然想了想，“大概想给我洗脑吧。”
　　“哦？”霍清之挑了下眉，明知故问道：“洗脑成功了吗？”
　　宋瑜然从她指间抽过那本《员工守则》，打开一页，随便指着上面的文字说：“这是上一任秘书给我的，让我时刻牢记上面的守则，你看我这不是正履行着么。”
　　霍清之顺着她的指尖看了眼。
　　指尖所指的文字是：服从领导，做最好的员工，份内之事决不推诿。
　　“是么？”霍清之扬了扬唇，“既然如此，一乔今晚搬家，我去帮忙，你也一起去吧。”
　　“为什么我也要去啊？”宋瑜然条件反射问，偏头看向手里的员工手册，一眼就看到那行文字。
　　“不是你说的‘正在履行么’？”霍清之还给她念一遍：“服从领导，做最好的员工，份内之事决不推诿。”
　　“帮忙搬家，这不属于秘书份内的工作，我有权拒绝。”宋秘书理直气壮道。
　　很快，她的气势弱了下来：“当然了，你要是私下约我，我们可以悄悄地进行。”
　　她指着《员工手册》：“一码。”
　　又指了下自己，“归一码。”
　　霍清之愣了下，竟觉得据理力争自己地位的宋秘书有些可爱，微微笑道：“不管哪一码，不都是归我么。”
　　宋秘书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疑惑的‘嘶’了一声。
　　这话没什么问题，可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真让人费解。
　　“怎么，聪明的小脑袋转不过弯来了？”霍总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揶揄道。
　　“没有。”宋瑜然懒得去想了，“我觉得霍总说得hin有道理。”
　　“不过，为什么找我呀。”宋瑜然一脸的疑惑，“你怎么不找玉舒姐帮忙搬呢？”
　　搬家这种事，沈玉舒有车，会比她更方便吧？
　　“我找个借口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行吗？”霍总说得理所当然。
　　这话听起来还挺暧昧的，宋瑜然忍不住想入非非，可见霍总淡定的表情，似乎这话就和她平时让自己下楼买杯饮品一样理所当然，好像……就是自己想多了。
　　真是诡计多端的直女！
　　作者有话要说：
　　霍总：直女竟是我自己（靓女哽咽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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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苏一乔的新房子就租在公司附近，搬家这事她本不想麻烦霍清之，只是聊天问到这个话题随意说了一嘴。
　　时间是周五的晚上，既是老同学，又是即将共进退的同事，霍清之很坚决，自然是要帮忙的。
　　在这之前苏一乔住的都是酒店，没怎么添置东西，行李不是很多，搬起来很方便。
　　作为司机的宋瑜然第一次进入这小区，还挺大，七拐八绕的，也没见到地下车库入口，就直接把车停在单元门前的侧边车位上。
　　宽大的后备箱里，只有一个大行李箱，剩下零散的行李袋，这份量看起来不像搬家，更像是出来旅行的。
　　“就挪个地方，行李也不多，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是不多，你一个人上下楼一趟也拎不完。”霍清之笑道，“正好我们一人一件，顺手的事，再说你这酒店确实远了些，正好省一笔打车费了。”
　　苏一乔笑道：“那正好，省下来的打车费请你们吃饭。”
　　两人说着话，宋瑜然已经把后备箱的行李全部拎出来，合上后备箱后，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有树有水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这个小区好大，刚才都差点迷路。”
　　霍清之接过话头，说：“这小区房源很紧张，不过地理位置确实不错，看来你找的中介很靠谱嘛。”
　　苏一乔干笑了下，“不是中介。”
　　说话间，一辆车缓缓驶了过来，三人也没在意，毕竟路很宽，足够一辆车经过。
　　直到那辆车的主人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和她们打招呼：“嗨。”
　　三人闻言转头，看到车里的人露出稍显意外的表情。
　　“咦？”宋瑜然疑惑道：“玉舒姐，你也来帮忙吗？”
　　“帮忙？”对方表情很无辜，“我就住在这小区。”
　　“等我下，我停个车。”
　　等待的时间里，霍清之想了想，难怪感觉这小区有那么点印象，原来沈玉舒也住这里。
　　转而问苏一乔：“原来你们住同一个小区？”
　　“……”当事人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下，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怎么会被沈玉舒游说同意租下那套房子。
　　水电管理费还是照给，苏一乔不想欠她人情，房租也按市场价算，某二房东同意了，她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可要是知道沈玉舒也住这里，她当时一定会斩钉截铁拒绝。
　　“不过。”苏一乔面无表情道：“房子是她介绍的。”
　　霍清之一听，叫好道：“那不是正好，你们住一起也有个照应。”
　　这个‘住一起’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
　　沈玉舒停好车走了过来，看到行李箱就知道三人聚在这里的原因。
　　她笑道：“一乔今天搬家啊？怎么不叫我一起。”
　　说着，她看着人手一件行李，好像没有多余能让她帮忙的了。
　　苏一乔回道：“行李少，不需要那么多人帮忙。”
　　言下之意，她可以走了。
　　宋瑜然哪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涌，小机灵鬼眼珠转了转，明白了沈玉舒目前尴尬的处境，当即说：“那个，玉舒姐啊，你要是不介意这个行李箱你帮忙拿一下吧。”
　　说完，她就收到苏一乔和霍清之朝她投来的目光。
　　很快补充道：“看我们霍总细胳膊细腿的，可不能受累了，我来我来。”
　　她半强迫的把霍清之手里的行李袋接过来，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让霍清之和沈玉舒增进友情呢，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现在再加个苏一乔，这三人是不是有机会成为铁三角？公司里的得力助手加上坚实的后盾，哪还有池碧珍什么事？
　　这么想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灿烂得跟什么似的。
　　霍清之伸手用虎口捏住她的下巴：“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没有呀。”宋瑜然眨巴眨巴眼，要是有尾巴就差摇尾巴表忠诚了，“我一心一意忠贞不二的，哪能有什么坏心眼。”
　　“呵呵，是么。”霍清之睨她一眼，对这话不置可否。
　　两人边拌嘴边往台阶上走，全然忘了在场还有另外两个人。
　　苏一乔还站在原地，她皱着眉问沈玉舒，带着些质问的语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住这里。”
　　“我要是说了，你肯定不会搬过来。”沈玉舒说得很坦然，又故作无辜道：“虽然这样，我还是想问，我住在哪里也在你找房子的考虑范围内吗？”
　　那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上‘你在意我’这四个大字。
　　苏一乔一时间找不出话来反驳，这时候走在前面已经上台阶的两人才想起来她们的存在，招呼她们跟上来。
　　话题好像就此结束，苏一乔瞥了她一眼，转身默不作声朝台阶上走。
　　沈玉舒很快跟上，见前面那两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们，有意压低声音，说：“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我耍了心眼，向你道歉。”
　　一行人上了楼，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基本不需要打扫，苏一乔把行李放在卧室后便出来了。
　　那三人在客厅沙发坐着正说话，见她出来，还不等开口，沈玉舒就说：“我请你们吃饭吧，算是给庆祝一乔今天搬新家。”
　　“为什么要你请？”苏一乔上下看了她一眼，还记着被算计的事，言语间可以说非常不屑了，“我又不是请不起。”
　　“好。”沈玉舒应得很痛快：“那下次有机会换我请你们吃饭。”
　　“……”苏一乔沉默了两秒，绕过弯来，自己请客吃饭又没说要算上她！这话说得倒是默认了她随行。
　　“好啊好啊。”某个小秘书还挺起劲，添了把柴火：“我们之前不是约了明天一起玩嘛，有的是机会吃饭。”
　　一行四人，原本能共乘一辆，可出于某两人的小心思，分了两辆车。
　　霍清之见沈玉舒和苏一乔一同上了车，又转头看着系好安全带，心情好到开始哼歌的宋瑜然。
　　一伸手，揪住她的脸颊，捏了捏。
　　“宋秘书，你不觉得只要玉舒在场，你有点上蹿下跳么。”霍总面色不善道。
　　“莓…莓有……”宋瑜然含糊回道，可怜巴巴说：“痛……”
　　霍清之松开手，双手环胸冷声质问道：“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瑜然揉了揉脸颊，这人下手还真是不留情面，委屈道：“我就是想让你们关系更好一点啊……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
　　“真的只是这样？”
　　面对霍总的质疑，宋瑜然越想越委屈，开始怨念起来：“不然还能是哪样？我都说了我和玉舒姐清清白白，我对她又没有恋爱方面的兴趣，你这是好坏不分……”
　　“玉舒是我朋友，我们的关系没有好与不好。”霍清之顿了下，“你为什么这么想让我和玉舒关系更好？”
　　“谁让你身边净是池碧珍那样的狐朋狗友。”宋瑜然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霍清之脱口而出：“那你也是吗？”
　　“……”
　　“……”
　　车厢里的气氛有那么点凝固，宋瑜然眨了下眼睛，愣愣的。
　　霍清之刚才说什么，是说自己的身份已经从下属升级到‘朋友’了吗？
　　从对方紧锁的目光好像是这样没错，车厢内气氛变得很沉默，对视久了，就很容易变质。
　　被霍清之这么看着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为情，宋瑜然目光开始躲闪，耳朵竟有些热热的。
　　她背过身，一只手捂住刚才被捏过的脸颊，已经不疼了，可一开口不自觉多了几分委屈，“你刚才还捏我……”
　　这模样怕是自己都不自觉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媳妇。
　　霍清之轻轻戳了戳她的背，宋瑜然扭了下肩膀拒绝对方的触碰。
　　“生气了？”霍清之好笑道，可见某人铁了心不理她，一时半会哄不好了。
　　她想了想，打开扶手箱，从里面翻找了下，找到一颗牛奶球。
　　“我错了好吧。”霍总难得服软，“我请你吃糖。”
　　既然霍总主动给她台阶下，宋瑜然这才扭过头，看到对方掌心里的一颗牛奶糖，这才勉为其难原谅霍总捏脸之仇。
　　她直过身，手伸过去，刚抓到牛奶糖，对方忽然收住五指，宋瑜然来不及闪躲，就这么被霍清之握住手。
　　包裹住她的手掌软软的，又有指节的力量感，这一瞬间宋瑜然像是触电，身体不自觉小小地抖了下。
　　她还来不及反应，霍清之的另一只手覆上她脸颊，轻轻揉了揉，温声问：“还疼不疼？”
　　耳朵的热意好像要蔓延到脸了，宋瑜然喉咙动了下，很不自在道：“不、不疼了……”
　　“那就好。”霍清之朝她柔柔一笑，“开车吧。”
　　车子驶出小区，宋瑜然也才想明白过来，霍清之不会在撩她吧！
　　不行，不能每次都处于下风。
　　宋瑜然在心里决定要反击，等等，为什么说‘每次’？！
　　她定了定心神，找到由头的宋秘书突然觉得硬气很多，清了下嗓子，说：“哟~霍总，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挺在意我和玉舒姐怎么怎么样。”
　　这话让霍清之从手机屏幕抬头，扭头看着宋瑜然的侧脸，隐在头发中的耳朵隐约能看到粉红色，她扬了扬唇，将问题抛回去：“你觉得呢？”
　　“那肯定是挺在意的吧。”宋瑜然故意问：“为什么呀？”
　　“你觉得呢？”霍总还是这话。
　　宋瑜然想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不会喜欢我吧’，可她透过后视镜看到霍清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坦然得宛如没有感情的直女。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上次霍清之少见跟她提起感情的事，大猛a好像铁树开花有了喜欢的人。
　　再结合自己和沈玉舒只要稍微走得近一些霍清之就不高兴，再再结合目前剧情好像已经脱离原着发展，霍清之不会移情别恋脱轨转而喜欢沈玉舒吧？！
　　霍清之是alpha，沈玉舒又是omega，这么一想很有可能啊！
　　头脑一番风暴后得出这个结论让宋瑜然惊呼道：“天啊，你不会喜欢玉舒姐吧？！”
　　“……”霍清之脸上的笑容迅速隐了下去。
　　咬牙切齿道：“闭嘴，别逼我在快乐的地方扇你。”
　　宋瑜然：“？”
　　这怎么还急眼了呢。
　　“你自己好好想想。”霍总很不高兴，“想不出来我就给你报个培训班。”
　　“啊？什么培训班？”
　　“《eq速成培训课》。”
　　宋秘书理直气壮道：“我觉得我情商挺高的啊。”
　　霍总呵呵一笑：“猪听了都摇头。”
　　好像被嘲笑了，宋瑜然不服气，开始据理力争。
　　忿忿道：“那你总不可能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别逼我在快乐的地方扇你”是个表情包，还挺应景的呢【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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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那你总不可能喜欢我吧？”
　　霍清之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还有得救。
　　可她还没开口，对方下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
　　“你不是说你不是同性恋吗？”宋瑜然一脸的理所当然，“我们都是alpha啊。”
　　“……”
　　这话让霍清之有中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心里憋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扶了扶额头，“算了，不说这个了。”
　　“哦……”
　　宋瑜然沉默了下。
　　“那你不给我报培训班了吧？”
　　合着就惦记这？
　　霍总没好气道：“奖金和培训班，你自己选一个。”
　　这回宋瑜然可激灵了，立马说：“这两个不都是霍总一句话的事吗！那我肯定选择抱好我们霍总的大腿！”
　　霍总气才顺了些，勉为其难决定暂时不为难小秘书了。
　　到了目的地，沈玉舒和苏一乔已经到了，停好车后站在餐厅门口等她们。
　　“怎么这么久？”沈玉舒开玩笑道：“不会是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吧？”
　　霍清之好笑道：“在车里我们还能做什么？”
　　“没什么，就说了一会儿话。”宋瑜然说出这话时是一脸正直的表情。
　　一行人往里面走，餐厅食客没坐满，服务员领着她们到靠里面的卡座位置。
　　还在想着该怎么两两分配位置，按照习惯，她应该和霍清之坐的，可此行目的是撮合霍清之和沈玉舒友情升温。
　　但……她又不想和霍清之分开坐，毕竟她和苏一乔也不是太熟。
　　不知怎么想的，她忽然说：“你们知道人际交往中，按照关系的不同，位置该怎么坐吗？”
　　“关系亲近的坐一排更能拉近感情。”宋瑜然朝苏一乔挤挤眼，暗示得很明显。
　　对方闻言停顿一秒，随即朝服务员抬手，“麻烦帮我们换一张圆桌。”
　　话都说出去了，就换了张圆桌，在新的位置入座后，霍清之看了眼对面的两人。
　　用很疑惑的语气说：“我怎么看你们之间气氛怪怪的。”
　　“有吗？”沈玉舒笑了下，偏头看着苏一乔，“你觉得呢？”
　　“我们挺好的。”苏一乔面不改色道。
　　“嗯，确实挺好。”沈玉舒点头附和道。
　　“既然你们在一个小区，那明天你们就一起出门吧？”霍清之顿了下，怕她们听不懂，就说：“不是周末出去聚一聚么。”
　　“好。”沈玉舒含笑应下，目光落在宋瑜然身上，“明天我们做什么？”
　　“呃……”宋瑜然干咳了一下，“我之前是和霍总约了看秀，票已经订好了，我看看能不能再搞两张。要是票被预订完了……那就再看看你们想玩什么了。”
　　“我听说山顶公园新开了一家露天汽车影院，两人同行送爆米花。”沈玉舒顿了下，补充道：“不过只在晚上开放。”
　　“汽车影院？”宋瑜然来了些兴趣，“我还没去过，可以尝试一下诶！反正秀是在下午，既然是周末，玩得晚一点也没关系。”
　　霍清之见她一脸兴趣的样子便应了下来，又询问苏一乔的意见。
　　“一乔，你明晚应该有时间吧？”
　　“我不知道，可能有吧。”苏一乔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有约？”霍清之疑惑道：“你回国还联系了其他同学吗？”
　　“不是同学。”
　　宋瑜然一听，八卦魂瞬间燃了起来：“噫~不会是那个咖啡师吧？”
　　沈玉舒问：“咖啡师？”
　　“就是我们前几天在咖啡店偶遇，她去找新认识的咖啡师朋友来着。”宋瑜然回想当时的情形，“别说，那个咖啡师拉花拉得挺好看，还是个美人儿呢。”
　　“哦~”霍总挑挑眉，“没想到我们宋秘书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天天出入咖啡店呢。”
　　“什么呀！那天是去给你买咖啡的好不！还不是为了你。”宋瑜然为自己平反。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沈玉舒心情沉沉的，不自觉偏头看了眼苏一乔。
　　可对方像没事人似的，慢条斯理喝着茶，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对上视线的后，苏一乔朝她很从容地笑了下。
　　“……”
　　吃过饭，原本想坐着再聊一会儿，可听到窗外的雷声，好像是要下雨。
　　“这星期总下雨。”宋瑜然一脸的忧愁，“雨季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晚间有雨而已，天气预报说下周彻底放晴。”沈玉舒说，“明天应该会是晴天。”
　　“今天先这样吧。”霍清之提议道：“雨天路滑，没带伞，真下雨回去也不方便。”
　　于是饭局到这结束，一行人从餐厅出来，很有默契地分成了两组。
　　霍清之看着沈玉舒说：“一乔就交给你送回去了，明天我们再见。”
　　“没问题。”沈玉舒笑了下，又转头和苏一乔说：“我们走吧。”
　　目送她们上了车，宋瑜然和霍清之才上车。
　　刚把安全带系上，手机忽然响了，是日历提醒。
　　霍清之见她拿出手机看了眼，铃声停止，却又没接电话，便问：“不接吗？”
　　“不是电话。”宋瑜然解释道：“我设置的日历提醒。”
　　“什么日子？”霍清之问。
　　“……”宋瑜然默了默，“是我的受难日。”
　　“？？？”
　　“易感期要到了。”她叹了口气，“回去得用抑制剂了。”
　　说完，还不忘教育霍清之：“霍总，你下次易感期可不能再忘记用抑制剂了，想想你上次惨痛的教训。”
　　“知道了。”霍清之顿了下，说：“你难道打算以后也一直用抑制剂？”
　　“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又没有对象。”
　　“或许你可以找一个。”
　　宋瑜然顺口就说：“找你吗？”
　　“……也不是不可以……”
　　“啥？？”宋瑜然强烈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很不可置信道：“你刚说什么？！”
　　高冷霍总回道：“我说你可以做梦试试。”
　　“……”
　　宋瑜然不敢接话了，浓烈的心虚涌了上来。
　　她绝对不会告诉霍清之，自己第一次易感期那天晚上就梦到和她……。
　　这尺度放在晋江都得是整本红锁的程度。
　　“你脸红什么？”
　　“……”宋瑜然讪讪笑了下，“……热的，车里有点闷。”
　　“是么，突然这反应还以为你易感期到了。”
　　“霍总你放心！”宋瑜然信誓旦旦道：“我易感期在下周，一会回去就用抑制剂，就算易感期你也不用担心！我，柳下惠分惠，绝对不会对你有任何冒犯的举动！”
　　霍清之凉凉笑了下，别有深意道：“你还挺信任这玩意。”
　　“什么意思？”宋瑜然一脸警惕，不会连普通抑制剂也有副作用吧？！她脆弱的小身板可受不住折腾啊。
　　“没什么，开车吧。”
　　宋瑜然没再说话，惦记着易感期的事，很快把霍清之送到单元楼下。
　　天气闷闷的，偶尔有雷声，却不见一滴雨。
　　“车里有伞。”霍清之解开安全带的同时说道，“明天上午11点来接我。”
　　“呃？”宋瑜然一脸疑惑，“可我们和玉舒姐约的是下午两点呀。”
　　“我饿。”
　　“噢。”宋瑜然点点头，“那你要吃什么？我过来顺便帮你打包带过来吗？还是你有想吃的店。”
　　霍清之想了想，扭头看她：“你不是会做饭么，明天买点菜在家做。”
　　“行。”宋瑜然应得十分痛快，反正周末很闲，她一般也是自己做饭，一个人吃和两个人吃没区别。
　　在单元楼下分别后，宋瑜然没有片刻耽误，直奔回家。
　　“靠，差点忘了。”
　　经过一家药店，车子原本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宋瑜然不确定自己家里还有没有抑制剂，又掉头回来买。
　　抑制剂就摆放在入门最显眼的地方，宋瑜然顺手就拿了一盒，又瞥到放在一旁人造信息素。
　　随手拿了一盒，正好还是薄荷味的，她拿着端详了一番外包装。
　　霍清之的信息素好像就是薄荷味的，可是在公司时感觉到的又不太一样。
　　想起这事宋瑜然十分费解，经过她的实验，最近已经有能闻到信息素的苗头，大概是当初分化带来的后遗症状慢慢恢复？
　　可她想不明白的是，自己能闻到霍清之时浓时淡的信息素，可是赵安野的，那是丁点都闻不到，其他人的更是如此。
　　售货员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便走了过来，“有什么能帮您？”
　　“哦，没事。”宋瑜然下意识把人造信息素放回货架上，又看了看手里的抑制剂，想到刚才在车上提及这个话题霍清之似笑非笑的表情，总觉得……不太简单。
　　“我想问问，普通抑制剂会有副作用吗？”虽然知道售货员可能的回答，宋瑜然还是问了。
　　“怎么可能会有副作用呢，我们销量卖得很好的，从没听过有任何问题。”
　　售货员信誓旦旦的表情让宋瑜然勉强信了，可霍清之那态度到底是为何……
　　最后她也没想通，反正易感期在下周，现在按时使用抑制剂，只要这明天外出安全，剩下的管它呢！
　　回到家后雨正好下了起来，宋瑜然又一次感慨自己的幸运值，洗过澡后忙不迭使用抑制剂，想着明天的约会，躺在床上美美地进入梦乡。
　　宋瑜然睡得很心安，可有的人却睡不着了。
　　银白色的轿车在高架桥匀速行驶，因着晚上，从车窗外看到的是远处点点的车灯，以及高楼建筑零星的灯光。
　　苏一乔胳膊撑着车窗，偏头看着窗外，声音淡淡的，“这回又故意绕路吗。”
　　“倒也不是故意。”沈玉舒从容道：“带你欣赏一下城市漂亮的夜景。”
　　“漂不漂亮我不知道。”苏一乔面无表情的，伴随着她声音来的是夜空的雷鸣声，“我只知道再不回去就下雨了。”
　　“在路上了，只是稍微换了个方向走。”
　　苏一乔没说话，车厢里又一次陷入沉默。
　　静悄悄的，从车窗外涌进来的风声努力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介意我放歌吧？”沈玉舒问。
　　“随意。”
　　于是沈玉舒随手打开了车载电台，晚间电台主持人磁性的声音从音响传出。
　　“接下来这首歌是这首歌是一位叫铁柱的先生点给初恋女友的，他知道初恋女友会收听我们的节目，想借此对她说……”
　　“很后悔当初的我们太年轻，也后悔我的不懂事伤害了你，天高海阔，我从未忘记过你，二妞我爱你！我们和好吧！”
　　车厢里充斥着主持人的声音，随后是轻缓抒情的情歌，原本只是想用音乐让车厢里的气氛不那么沉默，可现在能够明显感觉到气氛骤然降入冰点。
　　沈玉舒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局促地收紧，又透过后视镜看到在昏暗车厢内苏一乔侧脸的剪影。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瑜然说的咖啡师……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苏一乔没有回答，只是说：“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八卦吗。”
　　“觉得。”沈玉舒紧了下方向盘，“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知道。”
　　苏一乔搁在腿上的手揪了下，抿了下唇，说：“既然你想知道，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紧接着，车厢里响起极轻的笑声，“目前，就还在了解阶段。”
　　“哪方面的了解？”
　　“你这问题有点多此一举。”苏一乔说，“她单身，我也单身，当然是了解是否合适在一起，不然闲得无聊干劈情操吗？”
　　“那我也单身，你为什么不考虑我？”沈玉舒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苏一乔顿了下，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出在此刻听来极为讽刺的话：“你又不是alpha。”
　　“……”这一瞬间，沈玉舒尽力让自己变得平静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扎了一个口子。
　　明明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她突然切身体会到对方当初的心碎。
　　沈玉舒靠边停下车，同时打开车顶的暖黄色灯光，她侧过身看着苏一乔的眼里出现强烈的动摇。
　　“我知道那时候说的话狠狠伤害了你，我后悔，很后悔年轻的我在知道你分化成omega后没有控制住情绪。当时下意识的反应是害怕，后来我想明白，性别不是能让我们分开的理由，我恐惧的是计划外带来的未知，可我想清楚你已经走了……再也找不到你……”
　　沈玉舒轻轻握住她的手，情绪一瞬涌上来，通红了眼眶：“乔，对不起。”
　　苏一乔这才转头看她，脸上还是从容且礼貌的笑容，她不留情面地抽回手，平静道：“我说了，接受你的道歉。”
　　“你走后我一直都在反复检讨自己，如果能够再来一次，我一定能做得更好，至少，不会让你带着难过离开。”
　　“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说出这话时，沈玉舒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尖在颤抖。
　　“我们就没有开始，哪来的重新？”苏一乔笑得很冷淡，“我接受你的道歉，这不代表我们有可能，我们的关系只会是‘同学’。”
　　“不合适的人，终究不合适。”
　　苏一乔自认为自己拒绝得很彻底，按照沈玉舒的性子也该彻底死心了。
　　可对方听过后沉默了好几秒，慢慢启动引擎，车子逐渐驶入主干道。
　　话题似乎就此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轿车在斑马线前停下等红灯。
　　“你说的对。”沈玉舒忽然开口。
　　“不合适的人，终究不合适。”
　　苏一乔的心狠狠地抖了下。
　　“所以。”沈玉舒语气坚定道：“你和咖啡师是没有结果的。”
　　“我会努力把我们从过去式变成现在进行时。”
　　“这次，换我走向你。”
　　苏一乔想说些什么泼凉水的话，可话到嘴边停住了，一只手无意识握成拳。
　　最后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贴贴有了，其他的似乎也该给我们柳下惠abo分惠提上日程了，让她知道什么是社会险恶【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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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假期第一天，惦记着要去买菜，宋瑜然起了个大早。
　　在卫生间洗漱的时间里，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睡眼惺忪的样子。
　　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连续两个礼拜的周末早起了，原因归咎于自己的顶头上司。
　　她动作顿住，过了会儿又继续刷牙。
　　算了。
　　反正自己一个人在家待着也无聊。
　　霍清之的口味她很清楚，买菜自然也不需要费什么事，原本打算买好食材再过去，可刚准备出门，霍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歪。”宋瑜然弯腰换鞋，边说：“我现在就出门，顺便买菜，11点前能到。”
　　“我跟你一起买。”
　　宋瑜然的动作顿了下，也没多想，很快应下。
　　休息日的上午车流量少，比预计的还要快五分钟到霍清之家楼下，等她发了条消息后百般无聊地托腮看着窗外。
　　四周很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许是昨晚下了雨，空气中满是青草的香味，地上干得只剩下浅浅的几滩积水。
　　宋瑜然抬头看了眼天空，看不到太阳，乌云多不算晴朗。
　　这样的天气，正适合外出玩。
　　她看了眼时间，刚过十点。
　　静谧的空气中响起规律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瓷砖上，由模糊到清晰，由远及近，一下又一下。
　　宋瑜然转头，她看到霍清之从单元门走出来。
　　原本只是随意扫一眼，可在看清后瞳孔蓦地缩了下。
　　今天的霍总，裙子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烟蓝色的网纱裙看起来很有夏天的感觉，头发随意散在肩上，有几缕落在胸前。
　　霍清之的衣品好她很清楚，平时也注意形象，但化妆基本是很普通的淡妆，看久了自然也没有太特别的感觉。
　　可今天的妆容很明显是下了心思的，暖色系的妆容让她高不可攀的气场消减了些，又在对上目光的瞬间朝她会心一笑。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上午，没有风也没有阳光，却在此刻，她竟看到霍清之周身散发着淡淡光芒。
　　一定是自己幻觉了……
　　宋瑜然回神，像平时一样和她打招呼：“霍总，早。”
　　“早。”
　　霍清之没有绕到副驾驶，直直走到驾驶位车门前站定。
　　距离一下拉近，让宋瑜然更清晰看清楚对方的脸，珠光眼影看起来闪闪的，那两片红唇极具光泽感，隐约能闻到某牌子唇釉的味道。
　　“呃。”宋瑜然结巴了下，“怎么了？”
　　霍清之略微弯腰，一只手搭在窗沿，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忽然伸手用曲起的食指在她下唇抹了一下。
　　随手，把那只手展示给她看，能看到白皙皮肤中点点的口红颜色。
　　霍清之笑了下，“你的口红涂出来了。”
　　说完，直起身，绕过车前往副驾驶车门走。
　　“……”顿了下才回神的宋瑜然条件反射抵了下嘴唇，不用看镜子都知道脸红了。
　　任谁，突然一个大美女出现在你面前，还摸你的嘴唇，心情都不会平静。
　　可对方就真的只是……帮你擦口红而已。
　　在霍清之开门上车前，宋瑜然迅速收拾好心情，冷静下来。
　　“那个，霍总，我们现在去买菜，你家附近有商场吗？”
　　霍清之想了想，“现在这个时间……”她看了眼车载屏幕的时间，“去菜市场买吧？”
　　非必要情况下，宋瑜然更偏向在市场买菜，毕竟价钱可差了不少，理财小能手不能忍。
　　市场不远，开车大概率不方便停车，于是两人下车走过去。
　　霍总今天穿了双7公分的高跟鞋，一下和穿着平底鞋的宋瑜然拉开差距，宋瑜然忍不住看了眼旁边的人，身高的差距不得不说……还是有些压迫感的。
　　当事人一下捕捉到她的小眼神，从容问：“看我做什么？”
　　“……”宋瑜然表情凝了下，随口说：“就、就是在想霍总你竟然会去菜市场买菜。”
　　霍清之歪了下头，问：“那你觉得我该去哪里买？”
　　宋瑜然思考了下，说：“商场呗，那里环境干净，不会有拉客叫卖声，也不用人挤人。就感觉你绝对不会去菜市场那样脏乱的地方。”
　　霍清之闻言笑了下，很快问：“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啊？”
　　宋某人思索三秒钟，很认真回道：“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人。”
　　“……”霍清之好笑地摇摇头，“我也要吃饭的好吗。”
　　人行道对面闪着红灯，两人在斑马线前停下，等待绿灯。
　　宋瑜然一眼看到几十米外农贸市场的招牌，还有信号灯旁向成双成对路人贩卖玫瑰的小孩。
　　她打趣道：“有小孩在卖玫瑰花诶，等会我们过去不会向我们推销吧。”
　　“那你买不买呢？”
　　“不买。”宋瑜然回得很果断，“我买来干嘛，况且比花店还贵，我哪儿有钱。”
　　两人说着话，信号灯跳绿了，过来的人流有些多，还伴随着横冲直撞的单车。
　　宋瑜然条件反射拉住霍清之的手腕，往旁边走了一些，避开那辆单车。
　　“就算你不拉我，那辆车也不会撞到我们。”
　　“那你是嫌我多管闲事了？”宋瑜然不太高兴，想要收回手，却在松开的一瞬间，被人牵住了手。
　　她讶然，转头看到霍清之朝她笑了下，“想让我牵你过马路就直说。”
　　“霍总，你这是倒打一耙。”
　　说话间已经穿过人流，到达马路对面。
　　想什么来什么，刚往前走了几步，小女孩便叫住她们。
　　“姐姐姐姐，买支花吧。”
　　还真被推销了，宋瑜然有些无奈。
　　“小朋友，我们买花也没用呀。”
　　小女孩目光在她们身上打了个转，眼里充满着大大的疑惑：“你们不是情侣吗？”
　　这得是怎么看才会把她们看成情侣啊？小姑娘这标准怕是只要是两个人一起走就是情侣。
　　见她没说话，小姑娘看着自己手里的花，可怜巴巴道：“剩最后一支了，买吧姐姐……”
　　宋瑜然本不想买，可听到最后一支，犹豫了下还是掏出十块钱买下最后的玫瑰。
　　又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花卖完了，快点回家吧。”
　　小姑娘道了声谢，蹦蹦跳跳离开，很快没入人群里。
　　宋瑜然收回目光，看着自己手里的单支包装玫瑰，又转头看向霍清之。
　　“霍总，送你要吗？”
　　原以为无情猛a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没想到霍清之接过她手里的玫瑰，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玫瑰。”
　　宋瑜然惊讶写在脸上，刚想要出声质疑，突然想到原着里渣男能够让霍清之动心就是给了她很多的浪漫和惊喜，让从没有恋爱经验的霍清之以为那就是“爱情”。
　　“早知道你是第一次收，我应该给你买一整束。”宋瑜然心里是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懊悔。
　　“为什么？”
　　“你听过一句话吗？”宋瑜然从她手里拿过那支玫瑰，放在她们眼前，玫瑰因为时间的关系，花瓣边缘有些蔫，看起来与它的代名词相差甚远。
　　“见过世面的姑娘会因为收到玫瑰而开心，却不会误以为玫瑰就是爱情。”
　　霍清之淡淡一笑：“只要送玫瑰的人是我喜欢的，误会与否没那么重要。”
　　“你能这么清醒就好。”宋瑜然甚是欣慰，将那支玫瑰交还给她，“希望下一个送你玫瑰的，会是你喜欢的人。”
　　霍清之低头盯着那支玫瑰，喃喃道：“人是爱情的本身，而非玫瑰。”
　　“啊？”人来人往路过的声音让宋瑜然并没有听清，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霍清之回神，“走吧。”
　　“哦……”
　　农贸市场从外面看还挺大，市场外有不少摆摊的小贩，还有已经准备收工的早餐摊子。
　　早起的宋瑜然这会儿看到早餐摊子说实话有些饿了，她看了一圈，竟看到炸油条的摊子，太久没吃有些馋了。
　　“我想吃油条。”宋瑜然询问霍清之的意见，“你吃吗？”
　　霍清之摇摇头，“太油了，你自己吃吧。”
　　宋瑜然也不客气，走到油条摊子就点了一根油条，还有一杯豆浆。
　　油条是现炸的，等待炸好的时间里，她小小地抿了一杯热豆浆。
　　黄豆的味道很浓郁，不像是冲调出来的，看颜色似乎还加了黑豆。
　　“好喝！”宋瑜然赞道，分享欲一下没兜住，“霍总你要不要试一下？”
　　说话的同时那杯豆浆已经送了出去，她盯着豆浆的吸管，上面还沾着自己豆沙色的口红印。
　　……尴尬了，自己喝过的东西给别人是怎么回事！
　　“那个，我是说给你买一杯。”
　　宋瑜然说着就要缩回手，霍清之先一步低头，含住蓝白的吸管喝了一口豆浆。
　　那双唇离开后，吸管的豆沙色口红印上叠了一层红色唇釉的痕迹，明晃晃的，在宋瑜然看来十分扎眼。
　　“很香。”
　　她见霍清之神色自然的样子，反观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太反常了，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自己喝过的，还害羞个什么劲啊！？
　　有掩盖心虚的成分，宋瑜然动作极其不自然地喝了一口豆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尝到霍清之唇釉的味道，水果味的。
　　热气腾腾的油条出锅，宋瑜然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外皮是脆的，里面是软的，是熟悉的发面味道。
　　这回也不用霍清之吃不吃了，似乎每次问对方都是同意的，宋瑜然将油条递到霍清之面前，一副霸总的口吻：“吃。”
　　“……”当事人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小口，又送了一口豆浆。
　　“一口油条一口豆浆，绝配！”
　　摊子老板瞧见这两人‘磕碜’样，又看着案板最后一条面坯，忍不住说：“要不我送你们一根油条吧。”
　　“不用了，谢谢。”这回霍清之很果断拒绝了。
　　一根油条下肚，垫吧了肚子的宋瑜然恢复精神，这才往市场内走。
　　这个时间点过了早上买菜的高峰期，市场内人流明显少了很多，除了地面有污水很脏外，其他并没有影响到她们买菜的雅兴。
　　看着摊位琳琅满目的蔬菜，宋瑜然花了眼，问道：“你想吃什么啊？有特别想吃的吗？”
　　霍清之目光的焦点却不在蔬菜摊，隔着距离盯着海鲜档口摆放的小龙虾。
　　“小龙虾，你会做吗？”
　　宋秘书嗤之以鼻：“这世上还有我不会做的事吗？不就是小龙虾，买买买！”
　　买了点小龙虾的配菜，转道去海鲜档买了四斤小龙虾，店里就老板一人处理不过来头尾，于是拎着生猛的小龙虾决定回家自己处理。
　　出菜市场换了个方向，隔着距离宋瑜然就听到类似于铃铃玲的声音，四下寻找，看到是老式棉花糖推车摊位机器运作发出来的声音。
　　宋瑜然又想起来，渣男的套路之一是给霍清之买了用棉花糖做的花朵造型，还是好几种颜色的，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又一次沦陷。
　　她不由分说抓着霍清之的手就往摊位走，已经围了两三个人，老板正在做棉花糖，成品大概比手掌大一些。
　　“你吃棉花糖吗？”她问霍清之。
　　“……”走到跟前了才问我？
　　霍清之很勉强地附和道：“就吃一点。”
　　她转头就问：“老板，你会做造型吗？”
　　“啥造型？”
　　“就花啊、动物啊都行，越漂亮越好。”
　　老板瞥了她一眼，继续手里的活，回道：“不会。”
　　“那你会做什么？”
　　“做球。”
　　“…………”
　　行吧，宋瑜然勉为其难接受了。
　　“多少钱一个？”
　　“五块。”
　　她想了想，说：“给我做一个500块的，最好有七个颜色以上。”
　　老板：“？？？”砸场子？
　　霍清之：“？？？”
　　她受什么刺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买10元玫瑰：我哪儿有钱？
　　买5元棉花糖：我说一个数，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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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霍清之好说歹说，才让宋瑜然放弃买500块棉花糖的想法。
　　最后还是买了个好几倍大的棉花糖，拿着巨大棉花糖从摊位离开的宋瑜然忍不住嘀咕道：“这老板手艺不行啊。”
　　当然，她也只敢小声说。
　　霍清之看着比脑袋还大的棉花糖，好笑道：“你到底多喜欢吃啊。”
　　“我不喜欢啊。”宋瑜然说得理所当然，她不喜欢吃棉花糖，咬一嘴能沾得脸上都是糖渍，她很不喜欢。
　　她把棉花糖递给霍清之：“这是给你买的。”
　　“……”霍清之语塞，一时间分不清这人是不是在耍她。
　　“我不要。”霍总拒绝得很果断，拿着这么大的棉花糖在大街上走很显眼好么。
　　宋瑜然不太高兴，脱口而出：“我给你买的不要，别人给你买的就要了？”
　　“……”霍清之一脑袋雾水，问道：“哪个‘别人’给我买了？”
　　宋瑜然默了默，说：“现在是没有，说不定以后就有了。”
　　“算了。”送的人不要，宋瑜然收回手，表情有点生闷气的意思。
　　宋瑜然情绪来得莫名其妙，霍清之很懵，但也清楚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她给自己买的东西，在心里叹一口气，从她手里接过那根棉花糖。
　　蓬松的棉花糖用一根细细的竹签串着，对比起来签子略显单薄。
　　“主要是我说吃一点，你买的太大了。”霍清之盯着那团棉花糖，一时间无从下口。
　　宋瑜然含糊道：“难得看到有卖嘛，你再不吃要被风吹没了。”
　　霍清之轻轻咬了一口，棉花糖入口即化，舌尖上留下淡淡的甜味。
　　“你不吃么？”霍清之说，“还挺甜。”
　　宋瑜然看了眼大白团子，摇摇头：“不要，吃起来很麻烦，弄得脸上黏糊糊的。”
　　两人往农贸市场外面走，霍清之想起来刚才买小龙虾时顺便洗了个手，于是她揪了一小块棉花糖。
　　她停下脚步，“喏，这总不会弄到脸上了吧？”
　　宋瑜然闻言停下脚步，刚转过身，一小团棉花糖明晃晃出现在眼前。
　　隐在白色棉花中的是白皙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
　　她盯着眼前的棉花糖犹豫了两秒，这都送到跟前了，再不吃就过不去了。
　　于是她张开嘴，可在同一时刻，又吹起了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眼看着霍清之手里的棉花糖风化，指节愈发清晰，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张嘴含住……对方的指尖。
　　宋瑜然表情石化，身体在这一瞬间僵硬。
　　……毁灭吧，我累了。
　　她要怎么跟霍总解释自己只是想吃棉花糖，可又那么巧的，它……化了。
　　回过神后迅速退了小半步，表情尴尬不已，完全不敢看对方的眼睛，“那个，我……”
　　“嗯？”霍清之神色如常，又揪了一小块棉花糖，问：“还吃吗？”
　　宋瑜然忙摆手，“不吃了！”
　　霍清之应了声，随后宋瑜然眼睁睁看着霍清之把那小块棉花糖送进自己嘴里，就在几秒前，那手指还被自己含在嘴里。
　　想想竟有些涩情。
　　宋瑜然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竟然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心里暗骂自己不正经。
　　这要让霍总知道她在想什么还怎么愉快的玩耍？不行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辜负霍总的信任！
　　宋瑜然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出去，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耳朵通红。
　　“回去吧。”霍清之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抿唇笑了下，“糖挺好吃的。”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处理食材。
　　宋瑜然一股脑将袋子里的小龙虾倒进水池里，重获自由的小龙虾生龙活虎地挥舞着钳子，比在店里看到的还要活泼。
　　“……”宋瑜然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希望不要被夹到。
　　“这把剪刀可以吗？”
　　宋瑜然扭头就看到霍清之拿着剪刀和一支包装牙刷走进来，漂亮的长发随意挽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她试了试剪刀的锋利程度，磨刀霍霍向龙虾，刚准备抓起一只小龙虾，就被叫住了。
　　“你打算就这么处理？”霍清之问。
　　“对啊。”宋瑜然回道，“有什么问题吗？”
　　霍清之侧身拿过挂在架子上的蓝白围裙，提醒道：“围裙。”
　　“差点忘了。”宋瑜然憨笑了下，刚想要伸手去接，就看到霍清之拿着围裙在自己身前展开。
　　get到意思的宋瑜然很快低下头，任由霍清之将围裙挂在自己脖子上。
　　腰上的绑带她想着自己转个身，让霍清之帮忙系，可在那之前，对方就已经顺着捉住那两条带子，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环到她的身后。
　　这样的动作让她们之间的距离一下拉得很近，宋瑜然下意识偏了下头，看到霍清之后颈的腺体。
　　浅粉色的，就像盛开的花朵胎记，就这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伴随而来的，是信息素的味道，香草薄荷清爽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大脑，让宋瑜然心脏不自觉缩了下，在这一刻竟有想要拥抱对方的冲动。
　　霍清之略微退了些，这样的动作让宋瑜然猝不及防与她对上视线。
　　宋瑜然眨了一下眼睛，在此刻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只能愣愣地注视霍清之的眼睛。
　　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暧昧在发酵。
　　她忽然想起来在网上看到的某个定律，只要互相来电对视超过七秒，就会有想要亲吻对方的念头。
　　愈发浓烈的薄荷信息素充斥鼻腔，宋瑜然喉咙上下滑动了下，心虚地挪开目光，可垂眸看到的是那双在自然光下泛着光泽的红唇。
　　这气氛……放在偶像剧里不接个吻都对不起观众。
　　不知道为什么，宋瑜然觉得，在此刻，就算是亲下去也没关系。
　　所以……现在要吻她吗？？？
　　眼前的红唇唇角忽然上扬了下，下一秒，霍清之与她拉开距离。
　　“系好了。”
　　信息素也随之散去。
　　宋瑜然绷着的身体就像解放了一样，理智回拢，想起自己刚才有想要亲吻她的念头，自己都吓了一跳。
　　草，自己不会弯了吧？
　　不对不对，一定是信息素在作祟。
　　宋瑜然定了定心神，看着那一池挥舞着钳子的小龙虾，收张了下剪刀，甩掉杂念开始干活。
　　“腮我不知道怎么剪，头就留着吧，我把虾线拔了，再顺便开背。”宋瑜然分工明确，“你就把小龙虾刷干净，只要抓住它的头就夹不到你，这小龙虾不是很脏，随便刷一下就好了。”
　　“没问题。”
　　没有剪头的小龙虾即便去了虾线还能动弹，宋瑜然不放心，又一次提醒道：“小心夹到手，钳子夹人很疼的。”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霍清之倒吸了口凉气。
　　扭头就见到小龙虾肥大的的钳子正夹着霍清之的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她一把剪掉那只大钳子。
　　“没事吧？！”她忙抓过霍清之的手查看，被夹过的皮肤发白，好在没有流血，但她很清楚被钳子夹到是非常疼的。
　　肇事虾就算缺了个钳子依旧生龙活虎的，挥舞着另一只钳子，宋瑜然气不打一处来，咔嚓就把它另一个钳子也剪了。
　　这动作看得霍清之愣了下，好笑道：“你还挺记仇。”
　　“还笑。”宋瑜然瞪她一眼，“让你要小心了，夹到手不疼吗？”
　　“疼，你还凶我，更疼了。”霍总有些小委屈。
　　“好了好了，我自己来，你出去待着。”宋瑜然可不敢再让她帮忙了，一看就是缺乏实践经验，万一再夹出个好歹来可够呛。
　　见被嫌弃了，霍总只好放弃处理小龙虾，转而处理等下要用到的配菜。
　　一大盆小龙虾赶在午饭的时间点出锅，霍清之从抽屉里拿出手套，一人分了两只。
　　只是霍清之的手套刚放下，就被宋瑜然塞回包装袋里，说：“你这手可别再折腾了，我给你剥肉。”
　　当事人想说已经不疼了，可见某人紧张兮兮的样子，很心安理得的享受服务。
　　吃过小龙虾，收拾完差不多到该出门的时间。
　　前一天约定好碰头的地方是在天溯城门口，她们来得早了些，便上楼去影院买票。
　　上周订的票只有两张，宋瑜然想着今天去买两张电影票再兑换内衣秀门票，相当于电影票的钱买两张门票。
　　可到前台却被告知兑换活动已经取消，之前的电影票不影响兑换，现在买电影票却不能兑换门票了。
　　宋瑜然和霍清之站在大厅中央大眼瞪小眼。
　　“门票不够啊…怎么办？”宋瑜然也没想到这活动说截止就截止。
　　“还能怎么办，换一个娱乐活动。”
　　霍清之本就对内衣秀不感兴趣，现在倒正好。
　　“不要啊，我的内衣秀……”宋瑜然欲哭无泪，见世面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她后悔了，早知道今天就不应该叫上苏一乔和沈玉舒，好歹等看完秀再约啊。
　　霍清之皱了下眉：“内衣秀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什么，这叫行走的艺术！”宋瑜然振振有词。
　　霍清之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凉凉笑了下，“那你可以跟玉舒和一乔商量一下，让她们穿给你看，运气好的话一个星期就能出院。”
　　“性骚扰要坐牢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好吗？”
　　看秀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让宋瑜然欣慰的是沈玉舒带来四张汽车影院的票，让她对今晚的汽车影院体验很期待。
　　没有想到看秀的计划会取消，几人没有做备用方案，索性打算去附近商场逛逛，顺便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只是还没等到商场，路过一个电玩城，顺路进去了。
　　就这么在电玩城消磨了一个下午。
　　汽车影院的票是晚上八点，加上过去山顶公园的时间，足够吃一个晚饭。
　　宋瑜然还惦记着霍清之手被夹了的事，她刚喝了口橙汁，就看到霍清之拿起一只虾，正准备要剥。
　　没有犹豫，脱口而出：“等等！”
　　她一把夺过霍清之手里的虾，“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我帮你剥。”
　　“？受伤？”沈玉舒听了一耳朵，下意识打量她的手，问：“怎么了？”
　　“没什么。”霍清之看了眼伤口，发白的皮肤已经完全恢复了，只要不用力碰就不会感觉到疼，“被夹了一下。”
　　苏一乔顺口就问：“被谁？”
　　沈玉舒开玩笑道：“瑜然吗？”
　　资深吃瓜群众突然成了瓜田里的瓜，宋瑜然有些懵，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她们话里的意思。
　　“我？我怎么夹？”她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剪刀状，还真去夹了一下霍清之的手指，“这样吗？”
　　气氛沉默三秒钟，那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宋瑜然也很快明白她们刚才话里真实的意思，在想到自己刚才的动作，脸一下就红了，“卧槽……”
　　“好了你们别逗她了。”霍总憋着笑出来打圆场，“瑜然很单纯的。”
　　“连你也笑我。”宋瑜然打了身边的人一下，有那么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纯情宋某人自认自己和老司机就只差一个实践了。
　　吃过晚饭，计算好时间，两辆车前往山顶公园。
　　马路两边的建筑逐渐从高楼大厦过渡到平房，最后是草木，再驶入盘山公路意味着即将到达目的地。
　　宋瑜然从后视镜看了眼在后面紧跟的银白轿车，忍不住说：“她们干嘛不跟我们一辆车啊，四个人看电影一起多热闹。”
　　副驾驶的霍清之睨了她一眼，“哦，你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有意思了？”
　　“？？？”
　　车厢气压骤降，这显然是一个送命题啊！
　　宋瑜然忙说：“怎么会呢？和霍总一起看电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霍总回道：“真没出息。”
　　“…………？”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才是你的幸福时刻呢→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冰、我就随便填个名字、梧桐、5820439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闻悟  25瓶；我  18瓶；妖怪  10瓶；安  5瓶；摩托车维修艺术、猫老板  2瓶；23265865、星河灿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车子驶入山顶公园大门，一眼就看到左侧汽车影院的招牌指引，在夜色中闪烁着霓虹灯。
　　宋瑜然打了个方向盘，驶向左边影院入口。
　　她看到前面的车停下，工作人员不知道正与车主说什么，正疑惑时车窗被人敲响。
　　摁下车窗，工作人员半弯腰与她们打招呼：“您好，欢迎来到山顶公园汽车影院。”
　　“八点场请前往一号停车场，调频道793，自选最佳观影车位停车，夜间温度较低，请做好保暖。”
　　“好，谢谢。”
　　车窗重新升起，宋瑜然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开到一号停车场。
　　四下看了眼，不知是她们提早了半小时，还是就这么冷清，偌大的停车场只有约莫十辆车稀稀落落停在车位里。
　　“我们停哪里啊？”
　　“随便。”霍清之看了眼巨大的观影屏幕，还没开场，上面正放着广告。
　　宋瑜然挑了个前排靠前的车位，前面车位是空的，绝佳的观影位置。
　　她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我还以为会有很多人呢，看这样子还挺冷清的。”
　　霍清之摁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眼深蓝色的夜空，“下午看天气预报，夜间大概率会下雨，所以人才少吧。”
　　“不会吧？”宋瑜然不以为然道，“今天天气还不错，应该不会下雨，这天气预报的准确率还没我鞋码大，反正别影响到我们看电影就好了。”
　　两人下了车，工作人员过来验票，又与她们说了些注意事项，时间尚早，她们打算先逛逛，刚才进来看到入口有一家影院超市。
　　“我们晚上看的什么电影啊。”刚才也没仔细看，现在宋瑜然接过票根，瞄了眼：“尼克七号，啥电影？”
　　霍清之回道：“爱情片，前几年就上映了，现在应该是重映。”
　　“嗯？？”宋瑜然警觉，“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年上映时，我和玉舒一乔好几个人一起看的。”霍清之也才留意到观影电影的名字，热映的电影有不少，有些惊讶沈玉舒为什么会选这一部老电影。
　　“那意思就是你看过咯，要不我们换一部吧？”宋瑜然四下寻找那辆银白色的轿车，才发现沈玉舒的车并没有与她们停在一起，隔了好几个车位停在中央区域。
　　“没关系，你也没看过。”霍清之回道：“经典值得二刷。”
　　说话间，那边的两人下了车，碰面后一同往门口的超市走。
　　小道上亮着灯，两边是矮灌木丛，闻到的空气凉凉的，一股混着青草泥土的湿气。
　　聊的还是今晚会下雨的话题，宋瑜然坚信自己不会那么倒霉，看到一半下起暴雨。
　　“谁知道呢，这可不好说。”
　　穿过小道，最先看到的是超市发光招牌，外面的透明玻璃能看到超市内大概的景象，门口摆放着两张木制靠背休息椅。
　　有一只小猫端坐在椅子一角，舔着爪子给自己洗脸，精瘦精瘦的，像是公园里的流浪猫。
　　苏一乔在门口停下，说：“我没什么想吃的，你们进去逛吧。”
　　“ok，那你在这坐一下。”
　　苏一乔点了下头，在那张休息椅另一头坐下。
　　其他几人没有在意，径直走进去挑选东西。
　　超市内的灯明晃晃的，从外面进来眼睛还有些不习惯，宋瑜然眨了下眼睛，问道：“你们想喝点什么？我去拿。”
　　“我自己挑，不用管我。”沈玉舒说完径直往里面的货架走。
　　货架上的零食琳琅满目，沈玉舒站在架子前端看过后，挑了几中苏一乔可能会喜欢吃的零食。
　　仅仅几包膨化食品就抱了个满怀，沈玉舒想起进来放置在收银台旁的购物篮，转而往外走。
　　篮子分大中小还有推车，她思索了下，拿起中等购物篮。
　　扭头就看到坐在外面休息椅苏一乔的背影，她偏头盯着坐在另一边椅子给自己舔毛的猫咪，侧脸不难看出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小猫咪似乎不怕人，苏一乔坐下时它也只是看了眼，又舔舔自己身上的毛。
　　是一只三花猫，额头是黄的，下半张脸是白的，背上又是黑色的。
　　许是苏一乔的目光太热忱，小猫咪停下舔毛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她。
　　和猫咪对上视线后，苏一乔不自觉轻声道：“喵~”
　　小猫盯着她看了看，张嘴回应了声：“喵。”
　　只是这叫声与乖巧可爱的长相不太相符，让苏一乔不自觉笑出声：“还是个烟嗓呢。”
　　她伸出食指，试探性地点了点小猫的脑袋，小家伙眯起眼睛配合地抬头，像是很享受被抚摸。
　　于是苏一乔伸出手掌，并拢四指去抚摸它的脑袋。
　　毛绒绒触感下能摸到头骨，她不自觉打量这只小猫，刚才远处看一眼以为是精瘦，近看隐隐约约能看到两侧的肋骨。
　　小家伙被摸舒服了，干脆直接躺下，用脑袋蹭蹭她的手。
　　又喵喵叫了几声，估计是饿的。
　　可苏一乔两手空空，根本没有东西能够喂它，正想着要不要进超市看看买点什么时，一根橙色包装的火腿肠递到她面前。
　　她抬头，沈玉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超市出来的，另只手提着一袋的东西。
　　对方见她怔了下，解释道：“低盐的，猫猫应该能吃。”
　　苏一乔应了声，接过那根火腿肠，想拆开包装，可她撕吧了好几下，塑料包装都没见有任何破损，有点恼。
　　沈玉舒轻笑了下：“我帮你开。”
　　大庭广众的又不好直接用牙咬，苏一乔就把火腿肠递给她了，她觉得自己才看了一眼小猫，短短几秒功夫沈玉舒就很神奇地把火腿肠打开了。
　　剥开外面一层包装袋，露出里面橙黄色的火腿肠。
　　全程不过几秒钟，沈玉舒就将剥好火腿肠递给她，“喏。”
　　苏一乔很震惊，接过后有意识看了眼火腿肠，没有发现任何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她将火腿肠喂给小猫，看到有吃的，小家伙立马鲤鱼打挺坐起来，咬着火腿肠囫囵吃下，还发出呼噜呼噜的满足声音。
　　一根火腿肠很快吃下，苏一乔还处于惊讶阶段，不自觉问：“你到底是怎么拆开的？”
　　“很简单，我教你。”
　　沈玉舒从袋子里掏出一根火腿肠，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在苏一乔身前蹲下给她传授拆解过程。
　　苏一乔只好身体前倾略伏身去看她的动作，不至于坐在椅子上的自己看起来高高在上。
　　这样的动作一下将她们的距离拉得很近，苏一乔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
　　她张扬的红发给人一中热情又妖艳的第一印象，可身上檀香木混合麝香的香水，与她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冷冷淡淡的，无形间增添疏离的气场。
　　“先捏住这里……”
　　沈玉舒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已经从手上的火腿肠落在她的脸上，一心给她讲解拆封方法，“……学会了吗？”
　　得不到回应，沈玉舒一抬眼就和她对上目光。
　　两人对视两秒，苏一乔很平静地移开目光，没有半点心虚的成分，回道：“会了。”
　　小猫吃下第二根火腿肠，还剩下小半截没吃完，叼着跑了。
　　沈玉舒看着小猫窜进灌木丛里，许是去找小伙伴了，转而坐在苏一乔身边。
　　从口袋里取出一包湿巾，拆开递给她一张。
　　两人各自擦干净手，沈玉舒又拿着两张湿巾走到垃圾桶丢掉，再折返。
　　看了眼夜空，压下心头的局促，装作若无其事问：“明天有空吗？”
　　“没空。”苏一乔顿了下，不知是出于何中心态，补充道：“有约。”
　　沈玉舒挑了下眉，很快问：“那个调酒师吗？”
　　苏一乔对她的代词不太满意，说：“人家有名字。”
　　“叫什么？”
　　“……”这一下把她问住了，苏一乔尴尬的发现，她忘了叫什么名字。
　　万幸这个节骨眼，买好东西的霍清之和宋瑜然一同走出来，打破这无尽的沉默。
　　“玉舒你这么快就买好了？”霍清之有些惊讶，本以为她们速度还算快的。
　　“嗯。”沈玉舒笑了下，目光落在她们的袋子上，随口问：“你们买了什么？”
　　宋瑜然很快回：“瓜子零食还有可乐爆米花。”
　　苏一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真是沉浸式观影。”
　　沈玉舒说：“我也给你买了好多薯片虾条。”
　　“……”你到底站哪边？
　　多少有些拆台，宋瑜然哈哈哈笑了出来。
　　再回到停车场，停在车位的车明显多了些，但对比起来还是很空旷。
　　她们在中央分别，各自上了车。
　　坐回到车上，宋瑜然看到斜前面的车位多了一辆车，车内开着灯，好像是一对情侣。
　　“要开天窗吗？”霍清之问。
　　“好啊。”宋瑜然收回目光，“那把空调关了吧，正好吹吹自然风。”
　　音响里传出工作人员播报的声音，提醒电影即将开场。
　　两人迅速把可乐和零食归置好，又把座椅调到舒适的角度，最后在关闭头顶灯光前打开氛围灯。
　　宋瑜然一边调试氛围灯，一边问：“我们开个什么色的灯呢？”
　　“随便你。”
　　氛围灯能选择的还挺多，黄蓝紫粉绿红一共六个颜色，宋瑜然把颜色都过了个遍，最后停在紫色，不纠结了。
　　她嘿嘿一笑：“那就用基佬紫吧。”
　　只听到霍总嗯了声，过了两秒钟，问：“ji、lao是什么意思？”
　　宋瑜然：“？？？”
　　这世界怎么回事，这么土的吗？连基佬紫是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说，是霍总太直了？
　　霍清之又问了一遍，见逃不过这个话题，她思索了下，万一说基佬是同性恋的意思会不会让霍总误会自己是啊？不行不行，自己可是纯直的alpha，不搞aa恋。
　　沉默半分钟后，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就是杀鸡的老头，叫基佬。”
　　“……”霍清之明显怀疑这解释的真实性，刚想要质疑，车载音响里传出电影开场的音效。
　　宋瑜然很庆幸躲过一劫，忙说：“开始了！专心看电影！”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瑜然盯着电子屏幕，喝着可乐吃着爆米花。
　　电影刚放完开头曲，沉浸在手机世界的霍清之抬起头，面无表情问：“你刚说基佬是什么意思？”
　　“？？！”宋瑜然警觉，立马感觉到不寻常！危！
　　她的沉默让霍清之更加确定自己搜索得出的解释，恼道：“你又骗我！”
　　“等等！”宋瑜然侧身要躲，”为什么要说又？！”
　　听到‘雷锋’这个许久未曾提到的名字，宋瑜然的记忆一下勾起来，当初它也不知道这世界的信息差能让霍清之以为她真的叫雷锋啊。
　　“那个，霍总我不是故意的啊！误会，误会！”宋瑜然要解释，可霍总一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想起来第一次‘谎言’被拆穿对方的反应，忙喊道：“霍总你可不能打我啊！我身娇体弱的，碰一下就伤，摔一下就死！倒地上没个十万八万的起不来！”
　　霍清之动作顿住，忽然就笑了，“放心，我不打你。”
　　“……？”这笑容怎么听着就让人这么害怕呢。
　　没等宋瑜然再开口，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迅速袭击她的痒痒肉。
　　停在她们后面的银白色轿车里的人看到前车上下微微晃动着，车内除了能隐约看到紫色的氛围灯外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
　　“……”
　　两人默了默，还是沈玉舒先打破沉默，“她们在做什么……”
　　“……这很难想象。”
　　前车的人根本不会想到她们此刻在想什么。
　　“我错了我错了……”宋瑜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忙摆手告饶：“好痒，我真的错了。”
　　霍清之冷呵了声，勉强放过她，一只手揪住宋瑜然的脸颊，身体略微前倾，在黑暗中与之对视，声音里充满警告的意味：“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脸颊在霍总手里，她还能怎么办，虽然可以用暴力手段反抗，可面对霍清之她显然做不出来。
　　只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梅开二度：“我以后绝对不骗你！骗你我就不举！”
　　这句话的可信度极高，她能够感觉到捏住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慢慢松开。
　　还没说话，音响里忽然传出来低低的喘/息，这声音在此刻听来有些毛骨悚然，两人条件反射看向大屏幕。
　　屏幕里正上演整个电影里最激情的戏码。
　　拉远景的很模糊，只能看到床上的两个演员在卖力地又抓又咬，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可声音却是非常的清晰。
　　霍清之还保持着捏她脸颊的动作，而宋瑜然捉着她的手腕，靠得太近了，此时太过离谱的bgm，让昏暗中的两人脸上出现不同程度的尴尬，还有些耳热。
　　不知道是谁先放的手，两人坐回到椅子上。
　　宋瑜然干笑了下，打哈哈道：“霍总，你们以前还看这中电影啊……”
　　在这么高亢的背景音中，能冷静下来就有鬼了。
　　霍清之也不知道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剧情，捂了捂眼睛，说：“以前看的是删减版……”
　　过了好一会儿，电影剧情回到正轨，两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
　　宋瑜然在心里咆哮：不对啊，害羞个毛线！又不是看□□电影，以前舍友公放小电影都能面不改色，怎么到这就不行了？？？
　　她捂了下后颈的腺体，像是在替她脸红似的，触及到皮肤热热的。
　　为了掩饰心里的心虚，宋瑜然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咬得咔咔作响。
　　“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她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没有，他们各自结婚了。”
　　“……”宋瑜然愣了下，突然觉得嘴里的爆米花不香了，诧异道：“这算什么爱情片？？？”
　　“大概……be美学？”
　　“我还是瞎了比较好。”
　　宋瑜然话刚说完，突然感觉到有一滴水砸在额头上。
　　“嗯？？”她摸了下额头，还真是水，哪来的？
　　“怎么了？”霍清之问。
　　“好像……”刚说了两个字，无数的豆大雨滴从敞开的天窗直直砸在她们头顶。
　　“下雨了！！！”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宋瑜然手忙脚乱去关天窗。
　　而霍清之则忙着去收拾零食。
　　经过近十秒的等待后天窗终于完全关闭，宋瑜然松了口气，不满道：“这回天气预报怎么这么靠谱了！”
　　“是你要犟。”霍清之扯了扯嘴角，看着挡风玻璃前雨刷一摆一摆的，屏幕的画面也因下雨有些失真。
　　车载音响又一次响起工作人员的声音，大意是因为下雨中止影片播放，让车主有序离场，作为补偿每人免费赠送一张电影票，下一次观影使用。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阵雨，可雨势在回程路上越来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车上发出啪啪的响声，雨刷运作根本赶不及这汹涌的雨。
　　“开慢点，别着急。”霍清之看着前面的马路，雨太大了，能看清的只有前面车辆的红色车灯。
　　天空突然白了下，随之而来的是雷电声。
　　“白天不下雨，原来是卯着劲现在下个够啊。”宋瑜然忿忿道，“这雷打得怪吓人的。”
　　雨天路滑，原本不用半小时的路程，愣是用龟速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驶入小区。
　　进入地下停车场，挡风玻璃前啪啪作响的雨声才算停下，世界在这一刻恢复原有的平静。
　　宋瑜然拉好手刹，轻轻呼了口气：“终于到了，霍总你快上楼吧，早点休息。”
　　霍清之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住，扭头看她：“这雷暴雨一时半会停不了，你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她顿了下，继续说：“今晚住我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hin肥～留宿会发生什么呢咩嘻嘻
　　明天晚点更新～～大概是下午╮(￣▽￣)╭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忘了、小冰、梧桐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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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今晚住我家吧。”
　　听到这话的宋瑜然先是愣了下，好半晌才问：“可以吗？”
　　霍清之没说话，打开车门径直往电梯走。
　　这算是默认了，宋瑜然忙把车熄火，解开安全带快步下车追上去，中途不忘回头锁个车。
　　她没想到霍总竟然会愿意收留她，本来都已经做好冒雨回家的准备了，现在能有地方过夜是再好不过。
　　毕竟，雷暴雨天开车她也怕啊。
　　可走了一段距离宋瑜然才想到一件事，霍清之家……只有一张床啊。
　　这意味着今晚要和霍总同睡一张床……了？
　　“愣着干嘛。”已经走进电梯的霍清之催促道：“进来啊。”
　　“来了。”宋瑜然下意识应了声，快步走进电梯里，同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睡觉不就是眼睛一闭一睁第二天了吗？学生时代寄宿又不是没有和同学一起睡过。
　　这么想着，宋瑜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一进门，换鞋的功夫就听到霍清之说：“你先去洗澡，我给你找一套睡衣。”
　　宋瑜然乖乖应下，径直走进卫生间，门一关走进淋浴间就打算开始洗澡。
　　刚把衣服脱下来，才想起来……睡衣没拿就直接进来了。
　　她盯着脏衣篓里的衣服看了看，犹豫两秒。
　　算了，洗完再拿也是一样的。
　　打开水阀开关，热水顺着花洒细细的小孔挤出来，在空中形成抛物线洒在宋瑜然身上，有一些溅在透明玻璃上，形成点点水珠。
　　雾气氤氲很快充斥狭小的淋浴间，宋瑜然整个人被白雾包裹着，玻璃外看得不真切。
　　好像听到敲门声。
　　宋瑜然关掉水阀，听清了门外霍清之的声音。
　　她伸长脖子喊道：“帮我拿进来，谢谢~”
　　在听到门把扭动的声音，宋瑜然又重新打开水阀，继续接受热水的洗礼。
　　“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泡个澡。”隔间外的霍清之将睡衣放在干爽的洗漱台上，看了眼身后的浴缸，“正好昨晚清洗过浴缸。”
　　宋瑜然含糊应了声，她对霍清之家的大浴缸很羡慕，可她对泡澡并不感兴趣。
　　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宋瑜然又一次关掉水阀，这回是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寻找沐浴露。
　　她粗略地看了眼，种类还挺多，洗澡的、洗头发的，精油、还有浴盐，身体乳更是必备。
　　宋瑜然不禁咋舌，又一次感叹霍总真是个精致alpha，换她一个现代都市丽人都没有这么齐全。
　　随手拿起一包浴盐，紫色包装的，上面印着一株薰衣草，看来是薰衣草味。
　　沐浴露也是花香的，她挤了一些在掌心，放在鼻尖嗅了嗅，这味道有一点点的熟悉，许是平时混合着香水闻到过的。
　　之前在霍清之家洗澡，因着易感期的到来，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现在宋某人对于沐浴露的香味很满意，又摁了两下在手心打出泡泡。
　　一边将泡泡涂在身上，一边哼起了歌：“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冲干净泡泡，宋瑜然又闻了闻手臂，清雅的花香让她满意地笑了出来：“真香。”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想起来霍清之的信息素。
　　虽说能闻到信息素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目前作用目标仅仅只有霍清之一人，对于靠信息素感知对方性别的能力还是很弱，没什么参考性。
　　宋瑜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分化成alpha丢失的二两肉看样子吃木瓜都救不回来了，不知是否该庆幸没有直接缩水成a，现在这样也还够用。
　　可是……当初分化alpha的标志□□官，许是分化太迟的缘故还未显现出来。
　　现在能闻到信息素，说明后遗症状在慢慢消失？
　　那么，是不是就意味着……
　　宋瑜然光是想象了下就吓得她0魂出窍。
　　放在现代分分钟上社会新闻的程度，花季少女为何成为大dior女孩？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霍清之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开门声，扭头就看到宋瑜然从卫生间走出来。
　　脸色相比进去前可以说糟糕极了，整个人耷拉着无精打采的。
　　“不会是生病了吧？”
　　“……”宋瑜然慢慢走到沙发，挨着霍清之坐下，心累地摆摆手，“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
　　总不可能说因为想到自己成为真正意义上的alpha就心塞到无以复加，她表情凝滞了下，扭头看着霍清之，目光不着痕迹地向下瞥了一眼。
　　“那个，霍总，我想问问……”她努力想措辞，“就是你分化之后身体突然多了个东西，你是怎么接受的？”
　　霍清之一下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东西？”
　　这话题好像有点成人，虽然现在是晚间频道，可第一次在霍总家留宿还是少聊这些沉重的话题。
　　况且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没什么。”她很快说，“我洗好了。”
　　霍清之见问不出来就没有再追问，很快拿上睡衣进去洗澡。
　　洗澡前的第一件事，是将脖颈的信息素抑制贴取下来，当然，那是基于家里只有她一人的情况下。
　　现在霍清之站在洗漱台前，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抬手覆上后颈。
　　透明抑制贴轻薄度在极大贴近皮肤，除非用手抚摸，否则只看一眼很难看出来。
　　摸到的是略硬的触感，霍清之眉头不自觉蹙起，不难看出眼中的纠结。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宋瑜然的脸，那人脸上是熟悉的笑容，说着现在听来有些恼人的话——“我们都是alpha嘛”。
　　睁开眼的同时，她的指尖触摸到抑制贴边缘，抿了下唇，随后将那透明的软贴撕下。
　　干脆利落的动作不带任何犹豫。
　　没有抑制贴的束缚，霍清之只觉得自己绷着的精神都舒展了些。
　　窗外的暴雨还在下，玻璃窗反射出屋内宋瑜然的脸，她盯着打在玻璃窗上啪啪作响的雨滴。
　　“这雨不会要下一整晚吧……也不知道玉舒姐她们到家没有。”
　　这么嘀咕着，她拿出手机给开车的沈玉舒发了个消息询问。
　　沈玉舒住的小区路程要比她们远一些，又因着下雨，开得更慢了。
　　收到消息时，银白色的轿车才抵达小区门口。
　　荧幕上显示地下停车场均已停满的提醒，看来业主们都不希望爱车淋到雨。
　　车上的伞上一次使用后忘记回收，出门才想起来，现在看着无情的雷暴雨，沈玉舒有些无奈。
　　轮胎几乎是贴着f栋门口台阶的边缘走，正对着单元门的位置停稳车，沈玉舒扭头看着苏一乔，略尴尬道：“抱歉啊，我车上忘记放伞了，我停在这里你下车应该不会淋到太多。”
　　苏一乔客套地道了声谢，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三步作两步上了台阶，只有很小一部分伴着风的雨滴落在她身上。
　　车内的沈玉舒轻叹了一口气，这么好的护花机会，却败在没有伞。
　　单元门台阶下显然是不能停车的，见苏一乔走进单元门，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调转方向盘，把车停在侧方车位。
　　此刻下着暴雨，露天车位没有任何遮挡物，沈玉舒刚打开车门冰冷的雨扑面而来。
　　车位距离单元门仅有十几米，可就是这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无情暴雨让她身上湿了大半，她跑进单元门的背影很是狼狈。
　　今天穿得正好是丝质长裙，裙子沾了水立刻紧贴皮肤，大大小小的水渍，再配上半湿的头发，精致形象全无。
　　平时没在意的大堂中央空调，现在一进来立刻感觉到一股冷意。
　　沈玉舒捋了把头发，快步往电梯口走，心里暗叹还好化妆品防水，否则雪上加霜。
　　她走了两步，突然停下，疑惑地‘嗯’了声。
　　本该上楼的苏一乔站在电梯口，像是在等电梯，又或者，在等她？
　　沈玉舒有意识站直身体，姿态逐渐趋于优雅，一靠近就问：“在等我吗？”
　　电梯门反光照出她此刻脸上的表情，有点惊喜，又有那么点小得意。
　　苏一乔平静回道：“刚才接了个电话。”
　　言外之意，是她想多了。
　　“哦。”沈玉舒吸了吸鼻子，上方的空调扫风又吹了过来，她小小地打了个颤，鼻子痒痒的，顺势打了个喷嚏。
　　同时，电梯门打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苏一乔靠得近，摁下‘26’后见某人还缩在角落里，就问：“几层？”
　　经过搬家在楼下‘偶遇’的事，她已经接受沈玉舒和她住同一栋的事实。
　　只是——
　　她听到沈玉舒说：“我和你同一层。”
　　苏一乔皱了下眉头，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没记错的话，这栋楼一层两户。”
　　“对呀！”沈玉舒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我就是你的邻居。”
　　“……”苏一乔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沈玉舒打补丁：“这两套房子是当初和我朋友一起买的，我们做了邻居，我住很久了。”
　　电梯内的冷气比大堂还要足，湿衣服贴着皮肤凉意加倍，惹得沈玉舒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因祸得福，话题像是揭过去了。
　　电梯到达26层停下，开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沈玉舒在靠外面那扇门停下，笑着朝她挥挥手：“晚安，邻居。”
　　苏一乔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了，径直往里面那扇门走，输入密码开门，在进门前扭头看了眼，不经意与沈玉舒对上视线，她还站在门口。
　　对上目光的瞬间沈玉舒朝她笑了下。
　　重复道：“晚安。”
　　“……”苏一乔动作顿了顿，见她淋雨的样子着实是狼狈，提醒道：“喝杯姜茶再睡省得感冒。”
　　“可是家里的姜刚用完了。”沈玉舒笑容有那么点讨好的意思，脸上就差写着‘给我做’三个大字了。
　　这回苏一乔没说话，进门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看来被拒绝了，沈玉舒摸了摸鼻子，也打开门回家了。
　　刚从衣橱里挑了件睡衣，从卧室出来就听到门铃的声音。
　　沈玉舒眼睛一亮，难道是改变主意了吗？！
　　她满怀期待小跑去开门，可打开门看到的是一块生姜。
　　“不用还我。”
　　苏一乔留下生姜和这句话转身就回去了。
　　“……”沈玉舒盯着手里巴掌大的生姜，四舍五入就算是一乔给我做的。
　　她扒拉着门框探出脑袋喊道：“谢谢啊！”
　　沈玉舒捧着那块生姜回到屋里，将它摆放在茶几上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就看到有一条未读。
　　回了个“安全到家”，顺带发了个表情包。
　　那头看到表情包的宋瑜然第一反应：“心情这么好啊。”
　　屏幕里的狗狗咧着嘴，吐舌头的样子还挺可爱。
　　“谁？”
　　洗完澡的霍清之擦着头发走出来，听了一耳朵。
　　“玉舒姐。”宋瑜然把聊天记录给她看，打趣道：“玉舒姐之前好像都不会发这种表情包。”
　　“猫猫狗狗什么的一乔喜欢的多点。”霍清之瞥了眼，说：“估计是一乔发给她的吧。”
　　“我之前还以为玉舒姐是那种人狠话不多高冷型的。”宋瑜然摸了摸下巴，“这两次见她话明显变多了，笑容也多了。”
　　“我觉得这是恋爱的前兆！”有关于这方面话题的，宋瑜然八卦雷达直响，眼睛都在放光：“你说她会不会春心萌动了啊？！”
　　“动谁，动你吗？”霍清之不咸不淡道。
　　宋瑜然缩了缩脑袋，明白了，霍总不喜欢这个话题。
　　看来是不喜欢自己的朋友被八卦。
　　夜还很长，两人洗漱完也才到十点，平时这个点宋瑜然根本不会睡觉。
　　这会儿，她和霍清之大眼瞪小眼的，窗外雨声淅淅沥沥的，雨势好歹小了些。
　　“霍总，你平时在家做什么啊？”她想着做个参考。
　　可霍总回道：“会看有没有工作要处理，再看看业内发展动向，又或者看看新闻。”
　　“……”光是听宋瑜然都觉得困了。
　　“偶尔也会看看风景。”霍清之指着卧室内的飘窗，两侧的窗帘扎了起来，镜子反射出她们坐在床沿的模样。“不过，现在下雨没什么好看的。”
　　“就干坐着？”
　　“也不是。”霍清之顿了下，问：“你要喝酒吗？”
　　以前霍清之因为公司的事经常会很焦虑，失眠是常有的事，后来她会在睡前喝一杯红酒算是助眠。
　　这段时间睡眠还算安稳，柜子里的酒已经好久没有挪动过了。
　　“这是什么？”宋瑜然的目光被放置在角落的坛子吸引住，透明的玻璃坛子一眼能看到里面琥珀色的液体，以及深褐色的小圆球。
　　霍清之伸手要去拿红酒的动作顿住，转而将那一坛酒捧出来。
　　她端详着里面的液体，有些惊喜它的变化，“是我去年夏天做的青梅酒。”
　　“青梅酒？听上去很不错的样子。”宋瑜然看到坛身标签上的时间，去年到今年，上个月就满一年了。
　　很好奇梅子酒的味道，于是问：“我可以尝尝吗？”
　　“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喝。”霍清之顿了下，“你愿意试的话。”
　　宋瑜然看上去非常期待了，围观开坛的过程眼睛都看直了。
　　盖子刚一揭开，攒了一年的酒香扑鼻而来，是比新鲜青梅还要浓郁的梅子香。
　　霍清之拿了两个玻璃威士忌酒杯，又从抽屉里翻找出配套的酒斗，清洗消毒后慢慢将酒斗没入那一坛梅子酒里。
　　盛了小半斗舀到杯子里，又将酒杯递给宋瑜然，“你先尝一点，要是不好喝就别喝了。”
　　以前宋瑜然也因为颜值，在超市里买过水果酒，可入口的味道简直是再喝一口都要受创伤的程度。
　　有过前车之鉴，宋瑜然浅浅地抿了一小口，表情停顿了三秒，砸吧了下嘴，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又浅浅地抿了一口。
　　“怎么样？”见她不说话，霍清之心情十分忐忑。
　　“好喝！”宋瑜然竖起大拇指，“真的，梅子味道很浓，就是太甜了。”
　　霍清之将信将疑，宋瑜然干脆把杯子递给她，“不信你自己尝。”
　　“……”
　　霍清之喝下最后的小半口，表情是明显的惊讶，还有点惊艳成分，比预期的好太多了。
　　甜是真的甜，用冰块中和了下甜度才调整过来，酒精浓度也没有那么高。
　　两人坐在飘窗，身后的抱枕挨着玻璃，卧室内充斥着梅子酒的香味，耳边听到的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闭上眼，仿佛时间停止了。
　　霍清之能够清晰回忆起当初一时兴起酿下这坛青梅酒的情景。
　　“去年酿的时候我还在想。”霍清之看向天花板的吊顶灯，“等酒能喝了，肯定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喝，也是坐在这里。”
　　“你就没想过一年后会有能陪你喝酒的人吗？”
　　霍清之摇摇头，慢慢转动手里的酒杯，玻璃的钻石纹将灯光分割成无数块。
　　“没想过。”她偏过头，朝宋瑜然柔柔地笑了下，“或许，现在可以想了。”
　　宋瑜然同样偏头，恰好对上霍清之的笑容，喝了些酒，情绪稍稍放开了些。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啊，这个人肯定不好相处。”
　　想起当时的情形，霍清之歪了下头，问：“因为我凶了你吗？”
　　“不是。”宋瑜然思索了下，“怎么说，给人一种很冷淡的感觉，很难走进心里的那种。”
　　“现在呢？”
　　宋瑜然盯着霍清之的脸看了一会，又看向杯子里的酒，玻璃透出泛红的琥珀色液体，看不出一点杂质，很清透，冰块随着温度慢慢消失，融进酒里。
　　“喏，就像这酒一样。”她托着杯底举起杯子，里面的酒在灯光的照射下里面看得更清晰。
　　“青梅在没被酿成酒之前多数是酸的，还有些涩口，很多人闻到梅子的香味会忍不住尝一口，可在尝过后被味道劝退，弃如敝履。”
　　“耐心的人，会用时间将它的香味最大程度转换出来，就有了梅子酒，因为加了糖很好下口，又不会丢失原本的味道。”
　　“很多时候，人又像冰块一样，浸在什么酒里，就会融成什么味道。”
　　宋瑜然越说越感慨，要不是自己的出现，或许这个世界的霍清之会按部就班走着属于自己的剧情，被所谓的朋友坑，恋人出卖。
　　可又在此刻她忽然想到，这样做对她真的好吗？原着里的霍清之，因为见过太多的阴暗面，吃过亏才学会真正长大，就像风雪过后依旧傲然挺立的梅花。
　　自己又能帮她多久呢？等到她们有了各自的伴侣，就不会再像现在一样深夜喝着同一款酒，又或许在哪一天她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那时的霍清之该怎么办？
　　“怎么突然愁眉苦脸的？”
　　她突然消沉的情绪引起霍清之的注意，皱眉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委屈。
　　不自觉伸手捏了捏宋瑜然的脸，好笑道：“看起来好委屈哦。”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哄小孩一样，惹得宋瑜然转头去看她。
　　一眼便对上琥珀色的眸子，那双眸在此刻多了些难掩的温柔，让宋瑜然一时间忘了言语。
　　以前霍总也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她吗？
　　谁也没说话，安静得只听到雨水打在玻璃窗上，气氛好像有些变味。
　　那熟悉的薄荷味隐隐约约，冷情的信息素在此刻变得柔和，慢慢压过梅子酒的香，充斥她的鼻腔，席卷宋瑜然全身。
　　后颈腺体热热的，心跳也不自觉加快，她想，是酒精在发挥着它的作用。
　　宋瑜然眨了一下眼睛，无意识抿了抿唇，这一刻薄荷信息素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她不自主想要靠近，顺势低下头，额头抵在霍清之的肩上。
　　“只是有点困了。”
　　酒精的后劲好像真上来了，宋瑜然有些迷糊，喝下最后一小口梅子酒。
　　打开床头的夜灯，她们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
　　床很大，两个人睡一点也不拥挤，只是在上床前有些困的宋瑜然，在此刻眼睛瞪得像铜铃，突然没了睡意。
　　短短几分钟，酒似乎醒了，她躺在床的一侧，与霍清之的距离中间足以躺下一个成人，像是两个世界。
　　躺在床上的身体绷得直挺挺的，她两只手放在身侧，完全不敢有任何动作。
　　另一侧的人动了动，宋瑜然立马竖起耳朵去听那人的动向，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又熄灭屏幕，再把手机放回到床头。
　　又翻了个身，这回好像是面向她的。
　　宋瑜然小心脏怦怦直跳，声音大得让她担心被霍清之听到，所幸雨声压住了心跳声。
　　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写多了，二合一双更！【叉腰】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忘了、小冰、是帅气的包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聂羽z  10瓶；江仔  9瓶；bsp;5瓶；玖玥  4瓶；阿拉丁神兴、半夏陈皮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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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宋瑜然不知是怎么睡过去的，她没有做梦，却忽然醒来。
　　身体像是浸在热水里，呼吸之间感觉到灼热的温度，她抬手覆上额头。
　　烫的，温度却又区别于发烧，身体没什么力气，她不自觉拢了拢腿，难以名状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后颈的腺体剧烈地收张着，alpha信息素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这感觉似曾相识，意识到目前处境的宋瑜然瞳孔蓦地缩了下。
　　是易感期。
　　易感期竟然提前到来，明明已经用了抑制剂，可这反应明显要比上一次强烈一些。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窗外依旧昏暗，暴雨还在下，看这架势今夜不会停了。
　　宋瑜然重重地呼吸两口，信息素愈发浓烈，让躺在另一侧安然入睡的人从梦中醒来。
　　鼻腔闻到的满是海洋混合着花果木的味道，alpha的信息素勾得她后颈的腺体也不自觉释放出信息素，霍清之用手摁住后颈，略诧异地看着宋瑜然。
　　“你易感期……？”她怎么也没想到昨天才与她说易感期在下周的alpha会突然提前，忙打开床头的夜灯，视觉恢复后她看到宋瑜然蜷缩成一团，额头溢出细细的汗。
　　“是，是的……”宋瑜然说话都不成调，她闻到霍清之信息素的味道，竟想要扑上她，可理智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害怕自己变成一头野兽，只能双手抱着胳膊，用力掐着自己的上臂，以疼痛保持清醒
　　身体因忍耐不受控制地发颤。
　　“我，我去给你拿抑制剂……”霍清之刚下床，想起宋瑜然曾叮嘱过自己，问：“你用过了吗？”
　　“昨天用了……”
　　霍清之停下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说：“普通抑制剂和强效抑制剂必须间隔48小时以上，你现在……不能用。”
　　听到不能用强效抑制剂，宋瑜然觉得天都塌了，脸上是很无助又茫然的表情，“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样……”
　　霍清之不自觉摁住自己后颈的腺体，她没想到自己的信息素会惹得宋瑜然的易感期提前，可目前的情况来看，混打抑制剂会将对方推入到危险境地，绝对不行。
　　易感热一开始反应会强烈一些，只要抗住第一波易感热后面基本没有关系了。
　　可她现在看到宋瑜然痛苦的样子，心里揪得不行，下意识想要走到她身前。
　　才走了两步，就听到宋瑜然用惶恐的语气说：“别，别过来！”
　　这拒绝的话就像外面冰冷的雨，一下将霍清之的心推入谷底。
　　她抿了下唇，心里不是很滋味，任哪个omega在alpha易感期间被强烈拒绝，都会感到难堪。
　　所幸宋瑜然下一句话将她于负面心情中解救出来，“我，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所以，你离我远点…对你安全。”
　　说着，宋瑜然翻了个身，拉高被子将自己藏进被子里，拒绝的态度更像是在约束自己。
　　宋瑜然咬着牙，如果一个人不能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她不要做那样的人，她不要被信息素主宰，即便在此刻，她很想要亲近霍清之。
　　况且，她和霍清之的关系好不容易从同事变成朋友，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使这段“纯粹”的友情变味。
　　仅仅代入霍清之的角度，想象失去理智的自己做出逾越行为，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霍清之不会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压下心头情绪后，她定了定神，说：“你先冷静，易感期刚开始症状明显，不过既然你用了抑制剂，那么问题不大，只需要调整好情绪，就能压下来。”
　　“告诉我，你现在的情绪到哪一步了？最想要什么？”
　　听到问题不大，宋瑜然心里负担顿时减轻了些，可藏在被子下的拳头仍紧紧握在一起，指尖都发了白。
　　没有听到回答，霍清之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想要远离她的意思。
　　“你不怕吗？”宋瑜然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很轻：“我都害怕我现在的样子，我怕我不是自己。”
　　回答她的，是霍清之的拥抱，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宋瑜然会因她的触碰而应激。
　　即便有被子包裹，她还是感觉到宋瑜然的身体紧绷在一起，脑袋像鸵鸟似的往里面缩了些。
　　霍清之低下头，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道：“我只怕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仅此一句，让宋瑜然有些热泪盈眶，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的坚持是值得的。
　　心中的躁动因子慢慢平复下来，宋瑜然握成拳的手稍稍松开了些，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请求，说：“能抱抱我吗？”
　　霍清之怀抱让她很安心，不知是否抑制剂的加成，平静下来后再闻霍清之的信息素竟好像有安神的作用。
　　她知道易感期的alpha会很想要和自己的omega亲近，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都能感到幸福，没想到，在此刻她会对一个alpha产生这样的满足情绪。
　　慢慢地，宋瑜然确认能够完全主导自己的理智，才缓缓转身面对霍清之。
　　这才注意到霍清之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好久，身上丝质的睡衣并不保暖，她眨了下眼睛，有些难为情道：“你怎么坐地上呀，着凉了怎么办。”
　　说话的同时，她往身后退了些，留出足够的空间给霍清之。
　　“好点了吗？”霍清之一开口却是关心。
　　“嗯…好了。”宋瑜然脸还有些红，分不清是易感期带来的，还是其他因素引起的，她拍了拍床垫，“快起来，小心着凉。”
　　霍清之含笑应了声，很快从地上起身，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刚躺下她就侧过身很自然地抱住宋瑜然，能感到对方还未完全放松下来，她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脑勺，轻声说：“易感期会想要拥抱是人之常情，不用不好意思，如果能让你缓解情绪，我很乐意帮你。”
　　此时霍清之也不知道是否该庆幸宋瑜然已经用过抑制剂，否则alpha失去理智会无差别地用信息素袭击omega，企图将对方一同拉入欢愉的深渊，那时不止是一个拥抱就能够化解的。
　　“就像我们第一次遇见，你也帮了我一样。”
　　薄荷味的信息素和霍清之给她的感觉一样，就像一阵轻柔的风，治愈着她的心，让她不自觉想要将这拥抱延续得长一点，再长一点。
　　宋瑜然慢慢从她怀里抬头，就着暖黄的夜灯，她静静注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
　　张了张嘴，轻声道：“谢谢。”
　　随后，她看到霍清之很轻地笑了一下，目光柔柔的，被这么注视着，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她们之间靠得很近，甚至能感知到对方呼吸间的气息，只要宋瑜然稍稍抬头，就能够吻上那双唇。
　　窗外的雨滴轻轻敲击着玻璃窗，像是有规律的鼓点，一下一下敲打宋瑜然的心，试图破解她的心理防线。
　　宋瑜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蛊惑了，她咬了咬唇，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好想吻她。
　　这个念头白天也曾出现，当时只是转瞬而过，现在这个想法却在心里生根发芽。
　　慢慢发酵，像是藤蔓一样将她紧紧缠绕，侵蚀理智。
　　轰——
　　窗外响起雷鸣。
　　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屋内闪白了一下。
　　突然的雷声让宋瑜然大脑不经思考做出动作，嘴唇柔软的触感，是她活了二十多年都未曾体会过的。
　　霍清之的脸近在咫尺，呼吸间清浅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她眨了一下眼睛，心尖都狠狠地抖了下。
　　心脏在剧烈跳动着，仿佛要比刚才的雷鸣声还大，她不敢动，汗毛完全竖起，指尖都僵硬了。
　　她……在吻霍清之？
　　初体验让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是两片唇瓣贴着对方的唇瓣，软软的，但她不满足于此。
　　她看到霍清之闭上了眼，这是不是意味着……默认？
　　察觉到这一讯息的宋瑜然胆子更大了，借着砰砰作响的心跳给她的勇气，她很轻地咬了下霍清之的下唇，完全不敢用力，更像是舔舐。
　　薄荷味的信息素在此刻更像是属于猫的猫薄荷，让她紧张的情绪中多了一丝亢奋，想要汲取更多。
　　宋瑜然完全没有接吻的经验，只是凭着本能去吻她，慢慢地，不再满足于接吻。
　　她甚至想把她压在身下，做更亲密的事。
　　这样的想法一经生出，就让宋瑜然浑身像是触电一样抖了下。
　　轰隆——
　　雷声又一次响起。
　　宋瑜然惊醒，眼前事近在咫尺的脸，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猛地往后退了些距离，脸上写满震惊的情绪，像是不能接受自己看到的。
　　她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太快踉跄了下险些摔在地上，可这些她都不在意。
　　没有留下任何的话，鞋也没有穿，不管不顾地往外跑。
　　霍清之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后迅速追了出去，可刚走出来就听到玄关传来的关门声音。
　　宋瑜然一路跑下楼，她想要逃，迫切的，想要逃离让她羞愤到难堪的地方。
　　可她从电梯一路跑出来，看到的是让她无数可躲暴雨，地面的积水像是一条湍流的河，争先恐后挤进细小的排水口。
　　她站在门口，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情绪涌了上来。
　　懊悔与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地啜泣起来。
　　她希望自己即便身处在以信息素主导的世界里，也能保持一颗纯粹的心。
　　可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吻了霍清之。
　　对方在自己易感期最难受的时候给予帮助，她却以怨报德，为了自己的私欲对霍清之做出逾越的事。
　　她还有什么脸面对霍清之。
　　想到这，她更难过了，很用力地想要缩进臂弯里。
　　霍清之很快追了下来，她不知道宋瑜然逃跑的理由是什么，大概是因为那个吻让她无法接受，所以选择逃避。
　　心里消极的情绪占了大半，尽管这样，她担心下着暴雨宋瑜然会出什么事，还是追了出来。
　　四下看了眼，终于看到门口蹲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绷紧。
　　她好像在哭。
　　为什么在哭，因为和自己接吻让她很难受吗？
　　霍清之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在这一刻，她竟很害怕，怕面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是不是不应该回应宋瑜然的吻，这样她们的关系就能持续的长一点……
　　她从没有见宋瑜然的情绪这么崩溃过，担心大于胆怯，定了定神，慢慢朝她走去。
　　“瑜、”一开口，竟觉得嗓子很涩，“瑜然……”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揪着睡裤侧边布料。
　　听到声音的宋瑜然抬头，看到霍清之像是很不可置信一样，脸上还挂着湿润的泪痕。
　　她顿了一下，随即哭得更难过了。
　　在霍清之开口道歉前，是宋瑜然哭到哽咽的声音。
　　她双眼通红：“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宋瑜然：我好难过，因为白菜被我亲了
　　霍清之：我也好难过，因为白菜亲完我就跑
　　小俩口：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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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对不起，我还是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不起……”
　　霍清之怔在原地，原来是这样啊……
　　揪着衣料的手不自觉松开，瞧见蹲在地上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宋瑜然，很不合时宜的，想笑。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宋瑜然身前，再蹲下。
　　“你做得很好了。”霍清之见过很多的人，可没有哪一个能像宋瑜然那样，换作其他的alpha，恐怕多数会选择接受易感期给予的欢愉，就此沦陷，而不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刚才亲吻时，她分明在宋瑜然的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是否出于易感期信息素的作祟，谁又说得清楚。
　　安慰的话让宋瑜然短暂地止住了眼泪，晶莹剔透的液体还挂在睫毛上，鼻子红红的。
　　可还是不太敢相信，她眨了一下眼睛，垂了垂嘴角，问：“真的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极了受到惊吓随时会逃跑的小仓鼠。
　　有点……可爱。
　　霍清之好笑了下，搬出那句某人之前用来堵她的话：“我们都是alpha啊。”
　　这样，宋瑜然的负罪感就能少那么一些。
　　毕竟在宋瑜然看来骚扰‘异性’要比‘同性’更为严重。
　　果然，这话说完，就见到宋瑜然吸了下鼻子，“对哦……你是alpha……”她擦了擦眼泪，在刚才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就差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用火烤，以赎自己犯下夺走对方初吻的罪行。
　　宋瑜然这单纯的样子让霍清之抿了下唇，后颈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冷空气让她感到凉凉的。
　　她真的没发现吗？还是不愿意承认。
　　“对。”霍清之定了定神，一只手轻轻托住宋瑜然的下巴，凑过去，飞快在对方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alpha之间，即便是这样，也是很普通的事。”
　　“？？？？”宋瑜然的脸瞬间爆红，刚才意乱情迷就罢了，现在可是正经严肃的场合啊……霍清之怎么会亲她。
　　怎么能……亲她。
　　“刚才是你亲的我，现在我讨回来，不过分吧？”霍总振振有词道。
　　“没……”宋瑜然缩了缩脑袋，她哪儿敢说话。
　　“很晚了。”霍清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该回去睡觉了。”
　　面前多了一只白净的手，几乎没有犹豫，宋瑜然伸手抓住了它，借着那股力道从地上站起来。
　　起身的动作太急，让宋瑜然目眩了一下，眼前一黑，身体惯性往前倒。
　　霍清之条件反射伸手接住她，关切问：“没事吧？”
　　宋瑜然摇摇头，距离一下拉得很近，无处安放的目光略局促地落在地面，耳朵红红的，“没事…起得太急了。”
　　“那就好。”霍清之笑笑，索性拉着她往电梯口走。
　　宋瑜然任由对方拉着自己往前走，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霍清之的背影。
　　她突然想问霍清之，是不是也会对其他的alpha那么好，好到……会亲嘴的程度。
　　这个问题她问不出口，莫名的，很烦。
　　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波动反应要比平时更明显。
　　进入电梯后，霍清之侧身看她，问：“易感热又来了吗？”
　　“没有。”宋瑜然皱皱眉头，就是心里不舒服，可她又弄不清楚这情绪因何导致。
　　霍清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电梯到达相应的楼层，很快回到家。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三点，还好明天是休息日，否则都经不起这么折腾。
　　大床还是原来的分配，两人各睡了一边隔绝出分明的楚河汉界。
　　宋瑜然明显有心事，可她不愿意说，霍清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密闭的房间内，信息素的味道蔓延得很快，让她不得不在意。
　　她侧过身，看着躺在自己身边距离只有一个手臂的宋瑜然，就着柔和的夜灯去看了她好一会儿。
　　海洋信息素似乎没有收敛的意思，始作俑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地盯着天花板。
　　霍清之只好将她从小世界里拉出来，“既然回到家，你的信息素好歹也收敛一些吧？”
　　“有吗？”宋瑜然愣了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没有收住，可霍清之都说了，她这半吊子总不可能质疑对方。
　　将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去，强行让自己的脑子里变成一片空白，心无杂念心情才逐渐趋于平静。
　　她转过头，发现霍清之正在看她，一只手垫在枕头上，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后颈的腺体又开始了，宋瑜然搁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揪了下被单，转身看着霍清之。
　　“霍总，我能和你一起睡吗？”她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难为情，嗫嚅道：“好像离你近点能让我放松下来。”
　　易感期的alpha会想要与自己的omega腻在一块，宋瑜然很清楚，可她没想到霍清之一个alpha的信息素好像也有这个效果。
　　刚才在楼下也让她发现，只要靠近霍清之，心情就会变得很不一样，像是满足，又有点害羞。
　　她将这归咎于易感期，让她体内的荷尔蒙都变得奇奇怪怪。
　　在宋瑜然看来，控制住情绪就能保持理智，易感期这妖魔总想要趁自己理智薄弱的时候干些丧心病狂的事。
　　只要能解救自己于‘水火’中，脸皮厚点就厚点吧。
　　她等待霍清之的回答，可对方像是在考虑一样，迟迟没有回应她。
　　是在想着怎么拒绝吗？
　　宋瑜然极力压下心头点点酸涩，干笑了下，说：“我忘了，霍总你不喜欢和别人接触，就当我没说。”
　　说完，她想要背过身，好似这样就能够掩盖被拒绝的尴尬。
　　可没等她行动，就看到霍清之很轻地笑了下，回道：“你又不是‘别人’。”
　　霍清之拍了拍床垫，说：“还不过来。”
　　宋瑜然先是心动了下，立马说：“来了！”
　　随后她像只蛆一样挪动身体，慢慢将她们的距离拉近。
　　“霍总你放心。”宋瑜然没有忘记留出一个拳头的安全距离，“我就靠着你，绝对不干什么，要是有任何不对劲的你随时推开我！”
　　宋瑜然的本意真的只是想挨得近一点睡，这样她能够更清晰感受霍清之的信息素，以此缓和自己易感期带来的焦躁。
　　可她刚说完，霍总长臂一捞，直接搂住她。
　　“……”宋瑜然眨了下眼睛，想解释一下，自己的‘靠’并不是这个意思，可刚开口，就听到霍总说：“睡觉。”
　　好吧，刚才一折腾，现在实在是困了，宋瑜然眯了眯眼睛。
　　既然当事人都不在意了，她缩了缩脑袋，在霍清之怀里找了个安稳的姿势入睡。
　　这一夜宋瑜然睡得并不安稳，中途因易感热又醒了一次，所幸反应都在可控范围内。
　　就是……
　　再睁开眼时，宋瑜然想不通原本自己是被抱的那个人，一睁开眼，霍清之在她怀里。
　　确切地说，是自己死皮赖脸抱着她，因为——霍清之是背对她的。
　　她眨了下眼睛，霍清之后颈的腺体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自己的视线里。
　　颜色似乎比昨天在厨房见到要深一些，更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了，可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人在沉睡时，腺体也会散发出很微弱的信息素，平时很难感应出来，而现在的宋瑜然处于易感期，对信息素异常敏感。
　　她咬了咬唇，薄荷信息素总给人一种凉凉的感觉，可现在在宋瑜然闻来，有点像猫咪遇到薄荷。
　　不自觉凑近，想要感受得更多。
　　比如，咬一口那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慢慢地凑近霍清之的腺体，鼻尖与后颈皮肤的距离，几乎不到一毫米，呼吸全数洒在皮肤上。
　　想让霍清之的信息素只属于她，想让别人没有觊觎的机会，想要看到霍清之被自己标记时的表情。
　　“唔。”怀里的人皱了皱眉头，似乎有要醒来的前兆。
　　这一声让宋瑜然瞬间回神，她疯狂地甩了下头，在心里暗骂自己疯了，想什么呢！
　　宋瑜然你怎么回事！作为一个alpha易感期连同性都不放过了吗？！你还是人吗！？
　　她还在天人交战，霍清之悠悠转醒，扭头看了她一眼：“你醒了。”
　　听到霍清之的声音，心虚立马涌了上来，当即松开手，往后挪了些。
　　说：“我先出去给你做早餐哈！”
　　那动作，比下班跑路还要积极。
　　听到关门的声音，霍清之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随后笑了出来。
　　睡了一觉，拥有充足睡眠的宋瑜然脑子都灵光了些，刷牙的时间里，她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自己明明用了抑制剂，不但易感期提前，还会有这么明显的症状？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霍清之，但对方给出的答案相当于现代社会女性月经不调导致周期提前。
　　说了，又好像没说。
　　宋瑜然想了想，立马掏出手机，习惯性想要去网站搜索相关答案。
　　打字的手停下了，总觉得只要搜索，基本还是当初那样，去医院检查才能知道。
　　得找个有……
　　宋瑜然眼前一亮：“怎么把她给忘了！”
　　自己身边不就有一个典型的alpha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五秒后，她拨通赵安野的电话。
　　那头的赵安野显然在享受周末，听起来睡意朦胧的，她还听到翻身的声音。
　　“打电话给我干嘛啊？”赵安野半眯着眼睛问。
　　“安野啊，我有事想问问你。”她顿了下，问：“你用普通抑制剂有效果不明显，又或者失效的时候吗？”
　　没想到赵安野潇洒回道：“我从来不用抑制剂的。”
　　“……”这。
　　“你易感期来了？”赵安野翻了个身，继续说：“突然问这个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说说看，我给你分析分析。”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一开口，就是喜闻乐见的借口。
　　“行，你朋友怎么了？”
　　“就是吧，我朋友的易感期突然提前了，万幸前一天就用了抑制剂，可是第一波易感来临时，比之前的反应还要强烈。”
　　“这是怎么回事啊？抑制剂是才买的，不可能过期啊。”
　　不会alpha也有‘月经不调’这种问题吧？
　　“在什么情况下易感期提前的，当时身边又有谁？”
　　于是宋瑜然以‘一个朋友’的名义，用a和b的花名大概复述了一遍昨晚的活动轨迹，却绝口不提她和霍清之接吻的事。
　　即便是晚上回到家，她们孤a寡a同处一室，宋瑜然没觉得有任何问题，毕竟昨晚的酒还挺好喝的，也没有酒后乱性这种荒诞事。
　　可赵安野给出的答案让她惊掉下巴。
　　“这还要问吗？”赵安野语气里有些无语，无奈道：“你喜欢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宋瑜然：喜欢谁？？？什么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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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喜欢她啊。”
　　这话让宋瑜然愣了两秒钟，反应过来无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说完发现自己说秃噜嘴了，忙打补丁：“我说的是我朋友，不是我！”
　　那头的赵安野抽了抽嘴角，心说就你这寡王哪来那么多朋友，敷衍道：“是是是。”
　　宋瑜然摁住自己直跳的小心脏，定了定神，说：“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赵安野深吸一口气，看来自己的回笼觉是睡不成了，算了。
　　她问：“首先，你的‘朋友’a是个alpha对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又接着问。
　　“易感期是在下周对吧？”
　　“是啊。”
　　“现在情况是易感期提前了对吧？”
　　“嗯嗯。”
　　“昨天一整天a和b都待在一块对吧？”
　　“对对。”
　　很好，快接近正确答案了，赵安野继续引导：“所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呢？”
　　宋瑜然理直气壮道：“没有。”
　　然后她就听到电话那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很无奈地叹了出来。
　　“真是有够迟钝的。”赵安野无语了，“很明显，易感期提前是因为b啊，你被…哦你朋友被b的信息素影响导致易感期提前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易感期提前的情况下，你……a明明用了抑制剂，反应更明显了。”赵安野顿了顿，“因为受到另一半信息素的影响，对这方面要比平时更敏感。”
　　“alpha和omega的基因天生就互相吸引，在易感期间若是双方互有好感更是能一点就着。”赵老师循循善诱道：“所以为什么能被对方的信息素影响，你现在清楚了吗？”
　　“哦~！我懂了！”宋瑜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在易感期来临之前两人待在一块，又闻到了信息素，被b的信息素引诱导致易感期提前。这个前提是a喜欢b，才会有影响。”
　　“对对对。”赵安野露出了老母亲欣慰的笑容，“所以，现在该怎么做你明白了吧？”
　　“但是吧，还有个问题我忘了跟你说。”宋瑜然顿了顿，“b也是alpha啊。”
　　宋瑜然像是找到了输出口，猛地发起进攻：“你既然说alpha和omega天生就互相吸引，那两个alpha怎么吸引呢？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啊，你不会想说a是同性恋吧？”
　　她顿了顿，又嘀咕道：“我觉得不是啊，她明显就对同性不感兴趣，以前也有女……alpha向她表白，她都拒绝了，现在怎么会喜欢alpha呢？我觉得她对b是同情大于爱情，然后现在又是朋友，友情也占了一定份量。”
　　宋瑜然的话在赵安野听来完全就是狡辩和逃避，堵得她哑口无言。
　　半晌，她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既然你心里有咬死的‘答案’干嘛还来问我？”
　　“你的情商或许能够蒙蔽你，可你的身体反应才是最好的证明。呆子！”
　　说完赵安野就把电话挂了，她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翻白眼：“看你就是有危机感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真是个呆子！”
　　当事人宋呆子很冤枉，她相信赵安野alpha和omega互相吸引的说法，可是……霍清之真是alpha啊，她自己也承认的。
　　两个alpha怎么吸引呢？
　　宋瑜然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一个可能性。
　　因为自己喜欢吃薄荷糖，喜欢薄荷味，所以对霍清之薄荷味的信息素比较敏感？
　　这一敏感，易感期可不就提前了吗？这样好像也说得通。
　　“我真是个小机灵鬼儿。”疑惑得到解答的宋瑜然心情大好，洗漱完出来做早餐。
　　可她翻了翻冰箱，昨天买的菜按量早就吃完了，这会儿冰箱里不剩下什么了，饮料也喝完了。
　　她想着要不要出去买点，或是点个外卖，听到厨房外传来脚步声，她探出一个脑袋，霍清之拿着洗衣篮出来，里面是昨晚洗好的衣服。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霍清之看到她这动作，说：“昨晚衣服忘记晾了，今天天气不错，预计下午就能干。”
　　宋瑜然哦了一声，看了看窗外，下了一整夜的雨，早上终于停了。
　　太阳露出了一个角，看来今天会是晴天。
　　就是自己没有衣服穿，怎么回去啊……总不能穿着霍清之的睡衣回去。
　　霍总说下午就能干意思是让自己不要心急？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婉转地向霍总借一套衣服呢？
　　“霍总，冰箱没什么菜了，我们要不要出去买点？”
　　霍清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嗯…点外卖吧，有一家店的包子不错，据说是纯手工制作，每天新鲜出炉。”
　　第一次委婉索要衣服计划失败。
　　于是外卖在半小时后送达，包子种类挺多，还点了一份蒸饺和两杯豆浆。
　　宋瑜然咬了一口蒸饺，当即皱了下眉头：“这个馅料全素的啊。”
　　“肉的卖完了。”霍清之顿了顿，问：“不好吃吗？”
　　“反正我不喜欢。”宋瑜然说：“我喜欢吃带点肉的，香菇玉米鲜肉饺子。”想起来那味道，宋瑜然咽了下口水，绝了。
　　“那正好今天有空，中午买点菜回来做饺子吧？”
　　“好啊好啊。”宋瑜然立马应下，又说：“多做点放冰箱冷冻也不会坏，我之前看你冰箱都是速冻食品，不好吃。”
　　吃过早餐，又瘫了一会儿，宋瑜然如愿借到霍清之的衣服出门——买菜。
　　还是去昨天的菜市场，在路上宋瑜然想了想，说：“要叫她们来吃饺子吗？”
　　这个‘她们’，自然是指沈玉舒和苏一乔。
　　霍清之想着人多一点热闹，便应了下来。
　　可打电话给苏一乔，对方回复今天约了人，没有时间，遂作罢。
　　又给沈玉舒打电话。
　　此时，沈玉舒刚从家里出来，现在要去和供应商见面，显然是去不了的。
　　她不自觉看了眼苏一乔门口的方向，想到她今天要和别人约会，不自觉撇了下嘴角。
　　“我今天有点忙，现在刚出门要去谈事情。”她顿了顿，摁下电梯按键，又说：“你问问一乔吧，她一个人住，总吃外卖也不好。”
　　“问过了。”霍清之回道：“她说她今天有约会。”
　　“……”沈玉舒瘪了下嘴角，“好吧。”
　　有电话打进来了，匆匆和霍清之打了声招呼后接起供应商的电话。
　　对方表示已经出发了，大概半小时就能到。
　　沈玉舒看了眼时间，从家里出门过去只要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很宽裕。
　　“好的，一会儿见。”沈玉舒挂断电话时刚从单元门出来。
　　昨夜下了雨，地上有些潮湿，清新的草木味道很浓，她抬头看了眼天空，这几天难得的晴天，还出了些太阳。
　　她走下台阶，一眼就看到停在对面侧方车位自己的车，和平时不同的是车前盖有一只小猫在睡觉。
　　走近一看，似乎还是只幼猫，肌瘦的样子只比手掌还大一点。
　　沈玉舒盯着看了看，“你这小家伙是怎么爬上来的？”
　　这声音惊醒了小猫，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巨人，第一反应是跳了起来，横着蹦了两步，出于害怕想要逃跑。
　　它从车前盖跳到地面上，摔了一下趴在地上，沈玉舒见状觉得有些好笑：“我又不会打你……”
　　她说完，就看到小猫站了起来，腿不知是否摔到的，走路变得一瘸一拐的。
　　沈玉舒笑容凝在脸上，惊讶道：“不会摔伤了吧？！”
　　走了几步，大概是体力无法支撑瘸腿的身体，小猫停下了，干脆趴在地面上，圆碌碌地眼睛看着她，喵~喵~叫声多了几声虚弱。
　　沈玉舒看了看自己的车，只要把小猫挪开，她就能把车开走。
　　小区里也有流浪猫，流浪猫生命力顽强，或许过两天就好了。
　　可她刚才眼睁睁看着小猫从车上跳下来，她下意识想要去接，可害怕被咬伤，就没有伸手。
　　这才导致小猫摔伤。
　　看着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猫，心里愧疚愈演愈烈，犹豫了一分钟，沈玉舒从包里取出纸巾，慢慢蹲下去。
　　“你可别咬我啊……”她试探性地伸手，边威胁道：“咬我就把你丢出去。”
　　小猫身上湿湿的，沈玉舒先是大概擦了一下它身上的水，小猫像是知道眼前的巨人是来帮助它的，乖乖的没反抗。
　　捏着小猫命运的后颈，另一个手托着它的双腿，仔细看了看，并没有皮外伤，具体什么个情况只能带去宠物医院让专业医生看了才知道。
　　可是……
　　沈玉舒没忘记还有个供应商在等自己，她有些纠结要不要换个时间，可对方已经出发了，再取消无疑会影响到后续的合作。
　　犹豫间，沈玉舒想起一个人，抬头看了看自己家的位置，忽然就笑了出来。
　　两三分钟后，苏一乔家的门铃被人摁响。
　　苏一乔准备要出门，刚换好衣服，打开门看到沈玉舒，还捧着一只小猫，有些意外。
　　“做什么？”她问。
　　“这只猫从我车上摔下来受伤了，我现在要出门谈合作时间很赶，能麻烦你帮我送到宠物医院吗？医药费我负责。”
　　沈玉舒焦急的样子让苏一乔都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很快问：“摔哪了？”
　　“后腿。”沈玉舒回道，“本来好好的，摔下去之后腿就瘸了，我在想是不是扭到了还是断了，毕竟它好小。”
　　小猫很配合地喵了一声，可怜巴巴的样子惹得苏一乔同情心泛滥。
　　“你等我下。”
　　苏一乔快步进了屋里，很快拿出来一个快递纸箱，里面垫了一块布。
　　沈玉舒把小猫放进箱子里，随后小猫便蜷缩着躺下了，全程很乖没有反抗。
　　“我顺路送你到医院，这样节省时间。”
　　苏一乔没有异议，于是两人很快上了车。
　　怕小猫着凉，车内没有开空调，而是打开窗户透气。
　　沈玉舒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正盯着小猫看的苏一乔，似不在意道：“你换好衣服是要出门吗？”
　　苏一乔嗯了声。
　　沈玉舒用绿茶经典语气说：“呀，那不会耽误你出门约会吧？”
　　“不会，我们约的是午饭，电影票也订在三点钟。”
　　沈玉舒：“……”
　　我不想知道的那么详细，谢谢。
　　沈玉舒把一人一猫送到宠物医院门口就离开了。
　　苏一乔带着猫就诊，医生肉眼看了看小猫，紧接着开了一系列的检查，说是具体情况得检查后才得知，目测大概率不会是很严重的问题。
　　她在休息区等待医生检查完把猫送出来，中途今天的约会对象给她发消息，说是已经起床准备要出门了。
　　苏一乔盯着屏幕的头像看了看，想起有关这个人的记忆，那天她无意间走进那家咖啡店，点了杯咖啡坐下。
　　兔子拉花图案很可爱，她才知道是咖啡师的私心，随后加了好友，简单聊过之后发现这人还不错，她不介意深入了解一下，比如一起吃个饭，看一场电影。
　　[苏一乔]：我现在在宠物医院，应该赶得上过去。
　　[咖啡师]：啊？为什么会在宠物医院，你养了宠物吗？
　　[苏一乔]：不是，我朋友捡到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带它过来看看。
　　随后，她看到备注栏在id与‘正在输入’直接切换。
　　等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发来一段文字。
　　[咖啡师]：我对猫毛过敏，严重时会起疹子，我们可以约在下次吗？实在是对不起。
　　苏一乔盯着文字愣了一会儿，很快回复对方。
　　工作前最后一个休息日就这么泡汤了……
　　没想到咖啡师猫毛过敏，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很可惜。
　　作者有话要说：
　　宋瑜然：她们说只要我足够直，爱情就追不上我！
　　霍清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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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差不多到中午，小猫完整的检查报告才出来。
　　看到医生手里拿一叠纸张，上面是她看不懂的数字，等待宣判的时间里多少有些紧张。
　　“检查报告出来了，具体来说，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小猫还算健康。”医生顿了下，“腿摔到是一部分，主要还是因为营养不良，再有就是饿的，只要养好了完全没有问题，刚才我们给它喂了猫粮，精神了很多。”
　　苏一乔不自觉轻轻呼了口气，说：“那就好。”
　　医生带她到观察室，苏一乔看到不锈钢笼子里正在大口吃猫粮的小猫，稀疏的毛一下就能看到肚子肉眼可见圆鼓鼓。
　　“小猫现在四个月大，性格虽然有点怕人，流浪猫么也正常，实际上还是很温顺的，养好了肯定很亲人。”医生笑了笑，“就是身上有点跳蚤，在流浪猫身上是很常见的。要给它驱虫吗？”
　　这个问题苏一乔犹豫了，这猫显然是流浪猫，给它驱虫回头再回到大自然，还会惹上跳蚤，等于白驱虫。
　　“驱吧。”她说。
　　“好的，那要等一下，我们得给它清理一下身体。”
　　苏一乔又回到休息区等，早上没有吃早餐，这会儿有些饿了，一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本来这个点她应该已经吃上饭的，哎。
　　懊恼间，沈玉舒的电话打来了。
　　“我这边忙完了，小猫情况怎么样？”沈玉舒问。
　　“检查结果刚出来，是营养不良。”苏一乔看了眼诊室的方向，“现在在给它驱虫，还要好一会。”
　　“好。”沈玉舒顿了下，试探性问：“你不是要去约会吗？”
　　“……推迟了。”
　　“哦哦！”那头情绪明显高昂起来，“你现在还在医院吧！？我这就过去！等我哈！”
　　没等苏一乔回答，那头就把电话挂了，多少有些急不可耐的意思。
　　“……”
　　苏一乔扯了扯嘴角。
　　没等到小猫的驱虫做好，沈玉舒就先来了。
　　休息室有一面很大的玻璃窗，她能够清楚看到那辆车停稳后，里面的人下车，提着两杯饮品，快步走来的动作有些迫不及待。
　　对方没有注意到她，径直走到正门进来。
　　正门右转走过廊道才是休息区，苏一乔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她看到沈玉舒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脸上急切的表情顿时缓和下来，很快笑道：“你在啊。”
　　她放缓脚步走来，“我怕你走了。”
　　苏一乔没说话，目光落在她提在身侧的袋子上，透过某品牌的logo她看到里面是两杯水果茶。
　　沈玉舒在她身旁坐下，从袋子里取出一杯果茶，“你喜欢喝水果茶吧？过来顺路买了两杯，我看水果挺新鲜的，应该会好喝。”
　　水果茶递过来之前，她还体贴地插好吸管，就像以前一样。
　　果茶配料很丰富，隔着透明杯子都能看到里面好几种水果，颜色搭配也十分好看。
　　通常为了掩盖某些水果的酸，果茶里会添加很多的糖浆，过甜喝起来则很腻。
　　苏一乔喝了一口，能喝到清新的水果味，甜度也刚好，杯身标签写着七分糖，是她以前经常点的甜度。
　　某些回忆被勾了起来，她说：“我不喜欢喝水果茶。”
　　到底是不喜欢喝水果茶，还是不喜欢送水果茶的人。
　　她们心知肚明。
　　沈玉舒却笑了笑，说：“那是因为你没有喝过我做的水果茶，一定会喜欢的。”
　　给小猫驱虫似乎还需要些时间，等了一会儿，沈玉舒看了眼时间，顺势提出：“中午了，我们去吃个饭再来吧。”
　　“不用了。”尽管很饿，还是拒绝了。
　　她不想和她有太多的交集，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也只是一个意外。
　　“就当是我谢你的。”沈玉舒说得理所当然，“今天因为这事让你的约会泡汤了，我很过意不去，就当是补偿，你要是拒绝我心里会难安，晚上睡不着想的都是你……”
　　“……”她叨叨叨的，让苏一乔以为唐僧在耳边念经，听着烦，随即敷衍道：“隔壁有家茶餐厅。”
　　“好嘞！”沈玉舒立马站起身，喜笑颜开道：“我们就吃茶餐厅！”
　　她的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海报，是一只吐着舌头的金毛狗，头上趴着一只小猫，苏一乔看了看她，竟然觉得沈玉舒现在这样跟海报里的狗狗有些相似。
　　吃饭间，聊到今天约会推迟的原因。
　　在听到咖啡师猫毛过敏后，沈玉舒忍不住笑出来，“那可真是……”
　　一道死亡凝视落在她脸上。
　　沈玉舒收敛表情，一本正经道：“……太遗憾了。”
　　苏一乔知道她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也懒得与她计较，确实是挺遗憾的。
　　吃过饭，回到宠物医院小猫已经驱完虫了。
　　医生又把她们领进观察室，说：“做过驱虫了，药效还需要些时间，我们给它输了营养液，再过三两天走路就能恢复了。”
　　“那就好。”沈玉舒的表情和苏一乔当时如出一辙，眉头完全舒展开。
　　医生知道是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于是说：“关于小猫你们有什么打算吗？要不要带回家养着？”
　　沈玉舒先是瞥了眼苏一乔，才问：“医生你觉得呢？”
　　“有条件肯定是收养更好了，流浪猫本来存活几率就低，再放回去说不准以后还会有什么问题。”医者仁心，自然是希望流浪动物有家可归，遂说道：“我看这只小猫性格很好，给它输液也不挣扎，很乖的。”
　　“很有灵性，也知道人可以信任，现在是瘦了点，橘猫么，以后长大肯定是以大橘为重的。”
　　小猫圆碌碌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们，随后起身慢慢往前走，伸出爪子从门上的防护网伸出来，在空气中挥舞着粉粉的肉垫。
　　很努力地表现想要被收养。
　　沈玉舒有点心动，可养一个宠物不是点点头单单花钱的事，所有她犹豫了。
　　医生见状没再说什么，留给她们考虑的时间。
　　“我想养它。”沈玉舒说。
　　听到小猫的去留有着落了，苏一乔不自觉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嘴上却是不在意道：“那就养啊。”
　　“但是。”沈玉舒顿了下，说：“你也知道酒吧营业到凌晨，我晚上下班会很晚，我怕它在家挨饿。”
　　苏一乔隐约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题，“所以？”
　　“所以，就是说……”沈玉舒压下想要疯狂上扬的嘴角，“有没有可能我们一起养？”
　　只有情侣才会一起养宠物，就算是‘朋友’，有宠物的连接难免会产生密切交集。
　　苏一乔岔开目光，看向笼子里的小猫，说：“没有。”
　　沈玉舒当然想到苏一乔会这么回答，很快说：“我的意思不是一起住，我白天照顾的时间多一点，就是想着晚上我不在家你能帮我喂一下。”
　　“反正晚上我又不在家，你可以尽情和它玩耍。”
　　这回苏一乔没有着急拒绝，而是犹豫了。
　　思索间，小猫扒拉门的动作更快了，喵喵喵地叫着。
　　“你看，它很想要有一个家。”沈玉舒讨好道：“小猫猫这么可爱，你就和我一起养嘛~不然它又要回归大自然了，医生也说了流浪猫存活率不高，这回运气好遇到的是我，万一下次遇到个冷血的人怎么办？”
　　苏一乔还是不忍心，在沈玉舒的劝说下同意了。
　　“你们要收养是吧？”医生拿着病历本，上面名字一栏还是空着的，说道：“那给它取个名字吧，名字都没填呢。”
　　苏一乔以为沈玉舒会想个半天，谁知道她脱口而出：“就叫一一吧！”
　　“一一？”医生说：“哪个一？”
　　“数字的一，一二三的一。”
　　也是苏一乔的一。
　　当然，她不敢说。
　　决定养猫，就得置办点用品，没有着急接一一回家，正好住院几天养好身体再接回去。
　　隔着笼子，沈玉舒一脸老母亲的笑容，“一一终于有家了。”
　　“一一宝贝，妈妈爱你。”
　　“……”旁边的苏一乔觉得万分不自在。
　　…
　　周一，宋瑜然打着哈欠来到公司，昨天在霍清之家待得稍微晚了些，回到家洗漱完就已经到凌晨。
　　这会儿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右肩膀，她扭头，不见有人，左肩又被人拍了下。
　　宋瑜然摆正脑袋顿了下，往右边转头，果不其然瞧见刚往右躲避她视线的赵安野。
　　“幼稚。”她说道。
　　赵安野嘻嘻哈哈笑了下，目光在她的脸上打量了一眼，“瞧你这一副肾虚的样子，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没有。”宋瑜然如实交代，“在朋友家看电影，没想到电影分上中下三部……看完就很晚了。”
　　“切。”赵安野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点的消息，就这？
　　“你的‘一个朋友’后续怎么样了？”尽管知道大概率会是什么答案，赵安野还是问了。
　　“没什么呀。”宋瑜然一脸耿直，“不就是朋友吗？”
　　“……”算了。
　　赵安野放弃吃这一口瓜。
　　电梯下来了，前面的人陆续进去后，轿厢没有剩余多少空位，于是两人只能等下一班。
　　周围就剩下她们两人，早餐的味道随着消散在空气中，宋瑜然闻到什么味道，在空气中嗅了嗅，最后锁定目标。
　　“你是不是换香水了？”宋瑜然真诚发问，她闻到赵安野身上有很淡的味道，像是柠檬，以前从没有过的。
　　“没有啊。”赵安野说，“我今天没有喷香水。”
　　“不可能！”宋瑜然一口咬定自己闻到的，虽然很淡，但绝对是存在的。
　　具有探索精神的宋某人揪着赵安野的领口四处嗅了嗅，企图找到柠檬味的来源。
　　突然，赵安野站直了身体，喊道：“霍总早。”
　　在这同时，柠檬的味道清晰了许多，带着些压抑感。
　　等等……霍总？
　　宋瑜然下意识松开赵安野并退了一步保持安全距离。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扭头看着霍清之讪讪道：“霍总早。”
　　霍总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说：“看你挺闲，等下到我办公室来，有事让你做。”
　　“哦，好的……”
　　赵安野偷偷朝她抛去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宋瑜然还在思索她闻到的柠檬味是什么，突然间就想明白了，一激动拍了下赵安野的肩膀。
　　“你的信息……”素没说完，被她生生咽了回去，摆手道：“没事没事。”
　　她想问赵安野她的信息素是不是柠檬味的，可自己这么问有点自曝闻不到信息素的意思，好在及时刹车。
　　原本她无法确认闻到的是否赵安野的信息素，她想起来人的情绪出现突然的波动时就会溢出信息素，综合刚才看到领导的反应，确定这就是信息素了！
　　赵安野的信息素不是纯粹的柠檬味道，而是给人一种略压抑的，沉重的感觉，像是对同性的压制。
　　这就是同性相吸，异性相斥吗？
　　可宋瑜然回味了下霍清之的信息素，并没有给她压抑的感觉，相反是放松的，某种意义来说让她很愉悦，会不由自主想要更靠近一些。
　　她在走神，直到霍清之的声音惊醒她。
　　霍总站在电梯外，扫了她一眼，淡淡道：“还不走，回味什么呢？”
　　“来了来了！我在想事情！”
　　她追上霍清之的脚步，感觉到霍总今早心情不太好，随即换上熟悉的谄媚表情：“霍总，你有什么事要让我做呀？”
　　“设计部的苏经理今天上班。”霍清之陈述道。
　　“我明白了。”宋瑜然一点就通，“你是担心设计部那些狐狸把她活吃了是吧？！没问题，我这就去帮她站台！”
　　“也不完全是这件事。”霍清之顿了顿，“我们和拼淘的合作，对方希望我们能在这周出联名款设计，敲定后再签合同，我想快点把这件事定下来。”
　　霍清之说这话听不出任何在意情绪，可宋瑜然莫名能够感知出对方不安的情绪，想来也是，在股东面前立下军令状的人可是她，搞砸了很难收场。
　　宋瑜然表情敛了敛，认真道：“好，我去和她沟通。”
　　“嗯。”霍清之唇角扬了下，“让别人跟进这件事我不放心，有劳你多费心了，合作要是顺利到时候组织团建放松一下。”
　　“好！！”一听有得玩，宋瑜然干劲十足。
　　在秘书室分道扬镳，宋瑜然从工位抽屉里找到准备好的资料便往设计部走。
　　虽然苏一乔的履历辉煌，可说实话，宋瑜然对她还是没有多少信心，毕竟设计部那群人对于空降的新领导，或多或少都会不服气，要是再使点绊子更让人头疼。
　　她来到设计部，本以为会看到设计部那群人合伙给新领导下马威，可看了一圈，工位上一个人也没有。
　　“？？？”宋瑜然有点懵，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上班了呀。
　　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宋瑜然四下寻找，最终锁定声音来源。
　　她踮着脚尖悄悄往会议室走，大门虚掩着，泄了些光出来。
　　像做贼似的，她歪着脑袋偷偷往里面看。
　　她看到苏一乔坐在会议室的主位，手里拿着一支笔，是非常从容的姿态。
　　“各位的自我介绍记下了。”苏一乔朝在座的人淡淡笑了下，“我既然担任设计部的经理，希望各位有关于部门好的发展建议尽情与我说，我们共同进步。”
　　“以后在同一个部门工作，就算是同甘共苦的同事了。”
　　“不过呢，这个社会很现实，很多人可以同甘却不能共苦。”
　　“所以，在了解设计部目前的情况后，我决定采取新的管理制度。”
　　苏一乔脸上在笑，却给人一种笑面虎的头皮发麻感觉，又在听到新的管理制度后，底下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宋瑜然有些惊讶，新的制度？印象中管理制度不是前阵子和薪资改革一起修改了吗？
　　没记错的话，霍清之听取她的建议，采用晋级制度，将设计师分为几个等级，每个等级的薪资待遇皆不一样，似乎也有些效果。
　　“我的团队，不需要浑水摸鱼的人。”苏一乔顿了下，也不管接下来的话会引起什么反应，继续说：“对于设计部的管理，我将采用末位淘汰制度，每个月至少会淘汰一人，上不封顶。”
　　“所以，想要浑水摸鱼，最好也拿出点实力来哦。”
　　宋瑜然在心里直呼666，霍总还担心老同学被欺负呢，现在看来这位苏经理不是省油的灯啊，一上任就来了个开门炮。
　　不过……宋瑜然不禁担忧，物极必反，这样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吧？
　　果然，有勇士开口了。
　　“苏总，你这样未免有损人格尊严。”一个资深设计师说，“我们部门有很多新人，你这样不就意味着要把新人淘汰掉吗？”
　　苏一乔看了看说话的设计师，他的脸与资料对上号，工龄在部门里面算长的，这次估计也想着自己能够爬上经理的位置，没想到自己空降，从眼神都能看出对方的不满与敌意。
　　“李设计师，你怎么觉得新人就一定会是被淘汰的？”苏一乔笑了笑，“或许我没有说清楚，那么我再说一遍。”
　　“我的团队不需要垃圾，也请你们不要把新人和垃圾化为等号。”
　　“你们的水平从过往作品里一眼便知，我没有直接处理是给你们一次机会，希望你们能够把握机会。”
　　“我有我自己的衡量标准，你们能做的，就是认真对待工作。”
　　“否则，月底淘汰到哪一位，工龄都保不了你们。”
　　这话明里暗里敲打一些平时在部门里倚老卖老的员工，顿时，某些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却无一人再说话。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最后，苏一乔用一个完美的笑容结束会议：“该说的都说完了，散会。”
　　她第一次从会议室出来就对上宋瑜然竖起的大拇指，赞叹道：“勇士！”
　　设计部的经理办公室后勤重新打扫过一次，前任经理留下的东西都处理掉了，现在显得有些空空的。
　　苏一乔看到宋瑜然手里的文件夹，说：“你下来不只是替霍总帮我镇场子吧？”
　　宋瑜然摸了摸鼻子，悻悻笑道：“本来怕你被狼吃了，没想到你才是狼。”
　　这么一想，宋瑜然突然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苏一乔。
　　她把文件夹打开，推到苏一乔面前，简明扼要介绍道：“咱们公司打算和一个购物平台合作，设计一个联名款，在平台发售，现在平台方要看到我们的设计图，再签合同。”
　　“这个设计霍总希望你能亲自做。”
　　苏一乔点了下头，“有什么要求？”
　　“没有要求。”宋瑜然回道，雷海那边确实是没有提出要求，也是想侧面了解华森设计师的实力，更是考验诚意。
　　苏一乔皱眉笑了下，无奈道：“没有要求才是最难的好吧。”
　　她顿了顿，问：“什么时候出图？”
　　宋瑜然心一狠，比了个数字：“两天！”
　　说完意识到自己有点周扒皮了，试探性问道：“两天够吗？”
　　“简爱的品牌风格我之前就已经了解了。”苏一乔想了想，说：“下午把草稿发你，让霍总看一下。”
　　下，下午？！宋瑜然惊了，这就是大佬吗？
　　表面宋秘书还是十分稳重地点了一下头，“嗯，好。”
　　下午，临近下班时间，宋瑜然收到苏一乔发来的文件。
　　本以为短时间内出的设计草图，质量会很潦草，结果打开来一看，竟有三款设计！风格还不大一样。
　　‘草稿’都赶得上设计部其他设计师的成图了。
　　她当场就跪了，生产队的驴都没有这效率！
　　迅速和霍清之交换意见后，带着霍总的指示，她又一次来到设计部总经办。
　　“我和霍总看过了，我们都比较偏向第三款。”宋瑜然说，“这个设计是最符合我们品牌的风格，又是夏天，肩膀这个设计不得不说非常好，就是这里要改一下……”
　　苏一乔很快用触控笔改了改，又说：“这样吗？”
　　“对。”
　　“嗯……”苏一乔有些犹豫，“我感觉还是不太对，说不上来是哪里。”
　　“我感觉挺好的。”宋瑜然没多想，早点出设计图，早点签合同，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苏一乔的设计，完全不输于世面品牌的新款，风格在保留品牌的基础上大胆又前卫，完全看不出只是一个区区联名款。
　　“我再想想。”苏一乔说。
　　“咱俩再商量下改哪里。”宋瑜然拉过一把椅子，现在已经下班了，大有要陪她加班改图的意思。
　　上班第一天喜提加班，苏一乔很无奈。
　　正在此时，敞着的门口传来敲门声，抬头看到霍清之站在门口。
　　霍清之走了进来，似不在意问：“你们还不下班吗？”
　　“等一会。”宋瑜然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这图我快想到怎么改了。”
　　苏一乔笑得很无奈。
　　霍清之见状默了默，顿了下才说：“好吧，你们加油，我有事先走了。”
　　苏一乔顺口调侃了句：“去约会吗？”
　　“不是，聚会。”
　　宋瑜然眉头紧皱，还在思考设计的问题，冷不丁听到聚会两个字。
　　什么？？聚会？聚会？？？！
　　她蹭地一下站起身，办公椅因她的动作滑轮向后滚动，椅背撞到墙上。
　　这声响吓了两人一跳，惹得已经转身的霍清之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我我我！！！”前一秒还说要加班的宋秘书举手道：“我跟你一起去！！”
　　霍清之扬了扬唇角，愉悦地笑了出来，“好啊。”
　　“哎？？”苏一乔在后面喊她，“设计图不改了？？？！”
　　“忙着呢！明天再说！”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班不积极，头脑有问题
　　聚会不积极，老来单身狗
　　今天又是双更的一天呢！叉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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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宋瑜然心不在焉地跟着霍清之往停车场走，想的是霍清之要去参加什么聚会。
　　她印象最深的必然是霍清之就是在聚会上被池碧珍下药，然后……
　　现在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头呕了一团怒火，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收紧，没忍住，问：“霍总，你要去参加什么聚会啊？”
　　霍清之脚步顿了下，随后又往前走，好笑道：“你都不知道我要参加什么聚会你就跟来？”
　　“昂。”宋瑜然理直气壮道：“那又怎么了，我可以给你开车拎包啊。多一个拎包小妹不行吗？”
　　“当然行。”霍清之顿了顿，才正色道：“是行业内的聚会，和认识的公司老总一起吃顿饭。”
　　“哦~”宋瑜然很快问：“就是电视上那种推杯换盏里谈成百万合作的吗？！”
　　“倒不是。”霍清之给她解释，“我认识的都是做服装生意的同行，主要是互相交流最近行业的发展动向，有什么新政策也能提前知道。既然都是做服装的，基本不会有生意往来，除非是一些特殊情况。”
　　“即便是这样，我也遇到过两家公司抢同一个外贸订单反目成仇的。”
　　“就是塑料关系呗。”宋瑜然想了下，说：“对哦，我们公司为什么不外接订单呢？现在我们的工厂只做自己品牌的服装，如果接其他的订单，不就能多赚点钱吗？”
　　“我听说外贸服装订单很赚钱啊！”
　　霍清之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外贸商家一般有固定的生产厂家，而厂家也知道是大客户，肯定不会随便得罪，所以外贸很少会换合作厂家。”
　　“就算是有新的外贸客户，他们也会选择大厂子合作，因为大厂为了留住客户第一次会把价格压得很低。”
　　得，宋瑜然听明白了，就是外贸订单还没有流到中小型企业，就已经被大公司一抢而光了。
　　聚会的地方是在一家会所，入夜后会所外面的招牌金灿灿，给人一种高贵奢华之感。
　　光是看到门口精致的石狮子，宋瑜然就知道这地方是自己消费不起的。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简单的t恤搭配一条西装裤，普普通通打工人的通勤装。
　　又看了眼霍清之，身上浅色缎面连衣裙，腰部收腰设计衬得整个人身形更加颀长，与生俱来的气质，扑面而来的高级感让宋瑜然自愧不如。
　　再看会所进出的客人，各个衣着不凡光鲜亮丽的，而自己穿得这么随便，跟着霍清之去参加同行聚会，会让她被那些老总笑话吧？
　　突然就胆怯了，宋瑜然停在门口。
　　一只手不自觉揪住衣摆，略局促道：“嗯……霍总，我还是在车里等你吧。”
　　霍清之已经走上台阶，闻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为什么？”
　　宋瑜然笑得有些尴尬，扯了扯嘴角，“我穿成这样进去，会给你丢脸的。”
　　说完她转身想要逃跑，霍清之已经能够从她不对劲的情绪中捕捉到她的下一步动作，在宋瑜然迈开腿前，从容道：“敢跑就扣奖金。”
　　果然，宋瑜然曲起的腿落回到地面上，绷直，慢慢转过身，哭丧着脸，委屈道：“霍总……”
　　“以后我还会带你出席很多场合，现在你就躲，以后怎么办？”
　　宋瑜然想说那就以后再面对，至少自己也得好好打扮打扮，才不辜负霍总这一身的精致。
　　可霍清之已经朝她伸出手，她也不敢说，只能怯怯地伸出手，手掌指尖轻轻搭在霍清之的手指上。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目光。”霍清之说。
　　若换作其他场合，宋瑜然就算是穿着大裤衩人字拖去酒店用餐，她都不在怕的，现在只因为有霍清之在，不想让她因为自己丢脸，被其他老总笑话。
　　她声音小小的：“怕给你丢脸嘛。”
　　“我不在乎。”霍清之曲起手指，宋瑜然的手指顺势被她包裹在手心里，“你只用在意我的感受，不用去管别人。”
　　她又重复一遍：“我不在乎你穿得怎样。”
　　宋瑜然愣了下，条件反射抬起头，脑子里蹦出一个名词。
　　草，霸总！
　　宋瑜然感动的心情写在脸上，霍清之笑道：“现在能进去了？”
　　“进进进！”宋瑜然拉着人就往台阶上走，霍总都不在意了，她还在意个毛线？！
　　正好见见世面。
　　会所装修得很雅致，随处可见的花草盆栽，只是她们走了一段距离，除了一个气派的大堂外宋瑜然都没见到有包间，不免很疑惑。
　　“往这边走。”很快走到一个分岔口，霍清之拉着她往左边走。
　　左边是一条长长的廊道，像是通往中庭的路，隐隐约约听到流水的声音，很快看到假山瀑布，再往前走是一条人工湖。
　　人工湖的中央有一个小亭子，一条栈桥延伸出来。
　　隔着距离宋瑜然能看到人工亭内的模样，三个面各摆放了一条木制长椅，亭内昏黄的灯光分散在水面上，朦朦胧胧的很有意境。
　　霍清之能够明显感觉到宋瑜然对着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尤其是凉亭，就说：“一会吃完带你逛逛。”
　　“好诶！”
　　她们进入包间时，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围坐在大圆桌聊天，见到霍清之来，纷纷打趣道：“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霍总吗。”
　　“你可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啊。”
　　霍清之笑了下，很客套道：“最近公司比较忙。”
　　“之前拿到设计大赛冠军，华森可多了不少资源吧？要是有好生意，可别忘了我们啊！”
　　“那是自然。”
　　说话间，他们也注意到跟着霍清之来的人，目光落在宋瑜然身上：“这位是？”
　　“等等，让我来猜猜！”一个老总打住他们的声音，想了想，指着宋瑜然说：“你就是那件冠军作品的设计师对不对！叫……宋……瑜、然吧？”
　　这话一出，满堂的目光皆落在宋瑜然身上，一时间很多寒暄客套的夸奖让宋瑜然有些难为情地笑了笑。
　　“是的。”霍清之流于表面的笑容浓烈的些，含笑道：“正式介绍一下，我的秘书，也是公司的二把手，宋瑜然。”
　　“能得到霍总的赏识，宋秘书可真是年少有为啊！”
　　虽然霍清之与这些老总私底下交集甚少，可一旦搬到台面上来，一个个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餐椅是按参加人数算的，不多不少，为此聚会发起人还特地让服务员搬来一把椅子。
　　还有的老总甚至拿出名片，这待遇让宋瑜然受宠若惊，一张张接下他们的名片。
　　在看到其中一张名片上的公司名字时，眉头有一瞬间皱了下，是之前想要挖她公司的其中一家。
　　再抬头，已经对不上这张名片的主人是哪一位。
　　人到齐了，菜品逐渐呈上来，话题也渐入佳境。
　　宋瑜然要开车便没有喝酒，霍清之推不掉例行敬酒，浅酌了几杯。
　　参加聚会的都是中型企业及以下，聊天内容多数是在抱怨今年生意难做云云，可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落在霍清之身上。
　　“霍总，听说你们华森要和那个什么…拼淘，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要和他们合作？”
　　“是的。”
　　有人好奇问道：“这个拼淘是什么？”
　　另一人摆摆手，用不屑的语气说，“嗨，就是一个才成立几个月的购物网站，据说里面卖什么的都有，我听都没听过。早之前就给我们发合作意向书了，我们公司前台连门都没让他进。”
　　“也给你们公司发了？”老总惊讶道：“我们也收到了，我倒是和负责人见面了，听起来忒不靠谱，我没同意。  ”
　　“就是啊，咱们自己的衣服在别的平台卖，给他们免费引流，还要收钱？还不如就挂在自个儿官网卖呢！”
　　深入一聊，拼淘给桌上一大半都投过合作申请，结局全军覆没。
　　除了霍清之手下的华森，一时间，投来的目光多了几分看异类的成分。
　　“霍总啊，要我说，在没签合同之前你就拒了吧，这个平台我们早就讨论过了，没前途的，就这么个小公司宣传标语还是‘让网络购物走进千家万户’？我看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张总说得对，我也觉得这平台很不靠谱，说不定过几个月就黄了，你说你还要和它合作，这不是白浪费时间吗。”
　　持反对意见的老总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挑拼淘的刺，就差自己说霍清之眼光差这么个垃圾平台都要合作。
　　在经过股东们的批判后，霍清之对这些话已经免疫了，她笑了笑，说：“每个公司发展都需要时间，我们不也是一点点进步，才到现在的规模吗？”
　　“若是以先入为主的假设去给未来下定义，我想会错过很多机会，所以我认为做生意有十分把握才做决定是不够的，有的时候也需要碰一碰运气。”
　　“华森愿意做先驱者，若以后拼淘真发展起来了，咱们也可以共同致富。”
　　场面话说得极为好听，尤其‘共同致富’说进老总们心坎里了，也清楚霍清之的态度，便不再说什么了。
　　举杯后这话题就算过去了。
　　可围观全过程的宋瑜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明显感觉到那些老总都觉得霍清之的和拼淘合作是错误的，又像在看固执不听劝的傻子，等着看笑话。
　　就像公司里那些老鸡贼一样。
　　饭局接近尾声，老总们已经打算开始饭后的卡拉ok娱乐，让服务员鼓弄包间里的音响设备。
　　霍清之从中场就感知到宋瑜然情绪明显down下来，以为她不喜欢应酬的气氛，借着换场的空隙，借口不胜酒力带着人离开包间。
　　夜色更浓了，霍清之站在廊道边缘，抬头去看头顶皎皎的月亮，耳边是那头瀑布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她看了眼心事重重的宋瑜然，说：“去亭子里坐吧。”
　　宋瑜然说了个‘好’，情绪并不活跃。
　　凉亭内的灯光比远看还要暗一些，四周没有灯，暖黄色的灯显得暧昧了许多。
　　霍清之坐在长椅上，一只手搭着护栏，扭头看一池湖水。
　　亭子里的光洒了些在水面上，让夜色中漆黑的湖水多了几分明快，轻风拂过，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水面的光变成扭曲的波纹。
　　良久，霍清之才想出一句开场白：“应酬让你不开心了吗？”
　　宋瑜然很快回答：“不是，菜还是挺好吃的。”
　　“那你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我不是不开心。”宋瑜然皱了下眉头，有些犹豫：“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是我能知道的吗？”
　　当初决定拿下和拼淘的合作，推出联名款只是为了拿到特殊待遇，宋瑜然主要还是为以后长远的发展打算。
　　她希望华森能够尽快从拼淘的合作中看到收益，可这并不是她急就能加快的，推广网络购物，让人接受全新的事物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至少也需要用上年的时间，才能被大众完全接受。
　　可现在的情况是霍清之不被股东看好，更沦为同行的笑柄，而拼淘平台彻底起来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优惠购联名款能够吸引不少新客户是不错，可多数的消费者，比如非联名款的目标男士群体，对他们来说这优惠根本算不得吸引。
　　宋瑜然低着头，懊恼道：“霍总，拼淘想要完全被大众认可，至少也要一年时间，我们和拼淘的合作，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回本的，”
　　“所以？”
　　“可能我当初就不该劝你……”
　　当初兴冲冲的自己绝对不会想到现在会陷入两难境地。
　　进一步，是漫长不知什么时候到头的等待。
　　退一步，霍清之在股东前立下军令状已经把后路堵死了，她们没有后退的可能。
　　宋瑜然一副做错事的委屈模样让霍清之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你现在怎么这么不自信了？”
　　“和拼淘合作是我做的决定，就算出了什么问题，也是我的选择。我能承担风险，你别担心。”
　　气氛太过严肃，为了缓和，霍总又补了句：“放心，不扣你奖金。”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奖金……”宋瑜然瘪瘪嘴，嘀咕道：“再说我又不是为了奖金……”
　　“那你是为了什么？”霍清之问。
　　为了什么？
　　是啊，她为了什么？
　　宋瑜然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就着头顶的暖灯注视霍清之的眼睛。
　　自己这么担心成败到底为了什么呢？
　　一开始，确实是出于想要奖金的目的。
　　可现在，知道失败后霍清之将要面临什么后，心态好像有些变了。
　　宋瑜然张了张嘴：“我……”
　　“清之？”
　　突然的声音打破她们之间有些变味的气氛。
　　霍清之扭头，竟看到苏舟云站在栈桥尽头的廊道。
　　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放在宋瑜然发顶的手。
　　像极了情窦初开被家长发现抓包的心虚模样。
　　“云姨……”
　　作者有话要说：
　　见家长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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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我还以为我看岔了，还真是你。”苏舟云笑了笑，走上栈桥，往凉亭的方向走来。
　　隔着距离宋瑜然都能看到被叫做“云姨”妇人身上的贵气，穿旗袍的模样简直能用雍荣华贵来形容。
　　两人从长椅站起来，宋瑜然脸上端着乖巧的笑，压着声音问：“谁呀？”
　　霍清之脸上端着笑容，同样压着声音小声回道：“我们公司的元老股东之一苏舟云女士。”
　　苏舟云？宋瑜然有些印象。
　　“是开房地产公司的吗？”
　　“对。”
　　“天溯城是她的产业吗？”
　　“对。”
　　宋瑜然一瞬间想起来她就说万舟集团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原来是苏舟云的产业。
　　她记得原着里霍清之能接手公司，苏舟云的表态出了很大一部分力，也是霍清之双亲的老友，是好人阵营的！
　　电光石火间，宋瑜然想起来时聊的外贸订单话题，迅速说：“霍总，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你不利用一下吗？咱们可以接天溯城的员工服打响我们赚外快的第一炮啊！”
　　眼看着苏舟云愈来愈近，霍清之压下声音迅速回道：“我不敢你别说话了，好好表现。”
　　宋瑜然乖乖应了声哦，眼看着苏舟云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眼里的探究不加遮掩。
　　霍清之很快向她介绍：“云姨，这是我的秘书，宋瑜然。”
　　“苏董事长，您好，初次见面。”宋瑜然大抵是把这辈子装乖的本事都发挥出来了，笑得更乖巧了，就像一只单纯无害的小兔子。
　　苏舟云点了下头，“我知道的，听老秦说过。”苏舟云脸上的笑容这才明朗了些，“之前设计大赛忙前忙后的，是个不错的苗子。”
　　她目光又落在霍清之脸上，半开玩笑道：“这么优秀的秘书，清之你可别忘了给人发奖金。”
　　霍清之同样也是笑，回道：“我记得的，云姨。”
　　宋瑜然眼珠转了转，她能感觉到霍清之与苏舟云私下的关系很不错，加上这开玩笑的语气，她借驴上坡，顺势就说：“两位领导，我可以不要奖金，要其他的奖励吗？”
　　霍清之不自觉挑了下眉，在心里嘀咕对方在打什么算盘，这人不是一直视奖金为命根子吗？
　　苏舟云也是第一次见奖励不是选择钱的员工，来了些兴趣，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霍总给我安排了任务指标。”宋瑜然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希望苏董事长能把天溯城员工工作服交给我们工厂制作。”
　　见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的情绪，宋瑜然进一步说：“苏董事长，天溯城我和同事下班经常会去那边吃饭。我觉得天溯城员工服装没有任何特点，个人认为更换一批新的工作服，在工作服上添加一些集团元素，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某种意义来说，也能起到宣传作用。”
　　“这样呢，我完成了指标，而天溯城员工有了好看的工作服，想必一定出彩，双赢啊。”
　　苏舟云愣了一下，听完宋瑜然的话，好笑道：“你这小丫头，算盘都打到我头上来了？”
　　霍清之以为苏舟云恼了，怕因此让她对宋瑜然的印象打折扣，忙说：“云姨，她这人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您别在意。”
　　“说话不过脑子，就是说心底也是这么想的？那不恰好说明小宋一心为公司么。”苏舟云摆摆手，“罢了，也就百十来套工作服，这么小的单子华森愿意接，我当然要支持，一会我就让秘书和天溯城负责人打声招呼，你们再联系他订制员工服事宜。”
　　宋瑜然笑得合不拢嘴的，连连道谢：“谢谢苏董事长！”
　　“我出来干什么来着。”苏舟云看了看头顶的月亮，说：“哦，出来透口气，里面还有人在等我，就不和你们说了。”
　　目送苏舟云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霍清之这才转身看着宋瑜然说：“我什么时候给你安排任务了？好端端做什么工作服？”
　　“你不是说你不敢吗？”宋瑜然梗着脖子，“我脸皮厚，我来！”
　　见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霍清之无奈摇摇头，重新坐回到长椅上，“说说看，怎么突然间想要做员工服，你知道百十件员工服按照市面上价格，所赚到的利润，设计费都不够的。”
　　“我当然知道不够设计费的，但是吧，我看中它可能带来的效应。”宋瑜然老神在在道，就差学电视里的白胡子道人拈须装高深了。
　　霍清之想了想，说：“你不会是想着用天溯城的员工服抛砖引玉，后面承接万舟集团的所有员工服吧？按照集团人数规模来看，倒是可观。”
　　“是，但不完全是。”宋瑜然很认真给她分析，“霍总，你想想啊，现在市面上的员工服都是衬衫西裤这样的配套，千篇一律的制作模板，说实话有点审美疲劳了。”
　　“若是在这时候，咱们设计出不说与众不同吧，怎么也算得上是出彩的工作服，购物中心每天人来人往那么多人呢，里面什么职业的人都有，万一被哪个老板或是采购看上，想着也给自己的员工置办一身好看的工作服，诶！这生意不就来了吗？”
　　说着，宋瑜然戏瘾上来了，“再万一，对家公司看上，老板大手一挥，说我的员工也要有！这生意不就又来了吗！”
　　“外贸订单咱们抢不过大公司，总得从小做起吧，另辟蹊径说不定有戏呢！”
　　“再说，百十件工作服制作出来周期很快的，不会耽误工厂正常生产进度，正好还能试试水！”
　　“你啊，一天天的哪来那么多鬼点子。”霍清之好笑道：“有这想法直接找商场负责人谈不就好了，就一点小事还找董事长谈……怪难为情的。”
　　“找负责人谈说不准会很麻烦，有些贪心点的索要回扣呢？况且……”宋瑜然嘻嘻一笑，“这不是小肥羊送上门了嘛。”
　　霍清之曲起食指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你说我云姨是小肥羊啊？”
　　“唔。”宋瑜然双手捂着被敲过的地方，缩着脖子怂道：“我错了。”
　　“好了，回去了。”
　　接下天溯城工作服的事给宋瑜然带来的喜悦只有很短的时间，直到晚上睡觉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联名款设计的烦恼又涌了上来。
　　“啊啊啊啊怎么才能让所有人都接受呢！！！”
　　带着这个疑惑，宋瑜然第天伴随着黑眼圈醒来。
　　刚到公司，打开电脑把微聊挂上，就看到雷海发来的消息。
　　询问她联名款设计的事进行得如何，想到昨天苏一乔交上来的草稿图，宋瑜然回了个‘顺利’。
　　上午过半，苏一乔把完整的设计图发来了，细节上添加了一些别出心裁的小心机，不得不说专业的设计，仅仅看到图纸，宋瑜然都能想象出成品的魅力。
　　可是……
　　宋瑜然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与设计图完全无关的问题。
　　[宋瑜然]：有没有什么衣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的呢？
　　[苏一乔]：有啊。
　　宋瑜然眼前一亮。
　　[苏一乔]：内裤。
　　[宋瑜然]…………
　　宋瑜然恨不得把键盘摔了。
　　[宋瑜然]：能不能靠谱点！
　　[苏一乔]：那就是t恤咯，不挑人，百搭。
　　“对哦！”宋瑜然一拍桌子，怎么就忘了t恤呢！绝对百搭！而且男女老少皆宜，直接做个中性款均码齐活了！能省很多事呢！
　　关于t恤的事宋瑜然兴冲冲想要和苏一乔深入探讨一下，若是说自己改变主意想做联名款t恤，刚交完设计图的苏一乔大概率会气得把她拉黑。
　　没有得出结果，这事先不告诉霍清之，但自己作为秘书，离开工位还是得和霍总报备一下的。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没关，她偷偷探了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想看看霍总在做什么。
　　哦，霍总在打电话，好像要打完了。
　　霍清之刚一转身就看到门口扒拉着门框狗狗祟祟的宋瑜然，挂断电话后好笑道：“你偷偷摸摸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噢。”宋瑜然站直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在门口，“那个，霍总我想下去和苏经理讨论下联名款的事，想问你接下来有事要吩咐我做吗？”
　　霍清之想了想，“那你帮我带两杯…喝的吧。”
　　“好！”
　　宋瑜然下了楼，先去找苏一乔谈工作的事。
　　对方听到她说想要用t恤来做联名款时，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我们可以用t恤来做联名款，适合所有人群。你设计的那件很好看是不错，但受众有限，而t恤百搭，很符合我们要求。”
　　“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是说这次合作很重要。”苏一乔说。
　　“是啊。”
　　“你想要t恤，我这里一大把模板，几分钟就能给你做几张图出来，就这样的质量，你想用它来谈你认为很重要的合作？”
　　宋瑜然‘嘶’了一声，一时间陷入两难。
　　从雷海那头的态度，能感觉到拼淘对华森给出的联名款设计的期待，若是用t恤制作，万一他们觉得华森对这次合作态度很敷衍，留下疙瘩确实难办。
　　可现有的设计，确实不能满足所有人群，就像把女装硬塞给男人穿。
　　“虽然是t恤，我们也可以把它做得很好看啊。”
　　“那也是t恤啊，你想要做出百搭的款式，一些特别的小装饰必然是不能用的。”苏一乔说着，打开素材库，随手选了几个，“基本就是这样。”
　　宋瑜然看了眼，t恤正面简单的印花字母，就和普通的地摊货无异，确实无法激起消费者的购买欲望。
　　她忽然想到现代的潮牌，印几个字母就能买到比普通t恤贵好几倍的价格，可放在这里，潮流还未兴起，显然是没有用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在印花上做文章，可即便你做出花来，它还是字母。”苏一乔如是说。
　　最后t恤的话题还是没有谈拢，宋瑜然有些懊恼，兴高采烈走进设计部，垂头丧气走出来。
　　正如苏一乔说的，t恤虽然百搭，但很难能做得出让人一看就有购买欲的，再和原定的淑女款上衣相比，外人一看哪件更精致不言而喻。
　　按照霍总的吩咐，宋瑜然买了两杯水果茶，满杯的水果一看就很有食欲。
　　就是不知道这多出的一杯是给谁买的。
　　正在心里嘀咕着，从冷饮店出来老远就看到前面公交站下来一个人。
　　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哦~这可不就是损友池碧珍吗？
　　公交站附近不只有华森一家公司，宋瑜然还说服自己说不定她不是去找霍清之的，结果眼看着人往华森大楼走，再看她走进公司大堂。
　　警觉！


第61章
　　宋瑜然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意识到目前情况后拔腿狂奔。
　　可还是没有赶上，进入大堂时池碧珍已经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匀速上升。
　　“然姐？”前台见她这副着急的模样不免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瑜然定了定神，平复心跳，摇头道：“没事，刚才上去的是霍总的朋友吗？”
　　“是的，她说找霍总有事，已经和霍总说过的，我就放行了。”
　　“好，辛苦了。”
　　毕竟有外人在，还得端着点形象，宋瑜然的脚步明显缓和下来，匀速往电梯口移动，拎着两杯水果茶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电梯。
　　在电梯门闭合前她看到前台投来的目光，很浅的微笑了下。
　　电梯门完全闭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有那么点咬牙切齿的成分。
　　“霍清之，你没有心，让我给你跑腿就是为了给别的女人买喝的！￥！￥……”
　　电梯上升一半，宋秘书对着空气哔哔赖赖完舒坦了些，想起什么，忽然表情顿了下，扭头看向头顶角落的电梯监控。
　　……这监控应该听不到声音吧……
　　当她走进秘书室，一眼就看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大敞着，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伴随着池碧珍的笑声。
　　快走到门口时，她有意放轻脚步，身体贴着墙壁，偷偷朝里面瞄了一眼。
　　她看到霍清之和池碧珍两人坐在休息区，正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她。
　　即便是这样，霍清之像有心灵感应一样转头准确无误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一眼就捕捉到某人二次狗狗祟祟的样子。
　　被发现了，宋瑜然就没再藏着掖着，敲了敲门，以示自己的存在。
　　霍清之朝她笑了下，“你回来了。”
　　以为自己给池碧珍跑腿归来的宋瑜然心情可并不美丽。
　　虽然心里不太平衡，可没有忘记自己秘书的身份，走过去后朝池碧珍皮笑肉不笑了下，做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池小姐来了呀，真是稀客呢，要喝什么我给你倒。”
　　池碧珍想要拒绝，瞥到宋瑜然提着的水果茶，眼前一亮，随即说：“清之，你知道我最近喜欢上了水果茶啊，这么热的天还特意让宋秘书跑一趟。”
　　这话对宋瑜然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感知到alpha信息素更强烈的不安定感，霍清之不由得在心里苦笑。
　　可人都开口了，总不能说是她想多了，只好顺着说：“一路过来渴了吧，正好试试我们公司附近新开的店。”
　　宋瑜然把那两杯水果茶放在她们面前，转身要出去，省得耽误这姐妹俩谈心。
　　霍清之叫住她：“先别走，我们在谈事情，需要你处理。”
　　宋瑜然哦了声，转过身，看了眼休息区的沙发，霍清之的长沙发还很宽，池碧珍坐在斜对面。
　　她想了想，走到最远茶几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决定默默当一个透明人。
　　“清之啊，我是这么想的，你这周四要是有空咱们就约在周四，那天我能打外勤卡，周五交稿时间正好。”
　　池碧珍那张嘴叭叭叭的，听得宋瑜然云里雾里的，什么交稿？什么玩意儿？
　　对面的霍清之将她疑惑的表情收入眼底，解释道：“碧珍现在在一家杂志社工作，分在时尚服饰板块，这期主题是采访业内相关人士。”她顿了顿，略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我算不算得上是‘专业’人士。”
　　“当然算了！”池碧珍立马说：“华森之前拿下设计大赛的事那段时间可是引起不小影响呢！销量都带动了不少，怎么就不算呢？咱们采访还能详细聊聊换设计作品的事。”
　　“虽然我和清之关系很铁，可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还是得走正规流程预约时间。”她转头又对宋瑜然说，脸上的表情显然是将之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当然这个前提是自己有求于人的情况下。
　　哦，宋瑜然在心里冷笑，她就说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过来肯定没好事，原来是想薅羊毛呢。
　　既然对方说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宋瑜然在心里迅速分析了下，她不知道池碧珍就职的是什么野鸡杂志社，能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大杂志社，否则她也不用过来打感情牌。
　　太频繁接采访是件费时费力的事，霍清之的事业是服装，又不是大明星，她之前都退掉不少杂志社的邀请，现在即便邀约对象是池碧珍，她的脸面都不足以撼动原则。
　　可……今天池碧珍过来，霍清之还特意给她买水果茶，说不定是她自己想要帮这个忙呢？
　　池碧珍的声音还在继续：“宋秘书，霍总周四有时间吗？”
　　宋瑜然抬头就对上霍清之抛过来的目光，有一点期待的成分，她看不懂了。
　　这tm也没事先打招呼啊，她虽然很想拒绝池碧珍一切靠近可能，可她一个秘书哪有那么大的权利以权谋私。
　　应还是不应啊？
　　“宋秘书？”池碧珍追问，眼底隐隐有不耐烦之色。
　　宋瑜然回神，她抿了下唇，用眼神和霍清之交流，嘴上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有，还是没有啊……？”
　　霍清之显然没想到宋瑜然态度会犹豫不决，竟还问出来了，觉得有些好笑，说：“我的行程不都是你这秘书安排的么？你还问我有没有时间？”
　　她当然知道霍清之周四是有空的，可她问的是要不要答应啊！
　　正在心里抓狂，霍清之又补了句：“你说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行程安排我又不记得。”
　　宋瑜然一听，意思好像是让自己决定，那么完全不用考虑。
　　她正色道：“霍总周四行程排满了，上午到中午有三个会议，下午要去工厂看样品，晚上有两个应酬。”
　　简而言之就是非常忙。
　　“……”池碧珍表情一僵，不死心，“那，周三呢？”
　　“周三比周四还要忙。”宋秘书委婉道：“我们霍总的时间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安排好的，池小姐你也知道，最近是服装旺季，很忙。”
　　“那现在呢！？”多少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现在总有时间吧？正好我材料都带来了。”
　　宋瑜然看了眼时间，“现在可以，不过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
　　没有给池碧珍一点点希望，她又补充一句：“霍总你中午午休约了黄总吃饭，一定不能迟到。”
　　五分钟，不要说采访了，采访问题都来不及看。
　　宋瑜然很明显在卡她，可霍清之却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这让池碧珍自尊心受挫颜面尽失找借口离开了，哪管采不采访的，就怕晚一步没忍住破口大骂。
　　见池碧珍又一次气急败坏离开，听着高跟鞋咣咣的声音渐行渐远，宋瑜然这才站起身说：“我出去忙了。”
　　“忙什么？”霍清之搭在沙发扶手的胳膊曲起，用手背托着下巴，饶有兴趣道：“约黄总吃饭吗？”
　　宋瑜然皱了下眉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都知道是假的。”
　　“我知道啊，所以这不是配合你了么。”霍清之笑道。
　　宋瑜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站在原地看她。
　　气氛凝滞了好几秒，她看到霍清之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宋瑜然这才不情不愿走过去。
　　“闹什么别扭？”霍清之明知故问，“我这不是听取你的建议，‘远她近你’么。”
　　一个人的好坏，是能够从日常相处感觉得出的，只是在之前，池碧珍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beta朋友，更多的是隐藏自己omega的烟雾弹，从不会去细想她们之间的相处。
　　可只要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够看出来很多个被忽略的细节，无不在说明池碧珍确实如宋瑜然所说的，不会是作为能亲近的朋友选择。
　　霍清之眼神柔柔的，看得宋瑜然心跳漏了一拍，一抹红润悄悄爬上脸颊，别过脸，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近我’了。”
　　“是，没说过。”霍清之应着她，“是我想近。”
　　霍清之身前的那杯水果茶吸管已经插上了，刚才的对弈中光看戏了，也没来得及喝，这会儿她拿起水果茶浅浅地喝了一口。
　　略酸的清新果香被糖浆中和得很好，霍总点评道：“这家店的水果茶还不错。”
　　“哦是吗。”心里那点难以解释的不平衡又涌了上来，宋瑜然阴阳怪气道：“你觉得好喝就行呗，反正我只是个跑腿的。”
　　“什么叫跑腿啊。”霍清之好笑道，宋瑜然就站在她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一眼就看到自然状态下弯曲成c的虎口，她伸手就揪了下宋瑜然虎口薄软的皮肤，“还有一杯是想给你的。”
　　“是，买给我的，转头就送给你的好朋友，霍总你别哄我了，不就一杯水果茶吗。”宋某人酸溜溜道。
　　“明明是她要去的，哪里是给她的，再说她就不喜欢喝水果茶。”
　　“哟，喜不喜欢喝水果茶霍总都知道得这么清楚呢。”
　　此时的宋瑜然已然进化成一只酸鸡杠精，她明明清楚一杯水果茶没什么了不起的，可心里就是不舒服，不受控地泛着酸水。
　　今天自己买来的水果茶被霍清之送给别人，搞不好明天霍清之就让自己帮她买套跟别人过夜生活呢，呵。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知道我现在说就像在打补丁。”霍总很痛快的承认错误，虽然看某人钻牛角尖的样子很可爱，可对方不自觉溢出的信息素也让她感觉到宋瑜然情绪不好，还是心疼了。
　　“我请你吃午饭做补偿好吧？”
　　宋瑜然没刹住车，杠道：“霍总你看我像是贪你一顿午饭的人吗。”
　　“嗯，不像。”霍清之慢慢站起身，视线与之持平，注视宋瑜然的眼睛。
　　钻牛角尖的宋某人以为在玩对视游戏呢，不甘示弱地回视她。
　　下一秒，她看到霍清之那张脸突然靠近，愣了一下，完全有机会退开，可是毫秒间她好像知道对方会做什么，大脑并没有释放出要躲闪的信号。
　　霍清之亲了她一下，蜻蜓点水的吻转瞬即逝。
　　“那亲你一下，能算是补偿了吧？”偏偏当事人一脸淡定的样子，她害羞到想要姬叫的反应都只能生生止在喉咙里。
　　为什么本应该是神圣的亲亲，霍清之总能表现得这么淡定！！就没有人能管管她吗！！
　　尽管在心里咆哮，可该是什么反应没有半点落下，身上的刺瞬间隐了下去，偏头，目光岔到别处，耳朵红到能滴血。
　　可霍总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调戏她的机会，略微偏头，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含笑道：“虽然你吃醋的反应很可爱，但还是希望你不要吃错对象。”
　　说完，朝耳朵轻轻吹了口气，几乎是同一时间，宋瑜然条件反射颤栗了下。
　　调戏完也不管对方会是什么反应，霍清之径直往外走。
　　留下宋瑜然站在原地一脑袋的问号，吃醋？自己吃醋了吗？为什么要吃醋？
　　还有霍总说吃醋吃错对象是什么意思？指的是她和池碧珍不是吃醋的关系？还是说让自己不要在她一个alpha身上费心思？在警告自己不要越界？
　　等等，为什么要纠结吃不吃醋的问题？
　　自己不会真的弯了吧？？？啊？？？
　　霍清之走到门口没听到脚步声，扭头就看到那人漂亮的脸不自觉扭曲成一团。
　　看来这个问题又超纲了。
　　算了，来日方长。
　　“还不走吗，呆瓜。”
　　某呆瓜条件反射应道：“噢噢来了。”


第62章
　　临走前，宋瑜然不往带上自己斥18块巨资买的水果茶，里面的冰块还很足，杯身挂着水汽。
　　“霍总，你等一下啊。”
　　霍清之站在秘书室门口等她，经过工位时，宋瑜然走进去抽了两张纸巾。
　　“做什么？”霍清之见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就走了过来，一看宋瑜然正拿着纸巾把杯子上的水擦干净。
　　之后又拿了张干燥的纸巾包裹住杯子，省得一会冰块化了又弄得一手的水。
　　“你的水果茶啊。”捣鼓完了宋瑜然才把杯子递给她。
　　霍清之接过后看了看，瞧见桌上有一只黑色记号笔，一时兴起抓起那只记号笔，将水果茶递还给她，留下平整的纸巾不知在上面涂些什么。
　　宋瑜然瞟了眼，好像在画东西，就没有问。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时间，霍清之将那张纸巾一并给她，白皙平整的纸巾这会儿多了一个黑色的动物涂鸦，被涂过的纸巾也因墨水略略皱起。
　　宋瑜然摊开纸巾，因时间的关系涂鸦画得有些潦草，但不难看出是一个动物，圆圆的脑袋，倒三角的耳朵，有种独特的可爱。
　　盯着上面的涂鸦看了几秒，宋瑜然问：“霍总，你这画的是猫，还是老虎啊。”
　　“……”霍清之无语，“这是狗。”
　　气氛顿时陷入尴尬，宋瑜然悻悻笑了下，亡羊补牢：“嗯……这狗挺好看的……这线条一般人画不出来呢！”
　　这纯纯的忽悠语气，敷衍态度让霍总并不满意，没好气道：“算了，你把它扔掉。”
　　说完转身往外走，宋瑜然看了看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纸巾，很快把纸巾折好放进口袋里，拿上水果茶跟了上去。
　　“霍总，你的水果茶。”宋瑜然在后面说。
　　霍清之扭头瞟了一眼，还真丢了，语气更不好了，“不要了。”
　　“你才喝一口就不要了，不能这么浪费啊。”宋秘书如是说。
　　“怕浪费那你喝了。”
　　果然，宋瑜然没再言语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口，霍清之盯着头顶的数字面板走神，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奇怪的声音。
　　扭头看到宋瑜然含着吸管正卯着劲往里吸，而杯子里的茶底已经暴风吸入完了，就剩下里面大块的水果，吸管插着一块西瓜上，看样子是想把瓜肉吸上来。
　　宋瑜然见霍总终于愿意看自己一眼了，表演得更用力了，嘶嘶作响，结果还真把一小块西瓜吸上来。
　　西瓜顺着吸力往上，没有任何防备，duang的一下哽在宋瑜然的喉咙，也堵住她故意发出的搞怪声音。
　　霍清之先是愣了下，随即哈哈哈笑了出来。
　　宋瑜然很快把那一小块西瓜咽下，被无情嘲笑了也不恼，笑眯眯道：“你终于笑了啊，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
　　霍清之很快止住笑，一脸高冷道：“原来你还知道我不高兴啊。”
　　“知道啊。”宋瑜然理直气壮道：“我又不傻。”
　　她想着肯定是自己刚才指狗为猫并敷衍夸奖的态度让霍总不高兴了，才走那么快不想理自己的。
　　“哦。”高贵霍总睨她一眼，“你就这么哄我的？”
　　“呃……”宋瑜然被噎了下，说出最烂的回答：“那你还想怎么样？”
　　得，这回说完宋瑜然都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眼看着霍总表情更冷了，或许刚才眼里还有那么一点笑意，故意捉弄大于冷漠，可现在真·一脸冷漠。
　　脑子顿时里刷过无数弹幕：‘完了完了我完了’。
　　叮——
　　电梯到达楼层，轿厢门缓缓打开，中午下班高峰期过后，里面空无一人。
　　霍清之走进电梯里，再转过身，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宋瑜然走进来，走到自己面前。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她都没有移动过，霍清之抬眼就看到宋瑜然耳朵红红的，脸上多了些难为情。
　　“？”正想着这块木头又想说什么气自己时，面前那张脸突然变得无限大，而后嘴唇是很轻的，像是被嘬了一下。
　　亲完人的宋瑜然迅速往旁边一躲，贴着边缘站，低头盯着脚尖的灰色毯子，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刚才你也是这么哄我的，所以……”
　　明明是主动亲人的那一方，表现得更像是被亲的人，就像情窦初开时不知该怎么和喜欢人相处，笨拙的青涩模样。
　　她说完后，电梯再无声音，只是过了几秒钟，宋瑜然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心头开始煎熬。
　　不会是自己亲她一下生气了吧？可是之前霍总明明也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亲了她……她也信了霍清之的话，以为这是alpha之间‘很普通’的事，难道不是吗？
　　完了，要不还是给她道歉吧，宋瑜然在心里慌得不行，愈发后悔刚才自己失礼的行为。
　　却在此时，小拇指被触碰了下，她偏头就看到霍清之伸过来的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她的小拇指。
　　若要宋瑜然形容这一刻的心情，那就是凋零即将枯萎的花在这一瞬间开了，这比年终奖超级加倍都要让人心动。
　　她不自觉扭头，对上霍清之目光时不自觉的，笨拙地笑了下。
　　霍总好像哄好了，走出电梯的宋瑜然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她从口袋里掏出霍清之给她画的涂鸦。
　　对方看到后先是愣了下，脱口而出：“你没丢啊。”
　　“你给我画的，我丢它干嘛。”宋某人说得理所应当并理直气壮。
　　“我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呆到无可救药。”霍清之突然说出一句。
　　“啊？”宋瑜然很莫名，下意识问：“为什么？”
　　霍清之继续说：“可这又何尝不是让我觉得你很可爱的地方。”
　　“哦……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宋瑜然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纸巾上的涂鸦。
　　说它丑吧，也不丑，萌吧，又差点意思。
　　别说，仔细看霍总这作品还真有点后现代艺术风格。
　　这放在现代，层出不穷的‘时尚’里估计还真能有点市场，因为这涂鸦特别到让人印象深刻，土到极致就是潮流。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激灵了下，转身抓住霍清之的手。
　　眼里放光，一脸激动道：“宝！！！”
　　突然这一下把当事人弄懵了，咬着字问：“宝？”
　　“哦不，霍总！！！”宋瑜然改口，“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不知该不该说！”
　　霍清之有股不好的预感，于是说：“那你还是别说了。”
　　“不！我就要说！我一定要说！不让我说我就不跟你去吃饭！”
　　霍清之：“……”得，小秘书还学会拿捏老板了。
　　……
　　几天后，在宋瑜然坚持不懈的沟通下，联名款的设计方案终于敲定了，一共有两款。
　　一款是原定的淑女风上衣，所用原料和设计相对要更精致一些。
　　另一款是宋瑜然坚持要求的t恤，印花+文字设计。
　　印花是霍清之那天随手画的涂鸦，宋瑜然好说歹说才向霍总拿到涂鸦使用版权，文字则是简爱和拼淘联名字母，苏一乔特意设计成很高级的花体，基本看不出来是什么字母，可越是看不懂的东西就越显得有品位。
　　拿到样品那一刻，宋瑜然对t恤爱不释手，相比另一款的上衣，t恤制作过程可以说几经波折。
　　在经过好几种尝试后宋瑜然才向打样师确认面料用纯棉掺杂点氨纶，这样做出来的衣服舒适度足够的同时有弹性且抗皱，涂鸦和文字印花部分则选用水浆印花。
　　水浆印花的特点是很有质感，印花部分轻薄柔软，不会像胶浆印花那般硬还容易脱胶开裂，缺点是色彩并不如胶浆的鲜艳。
　　可正恰恰是选择水浆的原因之一，涂鸦并不需要鲜艳的色彩，黑色看起来更贴合原有的风格。
　　宋瑜然带着两件样品兴冲冲赶到总经办，霍清之和苏一乔等着看样品实物。
　　“没有不好看的t恤，只有不好看的设计！我就说这件t恤做出来肯定好看吧！”宋瑜然喜滋滋地给她们展示自己的创意。
　　苏一乔给她泼了盆冷水：“你觉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是合作方的选择。”
　　“所以我们不是做了两款嘛，让他们自己选呗。”宋瑜然说，“反正我是挑不出来选哪件，我是觉得哪件都好看，倒不如说就是两种风格，完全比不了。”
　　“这件上衣能让拼淘看到我们的诚意，这件t恤又能展现我们独特的创意！完美！”
　　顿了下，宋瑜然又说：“我觉得他们大概率会选这件t恤吧，简简单单，看起来挺符合雷海审美的。”
　　“不。”作为设计师的苏一乔心头的天平偏向大闺女，“我猜是另一件。”
　　霍清之在一旁说：“那就买定离手吧。”
　　“以我专业的眼光，他们肯定会选择这件。”苏一乔笃定道：“你要是输了，请我吃饭。”
　　宋瑜然不甘示弱道：“塞满钱包等着吧你！”
　　最后一人拿了一件以做选择，最后同时把目光投向霍清之，让她押宝。
　　顶着双重压力，霍清之艰难地做出选择：“我还是选t恤吧……”
　　苏一乔懊恼道：“叛徒！”
　　谁让霍总抵挡不住某人可怜巴巴求援的目光呢。
　　雷海在约定的时间来到公司，许是来签合同的，这一次宋瑜然看到的雷海比之前哪一次都要板正得多，皮鞋擦得锃亮，胡子也剃干净了，头发还抹了点油，笑容神清气爽的。
　　“雷哥，是有好事啊。”领着人去往会客室的路上，宋瑜然打趣道。
　　“算是吧。”雷海笑道，“现在还不确定，今天先把合作的事处理好再说。”
　　他不自觉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看你搞得神神秘秘的，反正也快能看到样品了，你给我透透底呗。”
　　“现在告诉你可没惊喜了啊。”宋瑜然笑道，“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设计师做了两件，交给你选择。”
　　“还要选啊？”雷海苦笑了下，“我有选择困难症，最怕做选择了。”
　　宋瑜然一听，看来今天大概率是无法揭晓答案了，估计还得犹豫个几天。
　　进了会客室，雷海拿到两件样品仔细端详一番后说的第一句话：“这件衣服用料很好啊，我想会是我老婆喜欢的类型，另一件这上面的字母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联名款嘛，字母当然是用简爱和拼淘的结合，用的花体，涂鸦是我们霍总亲手设计的。”宋瑜然逮到机会可劲吹，“市面上的t恤，内容太单调了，也没什么亮点，所以我们用这个与众不同的涂鸦……”
　　宋瑜然话还没说完，雷海就抬手止住她的声音，脸上是略凝重的表情，又仔细看着那件t恤。
　　霍清之一看，以为t恤涂鸦有什么问题，想着要不要沟通商量着改改，就听到雷海一拍大腿：“就这件t恤了！”
　　意外的…很爽快。
　　两人都愣住了，回神雷海合同都已经拿出来摆好了，那态度比她们还要急切。
　　合同是原本就拟定好的，直到签完合同两人都云里雾里的，不知道选择困难的雷海果断选择这款平平无奇t恤的原因。
　　雷海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处理，签完合同就要走了，两人打了个眼色，宋瑜然忙起身去送客。
　　“雷哥啊。”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选这件？”雷海笑得高深莫测。
　　“我好像知道。”宋瑜然顿了顿，“但是我不太确定想的是不是和你一样的。”
　　雷海哈哈一笑：“大妹子啊，你想想我们搞联名款的初衷是什么？”
　　“……推广？”
　　“对的。”雷海顿了下，“虽然说第一件衣服很漂亮，整体感觉很有档次，可市面上想要这样类型的衣服也是有得选择。”
　　“至于t恤么，既然是联名款，有品牌的名字才是最重要的，还有就是t恤它不用分很多码数，也意味着受众面更广，这样也方便你们制作发货，网销这一行时间就是金钱。”
　　“还有就是像你说的，市面上的t恤太单调了，印花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种风格，而你们这个涂鸦吧，它虽然有点……”
　　宋瑜然先一步说：“不许说我霍总画的狗狗丑！”
　　“……”雷海噎了下，转而说：“它虽然有点特别，但这种特别说不定就是一种创新呢？搞不好还真会开一种新的风格。就像我们拼淘，想要开辟新的购物方式一样，这点倒是和我们创办网站的初衷不谋而合了。综合考虑，这件t恤更适合连接我们的合作。”
　　宋瑜然万分佩服，要不怎么能是网站负责人呢，想法就是一针见血。
　　联名款的事确定下来了，可另一个困扰她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宋瑜然把人送到电梯口，在电梯门即将要闭合之前她叫住对方。
　　“雷哥！”
　　“嗯？”雷海迅速摁下开门键，问：“还有什么事？”
　　宋瑜然想了想，反正合同签了，也不怕对方反悔了。
　　于是说：“咱们这个联名款确实是可以吸引一些新用户注册，可到底它也只是一件衣服，对有些人来说或许可有可无。”
　　“我是觉得，拼淘要不要趁着联名款发售，也做一些优惠活动刺激新用户注册呢？我们双管齐下，肯定事半功倍。”
　　联名款的优惠福利，华森目前的是完全能够做得起的，可作为刚起步的网站，显然还玩不起这样的活动，所以宋瑜然也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嗯，这个我知道。”雷海给出意外的答案，“我们最近也在讨论这个问题，已经有初步的方案了，活动会在你们的联名款上市后一起推出，到时候就知道了。”
　　宋瑜然眼前一亮，这无疑是一颗定心丸。
　　是不是意味着霍总不会被那群老鸡贼挖苦了！？美惨弱要翻身做主人了！


第63章
　　简爱的网店很快在拼淘上线了，联名款活动将在一周后推出，这段时间里，霍清之亲自把关准备推出的新款。
　　只不过在定价方面出了些分歧，霍清之在拿到运营部报上来的价格后不禁皱了下眉头。
　　“这个价格会不会有点高？”
　　“霍总，咱们这次的新款，原料大多是欧根纱，今年欧根纱的价格一直在涨，其他品牌有关欧根纱面料的商品基本上涨20，现在拟定价是我们整合后得出的，真的不高了。”
　　欧根纱一直是高端品牌的热门原料，市面上一条普普通通的欧根纱裙子少说也要卖到一二百，品牌价格更不用说。
　　而简爱的品牌定位是在中端以上，算下来一条裙子定价会更贵。
　　这几天为了了解网销市场，霍清之将拼淘里面各种的店铺看了个遍，她发现网店的价格竟要比实体店便宜不少。
　　比如商场里一条售价至少要15以上的毛巾，在拼淘几块钱就能够买到同样质量的。
　　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杆秤，才会在看到新款售价后提出异议。
　　定价的事因时间充裕，暂时搁浅了，运营经理走后霍清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霍总，这是你要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兢兢业业的小秘书拿着资料走进来。
　　霍清之含糊应了声，心不在焉的，宋瑜然将资料放在桌上后瞟了一眼她手边的定价报告表。
　　“你觉得网购的意义是什么？”霍清之忽然问，“只是因为方便，动动手指就能快递到家吗？”
　　“那霍总，我们的衣服也可以在品牌官网买到，你觉得它的意义是什么？”宋瑜然反问她。
　　“有些新款常常卖断货，消费者不想来回往实体店跑，就会去官网买，因为我们的官网不管有没有货都能够下单，只是发货时间的问题。”霍清之顿了下，“不过，官网的销量和我们线下实体店，还是比不了的。”
　　宋瑜然说：“那现在我们的网店已经入驻拼淘了，多了一个销售渠道，只不过拼淘并不是我们自己的平台，里面有很多种类的商品，以后也会有更多同行入驻，竞争可就大了。”
　　霍清之想到她做的市场调查，拼淘里不只有她们一家服装网店，粗略估计有二三十家。这里面加上简爱，稍微有点名气的服装品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剩下的店铺就类似于街边小店，价格低廉，销量能看得到，即便平台流量少的情况下一个月也卖出了好几十件。
　　几十块的小店，和随便一件都是三位数的品牌店。
　　“是价格！”霍清之迅速打开网站，在搜索框随意输入关键词，搜索结果几乎包含所有同类型服装店铺。
　　简爱的商品优先排在第一位，第二位往后是销量排序，第二位的商品销量有12件，对比简爱的月销量‘1’人气可见一斑。
　　霍总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屏幕第二位的商品简介框说：“销量高的都是价格比我们便宜很多的衣服，标题就多了‘纯棉’，和我们这件的面料一样，可是价格比我们便宜很多。”
　　说到后面，霍清之声音小了下去，半晌又说：“是我我也买便宜的。”
　　“我们的网店得让消费者看到明显的优势，像什么足不出户在家就能买，这种只要消费者时间充足其实可买可不买，到实体店买还能试穿，避免踩雷。”霍清之思索了下，“想来想去，只有便宜才是最吸引人的。”
　　“对对对！”宋瑜然惊喜霍清之的开窍，这点作为拥有丰富网购经验现代人她早就知道了，可这关于定价，真金白银方面的，她就没敢干扰霍总的想法。
　　只是，霍清之的热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盯着自家网店的月销‘1’热情褪去了。
　　“算了……就这销量。”
　　宋瑜然附议，就目前的销量确实不值得搞价格战，这还得等以后电商起来了才玩得起。
　　一周后，简爱和拼淘的联名款正式上线。
　　也是在当天，宋瑜然才知道拼淘卯着劲捣鼓的优惠活动是什么。
　　拼淘新用户注册享受1元包邮购活动，可选商品小到纸巾零食大到地方特产，任选一件只要一元！
　　已注册用户邀请3位新用户注册，新老用户都能够选一款商品一元购，邀请注册奖励上不封顶。
　　最重要的是，注册优惠和联名款抢购并不冲突，注册完了直接网站首页点进封面活动海报，进店铺抢购售价只需要9元的品牌联名款。
　　宋瑜然看完一整套优惠差点没心梗，缓过神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一顿操作猛如虎，成功注册新用户。
　　手上打字飞快，一边嘀咕道：“这羊毛不薅是人吗？？？？靠，还好我没注册！”
　　很快领完商品点进邀请界面，顺手就把链接转发到群里，并配文字：“姐妹们！快来注册薅羊毛！”
　　一顿操作完，宋瑜然坐在电脑面前，在这一瞬间惊醒，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搁这叠bug呢？？？？
　　不对呀，就凭这优惠力度，拼淘一个刚起步的平台能负担得起吗？？？
　　很快，宋瑜然知晓了原因。
　　拼淘还真被央视扶持计划选中，帮助一些想要开店却没有本钱创业，最主要的还是推广各地的特产，地方特色美食传播的机会少，放在网上卖能够被很多人知道，同时也宣传了地域文化。
　　有国家的支持，拼淘腰杆子自然挺直了，首先要想平台流量多就得有大量的新用户注册，于是下血本在新用户注册优惠上。
　　一时间，拼淘像一阵强有力的龙卷风席卷各大社交平台，其中还包括新闻频道，注册用户没几天就破亿了。
　　巨大的流量蜂拥而至，简爱准备的一万件联名款福利，若不是以分批抢购的方式恐怕早就被抢完了。
　　而简爱作为拼淘网站里为数不多的品牌店，消费者抢不到联名款，就干脆报复性消费，店内其他的衣服库存竟连带着被一扫而空，短短几天网店销量就比官网几年的总销量还要高。
　　这突然的翻盘让当事人霍总都懵了。
　　“霍总啊，咱们网店的库存都卖完了，还不够发货，工厂那边正在加紧生产，我认为我们的新款是时候上了，正好趁现在的热度，大赚一笔。”运营总监一想到这个月的奖金笑得都合不拢嘴。
　　“上，现在就上。”霍清之说。
　　“好的，定价您还没有给我回复，我按照之前给您的拟定价可以吗？”
　　“不。”霍清之一脸坚决，“定价我已经决定了，卖189。”
　　这价格和拟定价相比差不多砍了一半，市场总监下巴都要惊掉了，不可置信道：“霍总，您说多少？！”她觉得老板是疯了。
　　霍清之重复道：“卖一百八十九。”
　　“不是。”运营总监忙说，“霍总您知道欧根纱面料的衣服，市面上都卖多少钱吗？我们卖189，这不是存心破坏市场吗，况且现在的形式对我们有利，为什么不卖得高一点？”
　　“你就告诉我，即便是定价189，我们的利润是不是也在百分之五十以上。”霍清之问。
　　运营总监不说话了，服装行业是暴利，定价几百的衣服，成本最贵基本都不会超过一百，要是走量高成本还能更低。
　　霍清之扫了眼底下几个管理，对于接下来的发展规划心里已经明了，接着说：“我们这次的新款只放在网上销售，主打薄利多销，线下实体店贴一些模特海报宣传，主要为我们的网店引流。”
　　运营总监不死心，劝道：“可是霍总，189还是有点太便宜了，咱们卖得高一点又何妨？可以比同档品牌便宜一点，反正现在拼淘的品牌服装店没几家，欧根纱卖多少还不是我们定。”
　　“你会特意到网上买在你看来只便宜‘几块钱’的东西吗？”霍清之从容道，“既然想要薄利多销，那就要让消费者看到实实在在的优惠。”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霍清之疲惫地轻呼了口气，才刚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在接通前她看到来电人在这之前就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当时在开会所以未接。
　　“黄总。”接通电话，霍清之切换到轻松的语气，“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嗨，霍总，别打趣我了。”
　　黄总也是不看好拼淘发展的一员，他怎么也没想到才没过多久，这小网站突然爆火了，摇身一变成为香饽饽。
　　曾经那些对拼淘主动邀约入驻爱搭不理的品牌现在挤破头都想要在拼淘开网店里，看着简爱卖爆的销量眼睛红得能滴血，都想分一杯羹。
　　“我们公司想要在拼淘开个网店，这不是知道你和负责人很熟吗，想问问你能不能给我搭个线？”
　　霍清之挑了下眉，这是拼淘爆火以来，短短几天内第八个给她打电话的同行了。
　　“黄总你误会了，我和负责人只算是认识，我记得在拼淘开店只需要申请一下就可以，如果品牌店再登记详细资料就行。”她说得很委婉，对方听出她拒绝的意思，只得干笑了下，顺势应下草草结束电话。
　　她怎么不清楚，这些人打电话给她，无非就是想通过自己联系雷海，以现在拼淘的知名度，还妄想拿到当初邀请入驻时拼淘提出的福利。
　　想得美。
　　“霍总霍总！”宋瑜然拿着手机一路小跑进来，脸上是欣喜和兴奋交织的表情，“霍总你的狗爆了！”
　　相比宋瑜然的焦急，霍清之显得很淡定，她自上而下看了对方一眼，今天宋瑜然身上穿的正好是现在网上抢都抢不到的联名款t恤，一眼就看到存在感极强的涂鸦狗。
　　最后目光落在宋瑜然脸上，说：“这不是好好的么。”
　　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狗。


第64章
　　宋瑜然听不懂霍总的弦外之音。
　　“什么啊，我说的是你画的狗。”
　　她把手机递给她看，“我们联名款限量一万件不是已经抢购完了吗，很多人抢不到就去买山寨货了，我看了下销量竟然还不少！”
　　霍清之听过后有些无语，“山寨？会比我们价格还便宜？”
　　“那肯定不便宜啊，我们9元购已经是赔本赚吆喝了。”宋瑜然说，“价格在二三十到五十不等。”
　　霍总看不懂了，她摇摇头：“花高价买假货，图什么？”
　　“就是买不到又很想要的心理，消费者也知道9元的价格是捡漏，再一看别家店有卖，看上去还是一样的，比原版又差不了太大价格，干脆补点钱买呗，就跟找黄牛买演唱会门票一样。”
　　“这两个有可比性？”霍清之好笑道，“只是一件衣服，没必要吧。”
　　“这你就不懂啦！”宋瑜然指着自己胸前的涂鸦，一脸得意道：“霍总，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个涂鸦很魔性啊，就是第一眼看上去平平无奇，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很上头。”
　　“我总结了一下，归根到底，主要原因是市面上之前从没有出现过这种类型的t恤，以前不都是山山水水要么就是卡通图案，而这件，虽然笔画简单只有寥寥几笔，但是吧！架不住它新鲜感啊！”
　　“我想这段时间肯定会有大部分效仿这种风格的衣服出现！这些盗版就是很好的证明。”
　　霍清之上下看了她一眼，清楚捕捉到宋瑜然的情绪，“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有盗版出现，相比之前被抄袭的情况，你现在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反而还有点兴奋。”
　　“供不应求就会这样了，限量款我们又不能追加，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钱赚走。”宋瑜然停顿了下，“但是——！”
　　“聪明如我，之前就给这只狗申请了版权登记，也就意味着，就算外面盗版满天飞，主动权也在我们手上，还有就是——！”
　　宋瑜然笑得狡黠，霍总一看就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呢。
　　可说到这宋瑜然就停住了，有意要卖关子，等待霍清之主动询问。
　　霍清之无奈笑了下，顺着她问：“就是什么？”
　　“虽然，我们联名款是限量的，以后也不会再补货，但是霍总现在这个涂鸦狗的版权在我们手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用这只狗做一个系列，画多几件不一样的涂鸦！”
　　“趁现在供不应求，市场的热度还在，这可是快速变现的好机会啊！”
　　“你说的有道理。”霍清之顿了下，“但是你应该知道我们联名款被一抢而空的原因是什么，我想很大程度都是因为超低价，消费者首先看到的是低价，其次看到的才是衣服。”
　　“而我们品牌的t恤，最便宜的也要99一件。”霍总歪了下头，“即便我们出了系列款，就这个价格，你觉得还会能够那么高的热度吗？”
　　“当然不会了。”宋瑜然说到这就停住了，思路有了，剩下的事不是她一个秘书该考虑的。
　　这件事好似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又过了几天，网店上架的欧根纱新款，因优廉的价格迅速抢占先机，大赚了一笔。
　　弄得其他品牌纷纷效仿调整价格，可在这时候，霍总的重心早就不在欧根纱上。
　　她得空画了几个涂鸦，狗狗要比第一次时更丰富，逐渐有了动作和表情。
　　“霍总，你这狗狗画的越来越传神了啊，睡觉还知道垫枕头呢。”宋瑜然看着草稿纸上的涂鸦啧啧出声，“不知道还以为成精了。”
　　当事人笑而不语。
　　“霍总啊，既然要做这个t恤系列，咱们给这只狗起个名字吧，好听又好记的。”宋瑜然想了下，掐着手指想名字：“卡卡杜比杰夫安琪拉路西卡……”
　　“名字我已经想好了。”霍总云淡风轻道，“就叫木头狗吧。”
　　“为什么要叫木头狗？”宋瑜然条件反射问，“因为线条看起来僵硬像木头吗？”
　　霍清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木头狗和呆狗你选一个。”
　　“……那还是木头狗吧，好听点。”
　　“那就这么定了，既然现在有网店这条有力的销售渠道，我决定把我们品牌以后的定价调整一下。”
　　“虽然定价高，利润也高，但很显然实体店的经营模式不适合网店，按照原有的模式，走量只会很低。”
　　霍清之的决定很快在例行股东会议上被否决。
　　一个股东说：“我们的衣服定价向来都是如此，现在突然降价，这不是等于自降身价吗？好不容易网店有了成就，更应该乘胜追击，冲击高端市场。”
　　“高端市场虽然好，可受众有限，消费得起的人群总共也就那么些，我们主要面向人群主要还是普通阶层，要以销量优先。”
　　“这个可行性我也已经做过试验了，我们这一批的欧根纱卖得非常好，涨幅甚至超过原先数据，综合决定调整价格。”霍清之解释道。
　　底下有些股东被说服了，霍远东见状脸色并不是太好，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说：“我知道你是想走薄利多销的路子，可压下售价，我们才赚多少，本来卖一件衣服纯利润能到50，按照你薄利多销的路子，得卖多少件才能到50？”
　　“况且，我也同意张总说的，我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口碑，不往上走，反而剑走偏锋，好端端的自降身价，那我们的品牌价值这不就和那些普通中低品牌一样了？”
　　像是找到了出气口，霍远东继而说：“本来现在拼淘发展不错，形势也对我们有利，你却总想一些歪点子，我绝不同意降价。”
　　这话一出，墙头草们又开始站队了。
　　听着反对的声音愈发刺耳，霍清之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拿过桌上的激光笔，投向幕布的月度财务统计图。
　　“各位股东，我希望在你们发表自己的想法前，先看一看这个月公司的财报情况。”
　　“给拼淘准备的一万件限量联名款，在这之前你们都认为这个月收入会是负数，现在统计数字你们看到了，这个月网店的销售额已经超过总业绩的一半。”
　　霍清之又摁了下，屏幕切换到条形统计图。
　　“你们再看看今年去年前年，甚至——”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霍远东，“再往前三年，公司的总营业额统计。”
　　几年的统计表，条形基本是持平的，只有这个月的营业条鹤立鸡群。
　　“这个月的营业额是我们近几年来收益最高的！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我想说的是，在这之前我决定和拼淘合作，在座的股东没有一个认同我的想法，现在真实的数据统计告诉你们结果。”
　　“现在我还是在做决定，而你们各位还是没有一个人认同。”霍清之神情愈发地冷淡，“我理解各位的想法，可现在公司的决策人是我，我决定降低售价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定价高赚得多这一点我很认同，可是——”霍清之曲起食指重重敲击两下桌面，“卖不出去都是空谈！”
　　“如果还有哪位股东对我管理公司不满意，想阻碍公司发展，现在就可以坐到我的位置来，我让你们一试，这不比动动嘴皮子过瘾？”
　　霍清之冷情的模样震住底下的股东，他们很清楚，霍清之此刻的表情换位不是说说而已。
　　可现在换位哪里还像以前那么简单？公司网店才刚起步，拼淘那头也只认准霍清之这一个合作伙伴，还有其他的生意，她早已经不是那个想架空能够架空的小霍总了。
　　最后没有股东再敢说什么，看似平息了，可霍远东心里的不满累积得更多了。
　　之后霍远东明里暗里又找过茬子，都被霍清之挡了过去，现在的霍总专心搞事业。
　　网店发展得很顺利，另一件事也提上了日程。
　　从苏舟云讨来的天溯城员工服制作的单子，因着数量少，设计师设计好看过样品后很快制作完交货了。
　　好事接踵而至，还真应了宋瑜然说的，开始有公司向华森采购员工服，订购数量不是很多，可架不住客户多，为此工厂还特意开了一条生产线专门制作外单。
　　于是，见不得侄女工作能力比自己强的霍远东又作妖了。
　　这天霍远东领了几个狗腿子小股东来到公司发难，宋瑜然瞧见这阵仗就知道老鸡贼又来找虐了。
　　因为公司现在经营得很不错，原本对管理公司没有信心的霍总羽翼日渐丰满，也就不用再太顾忌那些股东的脸色，包括亲叔叔。
　　“领导们喝茶。”宋秘书泡了几杯茶，一人端了一杯，之后也没走，就站在一旁吃瓜看戏，顺便给霍总充门面。
　　别人不知道，宋瑜然可是很清楚，霍远东来找茬除了犯贱外，主要还是之前替路登跑腿，来向霍清之求援被拒。
　　意思是路登也想要入驻拼淘，但人家毕竟大集团，拉不下脸来屈尊降贵自个儿注册网店，希望霍清之牵个线搭个桥什么的。
　　霍清之本就与雷海是冰冷的合作关系，现在拼淘如日中天自然很忙，她更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关的事去欠人情，当场拒绝了。
　　狗腿子觉得失了面子，当然不痛快，闲着没事就来找茬。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就算无关痛痒，可时不时来一下还是很搞心态的。
　　宋瑜然在心里嘀咕，得找个什么办法让霍远东再也不敢来犯贱。
　　思索间，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叔侄俩竟然吵了起来。
　　“工厂赶着出货本来就很忙，你现在还去接工作服单子，量小利润又低，这一次还差点误了出货时间！”
　　“这次只是出了一点小状况，最后还不是按时出货，再说我们想要接外贸大单就要累积，没有哪一家工厂第一单就是大生意，这是必经的，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必经个屁！你说你怎么这么贪，就工厂那点生产量还想接外贸，自己家里都没理清楚呢，就想要往外跑了！”
　　宋瑜然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霍先生，霍总努力给公司赚钱，最后得利的还不是你们这些股东领导，工厂能接外单，有额外的收益，这不应该是好事吗，怎么到你这就成了坏事。您难道不希望公司能赚多点钱吗？”
　　霍远东被噎了下，在同一时间脑子一转，忽然有了个想法，正好还能借此挫挫侄女的锐气。
　　在念头生成的一瞬间，他身体不受控制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就朝宋瑜然扔了过去。
　　喝道：“我和霍总说话有你个打工的什么事！”
　　眼看着蓝色的文件夹离脸越来越近，宋瑜然瞳孔缩了下，只是有半秒的犹豫，那文件夹就砸到了她的额头上。
　　啪的一声，里面的打印纸被甩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宋瑜然身体一软忽然就瘫坐在地上，低头用一只手捂住被砸过的额角。
　　她皱着眉脸上是痛苦的表情，变故发生得太快了，霍清之也没想到霍远东竟然会动手，先是怔了下，反应过来后迅速去查看宋瑜然的伤势。
　　宋瑜然哼哼唧唧了两下，手死死地摁着自己的额角，霍清之急得不行，捧起她的脸：“快让我看看！”
　　这架势让霍远东都懵了，他想着用文件夹砸一下又不会出什么事，根本没想到会直接把人打到地上。
　　好不容易把宋瑜然的手掰开，看到的不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而是一条细细的血痕，像是被指甲划过的伤口，只是破了点皮，冒了点血。
　　不是想象中的可怕伤口，霍清之松了口气，可很快怒火涌了上来，她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霍远东，冷声喝道：“霍远东！你竟然敢打我的人！”
　　这暴喝的声音让霍远东回神，在其他人面前被侄女直呼姓名让他一时间脸上挂不住，再看另外两个股东面面相觑的样子，心虚道：“我是失手，没想要打她。”
　　“那她头上的是什么？！”霍清之很生气，可现在更重要的是带人去处理伤口，她抓起宋瑜然的手腕，“我先带你去医院清理伤口。”
　　可没把人拉上来，宋瑜然反抓住她的手腕，用眼神朝她传递消息，又偷偷摇了下她的手腕，然后又开始哼哼唧唧哀嚎。
　　霍清之顺了口气，尽力压制住想把霍远东暴打一顿的冲动，说：“我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失手，你打我的秘书，就等于打我的脸，今天这事不妥善解决我跟你没完。”
　　霍远东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直接丢在宋瑜然身上，“那就算是我不小心打了，赔你两百。”
　　两百？宋瑜然在心里冷笑。
　　“霍总，我……我……我头好晕，好难受……我喘不过气来，我只是一个本分的打工人，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打我啊……我现在对这份工作充满恐惧……呜呜……”
　　“听到了吧？”霍清之冷笑了下，“我的秘书因为你的举动，现在已经有心理阴影了，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要赔偿的可多了。”
　　“呜呜呜……领导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感觉到另外两个股东投来的目光，霍远东脸色很难看，可到底是自己动手理亏在前，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正经过这次一闹，这小秘书以后肯定不敢再多管闲事。
　　耐着性子问：“那你要多少钱？”
　　“我也不多要你的。”
　　宋瑜然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
　　“拔万！”


第65章
　　八万的赔偿数额一出，休息室内的几人脸上均呈现出不同程度的吃惊。
　　霍远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八万？！”他高声道：“你值这么多钱吗？！”
　　放眼望去，宋瑜然额头上的伤，再晚一点都要愈合了，就这点伤口，要八万医药费？！
　　宋瑜然不言语，刚才有点昏头脑了，现在想想八万确实有点过分，搞不好霍远东还反告他敲诈。
　　见当事人不说话，霍远东的气焰一下变得嚣张起来，自以为是占理方，指着宋瑜然有些气急道：“霍清之啊霍清之，你看看你的好秘书，现在都会敲诈人了！我告诉你，我给两百块已经算多了！再得寸进尺别怪我报警！”
　　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那两个看戏的股东觉得场面太难看，想说出来打个圆场，让宋瑜然道个歉就完事了。
　　“好啊。”霍清之忽然就笑了，她从容站起身，“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正好休息室有监控，看看是谁先动手。”
　　说完，她有意抬了抬头，墙角的监控正好面对他们，正闪着红光。
　　“我想监控能够拍得很清楚，让警察来处理，该赔多少医药费是多少。”
　　“不过，我的好叔叔，我可得提醒你一句。”霍清之笑容更深了，说出的话字字诛心，“你打的人可和你没有半点亲缘关系，这就是一起故意伤人案件了呢。”
　　“我想想，以宋秘书的年薪来算，你这次轻轻地一抬手，给她造成的身心伤害导致这段时间她无法正常工作，给公司带来的损失不计其数。等警察过来该赔偿的或许不止八万哦～”
　　“若是宋秘书改变主意拒绝私下调解，您搞不好官司缠身，那我可劝不了宋秘书。”
　　“……”霍远东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
　　宋瑜然抬头就看到挡在自己身前，霍清之的背影，无意识抿了下唇，继续装起可怜来，将目光落在另外两个吃瓜的股东脸上。
　　“两位领导，你们到时候可要给我作证呀，我一心一意为公司，可是霍先生今天无缘无故就把我打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这群卑微打工人以后还怎么给公司卖力呀……”
　　这语气，将绿茶发挥得淋漓尽致。
　　两个吃瓜的股东突然被cue到，顿时面面相觑，有监控的存在他们没办法睁着眼睛说没看到，可若是警察来了，说实话也是得罪人。
　　显然都不想掺和进这档子事，干脆当起和事佬，“小宋呀，今天这事是老霍的不对，他刚才情绪太激动了没收住，咱们都是自己人，关起门来解决了就好，不至于麻烦人民警察，他们很忙的。”
　　宋瑜然继续说：“可霍先生觉得我是在敲诈，那您就报警吧，反正我一个小人物，时间不值钱。”
　　霍远东脸色难看到极点，报警只不过是吓唬人的说辞，想让宋瑜然知难而退，可没想到这人咬着报警不松口，若是警察真来了，小事也变成大事了。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自己今天把人打了，以后还怎么在底下人面前树立威信，况且，以他的身份怎么能因这点事留案底。
　　可到了这份上，霍远东也不能拉下脸来说好话，只得给另外两个股东递眼神。
　　股东意会，立马说：“小宋瞧你说的，这不是在开玩笑吗，只是我觉得你这要八万有点太多了，还能再商量一下。”又给霍清之递眼神，“你说是吧？霍总。”
　　霍清之没有接这眼神，甚至不想搭茬。
　　“八万多吗？”宋瑜然又开始哼哼唧唧起来，“啊，我突然觉得头更痛了，会不会是脑震荡啊，八万医药费是不是要少了，嘶……现在看来至少得要十万。”
　　“你！！”这得寸进尺的模样让霍远东气急，可见宋瑜然装腔作势喊疼的样子，另外两个股东也开始担心起是不是真有内伤。
　　最后，不得不咬牙同意赔偿八万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等。
　　“霍先生，这是我的银行卡。”宋瑜然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麻烦您现在把钱转进去哦。”
　　“我既然同意给你八万，你还怕我不给吗！！！”霍远东气得涨红了一张脸。
　　“不是的，这不是您给我医药费我才能去医院吗，您都说我是一个臭打工的，我穷得叮当响，总不可能医药费也要让我开/发/票报销吧？”
　　于是在霍清之和股东的见证下，霍远东登录网银把钱转了进去，操作完脸都气绿了。
　　待两个股东往外走，他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亲侄女，“霍清之，你可真是好样的，联合外人坑我这亲叔叔。”
　　“叔叔，都一把年纪了，以后脾气可别这么暴躁。”霍清之朝他很冷地笑了下，“再说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
　　霍远东摔门出去了，霍清之转头就看到宋瑜然还坐在地板上，估摸着那冰凉的瓷砖都被她坐热了。
　　她快步走过去，“我看看你的额头怎么样了。”
　　正准备把人扶起来，宋瑜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拍了拍裤腿，说：“钱都到手了，还能有什么事。”
　　虽说是小伤口，可还是流血了，霍清之不放心，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要给她处理伤口。
　　“真没事啊。”宋瑜然摆手要拒绝，见霍清之一脸沉重的样子，故作轻松道：“这个伤口是我自己划的，过两天就好了，我也不敢下重手啊，怕毁容。”
　　咣——
　　医药箱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一声对宋瑜然来说就像是当头一棒，刚才还牙尖嘴利碰瓷的宋某人，面对霍总冷酷的审视光速跳上沙发，双膝一弯，两只手扶着膝盖，乖乖跪坐在软垫上。
　　“我突然觉得还是有必要处理一下伤口。”宋某人一脸的乖巧讨好，若是身后有尾巴，现在必然是摇着大尾巴装乖。
　　霍清之一只手拿着双氧水，另一只手用棉签沾了点双氧水仔细擦拭已经干涸的血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看得宋瑜然心惊胆战的。
　　空气沉默得有些可怕了。
　　“霍总…”她声音小小的，“我是不是给你闯祸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宋瑜然小心翼翼观察对方的表情，“不太开心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万一真的报警，跟你死磕到底，对你没有好处。”
　　“他不会的。”宋瑜然笃定道：“我观察过了，他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人，要是今天被警察带走了，对他的影响比对我的大多了。”
　　“再说……”她顿了顿，“要是不让他长点教训，今天敢打我，明天就敢打你了。”
　　“我跟他交集少，也就公司能见面，我才不怕他，至少也要让他知道你的秘书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说这些话时宋瑜然嬉皮笑脸的，完全没有一点害怕。
　　可实际上，想起刚才的情形宋瑜然后知后觉感到害怕，若是霍远东真铁了心了要和自己死磕下去，没钱没势的，搞不好自己这小炮灰还是会不得善终。
　　霍清之取出一张创可贴，撕开包装纸。
　　“不过，霍总，你为什么会帮我说话啊？”刚才说出八万时，她也从霍清之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情绪。
　　显然她也觉得八万要得太荒唐了，可即便是这样，霍清之还是帮她说话了。
　　霍清之捏着创可贴的两头，将创可贴贴在宋瑜然额头的伤口上，又轻轻用指腹将粘贴处扫平整。
　　“我不希望你在我面前受欺负，我还无动于衷。”霍清之分明看清了宋瑜然眼里的害怕和不安，安抚性的在创可贴面上轻轻地吻了一下，“乖乖，不要怕。”
　　这一句话让宋瑜然的情绪在此刻破防，她怔了下，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地涌出热泪。
　　宋瑜然从没有恋爱经验，也没有遇到让她觉得命中注定的人，在很多个深夜，孤独感涌上来她会在想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喜欢她吗？
　　至少，她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女人温柔地哄她，还让她不要害怕。
　　泪水不自觉从眼眶溢出，宋瑜然不经思考，在这一刻她只想要一个拥抱，于是她抱住了霍清之。
　　曾经来到这个世界她也曾迷茫过，害怕自己会像原着里的炮灰不得善终，她害怕，所以逃避，可逃不掉。
　　这个曾让她望而生畏，想要逃离的人在此刻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能够和霍清之遇见实在是太好了。
　　霍清之缓缓抚摸着她的头发，轻笑道：“宋秘书，真是外强中干啊。”
　　宋瑜然一哭就停不下来，像是要把一直以来累积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她抽抽噎噎的，“要、要你管……”
　　“不要我管吗？”霍清之故意退开了些，“那你别抱着我。”
　　“不行！”情绪正当脆弱的宋瑜然立马追上去，反正抱都抱了，破罐破摔地粘着霍清之要抱，“抱一下又不会怎样。”
　　“好好好。”霍总应着她，“这段时间辛苦了，正好给你放几天假，你回去休息吧。”
　　宋瑜然一听，哪里还顾着哭，从霍清之怀里抬头，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惊喜与兴奋，“真的啊？！”
　　得到霍总的首肯，宋瑜然眼泪一抹，迅速从沙发上跳下来，“好耶！”
　　手舞足蹈的样子让霍清之嘴角抽了抽，这……情绪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你的情绪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霍总说。
　　“我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宋瑜然摇头晃脑的，对比脸上刚哭过后的样子，多少有点滑稽。
　　“哦。”霍清之搭在沙发扶手的手托着下颌，凉凉道：“看来放假在家不用看到我让你很开心。”
　　呃？
　　宋瑜然动作一顿，这么说好像真是啊，放假待在家里可不就见不到霍清之了吗？
　　可是，她又很想要假期啊……
　　好半晌，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都下班了。
　　试探性说：“反正钱到手了，我请你吃饭？我们吃点贵的。”
　　霍清之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宋瑜然心里有些发毛，不会是刚才自己放假的喜悦表现得太明显，让霍总以为自己是‘脱离苦海’，不高兴了吧？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暖场子的话，坐在沙发上的有所行动了。
　　霍清之朝她伸出手，手掌心朝上。
　　嗯？啥意思？
　　宋瑜然大脑转得飞快，随后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试探性放在霍清之的掌心里。
　　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她又把宝贝小金库取回来放回口袋里。
　　想了想，伸出手试探性覆在霍清之掌心之上。
　　她感觉到掌心下的那只手动了动，条件反射握住那只手，稍一用力，就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霍清之站稳，宋瑜然也没有把手松开，像是有意分散注意力，她把目光挪到别处，问：“你想吃什么啊？”
　　“不是说要请我吃贵的吗？”霍总漫不经心地扣住那只手，“最近新开了家网红餐厅，就去那家吧。”
　　宋瑜然稍加思索了下，脑子里搜索出有关的记忆，最近确实是开了家网红餐厅，用餐环境好，还有漂亮的夜景，理所当然被冠上情侣餐厅的噱头。
　　之前赵安野也问过她一次要不要去试试味道，当时在网上看过价格后，还是选择去别的餐厅。
　　要是有朋友趁自己请客，指名去这么贵的餐厅，她多半会送给对方一个字：滚。
　　现在她看了看霍清之，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回道：“好啊。”


第66章
　　宋瑜然以为“情侣餐厅”只是个噱头，可当她们就着夜景等候上菜，来了个表演者给她们拉小提琴伴奏时，她尴尬得能抠出一整座巴拉拉魔仙城堡。
　　“那个。”她叫住正忘我拉着提琴的表演者，表面上尴尬得不行，“我们不是情侣，你到别桌拉吧。”
　　表演者一听，看来这桌的外快是赚不成了，收起提琴就准备要走。
　　霍清之一只手托着下颌，另一只手轻轻摇晃着杯里的无酒精鸡尾酒，漫不经心地笑了下，说：“拉得还挺好听的。”
　　宋瑜然一听，立马招手叫住表演者，“等等！回来！”
　　“女士，有什么需要。”表演者扬着标准的笑容问。
　　“刚才拉的曲子，再拉一次吧。”
　　“好的。”表演者笑容更深了，竟让宋瑜然有种逮到小肥羊的错觉，只听到他又说：“指定曲子200元一首。”
　　“？？？”宋瑜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就一首曲子几分钟就要收费200怎么不去抢！这不是摆明了趁火打劫！
　　她突然有点感同身受霍远东在听到八万时的心情，风水轮流转诚不欺我。
　　感受到其他桌客人抛来的目光，总觉得他们眼里多了几分看热闹，似乎在猜测她的女伴是否值得这200块的服务费。
　　“女士？”见客人犹豫，表演者出声提醒道，“我们也有其他的点歌服务，一首100元。”
　　嚯，看不起谁呢。
　　宋瑜然放下杯子，正色道：“那就先拉个10遍吧。”
　　“10遍？”表演者很惊讶，想说是不是沟通环节出现问题，就听到客人一脸骄傲道：“架不住这位女士爱听。”
　　表演者很快会意，这是比情侣关系还要好薅羊毛的暧昧关系呢！一看就是财大气粗富婆在追女朋友的暧昧桥段，这么想着，立马开出10首的消费单让客人签字。
　　“等等！”霍清之瞧见这人真打算要签单，忙拉住她，“不，不用点那么多。”
　　换平时，宋瑜然也心疼这钱，可现在不一样了，口袋里的意外之财，四舍五入不是花自己的钱  ，丝毫不心疼。
　　再看到其他桌的女伴朝她们投来艳羡的目光，话已经说出口哪有收回的道理，可霍总态度很强硬，宋瑜然只好勉为其难退了一步。
　　叫来餐厅的演奏团给她们合奏一首曲子，原本靠窗的位置也因此升级为露台，夜景远比隔着玻璃要好得多。
　　在抒情的伴奏下，服务员将她们的晚餐端上来，丰盛的西式料理，摆盘极为精致。
　　露台暧昧的灯光下，特意点了两支蜡烛，烛光随着微风轻轻摇摆，很有烛光晚餐的氛围。
　　两支高脚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霍清之就着摇摆的烛光看着对面的人。
　　“你是不是已经喝醉了？”
　　宋瑜然浅浅抿了一口颜色呈漂亮湛蓝的鸡尾酒，神情略带疑惑道：“我们点的不是无酒精的吗？”
　　霍清之偏头看了眼正陶醉演奏的乐团，就像一个小型的交响音乐会，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么大费周章的，可不是你的风格。”
　　在网红餐厅这么有情调的吃一顿，显然不是普通白领消费得起的，可刚才瞧见宋瑜然兴起怎么也拦不住的样子，感性大于理智，霍清之还是默认对方点一个乐团的举措。
　　“气氛到了嘛。”宋瑜然努了努嘴，“刚才旁边那几桌的人都看着我们，我想着怎么也不能让你掉面子。”
　　她嘻嘻一笑：“反正花的也是别人的钱。”
　　想到付钱的人是原着里把亲侄女坑得这么惨的霍远东，宋瑜然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更舒坦了。
　　霍清之好笑地摇摇头，“你这回可是彻底得罪他了。”
　　“我不怕。”小秘书昂了昂头，“我有霍总给我撑腰！”
　　“好，给你撑腰。”
　　气氛正浓，目光不自觉碰撞在一起，皆笑了出来。
　　“两位女士，打扰一下。”一个声音短暂打破这气氛。
　　扭头就看到服务员抱着一个类似于抽奖箱的东西，两脸疑惑时，服务员解释道：“我们餐厅现在有消费满抽奖活动，要试试运气吗？”
　　一听有抽奖，宋瑜然来了兴趣，很快问：“奖励有什么？”
　　“最高奖励是豪华情趣水床房一晚，带按摩椅的哦。”
　　“呃……”宋瑜然兴奋的表情稍稍僵住，不愧是‘情侣’餐厅，奖励都这么的……与众不同。
　　仅有一次的抽奖机会，宋瑜然让霍清之抽，想着抽点什么纸巾鸡蛋也算是参与了。
　　没想到……运气爆棚的霍总一发入魂。
　　“恭喜您二位！抽得豪华情趣水床房一晚~！”服务员还特别有仪式感的，学着电视上摇了下铃铛庆贺。
　　宋瑜然……就，心情挺复杂的。
　　“没想到运气那么好。”霍总看起来兴趣不错的样子，看着手里粉红色的卡片，问道：“水床房是什么？”
　　“你不知道啊？”宋瑜然惊呆。
　　可仔细想想，作为纯情单身狗，霍清之不知道也正常。
　　具有探索精神且好奇心重的假司机宋瑜然清了清嗓子，说：“你没发现水床前面两个字是‘情趣’吗？就是那种整间屋子是粉红色的氛围灯，床还带震感的那种，体验一下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果然，说完就看到本来还有点兴趣的霍总脸上浮现出地铁老人的表情包。
　　最后和餐厅商量了一下，换成奖品名次比较低的ktv三小时欢唱券，吃完饭结账出来正好还有充足的时间。
　　宋瑜然扬了扬手里的欢唱券，打趣道：“这不比情趣房实用多了吗？”
　　ktv就在楼下，从餐厅出来几分钟时间就转了个场子，在进入包房前，在ktv内的超市买了些饮料水果。
　　紧接着由服务生领着来到包房，中途路过一间大包房，从紧闭的门里仍能听到里面的近乎嚎叫的歌声，从门上紧窄的玻璃透出包厢内围站一桌劈骰子的人群，还有跳舞唱歌的气氛组。
　　宋瑜然忍不住说：“玩得好疯啊。”
　　霍清之也看到了，回道：“估计是团建吧。”
　　进入包厢，宋瑜然习惯把ktv里的亮灯关掉，只开旋转彩灯，不至于刺眼，又很有氛围感。
　　她站在点歌台前转头询问霍清之：“你要唱什么歌？我给你点。”
　　“我看一下。”
　　点歌台是挂墙式的，屏幕不大，大概等肩宽，左边是洗手间的门，右边是沙发的台阶，导致点歌台能站的位置很窄。
　　霍清之就只能站在她身后，略微低头去看屏幕显示的歌曲。
　　还未点歌，包厢里很安静，说话声都异常清晰，霍清之问：“你要唱什么？”她一边说，修长的指尖从屏幕轻轻扫过，歌曲列表也随之翻页。
　　点歌台蓝色背景下，屏幕前的那只手明晃晃的，宋瑜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暧昧不清的彩灯光下也能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
　　挨得太近了，宋瑜然又闻到熟悉的薄荷味，心脏像是被撩拨了下，失神间没有回答对方。
　　“问你话呢。”霍清之略微偏着头，用下巴抵了下对方微凉的耳尖。
　　像是惊醒，宋瑜然小小躲了下，偏头就对上霍清之的目光。
　　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心跳慢慢加快，一时间忘了言语，愣愣地看着霍清之。
　　她们靠得很近很近，只要自己稍微动一下，后背就会触碰到对方，被霍清之注视着，宋瑜然慢慢觉得脸热，可又不舍得挪开目光。
　　斑驳灯光下霍清之的表情添了些梦幻，那双眼睛好像会笑，柔柔地看着她。
　　“干嘛？”霍清之轻笑了下，揶揄她：“又想亲我？”
　　“……”宋瑜然不可否认，在听到这句后有些心虚，她以为……霍清之会亲她。
　　可嘴上不能输，硬道：“明明是你想亲我。”
　　“诶。”霍清之又笑了，目光移到点歌屏幕，“是有点想的。”
　　如是说着，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很快从宋瑜然身后退开，“我点好了。”
　　宋瑜然再转头，霍清之已经走到沙发桌下。
　　“……”不知道怎么的，宋瑜然突然觉得好气，还有亿点点期待落空的失落。
　　就像裤子脱到一半，又给人拽着提起来了。
　　不爽的心情在听到霍总的现场solo时全部消失了，之前在酒吧，只看过霍清之打架子鼓，全场没有开过嗓子。
　　现在听到solo秀，宋瑜然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真tm好听啊。
　　宋瑜然在心里热泪盈眶，怎么会有人唱歌这么好听，唱情歌和平时完全就是两种声线，这么一对比自己就是个破锣嗓子。
　　霍清之唱了两首，某人仍保持着两手托着腮一副花痴的表情，她把声音暂停，好笑道：“都是我在唱，该你唱了。”
　　“不了不了！”宋瑜然还沉浸在天籁的歌声里，忙摆手，“我听你唱就好了。”
　　霍清之也学着她的动作，一只手托着下巴，说：“可我想听你唱歌。”又歪了下头，问：“可以吗？”
　　“可以可以！命都给你！”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被带动起情绪，宋某人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她抓起麦克风，“你想听什么啊？我会唱的歌没几首。”
　　霍清之想了下，“就你之前在车里唱的那首《七里香》吧。”
　　这世界没有‘周杰伦’更没有‘七里香’，可架不住霍总期待的目光，宋瑜然只好硬着头皮清唱。
　　没有伴奏让她对自己的歌声很没有自信，可目光触及到霍清之，她看到对方朝她露出坦率的笑容，不免放开了些。
　　一曲终了，包厢又一次陷入安静，宋瑜然放下麦克风坐回到沙发上，她本以为霍总会捧场地说点什么，可是没有。
　　难道是自己唱得太难听了？宋瑜然有些不安，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忽然听到霍清之说：“这首歌很美。”
　　宋瑜然先是愣了下，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七里香的歌词：
　　“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
　　我此刻却只想亲吻你倔强的嘴”
　　她眨了下眼睛，在纠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想多了，就看到霍清之朝她笑了下，带着点引诱的意味。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握住霍清之的手，侧身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想，自己肯定被蛊惑了，也可能是今夜的鸡尾酒太醉人。
　　粉色的彩灯照在她们脸上，让此刻气氛趋于暧昧，那只手不自觉收紧了些，把霍清之往自己身前带了下。
　　宋瑜然无意识咬了下唇，慢慢的，把脸凑过去。
　　突然，吵杂的声音打破包厢里的气氛，外面的歌声突然涌了进来，连带着走廊的灯光。
　　宋瑜然扭头，就看到门口站着一大堆人，其中一个人，在同伴的推搡下走进来。
　　那人身上的酒精味也随之而来。
　　“？”宋瑜然不自觉拧起眉毛，这群醉鬼想干嘛？
　　不爽的心情投射在信息素上，来人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感觉到alpha危险的气场，只得把目标放在旁边的人身上。
　　架不住门口同伴的起哄，那人硬着头皮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玩游戏输了，你能帮我个忙吗？”
　　霍清之挑了下眉，“哦？”
　　没有被拒绝，那人忙说：“惩罚是找隔壁包厢的人亲一下！亲哪里都可以！”
　　说完，门口起哄声更来劲了。
　　那人一脸的期待，可很快，视线被挡住了。
　　宋瑜然站起身，拿过桌上的麦克风，声音透过麦克风从头顶的音响传出来。
　　她抬起一只手，握紧成拳，沉着脸说：“亲我的拳头怎么样。”
　　冷静的声音被音响放大了无数倍，伴随而来的信息素压制让那人一瞬间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腿不自觉抖了下。
　　信息素透出的讯息没有要退让的意思，一时间陷入尴尬。
　　漩涡中心的霍清之搂着宋瑜然的腰，笑吟吟道：“我的alpha生气了，还不快走。”
　　那模样，多少有点恃宠而骄。
　　“切。原来是情侣。”那人嘀咕了声，顺着形势往下爬，很快出去了。
　　包厢门关上，里面又回归安静。
　　宋瑜然气不顺，轻哼了声，“有病。”
　　“哟。”霍清之挑了下她的下巴，眼神轻佻道：“吃醋了？”
　　“没有。”宋瑜然脸红，嘴硬道：“我只是觉得长得太丑了被亲很吃亏，要是美女还能考虑一下。”
　　颜狗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刚说完，嘴唇一软，霍清之飞快偏过头亲了她一下。
　　“你干嘛亲我？”小秘书脸更红了，可自己并没有察觉。
　　霍总像是没事人似的，随手撩了下头发，问：“我不是美女吗？”
　　宋瑜然愣道：“是啊……”
　　“那还有问题吗？”
　　“……”想想好像没有问题。
　　虽然中途发生了小插曲，但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兴致，直到到钟才离开ktv打道回府。
　　这回是霍总送小秘书回家的，轿车停在单元门口，霍清之朝她挥挥手，笑着说：“好好休息，一周后见。”
　　听到‘一周后’宋瑜然心里多了几分怅然，同样挥了挥手，转身朝单元门走。
　　可刚走了两步，又转身折返，在车窗前半弯下腰，认真地嘱咐道：“记得要按时吃午饭，不要忙起来忘了订餐。”她想了下，又说：“算了，我一会联系餐厅直接给你定一个星期，省得你忘了。”
　　霍清之笑着回道：“好。”
　　“还有，要是有应酬少喝酒最好不要喝，不然没人送你回家。”
　　“好。”
　　她还以为霍总会问自己要是应酬能不能去接她回家，可也只回了个‘好’，准备好的台词派不上用场，张了张嘴，只好说：“那我上去啦！”
　　“嗯，晚安。”
　　宋瑜然忍着没回头，三步作两步很快走进单元门里，为期一周的小长假开始了，可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第67章
　　带薪休假第一天，今天是工作日，前一天晚上忘记关闹钟了，宋瑜然一大早就被闹钟吵醒。
　　眼看着快迟到了，打工人刻在骨子里对全勤的执念让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下来，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出门。
　　刚走到公交站，才想起来正在休假中，上毛线班啊！
　　转身往回走，可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干脆去逛个菜市场，买点新鲜食材在家做个饭。
　　早晨的菜市场烟火气十足，两边的早餐店食客络绎不绝，包子铺的大笼屉热气袅袅升起，肠粉店老板卖力地抽着蒸盘，空气中是各种食物香味的混合。
　　以前的休息日，宋瑜然偶尔也会起个大早，心血来潮过来买菜，顺便在菜市场的早餐店吃完早餐。
　　多数会点一份肠粉，再配一杯豆浆。
　　这回也是这么想的，刚走了两步，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摆的油条摊子。
　　上一次吃油条还是和霍清之去逛菜市场，隐约还能回味起那天早上油条蓬松酥脆的口感，脚步一转，往油条摊子走去。
　　她买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摊子旁边摆了两张简易小桌子和折叠小马扎，她挑了个空位置坐下。
　　习惯性摸出手机看消息。
　　工作群一大早就开始安排工作了，看着群里人的发言，宋瑜然有种班主任窥屏的爽感。
　　正看得起劲，赵安野的消息发来了，询问她晚上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吃饭，顺带做个按摩放松一下。
　　宋瑜然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应下了。
　　对方在知道她今天以及未来一个星期都不用上班时，眼睛红得能滴血。
　　[赵安野]：太爽了吧！！你不会和霍总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宋瑜然]：去你的！我是那样的人吗！
　　宋瑜然啐道，聊天中提到霍清之，忍不住退出和赵安野的聊天框，回过神时手指已经打开和霍清之的聊天框。
　　她想起来霍总昨晚说的是‘一周后见’，意思是休假的这段时间都不想见面吗？
　　宋瑜然那张漂亮的脸无意识扭曲成苦瓜状。
　　最后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晚回到家后的报平安，对方回了个‘嗯’就没下文了。
　　她想了想，从表情栏里翻到一个稍显可爱的表情包，柴犬疯狂摇晃着大尾巴，脸上是很形象的谄媚笑容。
　　这个点霍总应该已经到公司开始工作了，没记错的话上午时间还算空闲，下午就该准备部门会议了。
　　她以为那头能够很快看到自己的消息，可直到她吃完早餐，也没有任何音讯。
　　碟子里还剩下小半根油条，宋瑜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今天的油条不好吃了，豆浆也不好喝，小马扎也扎人，总之哪哪都不得劲。
　　飞行模式开关了好几次，宋瑜然盯着聊天框里的表情包，纳闷道：“也没断网啊……难道在忙吗？”
　　然而霍总并不忙，甚至有功夫给自己泡一杯咖啡，深蓝色的马克杯咖啡浓香四溢，霍清之脚尖轻点，真皮老板椅随之打了个转，正好面向窗户的位置。
　　百叶窗收了起来，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一部分洒在瓷砖上，另一部分洒在桌角。
　　湛蓝的天空一览无遗，霍清之弯了弯唇角，从容地抿了一口咖啡，轻声说：“看来今天也会是个好天气呢。”
　　另一只手摁亮手机电源键，解锁后的屏幕停留在与宋瑜然的聊天对话框。
　　距离那头主动发来消息已经过去近半小时，几乎是对方发出表情包的那一刻，霍清之就看到了。
　　刚想要回复，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思绪打了个转，止住了回复的念头。
　　看着屏幕上方的名字第无数次跳到‘正在输入’，又无数次恢复成名字，不难看出对方纠结了半天，可却没有下文。
　　霍总挑了挑眉，又将手机放回到桌上，拿起杂志看了起来，偶尔晾一晾，木头才不至于长霉。
　　相比霍清之的从容，宋瑜然就像是丢了魂，本来想着买完菜回到家睡个回笼觉，可反复刷新都没有新消息提醒，她睡不着了。
　　宋瑜然用手指戳了戳屏幕里霍清之的头像，莫名有些烦躁，屏幕被她戳得叩叩作响，“你很忙吗？是我静香不够骚了，还是你胖虎眼光太高？”
　　生了一小会儿闷气，宋瑜然放下手机，后知后觉想到：“不对啊，她不回就不回呗，我不爽什么？”
　　“爱回不回，哼！”这么想着，宋瑜然把手机随手往床上一扔，掀开被子下床，既然睡不着总得找点事干。
　　刚走到门口，床上的手机‘咯噔’响了一声，铃声是专属于微聊的消息提醒。
　　几乎是一瞬间，前一秒铁骨铮铮宋瑜然，这一秒化身为宋狗狗，长腿一迈迅速蹦上床，精准无误抓起手机。
　　摁亮屏幕在看到霍清之名字的那一刻，就像铺天盖地的惊喜向她袭来，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咧了起来。
　　[霍清之]：刚忙完，今天起这么早？
　　“哦~我就知道霍总肯定不是故意不理我的。”宋某人抱着手机嘻嘻傻笑，自顾自给霍清之找理由开脱，“哎，大忙人就是不一样。”
　　宋瑜然回早上忘记关闹钟的事，两人聊了一会儿，霍总又要去忙了。
　　放下手机的宋瑜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可霍总要忙，她也不好意思打扰。
　　白天断断续续聊了几句，到晚上霍清之下班才完全有时间。
　　对面的赵安野盯着她观察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在和谁聊天啊？瞧你笑得那副花痴样。你不会是脱单了吧？”
　　“没有没有。”宋瑜然迅速收起表情，干咳了下，说：“就和一个朋友啊，不然还有谁。”
　　“是吗？”赵安野狐疑道，“你这春心泛滥的样子，怕不只是朋友吧？”
　　“真的啦。”宋瑜然摆摆手，也算收敛了些，其实和霍清之的聊天内容也没什么营养的，基本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胡侃，就是不自觉心情会变好，还有点小满足。
　　话题就此打住了，宋瑜然吸了一口果汁，盯着对面的人看了看。
　　她偷偷打量赵安野，其实赵安野长得还挺不错的，可不知怎么的，明明都是美女，和霍清之给她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都说朋友间相处久了就看习惯对方，可最近宋瑜然发现霍总好像每天都有些不一样，具体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越看越觉得好看。
　　哪怕原本觉得她生气训斥下属时特别可怕，现在却觉得……工作中的女人很有魅力。
　　要命的是她竟然开始能从霍清之生人勿近的信息素里，感觉到她比以前柔和了很多，甚至还有点想要靠近她的意思。
　　宋瑜然甩了甩头，把心中的杂念甩掉，试探性开口：“安野啊，我问你哦，信息素是异性之间才会有吸引力吧？”
　　赵安野回道：“理论来说是这样的。”
　　“那不理论呢？”
　　赵安野想了想，“怎么说呢，信息素异性相吸也不是绝对的，异性间也可以，只不过是极小部分，就是同性恋。”
　　宋瑜然皱了下眉头，追问道：“那到底是因为极少部分信息素互相吸引才会喜欢同性，还是因为喜欢同性，才会信息素相吸？”
　　赵安野思考片刻，这个问题显然超纲了，短时间内没有得出结论，只好说：“这个重要吗？看到她会开心，会想着她，这就是喜欢，管她是不是因为信息素吸引呢？”
　　“我觉得重要。”宋瑜然张了张嘴，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会理解现代世界的爱情观，至少，她认为信息素并不是决定爱情的原因。
　　可在这个世界，只要有信息素，即便是陌生人也能够很快坠入爱河，如同相恋多年的爱侣那般，信息素的吸引甚至能够大于情感认知。
　　“我只是在想，如果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产生的情愫，是出于信息素的吸引，是不是说明，以后要是遇到其他的alpha，也会被其他alpha的信息素吸引，那这样的喜欢还能算是爱情吗？”
　　赵安野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为什么就一定要断定是出于信息素的吸引才喜欢对方的呢？”
　　“确实，信息素可以很快筛选出可发展对象，可这也基于双方都有好感的情况下，如果对方不同意，就是性骚扰。”
　　赵安野托着腮帮子，给她举例：“虽然我和我的omega只是共度易感期的关系，但怎么说呢，其实我对她一见钟情，她对我的印象也还不错，所以我们才能有进一步发展。”
　　“不要想得太妖魔化了，信息素只是加分项，而不是决定你感情发展的选项。”
　　宋瑜然应了声，开始推敲赵安野说的话，吸收自己能接受的部分，再综合最近和霍清之相处的变化。
　　所以说，自己在异性相斥的情况下，对同为alpha霍清之产生了好感，还有点点想要成为可持续发展的关系。
　　这其实和信息素没有半毛钱关系，就是出于纯粹的爱情？日久生情？
　　生出这个想法的宋瑜然风中凌乱了，钢铁直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弯的一天。
　　完了，这以后该怎么面对霍总啊。
　　宋瑜然突然抓住赵安野的胳膊，三魂丢了七魄，喃喃道：“完了，我好像喜欢上直a了怎么办……”
　　哪怕是如同避雷针般笔直的直女，宋瑜然都听过那句至理名言：珍爱生命，远离直女。
　　已经猜出结局的赵安野一脸淡定道：“只要锄头挥得好，把她腿敲折。”
　　“？？？”这也太狠了。
　　向情感大师·赵咨询过恋爱问题后，宋瑜然隐隐约约觉醒了自己对霍清之的感情。
　　可自从有了意识后，宋瑜然在面对霍清之就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几天霍总似乎都很忙，她们聊得并不算多，经常聊着就突然的结束，吊得宋瑜然心里空落落的，想见面的念头不断升高。
　　她想去找霍清之吃个饭，可没有‘理由’完全不好意思开口，生怕自己稍微表现得明显一点就会露出‘喜欢’的小尾巴。
　　锄头没挥好就捅破窗户纸，到时候恐怕朋友都做不成。
　　[霍清之]：要去开会了，再聊。
　　“……”
　　又是突然结束的聊天对话。
　　宋瑜然瘪瘪嘴，看看日期，假期竟然才过去一半！
　　她头一次觉得带薪休假这么难熬。
　　有想回去上班的冲动，可放着假期不休，回去上班除了显得自己脑子有包之外，会不会让霍总发现是因为想见她才提前上班啊？这不是等于自曝吗！
　　不行不行，宋瑜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思念在发酵，逐渐达到峰值，她已经整整四天没有见到霍清之了，四天！整整96个小时！5760分钟！
　　在屋子里转了n圈之后，小机灵鬼想出一个绝佳的方案。
　　盘算好时间的时间，宋瑜然化了个美美的妆，却在换衣服上犯了难。
　　站在镜子前左右各执一套在自己身上对比，开始纠结起来：“今天是a姐还是甜妹呢……”
　　纠结了十分钟，才决定好今天穿什么，又特地搭配了一对流苏耳坠。
　　从家里出来，宋瑜然给赵安野发了一条充满青春疼痛风的文字信息。
　　[宋瑜然]：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变得小心翼翼。
　　[赵安野]：呕。
　　[宋瑜然]：想我的宝了，见面我要亲她一百下以慰籍我的相思之情。
　　[赵安野]：哦。
　　[宋瑜然]：很好，我从你的字里行间看到羡慕嫉妒，不要着急，你也会有爱情的。
　　[赵安野]：呵呵。
　　宋瑜然现在的状态，就像被迫戒色多年的人突然释放天性，完美诠释枯木逢春，桃花片片泛滥，荷尔蒙无处安放。
　　人后骚话满天。
　　可实际见到人又是另一回事。


第68章
　　让现在的宋瑜然主动表明心迹邀请霍总一起吃晚饭显然很难为情，于是宋瑜然想到在公司楼下假装‘偶遇’的笨拙方法。
　　霍清之下班时间点比其他人要晚一些，她掐着点来到公司楼下时大部分人都走了，没有遇到熟悉的面孔。
　　干站着显得很傻，宋瑜然拿着手机假装打电话，眼神在不经意转身的同时悄悄瞟向大门。
　　等了一小会儿，她听到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宋瑜然停下踢石子的动作，背对着门口，继续装打电话。
　　霍总……应该能认出她来吧？
　　听到高跟鞋声音愈发得近，就停在自己身后，宋瑜然心跳莫名加快，想到几天没见，心尖有些痒痒的。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瑜然立马展现出完美的笑容，转过身，“霍……”
　　刚说了一个字，声音猛地刹住了车。
　　灿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有期待落空的心塞，“怎么是你啊。”
　　“为什么不能是我？”苏一乔好笑道，一眼就看穿这人的小把戏，“你来找清之？听她说下午出去见客户，现在不在公司。”
　　“哦。”宋瑜然极力给自己挽尊，“我不是来找她的，就是路过，这不是刚打了个电话吗。”
　　苏一乔瞟了眼她覆在耳边的手机，淡定道：“可能你没发现。”顿了顿，提醒道：“你的手机拿反了。”
　　“！！！”宋瑜然闹了个大红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来的人不是霍清之。
　　瞧见她这样，苏一乔噗嗤笑了声，又说：“现在时间还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们可以聊一聊。”
　　宋瑜然下意识回道：“我们之间除了工作有什么能聊的吗？”
　　“是没什么。”苏一乔云淡风轻道：“不像前两天和清之吃了顿饭，我们除了工作能聊的还挺多，比如感情啊、感情啊、感情啊。”
　　苏一乔用三个不同声调的‘感情’成功勾起宋瑜然的兴趣。
　　宋瑜然很快说：“我的意思是这顿饭我请！”
　　“很好。”
　　两人都没车，于是就近去了附近一家餐厅吃饭，这家店宋瑜然之前来过，味道还不错。
　　想来这还是第一次和苏一乔单独吃饭，宋瑜然以为多少会有点小尴尬，可实际上，她心里想的却是苏一乔吊她胃口的情感话题，完全顾不上尴尬。
　　在她想着该以什么样的开场白时，对面的苏一乔抿了一口清茶，说：“你是不是喜欢清之？”
　　一开口就是暴击，宋瑜然差点没闪到舌头，脸上是万分心虚的表情：“谁谁谁告诉你的！？”
　　“这还用谁告诉我吗？”苏一乔挑了下眉，语气里充满自信：“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第六感很少错过。”
　　听到是猜测，宋瑜然的心虚勉强镇定下来，下意识就想要藏好自己的小尾巴，死鸭子嘴硬道：“哦，那也就是你自己的猜测喽，你的第六感在我身上就没有准过。”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苏一乔略微点了下头，没等宋瑜然松一口气，紧接着说：“看来得举例说明才有说服力。”
　　宋瑜然挑挑眉，心想自己喜欢霍清之这事儿也就这几天才发现的，怎么可能就透露出去了呢？肯定是捕风捉影，苏一乔在忽悠她。
　　“那就先说第一件事。”苏一乔顿了顿，“之前路登设计大赛的事，如果那种情况下，她穿着‘疑似抄袭’作品上台，无疑会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当时是你给清之解的围。”
　　“昂。”宋瑜然点了下头，“要是公司出事对我肯定也有影响嘛，作为秘书不就应该为老板排忧解难吗？这叫‘在其位谋其政’。”
　　“那再说第二件联名款的事，设计图出来了还特意去盯样品生产，那段时间你整个人精神状态都是绷着的，你比谁都要紧张合作的成败。我想这绝大部分原因是清之和股东的管理分歧。”
　　宋瑜然一听，就这？
　　立马回道：“eir~这又是另一句了，叫‘任其职尽其责’，我可是那次合作的主要负责人啊，当然要上心。”
　　“说得有道理。”苏一乔点头附和，“上一个星期，最后一次的部门会议，你盯着霍总傻笑的样子我和隔壁部门经理可都看到了。”
　　“？！？！！”宋瑜然瞳孔地震了，想到那场景，脸色微红，“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一瞬间背脊发凉，不是吧，有这么明显吗？为什么自己不知道啊？！
　　苏一乔回道：“没有，我乱说的。”
　　“……”草。
　　“不过你的反应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苏一乔挑挑眉，“脸色通红，心跳加快，是心虚的明显表现。”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意味深长道：“我是很想知道，你明明想约清之吃饭，又不主动约她，还用这样的方式，最终跑空。”
　　“这是出于什么心理呢？”
　　“我是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符合情窦初开的暗恋呢。”苏一乔的声音还在继续，“友情一旦变质，有了想要更进一步的念头，想靠近就会觉得很难为情，非得拐弯抹角的。”
　　宋瑜然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忽然发觉对面的人心思太敏锐了，一针见血。
　　面对苏一乔审视的目光，宋瑜然最终败下阵来，忸怩道：“你怎么这么清楚啊……”
　　苏一乔笑了下，“我是过来人，你这个阶段我也经历过。”
　　“可是……”宋瑜然皱了下眉头，有些难过道：“我们都是alpha啊……”
　　她清楚的记得，霍清之亲口对她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也对同性没有兴趣。
　　意味着自己这段感情，多半会无疾而终，那自己还有必要保持这样的热情吗？
　　苏一乔握住杯子的手不自觉紧了下，看着宋瑜然问：“所以呢？”
　　所以呢？她不知道，一想到以后霍清之会和合适的omega在一起，组成家庭，心里就酸得不行。
　　“从理智上我应该劝你，可我自己都一团糟。  ”苏一乔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又很快，一扫眼里的阴霾，笑道：“你不是很有自己的想法吗？你认为爱情会被性别和世俗的眼光束缚吗？”
　　宋瑜然沉吟片刻，说：“别人的想法关我毛线事，我就想知道她有没有可能会喜欢我。”
　　“你不是跟她很熟吗，前几天又聊了这么多情感话题，快帮我分析分析，我有没有机会？！”宋瑜然眨巴着她的卡姿兰大眼睛，脸上就差写着‘快点安慰我’五个字。
　　“我觉得她挺喜欢你的。”苏一乔很认真回道，感情话题聊是聊了，但大多都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她能从霍清之说话的语气和眼神中，读出她有了挂念的人。
　　现在想想，对方眼里那个朦胧的影子多半就是眼前的人。
　　可她认真的回答被宋瑜然误认成了‘安慰’，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很好，爱情就是从朋友的喜欢慢慢升华。”宋瑜然满意一笑，继续说：“看我迷不死她，让她对我欲罢不能，这只酒醉的小蝴蝶休想逃出我的花花世界。”
　　苏一乔一看就知道对方会错意了，张口想要解释：“不是，我……”
　　“住口。”宋瑜然打断她，“不许泼我冷水。”
　　“……”行吧。
　　看着宋瑜然明显变得愉悦的心情，苏一乔也跟着弯了下唇角，或许爱情最吸引人的阶段就是暧昧期，一颗漂泊的心找到归属，有牵挂才会更有动力。
　　宋瑜然慢慢从自己的世界清醒过来，盯着苏一乔看了看，她没记错的话，面前的人是‘异性恋’吧？
　　以前工作偶然也和同事聊起过关于同性恋的话题，她清楚记得直女同事露出明显厌恶的表情，嘴上还说着‘我不喜欢但我不会说什么’。
　　可苏一乔的反应太过于平淡了，平淡到就像在说非自己好友的事。
　　“你不觉得奇怪吗？”宋瑜然顿了顿，补充道：“就是，我作为alpha，竟然会喜欢alpha，那个alpha还是你的朋友。”
　　“借用你刚才的话。”苏一乔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说：“别人的感情关我毛线事。”
　　“哦~”宋瑜然不自觉微笑了下，按照常规剧情发展，只要搞定了身边的朋友，也就成功了一半。
　　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也就有闲心八卦起别人，“你和上次的咖啡师相处得怎么样啦。”
　　苏一乔喝了口茶，说出的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对猫毛过敏。”
　　“啊？”宋瑜然愣道，“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有，也没有。”苏一乔顿了下，低头盯着茶杯，清亮的茶汤里，深褐色的茶叶杆随着水波纹打了个转，飘在茶面上，“我喜欢猫狗这类的小动物，所以希望对方是对动物有耐心的人。”
　　宋瑜然说：“可是她猫毛过敏也没办法呀。”
　　苏一乔笑得很无奈：“所以只适合做朋友。”
　　这顿饭接近尾声，苏一乔看了眼时间，平时这个点已经回到家了。
　　她担心某个小家伙会饿肚子，于是说：“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这么早？”宋瑜然惊呼，从进来到现在吃完饭一个小时不到，外面也才将将天黑。
　　苏一乔站起身，拿起身旁的包，回道：“要回去喂猫。”
　　“好吧……”
　　宋瑜然不免有些惆怅，长夜漫漫又找不到事情打发时间了，特意折腾出门一趟，霍总人影也没见到。
　　“在走之前，送你一句话。”苏一乔顿了顿，与对上宋瑜然疑惑的目光后，表情认真道：“遇到喜欢的人勇敢点又何妨，爱情不是等来的。”
　　随后，她拿起桌上的账单，在手里扬了扬，“这顿aa。”
　　看着苏一乔拿着账单潇洒离开的背影，宋瑜然竟有那么一丢丢被帅到，在心里花了近两分钟做建设。
　　决定给霍清之发消息，她试图让自己的文字看起来若无其事。
　　说的内容无非是‘路过’公司偶遇苏一乔，就一起吃了顿饭，顺带问她没有吃饭。
　　发过去宋瑜然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怎么的，她觉得霍总这几天对她好冷淡哦，可对方的说辞是工作忙。
　　最近因为网店和工厂外单带来的效益，霍清之确实很忙，可因着见不到面，让她心里难免空落落的。
　　在餐厅里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霍清之发来一个定位，看名字是一家饭店。
　　[霍清之]：刚应酬完，能来接我吗？
　　看到消息的宋瑜然抓起包就往外跑，若不是已经付过钱，还以为是吃霸王餐逃单的。
　　宋瑜然站在马路边上打开地图导航，饭店离得不算近，恰好有直达的公交车，大概5、6个站，再一看预计到达时间，果断招了一辆出租车。
　　系好安全带才后知后觉回复霍清之。
　　[宋瑜然]：上车了，等我。
　　回复完后，宋瑜然盯着对话框自己发出的文字，甚是满意，看起来有那么点霸道总裁呢。
　　路上，宋瑜然不忘拿出气垫补妆，顺带补了个口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宋某人十分满意，又抓了下头发，流苏耳环在顶灯下闪烁着微光。
　　包里的手机又响了下，是赵安野发来的，文字很简洁。
　　[赵安野]：菜鸡，一百下亲了吗？
　　宋瑜然刚想问什么一百下，下一秒就看到上面聊天记录自己发的消息。
　　——见面我要亲她一百下以慰籍我的相思之情。
　　当时的宋瑜然并不确定自己能见到霍清之，遂歇性嘴炮的毛病又犯了，可现在不一样，她很快就能见到人了。
　　嘴不起了。
　　宋瑜然的手指落在这条对话框上，长摁两秒，选择此条消息，删除的动作一气呵成。
　　只要我没看到就没有说过！掩耳盗铃的意图很明显。
　　[宋瑜然]：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安野随即发来一张对话框截图，她是把这条消息删了，可对方那里清清楚楚的，怕宋瑜然看不到，又特意把那行文字单独截出来。
　　“见面我要亲她一百下”
　　“我要亲她一百下”
　　“亲她一百下”
　　“一百下”
　　[宋瑜然]：…………
　　她觉得脸好疼，偏偏这时候赵安野又发来一条消息。
　　[赵安野]：呀？你不会是不敢吧？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还很可恶的配了一张猫咪‘哇哦’的动图表情包调侃她。
　　宋瑜然稍微想象了下，要是真亲个一百下，霍总会提着40米大刀扎她吧。
　　于是，她面不改色在输入框里打下文字。
　　[宋瑜然]：有的时候，惧内也是一种美德。
　　[赵安野]：hetui


第69章
　　出租车到达饭店门口，宋瑜然付了钱就快步往里面走，按照霍清之给她的号码找到包厢号。
　　包厢的门虚掩着像是在等待着谁，在快要走到门口时，宋瑜然有意放轻脚步，在推门进去之前又理了理衣服和头发，心跳有加快的趋势。
　　她定了定神，缓缓推开那扇门，一眼就看到霍清之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空气中能闻到残留的酒精味道。
　　越走近，心跳得越快，宋瑜然强压下那份悸动，试图让自己开口时保持冷静：“霍总。”
　　那人闻言转过头，在看到她的同时露出熟悉的浅笑，“你来啦。”
　　霍清之刚应酬完，眼底浮现出疲惫之色，宋瑜然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在她身旁坐下，想让她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她瞥了眼霍清之餐盘旁边的酒杯，还剩下小半杯，“你喝酒啦？”
　　霍清之笑道：“我说没喝你信吗？”
　　“呵。”宋瑜然挑了下眉，身体前倾凑到霍清之身前，用鼻子在她肩处、脸侧用力嗅了嗅，“都闻到你身上有酒味了，还说没有。”
　　她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这动作让她们之间距离拉得很近，近到能闻到霍清之喷在锁骨窝的香水，淡淡的，耳朵微微发热，想要后退。
　　忽然肩膀一沉，宋瑜然眨了下眼睛，偏头就看到冷棕色的长发，霍清之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听上去很疲惫的长长呼了一口气。
　　“好累啊。”霍清之轻声说。
　　“那、”宋瑜然身体略微一僵，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下，暗自祈祷自己的心跳声不要太大，“我们坐一会儿再回去，你休息一下。”
　　霍清之轻应了声嗯，又伸手环住她的腰，往宋瑜然的怀里缩进了些。
　　原本淡淡的香水味，忽然清晰了许多，宋瑜然紧张得不敢大口呼吸，胸腔紧绷着。
　　空气很安静，静到宋瑜然能听到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气它没出息，又怕被霍清之听到。
　　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回抱住霍清之，觉得几天身体不会有什么变化，可在摸到霍清之后背略微凸起的肩胛骨，不禁说：“你是不是瘦了？”
　　“不知道。”霍总回道，“你订的午饭我有按时吃。”
　　“那晚饭呢？”宋瑜然说完看向霍清之位置上的骨碟，基本没什么食物残渣，说明她吃得不多。
　　“这两天应酬比较多。”霍清之顿了顿，补了句：“也有吃一点。”
　　最后打的补丁让宋瑜然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声音高了一些，“我都说了，应酬不要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宋瑜然一旦揪住一件事就会念叨很久，霍清之显然也看透这一点，脑袋往宋瑜然颈窝里钻，逃避的态度很明显，“唔，知道了。”
　　宋某人一旦占理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本想就这个问题深入理论一番，可见霍清之疲惫的样子，又喝了酒，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也无益，无处安放的手干脆轻轻顺着她的头发。
　　“休假这几天玩得开心吗？”霍清之问。
　　宋瑜然想了想，能躺着什么也不用干确实是挺开心的，但是……她垂眸看向闭眼靠在自己肩窝的霍清之，这几天空落落的心填得满满的，“嗯…也还好。”
　　霍清之慢慢睁开眼，再开口是全然无关的话题，“明天下班一起吃饭吧？”
　　“嗯？！”宋瑜然没想到话题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有犹豫，立马应下，“好啊。”
　　霍清之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她的耳环上，伸手托住耳环上细细的流苏，笑道：“耳环很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早就买了。”宋瑜然眼神躲闪了下，这对压箱底的耳环，平时的通勤装还真不好搭配，这会要不是为了凹造型，也不会戴。
　　她总算切身感受到什么是女为悦己者容了。
　　“仔细看今天眼影颜色也不错。”霍清之声音里多了几分笑意，故意问：“是打算和谁约会？”
　　宋瑜然刚要开口解释，话在喉咙打了个转，开口就变成了：“这不是为了接我们霍总回家才特意盛装打扮一下。”
　　随后，霍清之很清晰地笑了两声，“这话我爱听。”
　　“走吧。”她直起身，那淡雅的香水味随之远离，“回家了。”
　　往前走了几步，没有听到声音，扭头就瞧见宋瑜然还坐在椅子上，脸上是来不及隐藏的失落，勾了勾唇角，朝她伸出手，借口找得很敷衍：“头有点晕。”
　　“我牵你！”宋瑜然很快伸手握住那只手，脸上一扫失落，表情太好懂了。
　　宋瑜然把人送到单元楼下，瞧见霍总实在是‘醉’得不轻，顺路就把人送回到家里。
　　“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烧完热水还要把水温降到适合入口的温度，这个过程时间长了些，待宋瑜然端着一杯温水走进卧室时，霍清之已经侧躺在床面上睡着了。
　　“霍总？”她轻喊了两声，无人应答。
　　霍清之呼吸均匀，后颈释放出少量的信息素，好像已经进入睡眠，她放弃叫醒她的念头，小心翼翼将她身下的被子抽出来，再轻手轻脚给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后，宋瑜然没有很快离开，她半蹲着注视霍清之的脸，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不久前赵安野调侃她的话。
　　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嘴炮时说的话。
　　要亲她一百下。
　　宋瑜然小脸一红，大抵是周围交织的信息素让她情绪过于放松，她轻咬了下唇，亲一百下是不可能了，亲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想法一旦生出，就被扩得无限大，宋瑜然心脏快跳到嗓子眼，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蛊惑了，慢慢靠近霍清之。
　　想偷偷地亲一下脸，可在距离不到一公分时动作生生止住了，理智回拢，脸上是慌乱的表情。
　　宋瑜然，你无耻！你下贱！怎么能干出趁人之危的事！？就算是亲脸，那也是不对的！她在心里鄙弃自己。
　　她退开了些，将霍清之额角的发捋到耳后，轻声说：“晚安。”
　　房间的大灯被人关掉，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伴随着轻轻关门的声音消失，房间里再次回归寂静。
　　床上的人慢慢坐起来，触及到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入腹，暖暖的。
　　看着手里的玻璃水杯，能够想象得出几分钟前某人落荒而逃的样子，不自觉轻轻笑出声，“晚安。”
　　绅士，且克制，这样的优点何尝不是让人心动的原因。
　　·
　　回到家的宋瑜然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好像是有关于工作上的事，又不完全是，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最后干脆不去想了，转而思考起明天和霍总的晚饭吃什么。
　　睡前想了好几个选择，第二天一个也没用上。
　　原因无他，霍总说，想吃她做的蛋饺。
　　宋瑜然盯着聊天记录看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过来，意思是在家吃饭是吗？
　　很快，霍总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霍清之]：下班来接我，我们买菜，去我家做。
　　还真是。
　　宋瑜然还挺喜欢霍总家的大厨房，各种厨具一应俱全，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可她盯着聊天记录看了看，忽然从床上跳下来，趿拉着拖鞋小跑进厨房，目标明确，直接打开冰箱。
　　保鲜层里放着前两天买的盒装鸡蛋，还有昨天剩的一小块肉，打算中午做菜的。
　　再看一眼时间，上午不到十点。
　　时间充足，她决定中午就做蛋饺，‘顺便’给霍清之做一份午饭，对方听到后非常开心，一连发了好几个表达开心的表情包。
　　霍清之的口味她非常清楚，光做蛋饺不够丰盛，宋瑜然特意去了趟菜市场，回来就待在厨房里捣鼓午饭的爱心便当。
　　一共做了两荤一素，饭和菜把大号分装餐盒塞得满满当当的，还特别做作地在白米饭上撒了几粒黑芝麻。
　　看着自己的作品，宋瑜然满意地点点头，这不比动不动就要四五十的外卖丰盛多了？用料还健康。
　　还不忘拍张照片发给赵安野，并疯狂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瑜然]：我要给我的宝送爱心便当了，她一定会感动死，像我这么体贴的alpha上哪找去。
　　赵安野秒回了个‘哇’，宋瑜然从她这一个字里看得出对方非常羡慕了。
　　可是很快，下一句话泼了满身冷水。
　　[赵安野]：嘴强王者又上线了，只敢背地里宝啊宝的叫。大拇指点赞jpg
　　[宋瑜然]：guna！别逼我在快乐的地方扇你jpg
　　冰冷的凉水并没有打垮宋秘书，她把餐盒放进保温袋里，又找了个大一点的挎包放进去，回卧室换衣服。
　　内搭t恤，外面套一件薄款休闲风西装外套，下面配一条九分牛仔裤。
　　这才出门去公司送外卖。
　　临近中午下班的时间点，前台正聊着中午去吃什么，瞧见宋瑜然走进公司大堂。
　　“瑜然姐！”几天不见，这会儿热情得堪比明星登场，拉着她聊最近怎么没来公司，得知在休假又问去哪里玩，问东问西的。
　　被半强迫地塞了一个橘子，宋瑜然也不好随便敷衍开溜，只好跟她们聊了一小会儿。
　　刚从前台那儿解放，下班的等电梯高峰期就来了。
　　宋瑜然还在心里默念应该不会遇到赵安野吧，结果电梯门一打开就和赵安野对上视线，两人大眼瞪小眼对峙了三秒钟。
　　“你不是去送饭了吗？”赵安野很意外在公司看到宋瑜然，“怎么来公司？”
　　问及这个话题，宋瑜然后背立马冒出冷汗，没记错的话，赵安野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她们的老板……这要是被赵安野知道了……
　　宋瑜然不敢细想，很快找了个借口说：“哦，送完了，正好来公司有点事，霍总让我把之前的票据找给她。”
　　此刻宋瑜然万分庆幸自己没有大喇喇地拎着个保温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赵安野将信将疑的，可见她两手空空就没有说什么了，因着还有同事等她一起吃饭，两人聊了两句就分开了。
　　走进电梯的宋瑜然轻轻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可又突然想到……公司好像禁止办公室恋情来着？
　　可转念一想，还好霍总是大老板！
　　她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时，霍清之正在看文件，“等我下，很快就处理完。”
　　宋瑜然也不着急，走到休息区，从保温袋里取出餐盒，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分餐格，放在桌上一一码好。
　　食物的香气慢慢扩散开来，引诱着饥肠辘辘的胃。
　　“好丰盛。”霍清之走过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眼里是惊喜的神色。
　　“随便做的。”打包就花了些功夫的宋瑜然如是说，将筷子递过去，“快趁热吃。”
　　霍清之第一口就是蛋饺，可见确实是想吃了，宋瑜然只是在一旁看着，就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不吃吗？”霍清之问。
　　“我吃过了。”时间都花在装点上了，怕赶不上，宋瑜然也就草草地吃了几口。
　　“我还以为是两人份。”霍清之夹起一只蛋饺，递到她嘴边，又说：“你做的太多了，我吃不完。”
　　宋瑜然想要拒绝，可一想到这是霍清之用的筷子，耳朵泛起浅浅的红，蛋饺做得有些大，一口吃下多少有点不太优雅，遂张嘴咬下一小口。
　　她想着嚼完了再吃剩下的半个，可霍清之很自然地把剩下的半个蛋饺送到自己嘴里，很平常地吃了起来。
　　原本耳朵的红瞬间蔓延到脸上，她结巴了下，说：“呃，呃……”她想说什么，可是张嘴的同时想起来，以前吃过冰淇淋那时都没什么反应，现在却说这个问题，会不会在意得太明显了啊？
　　所以她‘呃’了个半天都没下文。
　　霍清之把脸侧的碎发撩到耳后，偏头看她：“嗯？”
　　“没、没……”宋瑜然目光躲闪，没再敢看她，怕多看一眼自己的小心思就被发现。
　　吃过饭收拾好餐盒，接下来就该回去了，可霍清之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让宋瑜然短暂地放弃回去的念头，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多待一会儿。
　　霍清之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吃饱了就想睡觉。”
　　宋瑜然看了眼墙上的钟，确实到午休的时间了，看来没有理由再待下去。
　　正打算说回去了，就听到霍清之又说：“抱枕送去洗了，你不介意让我靠一会儿吧？”
　　一说才想起来，就说哪里不对，休息区的沙发平时会放几个抱枕，很方便中午午休，现在一个也没看到。
　　宋瑜然以为是靠肩膀就回了句‘不介意’，想说的其实是这么睡起来脖子很容易酸。
　　然后她就看到霍清之拢了下头发，侧身枕着她的腿躺下。
　　“？？？”感觉到腿上真实的分量，她眨了下眼睛，低头，确认霍清之枕在她的腿上无误。
　　“午安。”霍清之说。
　　“……嗯。”
　　气氛陷入沉默，宋瑜然完全不敢动，怕自己一动就吵醒霍清之。
　　过了几分钟，霍清之动了下，翻了个身，这回面朝宋瑜然的方向。
　　她一低头就对上霍清之的目光，看到对方朝她笑了下，很快心虚地岔开了。
　　感觉到霍清之往里面挪了一些，一只手搂住她的腰，靠得更近了，还有几公分就能贴到她的小腹。
　　当你喜欢的人躺在你的腿上，还抱着你的腰，无疑是极为冲击性的一幕，宋瑜然脸红得不行，还好换了身衣服，否则靠那么近，闻到油烟味就很煞风景了。
　　正想着，宋瑜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作为一个没有分化完全的alpha她自己是已经习惯了的，可是……其他发育完全的alpha可都有第二套器官啊！
　　她想到现代社会男生们一起上洗手间都能够互相调侃，要是现在被霍总这大猛a发现自己不‘健全’她会怎么想啊？！
　　aa恋她受不受的不要紧，至少不是现在被发现！
　　身体比大脑做出的反应还要快，身体猛地往后一躲，和霍清之拉开安全的距离。
　　突然的动作让气氛变得很尴尬，宋瑜然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正好看到霍清之的百褶裙裙摆，因她翻身的动作往上掀了一些，露出里面的安全裤一角。
　　像是转移注意力似的，她伸手把裙摆盖好，说：“呃，你的裙子没弄好。”
　　她听到霍清之应了声嗯，再偷瞄她时发现已经闭上眼睛了，看来没有发现，宋瑜然轻轻松了口气。
　　腿上的人慢慢陷入熟睡，宋瑜然不敢动，只好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办公室内温度调得有些低，又看到霍清之暴露在空气中的大半截腿，而小毯子又在她触手不可及的地方。
　　思来想去，她小心翼翼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霍清之腿上。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宋瑜然在第一时间关掉，可还是吵醒了熟睡的人。
　　霍清之慢慢坐起来，睡眼有些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头顶有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看起来怪可爱的。
　　“又该上班了。”霍总不太高兴地垂了下嘴角。
　　宋瑜然盯着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间歇性强迫症一个没忍住，伸手去顺她的头发。
　　好像是打结了，手指并没有顺开，可这个角度又很难看清楚，正想要靠近，对方就已经主动靠了过来，下巴枕在她的颈窝。
　　妈耶，没睡醒的霍总可爱死了！宋瑜然疯狂心动了。
　　“瑜然。”埋首在她颈窝的霍总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晚上记得来接我下班。”
　　什么接下班？可以赖在这里不走吗？


第70章
　　“好。”可一开口就已经应下了。
　　又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的霍清之，还是舍不得离开，鼓起勇气试探性说：“我下午没什么事，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那……”霍清之想了想，“我突然想喝海盐芝士拿铁。”
　　“买买买！我现在就去买！”宋瑜然立马站起来，快步往外走。
　　才走了几步就被霍清之叫住了，她转过身，疑惑道：“怎么了？还要买什么吗？”
　　霍清之没说话，垂眸看着盖在自己腿上的外套，将它收拢搭在臂弯，随即起身走向她。
　　宋瑜然伸手要去接外套，对方却已经先一步提着领口展开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外套，别忘了。”说话的同时，霍清之又伸手贴着她的颈侧一直延伸到后颈，在触碰到腺体那一刻身体不受控住酥了一下。
　　察觉到这反应，霍清之先是笑了下，随即把她的头发从外套领子里撩出来，那只手很快退开了。
　　宋瑜然脸红了下，飞快应了声，快步离开办公室。
　　一直走到电梯口，才抓着领口把手伸入袖口。
　　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摆了两下，附着在上面的淡淡香水味，散在周围，宋瑜然没忍住，揪着领口用力嗅了下。
　　“啊~”宋瑜然长叹一口气，“怎么这么像变态。”
　　她甩了甩脑袋，整理好心情踏进电梯。
　　所幸午休结束，一路上没有遇到熟悉的同事。
　　买了两杯拿铁，路过一家水果店，她想了想，走进去买了份水果拼盘。
　　都是些应季水果，种类还挺多，除了贵点之外没有其他的毛病。
　　回公司路上，宋瑜然突然接到雷海的电话，盯着屏幕显示的来电人她有些纳闷，网店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还有什么需要联系的？
　　“喂，雷哥。”
　　“小宋啊。”自从拼淘火了之后，作为网站负责人的雷海忙得不可开交，一接通并没有与她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你们公司的厂子是不是对外接服装订单啊？”
　　宋瑜然一听，脑子里立马响起收钱的音效，忙说：“接接接！雷哥有什么好的关照？！”
　　“是这样，我认识一老总，他手头上有个服装订单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厂子做，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接。”雷海顿了顿，“就是这单子小……估计霍总瞧不上。”
　　宋瑜然想的是既然是雷海介绍的老总，那必然是分分钟百万上下的单子，不经考虑直接就应下了，“就冲雷哥你的面子，不管多小我们都要接啊！”
　　“你们愿意接就行，老板人在国外，等他回来第一时间安排和霍总见面，一会儿我把他秘书的联系方式推给你，你们沟通一下。”
　　结束通话，宋瑜然脸上挂满笑容，在心里旋转跳跃欢呼终于等到一个大肥羊，从此在平步青云，走向外贸巅峰。
　　——当然，这些都是她的想象。
　　“什么事这么高兴？”脸上过分灿烂的笑容难免引起霍清之的注意。
　　宋瑜然把拿铁和水果从袋子里取出来，笑嘻嘻道：“刚才拼淘的雷总给我打电话，你猜他找我有什么好事？说是要给我们介绍一个服装订单，我掐指一算肯定是大单！”
　　霍清之觉得好笑，不免给她泼一盆冷水，冷静道：“要真是‘大’单，恐怕也轮不到我们吧。”
　　“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宋瑜然立马说，“今时不同往日了，雷海现在是什么身份，购物网站负责人，能给我们介绍鸡毛零碎的小单子吗？”
　　“是是是。”霍清之敷衍地点点头，“最好如你所愿。”
　　宋瑜然心里想得可美，下午待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欣赏霍总的美颜盛世。
　　可这样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工作打破了。
　　雷海介绍的老板姓吴，秘书姓刘，加上联系方式后刘秘书便来电咨询有关于订单的事。
　　对方很快表示会让人把服装样品送过来，方便华森打版报价，最好能够出个样品看看质量。
　　宋瑜然想着没什么事，等送货到了就亲自下楼把样品接了上来。
　　是用快递箱装的，看起来不大，轻飘飘的，拿回到办公室拆开一看，里面有好几件样品。
　　宋瑜然拿起其中一条裙子，拎起来仔细端详，一脸兴奋道：“霍总，虽然刘秘书没说具体的订单数量，但我有预感，这绝对会是个大单子！”
　　“哦？”霍清之挑挑眉，“何以见得？”
　　“你看这些服装，虽然从水洗标看不出什么，但我发现这些衣服码数普遍偏大，不像是我们国内的尺寸，而外国人骨架比我们要大一些，我看着像是出口订单。”宋瑜然顿了下，“既然是外贸订单，数量肯定小不了！”
　　宋瑜然还沉浸在大单子的喜悦里，没说几句就抱着样品去生产部找打版师，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制作出样品方便给客户看样。
　　就这么在生产部渡过了一个下午，再回过神已经四点多，还有不到半小时就该下班了。
　　这才想起来今天来的目的，一拍脑门，和打版师打过招呼后迅速开溜了。
　　再回到办公室时，大门虚掩着，宋瑜然敲了敲门，推开一小段距离，探入半个脑袋。
　　她看到霍清之站在窗前正在打电话，听到声音转过身，一边应付电话那头的声音，一边朝她招了下手。
　　桌上的水果拼盘从她放下后就没有动过，甚至塑料封口贴还是完好的，早就没了买时从雪柜拿出来时的凉爽感。
　　宋瑜然打开透明包装盒，用塑料叉子叉起一小块西瓜，好在办公室的空调温度正好，不至于变味，还有那么一点凉凉的。
　　正偷吃呢，扭头就瞧见霍总盯着她看，她一只手托着手肘，另只手接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不断，霍清之只是安静的在听，并不言语。
　　偷吃被抓了个正着，宋瑜然小脸一红，迅速把嘴里的西瓜咽下去，叉起一块哈密瓜，用口型询问她要不要吃。
　　霍清之没出声，张了一下嘴，做出‘啊’的口型。
　　小秘书会意，端着果盘迅速凑上前去，把手上的哈密瓜递到她嘴边。
　　霍总无声吃着哈密瓜，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单音‘嗯’回应那头。
　　还挺游刃有余的。
　　宋瑜然想了想，揪住一颗樱桃的果柄，将它提了起来，送到霍清之嘴边。
　　待霍清之一张嘴她就躲开，接连两次，那画面太过有趣，忍不住无声笑了出来。
　　看得出来霍总有些恼了，捉住她的手腕，这回宋瑜然老实了，等待霍总含住那颗樱桃。
　　可是对方一张嘴，咬的不是饱满红艳的果子，轻轻咬了下她食指的指节，宋瑜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动作，手上抖了下，樱桃果柄自然从手上掉落。
　　霍清之眼疾手快，接住了那颗樱桃，送进嘴里时挑眉的动作多了几分挑衅。
　　宋瑜然的指节染上点点对方唇釉的颜色，在白皙的皮肤里那一抹嫩红色尤为显眼。
　　玩不过，玩不过。
　　有自知之明的宋某人在心里认怂。
　　“霍总，我说完了，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手机听筒传出的声音，在这安静环境里不需要外放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这不是一个‘嗯’就能解决的，霍清之嘴里樱桃核还没有吐掉，突然被问到想法，下意识的反应是要先把嘴里的异物吐掉。
　　于是她开始找垃圾桶，宋瑜然一看也慌了，可越慌越急，脑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伸手捂住霍清之的嘴。
　　“？？？”对方被这突然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
　　“……”宋瑜然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她知道自己那一秒的本意是想要让霍清之把樱桃核吐她手里，可一出手就没轻重，不知道还以为想要把人灭口。
　　宋瑜然尴尬得不行，两人僵了两秒，听到那头又试探性说了声：“霍总？您在吗？”
　　这才想起来目前的处境，她的手松开了些，又用眼神示意对方吐出来。
　　“我在，你刚才的方案……”
　　这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宋瑜然迅速把果核丢到垃圾桶，又去洗手间洗手。
　　清水从白皙的手背淋下，那双手搓出洗手液的白色泡泡，又把泡泡涂满整个手，洗得干干净净。
　　洗完后用鼻子嗅了嗅，来自洗手液的玫瑰香味让她很满意，宋瑜然这一刻万分庆幸还好刚才回办公室前也洗了手，要不然手上的细菌，以及接触过布料的味道，绝对很煞风景。
　　就是这突然给人接果核的动作……太暧昧了。
　　宋瑜然忍不住红了脸，完了，这万一霍总看出来她不对劲怎么办啊……
　　再回到办公室时，霍清之已经打完电话坐在老板椅上，一只手拿着叉子，上面是半颗草莓，优雅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又想起刚才的场景，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的宋瑜然又心悸了，小声道：“霍总……”
　　霍清之抬了抬眼，回道：“我知道了。”
　　“啊？”宋瑜然愣了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不就是想说订单的事么，看你刚才那样，肯定是样品制作进展得很顺利。”说话的同时，还能看到霍总眼里深深的无奈。
　　“……”小秘书有意见了，虽然原本是有这个意思的，可现在霍总都说出来了，她当然不承认自己会这么没情调。
　　“你这话说的，搞得好像我是工作狂一样，我现在在休假呢！就不能说一点快乐的事吗？”
　　“比如呢？”霍总挑挑眉，有那么一点点兴趣。
　　“比如……”宋瑜然顿了下，“我们晚上吃什么？”
　　霍清之回道：“吃你。”
　　“？？？”啥？啥意思？
　　就在这一瞬间，宋瑜然脑子里的车速已经飙到120了，吃什么？这是能在办公室说出来的吗？还有这么刺激的吗？？？这这这不给一点心里准备吗？多不好意思啊！
　　霍清之将她眼里闪过的各种各样桃色情绪收入眼底，淡定补充下一句：“——做的饭。”
　　“……”小秘书多少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喘气！”
　　“有什么问题吗？”霍总一脸无辜道，她站起身，抬手用食指和中指轻挑起她的下巴，说出口的话充满戏谑调侃之意：“还是说，你在想什么坏坏的事呢。”
　　宋瑜然只觉得膝盖中了一箭，心虚得又不敢反驳，很弱气地回道：“在小说里，像你这样乱撩人，是会被摁在墙上亲的！”
　　“哦，是吗？”霍总笑了出来，“可惜，你不敢。”
　　宋瑜然读出那眼神里的轻蔑。
　　岂可修！
　　她觉得自己作为alpha的尊严正在被践踏！
　　脑子一热，略弯腰把霍清之抱离地面，让她坐在办公桌上。
　　按照正常电视剧的套路，这会儿就该来个桌咚，接近着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热吻，把人亲老实了。
　　可是做完这个动作的宋瑜然脑子就清醒了，气势一下弱了下来，在没有互相确定心意就乱亲人，那是性骚扰的行为。
　　可是又气不过被霍清之撩得没有反手的余地，还要被无情嘲笑，她抬起手，曲起食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无能狂怒的动作让霍总咯咯笑了起来，她两只手搭在宋瑜然肩上，圈着她的脖子，笑着问：“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宋瑜然没好气道：“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还好这不是动词。”
　　“？”宋瑜然懵了下，反应过来一辆大卡车从她脸上碾过，都快把脸轧平了。
　　忿忿道：“撩得越狠，性取向越直。”
　　“我确实是‘直’的。”霍清之挑了下她的下巴，“至于往哪边直，你很快就会知道。”
　　说完从办公桌上下来，“走吧，下班了。”
　　又是被霍总牵着鼻子走的一天。
　　回家之前去商场买了食材，还买了一支红酒做炖牛肉。
　　“我先去换衣服。”在玄关换鞋时霍清之说了句。
　　“没事，你慢慢换。”宋瑜然说，“饭没那么快做好，你先去泡个澡也行。”
　　明天是周末，想着不用上班，时间充足就打算做一些繁琐耗时的料理，而宋瑜然知道霍清之这几天工作忙很累，也不让她帮忙打下手。
　　拗不过，霍清之只好应下来，衣服也没换，换好室内拖鞋就直接进浴室了。
　　炖煮的菜比较多，备料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宋瑜然把米洗好，牛肉炖上，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等牛肉差不多成熟了，再做另外几个时间相对短的菜。
　　安排好一切，无事可做的宋瑜然干脆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机看最近新出的肥皂剧。
　　搁在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下，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霍清之发来的，下意识看向浴室的方向。
　　都在家里为什么要用文字交流？
　　点开才知道原因，霍清之洗澡忘记拿衣服了，让她帮忙拿一件睡衣。
　　[宋瑜然]：你要什么样的？
　　[霍清之]：衣柜左边那扇门里的都是睡衣，你随便挑一件。
　　于是宋瑜然起身进卧室去拿睡衣，按照霍清之的指示她打开左边的衣柜，上面个挂满各种各样的睡衣，有排扣式的，也有睡裙，还有睡袍，一时间挑花了眼。
　　本想着随便拿一件，反正要是不喜欢出来还可以再换。
　　可刚拿起一套睡衣她就改变主意了，目光落在一条黑色睡裙，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丝绸材质的，面料很顺滑，花边还带点蕾丝，吊带款看起来有点小性感。
　　她忽然坏坏一笑，这人总是胡乱撩人，是时候让她知道社会的险恶了！


第71章
　　挑好睡裙，经过梳妆台时不经意瞥了一眼，在看到桌上的包装盒时先是一愣，随后迅速走过去，抓起包装盒。
　　她就说什么事忘了！原来是霍总的易感期快到了！自己作为秘书竟然没有提醒她！真是失职！
　　晃了晃包装盒，里面是空的，看来霍清之已经用过抑制剂了，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还好。
　　上一次用强效抑制剂副作用的反应这么大，这次若是又忘记提前用抑制剂，临时抱佛脚用强效抑制剂，她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来。
　　宋瑜然抖了一抖，一阵后怕。
　　她拿着睡裙到浴室敲门，已经准备好在门口把睡裙递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霍清之的声音，隔着木板声音有些闷。
　　“那我进来了。”在压下门把前宋瑜然特意提醒一句，估摸着霍清之在里面淋浴间不方便，才会让她拿进来。
　　可没成想，一推开门，就和霍清之对上视线。
　　只不过，对方坐在浴缸里，长卷发用发夹夹在脑后，光滑圆润的肩膀半露在空气中，水面上飘着白色泡泡海，没有泡泡的地方能看到水面下淡紫色薰衣草浴盐的颜色。
　　具体的就看不清了。
　　宋瑜然愣了下，没想到一开门就能看到具有冲击的一幕，脸霎时间就红了，躲闪着不敢再去看。
　　“你，你的睡裙。”说出口的声音有些结巴。
　　“放架子上吧。”
　　她光速放好睡裙，立马说：“我，我先出去了！”
　　那背影，充满落荒而逃的狼狈，关上门后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还好，没有丢人。
　　心跳快到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宋瑜然就不明白了，不都是女人吗，她有的自己也有，又不是没见过，怎么看一眼跟做了贼似的。
　　她定了定心神，深吸两口气，将狂乱的心跳勉强压下去。
　　锅里的牛肉咕嘟咕嘟冒着泡，宋瑜然将火调小了些让它慢慢炖煮，又拿着剩下大半瓶红酒从厨房出来。
　　霍清之已经洗完澡出来了，在看清她的一瞬间，手里的酒差点没掉下去。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细长的腿在灯光下愈发的白，冷棕色的长卷发随意搭在肩上，发尾濡湿的部分正用毛巾轻轻擦拭。
　　让宋瑜然慌乱的是霍清之身上那条，自己秉着恶作剧的念头亲手挑的睡裙，当时看着这条裙子不过是短了些，肩带也很细，从没想象过上身效果。
　　现在能清楚看到领口v领的设计，让霍清之只是抬个手，另一边的肩带就往下滑了些，要掉不掉的搭在肩膀和胳膊的连接处，事业线的风光若隐若现。
　　宋瑜然差点没被晃晕过去，可当事人似乎并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瞧见她从厨房出来，还很平常地笑了下，说：“饭做好了？”
　　“没有，还早着。”宋瑜然故作镇定，一步步往沙发的方向走，最后把手里大半瓶红酒放在茶几上，目光全程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这个是剩下的红酒，还挺多的。”
　　“那我等下去拿醒酒器，晚上喝了吧。”
　　宋瑜然含糊应了声，她对红酒没什么兴趣，但见霍总今天兴致不错的样子，喝一两杯也没问题。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现在的霍清之就像盘丝洞里的妖精，让她不敢多看一眼，甚至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假装在玩。
　　感觉到沙发那头的人站起身，余光偷偷瞄一眼，看她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腿收一下。”
　　“哦哦。”宋瑜然条件反射收回腿坐直身体，一抬眼就看到霍清之的腿，站起来后裙摆比她想象的还要更短，大概就往臀部稍下一点的位置。
　　大脑不受控制想入非非了，让她很尴尬。
　　霍清之从她身前走过，绕回到卫生间，再回来时擦头发的毛巾不见了。
　　从她的位置到卫生间明明有直线距离，不需要经过宋瑜然，可在她回来还是按照原路。
　　这回宋瑜然提前收回腿，可余光看到那双腿站在自己身前，没有动，等了几秒，她才疑惑地抬起头。
　　发现霍清之也在看她。
　　“你怎么一副心虚的样子。”霍总明知故问。
　　“有，有吗？”宋瑜然打着哈哈，“没有啊。”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霍清之把肩带捋好，又问了句：“你给我挑的这条睡裙好看吗？”
　　虽然作为单身狗的宋瑜然没有买过那些情趣衣服，但是，不夸张地说，她现在看到霍清之身上的睡裙，真的……很像情趣款的。
　　偏偏还是自己随便挑的，宋瑜然有苦说不出。
　　“没想到原来你喜欢这种啊，真是闷骚。”霍清之又说。
　　“不，不是！”宋瑜然忙解释：“这是我随便拿的！我哪知道你穿上会&amp;amp;amp;￥……”
　　说到后面嘴瓢了，霍清之步步追问：“会什么？”
　　“会……”在霍总的追问下，宋瑜然涨红了脸，不过很快，她找到突破口，“不对啊！这是你的衣服，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你让我随便拿我就随便拿了，归根结底这条裙子还不是你自己买的，你才是闷骚！”
　　顿了顿，宋瑜然正大光明打量她一眼，气不过，补充一句：“不对，是明骚！”
　　“哦？是么。”霍清之不紧不慢道：“可是我这是一套的，还有件外衫，是你没有给我拿。所以说，我穿成这样还不是你的选择？”
　　得，锅又甩回来了。
　　见她不言语，霍清之弯下腰，伸出食指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不说话了，嗯？”
　　沉默间，宋瑜然又闻到那清爽的薄荷味，只是这一次和以往闻到的好似有些不一样，可她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有点掺了蜜糖的感觉，让人上瘾。
　　她鬼使神差地捉住霍清之抵着自己下巴的食指，肌肤相触让宋瑜然眼神变得很心虚，很怕自己的眼神会暴露出什么，岔开目光小声说：“那就算是我想看，你快点去把外衫穿上。”
　　宋瑜然以为的外衫，无非就是多一件外套，怎么也比霍清之穿个小吊带好。
　　可当霍清之从卧室出来，宋瑜然有些发愣，外衫也是丝绸材质，是睡袍设计，裙摆在膝盖往上一些，五分袖设计，带子也在腰间绑得好好的。
　　正常情况下，睡袍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要命的是，它和睡裙一样同为黑色，穿上该遮的地方也都遮好了，可就是比吊带更有视觉冲击，绸缎的垂感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性感。
　　宋瑜然突然感觉鼻子热热的，忙吸了几口气，又用手抵住鼻子，另只手迅速抽了张纸巾。
　　霍清之惊了，见这动作不禁诧异道：“你不会流鼻血了吧？！”
　　“不是！！”宋瑜然忙反驳，“这几天上火了，鼻子不舒服而已！！”
　　她用纸巾捂了捂鼻子，还好，没有流鼻血，要不然她都没脸待下去了。
　　不就是看霍清之穿睡裙吗？又不是看什么限制级电影！宋瑜然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好在霍清之接受了她的说辞，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走进厨房大概是去拿醒酒器了。
　　宋瑜然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在心里悔恨的泪快流成了海，千不该万不该拿那条罪恶的裙子，还想让霍清之感受到社会的险恶，结果倒是自己出了糗！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霍清之才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醒酒器，另只手端着一杯水，玻璃外壁能看到里面大片的柠檬。
　　“给你。”霍清之把那杯水递过来，“蜂蜜柠檬水，应该能降火。”
　　宋瑜然道了声谢谢，接过那杯水，温度能直接入口，她小小地嘬了一口，蜂蜜很好的中和了柠檬的酸，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目光所及之处，霍清之正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里，又用手把空气中的酒香轻轻扇开。
　　“这酒应该不错。”霍清之扬了扬唇角，“醒一会儿会更好入口。”
　　“噢。”宋瑜然顿了下，说：“我其实不怎么喝红酒，感觉有点涩。”
　　霍清之问：“口感很难接受吗？”
　　“也不是吧，就觉得没有啤酒那么好喝。”宋瑜然想了下，“大部分情况下，我都会兑饮料，就好喝很多了。”
　　“正好冰箱里有雪碧，到时候可以兑酒。”
　　宋瑜然惊讶的表情引起霍清之的注意，她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意外。”想到以前的事，宋瑜然讪笑了下，“就是会喝酒的人，不都觉得红酒啊洋酒啊兑饮料暴殄天物嘛，我以前同事还吐槽我没品位呢。”
　　“那是别人。”霍清之云淡风轻道，“我不觉得你没品位。”
　　宋瑜然心下一动，脱口而出：“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霍清之想了想，放下红酒，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一只手撑着沙发软垫，偏头的同时将脸侧的发捋到耳后，清晰与她对视，笑着问：“你指哪方面？”
　　“就……”宋瑜然眼神躲闪，没好意思看她，“方方面面吧……”
　　霍清之回答：“很好。”
　　“很好？”宋瑜然不解，‘很好’是什么意思，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回答算是敷衍吧，因为想不起来具体的，就回答得笼统。
　　“不明白吗？”霍清之说，“就是字面意思。你在我心里很好。”
　　“……”宋瑜然的食指不自觉挑了下，她抿了抿唇，鼓足勇气，说：“那有没有可能我们……”
　　滴滴滴滴——
　　设置的计时器很煞风景地响了。
　　“……”
　　“……”
　　很尴尬，宋瑜然抓了抓头发，“我先去做饭了。”
　　晚饭花了不少时间，做得很丰盛，每份菜的分量拿捏的刚刚好。
　　醒好的红酒一半兑了雪碧，倒进宋瑜然的高脚杯里，霍清之的是不兑饮料的原味红酒。
　　兑过雪碧的红酒少了涩意，入口甜甜的，让宋瑜然很满意。
　　“兑饮料的红酒。”霍清之盯着她杯子里的酒若有所思道，“是什么味道？”
　　“你没喝过吗？”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宋瑜然把酒杯递给她，“你试试，也有红酒味，就…有点像甜水吧。”
　　霍清之浅尝了一口，笑道：“确实，不涩口了，某种程度上可能比纯红酒还要好喝呢。”
　　“是吧！”宋瑜然笑眯眯的，在酒兑饮料方面她遇到过好几个特别装的人指导她怎么喝，没有一个能像霍清之一样懂得尊重个人的喜好。
　　“吃完饭要不要看电影？刚才在列表看到一个口碑不错的电影。”
　　“好啊。”宋瑜然想也没想就应下，“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看电影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以及不错的气氛。
　　舒适的环境，霍清之家的客厅灯一关，看电影的氛围感绝对拉满。
　　但是，气氛……宋瑜然不用闻都能闻到自己身上做饭后的油烟味，再一对比霍清之洗过澡后浑身散发着薰衣草的花香，让她无地自容。
　　霍清之一眼就从她嫌弃自己的表情里看穿她的心事，笑道：“碗筷我来收拾，你去洗澡吧。”
　　“可以吗？”宋瑜然眼睛亮亮的，“那我吃饱了，现在就去！”
　　不想二次重蹈覆辙，宋某人给自己挑了一套真丝睡衣，长裤短袖，该遮的遮了个完全。
　　杜绝霍总看到自己迷人的身材流鼻血的可能性！——幻想的。
　　既然是要看电影，宋瑜然洗澡后把身体乳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细致得就连耳后也不放过，浑身上下像是浸润在温柔的樱花里，春天的味道。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摸了摸脸，想起某个表情包，叹道：“区区直女罢辽，看我不迷死她，我迷人的五官，就是霍总犯罪的开端。”
　　客厅的霍清之猛地打了两个喷嚏。
　　今晚气氛要是不错，干脆就表白吧，能不能成以后再说，至少要让霍清之知道自己的心意，不能再像诡计多端的直女那样胡乱撩她了！
　　整理好心情，宋瑜然撩了一把头发，意气风发走到门口，一把压下门把。
　　嗯？
　　好像不太对。
　　原本亮堂堂的走廊变得很昏暗，她从卫生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里面的客厅。
　　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的，吊顶灯换成了暖光，客厅的窗帘完全拉开了，一眼就能看到窗外很远高楼星星点点的光。
　　她的脚步先是一顿，再慢慢走进客厅，电视屏幕暂停在电影的影片介绍。
　　“你洗完了。”霍清之听到声音转头，温暖的夜灯下笑容也增添几分明艳的温暖，“我挑了两部电影，一部是科幻片，一部是爱情片，你要看哪部？”
　　宋瑜然看了眼电视，屏幕上的封面是双人海报，他们拥抱彼此，一个眼神就能让暧昧升级，不用看简介都知道是一部爱情片。
　　她走到霍清之身边坐下，拿起她们中间的抱枕放在腿上，让她们之间的距离不再有阻隔，笑道：“这么美好的夜晚，当然是看爱情片了。”
　　电影很快开始了，她看了看天花板的顶灯，征求霍清之的意见：“我觉得这电影画面就挺亮了，要不要把灯关了？”
　　得到同意后她起身去关灯，这一次回来坐下，没有抱枕的阻隔，理所当然挨得更近了。
　　她们很安静的观影，在电影剧情发展到一半，男女主角因为父母反对被迫分开，在说出分手前他们拥吻彼此，疯狂的像是没有明天一样，想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寂静的气氛下，霍清之忽然开口问：“你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
　　“至少不应该像电影里的他们一样。”宋瑜然说，“因为父母不同意就要分开？我想他们连自己都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开始夹带私货：“如果是我，不要说家庭原因，就算是因为性别，全世界都不同意，只要她能够坚定选择我，这就足够成为我向她奔赴的动力。”
　　“你好像话里有话。”霍清之偏头看着她的侧脸，“你喜欢谁？”
　　听到这个问题，宋瑜然的心跳慢慢加快，她缓缓转头，对上霍清之的目光。
　　这次她没有逃开，任由心跳如擂鼓般狂乱跳动。
　　她目光紧锁霍清之的眼睛，望进对方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看到自己在她眼中的倒影。
　　谁也没有说话，任由暧昧慢慢发酵。
　　宋瑜然手指有些发抖，在黑暗中触摸到霍清之手指的骨节，先是停了一下，随后手掌试探性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包裹的那只手，反手扣住她，手指慢慢穿过她的指节，十指交扣。
　　意识到对方主动亲近的意思，宋瑜然瞳孔缩了下，心尖猛地抖了抖，突然的喜悦将她砸得措手不及。
　　霍清之侧过半身，那张脸慢慢朝她靠近，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宋瑜然喉咙不自觉动了下，她没有躲，也不想躲。
　　一个亲吻落在她的下巴，紧接着是嘴角，最后是那两片柔软的唇。
　　这次的吻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不是蜻蜓点水的贴吻。
　　那双唇停留了三秒后，慢慢启唇含住她的下唇，温软的舌尖扫过，又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宋瑜然只觉得浑身上下酥了下，像是触电一样，双唇无意识露出一丝破绽。
　　好想亲她啊。
　　这个想法在宋瑜然心里疯狂地叫嚣着。
　　她扣紧霍清之的手，因为紧张有些微微的发抖，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索性闭上，笨拙地回应对方的吻。
　　在爱情方面，两人都是新手，更不知接吻需要什么技巧，只是凭借着无师自通的天赋勾着对方的唇舌。
　　海洋与薄荷的信息素交织在一起，慢慢扩散在空气中，无疑是最好的迷/情/剂。
　　只是很快，薄荷信息素压过海洋香，让宋瑜然只觉得整个人浸润在薄荷里，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有些喘不过气来，宋瑜然稍稍退了些，刚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霍清之的吻又追了过来。
　　霍清之的吻逐渐强势，宋瑜然开始被动起来，被薄荷信息素蛊惑得有些心神荡漾，主动伸手抱住她。
　　触及到的体温，即便是隔着光滑的丝绸也能感觉到有点烫，空气中的薄荷味愈发浓烈。
　　不对。
　　宋瑜然瞬间睁开眼，霍清之从没有这么缠绵地吻过她，这样也不像是她平时的作风。
　　浓烈的信息素勾得她后颈的腺体隐隐躁动，腿也软了，宋瑜然急促地呼吸两口，往后想要躲开霍清之再一次追过来的吻，可身后是沙发扶手，退无可退了。
　　宋瑜然不得不意识到一个问题，惊愕道：“你、你的易感期到了！？”


第72章
　　宋瑜然不太灵光的信息素系统竟在此刻变得异常灵敏，她分辨出闻到的信息素是出于omega！
　　周围omega的信息素太浓烈了，无一不在刺激着她。
　　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可现在顾及不了其他的，宋瑜然挣扎着从沙发跳下来，不受控制的腿软差点没站住摔在地上。
　　她扑腾了下很快想要逃跑，试图和霍清之拉出安全距离。
　　可刚抬腿，后颈衣领就被人揪住了，这熟悉的窒息感让宋瑜然咯噔了一下。
　　没等她挣脱，身后的霍清之覆了过来，嘴唇几乎是抵着她的耳朵，声音带着不寻常的低哑。
　　“瑜然。”
　　宋瑜然身体抖了下。
　　“标记我。”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睁大。
　　如果说刚才关于omega的信息是对信息素敏感的嗅觉本能告诉她的。
　　以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在她大脑里飞速闪过。
　　她想起之前来在霍清之卧室看到的alpha人造信息素，那显然是omega镇静情绪使用的，并不是她当时的猜测。
　　再结合霍清之拥有明显的omega胸围，此刻后颈的腺体躁动不安地跳动着，若是alpha的信息素根本不会让同为alpha的她有那么大的反应。
　　现在宋瑜然可算是捋清楚了，原来你tm的是个omega！
　　感觉到腰间那双手收紧了，背后是挤压着的柔软触感，宋瑜然回神，强压着心中的悸动，面上一本正经道：“对不起，我喜欢alpha。”
　　至少，不应该趁着霍清之易感期做出趁人之危的事，就算是对方同意的也不行。
　　易感期很多时候会丧失理智，她不想清醒后的霍清之后悔。
　　“是么？”腰间那只手顺着她的腰侧往上，丝绸布料无限接近于真实，像是霍清之的手指真实抚过的触感。
　　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些蛊惑的意味：“我，可a可o。”
　　“？？？”宋瑜然大脑一懵，没等她细品这话里的意思，霍清之那只手已经顺着脖颈往上，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
　　稍一用力，宋瑜然被这力道带着偏过头，霍清之的唇又一次贴了过来。
　　浓烈的omega信息素让宋瑜然理智逐渐决堤，她迷迷瞪瞪的，一转攻势，把人推到沙发上。
　　一只手摁着霍清之的肩膀，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她的唇，是不加掩饰的热情。
　　直到缺氧了才愿意放开她，宋瑜然喘了两口气，在心头压抑许久的困兽逃脱出来，在信息素的指引下，只是想找个理由不管不顾的放纵一次。
　　霍清之双唇红润得就像是涂过口红一样，她短暂呼吸两口，伸手轻轻捂住宋瑜然还要吻过来的唇。
　　她轻轻呼吸两口，企图让自己说话的声调变得平静，说：“你不是说，喜欢alpha么。”
　　她挑了挑眉，眼神中充满挑衅，“那有劳你，我现在易感期，帮我找一个alpha。”
　　什么？霍清之竟然要找其他alpha？
　　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霍清之和别的alpha站在一起的场面，她心里就堵得不行，心头泛起的酸醋让她很不安，还有些烦躁。
　　她拿掉霍清之的手，又重重地咬了她的下唇。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霍清之和别的alpha在一起。
　　她将霍清之的身体一转，把人背对着自己摁在沙发上，撩开她后颈的发，对着后颈omega的腺体不加思索就咬了下去。
　　即便她的动作很粗暴，近似疯狂，可实际触及肌肤的那一刻，有意识地放轻力道。
　　海洋夹杂木质香与香草薄荷交织在一起，宋瑜然感受到浓烈且纯粹的来自于霍清之信息素的味道，巨大的满足感让她身体不受控制颤抖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信息素标记带来的刺激让她切实感受到什么叫‘颅内高潮’，舒服得让她险些叫出来。
　　alpha浓烈的信息素让霍清之克制不住轻吟了一声，手指不自觉抓住沙发，指甲几乎要陷进海绵里。
　　客厅里慢慢趋于平静，alpha躁动不安的信息素也平复下来，宋瑜然逐渐找回了理智。
　　她盯着面前的后颈腺体，后领被她扯了下来，露出大片的肌肤，原本浅粉色的花朵印记，在此刻像是充血了一般变得通红，微微肿起，看着自己的杰作宋瑜然怔了一下。
　　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失控标记了霍清之，虽然只是临时的。
　　“痛。”霍清之轻声开口。
　　宋瑜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摁着霍清之的肩膀，像是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对，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霍清之慢慢转过身，拢了拢领口，“你在因为什么道歉。”
　　“我、我……”一开口就结巴了，脸上满是羞愧，“刚才……标、标记……”
　　“哦。”霍总云淡风轻道，“不是我让你标记的么，拜你所赐，我能过好这次的易感期。”
　　若不是清楚临时标记意味着什么，宋瑜然还真以为霍清之在阴阳怪气她。
　　在她的认知里，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有很大的区别，主要是标记位置不同，后颈的临时标记，随着身体代谢会慢慢消失，而永久性标记则是在生殖腔内进行，终身有效。
　　当然，不管是何种标记，在易感期里的作用要远远大于抑制剂，且不用忍受难捱的易感热。
　　后劲就是标记过后，两方会非常地想要黏在一块，做一些亲密无间的事。
　　宋瑜然很想问霍清之一个alpha为什么会变成omega，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正犹豫着，霍清之忽然凑过来抱她，不由分说就亲她。
　　很普通的一个晚上，接连损失初吻和初次标记的宋瑜然被亲得迷迷糊糊，看着主动坐在自己腿上的人，脸红得不行，明知故问道：“干嘛亲我？”
　　“你觉得是为什么？”霍清之反问她，一只手扫过睡衣光滑的面料，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你现在可是我的alpha。”
　　宋瑜然稍微理解了下，说的是自己把人标记了的事，虽然是临时的，现在也确实是这么个关系。
　　这是宋瑜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omega渡过她的易感期，不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过据她所知，易感期的不适都可以通过亲密行为释放，比如拥抱、接吻，还有其他现在够不到的方式。
　　将错就错的心理慢慢主导理智，她抓住霍清之点着自己胸口的手指，直勾勾地看着她，“那、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霍清之眼尾带着些红晕，眼神像是能揉出水来，她抬了抬下巴，“亲我一下。”
　　宋瑜然仰头去亲她，唇瓣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心都要化了，不舍得就此分开，她的手揉开霍清之的掌心，学着之前的动作，张开五指从霍清之的指间穿过，十指紧扣。
　　第一次和人接吻，并没有宋瑜然看电视时的生理性不适，她清楚现在的霍清之只是出于易感期的需要，这也让她很满足，不需要顾忌吐露真心带来后果。
　　黑暗，无疑是最好的调情剂。
　　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电视屏幕折射出的光影，让她们能看清对方的脸，但也只能看清对方的脸。
　　她慢慢咬住霍清之的下唇，很快又松开，用舌尖反复慢碾过，动作有些磨人。
　　亲完了下唇，宋瑜然并不着急攻城掠地，转而含住霍清之饱满精致的唇珠，反复用牙齿轻轻厮磨。
　　待把人撩得不耐烦了，这才大摇大摆闯进去，之前太紧张精神完全绷着，根本没有好好享受接吻带来的愉悦感。
　　口腔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红酒味，分不清是谁的，就像她们的信息素早已经交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绵长的吻结束，霍清之直起身体，双手勾住她的脖颈，略微低头看她：“为什么亲我。”多少有点倒打一耙的意思。
　　指尖触及到宋瑜然后颈的肌肤，一寸寸往上，直到整个手掌贴着她的后颈，“你是不是喜欢我。”
　　问出这话时，霍清之的眼里是分明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风情且撩人。
　　用‘眉目传情’形容也不为过。
　　宋瑜然的呼吸短暂地凝滞了半秒，轻轻地呼了口气，她抬眼，望进霍清之眼中琥珀色的漩涡里。
　　“是啊……”
　　要是不喜欢霍清之，她怎么能够允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胡乱撩自己，还不知分寸的索吻，这些都是出于对霍清之的喜欢啊。
　　霍清之笑了下，额头靠近了些，贴着她的额头，“乖。”
　　这近似哄小孩的语气让宋瑜然脸红了红，昏暗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还闪烁着光，搭在沙发坐垫的手无处安放，犹豫了两秒，抬手搂住霍清之的腰，“电影，还看吗？”
　　“嗯，看。”霍清之应完就从宋瑜然腿上下去了，转而坐在她身旁。
　　怀里突然空下来，让宋瑜然感到空落落的，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临时标记后能够让一方迅速从信息素里读出另一半的心情，霍清之心情不错地扬了扬唇角，说：“还不来抱我？”
　　宋瑜然一听，霍总都发话了，不抱不是人！
　　动作多少有点饿狼扑食的意思，半个身子侧过去扭着腰抱住霍清之，下巴也很自然地枕在她的肩上。
　　霍清之瞧见这人奇怪的姿势，好笑道：“你这样腰不累吗？”
　　“……是有点。”于是宋瑜然换了个姿势，从侧边抱住霍清之，下巴抵着她的肩膀，能看到她的侧脸在屏幕光的反射下忽明忽暗。
　　“你不看电影了吗？”霍清之又问。
　　“……看啊……”调整了两次也没找到合适的姿势，宋瑜然小脸一红，“我又没抱过人，业务不熟练也正常。”
　　又换了一个姿势，也是很别扭，霍总看不下去了，主动依偎进她的怀里。
　　易感期的omega，尤其是被标记过的，会全身心依赖自己的alpha，即便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都能够让omega的幸福感达到峰值。
　　爱情片虽然很好看，可后面的剧情宋瑜然多半都能猜出来，当没有期待值后，兴趣便降低了很多，正巧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是和几个同事的小群消息，在她潜水的这段时间里还聊得挺多，宋瑜然一边看电影，一边分心看记录。
　　怀里的霍清之根本不需要偷看，就能很轻易就很看到她的屏幕内容，她说：“我都看到你锁屏密码了，你不藏着点？”
　　“我手机里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宋瑜然回答得很干脆，“再说我们群里也没有吐槽老板，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藏的。”
　　她刚说完，手机又响了下，是其他人发来的消息，于是她退出群聊记录想看是谁发的。
　　聊天列表有一个好处是，短消息不用点开对话框就能够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
　　可是……在此刻，在聊天列表看到赵安野发来的文字后，她的表情僵在脸上。
　　[赵安野]：对方向你发送《omega的极致诱惑avi》请您接收……
　　额头一瞬间冒出一滴冷汗，她在心里咆哮赵安野发的什么疯突然间给她发这种东西！为什么早不发晚不发非要现在发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在霍总心里的纯洁形象不在了！！！
　　霍清之一定是看到了，她清楚地听到，就在刚才一瞬间，对方发出一个极短促的“呵”。
　　宋瑜然强装镇定：“我觉得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从不看这个玩意，不知道她是抽的什么风突然给我发这个。”
　　“不用解释。”霍总很善解人意道：“你也是个成年alpha了，看需求很正常。”
　　“……”不是，我真的不看啊！！！
　　眼看着霍总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宋瑜然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突然被猪队友扣了一口天降大锅让她在心里默默流泪，她发誓，从来到这个世界，不要说看小电影，就tm听都没听过啊！怎么就有“有需求”了？？？
　　宋瑜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开赵安野的聊天框，已经准备好把人臭骂一顿。
　　可当她点开聊天框，看到清楚完整的消息后——
　　[赵安野]：对方向你发送《omega的极致诱惑avi》请您接收……看到这个开头是不是已经想入非非了，哈哈哈哈美不死你，还给你看片儿呢！你个单身狗早点脱单，亲自实践比什么都强！天天yy人家，不见得你上！
　　[宋瑜然]：滚啊！！！！！
　　字里行间透露出恼羞成怒的意思，宋瑜然涨红了一张脸，不知是因为‘实践’，还是在当事人面前戳破‘yy’。
　　“哦？”霍清之来了些兴趣，专挑心理防线薄弱的点戳，“yy谁呢？”


第73章
　　宋瑜然就是很后悔，早知道真该藏着掖着偷偷看手机。
　　“赵安野吗？”霍清之又问。
　　“？？？我为什么要yy她啊！”
　　“你不是说你喜欢alpha么。”霍总显然还惦记着宋瑜然刚才‘知a而上’的发言，顿了下，继续补刀：“我看你和她关系挺好的，你喜欢这样的alpha？”
　　“……”宋瑜然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有苦难言，总不能说她喜欢alpha是因为霍清之是alpha，现在突然成了omega，又因为不想在易感期随意标记，随便找的理由拒绝。
　　现在倒成‘黑历史’了。
　　霍清之的声音还在继续，步步紧逼，宋瑜然干脆以吻封缄，好让她不再说这个话题。
　　结果是成功了，宋瑜然凭借着自己生涩的吻技，有易感期的加持，把人吻得七荤八素的。
　　消息是不能看了，生怕再出什么乌龙，想起来休假这几天没有看邮箱，索性打开邮箱看看有没有最新的商务合作邮件。
　　宋瑜然持有的邮箱算是半公用性质的，虽然是顶着她自己的用户名，但一些商务合作都会发到她的邮箱里，由她简单筛选出可合作性邮件后才会传达给霍清之。
　　最新的一封邮件是下午的，来自公司内部员工的邮件，看到标题想起来是下午那几件样品的打版师做的报价单。
　　打版师的报价单只是每款衣服面料+辅料大概的单价，后面要转给运营部进行成本核算，加上开模费/工价/损耗/包装等等，算完最终报价才会转给宋瑜然，由她向霍总汇报。
　　只不过下午她要的急，就让打版师打完版后顺便把报价单发她一份，让她先了解。
　　打版师的报价很简单，罗列出衣服每块布料所需的种类，相应的尺寸，目前的市价，以及计算过单面积所需的单价，最后所有单价相加，得出一件衣服所有面料的价格。
　　“这些面料还挺不错啊。”宋瑜然看完后说，“纯原料每件最少的都得三十多，出厂价至少也要个四五十，估计售价不会便宜。”
　　“这些价格不太对吧？”霍清之看出其中的端倪，“乔其纱运营部报的采购价都要33元/米，这里怎么写的是28元/米。比采购价还便宜？仔细看其他原料的报价也有问题。”
　　宋瑜然给她解释：“这个打版师是新来的，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被我抓壮丁了，他给我的只是简单的报价，实际价格还是以运营部核算后的为准，不对……！”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皱了下眉头，“就算打版师的价格有偏差，那也应该比我们采购价格贵吧？可他报的是便宜，还便宜那么多。”
　　“下周上班查一下。”
　　这个话题到这就结束了，宋瑜然可不想把美好的夜晚浪费在公事上。
　　陪着霍清之看完爱情片后又看了一部喜剧片，片子时间门有点长，都已经到凌晨了，电影还剩下三分之一，宋瑜然看得津津有味的。
　　霍清之打了个哈欠，从她怀里坐直身体，“我去一下卫生间门。”
　　宋瑜然也没在意，电影剧情看得人捧腹大笑，她不知道霍清之在卫生间门捣鼓什么，门没关，好像在洗漱。
　　过了一会儿，霍清之从卫生间门出来，“我有点困先去睡了，你接着看吧。”
　　宋瑜然条件反射应了声好，等霍清之走进卧室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啊，家里主人都去睡了，她还待在这里干嘛？
　　可是霍清之好像也没有说让自己留下来，又是在易感期，万一擦枪走火的……不太好吧。
　　宋瑜然犹豫了好一会儿，把电影暂停，打开客厅暖灯，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
　　门没关，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投在飘窗上。
　　她推开门，客厅的光散进卧室里，她看到霍清之背对着门口侧躺在床上，一米八的大床留了一大半的位置，枕头也多了一个。
　　意思很明显了。
　　宋瑜然从房间门退出来，去卫生间门洗漱，经过客厅时顺便把电视关掉。
　　上一次在霍清之家留宿，用的是酒店那种一次性牙具，记得是在洗手台柜子下面，这回宋瑜然进入卫生间门后目的明确，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次性用品。
　　直起身准备拆开包装才发现，盥洗台边上有一套洗漱用品，摆在洗漱杯上的牙刷已经挤了牙膏。
　　“咦？”宋瑜然想到的是霍清之刚才不是在刷牙么？怎么牙刷上还有牙膏。
　　一抬眼，就看到角落架子上另一套洗漱用品，杯子边缘还有水渍，显然是刚用过的。
　　所以……这是霍总给她准备的？
　　宋瑜然一边刷牙，一边思考她和霍清之现在的关系。
　　亲是亲了，抱也抱了，自己也算是‘表白’了，可是以目前的情况看，更像是在易感期内的依赖，加上临时标记霍清之才会主动且热情地亲近自己。
　　宋瑜然自认自己不是自卑的人，可她很难想象霍清之会喜欢她，原着里即便是欺骗她感情的炮灰，从作者对他为数不多的背景描写来看，对方长相十分俊美，知识渊博，如同翩翩公子一般。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看，除了长得好看之外一无是处，要钱没钱，还是个小秘书。
　　找不出霍清之会喜欢她的可能性，况且以霍清之的条件，勾勾手指一大把俊男美女送上门，怎么会看上只有美丽皮囊的自己呢？
　　许是耽误得久了些，霍清之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扭头就看到她站在卫生间门门口。
　　“你怎么还没好？”霍清之问。
　　“马上就好了。”她以为对方要上卫生间门，漱完口后用毛巾胡乱擦了下脸，走过去的同时说了句：“我可以了，你用吧。”
　　走近看霍清之眼底有化不开的困倦，头顶的发因躺下的姿势有一点乱。
　　“我在等你。”霍清之说着，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回卧室前顺带把客厅的灯关了。
　　卧室里没开灯，借着月光能大概看到屋内的摆设，看不到脸，宋瑜然也就大着胆子调侃她。
　　“还等我一起睡呀，没我你睡不着吗？”
　　“睡得着，有你会睡得香一点。”
　　“霍总。”宋瑜然笑她，“你好黏人。”
　　“既然标记我，你就要负责。”
　　听上去像无心之言，还是让宋瑜然脸红了，索性黑暗中看不出脸色的变化，只是心跳得很快。
　　霍清之掀开被子躺进内侧，留出一大片的空间门让宋瑜然也躺进去。
　　才躺下，宋瑜然就感觉到身侧的人靠了过来，没有压住心头的悸动，她侧身顺势搂住霍清之的腰。
　　夜很静，静到宋瑜然能听到自己心跳扑通扑通的声音。
　　“你心跳得好快。”
　　偏偏这个时候，霍清之还说出这个问题。
　　宋瑜然尴尬得不行，“给我点面子，你这样我好尴尬。”
　　“有什么好尴尬。”怀里传出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你喜欢我。”
　　那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宋瑜然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敢问出口。
　　怕得到否定的答案，也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在易感期里因信息素吸引说出的情话，能当真吗？
　　她不知道。
　　“晚安。”
　　最后怎么睡过去的也不知道，夜半，宋瑜然感觉到有人在亲她。
　　周围的信息素让她很放松，以为是做梦，迷迷糊糊回应着。
　　直到一只手从她的衣摆探入，腰间门清晰的指节触感让她猛地睁开眼。
　　就着月光，她看到霍清之伏在自己身上，手肘撑着她肩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等…等等！”宋瑜然忙抓住那只手，浓烈的信息素刺激着她的大脑，后颈腺体不住跳动着，“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霍清之宣示主权：“你是我的alpha。”
　　宋瑜然一时间门没办法说出‘不行’的原因是因为她真的‘不行’，这种气氛下她无法告诉霍清之，自己不是一个健全的alpha。
　　omega的信息素变得焦躁起来，还带着强烈的不安，宋瑜然意识到霍清之的易感热又来了，现在必须要哄好自己的omega。
　　她很想放弃三观道德，不管不顾的和霍清之真正结合一次，可趁她易感期临时标记已经很过分，不能再做出格的事。
　　“我，我还没准备好。”宋瑜然结巴了下。
　　至少也要等霍清之易感期过后，自己再认真表白一次，确认恋爱关系才能进行。
　　现在不清不楚的算怎么一回事。
　　霍清之不言语，转而去亲她的唇，手上动作改为拥抱。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宋瑜然感觉到霍清之的易感热逐渐褪去，嘴好像亲肿了，舌头麻麻的。
　　压不过汹涌而来的睡意，她眯了眯眼睛逐渐陷入沉睡。
　　在睡过去之前，宋瑜然第无数次感叹这世界真神奇。
　　第二天，折腾了半夜的宋瑜然睡到中午才自然醒。
　　窗外的阳光照得整间门屋子很亮，宋瑜然揉了揉眼睛，才慢慢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慢慢转头，她看到偏头枕在自己肩上的霍清之呼吸均匀正在熟睡。
　　宋瑜然很少肆无忌惮去端详霍清之的脸，此刻她闭着眼睛安静熟睡，睫毛自然上翘，嘴唇泛着粉色的光泽，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
　　好想亲她啊。
　　宋瑜然想，自己肯定是被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蛊惑了，她慢慢侧过身，像做贼似的在霍清之嘴角偷偷亲了一下。
　　本以为这个吻足够轻，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可她刚亲完，闭眼熟睡的人薄唇轻启。
　　“早安吻，我收到了。”
　　“……”宋瑜然闹了个大红脸，“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霍清之慢慢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瞬也不瞬地看着她：“在你亲我的时候。”
　　“……”
　　这一瞬间门，她想换个星球生活。
　　今天周末，时间门充足，霍清之提议出去吃饭。
　　宋瑜然有些担心霍清之还在易感期，出去吃饭万一突发状况，可见她兴致很高的样子，也只能应下了。
　　昨晚洗的衣服还没有干，她只能穿霍清之的衣服。
　　换好衣服后，宋瑜然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闻到衣服洗衣液混合着太阳晒过的香味，是专属于霍清之身上的味道，这种感觉很奇妙。
　　两人换好鞋出门，等电梯时，霍清之很自然牵住宋瑜然的手，问：“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就去吃海鲜自助。”霍清之顿了下，接着说：“吃完去看电影，看完再找个地方坐坐。”
　　宋瑜然没有意见，在家躺了几天，难得有人陪她一起出去玩。
　　只是……当吃完午饭，看完电影，她们走进一家清吧。
　　她愈发觉得今天的行程更像是情侣间门的约会。
　　朋友是不会全程十指紧扣，又在电影院放映厅漆黑的环境里互相喂食的，以及用餐就座时放着对面位置不坐，并排坐的。
　　她们坐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四周没有客人，很适合说一些悄悄话。
　　宋瑜然偷偷打量霍清之，今天的约会整个过程她表现得很正常，一点也看不出还在易感期，想来大概昨晚的两次易感热已经把磨人的易感期燃烧殆尽了。
　　她想了想，问：“霍总，你每次易感期症状都这么…明显吗？”
　　霍清之端起杯子的手有过一瞬的停顿，而后扭头，细细地打量宋瑜然。
　　直到把宋瑜然看得很不自在，摸了摸脸，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也不是。”霍清之回神，“或许，是因为你在。”
　　宋瑜然愣了下，懵道：“关我什么事？”
　　“你看不出来吗？”霍清之放下杯子，很平常地说了句：“我喜欢你。”
　　“……”


第74章
　　“……”
　　宋瑜然整个人僵住，反应过来后巨大的喜悦砸得她忍不住想要跳起来欢呼，可是她很快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像调色盘似的，在霍清之看来十分精彩。
　　好半晌，宋瑜然眨了眨眼睛，用很不可置信地语气问：“你是说，你喜欢我？”
　　霍清之没有用言语回答她，而是捧住她的脸，在她唇角不含□□地吻了下。
　　宋瑜然的脸顿时涨红，她躲闪着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是害羞时才会有的反应。
　　正常情况下互诉情意，下一步就该是确立关系了。
　　可宋瑜然想了好一会儿，给出霍清之意料外的答案，“我……可以让我想一下吗？”
　　霍清之脸上无懈可击的表情僵了下，明明已经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心意，却在此刻往回退了一步，尽管很不理解，还是说：“好，我给你时间。”
　　霍清之很快释怀了，她在心里为宋瑜然找到借口，从朋友转变为恋人并不是一瞬间就能决定的，万一没有处理好这段关系最后很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
　　然而这个借口显然不适用于宋瑜然，她从不会考虑这个问题，喜欢就是喜欢，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友情而胆怯，不愿迈出第一步，那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她担心的，无非是自己因为延迟分化而来带的后遗症，对信息素的分辨嗅觉目前已经逐步恢复正常，只有alpha的第二套□□还没有任何反应。
　　在这之前她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身体是否‘残缺’，可现在不一样了，霍清之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是一个omega，宋瑜然希望自己是一个健康完整的alpha。
　　她怕被嫌弃，更怕自己作为残缺的alpha配不上霍清之。
　　于是宋瑜然偷偷在网上挂了个号，这附近口碑最好的a科医院。
　　口碑好，就意味着一号难求，宋瑜然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专家号，还得等到下周中，幸运的是时间段是在中午午休，不需要特地请假。
　　在医生给出结果之前，不确定自己身体状况，第二套□□能否恢复的宋瑜然无法回应霍清之的感情。
　　自欺欺人的保持在朋友以上，恋人未满关系。
　　周一，休假归来的宋秘书满血复活。
　　上班第一件事自然是样品的事，她没忘记那天晚上霍清之说原料价格有问题，特意调出其他的报价单核对。
　　很快发现运营部的报价单上同样的原料，都比打版师发给他的邮件价格高。
　　她想了想，在找运营部询问之前，去生产部找了一趟上周给她打版的打版师。
　　“陈师傅，忙吗？”
　　陈师傅从一堆纸板里抬头，“宋秘书啊，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是这样的。”陈师傅推了推眼镜，“我这不是刚来吗，上周打版我还不清楚公司原料采购的价格，就按照我之前公司原料采购价打版出价了。”
　　“我这刚拿到咱们公司原料价格，想说我的报价单价格方面要改一下。”
　　为了方便打版师计算价格，公司布料采购价格，在打版间是完全公开透明的。
　　宋瑜然一听，立马说：“布料采购资料我看看。”
　　陈师傅从抽屉里拿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这个就是了，服装面料有很多，我们采购的种类几乎都有，资料有点多。”
　　宋瑜然接过资料，外面用透明文件夹夹着，看起来还挺薄的。
　　一打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差点没晃晕她。
　　“陈师傅，你上周发给我的报价单有备份吗？”
　　“有的，才退回来让我重新算原料价格。”说着，陈师傅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a4纸，上面是手写打版单。
　　宋瑜然把两份资料摊开分开放，“我就想问问，你这份报价单的价格便宜，还是公司原料采购价格便宜。”
　　陈师傅表情有些为难。
　　“陈师傅，你尽管说，就算你不说，市场价费点功夫都能查到。”
　　“好吧，反正我也是新来的。”陈师傅顿了下，“真要说的话，我们公司原料采购价格有点高了，我之前干的公司规模没那么大，拿到的采购价还更便宜点。”
　　宋瑜然皱了下眉，很快把自己问到的情况如实报告给霍清之。
　　“这到底是采购出了轨，还是供应商狮子嘴。”
　　要命的是纺织布料一类的商品实时批发价并不联网，没办法在网上查到具体价格，所以一时间很难确定是哪里的问题。
　　“我们布料供应商合作有几年了，到现在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而且采购布料是由采购部经理直接对接，普通采购员不负责这合作。”霍清之沉吟片刻，也无法分辨是哪里的问题。
　　“附近最大的布料批发市场有多远？”
　　宋瑜然很快掏出手机搜索，“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左右。”
　　“很好。”霍清之转动手中的签字笔，说：“去通知采购部和运营部的经理，把工作安排好，二十分钟后跟我出去一趟。”
　　采购部经理和运营经理还是第一次在工作时间段被老板领出去，两人皆是一脸凝重，搞不懂大老板突然这一下想做什么。
　　直到上了车，也不知道此行的目的。
　　运营经理想了想，壮着胆子问：“霍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批发市场。”
　　服装布料是一件衣服最重要的组成，可自己踏入这个行业，从没有到批发市场实地了解过价格，霍清之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真是失职。
　　看来一味依靠公司已经建设好的路走并不意味着是好事。
　　批发市场有很多种，运营经理不知道具体是去买什么批发，可能感觉到霍总心情不美丽，不敢再问下去。
　　“我们公司目前的服装布料是向哪家公司采购？”
　　坐在副驾驶的采购经理马上回道：“霍总，是申海纺织，我们从三年前就开始向申海采购原料了。”
　　“这家公司怎么样？”
　　采购经理先是迟疑了下，才说：“每次都能按时交货，从未逾期，信誉不错。”
　　霍清之嗯了声，没再说话。
　　车厢里气氛有些低，两个经理一前一后坐着，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而作为司机的宋瑜然在心里偷笑，不得不说霍总工作认真起来有点像严肃的班主任。
　　正想着，一抬眼目光就和后视镜里的霍清之不期而遇，她脸上还保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窃笑。
　　宋瑜然表情短暂凝滞了下，有点怂，只得悻悻地笑了下，霍总认真起来气场强到她都不敢去惹。
　　看来今天这两位经理，不会太好过。
　　行驶了二十分钟，很快到达今天的目的地，老远就看到‘布艺城’三个大字，从建筑外观看有些年头了。
　　靠近大门的车位都停满了，宋瑜然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才找到一个停车位。
　　停好车，一打开门，外面的热气直往车厢里窜。
　　两个经理看到目的地的那一刻就对老板的想法有了个大概的猜测，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略显凝重。
　　因着跟老板出差，以为是见客户，两个经理出门前特意捯饬了一下，西装领带的，现在瞧见目的地下车之前立马把外套脱了放在车里。
　　省得一会儿进去里面，空气不流通热得慌。
　　宋瑜然看了看霍清之，身上缎面的缎面衬衫在自然光下泛着贵气逼人的光泽感，皮肤白得快反光，脚上一双八公分高跟鞋，几乎要与两个经理持平，红唇衬得她气质冷艳了几分，更像极带两个跟班出行。
　　在锁车前她又打开车门，从里面拿了件薄款棒球服外套出来搭在臂弯，是之前某一次落在车上的，后来方便冷气太开足能挡风索性放在车上了。
　　一个经理见状便打趣道：“宋秘，这么热的天，你还怕冷啊？”
　　“是啊。”宋瑜然顺着他的话说，“有备无患嘛。”
　　秘书帮忙拎包，后面跟着两个大汉，这么一看，更像女神出巡了。
　　一行人往布艺城入口走，外面的门面基本是卖缝纫机、地毯类的商铺，大门算半开放式的，用透明隔断帘遮挡，隔绝外面的热气。
　　推开隔断帘还能感受到帘子的重量，紧接着门内侧上边吹出的强力冷风席卷他们的头顶。
　　从外面看批发市场建筑有些老旧，可里面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印象，就比如，商场里面的中央空调冷气开得像是不要钱一样。
　　走进大门就看到正对着挂着的简易文字导航，一共有四层。
　　一层贩卖凉茶饮料、地布、服装等等商品。
　　二层是纽扣拉链、缝纫机等。
　　三层是地布、挂布、零碎玩意等。
　　四层的服装布料，才是他们首要关注的区域，霍清之扫了眼，说：“去四楼。”
　　市场很大，一眼看不到电梯在哪个方向，只能就近乘坐扶梯上楼。
　　扶梯上行很慢，窄而陡且长，容纳一人足够，两人平行站着很勉强。
　　宋瑜然理所当然走在霍清之后面，刚踩上台阶，就听到在她们前面两三个台阶男子打电话的声音。
　　听得出语气很着急，没等挂断电话，男子突然转身要逆行向下，“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男子高大，又背了个看起来很重的双肩包，突然的变故让霍清之来不及思考，条件反射左侧身避让。
　　宋瑜然看到后，不经思考伸出手臂挡在霍清之身前，手掌扶着霍清之的右臂横在她胸前，下一秒，手臂外侧就感觉到清晰的，肩包擦过皮肤的摩擦感。
　　较硬的牛津布擦过皮肤，还有轻微的疼。
　　男子在逆行中迅速走出扶梯，两个经理这才登上扶梯，因此与她们拉开一段距离。
　　宋瑜然很快收回手，不自觉瞟了眼霍清之的领口，顶端自下的三个扣子没有扣上，能看到锁骨下方一片白皙娇嫩的肌肤。
　　当然，这比霍总在家穿的吊带裙这点暴露程度根本算不得什么。
　　计算着扶梯上行时间，宋瑜然再一次伸出手，这回目的明确，用单手飞快将霍清之第三颗扣子扣上。
　　“不错。”外出脸上表情就没有放松过的霍总略微扬起唇角，是略带调侃的语气：“两秒扣扣子。”
　　“这有什么。”宋瑜然一脸正直道：“我还会一秒解扣子。”
　　“哪里的扣子？”
　　“……”这大庭广众的。
　　宋瑜然用手指偷偷轻戳了下霍清之的腰以示惩戒。
　　到了四楼，靠近电梯的算是旺铺，装修看起来很新，基本都挂着‘可零售’、‘免费拿样’的牌子。
　　因着工作日，过来批发市场的基本都是干采购的，大部分人就近光顾店铺，还有一小部分人往更深处的店铺走。
　　“霍总，我们这次出来要采购什么吗？”采购经理很快问。
　　“随便看看。”霍清之扫了眼，“先看入口这家。”
　　入口这家的老板瞧见有客人来，立马露出揽客的笑容，“老板，要买什么布料？我这什么料子都有，你要多少？”
　　霍清之随口说了几款常见的面料询问价钱，老板忙回道：“有的都有的，你要多少？量大优惠。”
　　“我们是新开的服装厂，这回是来了解市场行情，想先看看样，货比三家。”
　　“可以可以。”老板一听，再一看领头人的架势就知道是大客户，态度非常好：“我的价格是全市场最便宜的，质量也是杠杠的，不怕跟人比！我给你剪一点样品，你们拿回去对比一下。”
　　老板显然是接待过很多采购了，熟门熟路地拿起剪刀，几款布料分别裁剪一小块。
　　霍清之看了宋瑜然一眼，后者很快会意，从包里取出签字笔，在每一块布料背面写下价格。
　　货架上摆放着各色缝纫线，霍清之随意拿起一个放在手里端详，又拿给身后两个跟班。
　　两个经理一看有事做终于不用像门神一样杵着，忙接过线端详起来。
　　“我们现在用的线，一个多少钱？”
　　采购经理很快回道：“像这样厚度的涤纶线，申海给我们出厂价是两块五一个，厚一点是三块五，尼龙线是五块钱一个，如果是定做颜色会在基础上再贵一些。”
　　了解过线的价格，以零售价买了两个带回去参考，从店里出来，两个经理已经能完全明白霍清之这一趟就是想要了解布料的市场价，好和申海纺织给的价格做对比。
　　“霍总，咱们去那家看看？人流挺多的，说不定会便宜些。”运营部经理提议道。
　　“没必要去了。”霍清之淡淡道，“既然这家老板能信誓旦旦打包票，说明他的价格基本和这些店差不了多少，就看采购买哪家的服务态度了。”
　　采购经理狐疑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霍清之没说话，看着来往的人思考起来，商场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又在空调底下，强力冷气吹得她身上的衣服微微摆动起来。
　　有点冷，霍清之不自觉抱着胳膊。
　　两个经理也觉得冷，可老板在，他们不敢动，愈发后悔下车把外套脱了。
　　这时候，只觉得眼前晃了下，在这之前还调侃怕冷的宋秘书，已然将那件外套披在老板肩上。
　　不得不佩服，这就是秘书的自我修养！
　　霍总表情缓和了些，朝宋瑜然浅笑了下，随后说：“去里面看看。”
　　靠外面的店铺灯火通明，可越往里面走，店铺装修越陈旧，也没什么客人，显得很冷清。
　　可即便如此，刚才上来也能看到不少人往里面走，目的很明确的样子。
　　眼看着能看到尽头，霍清之脚步一转，跟着前面的人走进像是消防通道一样的门，走进b区。
　　b区不知是否位置的原因，很多店铺贴着转让，除了走廊的灯外两边都很暗，即便如此，也能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跟着前面的人七拐八绕，最后在最角落的地方看到有一家店，远远就看到布料行的字眼，客人竟还挺多。
　　宋瑜然不禁说：“这位置也太偏了吧，生意竟然那么好。”
　　经理在一旁说：“看样子是做老客户生意的，采购基本在同一家店铺买，所以只要固定客户够多，位置在哪不重要。”
　　店面不算大，货架上几乎都摆满了布料，走道位置窄得只能容纳一个人，有三四个店员都在给客人服务。
　　坐在门口收银台的男人耳朵夹着一支烟，手指飞快摁着计算器在算账，看起来还挺忙。
　　霍清之看了眼采购经理，后者很上道地凑过去和老板搭话，说辞是刚才霍清之那一套。
　　在听到是来看样的，老板头也不抬，边摁计算器边说：“我们是工厂直营，你要什么布料都有，没有的也能定做。现在店里的布料都有现货，要看样自己在货架上看，我们不免费拿样，最低一米起售。一卷100米，二十卷起批。”
　　这态度相比于上一家可以说冷淡至极，脸上就差写着‘爱买买，不买滚’六个大字。
　　采购经理向霍清之眼神请示过后问：“那我想了解价格。”
　　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样品模板，上面写着贴有布料样品以及零售价格，价格算得上很透明。
　　霍清之翻看了几页，合上模板，说：“店里所有的布料我都买一米看样，不过价格除了零售价外，每款的批发价我也要。”
　　老板闻言终于从一堆数字里抬头，回道：“可以。”
　　霍总买的很阔绰，倒是让两个经理一脸苦相，市面上的布料有上百种，每种都买一米，那得多重啊？
　　最后两个经理跟托塔天王似的，抱着一米五高的布料卷走在商场里，所幸是批发市场，不至于引来过多关注。
　　快走到电梯口，霍清之的脚步停顿了下，很快低头看了眼，紧接着往前走。
　　宋瑜然注意到这个细节，也低头看了眼，随后拿出手机，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从布艺城出来，此行收获满满，没再耽搁时间，直接就回公司。
　　路上有些堵，花了将近三十分钟才开到公司楼下。
　　一行人走进大堂，前台伸长脖子小声喊道：“瑜然姐！”
　　她走过去后前台拿出一个印有超市logo的袋子，红色的，凭外面很难看出来里面是什么。
　　“这是你买的东西吧？才送来的。”
　　“是我的。”宋瑜然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两个橘子递给她，“谢谢啦！”
　　布料是买回来了，霍清之没有很快向相关人员发难，而是让采购经理把和申海纺织有关的合作资料以及样品整理好交给她。
　　两个经理从办公室走出来时，皆很有默契地松了口气。
　　直到两人的背影完全从视线里消失，宋瑜然这才收回目光，看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想了想，抓起刚收到的超市袋子去敲门。
　　得到允许后，宋瑜然这才推开门，一眼就看到霍清之站在架子前，手里还拿着已经打开的迷你医药箱。
　　宋瑜然心里一喜，来对了！


第75章
　　霍清之手上动作顿了顿，很快拿着医药箱往老板椅走，边问：“怎么了？”
　　办公室很安静，宋瑜然清楚听到随着霍清之的脚步，高跟鞋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宋瑜然支支吾吾了下，也往老板椅走，等走近霍清之已经坐下了，她清楚看到医药箱里面的创可贴。
　　她将袋子放在办公桌上，问：“你的脚是不是不舒服？”
　　霍清之稍显意外地挑了下眉，很快说：“嗯，磨到了。”
　　这双高跟鞋霍清之没穿几次，之前还好，今天会磨到的主要原因是在扶梯时侧身扭了下。
　　当时没觉得什么，随着路走得多了，摩擦感愈发明显，匆匆看一眼能看到发红。
　　宋瑜然从霍清之手下把医药箱拉到自己身前，“我帮你看看。”
　　霍清之没有拒绝，老板椅往侧边旋转，面向宋瑜然。
　　宋瑜然半蹲下，单膝抵着瓷砖，伸手去捉霍清之的脚踝，顺势把高跟鞋脱下来。
　　白皙的小腿，脚后跟的红痕尤为显眼，宋瑜然仔细看了看，好在只是发红，没有伤口。
　　她用指腹轻轻摁了下发红的位置，皱着眉问：“这样痛吗？”
　　霍清之摇摇头。
　　“那不用上药了，给你贴个创可贴。”
　　宋瑜然仔细贴好创可贴，这才直起身，霍清之的目光落在桌上的袋子，问：“你买了什么？”
　　“拖鞋。”宋瑜然打开袋子，把里面的拖鞋取出来，亚麻布艺材质，鞋垫内填充海绵摸起来很柔软，鞋面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故意，是一只卡通小兔子刺绣。
　　拖鞋整体为粉红色，看起来还挺少女心，和在公司里霍总一米八的气场完全不合。
　　宋瑜然拆开拖鞋包装，在手里晃了晃，故意问：“好看吗？”
　　霍清之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回道：“好看。”
　　说的是哪个好看不言而喻。
　　宋瑜然小脸微红，很快岔开目光，弯腰把拖鞋放在霍清之脚边，让她一伸脚就能轻松穿上。
　　可霍总并没有伸脚去穿拖鞋，她翘了翘小腿，意思很明显。
　　兢兢业业的小秘书拿着拖鞋妥帖给霍总穿上，两人的互动像极了小情侣的调情。
　　拖鞋包装袋上有些尘，宋瑜然抽了几张湿巾擦擦手，一边问：“霍总，今天去布艺城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霍清之没有回答，把问题抛了回去：“你看出什么了？”
　　“也算有点问题。”宋瑜然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转而打开铺平超市袋子，露出里面几个橘子，随手拿了一个开始剥橘子皮，“后面那家工厂直营的确实比外面那家便宜很多，难怪会是有恃无恐的态度。”
　　说话间，已经剥出一个完整的橘子，草草剥掉面上的橘络掰开一片塞进自己嘴里，继续说：“我对我们公司几款布料的采购价格有点印象，对比起来，申海给我们的价格就比市场零售价便宜一点点。但我觉得吧，我们厂出货量大，用量也大，采购价格肯定有再下降的空间。”
　　几句话的功夫，手上的橘子已经吃了一半，宋瑜然见霍清之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补了句：“我个人认为，我们的采购价搞不好真和新来的打版师傅说得一样，比别家的贵。”
　　这么想着，橘子都顾不及吃了，宋瑜然慷慨激昂道：“这可不行啊！凭什么我们的采购价要比别人贵！积少成多，一年算下来损失一套房都有了吧！？”
　　她叭叭了一堆，霍清之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得问：“霍总，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在想……”良久，霍总终于大发慈悲开口了。
　　只不过，说出的是完全无关的话题。
　　“我什么时候能吃到橘子。”
　　“呃？”宋瑜然先是愣了下，条件反射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橘子，难怪霍总一直盯着她若有所思。
　　“哦……”回神后握了下手里的橘子，“这个有一点点酸，我给你剥别的橘子。”
　　她把吃一半的橘子放到一旁，从橘子堆里仔细挑选个大饱满的橘子作为下一个受害橘。
　　看着宋瑜然剥橘子的动作，霍清之说：“一般和企业合作的供应商，要么质量过硬性价比高，要么，有人从中周旋。以前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直到采购跟我说，申海是三年前开始合作的，在那之前也有和申海交易，但没有到全面供应的关系。”
　　“三年前？”宋瑜然思索了下，“那时候霍总你不是已经接管公司了吗？”
　　“是。接手后我从没有处理过更换原料供应商的事。”
　　宋瑜然皱着眉头想了想，把剥出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随意吃了一片确认甜度后，仔细剥起了橘子上面的橘络，“那这么说，就是你的叔叔霍远东，在退位前还坑了你一把。”
　　说话的同时，不忘剥出一片干净到看不出丁点橘络的橘子递到霍清之嘴边。
　　霍清之含着那片橘子，浅浅地咬了一口，说：“说说看你的猜测。”
　　“我猜啊。”宋瑜然侧身，靠在办公桌沿，“这个申海肯定和霍远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准就是他开的厂呢？否则他这么能算计的人，在原料采购方面肯定货比三家，挑最便宜的买，怎么会找一个就比零售价便宜那么一丢丢的供应商？”
　　“我也是这么想的，然而——”霍清之顿了下，点开底下人发来的申海经营许可备份档案，上面的法定代表人叫‘张三’。
　　“我去。”看到资料的那一刻宋瑜然没忍住，“张三？就这名字放在小说里都是一句台词都没有的炮灰，换我要薅自家人的羊毛，我也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名字注册工厂这么显眼啊。这更可疑了好吧！”
　　“看这地址，申海纺织厂离我们工厂不算很远，要不你去探探风？”霍清之半试探性问。
　　宋瑜然一听，这可不就给平淡的生活增添一丝刺激？立马回道：“好啊，不过我得乔装打扮一下。”
　　“橘子给你，我去样板间找一套合适的造型。”宋瑜然把剩下的橘子塞进霍清之手里，脚底抹油飞快往外走。
　　霍清之看着手里半个橘子，好笑了下，无奈地摇摇头。
　　橘子倒是挺甜的。
　　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后，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人敲响，霍清之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愣了一下。
　　宋瑜然穿了条一看就大一码的黑色西裤，上身是白衬衫搭配黑西装外套，衬衫顶上三颗扣子没有扣上，休闲款看起来松松垮垮的，敞开的领口里戴着一条不知道从哪薅来的浮夸大金链子，再配上黑色墨镜，像极了不学好的地痞青年。
　　看到霍总投过来的视线，宋瑜然手指在眼尾比了个‘耶’，学着动漫女主俏皮地吐了下舌头：“霍总，看我这造型怎么样？像不像收保护费的？有没有一种杀气？”
　　“……”霍清之恢复表情，一脸平静说：“像不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样下楼会被保安用防爆叉叉起来。”
　　宋瑜然扯了下嘴角，收起卖萌的动作，垮起个脸。
　　霍清之走近她，很认真地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说：“你跟我说说，你这造型灵感是哪里来的。”
　　“电视啊。”宋瑜然理直气壮道：“我看电视里主角帮买到假货的老人去工厂讨说法，不就打扮成这样吗？”
　　霍清之忍不住扶了扶额角，“我又不是让你去打架的。”
　　“哦，那我懂了，走另一种路线，装大老板去谈生意！”宋瑜然顿了顿，“我看样板间模特有一套衣服应该合适，我去扒下来试试。”
　　她刚转身，霍清之就揪住她的后领，一脸的无奈：“算了，我给你挑一套。”
　　生怕这人又换一套乱七八糟的衣服，这回霍清之亲自把人领到前段时间腾出的小隔间，里面是几排衣架的衣服都是之前堆在办公室里的。
　　当时宋瑜然觉得把样品放在办公室整体不太好看，就提议找一个单独的空间摆放，又方便试衣服。
　　现在霍清之修长的指尖在一排排衣架扫过，拿起了一件，在宋瑜然身前比划了下，觉得不好，又放回去。
　　再一次看着宋瑜然的‘邋遢’造型，霍清之皱眉啧了声，“你现在穿得也太丑了，影响衣服上身效果。”顿了下，说：“把衣服脱了。”
　　“嗯。嗯？！啊？！”宋瑜然一脸惊慌失措，下意识伸手护住胸，觉得不太对，分出一只手遮住下面，瑟瑟发抖：“干、干嘛？！”
　　“换衣服啊。”霍清之说得坦然，身上已经拿起一件上衣。
　　脱衣服换上衣宋瑜然完全能接受，反正里面穿着内衣，她有的霍清之都有，没什么可以看的。
　　可是换完上衣肯定要换裤子的！那她没有dior的事也随之曝光了，这绝对不行，还不如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她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颊泛着粉红，像极了受欺负的弱气小媳妇儿。
　　“你还害羞啊。”霍清之无奈又好笑地叹一口气，现在她看宋瑜然就跟看服装模特一样，暂时没有别的意思，可见宋瑜然抵触，也只能作罢了。
　　墙上单独挂着一套女士西服，那是按照霍清之的尺寸量身定做的，放在公司是为了应对紧急外出又需要穿正装的场合。
　　她看了看那套西服，又扭头看了看害羞到别扭的alpha，转而说：“那你换这套去。”
　　宋瑜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西装啊？不行，我撑不起来。”
　　有的人穿西装就像这种东西就是为她而诞生的，说的是霍清之。
　　而的人穿西装就是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说的是宋瑜然。
　　所以非正式场合宋瑜然都不会穿西装，即便是日常穿搭，也只会选择更好搭配的休闲款。
　　霍清之取下那套西服，递给宋瑜然，“我的alpha不能说不行。”
　　话都到这份上了，宋瑜然挺直腰板接过那套西服，秒变画风，一脸严肃道：“我行，没人比我更行。”
　　宋瑜然在隔间里换上那套西服，尺码竟意外的很合适。
　　霍清之在沙发上坐着等了一会儿，隔间从里面推开，换上西服的宋瑜然走了出来。
　　灰蓝色，是接近浅灰色和淡蓝色之间的颜色，算是不太好驾驭的颜色。
　　可穿在宋瑜然身上，许是和平时的穿衣风格不太相像，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八分裤露出一小截脚腕，衬得腿更加修长，内搭一件白t，优雅又不至于刻板。
　　见霍清之有些发愣，宋瑜然略难为情地挠了挠头，“不好看吗？”
　　“好看，就是——”霍清之站起身，走过去，面无表情地从她领口里抽出那条轻飘飘的大金链子。
　　看到这条大金链子，宋瑜然都能听到脑子里响起乌鸦飞过的无语音效，讪讪笑了下，“啊哈哈……我忘记摘下来了，一会要还给假人模特的。”
　　大金链很长一圈，霍清之直接把那条金链取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还能听到啪的一声，是塑料砸在玻璃的声响。
　　紧接着，霍清之把挂在脖颈的锁骨链取下来，给宋瑜然戴上。
　　玫瑰金的锁骨链，吊坠是两个相扣的小巧圆环，圆环边缘镶了一圈细细的碎钻，自然光下闪耀着炫目的光，漂亮又百搭。
　　又给宋瑜然抚平外套领口，微微收拢的眉头这才松开，“看你刚刚穿的是什么，丑死了。”
　　有对比才有伤害，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可换了套衣服后，就像变了个人。
　　人靠衣装，有那么一点电视里上流社会的派头了。
　　宋瑜然老实巴交地笑了下，“那我走啦。”
　　霍清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递给她，又说：“到楼下叫两个保安和你一起去，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
　　“好。”宋瑜然接过车钥匙，冷不丁听到霍清之喊她一声：“宋总。”
　　宋瑜然愣了下，眨了眨眼睛，对于这个新称呼有点呆。
　　听习惯了被霍清之叫名字，突然这一声，还真有点农民翻身做主人的错觉。


第76章
　　宋瑜然在楼下保安亭带了两个保安前往申海纺织厂，平时嘻嘻哈哈的保安，穿上黑色西装，还真有点□□保镖的派头。
　　申海纺织厂在一个社区里，车子跟着手机导航走道路越走越窄，最后开到一片类似于停车场的空地，再往前的路是车都开不进去的小巷子。
　　坐在副驾驶拿手机导航的保安扭头看她，“宋秘，前面开不进去啊。”
　　“不可能啊。”坐在后排的宋瑜然探头看了眼，还真是，导航写着直行那条路，是楼与楼间门隔很窄的行人巷子。
　　她看了眼保安的导航软件，“你用的是缺德地图吧。”
　　保安茫然：“你怎么知道？”
　　“…………”
　　车开不进巷子，再回去走大路要绕一大圈，耽误不少时间门，宋瑜然干脆就让保安把车停在空地上，穿过巷子往前走几十米就是申海纺织厂了。
　　宋瑜然看着两边的居民楼，走过巷道，都能透过窗户的纱窗隐约看清房子内的布局，忍不住说：“这厂太偏了吧。”
　　“这你就不懂啦。”有着丰富人生阅历的保安大哥说，“这种地段的房租便宜啊，要是在工业区里，就更贵了。在这里能节约不少成本呢，人又好招。”
　　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外墙贴满小广告，随处可见的网络宽带，夹杂着公关招聘，以及‘包治百病’的小贴纸。
　　在经过一个小广告时，宋瑜然脚步顿了下，上面写着专业老东医，独门偏方，专治a科隐疾，早/泄不举a痿。
　　也只是匆匆扫了眼，墙上这些小广告一般都是见一个薅一个的骗子，虽然上面的疾病她都没有，但她比这些问题还要严重。
　　记得当时分化后在网上问诊，医生告诉她闻不到信息素以及第二生理器官缺失是分化的后遗症，随着时间门会自然恢复。
　　现在捕捉信息素的嗅觉已经恢复，她更加确信医生的话，所以对于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充满期待，相信只要治疗alpha的第二套器官就能恢复。
　　虽然她打心里不希望自己身上多出一个丑玩意儿，可事已至此，物质方面跟不上，至少让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alpha，才能更有勇气接受霍清之的感情。
　　哎。
　　宋瑜然抬头看了眼天空，希望一切顺利。
　　穿过居民楼，就看到一栋独立厂房，外层用围墙围起来，门口是保安亭，电动伸缩闸门紧闭。
　　走到厂门口，宋瑜然打量了一眼里面小三层的厂房，外墙上写着‘申海纺织厂’五个大字，建筑占地面积不大，只有华森服装厂的三分之一，胜在独栋方便。
　　前中后都有门，中间门的大门有工人正在往货车上搬货，看样子正好遇上出货装车了。
　　“你们是做什么的？”亭子里的保安见他们三人站在门口便走出来询问，半白的头发不难看出是一位退休大爷，穿着标志性的背心，拿了把蒲扇。
　　宋瑜然想了想，露出卖乖的笑容走过去，“大叔，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有事要谈。”
　　“哦哦，老板啊。”大爷摇了摇扇子，说：“我们老板平时不过来，都是厂长处理。”
　　“张厂长是吗？那您帮我联系一下。”
　　大爷瞧眼前的姑娘穿着体面，却没有有钱人的暴发户臭架子，态度非常和善，很快伸手穿过保安亭的窗户，拨通厂长的电话。
　　“歪？厂长，我这有几个人说是来谈生意的。”大爷顿了顿，看着他们问：“你们是……？”
　　“我姓……”宋字到嘴边顿住，花了一秒钟思索，宋瑜然继续说：“姓钱，你跟张厂长说，我是霍老板介绍来的。”
　　大爷跟张厂长说了几句放下电话，说：“厂长说马上下来，你们等一下，要不进我保安室坐？”
　　宋瑜然摆手说不用，大叔也没往里面走，站在窗边看他们。
　　瞧见保安室桌上的烟灰缸堆了不少烟蒂，宋瑜然扭头跟保安要了两支烟。
　　紧接着把烟递给大爷，对方见她很上道，脸上多了些笑容，宋瑜然顺势与他拉起了家常，“大叔，你在这干多久了？”
　　“我从开厂干到现在都四年啦！”大爷把烟点上，舒服得吸了一口，又吐了口烟圈出来，“哎呦，不说都不知道过这么多年了。”
　　宋瑜然笑笑，“大叔，我看你们今天出货量不少啊，厂子生意不错吧？”
　　“嗨，也就这两年好点，前两年没撑过去差点倒喽！”
　　她顺着话说：“前两年金融危机，哪一行都不好做，干纺织行业的，还得有稳定的客户才行啊。”
　　“那倒是。”大爷点点头，“要不是我们大老板拉了个大客户，现在也没有这个厂了。”
　　许是一个人在保安亭待着无聊，现在好不容易逮到能说话的，大爷话多了起来，指着停在门口一辆大奔，说：“看到没，我们厂长去年刚提的奔腾！就是赚大客户的分红，这车怎么也得好几十万呢！”
　　“哇，那霍老板很厉害啊，能拉到这么豪横的客户。”
　　大爷摇着扇子笑了下，没有否认‘霍老板’这个称呼。
　　聊没两句，就看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宋瑜然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她朝两个保安抛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一会差不多了就找借口让我走，不要让我真买，我买不起。”
　　“钱小姐，你好你好。”张厂长见到他们，一眼就认出来哪个是领头的，立马朝宋瑜然伸出手，“我是这儿的负责人，咱们楼上办公室谈，里面有空调和好茶！”
　　‘钱’小姐稳重地点了下头，随着张三往台阶上走，工厂的地面很糙，基本只是抹了水泥，瓷砖更不可能出现。
　　比起作业区的粗糙，办公室可以说装修得很有档次，古色古香的家具，墙壁一副很大的‘马到功成’挂画，桌上还有一整套的茶具。
　　张三邀请他们到沙发坐下，兀自走到办公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钱小姐，这是我的名片，鄙人姓张，单名一个三。”
　　嘶。
　　竟忘了还有这一套社交，宋瑜然根本就没有准备名片，只好假装从包里拿名片，翻找了下才说：“不好意思张厂长，今天见了几个客户，名片发完了，回头我再给你。”
　　怕对方起疑，她很快补充道：“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订一批布料，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我姓钱，叠名多多。”
　　张三愣了下，下意识说：“钱多多？”
　　“对。”宋·穷光光·瑜然一脸淡定道：“我们服装厂最近接了一笔大单，现在急需要乔其纱两千匹，如果谈成预付货款一半作为定金。”
　　“哦忘记说了，我们厂只开了几年，名气也不大，张厂长肯定没有听说过，叫‘肯得思妮’，主要是做外贸，国外品牌‘珍妮’和‘玛莎’也是我们的牌子，和很多红毯明星有合作。”
　　张三在脑子里扫了一遍，确信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厂，更不知道什么珍妮玛莎，可两千匹的大单在眼前，怎么可能说没有听过呢？
　　见钱眼开立马应道：“听过听过，我们厂接不少外贸厂的生意，你们厂我有印象，每年净利润能挣不少呢。”
　　“老板挣多少的，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管采购的。”
　　张三一听，采购？这不得分分钟拿下？已经幻想到把按揭大奔换成跑车了。
　　“这样吧，张厂长，你给我报个价，我了解一下。”
　　“钱小姐，我们厂乔其纱现货不多，只有100匹左右，您先预订，我们抓紧时间门赶工，保证不耽误你们的工期。”张三顿了顿，“价格么，现在市面上价格都是35一米往上走，我们工厂价……30一米！”
　　宋瑜然没感情地笑了下，“张厂长，不瞒你说，来申海之前我也去过几家纺织厂，你们是这几家里面报价最离谱的。”说完，她起身抓起包，“既然张厂长没有诚意，我看还是算了。”
　　“哎哎哎，钱小姐，您别急！”张三忙拦住她，说：“这价格好商量么，刚才我说的是现货价格，您要是能接受预定，给我们工期赶工，价格能再优惠！”
　　宋瑜然冷笑了下，态度硬了些：“张厂长，你别以为我是霍老板介绍来的你就可以随便糊弄我，说直白点，今天就算是你们大老板霍远东亲自来，价钱不合适，我一样把单子给别人！作为我们厂采购经理，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
　　不得不说，宋瑜然今天的女强人造型非常加分，一下子就演出了嚣张高管的气焰。
　　建厂五年，第一次接待间门谍，还是如此嚣张的间门谍，没见过大世面的张三一下子就被唬住了，跟孙子似的赔着笑脸，
　　“是是是，钱经理您息怒，喝杯茶。”张三想了想，“要不这样，钱经理，咱们去车间门看看，你了解一下我们厂的生产情况，价格回来再细谈。”
　　宋瑜然作出很勉强的态度，勉强地应下了。
　　张三领着他们往车间门走，本意是想让金主爸爸看看他们厂的‘实力’以及生产繁忙爆单赶工的场面，可这让宋瑜然对敌方情况一目了然。
　　逛完一圈，回到办公室，这一番折腾也让张三看出来眼前的人是个不好糊弄的主，他拿起计算机开始表演，“钱经理，你看啊，现在乔其纱的原料是这个价，加上这运输成本啊，人工成本啊，七七八八的都加上，一米我给你这个数。”
　　宋瑜然看了眼，计算器显示的数字是‘235’，比刚才的报价少了接近五分之一。
　　草，霍远东这个奸商。
　　表面上还端着高贵采购的嘴脸，说：“嗯，张厂长，这个价格很接近理想了。”
　　“钱经理，你的意思我明白。”张三看了看坐在她左右两边，端坐得跟门神似的保安，“要不，钱经理，你让两位助理出去抽根烟，咱们聊一聊交货工期？”
　　这气氛，很像是要搞什么私下交易啊。
　　于是宋瑜然让两个保安到门口等，听到关门声，扭头瞧见那两人站在门口，门玻璃窗上的高大背影很有安全感。
　　“钱经理。”张三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笑得有些贼，道：“这样，只要这单子你能给我们厂，出货单采购价格我写高一些，实际还是按照23块五一米。”
　　宋瑜然问：“你的意思是，我拿差价的回扣？”
　　“是的。这样我们厂赚到钱，你也有辛苦费，双赢啊！”
　　电光石火之间门，宋瑜然猛地一拍桌子，高声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对一个采购经理提回扣，你是在羞辱我！”
　　张三立马心虚，“别别别，钱经理你小声点！”
　　宋瑜然也不管那么多，头也不回抓起包就往外走，打开门后压低声音朝保安说：“快走！”
　　三人走出几米，张三才反应过来，立马追了出来，“钱经理，有话好说啊！”
　　保安顺势立马一左一右架住张三，这举动引起厂里其他人侧目过来，其中有像是小领导的人以为是来砸场子，喊了几个工友过来。
　　张三见状立马说：“没事没事！你们都去做事！都忙吧！别看了！”
　　他也怕回扣的事被当着厂里人的面说出来。
　　保安这才松开张三，宋瑜然盯着张三看了看，适当说软话：“申海的报价我会酌情考虑的，咱们再电话联系。”
　　“好的好的，钱经理，我送你。”
　　张三领着人下楼，还想再挽回一些面子。
　　“嗨，都是误会一场，我有对不住的地方，钱经理你别往心里去。”
　　为了展现诚意，还特意把人送到一百米外的停车地。
　　“钱经理，您怎么把车停在这儿啊，咱们厂有很多停车位。”
　　“第一次来，开错路，省得跑就停这了。”宋瑜然很淡地笑了下，最后给张三画一个大饼，“希望下次来不会再迷路。”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亲自带路肯定不会迷路！”
　　待寒暄完，目送车子渐行渐远，张三这才收起脸上谄媚的笑容，往地上吐了口痰：“妈的，不就是要回扣，还给老子装。”
　　他转身往回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板，今天过来的钱多多，我已经谈完了，估计八九不离十，但她那里好像还有几个意向，您再找她说说，咱们把肯得思妮的单子稳下来。”
　　那头似乎在麻将馆里，有些吵，呼啦啦洗麻将的声音，“钱多多？谁啊！”
　　顺利完成任务的宋瑜然迈着雀跃的步伐蹦跶着往总经理办公室走，一推开门看到的一幕有些意外。
　　“咦？”
　　办公室里支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很多块布料样品，地上有不少剪下来的碎布。
　　她缓缓走进去，“霍总，你在测样品吗？”
　　霍清之把剪刀放回到桌面上，轻应了声嗯，“你怎么样，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厂长是个二愣子，我说我有大单，他就被我唬住了。”宋瑜然顿了顿，“不过，我实际看了车间门，厂子规模不大，好像大客户只有我们的单子，其他都是些零碎的单子，没见过大单，也难怪了。”
　　霍清之点了下头，“现在纺织业竞争激烈，能有一个固定的客源已经很不错了。”
　　“嗯，我试探了一下，注册人张三是厂长，大老板另有其人，应该就是霍远东了，他不怎么去厂里，基本都是张三在管理。”
　　她顿了下，一脸疑惑道：“我就说呢，霍远东就靠着公司这点干股，能开得起玛他莎拉币这档次的豪车？”
　　她低头看着桌面上各种各样的布料，有在布艺城买回来的，也有样板间门拿来的，“霍总，你的样品测得怎么样？”
　　“你记得不记得，网店最近收到一些评价，说我们用料差，穿没几次就破了。”
　　“记得啊。”宋瑜然想了下，“是欧根纱那款吧，一百多块钱买欧根纱上哪找这么便宜的去？再说卖这么多件，就十几个人说有问题，感觉是恶意差评。最后不也协商解决了吗。”
　　“我刚才测试了下，她们说的不是我们‘用料’有问题，其实是想说质量差。”霍清之从一堆的布料里面翻找出不同厂家的三款欧根纱放在面上，“你看一下有什么问题。”
　　宋瑜然摸着布料仔细看了看，“手感感觉都一样啊。”说着，她拿起最大块的欧根纱，两只手拿着下意识扯了扯想试试弹性。
　　嘶——
　　力道没控制好，欧根纱从中间门裂了一条缝。
　　“……”宋瑜然默了默，“我真不是故意的。”
　　“问题就出在这。”霍清之拿起另一块递给她，“你再试试。”
　　欧根纱，作为轻薄的纱制品很容易撕坏宋瑜然很清楚，可第二块欧根纱，她有意识用劲才被撕破。
　　质量对比很明显。
　　“第一块是申海供应的面料，第二块我们在布艺城买的那家，他的质量是三家里面最好的，手感要更细腻一些。”
　　宋瑜然不懂就问：“这其中有什么讲究吗？”
　　霍清之沉吟了下，“机器吧，大工厂价格贵就贵在这里，生产机器更新迭代，制作出来的产品质量也在升级。”
　　“可是申海价格也不便宜啊！他给我们的报价，比给别人的要贵。”
　　“如果差个几毛一块的就算了，可是他黑得也太离谱了！”
　　“我知道了，更换供应商的事我会让采购部处理。”霍清之顿了顿，“那几件样品完整的报价单已经出来了，吴总明天就过来，这件事交给你去谈。”
　　“我啊？”
　　“不然呢，”霍清之挑挑眉，“不是你信誓旦旦说是一个大单子么，给你个立功的机会。”
　　“其实这事吧。人家完全可以去找我们业务部，可给我们介绍生意的是雷海啊，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重视，以后再有好事雷海也能照顾着我们点，跟电商一哥搞好关系准没错。”宋瑜然一脸媚笑，“霍总，我说得没错吧~~”
　　霍总嗔她一眼，“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说什么？”
　　宋瑜然两只手背在身后，嬉皮笑脸的样子倒有点像猫和老鼠里的杰瑞。
　　霍清之腰部抵着桌子，一只手撑着桌沿，朝宋瑜然勾了勾手指。
　　小秘书将信将疑走过去，刚走到触手可及范围内，就被人揪住领口，她踉跄了下往前两步在霍清之身前站定。
　　距离一下拉得很近，她眨了眨眼睛，霍总穿着那双兔子拖鞋，视线刚好持平。
　　“团建的事，我已经让行政去策划了，这周会给我反馈。”霍总说。
　　宋瑜然眼前一亮，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没等她开口，霍总下一句话把她噎了回去。
　　“我们的事，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我们的事……听上去很暧昧。
　　宋瑜然脸泛起一抹红晕，支支吾吾了下，见躲不过只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嗯……明天晚上。”宋瑜然说。
　　她挂的是明天中午的号，等中午看完医生就能知道结果了，到时再认真回复霍清之。
　　“可以，不过。”霍总顿了下，看着她的眼睛说：“让我等这么久，你的诚意呢？”
　　宋瑜然怔了下，脸慢慢变得通红，抬起下巴难为情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这副纯情的模样，哪还有当初放出‘abo通吃’的气魄。
　　面对喜欢的人，要忍着不亲嘴唇，真的很难。
　　霍清之轻笑了下，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说：“为什么不亲这里。”
　　明晃晃的勾引，宋瑜然险些把持不住，她故意板起脸，奶凶道：“攒着！明晚再亲！”
　　这可爱的反应让霍清之没忍住，笑弯了眉眼，应着她：“好，听你的。”
　　觉得‘振妻纲’成功的宋瑜然轻哼了下。
　　“这还差不多。”


第77章
　　“晚上一起吃饭吧，我订了家私房菜馆，据说味道不错。”
　　宋瑜然从报价资料里抬头，一眼就看到端坐在会议室主位的霍总，用很平常的语气发出约会邀请。
　　想到今晚就要给出答复，宋瑜然心跳快了下，“好。”
　　手机响了下，是医院发来的系统短信，提醒她中午按时去医院就诊，她只是简单扫了眼。
　　与此同时，吴总的秘书发来消息，告知她大概十分钟就能到公司。
　　她回了句‘好的’，转而和霍清之说：“霍总，这个报价单你要不要再确认一下，一会吴总就来了。”
　　“看过了，没什么问题。”霍清之手边摆放着几件样板间做好的样品，顺手拿了起来，“几件衣服的打版费汇过来了吗？”
　　“联系当天就打款了，每件200元。”宋瑜然顿了下，“别说，这个吴总还挺大方，1200的打版费也不讲价。”
　　为了保证公司的利益，样品打板并非免费，每件收取的价格会比订购价要高出不少，即便没有谈成合作，也不会对公司造成损失。
　　当然，在谈成交易的情况下，已支付的样板费也可协商扣除。
　　样板费市价一般是150~200元/件，当时宋瑜然看着样品多，制作繁琐，顺手就报了200元，没成想对方直接就把钱转来了，这才让小财迷的煎商雷达瞬间响起。
　　“不过，这吴总还挺会吊人胃口的，问他订货量多少，非要面谈。”
　　霍清之问：“你觉得会是多少？”
　　“按照行业规则，怎么也得2000件起吧？”宋瑜然说，“虽然我们接的员工服量少，这回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订单了，怎么也不会少于基础订购数量吧？一直接小单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顿了顿，想起来当时雷海打电话时的说辞，“哦不过，雷海当时说单子比较小……我觉得，那应该是千百来件吧。”
　　霍清之笑笑，不置可否道：“具体多少，很快就会知道了。”
　　约见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在十点前两分钟，吴总和秘书就到了，还挺准时。
　　为了表示诚意，也是看在中间人雷海的面子上，霍总领着小秘书下楼迎接。
　　宋秘书脸上端着笑，虚虚握过手后，不着痕迹打量这位吴总，标志性的啤酒肚，有点秃顶，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大老板。
　　吴总笑呵呵的，看起来很随和，一行人有说有笑往楼上走，到会议室落座。
　　宋瑜然很快把桌上的样品交给刘秘书，“吴总，这是您在我们公司订的打板样品，您检查一下。”
　　紧接着又拿出准备好的报价单推到吴总面前，“这个是我们的报价单，您过目。”
　　吴总应了声，接过样品仔细端详起来，先是确认面料手感，再是车衣走线，每个细节都看得很仔细。
　　“不错，不错。”吴总笑容里多了几分赞赏，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样品完全符合我的预期，我的客户对服装质量要求很高，希望华森出货也能达到这个质量。”
　　“那是一定的。”霍清之笑道，“给吴总的样品什么样，消费者到手的商品就是什么样。”
　　“那就好。”吴总点点头，“我想雷总之前联系也有说过，我要的数量不多，现在我是很满意，就不知道华森愿不愿意接我这个单子了。”
　　“我们的报价单已经给您了，我们工厂原料充足，吴总，需要订多少数量呢？”
　　吴总朝秘书抛了个眼色，刘秘书很快从包里取出一张订货单，上面写着每款的订货数量。
　　宋瑜然接过那张订货单看了眼，表情有些僵硬。
　　那上面订货量最多的一款是一百件出头，数量最少的，竟然是十几件？？？！
　　一共六款衣服，加起来都不一定超过500件，这数量开模费都快赶上布料成本了，哪有这么下单的？？？？
　　这一瞬间，她都怀疑吴总是对家公司派来的奸细。
　　霍清之接过订货单，看到上面的数量也沉默了。
　　气氛短暂凝固了两秒，吴总也清楚自己这样订货有些不讲武德，悻悻笑了下。
　　“霍总，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有个长期合作的服装加工厂，出了点状况，剩下的衣服尾数赶不出来，就只能在别家订货。”
　　“你也知道，我这几款衣服对于质量要求很高，小工厂倒是愿意接，可技术跟不上啊。大工厂，就……你们行业很出名的路登，人家嫌少，不乐意接。”
　　“正好我和雷总是老相识了，他听到后第一时间给我介绍你们公司。”吴总顿了下，为难道：“华森要是接不了，那我就再去找其他家了。”
　　“吴总，您这单子，华森接了。”霍清之微笑道，“您给出的工期是多久？”
　　宋瑜然十分惊讶，毕竟样品费都收了，拒绝掉华森也没有损失，可霍清之还是接了。
　　虽说这单子小，该收的开模费也算在内了，亏不了钱，可算下来盈利比员工服还要少，多少有点白费功夫。
　　听到愿意接，吴总脸上又恢复乐呵呵的笑容，“当然是越快越好了，十天可以吧？”
　　霍清之歉然地笑了下：“吴总，这个数量正常情况一周就能出货，但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布料方面还需要和模具厂订做裁床模具，就开模至少也要等一个星期。”
　　“这没关系，模具我们有配套做好的，回头让人送到你们工厂去。”吴总顿了顿，“那就这么定了，一周工期，定金我付全款，按时交货就行。”
　　“好的，既然吴总自带模具，报价单我让打版修改，删掉里面的开模费用。”
　　这句看似很平常的话，让吴总一瞬间闪过惊讶的神色，很快两人握手表示达成交易。
　　把吴总送走，宋瑜然憋了一肚子的话，在回到办公室后立马吐出来。
　　“霍总，你干嘛不要开模费啊？本来量少利润就很低了，他们愿意提供模具就让他提供呗，我们还能赚点开模费。再说，人家也没提减掉开模费的事，你倒是积极哦。”
　　“等到人家主动提，那就不是现在效果了。”
　　“还能有什么效果？”宋瑜然不太高兴，“还以为能钓到大鱼，结果还是别人家的常客，跑来让我们擦屁股，万一下次又给我们零碎的单子，到底是接还是不接呢？”
　　霍清之若有所思地想了下，“下次应该是大单吧。”
　　宋瑜然不理解，霍清之问：“假如你是服装厂老板，客户订的货出不了，在还剩下一小部分尾数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做？”
　　“那肯定是找信得过的同行，把货分给他们做呗，这样货期赶上了，还卖了个人情，多一条出路。”宋瑜然说着，惊呼道：“对哦！那吴总估计是和合作的加工厂闹掰了，所以才找别的厂补救。”
　　“而我们作为一个大厂，在其他大厂都拒绝的情况下愿意接受零碎单子，还主动提出减掉一大笔开模费，节省不必要的开支，这点就提升一大波好感，以后有订单，他肯定也会优先考虑给我们！”
　　她竖起大拇指，“高啊霍总，操控人心这一套都玩转了。”
　　霍清之笑笑，“当然，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这样，就看他以后还会不会找我们合作，反正这单子我们接了也没有损失。”
　　放在口袋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宋瑜然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预约医院的名字，她看了眼霍清之，忙说：“霍总，我先出去忙了。”
　　快步离开办公室，走到稍远的秘书室外，宋瑜然四下看了眼确认无人才接通来电。
　　“您好，宋瑜然女士吗？我是人民医院a科挂号台。”
　　“是的。”医院突然来电让宋瑜然有些慌，“有什么事吗？”
　　“您预约中午12点半就诊的医生有急事出差了，您的挂号您看是更改时间，还是给您更换科室的其他医生？”
　　宋瑜然记得自己挂的是专家号，“最快能改到什么时候？”
　　“最快得要下周了。”
　　“……”想到今晚就要回复霍清之，哪有时间等到下周，遂只好同意更换医生。
　　“好的已经为您更换好了。您可以在挂号平台订单中心查看详细信息。”
　　挂断电话，宋瑜然忙不迭打开挂号中心，查看更换的医生口碑。
　　是主任医师，底下的病友评论基本都是好评，宋瑜然这才放心了些。
　　刚浏览完退出来，手机就被大数据监控了，很快弹出来一条推送。
　　本来想清除通知栏消息，可在看到标题后，宋瑜然心下一动，点进这个帖子。
　　原因无它，这是一个分享贴，楼主自诉自己是个alpha，和宋瑜然有着一样的遭遇。
　　分化后对信息素的嗅觉缺失，第二套/器官也未形成，在换了好几家医院之后，终于治好了分化后遗症，恢复成为‘健康’的alpha，还和一直陪伴治疗的omega步入婚姻殿堂。
　　楼主完整的自述看下来，宋瑜然有些绷着的心豁然开朗，她原本还担心自己中午就诊不顺利，可见别人能够治疗恢复，她也就不再担心了。
　　想着看一看帖子里其他人有没有相似的经历，可一点开‘查看全部’就跳出来让她万分不适的评论。
　　第3楼：哇，alpha没有连个正常人都不是，楼主你硬得起来吗，能满足你的omega吗？
　　这条评论底下竟还都是附和的声音，嘲笑楼主缺失不是alpha，还让楼主不要耽误omega，趁早分手。
　　虽然帖子的结局狠狠打了这些人的脸，可看到这些文字，宋瑜然还是替楼主来气。
　　可这也侧面说明，在这个世界没有第二器官的alpha，就和现代社会男人阳/痿被歧视调侃一样。
　　早知道当初就该积极治疗，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还好现在治疗也来得及。
　　宋瑜然轻轻呼了口气，不再去看帖子里的喷子，回到工位处理工作，等待午休去医院就诊。
　　中午十二点刚过，宋瑜然就抓起手机要下班，与此同时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打开。
　　霍清之说：“一起去吃午饭吧。”
　　宋瑜然动作顿了下，把椅子推进工位里，讪笑了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中午就不陪你吃了。”
　　“好吧。”霍清之没坚持，意有所指提醒道：“今晚别有事就行。”
　　“知道啦！”宋瑜然挥挥手，“我先走了。”
　　宋瑜然在心里暗自决定，若是一会儿医生告诉她，恢复治疗的过程会很长，今晚也会把身体情况如实告诉她，见霍清之这么期待的样子，怎么舍得瞒她。
　　她想，霍清之会像楼主的omega一样，愿意陪她一起治疗。
　　从公司出来，宋瑜然打车去医院，所幸路上没塞车，还提前十分钟到。
　　在一楼取号后，按照院内招牌导航来到所在的科室等待叫号。
　　挂的是全科，坐在铁皮休息椅等候就诊的人不少。
　　很快叫到号，进去简单说明情况后，医生就给她开了好几张的检查单子，包含血常规还有拍片。
　　宋瑜然一刻没敢耽误，有史以来就诊最积极的一次，很快到相应的诊室做采血拍片。
　　血常规结果要等至少十五分钟才能出来，在等待的时间里，宋瑜然坐在休息椅上，脑子里想的是刚才就诊时医生的表情。
　　不自觉就开始揣测起来，医生在听到自己的情况后，表现得很平常，是不是说明自己的问题不大？！
　　“宋瑜然？宋瑜然，来拿化验单！”
　　“来了来了！”她很快回神，取了化验单后立马往全科诊室走，化验单上的信息她看不懂，也没有标明哪一项有问题。
　　又一次进入诊室，医生接过化验单后，看着上面的名字说：“宋瑜然是吧？血常规没什么问题，我先看一下你的ct影像。”
　　医生很快从联网ct里面搜索到她的名字打开，看了下，又点开电子病历，偏头看着她问：“你分化到现在有多久了？”
　　宋瑜然端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无意识扶着膝盖，拘谨回道：“好几个月了。”
　　“这中间易感期来了吗？正不正常？你说的第二器官缺失，是发育得慢，还是完全没有？”
　　“来了，一切正常。”宋瑜然顿了顿，面对医生审视的目光，耳朵有些热，回道：“器官，就是……分化后那里没有任何变化……和、和普通beta一样。”
　　医生皱了下眉头，在病历本上写下文字，递给她：“你这个情况去楼上生/殖科13号诊室，做一个更详细的检查。”
　　“好的。”她下意识接过，没想到要换诊室，一下子变得很焦虑，“医生，我的问题很严重吗？”
　　“严不严重要详细检查才能知道，你去生/殖科吧，我这没有仪器，做不了。那边有仪器更专业。”医生顿了顿，瞧见病人紧张得脸都白了，补充道：“生/殖科专门接诊你这种情况，不用太过焦虑，放轻松。”
　　听到医生这么说，宋瑜然悬着的心勉强放下了。
　　她上了楼，根据指引走到生/殖科，许是保护患者隐私，生/殖科再最里面，越往里面走患者越少。
　　生/殖科的人相对要少一些，在休息椅上的患者看到有人过来，投过来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好像就在说：你也不举啊。
　　宋瑜然尴尬得不行，快步走进13号诊室。
　　一走进去，看到里面的是女医生，她在心里松了口气，把病历本递给她。
　　全科医生已经将问题记录在病历里，所以生/殖科医生看过后，问出更详细的问题：“你这个年龄分化已经非常迟了，分化后出现问题，你没有看医生及时治疗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宋瑜然脸上非常尴尬，当时的她对于有没有第二器官根本不在乎，倒不如说一点也不想要，没有更好。
　　只能找个烂大街的借口：“没有……工作比较忙，不过有在网上问诊，医生说会自然恢复。”
　　而后，她清晰听到医生叹一口气，“要是能自然恢复，你现在也不会过来了，出现问题要尽早就医，错过最佳治疗时间，想治也治不了了。”
　　宋瑜然又紧张了，“那医生，我能恢复吗？我、我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你一定要帮我！”
　　“先做检查吧。”医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起身打开后面检查室的门。
　　医生让她躺在检查床上，按下开关后，那张床自动往里面收，宋瑜然就被推进检查机器里。
　　有点像现代的核磁共振，医生告诉她这是最先进的仪器，主要检查alpha第二器官发育情况。
　　宋瑜然不知道在里面躺了多久，她睁着眼睛看仪器内壁，想的全是以后该怎么办，怎么与作为完整alpha的自己生活。
　　她想了很多，最后画面定格在霍清之的脸。
　　一个残缺的alpha配不上那么好的霍清之。
　　从没有谈过恋爱的宋瑜然，现在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就算是为了霍清之，她也要接受全新的自己。
　　检查床开始移动，她慢慢被推出仪器外，看到的是天花板刺眼的灯。
　　“跟我出来吧。”医生脸上没什么起伏，她看不出对方的态度。
　　“宋小姐，刚才我用仪器帮你详细检查过。”
　　医生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很遗憾通知你，你的病情无法治疗。”
　　无法治疗？是什么意思？
　　宋瑜然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刺骨冷意席卷四肢百骸。
　　她大脑一片空白，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满心的期待，对爱情的憧憬，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粹。


第78章
　　“怎、怎么可能……”宋瑜然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可说出口时，她脸色苍白，甚至能听得出声音在发抖。
　　“我看到一个帖子，那个人也和我一样，他都治好了……！为什么我不行？？”
　　医生轻叹一口气，眼里流露出的怜悯刺痛宋瑜然的自尊心。
　　“宋小姐，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你说的那个楼主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你的诊断结果，我可以负责任告诉你，你的第二x器无法恢复。”
　　“我们的身体，分化成什么性别，其实在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决定的。”医生顿了下，“我举一个通俗的例子，每个人身体里藏有一颗性别的种子，在分化后，那颗种子就会结果，也就是明确分辨我们性别的第二x器。”
　　“对于第二x器发育迟缓，缺失的情况，医学上的治疗方案是刺激种子生长，已达到恢复第二x器的目的。”
　　“可你的身体有些特殊，并没有这颗种子，想治疗也无从下手，或许你原本应该是一个beta，可分化成了alpha，这就导致第二性/器缺失。”
　　“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怎么能够治疗恢复？”
　　最后怎么走出诊室的宋瑜然不清楚，只觉得耳朵嗡嗡的，周围的一切突然变得喧嚣，又突然变得很远。
　　手机突然响了，是霍清之打来的。
　　宋瑜然怔了下，条件反射擦掉脸上的眼泪，想要接通电话，在摁下接听键的前一秒，她胆怯了。
　　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半，该上班了，她没有去公司，霍清之在发消息询问未果后才拨打她的电话。
　　[宋瑜然]：抱歉，我还在外面，下午请假可以吗？
　　她看到霍清之的名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又变成‘对方正在讲话’。
　　很快，霍清之的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她说：“实在赶不回来就请假吧，你在外面做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这一刻听到霍清之的声音，语气里充满关切。
　　她突然就哭了出来，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顾形象，不顾场合宣泄自己的情感。
　　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为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给她满心期待，又粉碎她的希望。
　　她要怎么面对霍清之？一个残缺的alpha，怎么有资格回应她的喜欢？
　　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路过的人很冷漠地看她一眼，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给她递一张纸巾。
　　似乎这一幕在医院门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个大妈走过来和她搭话，“小姑娘，你没事吧？”一副热心肠的模样，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生活没有过不去的坎，别太伤心了。”
　　心情稍微得到释放，宋瑜然慢慢抬起头，接过大妈递来的纸巾，一边擦一边说了句谢谢。
　　热心大妈扶着她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关切道：“小姑娘，你哭得这么伤心，刚从医院出来吧？看病不顺利？”
　　现在的宋瑜然心里很堵急需要发泄，大妈又一副愿意倾听的样子，想着也只是陌生人以后不会再见，她吸了下鼻子，将自己看病的事说了出来。
　　“嗨，我以为是什么呢！”大妈一听，笑了出来，“我跟你说啊，这家医院要不是我今天买菜路过，我都不来！”
　　宋瑜然愣了下，问：“为什么？”
　　“之前我儿子在这里看病，花了好几万都没治好，经人介绍找了个老乡医，几副药下去就好了！”大妈开始拉踩起来：“现在的医生，一点医德也没有！明明简单的病，非要你花个好几万！还没效果，真不如找老医生，至少人家有医德啊！”
　　“对了，姑娘，你这情况也可以去找那位乡医，我之前就听说，他治好了一个，还真长出来了！娃都好几岁了！”
　　听到能治好，宋瑜然已经理智出走，在大妈的洗脑下，跟着她去找乡医。
　　坐了十几站的公交车，路上大妈一直在给她洗脑乡医如何如何厉害，肯定能治好她的病云云。
　　下了公交车，又走了一段距离，跟着大妈穿梭在巷子里，最后来到一家很破的小门店，是居民楼的一层门面。
　　招牌写着xx诊所，墙上一面大大的锦旗，里面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在看电视。
　　瞧见有人来，取下挂在墙上的白大褂穿上。
　　大妈很快把宋瑜然推出去，“大夫，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那方面有点毛病，你给看看。”
　　宋瑜然脑子很混沌，半推半就把医院的就诊资料拿给老头看，对方看一眼后，说：“就这毛病啊？小事一桩！肯定能治好！医院治不好的，我这都能治！”
　　听到这话，宋瑜然暗淡的眸子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很快，她交了诊金。
　　老头又是把脉又是做法的，最后宋瑜然花了五千块，买了几包不知名的药丸。
　　“这个你拿回去，一天一次，一次一包。”老头又拿出几张类似于符纸的东西，“这些道符，烧完之后把灰丢进水里，就着喝下去，喝完再吃药，一个星期立马见效！”
　　宋瑜然感激涕零接下，宝贝似的把药揣在怀里，大妈还很贴心地给她招了辆拉客的三轮车送她到大马路坐车。
　　三轮车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客人，在心里无奈地摇摇头，又是一个病急乱投医的失心疯。
　　宋瑜然一刻也没敢耽误，甚至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付了高额打车费后抱着药欣喜若狂回到家。
　　很快烧了一壶热水，按照乡医的指示，她拿出一张道符点燃，燃尽的灰掉到水里，黑灰色细碎的沫浮在水面上。
　　自己是能够恢复的，一定能恢复，带着这个执念，宋瑜然毫不犹豫喝了一口带着纸灰的热水。
　　根本没有考虑过水温的问题，入口滚烫的热水烫到舌头，还未喝下的烟灰水呛了下吐出来，随后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得气管都在颤抖，眼角泛起泪花，身体感知到的刺激，让她混沌的眸子终于得以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混浊的纸灰水，不知名的药丸，被骗走的钱。
　　她突然就笑了出来，笑自己傻，又笑自己可悲，笑着笑着，不受控制地痛哭出来。
　　窗外夕阳西下，宋瑜然看着耀眼的夕阳，看到的却是灰色，就像她如死灰的心。
　　手机又响了起来。
　　“你一下午去哪了？”一接通电话霍清之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有几分很轻易察觉的期待，“快下班了，你要不要来接我？还是你直接过去餐厅？”
　　宋瑜然抿唇，竭力想要把涌上心头的酸楚压下去，就连眉毛都在用力。
　　“霍总。”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嘶哑。
　　抱着膝盖的手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肤里，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帖子里对于残缺alpha的冷嘲热讽历历在目，突然变成了很刺耳的声音，无情的嘲笑与谩骂击溃她最后的心里防线。
　　很用力攥住手机，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对方听不出哭腔，“我……我想好了，我们不合适。”
　　那头的声音停顿一秒，紧接着是追问原因，宋瑜然咬了下唇，狠心挂断电话。
　　她抱着膝盖，额头抵着膝盖，声音脆弱又心碎，“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怎么能耽误你……”
　　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很用力想要让自己躲起来，可是她发现哪里也躲不了，那些嘲笑挖苦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敲门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剑，破碎这些声音。
　　宋瑜然回神，她盯着四周，熟悉的客厅陈设，玄关的敲门声音还在继续。
　　她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让她只一动，腿就像有千百根针在扎。
　　慢慢朝门口移动，她想看来人是谁，却在触碰门把前猛地缩回手。
　　只因她听到门外的人叫她的名字，“宋瑜然，开门。”
　　像是触电一样，她侧过身紧贴墙壁，张了张嘴，却没有勇气回应她。
　　“你不开我就叫物业来开。”霍清之的声音还在继续。
　　宋瑜然咬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收紧，“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她深吸一口气，说出口的拒绝让她疼得心尖都在颤抖，还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就是我的答案。”
　　站在门外的霍清之，敲门的手停顿在空中，眉头不自觉收拢，慢慢地放下手。
　　她说：“开门，当面和我说。”
　　宋瑜然没有勇气面对霍清之，她害怕从霍清之眼里看到哪怕一点点怜悯的情绪，那些美好的憧憬，皆因这次的就诊结果变成泡沫。
　　她嘴角颤了颤，说出这话时身体都在发抖，“不要，我现在不想见你。”
　　而后，门外是久久的沉默，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渐行渐远，最后四周又归于平静。
　　宋瑜然很想哭，可她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现在事情到这一步，她只能怪自己当初没有及时治疗，残缺的人注定给不了霍清之幸福，在一起也是耽误她。
　　就连站在霍清之面前表达自己的勇气都没有，现在这个结果也是自找的。
　　“对不起……”
　　下午买回来的药包，零七八碎散落在桌上，那杯滚烫的水也早已变得冰冷，烟灰沉淀在杯子底部，整杯水看起来更加混浊。
　　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宋瑜然将头脑发热被忽悠买回的药包全部扫进垃圾桶里。
　　她想睡一觉，希望睡醒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不管她醒来几次，检查报告上的结果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无不在提醒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完整的alpha。
　　手机早已经没电关机，窗外的阳光告诉她已经是第二天，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时间对现在的她而言没有意义。
　　她不敢面对霍清之，不想出门，不想去公司，害怕听到那些声音，那些投在她身上异样的目光。
　　卧室外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敲响，和昨晚相比，更像是拍门的声音，隐隐约约听到男人的声音。
　　“有人在家吗？我是送外卖的，你的外卖到了！”
　　外卖？宋瑜然皱了下眉头，她不记得自己有点外卖，况且手机关机更不可能点外卖了。
　　拍门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只好走到大门，透过猫眼去看门外的人，身上的制服她很眼熟，是某家餐厅的员工服。
　　宋瑜然隔着一扇门回道：“我没有点外卖，你送错了。”
　　“宋瑜然，电话号码13xxxxxxxxx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
　　“那就没错了。”外卖员一弯腰，短暂离开猫眼可视范围内，“你的外卖我给你放门口了，满意记得给个好评哦亲！”
　　宋瑜然隐约听到袋子落地的声音，外卖员放下外卖就往外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真的走了。
　　这架势也不像是不法分子，宋瑜然犹豫了下，快速打开门将地上的外卖拎进来。
　　外包装袋钉着小票，是一份干贝虾仁粥。
　　这家餐厅的是做炒菜的，可唯独这款粥很合她的心意，粥底绵滑，虾仁饱满又q弹。
　　所以每次去必点这碗粥，霍清之为此还笑她在炒菜馆点粥配炒菜很另类。
　　想到霍清之，宋瑜然鼻子酸酸的，她抿了下唇，极力把失恋的苦涩压下去。
　　点这份粥的人没有署名，可她很清楚是谁给她点的。
　　才打开包装袋，隔着餐盒都能闻到遮不住的香味，餐盒上还放着一张卡片。
　　一定是霍清之写给她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变得不敢去触碰那张卡片。
　　让她满心期待落空，特意跑过来找自己，还吃了闭门羹，今天也没去上班，霍总一定很生气。
　　可是……她真的不敢告诉霍清之，自己不是一个‘正常’的alpha，如果她们在一起，会让霍清之像帖子里的楼主一样，被嘲笑、被同情。
　　楼主很幸运能够恢复，而她自己，这辈子都没可能。
　　宋瑜然吸了吸鼻子，她真的好想见霍清之，好想看看她的脸，想抱着她撒娇，跟她道歉。
　　可是，现在她连看卡片的勇气都没有，就是个胆小鬼。
　　明明那张卡片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只是决定拿起它就让宋瑜然在心里挣扎了很久，最终相思压过怯懦。
　　捏着卡片边缘的手指有些颤抖，她想，霍清之应该要骂她的，自己活该被骂。
　　即便卡片内容是霍清之数落她的话她也想看，这是现在她能离霍清之近一些的方式了。
　　她慢慢打开卡片，纯白的卡片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按时吃饭。
　　没有她害怕的追问，也没有数落，霍清之只是让她按时吃饭，仅此而已。
　　这一瞬间，宋瑜然爆哭起来。
　　她太美好了，因身体缺陷而生出的自卑让她的胆怯里多了几分愧疚。
　　…
　　宋瑜然在家待了三天，整整三天她都没有出门，霍清之没有给她发消息，也没有联系她，只有变着花样的外卖每天按时按点敲响她的门。
　　消沉了几天的心情，在经过自我消化，和霍清之无声的陪伴下，已经有所缓和。
　　这三天里，想见霍清之的念头只增不减，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更不敢主动去找霍清之。
　　那天自己的态度很过分，拒绝得不清不楚，还放人家鸽子，在这种情况下，霍清之还用她自己的方式关心她。
　　这样的人，她怎么舍得放弃，可又怎么能够让她接受一个不完全的自己。
　　无数次打开霍清之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晚上的通话，在那之后没有只言片语，就连让她回去上班也没有。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空，阳光依旧灿烂，可她的心还是灰扑扑的，不知道霍清之在做什么。
　　“安野，霍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工位的内线电话响起，赵安野很平常地接起，却在听到内容那一瞬险些没坐稳，惊慌失措道：“找我？现在吗？”
　　“对，现在就去。”
　　完了完了。
　　在去见老板的路上，赵安野心里一阵忐忑，她想不出大老板找自己一个小虾米有什么事要说，难道是因为早上没给霍总让电梯吗？
　　越想越紧张，连带着敲门的手都抖得不行。
　　“进来。”
　　得到允许，赵安野才慢慢推开门，脸上的表情比上坟还要凝重。
　　“霍总，您找我？”
　　坐在老板椅的霍总点点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颌，“坐。”
　　赵安野战战兢兢拉开椅子坐下，两只手不自觉搓着膝盖，动作反应出的局促显而易见。
　　她在心里一阵反思，自己是工作上出了问题吗？还是个人作风有问题？可是个人作风难道还影响工作吗？
　　脑子像浆糊似的，没有得出个所以然，紧绷的心情达到临界值，忽然听到霍总说：“最近宋秘书请假没来上班，你知道吧？”
　　啊？赵安野愣了下，这话题怎么还出现第三人呢？
　　她揣测不出大老板心里的想法，只能如实回道：“我不太清楚……难怪这几天没有在公司看到她，我们在群里聊天，她也没有冒泡。”
　　赵安野一脸茫然问：“她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感情出了点问题，这几天心情不好。”
　　赵安野一听，一下就懂了，看来是aa恋不顺利啊，难道告白被拒绝了？
　　她的表情变化，对面的霍清之看在眼里，能够确信对方或多或少知道宋瑜然的感情私事，继而说：“员工心情不佳，秉着人道关怀我批她假了，但你也清楚，她作为总经理秘书工作并非一般人就能做的，她请假一天就堆一天的工作。”
　　霍清之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和她关系不错，希望你能够帮忙开导她，让她尽快从阴影里走出来回到工作岗位，也算为公司做贡献。”
　　“好的，我知道了霍总。”赵安野很快应下，“我下班就去找她出来聊一聊。”
　　霍清之转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距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
　　半命令道：“现在就去。”
　　“啊？现在是上班时间啊……”
　　“打外出卡。”
　　“好的！我一定好好开导她！”赵安野立马起身要走，听到霍总又说：“我希望今天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能在工作日出去玩的机会十分罕见，打工人赵安野立马应下，再三保证不会说漏嘴，压抑着雀跃的步伐快步离开办公室，准备找人整活。
　　听到门完全闭合的声音，霍清之绷着的心情微微轻松了一些。
　　旋转老板椅，霍清之望着窗外的蓝天，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可阳光明媚并不能让她的心情跟着明朗起来。
　　她能从日常的相处里清晰感受到宋瑜然小心翼翼的喜欢，即便那天是晚上宋瑜然斩钉截铁的拒绝，在她这里的答案可信度仍然为0。
　　对于宋瑜然的转变，霍清之很不理解，但也能从反常中看出对方一定是因为遇到什么事。
　　那天下午宋瑜然请假外出，去哪里，做了什么，她不知道，一点头绪也没有。
　　或许是和自己有关。
　　可对方不愿意说，在心情不稳定，极度不安时，一味追问只会适得其反，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到宋瑜然的心情什么时候平静下来，愿意开口，那时再听她的答案。


第79章
　　没去上班的这几天，小群聊天记录早就999+了，群里的人每天都有不同的话题，好像永远都不会有话题枯竭的时候。
　　宋瑜然只是看着，她没有冒泡，没什么心情插科打诨，怕被别人从字里行间看出端倪。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在看到上面头像时，宋瑜然有些疑惑。
　　这个点赵安野打来语音，不用上班吗？
　　一接通，那头是很兴奋的语气：“瑜然！听说你这几天又休假啊，咱们出去坐坐呗！”
　　宋瑜然惊讶道：“现在？”
　　“对啊！就现在！我今天也不用上班，我们不是有一阵子没有一起吃饭了吗，就现在出来喝个下午茶吧！”
　　听到吃喝，宋瑜然没什么胃口，虽然这几天外卖很准时，可平时一个人就能吃完的量，她这几天吃的都很少，几乎每餐都能剩下分之二。
　　宋瑜然回答得很委婉：“我不去了，累了，不想动。”
　　“别啊。”赵安野忙说，“你一个人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出来坐坐，聊聊天。”
　　“我真的不想去。”
　　那头的赵安野沉默了下，失恋的人也难怪打不起精神，换平时她也就作罢了，可现在这带薪休假拿了，总不可能一点进展也没。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软的不行，那就只能采用另一种方式——道德绑架！
　　“哎，瑜然，我实话跟你说吧。”赵安野换上哀怨且悲伤的语气说：“其实我跟我的omega闹矛盾了，好几天没联系，可是我又拉不下来脸，我希望你能帮我出出主意。”
　　果然，那头沉默了下，并没有直接拒绝她。
　　赵安野紧接着说：“之前我还听你说你的恋爱烦恼呢，现在轮到我了，你不会不帮我吧？”
　　“好吧，我收拾一下就出门，你把位置发我。”
　　话说到这份上了，宋瑜然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即便她的感情不顺，若能帮别人解决问题，也算做一件好事。
　　宋瑜然简单梳洗了下，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看，憔悴显而易见，为了不被赵安野看出来，她化了个稍浓一点的妆。
　　可碰了面，对方还是惊呼道：“我的天，几天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有吗？”对于赵安野的话，宋瑜然不置可否地笑笑，“我没感觉。”
　　“有啊，你看看你，脸都瘦了一大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瑜然隔着玻璃看着茶餐厅内景，强硬地转了个话题：“我们要站在门口说话吗？”
　　两人一同走进茶餐厅，赵安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树荫下斑驳的阳光。
　　赵安野看了看盯着玻璃窗外的宋瑜然，想了想，似不经意问：“瑜然，你和你那alpha相处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宋瑜然顿了顿，还是没有选择把这件事告诉赵安野，对方作为一个健全的alpha，或许并不能够设身处地的思考这件事。
　　她转而说：“你不是说你和你的omega吵架了么，不说你们的事，怎么扯到我来了。”
　　“……”赵安野沉默了下，光想着怎么把人‘骗’出来了，借口还没想好。
　　想了半天，在宋瑜然的催促下，只好随便找了个烂大街的琐事。
　　宋瑜然听过后很认真地给出建议：“我觉得你们主要问题还是缺乏沟通，不然找个时间，坐下来敞开聊聊怎么样？”
　　“你说得很有道理。”赵安野一本正经应下，“我这周末就约她出来，把这事说开。”
　　赵安野吃了两根薯条，发现基本都是自己在吃，宋瑜然除了杯子里的茶喝过外，其他的小吃半点没碰。
　　“你怎么不吃啊。”赵安野把盐酥鸡推到她面前，“你平时不是很喜欢吃炸鸡么，再不吃我都吃完了。”
　　宋瑜然看了眼，平时觉得特别美味的小吃，在此刻看来，竟觉得又油又腻，心头涌上一阵不适感，她捂着嘴勉强将恶心压下去，摆手道：“你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赵安野没有再劝她，把盐酥鸡推回到自己面前，含了一块边吃边说：“能让一个吃货对美食不感兴趣，那一定是心情特别糟糕了。至于为什么心情糟糕，要么被炒鱿鱼，要么……”她顿了下，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说：“感情不顺利。”
　　借着这个话题，赵安野继续说：“欸，不说我还没注意，你这几天都没有给我秀恩爱。说吧，是不是和你的alpha闹矛盾了。”
　　宋瑜然没说话，垂眸看着杯里的茶水，用吸管搅动里面的柠檬，有意躲避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喽？”赵安野说，“看你这样死样子，就很好猜啊。你跟我说说吧，憋在心里不好受，兴许我能帮你呢？”
　　顺着杯壁转动的柠檬随着吸管停顿而停下，宋瑜然皱了下眉头，很勉强地笑了下：“你帮不了我的。”
　　“至少，我可以听你诉说啊，你憋在心里，心情都不好，说出来反而会痛快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旁观者清。”
　　宋瑜然张了下嘴，面对赵安野期待的神色，她没有办法说出口，要向别人说自己身体的缺陷，很难。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
　　“……”赵安野觉得自己离霍总交给她的任务完成很接近了，可临门一脚，又停下了。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她也经历过失恋，作为过来人，站在朋友的角度，她希望宋瑜然能够把心头的情绪释放出来。
　　只有把伤口揭开，狠狠剜掉上面的腐肉，新的肉才会长出来。
　　她想了想，很快说：“你不想说，那我不勉强你，这样吧，咱们去ktv唱几个小时，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宋瑜然犹豫，她想去，可又提不起劲，赵安野见状半推半就拉着她起身，往附近的ktv走。
　　开了个小包房唱到凌晨12点，赵安野又很阔气的点了几打啤酒和一些小吃。
　　她站在包厢中央，拿些麦克风，说：“来吧姐妹！没有什么是一顿ktv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唱到12点！今天我豁出去了！”
　　虽然这么说，唱不唱歌是其次的，赵安野想起来第一次和宋瑜然去唱歌，这人唱得很尽兴，喝得也很尽兴。
　　人只要喝醉了，倾诉欲比平时要更强，到时候再一开解，齐活！
　　宋瑜然点了几首歌，在唱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和霍清之一起去唱歌的记忆，那时候的自己绝对想不到她们会到今天的局面。
　　可说出口拒绝的人是自己，难过也是活该。
　　一旁的赵安野一看，适时递上一瓶啤酒，看到对方仰头吨吨吨喝下，她就知道成功了一半！
　　直到见宋瑜然已经有了醉意，她把人扶到沙发坐下，顺手把包厢里的声音暂停。
　　“瑜然啊。”她端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刚想要说点什么，宋瑜然呜咽了下，突然就哭了出来。
　　赵安野顿了下，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又拍拍她的脑袋，“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再努力一下呢？不是你说要把她掰弯的么，被拒绝一次就放弃了？”
　　是的，赵安野以为宋瑜然失恋是表白被拒。
　　可她没想到宋瑜然抽噎了下，说：“不是…是我拒绝的她……”
　　“……？”赵安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人脑子有包吧？前段时间喜欢得私下发骚，现在竟然说，自己是拒绝方？
　　非常不理解道：“不是，你不是喜欢她吗？为什么要拒绝啊！拒绝就算了，你还腆着个脸哭。”
　　“就是因为喜欢她，才要拒绝啊。”宋瑜然停止哭泣，皱着眉头很苦地笑了下，酒精让她现在非常有倾诉欲。“我，我不能耽误她。”
　　她一只手捂着脸，不敢去看赵安野的表情，很慢地吸了一口气，“我前两天去医院检查……”
　　“……”赵安野不可置信道：“你不会想告诉我，你生了重病吧？！这也太狗血了！八点档都不播这剧情了！”
　　“不是。”宋瑜然很快反驳，气势又弱了下去，“就是……检查结果不理想。本来那天我想和她表白的……可医生告诉我，我的问题治不了，我不能耽误她……”
　　“你喜欢她吗？”
　　没想到赵安野会问这个已知的问题，宋瑜然下意识点头。
　　“那她喜欢你吗？”
　　经过自己这次一折腾，她也不清楚霍清之的喜欢还剩下多少，宋瑜然犹豫了下，还是点头。
　　“那你去医院检查的事，有告诉她吗？”
　　“……”宋瑜然瘪了下嘴，“我…不敢。”
　　赵安野深吸了一口气，“行，我捋明白了。”
　　她接着问：“我问你，爱情是什么？”
　　“……”宋瑜然眨了下眼睛，酒精让她脑袋晕乎乎的，眼里充满茫然，一时间抓不住答案。
　　赵安野也不指望她能回答了，毕竟明明很简单的问题，这人非要复杂化。
　　她回道：“爱情不就是你喜欢她，她喜欢你，这么简单吗？”
　　“是，你是觉得你身体有问题，不敢告诉她，人在面对挫折都会下意识选择逃避，我都能理解。”赵安野顿了下，“可是，你想过她的感受吗？在你擅自决定你们的事之前，有问过她的意见吗？”
　　宋瑜然被问得愣住。
　　“你不想耽误她，所以什么也不说就拒绝人家，这不就是典型的‘为你好’吗？亏你还跟我说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沟通，轮到你自己，就知道躲。”
　　“说白了，你就是怂、懦弱，她为什么要为你的胆怯买单啊？最后她什么都不知道，可能还会自我怀疑是不是她自己有什么问题，才没能让你喜欢她，你不觉得她太可怜了吗？”
　　“就算你要拒绝，至少也要说清楚是因为什么吧？如果她不能接受身体有恙的你，互相说一声再见，也算是对这场感情的尊重。总比你现在不清不楚在这里喝闷酒，还哭得跟个二百五一样好吧？”
　　瞧见对方好像听进去了，赵安野顿了下，语气重道：“不要自我感动了，啥也不是！”
　　宋瑜然双手捂住脸，赵安野的话字字诛心，让她只是感同身受去想霍清之的处境就难受的不行。
　　好半晌，她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教训我。”
　　声音有些发抖，宋瑜然紧接着说：“可是你说的都是事实。”
　　“我让她失望了，她一定很难过。”宋瑜然用手抹了把脸，“我要跟她道歉，至少，也要让她决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这就对嘛。”赵安野满意地点点头，“不要在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做任何决定，也不要在钻牛角尖的时候拒绝别人的倾听。”
　　瞧见宋瑜然起身似乎要走，忙拉住她，“哎哎哎？你这就去啊！？”
　　“对啊。”宋瑜然稍微振作了下精神，脑袋还是有点晕的，但应该不影响自己给霍总道歉。
　　赵安野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摇摇头：“你现在这样，真的很衰。你是想给她惊喜还是惊吓啊？”
　　“有吗？”
　　赵安野没说话，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面对宋瑜然。
　　当事人看到屏幕里眼妆全晕开，眼红鼻子红丑样的自己，条件反射说了句：“妈呀。”
　　“知道你现在有多衰了吧？”赵安野挑挑眉，“要我说，你今晚好好想想见到人该说什么，再美美地睡一觉，睡眠足气色都好看，再打扮一下，事半功倍。”
　　宋瑜然觉得也是，刚才冲动想要去找霍清之，可若是直接去，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遂采纳了赵安野的意见。
　　“既然你想明白啦，那我们继续唱吧！别浪费我开一晚上包厢的钱！”
　　刚唱了没两首歌，赵安野接了个电话进来就要走。
　　“我靠，部门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喊我回去开会。”赵安野抓起包，“我先回公司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去还是接着唱？”
　　宋瑜然摇摇头，“喝多了，我头还有点晕，坐一下再回去。”
　　“好吧。”赵安野看了下时间，“走廊都有监控应该很安全，你就酒醒了再回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包厢里的歌声有些吵，宋瑜然索性暂停歌声，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赠送的茶水，想解解酒。
　　尚未完全清醒的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慢慢捋了一遍。
　　安静的包厢里忽然出现吵杂声，伴随而来的微光点亮包厢。
　　宋瑜然抬头，一眼看到包厢门口站着一个人，声音的光是因为那人把门推开。
　　是一个女人，背光看得不太真切，正想要质问是谁，对方先一步开口：“瑜然？真是你啊？”
　　声音有些耳熟，让宋瑜然短暂放下戒备，“你是谁？”
　　“我，张婕。”那人自报姓名，宋瑜然想了下，但混沌的脑子一时间没有对上记忆，直到那人把包厢的全部灯光打开，她看到张婕的脸。
　　是之前在市场部的同事，说过话，但不熟。
　　张婕说：“之前你还在市场部的时候，我坐你斜对面呢，忘啦？”
　　“我想起来了。”宋瑜然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下班，最近压力有点大，约不到人，就一个人过来唱歌喽。”张婕走进来，边说：“你也一个人吗？要不咱们拼个房，aa？”
　　“哦。”宋瑜然顿了顿，想着是同事便没有默认了，一会儿她就回去了，房费又不能退，空着也是浪费。
　　张婕在她身边坐下，想要跟她唠嗑，可宋瑜然感知到omega的气息，下意识往旁边坐了些。
　　“你点歌唱吧。”宋瑜然干笑了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行，我帮你看包。”
　　宋瑜然上了个卫生间，代谢掉酒精后整个人清醒了不少，简单洗了把脸，用纸巾擦掉晕开的妆。
　　从卫生间出来就打算要回去了，再走之前回包厢拿包，顺便和同事说一声。
　　“你这就走了啊？”张婕听到她要走，立马站起来，表情有些不自然，“不会是因为我来了吧？”
　　“不是。”宋瑜然说，“本来就打算走，正好你来了，房间空着也是浪费，请你唱歌了。”
　　“这多不好意思，这样吧，我请你喝饮料。”
　　宋瑜然委婉拒绝了，可对方说什么都要请，她不想扯皮，只好应下了。
　　ktv超市就在包厢斜对面，趁着张婕出去买饮料，宋瑜然给赵安野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打算回去，还遇到部门同事的事。
　　对方很意外，还控诉不公平，为什么其他同事不用开会。
　　“我买回来了。”她一抬头就看到张婕走进来，手上只拿着一瓶塑料瓶装饮料，“看你好像喝酒，我就给你买了凉茶，不知道有没有解酒的功效。”
　　宋瑜然道了声谢，张婕还挺贴心拧开瓶盖递过来，她只好喝了一小口再把瓶盖盖上，“我先回去了。”
　　她拿过一旁的包，刚站起来，就觉得脑袋忽然有些晕，心里涌上困惑，难道酒还没醒？
　　至于接下来的，她没有印象了。


第80章
　　宋瑜然昏昏沉沉的，脑袋很混沌，好像有人在摸她的脸。
　　她睁开眼，看到的人有些眼熟，思考了下，是张婕。
　　以为是在做梦，梦到的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同事，本能的从属反应让她很排斥，用力把人推开，嚷道：“滚啊！给老娘换一个。”
　　她卷着被子翻了个身，把被子的侧边角全部压在自己身下，卷得像个粽子一样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声嘀咕道：“不是霍总我不干……”
　　睡梦中的人并没有轻重，这一下被推到地上的人险些腰间盘错位，张婕‘嘶’了一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自己的腰撑着床垫缓缓站起来。
　　看着床上的人把自己卷得愣是一根脚趾头都没露出来，又气又无奈，她伸手拽了下被子，试图把被子从她身下揪出来。
　　只是稍微揪了一下，床上的人就像蛆一样扭动了下，包裹得更紧实了。
　　张婕简直要气笑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板，这怎么拍啊？”
　　那头的人沉吟片刻，说：“换另一个方案。”
　　“反正我不负责□□。”
　　…
　　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宋瑜然眼睫毛颤了颤，紧着眉头慢慢睁开眼睛。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气中是陌生清新剂的味道，扭头，看到一面陌生的落地窗，阳光就是从窗外照进来的。
　　这是哪里？
　　宋瑜然皱着眉头，太阳穴还有些发胀，她慢慢坐起来。
　　不对，很不对劲。
　　感觉有一股灼热的视线，宋瑜然再一扭头，床的另一侧竟然躺着一个人！从半裹的被子不难看出那人身上只穿了条吊带。
　　对上视线那一刻，还朝她风情万种地眨眨眼：“你醒了啊~”
　　几乎是条件反射，宋瑜然一脚把人连着被子一同踹下床去。
　　只听到咚的落地声，随后是一声惨叫，张婕从地板上坐起来，恼羞成怒道：“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吧！？”宋瑜然又气又羞，“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你他妈对我做了什么！？”
　　说完，宋瑜然下意识抓起被子低头看了看，在看到身上还是昨天的衣服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瞪着张婕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很明显是酒店啊。”张婕慢慢站起来，身上的备用薄被顺着落下，还真只穿了一条吊带裙。
　　露出来的肌肤，能看到手臂、锁骨有暧昧的红痕。
　　张婕继续说：“昨晚不是你在ktv趁我喝醉带我来的吗？”
　　“？？？”宋瑜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我带你来的？你在扯什么犊子？！”
　　还没捋清楚现在的情况，就听到外面急促敲门的声音，宋瑜然立马从床上跳下去开门，要是让一个穿着吊带裙的人去开门指不定以为做了什么呢。
　　宋瑜然刚打开门，想问是谁，在看到来人那一刻怔住了，全身的血液好似在这一刻凝固。
　　愣道：“霍、霍总……”
　　她没想到再一次和霍清之见面会是这种场合下，霍清之没有说话，只是看她一眼，推开她径直往里面走。
　　紧接着，宋瑜然听到里面传来的啜泣声，刚折返就看到张婕已经躺回到床上，被子盖在身上也遮不住暧昧的痕迹。
　　“呜呜呜……霍总……”张婕抽抽搭搭的，“你要给我做主啊……宋秘书竟然……竟然、趁我喝醉强/奸我！”
　　“？？？”宋瑜然根本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展开，可她十分清楚绝对是张婕有意污蔑，“你他妈在胡说些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她说完下意识去看霍清之，看到对方面无表情，表情冷冷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下，忙与她澄清：“我跟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衣服还是昨天穿的！是她在陷害我！”
　　张婕完全是受害者的姿态，“我一个omega，被强/奸是很光荣的事吗？污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也是，你要是会承认也不是强/奸了。”
　　宋瑜然简直要心梗了，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一个女人，一个omega会指控她强/奸。
　　她自认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omega就更扯，自己怎么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强/奸她，用幻/肢吗？！
　　可见张婕言之凿凿的样子，她又气又恼，赌咒道：“我要是能强/奸你，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当球踢！”
　　张婕伸出手臂，让那些吻痕更清晰曝光在她们眼里，“那我身上这些，难道是我自己弄的吗？”
　　宋瑜然简直想冲上去撕烂她的嘴，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这个人？要不是昨晚张婕主动打招呼，在大街上擦肩而过都认不出来！
　　“好热闹啊。”一道声音陡然响起。
　　宋瑜然一转头，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霍远东竟冒了出来。
　　张婕看到霍远东，立马嚷道：“老霍总，您来得正好！霍总的秘书趁我喝醉强/奸我！现在还说我污蔑她，快来帮我评评理啊！”
　　“还有这事？具体怎么一回事？”
　　那两人一唱一和的，宋瑜然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这绝对是霍远东设的局。
　　心里呕了一口血，霍远东怕不是失心疯吧？傻子都能看出来的局，跑出来秀智商？
　　“哦？竟然这样，那宋秘书问题可就严重了啊。”霍远东游刃有余地笑笑，“既然宋秘书不承认，那好办，报警吧，警察一查便知。”
　　“行啊！”宋瑜然立马应道，就算张婕不报警，她都要报警告她诽谤，恶狠狠道：“快点报警，要是检查结果我是清白的，我告到你坐牢！”
　　“不行！”一直没说话的霍清之立马否决。
　　宋瑜然表情僵了下，转过头，看着霍清之不可置信道：“为什么不行？你觉得我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霍清之并不回应她，面无表情看着霍远东，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决定中止和申海纺织厂的合作后，霍远东就来公司闹了一场，许是急了，狐狸尾巴也顾不得藏，直接就要求霍清之恢复合作。
　　结果就是霍清之当场拒绝，‘交涉’无果后霍远东愤然离去。
　　本以为这事就告一段落，没想到这老狐狸竟把主意打到宋瑜然身上。
　　这回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我同意继续向申海纺织厂采购原料，带着你的人立马滚。”霍清之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威胁只能用一次，再用这样的手段别怪我不留情面  。”
　　没等霍远东回答，宋瑜然就先炸了，“为什么要向他妥协？！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你不相信我是吗？！”
　　霍清之看着她，算是冷战以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你别闹，冷静点。”
　　怎么冷静？即便清楚霍清之妥协是为了自己，可一想到是出于不信任，宋瑜然心里就难过得不行。
　　她咬了下牙，看着露出胜利者微笑的霍远东，厉声道：“你别想得逞！要报警你随意，怎么检查我奉陪！但凡能找到半点实质性证据不用你说我自己蹲监狱！反之你要是不能把我拉下水，完蛋的就是你！”转头瞪着张婕，“还有你！”
　　说完，她拽着霍清之就往外走。
　　霍清之的车就停在酒店楼下，甚至都来不及锁车，宋瑜然打开后座就把人推进去。
　　她是有些生气的，以至于动作不太温柔。
　　宋瑜然在另一侧上车。
　　两人各坐一侧，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关上门后，车厢里无比寂静。
　　宋瑜然气顺了顺，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说：“我没做过。”
　　霍清之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那你还……！”
　　“他的目的只是想要拿到我们的原料生意。”
　　“今天这件事结果有两个，要么拿到生意，要么破罐破摔把你拉下水，让你声名狼藉。”霍清之顿了顿，“报警，即便证明你是清白的，这和他在公司把这件事散播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有性/侵嫌疑，并不冲突。”
　　宋瑜然绷起身体，反驳道：“那又怎么样？没做过的事我坦荡荡，才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
　　“我在乎。”霍清之转头，看着她，很认真道：“我不希望别人误解你，在背后肆无忌惮戳你的脊梁骨。”
　　宋瑜然怔住，满腔的委屈怨火，在此刻像是被突然浇了一盆凉水，瞬间熄灭。
　　她抿了下唇，后背慢慢靠回到座椅，声音很轻：“……对不起。”
　　“你在为什么事道歉？”霍清之问，“这件，还是之前那件？”
　　听出潜台词的宋瑜然双手不自觉绞在一起，低头看着膝盖，那熟悉的胆怯和怯懦又涌了上来。
　　车厢里静默很久，宋瑜然很犹豫，霍清之也不言语，耐心等待对方开口。
　　“我……”宋瑜然抿抿唇，无意识揪住衣摆，说：“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顿了下，鼓足勇气，转头看向霍清之：“不知道你还愿不愿意听。”
　　“我一直在等你。”
　　“……”又想哭了。
　　宋瑜然皱眉吸了下鼻子。
　　车子很快离开酒店，下一站目的地是宋瑜然家。
　　两人上了楼，回到家的宋瑜然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里有些忐忑，可到这一步，她不能再逃避了。
　　她从卧室取出一个白色袋子，从外面印着的文字能看出是来自医院。
　　“……”霍清之看清楚logo时愣了下，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自觉坐直身体等待对方开口。
　　“我……”宋瑜然咬了咬唇，“那天晚上我没打算放你鸽子的，只是……那天下午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哪里不舒服？”霍清之稍显严肃问，很怕下一秒得到重症的回复。
　　宋瑜然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勇气亲口告诉对方实情，从袋子里取出病历本，递给她。
　　“医生的诊断结果写在上面……”
　　在那天之前，宋瑜然以为自己的身体只是因为分化后遗症，会随着时间逐渐恢复，她甚至已经规划好，在拿到专业的治疗方案后就立刻答复霍清之。
　　她希望霍清之与她在一起，她能够像其他omega一样，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她们可以肆无忌惮贴近彼此，别的alpha能做的，她不想让霍清之因她身体原因而产生落差感。
　　可她没想到医生给她的是截然相反，让她几近绝望的答案，以至于让她在一瞬间堕入消极的深渊。
　　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没有哪一个omega不想被另一半永久标记，甚至在一些人看来，没被alpha永久性标记，完全占/有的omega并不完整。
　　可对一个omega进行永久标记，对于宋瑜然来说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她注定无法让霍清之成为一个‘圆满’的omega。
　　想到这，宋瑜然眉宇间又染上浓烈的愁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她低着头，不敢看霍清之的表情，很怕在霍清之脸上看到让她难过的情绪。
　　比起宋瑜然，霍清之又何尝不紧张，在做足心里建设后，她慢慢翻开病历本。
　　病历本里夹杂着各种纸质化验报告单，第一张是血常规，她看不懂，看了几张后将那些报告单放在身侧，心里却是小小的松了口气，庆幸看到的不是重症诊断之类的检查报告。
　　随后，她翻开病历本，上面龙飞凤舞的医生狂草让人眼花缭乱，好在最后的诊断结果是电脑打印出来的。
　　上面写着——
　　“发育缺失？”霍清之皱了下眉头，眼里满是疑惑的情绪，她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读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又翻了一页，上面写的是医生治疗建议。
　　清清楚楚写着：患者alpha第二性/器未生长，经诊断，无法治疗。不影响日常生活，可不必理会。
　　霍清之在看清楚那行文字时，先是怔住。
　　久久没有开口，气氛沉重得如同黑夜里的湖水，阴沉沉的。
　　“……”宋瑜然喉咙动了动，果然，不会有哪一个omega会接受一个不健全的alpha。
　　她皱着眉苦笑了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我以为能够恢复，想就诊后再告诉你……可是，我没想到……对不起。”
　　说着，宋瑜然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气氛凝重得让她想要逃避，好似呼吸都不顺畅了。
　　霍清之把病历本合上，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抬眼看向宋瑜然，那人已经脑补完自己要被拒绝以后孤独终老的悲凉结局，皱着眉头极力压抑自己难过的心情。
　　“还说不是有意瞒我？”霍清之声音没什么起伏，“检查结果出来到现在，整整几天，你半个字都没有跟我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此放弃你？”
　　“不是！”宋瑜然下意识反驳，可说完后，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又低下头。
　　霍清之看她一眼，将病历本放在一旁，慢慢站起身，看着窗外灼灼的阳光，说：“著名心理学家齐克·鲁宾创立了《鲁宾爱情量表》。”
　　一句和上下文完全不搭边的话让宋瑜然愣了下，条件反射看向霍清之，眼里浮现出困惑的情绪。
　　“其中第二条，‘我’能百分百信任‘她’。”
　　“第六条，若是不能和‘她’在一起，‘我’会非常难过。”
　　“第十二条，如果‘她’能够完全信赖‘我’，对‘我’坦白秘密，‘我’会非常开心。”
　　宋瑜然眨了下眼睛，霍清之的话听得很清楚，可是她并不太明白，霍清之说这些话的用意，是……愿意接受自己吗？
　　“第三条。”霍清之顿了下，缓缓走向阳台的玻璃窗，“我不介意‘她’任何的缺点。”
　　“你…”宋瑜然愣道，“你不介意吗？我和医生反复确认过了，这辈子都没办法恢复……”
　　霍清之转过身，背着光，直视宋瑜然的眼睛，“基于这份量表，我确认我喜欢你，既然我能够接受你的任何缺点，为什么会因为这个问题而不喜欢你。”
　　“难道，你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一个alpha么？”霍清之面无表情道：“世界上的alpha千千万，我若只是想找alpha，为什么一定要找你？”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有能够吸引我的地方，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而不是——”霍清之目光向下，落在她下/身：“所谓的第二性/器。”
　　宋瑜然心脏狠狠地抖了下，她快步走到霍清之面前，眼睛恢复往日的光彩，只是眉毛不受控制地收拢，嘴角向下压抿在一起。
　　她想要拥抱霍清之，可手刚抬起，又缩了回去。
　　对于爱情，宋瑜然一向是嘴上的强者，行动上的矮子，霍清之愿意接纳她，这让她很开心，可又怕霍清之是在这一刻冲动做出的决定，以后会后悔。
　　宋瑜然皱着眉头，略显凄然问：“你知道跟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我无法像其他alpha一样永久标记我的omega。”
　　“……”这话让霍清之短暂地语塞了下。
　　在她从小被灌输的思想里，又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omega就该和alpha在一起，组建家庭，被alpha标记，永远忠诚于alpha，直到死亡那一刻。
　　可是……
　　从宋瑜然短短几天明显瘦了一圈来看，这人显然并不好过，完全能想象到她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有勇气将这一切摊开来。
　　标记与否，不重要了，她只想看到宋瑜然的笑容。
　　“我不是谁的依附品，你要做的是怎么让我对你永远保持热情，而不是靠终身标记让我成为你的从属。”
　　霍清之轻轻捧住宋瑜然的脸颊。
　　很认真道：“所以，你能不能标记我，根本不重要。懂吗？”
　　宋瑜然鼻子一酸，抱着霍清之呜呜咽咽哭了出来，像是要把这几天堆积的情绪都释放出来。
　　霍清之的话对于宋瑜然来说无疑具有冲击力，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纯纯的大冤种。
　　就像赵安野说的，自我感动、自我牺牲半天，却不敢去听霍清之的想法，她要是不勇敢一次，她们是不是就真的错过了？
　　待哭得差不多了，宋瑜然吸了吸鼻子，从霍清之怀里抬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见犹怜的样子惹人恋爱。
　　“那……”宋瑜然表情浮现些许不自然，小声说：“我们是不是就算是在一起了？”
　　她看到霍清之对她很温柔地笑了下，这一刻，宋瑜然心里的桃花开了。
　　可是，霍总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无情。
　　“没有哦。”霍清之推开她，脸上的笑容仍是那么无懈可击：“你以为我的表白这么廉价吗？”
　　“？？？”完全意料外的展开让宋瑜然懵了。
　　“要不要在一起，看你表现。”霍清之理了理领口，云淡风轻道：“我先回去了。”
　　霍总迈着从容地步伐往门口走，在出门前，丢下一句：“明天按时上班。”
　　“……”
　　宋瑜然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本以为离少奋斗十年还差10年，现在发现，好像还差11年qaq。


第81章
　　时隔几日，闹钟准时想起，这回几乎是响起的一瞬间，宋瑜然就从床上坐起来。
　　洗漱换衣服准备出门上班，动作里多少有些迫切的意思，对于上班，她从没有这么积极过。
　　时间还早，宋瑜然在小区附近的早餐店吃早餐，刚出锅的豆浆还冒着热气，一口喝下，唇齿间满是浓郁的豆香味。
　　宋瑜然打了个小小的嗝，起身去柜台结账，等待的时间里才注意到柜台旁的展示台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款菠萝包。
　　想起菠萝包的味道，甜中带一点点咸，一口下去，外面的菠萝皮酥得直掉渣。
　　趁着还在排队的功夫，她给霍清之发了条消息询问要不要给她买早餐，菠萝包很好吃。
　　发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有主动给霍清之买过早餐，基本都是对方说，她才去做。
　　可直到轮到她了，霍清之都没有回复，估计这个点刚起床，还在洗漱。
　　“我要两个菠萝包。”
　　宋瑜然今天背了个包，容量放下两个菠萝包绰绰有余，想着再买杯豆浆，可担心路上不方便拿，遂作罢了。
　　从早餐店出来，才收到霍清之的回复，对方对菠萝包表示疑惑。
　　[霍清之]：早上不想吃水果。
　　[宋瑜然]：不是水果啦，是面包，因为外表的酥皮纹路看起来像菠萝，才叫菠萝包，材料其实就是牛奶黄油面粉这些。
　　宋瑜然耐心给她解释，对方听过后来了些兴趣，她立马回复已经买了，语气有那么点献宝的意思。
　　回复消息的时间里，宋瑜然走进地铁站，里面信号不好，匆匆结束聊天。
　　像往常一样走上地铁，她所在的地铁不是首发站，在早高峰时间段根本没有位置能坐，宋瑜然找了个相对人少的角落站着，在心里数着还有几站到达。
　　地铁门开了又关上，广播响起来的下一站播报是宋瑜然印象中从未出现的站名。
　　下意识抬头去看斜上方的电子屏幕，这才发现，中间多了三个站。
　　隐隐约约想起来，好像是前段时间周围人一直在说的，为了方便上班族通勤这条线路将会增加几个站。
　　应该就是她请假这几天改的。
　　宋瑜然不以为然，只觉得多三个站也才多几分钟停留时间罢了。
　　直到地铁下一站，还没开门，宋瑜然隔着玻璃就看到站在黄线外一群等候上车的人。
　　地铁门一开，那群人蜂拥而上。
　　原本站在角落的宋瑜然被人群直接挤进夹角。
　　再下一站，上的人更多了，宋瑜然只能夹缝求生。
　　直到到站下地铁，因着加了几个站，到站又是地标大厦，下车的人也多，宋瑜然几乎是被人流推出地铁站。
　　看着头顶的天空，宋瑜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从没有经历过恐怖早高峰的宋瑜然一阵后怕。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宋瑜然条件反射转头，身后无人，摆正后又被人拍了下肩膀。
　　这熟悉的动作让宋瑜然面不改色道：“幼不幼稚啊。”
　　赵安野哈哈笑了下，“不错嘛，这么快就来上班了，我还以为你又要颓废个几天。”
　　打工人宋瑜然如是说：“不上班就没有钱。”
　　还没有对象。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店，宋瑜然看了看，又不好意思撂下赵安野自己进去买，就说：“你喝咖啡吗？我请你喝。”
　　赵安野当然也不跟她客气，等待的时间里聊起了那天晚上ktv。
　　“你那天回去那么早啊？”赵安野顿了下，“可惜我订到12点了，早知道订三个小时。”
　　想到那天晚上以及第二天早上的事，宋瑜然讪讪笑了下，回道：“是啊。”
　　昨天宋瑜然回到家待了一会儿，思前想后，觉得霍远东那老贼一旦开了头，就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如果不能拿到纺织生意，至少也要把自己拖下水。
　　谁让上次讹了他八万已经结下梁子了呢。
　　她以前还纳闷霍远东一个小股东是怎么这么有钱，又是捞力士又是玛他莎拉币的，原来有华森这冤大头买单。
　　现在知道原因，当然要把他的后路堵死，让他再没有机会从霍清之身上吸血。
　　于是昨天，宋瑜然在外面奔波了一下午，接下来就看霍远东要怎么出牌了。
　　三杯饮品很快做好，店员分了两个袋子，很轻易就能看出一个单杯一个是双杯。
　　宋瑜然把单杯的袋子递给赵安野，当事人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就问：“你买三杯啊？还一杯给谁买的？”
　　“霍总啊。”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了，刚说完，宋瑜然一阵心虚，忙打补丁：“额，就是，霍总不是批了我几天假吗？想着给她买杯喝的表达一下…感谢。”
　　赵安野听后点点头，“那你确实该表示一下。”
　　两人从咖啡店出来，边往公司走，赵安野想起了什么，就说：“欸，我们公司要组织去团建了，你知道打算去哪里吗？”
　　“不知道啊。”宋瑜然回道，之前霍清之是说过这件事来着，当时好像还只是个想法，这么快就定好了？
　　于是她问：“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行政让我们提交身份资料，要给我们订酒店安排住宿什么的。”
　　“我没有收到通知唉。”宋瑜然愣了下，语气听得出有些许期待，“不过既然是订酒店，团建内容应该不会很差吧。”
　　赵安野凉凉地笑了下，“我劝你不要那么期待比较好？”
　　“？”
　　“我记得我们公司上一次去团建，是拓展训练和野营二选一，最终野外露营以高票通过，我只记得我tm被蚊子叮死了。”
　　“……”宋瑜然沉默了。
　　十分心塞，霍总，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玩’吗？
　　郁闷的心情很快在办公室看到霍清之后一扫而空了。
　　她看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是敞着的，顾不得放下包，迅速往办公室走。
　　果然，霍清之站在办公桌前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手边放了包，显然是刚刚到。
　　她扒拉着门框，露出半个脑袋，“霍总，早啊~”
　　这模样，是熟悉的狗狗祟祟。
　　霍清之抬头，瞧见是她，挑了下眉，说：“你还知道要来上班。”
　　宋瑜然嬉皮笑脸地走过去，快一天没见，再见到霍清之只觉得对方更好看了，明明身上的衣服是她见过的，妆也和平时一样，那张脸更是没变化。
　　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bug是人类通用的。
　　她把买来的咖啡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其中一杯，“给你买的热牛奶，闻着还挺香。”
　　霍清之拿起那杯抿了一口，还真是牛奶，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想到买牛奶。”
　　以前宋瑜然早晨给她买饮品，基本都是咖啡类的。
　　“牛奶养胃嘛~”贴心宋秘书如是说，“我还买了菠萝包，我现在拿给你。”
　　“一口菠萝包，一口热牛奶，绝配~！”她说着，伸手从包里摸索到菠萝包的手提带，揪着带子拎出那袋菠萝包。
　　紧接着，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袋被压扁的‘菠萝饼’。
　　“……”吃过和没吃过的人都沉默了。
　　宋瑜然大脑飞速旋转，很快找到原因——绝对是早高峰地铁闯的祸！
　　她看了看霍清之，面上浮现出尴尬的表情，“那个，如果我说，菠萝包不长这样你信吗？”
　　顿了下，痛心疾首道：“都怪这个地铁！好端端的加多几个站，车厢里都没有能下脚的地方！肯定是那个时候被挤扁的！”
　　她红着脸澄清的样子让霍清之哑然失笑，她伸出手，“我尝一下是什么味道。”
　　菠萝包外层的酥皮被挤压得掉了很多渣在袋子里，可以说卖相全无，这种东西宋瑜然怎么好意思拿给心上人吃。
　　可霍总很执意想要尝味道，宋瑜然想了想，打开袋子，把边角相对挤压得不是那么严重的一块撕下来。
　　她想递给对方，可霍清之已经十分自觉地张开嘴，宋瑜然也就非常理所当然地把那块面包送到霍清之嘴边。
　　面包不算大，一口刚好，她看着霍清之含住那块面包，紧接着，指尖感觉到点点润意。
　　霍清之咬下那块面包的同时，红艳的唇瓣含住了她的指尖。
　　想到这，宋瑜然小脸通红，她愣愣地看着霍清之，一时间没有反应。
　　脑子里慢慢生出一个想法。
　　好想亲她啊。
　　宋瑜然无意识咬了下唇，心跳慢慢加快，眼神有那么点试探的意思，向前走了一小半步。
　　霍清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她，眼波流转，带着点点撩人的意味，似乎在揣测她能够走到哪一步。
　　叩叩——
　　敞着的办公室大门被人敲响。
　　这一声成功把宋瑜然游离的理智拉回现实，她猛地缩回手，做贼心虚地往门口看去。
　　“不好意思啊。”站在门口的苏一乔面不改色道，“打扰到你们了。”
　　“没没没、我们什么都没干！”说出口时，宋瑜然结巴得厉害，心里也虚。
　　倒是霍总很平常地在老板椅坐下，面不改色道：“嗯，有什么事？”
　　苏一乔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夹，“这是宋秘书前段时间拿给我的图纸，我挑了一些比较适合的修改了下，想作为秋季的新品。”
　　霍清之面有疑惑，接过文件夹翻开起来，上面有好几张设计稿，每一张设计稿她都眼熟。
　　是自己之前的设计稿，被设计部否决过，整理后让宋瑜然丢掉的。
　　当事人宋瑜然接受到眼神，生怕霍总兴师问罪，忙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还不忘关上门。
　　“我看这些字迹很眼熟。”苏一乔顿了下，说：“是你的设计图吧？我听沈玉舒说，你后来转了服装设计专业。”
　　得到确认后，苏一乔又问：“你设计的衣服还挺新颖，比设计部某些人强多了，为什么不用？”
　　“之前有考虑的。”霍清之很无奈笑了下，“当时给部门设计师看过，问题挺多的，主要是这些衣服比较挑人，并不适合普罗大众。”
　　“瞎扯。”苏一乔嗤笑，“一件衣服的版型不好，这是版型师该负责的工作。”
　　“我是认为，简爱的衣服风格现在略显单一，之前出的木头狗系列，销量不是挺不错的么，我想着要不要考虑多尝试其他风格。”
　　“嗯。”霍清之点了下头，“我是有这个打算。”
　　两人聊了一会儿工作，待把秋季新品风格定下来后话题就算结束了。
　　苏一乔整理好文件夹打算要走，被霍清之叫住了。
　　“我们公司不是准备去团建么，可以带一名家属。”霍清之神色如常道：“你要不要带玉舒一起去？”
　　“她又不是我的家属，我干嘛要带她！”苏一乔有些激动过了头，说完惊觉自己态度不对，干笑了下，说：“额，我们又不是亲属关系，是吧。”
　　霍清之有些莫名，“又不一定要是真的‘亲属’，朋友也可以啊，你们住一栋楼不是经常往来吗？”
　　“如果遇到她记得再说吧。”苏一乔含糊应下，拿着文件夹借口有事快步离开了。
　　门开了又关，办公室恢复一片寂静。
　　霍清之敏锐地察觉到苏一乔好像对沈玉舒的态度有些奇怪，她想了想，拿出手机。
　　这段时间光忙着自己的私事，根本关注好友圈动态，上一次和沈玉舒聊天竟是在半个月前。
　　这样的频率在以前再正常不过的事，因着要隐藏自己omega的身份，不得不与其他朋友淡交，沈玉舒就是其中一个。
　　可现在她不想再这么做，不单是因为宋瑜然从中的周旋，最主要还是得为以后考虑，既然有要与宋瑜然长久发展的打算，隐藏omega身份的事迟早要曝光。
　　这么想来，疏远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了。
　　…
　　假期后遗症让宋瑜然一早上哈欠连连，好不容易快熬到下班能午休，公司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在前几分钟还在心里嘀咕的霍远东，此刻带着纺织厂的张三一同过来，宋瑜然当即就把人拦下了。
　　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特意拟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采购合同。
　　宋瑜然看完都笑了，“我说霍老啊，我昨天不是说了吗，华森不会再向申海采购任何布料，你拿我威胁霍总也没用啊。”
　　“有没有用，不是你一个小秘书说了算。”霍远东有些不耐烦，“赶紧叫她出来。”
　　“霍总刚下去视察工作了，在忙。”宋瑜然虚情假意道，“要不您坐着等？等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尽管想抽霍远东几个大耳光，可毕竟秘书职责在身，也只能把人领到办公室休息区晾着。
　　张三目光在她脸上打转，好半晌才说：“你是钱多多！”
　　“张厂长，你可算认出我来了啊，其实我姓宋。”宋瑜然笑眯眯道，“不过呢，虽然我不叫钱多多，但是，跟着我们霍总，哦我说的是霍清之霍总，那一定钱多多。”
　　她顿了下，笑着挖苦道：“至于张厂长么，我都有点担心你的车贷断缴。”
　　霍远东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冷哼了声，“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想想你自己，这次霍清之不保你，你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自从上次被碰瓷八万，霍远东对宋瑜然气得牙痒痒，这段时间复盘了一下公司历程，发现从宋瑜然上任后霍清之在公司经营上如有神助，以至于霍清之现在敢公然与他叫板。
　　细想起来，更是把宋瑜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次这招破釜沉舟，若是挽救不了工厂，能把宋瑜然拉下水也不亏。
　　到时候在股东会上从中周旋，找个借口把宋瑜然弄走，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
　　再者说，他认为以霍清之平时护着她的性子，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生意放弃一个有利的助手。
　　“那可不。”宋瑜然伶牙俐齿道：“我的好日子就看霍老您愿不愿意帮我一把了。”
　　宋瑜然正舌战老鸡贼，霍清之就已经回来了，瞧见办公室里杵着的人，还有桌上的合同，就知道来人的用意。
　　霍清之还不知道宋瑜然在后面运作的事，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不可避免要大出血了，缓缓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她翻开合同，上面清楚写着合同时效为长期，直到某一方公司倒闭为止，如果违约，要支付巨额的赔偿，这显然比之前按年签的合同还要过分。
　　霍远东挑挑眉，事到如今也不藏着掖着了，威胁得明明白白：“受害者可是已经在公安局门口就位了，这件事走向如何，就看你签不签了。”
　　“不签！”宋瑜然站出来，朝霍清之疯狂打眼色，“霍老，你可太抬举我一个小秘书了，我一个打工人怎么能和年过千万的生意权衡。”
　　“不要废话了。”霍远东给张三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拨通张婕的电话，打开免提，还真是分分钟待命的状态。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霍清之拿着笔，她不知道宋瑜然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无法抉择。
　　若是不签，把人惹急了，看这架势一定会报警，可她又担心宋瑜然无法承受后果。
　　可签，宋瑜然又不让。
　　只觉得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拉扯她，脑袋都要大了。
　　她看着霍远东，有些无奈道：“你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又是何必呢。”
　　“何必？”霍远东咬牙切齿道：“都是你逼我的！我把公司给你，现在又想让我的厂子开不下去！”
　　宋瑜然反驳她：“放屁，还不是你自己贪心！”
　　三番两次被晚辈顶嘴，霍远东面子挂不住，站起来喝道：“你闭嘴！”
　　在面对除霍总外的人，宋瑜然遇刚只会更刚，她很淡定回道：“打我再赔八万。”
　　“……”
　　霍远东气不顺，可解释过眼前的人有多可恨，也只能重新坐回到沙发，看着霍清之说：“你不签是吧，我敢肯定不用二十分钟，你这位宋秘书就要进公安局，到时候秘书负/面新/闻缠身的后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霍清之眉头不自觉收拢，憋了一口气，好半晌，她还是选择相信宋瑜然，把签字笔丢回到桌上。
　　“你报警吧。”
　　霍远东冷笑了声，在挂断电话后，看着宋瑜然，挖苦道：“看吧，你忠心耿耿给她卖命，而你的老板又是怎么对你的。”
　　宋瑜然不以为然道：“她对我的好还能让你看见了？”
　　“呵，嘴硬。”
　　“霍老，既然你威胁失败都报警了，还不走啊？”她笑道，“难道想要亲眼看着我被警察带走问话，你才甘心吗？”
　　霍远东没吭声，他的计划里有没有证据不重要，重要的是警察过来把人带走问话，还是在午休的节骨眼，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宋瑜然被人带上警车。
　　在人多的地方，流言蜚语稍加点拨就能像野草烧不尽。
　　十二点还没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叩叩两声，敲进在场人的心里。
　　霍清之心情很忐忑，而霍远东脸上呈现出看热闹的表情，当事人宋瑜然则像没事人似的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是准点送餐的外卖小哥。
　　“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
　　“好嘞~谢谢啊。”
　　宋瑜然拎着外卖折返，里面是她订的双人餐，她霍清之一起吃刚好。
　　“不好意思啊，霍老，您来也没提前知会一声，我没有订你的饭。”小秘书很客套地说了句表面话，又扭头问霍清之：“霍总，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
　　霍清之哪有心情吃饭，完全不能理解这人怎么还能游刃有余想要吃饭的，就好像完全不关她的事一样，她应该清楚，即便张婕报警，就算没有直接证据，警察也会过来带她回公安局问话。
　　而霍远东显然有意挑在午休的时间点，好让更多人看到。
　　最后事情调查清楚，张婕最多也就被批评教育，可以说0成本诽谤，可宋瑜然不同，她要面对当着所有同事面被警察带走的流言蜚语。
　　办公室的门敞着，外面的细微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瑜然把袋子打开，食物的香气隔着餐盒都掩盖不住，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刚把餐盒码好，还来不及打开盖子，就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听起来不止一人，大概是两三人。
　　不一会儿，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打扰了，我们是公安局的，刚才接到报案，现在过来带涉案人员回局里问话。”
　　几个民警走进来，警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让在场的人不自觉噤声，等待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为首民警的目光在宋瑜然脸上停了下，又在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霍远东脸上，像是在辨认。
　　很快，他走到霍远东面前，说：“你就是霍远东吧，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吃瓜的猹成了瓜，霍远东忙说：“警察同志，你们找错人了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你是霍远东就没有误会，跟我们走，详细情况到局里再说。”
　　随后，霍远东在完全懵圈的情况下被民警带走了。
　　张三也懵了，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霍远东的背影，忙跟上去。
　　完全是超乎状况外的展开，霍清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那人已经把餐盒盖子打开，取出餐具，掰开一双筷子。
　　她在等待宋瑜然给她解释为什么反而是霍远东被带走。
　　可当事人故意吊她胃口：“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霍总发现，自家呆瓜今天了不得啊，都有小秘密了。


第82章
　　“你做了什么？”霍清之直接问出来。
　　宋瑜然放下筷子，嬉笑了下，说：“想知道啊？求我呀～”
　　多数时候霍清之都是一副从容冷静，好像什么事尽在掌握中的样子，说实在的，她还挺想看霍清之撒娇。
　　一点点也好。
　　她说完，只见霍总很轻地说了句：“哦。”
　　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让宋瑜然咯噔了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霍清之撩了一下头发，走到她面前，问：“你想我怎么求？”
　　随后压着裙摆面对宋瑜然，坐在她腿上。
　　霍清之伸出食指挑着她的下巴，“这样吗？”
　　“……”如此近距离靠近，让宋瑜然脸颊不受控制红了，可是她觉得不能总被霍清之撩得没有还手余地！
　　如此想着，她抬起手捉住霍清之抵着下巴的食指，定了定心神，摆出一副情场老手游刃有余的模样，说：“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哦？”霍清之挑挑眉，食指很轻松从她掌心挣脱，揪住她的领口，略一用力，迫使宋瑜然身体朝她的方向前倾。
　　距离变得无限近，清晰的香水味钻入鼻腔，薄荷信息素在此刻扫了过来，让宋瑜然有些迷糊。
　　她能感受到对方呼吸间的气息，洒在脸上，温温热热的，心跳得又快了。
　　那两片微微上翘的红唇，似乎在说：来吻我吧～
　　“……”宋瑜然搁在座垫的手指不自觉纠在一起，她抿抿唇，已经做好下一步的准备，伸手想要去环对方的腰。
　　可在那之前，面前的人晃了下，腿上的重量一空，伴随而去的还有撩人的香水味。
　　霍清之从宋瑜然腿上起身，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略微弯下腰，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脸，笑道：“你以为我的吻这么随便就能给的吗？”
　　已经被完全撩起来的宋瑜然一口气上上不去下下不来，憋了好半晌，可是面前这张脸太具有蛊惑性，她贴着霍清之那只手，厚着脸皮理直气壮道：“那，那让我亲你一下我就告诉你！”
　　“好啊。”这回霍总应得很干脆，在她身旁坐下，在宋瑜然咬咬唇准备一亲芳泽时，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说：“这里。”
　　暧昧的气氛到这了，宋瑜然当然不只是想亲脸这么单纯，在已知对方心意且窗户纸捅破的情况下，再亲脸就有些怂了！
　　这么想着，宋瑜然凑过去，撅起嘴用力嘬了一下她的嘴角，亲完后又很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完全不敢看对方的表情，缩着脑袋跟个鹌鹑似的。
　　霍清之也是笑，很享受把人撩得脸红的过程，“你现在能告诉我了？”
　　“哦，其实也没什么。”宋瑜然整理了下表情，稍微坐直身体，“虽然不确定霍远东会不会真的报警，但是留一手总归是没错的，所以我昨天去了趟公安局。我提供的ktv监控录像，确认我那晚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张婕扶着我离开的，民警了解过后建议我先发制人报警立案，我想着立案调查很麻烦就先备案了，如果张婕真的报警了，我的证据充分，她等于是自投罗网。”
　　霍清之说：“可是，你提供的监控只能证明你是无意识状态下被带走的，酒店房间里面没有监控，如果她指控你强/奸，你也很难说清。”
　　“所以我还提供了身体检查报告，这就要看她是怎么指控我的咯。”宋瑜然耸耸肩，继续说：“如果她说我把她那个啥了，很明显就是假的，直接可以起诉她诽谤，我想她应该是见事情败露，就把霍远东供出去的。”
　　说到这，宋瑜然叹了口气，“可惜啊，一个诽谤罪好像也不是很严重，早知道应该告他敲诈勒索，可是又没有证据。”她抬头看了看，总经理办公室内并没有安装监控，很心塞。
　　“……证据的话。”霍清之顿了下，“酒店房间进去前我打开录音了，就是担心会有什么突发情况。”
　　宋瑜然猛地转头，眼里闪烁着惊喜，“厉害啊！霍总！我怎么没想到呢！”
　　可霍清之脸上并没有看到任何喜悦的表情，宋瑜然以为她是动了恻隐之心，担心自己亲叔叔被抓，想着该怎么说服她。
　　毕竟在原着里的霍远东可是为了霸占公司能给自己亲侄女下药的人，只不过现在被下药的成了自己。
　　可归根到底，他都是会用卑劣手段的小人，这次不让他彻底尝到苦头，以后指不定会怎么报复。
　　毕竟亡命之徒疯起来狗都怕。
　　她试探性问：“霍总，你是在想要不要交录音吗…？”
　　“不是。”霍清之皱了下眉头，“你的身体报告交上去……万一别人……”
　　原来是担心身体报告的事，宋瑜然稍稍放心了，说：“这个涉及隐私，已经确认过了，警方会替我保密的。”
　　她顿了下，笑着说：“其实吧……一开始我还挺害怕被别人知道，怕别人说我不正常，可是我现在想通了，只要你能够接受这样的我，别人怎么看根本不重要。”
　　尽管说出口的语气很坦然，可霍清之还是看到她的眼神闪烁了下，几乎没有犹豫，她伸手抱住他，将人搂进怀里，一只手轻抚她的脑袋。
　　“‘这样’的你，‘那样’的你，都是你，我怎么会不喜欢。”
　　情绪得到很好的安抚，宋瑜然在她怀里窝了一会儿，又抬起头，圆碌碌的杏眼像狗勾那般单纯无害，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问：“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愿意和我在一起呀？”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霍清之低头，直视她的眼睛，静静注视了好一会儿，说：“当我在你心里不再只是‘霍总’的时候。”
　　“？”啥意思。
　　恋爱宋小白短时间内并不能理解这句话。
　　霍清之也不着急，让她慢慢琢磨这句话里的含义。
　　上午霍远东在公司被警察带走，下午公司里就传得沸沸扬扬，大到部门办公间，小到洗手间都能听到议论猜测的声音。
　　从洗手间出来的宋瑜然不禁缩了缩脖子，版本已经传到老婆举报霍远东嫖/娼被抓了，再离谱的就是霍远东是隐姓埋名十年的杀人犯。
　　这还是自然发酵的谣言，若被带走的是自己，有霍远东背后推波助澜那自己指不定传成什么样了。
　　借着这阵东风，第二天，霍清之便召开股东大会，会议主题自然是将霍远东踢出股东监察会。
　　原本霍远东手上只是持有一些小干股，再借着现任老板叔叔以及前任代理人的名号作威作福。
　　可既然是免费赠予的干股，当年并没有正式签订任何股份合同，现在想要收回易如反掌，问题就在于该怎么名正言顺，在不落人口实的前提下收回股份。
　　“相信各位有听到风声，我的叔叔，霍远东先生，在昨天上午被警察带走的事了。”
　　霍清之站在会议室首席位上，她扫了眼底下的股东们，这还是头一次霍远东缺席的股东会议，只觉得顺眼了不少。
　　底下股东们纷纷交头接耳，对于被带走的真相都一知半解，有在听到风声后有的第一时间联系霍远东询问的，可都被挂了电话。
　　“霍老到底发生什么事啊？”
　　“昨天，霍远东先生有意陷害我的秘书，只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把自己搭进去了。”霍清之笑容很淡，好像说得是没有亲缘关系的陌生人一样，“现在员工们各种说法穿得沸沸扬扬，这件事对我们公司影响很不好。”
　　“所以，我认为。”霍清之顿了下，“应该取消霍远东先生公司监察委员会成员一职。”
　　底下股东们脸色都变了，取消的意思意味着把人踢出股东会，再深一点，就是要收回霍远东的股份。
　　今天把霍远东踢出去势在必行，霍清之并不理会股东们交头接耳，高声说：“正好今天大部分股东们到齐了，没来的股东已经表态了，都在我身后的投票箱里，现在请在座各位开始投票。”
　　会议室里的绝大部分都是平日里跟在霍远东身后趋炎附势的小股东，这次他们的投票并不重要，霍清之的目的只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清楚认识到现在公司是谁掌权。
　　霍远东‘垂帘听政’的时代已经完全翻篇了。
　　沉默的会议室里，大门忽然被人推开，紧接着是霍远东的声音。
　　“我的好侄女，想把叔叔踢出去，你有没有问过我？”
　　霍远东昨天在公安局做过简单的笔录便回去了，好在留了个心眼，张婕手头上并没有能完全将他钉死的证据，所以现在他还是在配合调查阶段。
　　霍清之挑挑眉，当然预料到霍远东会来，只不过会是现在才来。
　　“你也别看我。”霍远东脸上有些小得意，“既然是股东会，我还给你请了个股东来，既然要投票，总得算一票吧？”
　　在看到来人后，霍清之短暂地怔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见路诚远出现在华森会议室。
　　虽然路登集团持有华森的股份，但从未出席过华森的股东会议，基本当一个隐形人。
　　“霍总，好久不见啊。”路诚远穿了件淡蓝色的西装，脸上还是一贯的商人笑容。
　　“……”在一旁吃瓜看戏的宋瑜然也愣了下，显然没有预料到霍远东会叫来路诚远给他站台。
　　虽然霍清之手头上握有华森占比极高的股权，可路登手头上的10也非常吸引人，至少在今天这桌子小股东里面已经算是天花板了。
　　“老霍总邀请我参加今天的股东会议，具体的我不太清楚。”路诚远笑得温文尔雅，“霍总您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霍清之笑了下，话里有话道：“路总，确定要淌这趟浑水么？”
　　“霍总哪里的话，路登集团是华森的股东之一，今天我正好有空，过来参加股东会议，这说得过去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路诚远愿意冒出头来，霍清之自然没有把人往外赶的道理，特意让他坐在霍远东之前的位置上。
　　在听过霍清之刚才那套说辞后，路诚远很快发出疑问：“霍总，既然你说老霍总陷害宋秘书，被警察带走。可据我所知老霍总被带走不假，但从他现在还能自由参加股东会议来看，或许这其中有误会呢？在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贸然将处置老霍总恐有不妥。”
　　搅屎棍。
　　宋瑜然在心里暗骂。
　　“路总，你说得很有道理。”霍清之皮笑肉不笑道：“这件事原本是‘家丑’，我本不愿摆在台面上来讲，可既然路总开口了，那我问一句路总，若是你的股东以权谋私并且趁机敲诈你，你会作何处置？”
　　原本想把霍远东从股东会踢出去后再提交录音，没成想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霍清之斟酌过后顺水推舟把那段录音当着所有股东的面放了出来。
　　路诚远在听过后，脸上无懈可击的笑容破裂。
　　“具体情况我了解了，我代表路登集团同意霍总的提议。”路诚远站起身，假意理了理衣襟，“我接下来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光鲜亮丽出场，见风使舵火速开溜，速度快得霍远东都愣住了，以为搬来的是救兵，可没想到这救兵是个二五仔。
　　最后结果不言而喻，只记得霍远东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绿得都扭曲了。
　　这次战役大获全胜，心情豁然开然，回到办公室的宋瑜然把人堵在门口。
　　“霍总，下班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吃~”
　　霍清之调笑道：“今天心情这么好？”
　　“那是~”解决掉一个潜在隐患，宋瑜然整个人舒爽得不行，“我跟你说，他那个纺织厂上次去我就发现有很大的消防隐患，这次我顺手举报给消防，我看这段时间有他忙的。”
　　她看了看霍清之，说：“不过，我怎么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刚才路诚远出现你知道你说明着什么吗？”
　　“说明霍远东就是他安插在我们公司的奸细呗，现在奸细马上要完犊子了，按捺不住出面了呗，只是没想到我们有更直接的证据，让他只能弃车保帅了。”宋瑜然顿了下，“他还挺能忍的，现在才冒头。”
　　“我想，以后或许见面的机会很多。”
　　“怕什么。”宋瑜然不以为然道：“你手头上可是有超半数的股份，路登也只是一个小股东，公司还是你说得算。”
　　“以后再找机会稀释路登的股权，咱们自家的股份，一点儿都不给外人儿留儿~”
　　“……”霍清之好笑道：“你的儿化音也太奇怪了。”
　　录音证据两人打算下班后顺道去一趟公安局递交，顺带了解一下案情。
　　六点一到，宋瑜然就已经整理好工位，乖巧等霍总下班。
　　“我订了一家西餐厅，牛排据说还不错，你肯定会喜欢的。”
　　两人边走边说，乘坐电梯下到负一层取车。
　　“吃完饭再一起看电影吗？”
　　“好啊。”
　　停车场其中一个车位里的轿车降下车窗，伸出一只手，指间夹着快燃到头的烟蒂。
　　这辆车停在车位里已经有几个小时，也犹豫了几个小时，导/火/索是不久前接到的电话。
　　燃尽的烟蒂烫到手，让那人猛地惊醒，随即升起车窗。
　　在看到目标后，有说有笑的脸如同在汽油里扔了一支火柴，让那人怒火中烧，无意识攥住方向盘。
　　愤怒冲昏头脑，仅花了一秒钟便做好决定。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第83章
　　两人走到停车附近，霍清之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停下脚步，说：“我接个电话，我在这等你。”
　　宋瑜然应了声，很快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霍清之站在车前接电话，宋瑜然降下车窗探出一个脑袋朝她挥手示意，霍清之这才想起来往旁边站，留出前面的位置让宋瑜然把车开出来。
　　车内开了空调，宋瑜然习惯性想要把车窗升上去，忽然听到不寻常的引擎声音。
　　她扭头就看到停在对面最前的车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出来，车内没有开灯，她多看了眼，发觉那车身线条有些眼熟。
　　停车场出口应该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右边，可那辆车往左边转，如果左转要绕好大一圈才能驶出停车场，是很反常的举动。
　　因着距离加上车内没开灯，宋瑜然看不清司机的脸，不知怎么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突然那辆车打开刺眼的大灯，很是晃眼，与此同时有明显的加速。
　　大灯直直照在霍清之身上，突然刺眼的强光让人下意识的反应是用眼睛挡住光，而不是躲闪。
　　她往后想要躲闪，在一瞬间她听到一声巨响。
　　砰——
　　就在她面前，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短短几秒的时间，那两辆车在霍清之面前相撞，距离相隔两米不到。
　　在意识到那辆车是冲着霍清之来的，宋瑜然根本来不及思考，一踩油门直直顶上那辆车以打断它对霍清之的撞击。
　　宋瑜然油门一踩到底，那辆黑色轿车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怔愣半秒的功夫，就被推出一段距离。
　　她一下就把那辆黑车顶到停在对面车位的车，将那辆黑车夹在车与车之间。
　　相撞的冲击若不是系了安全带，宋瑜然整个人都得撞上挡风玻璃，手臂因此擦了一下。
　　宋瑜然甩了甩脑袋，去看那辆车里的人是谁，可司机显然有备而来，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到脸。
　　察觉到那辆车想要倒档逃跑，宋瑜然狠狠踩住油门，将那辆黑色死死夹在对车之间，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仅仅只有几秒。
　　“瑜然！”从变故中回神的霍清之惊呼，她想要冲上来被宋瑜然制止了，“你小心！躲远点！找个安全的位置报警！”
　　黑车里的人见车子被夹得无法动弹干脆放弃驾车逃跑，迅速跳车而去。
　　正值下班时间，这场突然的撞击声响引来停车场内不少人的注意。
　　在见到有同事下车查看事故后，立马喊道：“快抓住他！他刚才想撞霍总！抓到有奖！”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一出，听到的人立马下车去追那人，没一会儿那人就被好几个大汉扑倒在地上死死摁住。
　　鸭舌帽随之落下，口罩也被人扒下来，在看到那人长相时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当事人霍清之看到也愣住了。
　　“你竟然想杀我，就这么恨我吗？”
　　被摁在地上的霍远东扭头不言语，他现在后悔的就是冲昏头脑没有做好万全准备就动手，以至于凶器都没准备，要不然绝对不会是这结局。
　　“诬陷，勒索，现在又是故意杀人，你可真刑啊！”宋瑜然把霍清之护在身后，对着闻讯而来的保安说：“霍远东刚才意图杀人，你们把他送到公安局，连同停车场的监控一起送去。”
　　又对见义勇为的同事说：“好了你们不要凑热闹了，刚才帮忙的同事我记着了，明天跟行政说一声给你们发奖金。”
　　“好嘞！”
　　同事们喜滋滋的，下个班也能捡到钱，原以为是穷凶极恶的持刀歹徒，没想到啥也不是，随便就摁地上了。
　　宋瑜然看着一言不发的霍清之，又看了眼撞掉保险杠的车，在心里叹一口气，右手牵过霍清之往楼上办公室走。
　　“别难过了～”宋瑜然哄道，“他这样自私的人能干出这样的事一点也不意外。习惯了在高处，一落下来就容易心理扭曲，这不是你的错，是他活该。”
　　霍清之皱着眉，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消化完了事实，眉毛慢慢收拢，她侧过身细细打量宋瑜然的脸，脸上满是担忧的表情。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刚才撞上去这么危险，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要不撞上去，现在我就该抱着你哭了。”宋瑜然笑道，“我开着车的，没有那么脆弱，不过……你的车送去修理估计得花一笔钱，这我可不赔啊。”
　　霍清之瞪她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嗔怪：“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
　　“这不是没事嘛。”宋瑜然嘻笑了下，跟没事人似的，抬手感觉到有一丝不寻常，迅速换了一只手。
　　霍清之注意到这个细节，低头一看，宋瑜然左手小臂划了一道明显的口子，溢出的血已经有凝固的趋势。
　　感受到霍清之的目光，宋瑜然下意识把手往背后缩了下，小声道：“都说没事啦，擦破点皮而已，马上都愈合了。”
　　霍清之闻言捉住她的手腕，让那道伤口暴露在她们面前，“那你现在愈合一个我看看。”
　　“……”宋瑜然目光躲闪，自知理亏，不敢再反驳了。
　　霍清之轻叹一口气，起身去拿医药箱，从里面取出棉签和双氧水。
　　“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霍清之用棉签沾了些双氧水，擦拭清洗伤口，她的动作放得很轻。
　　可双氧水给伤口带来的刺痛还是让宋瑜然小小的‘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缩回手，刚动了一下又止住了。
　　“痛吗？”
　　宋瑜然逞强，秒答：“不痛！”
　　下一秒，她就清楚感觉到擦拭伤口的棉签有意摁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也不敢逞强了，可怜巴巴道：“痛……”
　　霍清之冷呵了声，手上动作放缓了些。
　　待清理干净血渍，伤口清楚暴露出来，口子不长，大约五公分左右，只是擦破了些皮。
　　最后上完碘伏，霍清之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看着宋瑜然的表情严肃且沉重。
　　“你以后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但凡对面停车位没有车堵着，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我没想那么多。”宋瑜然说，“我只是觉得车比人更安全，就算有事，安全气囊也会弹出来保护我。可万一你出事……我不敢去想。”
　　“……”霍清之抿唇，心头绷着一口气，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轻轻去握宋瑜然的手。
　　“我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做一个详细检查。”
　　“真不用，我身上就手被划了一下，不用去拍片！”
　　可霍清之不放心，宋瑜然好说歹说才让她放弃带自己去医院。
　　气氛陷入短暂沉默，霍清之扭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落山，昏黄的天空染上一抹漂亮的粉红色。
　　霍清之问：“还要不要去吃饭？”
　　“去！干嘛不去！”宋瑜然立马站起来，“不过去之前，咱们还得去公安局跟进一下案情，我看这次故意杀人，加上之前的罪，够霍远东在牢里喝好几壶的了！”
　　霍清之笑着点了下头，两人这才又下楼，只是被撞坏的车显然不能开了，只能在公司楼下打车。
　　等待网约车的时间里，宋瑜然就着傍晚的夕阳去看她，天空是暖黄色的，照得人也多了一丝温暖光芒。
　　可宋瑜然能从霍清之的笑容里看出强颜欢笑。
　　她四下看了眼，鼓起勇气去牵霍清之的手，“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在停车场的事。”
　　霍清之没有回答，短暂凝固的笑容已经回答了她。
　　宋瑜然轻轻叹了口气，“虽然说，我作为一个外人不太好去说你们霍家的事，但是……停车场的事你看到了，即便是存在亲缘关系，并不能说明是同你一条心的。”
　　“之前‘代’你管理公司也好，在公司有意针对你也好，纺织厂的事也好，你就能看出来霍远东根本不值得你顾及那血缘亲情，适当断舍离是我们必经的一课。”
　　霍清之沉默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他送进监狱？”
　　宋瑜然愣了下，这毕竟是‘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如果霍清之接受私了，公安局也无法干预太多，霍远东最多也就罚款赔钱了事。
　　在她的视角里，霍远东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为了霸占公司能够给自己亲侄女下药，再让霍清之信任的‘恋人’背叛她，给她造成难以治愈的心伤，才造成最后封闭内心的铁血霍清之。
　　一切会演变成今天的样子，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介入的结果，若没有自己的出现，霍清之的悲剧远不止现在遭受的。
　　可在霍清之眼里，霍远东即便做了什么恶事，也是她的亲叔叔，母亲唯一的弟弟。
　　“……”宋瑜然想了很久，回道：“你衡量吧，我无法干涉你的决定。”
　　两人各怀心事，来到公安局时，民警刚结束对霍远东的询问。
　　民警公事公办道：“霍远东声称自己是出于恐吓才会开车去撞你，并非有心要伤害你，我们没有在他的身上和车里找到能用于作案的凶器，所以一时半会无法确认他是出于故意杀人目的。”
　　宋瑜然皱了下眉头，显然霍远东没有蠢到极点，还知道用恐吓的说法避重就轻，如果判决是恐吓，那么寻衅滋事罪的处罚比故意杀人罪要轻多了。
　　“我们了解到你和霍远东是亲戚关系。”民警顿了顿，“一般这种情况，大多会选择私了，霍远东的态度也偏向私了，同意赔偿，不知道霍小姐你的看法？”
　　霍清之问：“如果私了，他会怎么判？”
　　民警想了想，说：“如果嫌疑人态度良好，在取得报案人谅解后，处罚较轻一些，拘留7到15天不等。”
　　“……”宋瑜然一整个无语了，可她没说什么，既然让霍清之自己做决定，也只能闭嘴。
　　民警见霍清之沉默，于是说：“当然这个你不用着急给我们回复，案件还在审理阶段，有充足时间考虑。”
　　霍清之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递给民警，“李警官，这里面有霍远东以纺织订单敲诈我的录音，这件事主要受害人是我的秘书，她现在还因为霍远东刚才故意驾车撞人的行为受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谅解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你们能够秉公执法。”
　　从公安局出来，一直绷着情绪的宋瑜然长长的呼了口气，转头看着霍清之笑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看我？”霍清之好笑道，“你以为我会同意私了是么？”
　　“嗯……”宋瑜然用食指挠了挠脸侧，“就……感觉百分之60可能吧。”
　　霍清之笑了下，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两只手背在身后，说：“你知道华森是怎么创立的吗？”
　　宋瑜然知道，又不完全知道，示意对方往下说。
　　“一开始是路边摆地摊的，从我记事起，妈妈们每天都很忙，起早贪黑骑着小三轮去集市摆摊，后来攒到钱就租了个门面，不用每天风吹日晒了。”
　　“生意慢慢做大，我妈就想着，为什么不自己做一个品牌呢？于是有了华森，她们能够精准把握住市场，生意也就越来越红火。我妈妈跟我说，她的梦想是让‘简爱’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品牌。”
　　“可是这一切在她们车祸意外过世后按下休止符，我以为霍远东暂时接手公司那几年能够把品牌做得越来越好。可是，年年亏本、每一年都亏本，品牌口碑也耗得越来越差。”
　　“我以为他只是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才会消极工作。现在看来……”霍清之嗤笑了下，“也是有的，只不过花在别的地方。”
　　话题有些沉重，宋瑜然能感觉到霍清之已经陷入到情绪之中，遂向前两步握住她的手，“那些事都过去了，现在华森在你手里经营得很好，简爱让大众熟知也只是时间问题，循序渐进嘛。”
　　霍清之应了声，“不说这个了，去吃饭吧。”
　　餐厅在晚餐的高峰期门口排起了长龙，来到餐厅的时间比预约的迟了半小时，暂时没有空桌，只能等待下一桌客人走后优先安排。
　　两人坐在门口休息区，有专人送茶水饮料，宋瑜然顺手拿了两杯茶，还有几颗花生。
　　坐在旁边的人和同伴聊起来去哪里旅游的事，宋瑜然听了一耳朵，想起来团建的事。
　　“霍总~”宋瑜然剥了一颗花生递给她，那脸上又是熟悉的谄媚。
　　霍清之挑挑眉，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没好事，“想说什么。”
　　“嗯……就是……”宋瑜然稍微整理了下措辞，“我听赵安野说……我们公司马上要去团建了……我又听她说公司去年团建是拓展训练……”
　　霍清之明知故问：“怎么，你不喜欢去拓展训练吗？”
　　“谁会喜欢啊？我从大一之后就没有军训过了好吗，我养了这么久细嫩的小白皮会晒黑的！那就不好看了！”
　　见宋瑜然抗拒的样子，霍总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嗯？现在的上班族每天都坐办公室不运动，拓展训练有助于让团队更有凝聚力，还能强身健体，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宋瑜然一听，警铃大作，不会真的要去拓展训练吧？！可见霍总一副认真的表情，好像不是开玩笑啊！
　　“我不要不要不要！”宋瑜然条件反射抗拒，“你说要带我去团建玩的！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真不想去？”
　　宋瑜然立马摇头：“不想！”
　　“那你求我，我考虑一下。”霍总继续逗弄她。
　　宋瑜然愣了下，条件反射问：“怎么求？”
　　她总不可能像霍总一样坐大腿吧？！大庭广众的影响多不好！要坐也要回家坐嘛！
　　霍清之想了下，饶有兴趣道：“撒个娇。”
　　说完，霍清之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手掌心朝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抬手了，正想要收回去，宋瑜然就低下头，下巴轻轻贴在她的掌心之上。
　　宋瑜然脑子里只剩下烈日、迷彩服、站军姿、晒到脱皮的画面，积极的求生欲让她迷失自我。
　　“我不想去拓展训练……霍总……”声音委委屈屈，像个小可怜。
　　那无辜的眼神，让霍清之想起了狗狗摇着尾巴的委屈模样。
　　哪里还舍得继续逗她，弯了下唇角，笑道：“好，我们去海岛，那里有阳光、沙滩、海鲜。”
　　“！！！”宋瑜然眼前一亮，“真的啊！太好了！”
　　一激动，抱着人猛亲了几口。
　　“……”霍清略带嫌弃地抹了一把脸，“能不能有点出息。”
　　宋瑜然嘻嘻傻笑，抱着霍清之的胳膊蹭了又蹭，活像疯狂撒娇的狗狗。
　　“我的出息就是做霍总鱼塘里畅游的鱼儿~”
　　休息区椅子和椅子之间挨得极近，这‘没出息’的发言旁边的人显然也听到了，朝她投来一个鄙夷的目光。
　　就好像在说，潜规则还这么明目张胆出来约会。
　　那眼神太明显，明显到当事人都注意到了。
　　宋瑜然与那人对视，理直气壮道：“看什么，没见过吃软饭的吗？”
　　那人悻悻移开眼神，心说见过吃软饭的，只是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


第84章
　　叫号台很快叫到她们用餐，宋瑜然站起身，带着点想要炫耀的意思，牵过霍清之手往餐厅里走。
　　那路人憋了一口气，见人走了，才和同伴说：“我靠，这年头被潜规则都这么嚣张的吗？”
　　同伴磕着瓜子，一副‘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表情，说：“你怎么确定这不是她们之间的情/趣呢？”
　　“……”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七拐八绕很快走到餐桌，位置还不错，正好靠着窗。
　　宋瑜然看了眼，餐桌和餐桌之间隔了些距离，基本听不到旁边桌食客交谈的声音。
　　方便说一些悄悄话，她很满意。
　　点过菜，霍清之还惦记着刚才门口的吃软饭发言，她见宋瑜然并没有影响到心情的样子，就说：“你说你自己吃软饭，你不怕这话被认识的人听到？”
　　“这有什么。”宋瑜然不以为然道：“能吃上软饭是我的本事了，还是这么貌美的对象，谁能有我这福气？”
　　霍清之显然没想到宋瑜然会这么回答，先是愣了下，好笑道：“你还真和别的alpha脑回路很不一样。”
　　“哦？”宋瑜然来了这兴趣，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问：“别的alpha怎么样？”
　　霍清之想了想，“听到自己是软饭a，即便是事实，大概…也会觉得很不舒服且排斥吧？”
　　“这种不就是凤凰男吗？”
　　“嗯？”
　　“呃。”宋瑜然立马改口，“就是凤凰a。”
　　“意思吧……”她想了想：“就是一个人原本是出身贫寒，靠自己的努力，又或者利用自己不错的外形，找了个家境不错的白富美omega在一起了。为了展现自己爱装大方，实际上很抠，还斤斤计较。因着生活环境和价值观的差异，就算在一起往往会产生矛盾。”
　　“好比白富美想买一个锅，权衡之下买了个性价比高还便宜但也要大几百块的锅，凤凰a一听，说：乖宝贝咱不买，不是说这个锅贵，就是单纯不值得，几十块钱的锅一样好用，我给你买两个，开心吧？看我多爱你，不要太感动哦。”
　　霍清之听过后沉吟片刻，总结道：“这不就是霸道穷光蛋吗。”
　　宋瑜然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哈笑了出来，头一次听到这个词，不得不为霍总的精辟总结竖起大拇指。
　　待笑够了，宋瑜然问：“那你看我像霸道穷光蛋吗？”
　　霍清之扫了眼摆在桌子一角的餐牌，上面的新品标着三位数。
　　想了想，说：“贫民窟霸总？”
　　宋瑜然闻言笑了出来，很清楚自己的收入和霍清之相比九牛一毛，说：“挺好，也算和霸总沾边了。”
　　“以后不用吃那么贵的。”霍清之开始担心她的钱包，“存点钱，留着有需要的时候。”
　　宋瑜然回道：“没什么需要的时候吧。”
　　主要还是上次从霍远东手里讹来的横财没有花完，手头还很宽裕，加上这次的案件霍远东估计还得赔不少钱。
　　霍清之诧异道：“你不考虑买房买车？”
　　“买不起。”宋瑜然很淡定道：“五万一平起步的房价，我还是躺平吧。”
　　一套地段稍微好一点的房子就得三四百万，就目前的工资水平不吃不喝至少要一十年才买得起，享乐派宋瑜然合计过后觉得还不如租房实际，做房奴太痛苦了。
　　“……”
　　“霍总，你那个小区多少钱？”
　　“不知道，我是租的房子。”
　　宋瑜然一脸惊讶，她还以为作为公司总裁的霍清之应该有自己的房子才对。
　　霍清之顿了下，说：“我家里的是很多年前买的小洋房，那时候房价还没现在这么高，后来我自己一个人住太空，就租出去了，自己另外租房子。”
　　宋瑜然：“……”我恨。
　　她为上一秒还觉得自己和总裁一样沾沾自喜而感到羞愤。
　　牛排很快上来了，宋瑜然用不太惯刀叉，加上下刀的位置不太好，切下去一块，牛肉块有些碎渣。
　　她看着已经优雅将牛排切成小块的霍清之，又看向她们身后的一桌情侣，互相喂食的画面像极了调/情。
　　“霍总~”宋瑜然放下刀叉，笑眯眯看着她，那脸上的表情，一左一右写着‘坏—水’。
　　霍清之抬眼看她：“嗯？”
　　宋瑜然伸出左手小臂，伤口涂了碘伏呈现出褐色，比鲜红的血迹看起来冲击力要小一些，声音听起来娇娇的，“我切不动~手疼。”
　　“我这份给你。”霍清之很快交换两份牛排的位置，却没有着急切牛排，而是放下手上的刀，曲起手指抵着下巴饶有兴趣问：“怎么不吃？还要我喂你么。”
　　宋瑜然立马张嘴：“啊——”
　　霍清之笑了笑，叉了一小块牛排递到她嘴边。
　　牛排外层煎得焦香，中间是浅粉的肉色，稍加挤压就冒汁水，软嫩程度不言而喻。
　　宋瑜然咬下牛排，一脸满足，“果然还是软饭好吃。”
　　“再喂你一块。”
　　原定吃完饭就去看电影，但因为停车场的事，用餐时间推迟，电影也已经开场了，遂放弃吃完饭去看电影的打算。
　　点的套餐里配了两份红酒，没开车，就喝了一些。
　　两支高脚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宋瑜然喝下最后一口红酒，微醺。
　　霍清之把空高脚杯推到一旁，接下来的时间充足，足够在餐厅聊上一会儿。
　　“谁同意你给他们发奖金的？”霍总秋后算账。
　　“啊？”宋瑜然懵了下，反应过来说的是停车场见义勇为的事，想来确实是自己自作主张说要发奖金的。
　　虽然当时情况紧急，为了迅速抓到犯人才抛出利诱，可话终归还是自己放出去的。
　　宋秘书很快老实承认错误：“是我自作主张了，当时是不想让他跑掉才这么说的。”
　　“不过话已经放出去了，撤回也不好。”宋瑜然顿了下，说：“这奖金由我来出。”
　　她想着一人发个几百块，当时帮忙的人奖金加起来估计也就几千块钱的事，几千块把老贼送进监狱，一劳永逸，值了！
　　“你出啊？”霍清之作出感兴趣的样子，一只手托着下颌，问：“那你认为奖励多少比较好？”
　　宋瑜然试探性道：“500？”
　　霍清之问：“我就值500吗？”
　　宋瑜然一咬牙：“一千！”
　　霍清之没说话，只是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数额多少我会考虑的。”
　　“……”宋瑜然不放心，“你少给点啊，我怕小金库掏空了。”
　　“哦？”霍总挑挑眉，继续问：“小金库攒多少钱了？”
　　“……”被老板问到这个问题，卑微打工人还真不想回答。
　　她支支吾吾了一下，说：“你别问了，反正我的钱都会用在你身上。”
　　这话略超乎霍清之的意外，她挑挑眉，看向旁边的包，说：“我这包前阵子刚买的，基础款，两万。”
　　宋瑜然咋舌，这个包看起来像是买菜大妈会拿来装菜的包，多亏霍清之的美貌和气质能hold住。
　　就这，还要两万？！怎么不去抢！
　　见到这表情，霍清之笑容更深了，“所以说，不要想着把钱花在我身上，更不要认为alpha为omega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钱要花在有意义的地方。”
　　宋瑜然很冷静回道：“你说的对，但到底有没有‘意义’，得由我定义吧？”
　　霍清之想了下，觉得也对，点了下头表示附和。
　　吃完饭后两人从餐厅出来，喝过酒之后微醺，宋瑜然就提议压马路消食顺便醒酒。
　　夜风微凉，能闻到旁边行道树下绿化带露水的味道，空气中满是混合着青草的冷香。
　　霍清之看着远处写字楼的灯光，近一点是前面商场外墙闪烁的霓虹灯，再抬头，慢慢经过挂在路灯的标识牌，这些都隐在藏蓝色的夜空中。
　　“原来漂亮的夜景不只有在城市高楼才能看到。”她忍不住感叹。
　　宋瑜然也抬头，她看到的是隐藏在乌云之中的明月，露出半个月牙。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浮现出很多有关于月亮的氛围句子。
　　最后说出一句：“今夜月色真美。”
　　霍清之当然也看到隐在乌云之中的月牙，和一轮圆月相比，半个月牙似乎也没有那么美了。
　　显然话里有话，她转头看向宋瑜然，问：“什么意思？”
　　宋瑜然停下脚步，回道：“就是我很喜欢你。”
　　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的霍清之停下，转过身，暖黄的路灯下，衬得脸上的轻笑多了几分温柔。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对方。
　　宋瑜然抿了下唇，往前走一步，伸手去牵霍清之的手，用两只手握住，指尖在霍清之掌心里一寸寸抚过。
　　有些痒，霍清之曲起手指握住那只手。
　　她一抬眼，就对上霍清之的目光，比此刻的夜风还要温柔。
　　现在的气氛，不亲上去，宋瑜然今晚做梦都能打自己一耳光。
　　所以，她略微抬起下颌，柔软的唇渡了过去。
　　宋瑜然觉得，霍清之的嘴唇比今夜的饭后小蛋糕还要甜。
　　亲完后宋瑜然也没有缩回手，神色如常地牵着霍清之的手沿马路慢慢往前走，半隐在头发里通红的耳朵暴露她此刻的心情。
　　路上没有行人，偶尔听到微风拂过树叶响起的沙沙声音。
　　她听到霍清之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宋瑜然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而后说：“你要听真话吗？”
　　“你认为是能说的‘真话’吗？”
　　宋瑜然看向旁边的绿植，握住那只手紧了紧，说：“因为你长得好看。”
　　这个回答完全超乎霍清之的预料，她听过无数追求者的表白，从没有一个人能够直白说‘我喜欢你的脸’。
　　以至于在听到这个答案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好笑道：“就算这是事实，你不觉得该修饰一下？”
　　宋瑜然同样也是笑，说：“王尔德的小说《道林格雷的画像》里面有一句话，我想你应该听过。”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可是我认为，没有好看的皮囊，不会有人愿意去了解你有趣的灵魂。”
　　宋瑜然回想与霍清之的初见，从最初的抗拒想逃到后来想要帮助她摆脱原有命运轨道，谁又能说是完全出于的同情呢？
　　“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会下意识倾向你吧。”
　　霍清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而是说：“这么说来，好看的人有很多，你也没有必要独独喜欢我吧？”
　　“对呀。”宋瑜然笑道：“好看的人有很多，可是我就只喜欢你啊。一定要说为什么，那就是和你在一起很开心，哪怕我们不说话，只是看到你就会很开心，我希望把这份开心永远延续下去。”
　　说话间，已经散步到霍清之的小区，两人在小区门口停下。
　　宋瑜然四下看了眼，觉得这一幕有些新鲜，好笑道：“这还是第一次走路送你回家。”
　　“挺新鲜的，不是么。”霍清之笑道。
　　“好啦，你进去吧。”宋瑜然朝她挥挥手，“明天见。”
　　霍清之也朝她挥挥手，转身朝闸门走，宋瑜然突然叫住她。
　　刚才关于‘喜欢’的话题不了了之，她猜不透在霍清之听到自己的话是什么心情，担心她会不舒服。
　　宋瑜然犹豫了下，还是还是鼓起勇气走道她面前，试探性说：“刚才我说得太直接……你心里会不会不舒服？我应该说一些你爱听的……”
　　霍清之很清晰地笑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听？”
　　宋瑜然眨了下眼睛，表情呆呆的。
　　她自认，如果暧昧对象说喜欢她是因为长得好看，她能当场炸了，还会生气对方连敷衍都不会。
　　可当时说出实话的自己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不想用漂亮话去敷衍对方，现在想来恨不得拿个棒槌敲自己脑袋。
　　恐怕钢铁直女都没自己这么直。
　　霍清之身子前倾，双唇凑到她耳边，说：“你的诚实，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呼吸似有若无洒在她的耳朵，让宋瑜然整只耳朵都感觉到酥麻，还有些痒痒的，一瞬间就红了耳朵。
　　霍清之站直身体，很满意对方表情的变化。
　　她抬起手，双指指尖点了下自己的嘴唇，又在宋瑜然的唇上贴了一下。
　　说：“晚安。”
　　“……”宋瑜然呆住了，直到霍清之走进小区，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瑜然在心里疯狂姬叫，这隔空一吻竟比直接的亲吻还要让人脸红心跳！
　　她两只手捂住通红的脸，无声疯狂扭动整个身体以宣泄自己害羞的心情。
　　屋里的保安看了眼：羊癫疯？


第85章
　　连续挤了几天早高峰人满到无从下脚的地铁，每天早上挤完地铁来到公司的宋瑜然像是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人脸上就写着‘丧’字。
　　以至于走进公司范围，感觉到身后有急促冲向她的脚步声，她都懒得回头。
　　直到那人拍拍她的肩膀，“嘿！”
　　宋瑜然转过头，有气无力道：“干嘛。”
　　赵安野从上到下看了她一眼，揶揄道：“这大早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演丧/尸片呢。”
　　“别提了，还不是早高峰地铁，本来我能在角落里安安稳稳待着，可自从多了三个站，我连角落都没有了！刚才下地铁要不是人流把我往外推我都挤不出来。”宋瑜然哀怨道：“我明显感觉这两天的人流比前几天要多得多。”
　　“很正常啊。”赵安野不以为然道，“我们部门小陈她住的地方就没有地铁，每天都是公交车通勤，在新站出来后，她现在公交车坐两站直接换乘地铁，节省不少时间，很多人曲线救国，当然人多啦。”
　　“你嫌地铁太挤，那你就坐公交呗，反正你住的地儿也不是特别远，运气好还有位子坐。”
　　“不行啊。”宋瑜然立马否决，“我家到公司，直线行驶确实能控制在半小时左右，可是公交车上下站很多啊，又绕，要差不多一个小时。”
　　“我宁愿在地铁挤成肉干都不想早起。”
　　“那你就老老实实做人干吧。”赵安野偏头看了眼，伸手揪住她的上臂袖口，“你袖子怎么了？”
　　宋瑜然扭头一看，新买的上衣，才第一次穿袖口就破了个洞！
　　“我不知道啊。”她一脸茫然，“早上换衣服还好好的。”
　　赵安野想了想，哈哈笑了出来，“地铁上人太多，被什么东西划到的吧？”
　　宋瑜然很努力想了想，可对于地铁上的记忆，她连保持被左右夹击的姿势都很难，哪里还能分心去主意袖口在什么时候撕破的。
　　又想起上一次被压扁的菠萝包，有过前车之鉴她都不敢带食物上地铁了，没想到这回受害物成了衣服。
　　两人边走边往大堂入口走，身后忽然想起一声鸣笛，扭头就看到后面跟着一辆车，迅速往旁边靠了些。
　　公司门口地面停车位空着，那辆车很丝滑地滑进停车位泊车。
　　赵安野看了眼车里的司机，快步走进公司大堂，压低声音道：“这个刘总，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吃了枪/药一样，见谁都一副臭脸。”
　　“好像是。”宋瑜然说，“这两天感觉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我想着我也没有得罪他啊。”
　　“他对你也这样啊？我还以为他在给我们甩脸色呢。”赵安野想了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霍总给你发的见义勇为奖金。”
　　那天停车场的事件，事后霍清之奖励那几个同事每人1000元的奖金，又单独给她奖励10万元现金。
　　得知奖金数额的宋瑜然当时吃了一惊，想的不是自己得到十万元，而是放出话要替公司出奖金的事。
　　她找霍清之说这件事，对方说辞是奖金是公司奖励的，并非她个人出资。
　　听到是公款，宋瑜然这才心安理得收下了。
　　这件事还在公司内部系统全员通告了，她和几个同事的名字挂在公告栏上足足有24小时，公司的人想不知道都难。
　　打那之后刘总看她脸上就差写着‘不爽’两个字了。
　　宋瑜然非常无语，“那奖金是我应得的好吧，有本事他上啊，我敢保证霍总一样给他发奖金。”
　　“不是啦。”赵安野四下看了看，与她咬耳朵：“这个刘总有点股东背景，公司奖励你十万，走公账，不就意味着最后还是股东们买单吗？他肯定不爽啊。”
　　“霍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鬼给他们分红。”宋瑜然不屑啐道：“账都算不明白，光想着自己的利益，这群老鸡贼。”
　　“人来了，不说了。”
　　宋瑜然走进秘书室一眼就看到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紧闭，又看了眼墙上的挂钟，8点55分。
　　不出意外，霍总又要迟到了。
　　霍清之的车送去维修了，所以这几天都是打车来上班的，到公司时间并不可预。
　　她看了看袖口的窟窿，想起之前在霍清之办公室看到针线包，本想要来补一补衣服，可人没来她也不好自己进去，也只能暂时将补衣服的事搁浅了。
　　刚登上微聊，就看到行政同事给她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内容让她挑了一下眉。
　　同事给她发了一大段话，内容开头告诉她下周公司团建，现在要统一订机票和酒店，说完才讲到重点——忘记提醒宋瑜然提交身份信息了。
　　[行政]：不好意思啊，前两天通知登记信息正好你请假不在，这几天我又忙晕了没有告诉你。捂脸jpg
　　宋瑜然发了个缓解气氛的表情包，说了些宽慰的话才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发过去给她。
　　许是她随和大方的态度让行政多了几分愧疚之意，给她开了个小小的后门。
　　[行政]：这次我们订的房间多，酒店能让我们自由选择楼层，海景大床我给你留一间，你想住高层还是低层啊？
　　作为总经理秘书，也算得上是高层管理人员，在团建向来是有优待的，现在听到海景房，宋瑜然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刚打下‘高层’两个字手指顿住，想了下，删掉输入的文字。
　　[宋瑜然]：我想离霍总的房间近点
　　反应过来这句话已经发过去了，宋瑜然手忙脚乱打字想要补丁。
　　[宋瑜然]：我的意思是离霍总房间近点方便我找她报告工作，万一有客户我也能尽快联系到她
　　对方很快发了个‘好的’，随后又发了一排大拇指点赞的表情。
　　[行政]：不愧是霍总的秘书，团建还这么敬业。点赞jpg
　　宋瑜然发了个尬笑的表情包过去，心里想的却是这哪里是敬业，只是一个想要以权谋私平平无奇的小秘书罢辽。
　　和行政斗了一会儿图，她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就预示着霍总来了。
　　一抬头，就看到霍清之出现在办公间门口，今天穿的一身白，及膝裙配上白色休闲款西装外套，多了几分知性优雅。
　　宋瑜然心在一瞬间加快了下，压下心潮澎湃，笑着与她说：“霍总，今天又迟到喽。”
　　“小区等车的人太多了。”霍清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排了12位才轮到我。”
　　“竟然这么多人？也不是下雨天啊。”宋瑜然惊了，“车子什么时候能修好？”
　　说到这个，霍清之更加无奈了，叹一口气，说：“修理店反馈配件现货不全，要等厂家配货，至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取车。”
　　“……那不是还要再迟到二十几天！”
　　“！”在这之前一向满勤的霍总瞪她一眼，踩着高跟鞋走进里面的总经理办公室。
　　被凶了的宋瑜然也不恼，愉悦地笑了两声，她知道霍清之肯定没有吃早餐，就下楼去买了一份早餐回来。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宋瑜然扒拉着门框露出半个脑袋，“霍总~”
　　霍清之好像在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宋瑜然提着早餐走进去，看到她手头上的文件是财务报表，上面的统计图是明显上升趋势。
　　在想工作，宋瑜然就没有过多打扰，把早餐放在桌上，“我给你买了早餐，记得吃。”
　　正扒拉着袋子，就听到霍清之问：“你衣服怎么了？”
　　宋瑜然顺着目光看去，才想起来袖口破了的事，干笑了下，“地铁太挤了，到公司发现衣服破了个洞，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顿了下，问：“有针线包吗？我缝一下。”
　　“有。”霍清之略低侧下半身，拉开办公桌最下一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针线包。
　　宋瑜然伸手要去接，被躲开了，一脸疑惑：“？”
　　霍清之说：“我帮你。”
　　宋瑜然想着，袖口位置一个人还真不好处理，除非把衣服脱下来缝口子。
　　权衡过后，她欣然接受并享受霍总的服务。
　　两人坐在沙发上，宋瑜然将胳膊凑到她身前，掀起袖口露出白皙的肩膀。
　　很多人夏天手臂和肩膀会晒成两个颜色，而宋瑜然的整条手臂都是一个颜色，白白嫩嫩的，还能看到手臂紧实的线条。
　　她见霍清之熟练地穿针引线，想了想，说：“刚才行政问我要身份信息，订团建的酒店，我就顺便让她把我的房间安排离你近点。”
　　明明是陈述的语气，最后还要补一句：“可以吗？”
　　这先斩后奏的做法让霍清之好笑道：“我可以说不行吗？”
　　“可以。”宋瑜然瘪了下嘴，“但是我会不高兴。”
　　“好，答应你。”霍清之用近似哄人的语气回道。
　　那张委屈的顿时转晴，宋瑜然傻笑了下，听到霍清之又说：“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
　　说出这话时，霍清之脸上是认真又严肃的语气，弄得宋瑜然在一瞬间也紧张了起来，条件反射坐直身体。
　　可她忘了自己的袖口还在霍清之手里，随着她坐直的动作，领口往一边扯，露出圆润的肩膀。
　　黑色的肩带随之往下落了些，半挂在肩上，隐约还能看到骚里骚气的蕾丝花边。
　　在这严肃的气氛下，这肩带的存在有些不合时宜。
　　宋瑜然感觉到有些难为情，正想把肩带捋回去，就看到霍清之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勾住肩带，面不改色又给摆弄回去。
　　这过程，微凉的手指触及到肩膀肌肤那一刻，让宋瑜然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怪害羞的。
　　她强迫自己心情镇定下来，试图很镇定问：“你刚说考虑什么事？”
　　“公司近段时间的财务报表和往年相比进步非常大，这其中有三分之一是网店的收入。”
　　“嗯嗯。”宋瑜然点头，如今的拼淘有央视扶持简直平步青云，甚至比现代的某宝发展得还要快，作为拼淘特别合作伙伴，简爱网店销量在服装类稳居第一并不意外。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使用网购，我认为在网销方面我们要更上心。”
　　“嗯嗯！”宋瑜然继续点头表示附和。
　　“所以，我给你一个任务。”
　　“嗯……！啊？！”宋瑜然懵了。
　　“之前和拼淘的合作是你极力促成的，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想法，我想把网店这一块交给你规划。”
　　“呃？”宋瑜然云里雾里的，“网店我们不是才成立了专门的电商部吗，还有运营部经理也兼管网店营销运营啊，我还有介入的必要吗？”
　　“按照网店目前的增长比，我希望在两个季度内，营业额能和线下实体店持平。”
　　宋瑜然一哆嗦，“你的意思是……两个季度内，让网店销量翻倍？”
　　霍清之点头。
　　“不是，霍总，我跟你说一下网店销量高的原因啊。”宋瑜然仔细给她分析，“一是咱们的联名款、饥饿营销带来的流量，但这也不能经常玩不是？多了可就没意思了。”
　　“二是前期拼淘服装品牌少加上给我们置顶推广，我们有优势，可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服装商家进驻，选择多了必然会分流，销量能稳步上升已经很不错了。在半年内翻倍收益，这很难啊。”
　　“因为难，我才想让你去做。”霍清之看着她说，“你都做不到的话，别人更没有可能做到。”
　　宋瑜然大脑还处于懵逼状态，她不知道突然间霍清之为什么会给她分配和她职位不匹配的任务，不管是网店销量还是实体店销量，这都不是她的工作范畴啊。
　　她眼里的挣扎和犹豫霍清之看在眼里，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说：“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就当我没说过。”
　　“也不是不行……”宋瑜然皱了下眉头，抬眼看着她，声音里有几分委屈和不舍，“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和你一起办公了……”
　　“可以啊。”霍清之捏了捏她的脸，弯唇笑了出来，“你做决策，让部门经理去执行。”
　　“那就好！”宋瑜然这才开心笑了出来，很快应下：“既然你希望，那我努力！”
　　她以为是因为十万块奖金的事让股东们不满意，又开始作妖了，霍清之这才急于做出新的成绩好让那些聒噪的家伙闭嘴。
　　作为拥有多年网购经验并无数次被割韭菜的购物达人，她还有很多新花样，本想着以后再慢慢玩，现在……为了她家霍总不得不提前计划了！
　　“一说这个你就开心了。”她脸上的表情转变简直无缝衔接，霍清之好笑道：“就像个单纯的小朋友。”
　　“我就是小朋友。”某人厚着脸皮说，“我今年三岁，还是个宝宝。”
　　“嗯。”霍清之戳戳她的脸颊，“瑜然宝宝。”
　　“……”上一秒还是厚脸皮的宋瑜然，下一秒脸上开始浮现出不明红晕。
　　霍清之又戳了一下她的脸，继续说：“然宝。”
　　“又害羞了。”
　　清晰的轻笑传入宋瑜然耳朵里，那笑容里能听出嘲弄的意味，像是在笑她动不动就脸红，只会嘴炮。
　　宋瑜然脑子里一根弦崩断了，反应过来时已经摁着霍清之的肩膀，将她抵在沙发上。
　　箭在弦上，哪有退缩的道理，她定了定心神，慢慢把唇凑过去。
　　在还差一厘米就能亲到时，门口传来的敲门声一下将她拉回到现实。
　　“……”宋瑜然条件反射与她拉开距离，看到办公室的摆设让她有些尴尬，还有点禁忌的刺激感。
　　两人对上目光，宋瑜然先岔开目光，小声说：“我先出去了。”
　　她起身想走，看到霍清之朝她勾勾手指头。
　　“嗯？”宋瑜然俯下身，耳朵凑过去想要听对方说什么，脸颊被人轻轻捧住，偏过头，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上，转瞬即逝。
　　在门口敲门的职员以为老板不在，正打算换个时间再来，就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很快门从里面打开。
　　那人侧过身子给她让出位置，看了眼，察觉到异样，问：“宋秘？你身体不舒服吗？”
　　宋瑜然曲起手指抵着嘴唇，声音不自然道：“我低血糖。”
　　对方闻言立马开始摸口袋，说：“我这正好有糖，我找找啊。”
　　“不用，谢谢。”宋瑜然忙摆手，“我刚才吃过了。”
　　对方见状便没再坚持，与她擦身而过走进办公室。
　　走了两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些纳闷，霍总办公室有糖吗？


第86章
　　上次吴总的外贸订单，华森准时出货。
　　前一天刚交货，第二天宋瑜然就收到一个同城快递，里面是两件衣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
　　宋瑜然对这快递很莫名，上面的联系人电话有些眼熟，于是就打了过去。
　　一接通，听到对面的声音，里面听出来是吴总的秘书。
　　她话锋一转，说：“陈秘书，你寄的衣服我已经收到了，这是……要打样吗？”
　　“是的，我们吴总对上次的交易很满意，还是像上次一样，您这边打完样发一份报价单给我，吴总确认后我们就直接打定金。”
　　“嗯，好的。”宋瑜然心里没有太多的期待，“那这次订做多少件呢？”
　　“一款是三万件，另一款七万件，合计十万件。”
　　“！！！”宋瑜然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眼睛瞪得像铜铃。
　　压抑住想要尖叫的心情，沉着道：“好的，我让生产部那边尽快把样品制作出来。”
　　结束电话后，宋瑜然张嘴无声‘啊’地叫了起来，又看向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决定先把样品送到样板间去。
　　再回来时，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已经打开了，自然光从大敞的门洒出来，在里面议事的经理也离开了。
　　“霍总。”她走过去敲门，为了不让自己心情暴露得太明显，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霍清之从杂志里抬起头，看着她端详了一会儿，说：“有什么喜事吗？”
　　“……”宋瑜然的表情一秒破功，她拉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有喜事啊？万一是坏事呢？”
　　霍清之好笑道：“要是坏事的话，你就不可能是这种表情了。”
　　“那我是什么表情？”
　　随后，霍清之放下手中的杂质，曲起手肘，手掌托着脸侧，望着天花板皱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着‘哀愁’两个字。
　　和宋瑜然心烦时的表情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宋瑜然不满道：“哪有这么夸张！”
　　“看来你能看出来是你喽。”霍清之挑挑眉，“说吧，什么事。”
　　“就是前段时间雷海介绍的那个吴总，不是在我们这订了一些零碎的单子吗？”
　　霍清之点点头，继续说：“他又下单了？”
　　“对！”宋瑜然伸出十根手指，“这回是十万件！十万啊！我们得做多少单员工服才能累积到十万！”
　　“挺好的。”
　　见霍清之好像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宋瑜然很纳闷，这对外贸订单来说数量已经算是不错了，“有外快赚你不开心吗？”
　　“你也说是外快了。”霍清之轻叹一口气，把手表的杂质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的面前。
　　宋瑜然接过仔细看了眼，上面模特的脸她有些印象，是最近凭借一部电视剧火的流量小花，还得了个什么国民初恋的称号。
　　她看不懂，就问：“有什么问题吗？”
　　“她啊，是路登的品牌代言人。”
　　许是之前路登有意以赠送服装博览会摊位示好被拒绝后，最近路登几个新款风格元素都和简爱很接近，原本应该出彩的流量也被分去了一些，这种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行为，让人觉得有种吃了苍蝇的膈应。
　　近段时间更是因为代言人爆火，连带着品牌也被买爆。
　　“你还别说，这个代言人还挺敬业。”宋瑜然乐呵呵一笑，“衣服都穿路登的呢，行走的广告。”
　　“现在明星效应确实不错。”霍清之若有所思道，“我考虑我们要不要要找一个代言人。”
　　宋瑜然下意识说：“稍微有点名气的代言人价格不是都很贵吗？”
　　霍清之点了下头，看着杂志上的人，“她，我听说路登给的代言费好几千万，还只是一个季度的。”
　　“？！”宋瑜然又一次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不如请我得了，我不要几千万，你就给我买套房！”
　　霍清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美得你。”
　　“唉不是，我说真的啊。”宋瑜然正经道：“公司这不是才开始盈利吗，要是把赚来的钱拿去请代言有点太冒险了，再说代言的钱哪里来？还不是从消费者身上薅下来的羊毛。”
　　“你看路登，别看每年收入十几亿，可是代言人、影视还有乱七八糟的广告费用，算下来就花去一大半了。咱们不能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白白送给别人！”
　　“人家是大集团财大气粗的，可是我们公司还在发展中，还不成熟，请代言人是很冒险的事，你不确定你的代言人能不能像路登这位突然爆火。”
　　“还有啊，路登是服装业头部品牌，衣服最贵能卖到奢侈品的价格，我们一件最多也就几百块，就算请了代言人，就这价格什么时候才能薅回千万代言费。”
　　“说到这个……”霍清之皱了下眉头，“我最近看线上线下的销售统计情况，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的价格定位有些模糊。”
　　“呃？”宋瑜然歪了下头。
　　“新推出的木头狗系列是在所有款式里销量最高的，可它的售价是我们品牌最低，其他款式，销量比较平。我在想价格是不是不该定这么低。”
　　“前后关系弄反了。”宋瑜然说，“是因为售价低，买的人多，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简约t恤百搭。”
　　“我们品牌目前的定位多少是有点尴尬的。”她顿了顿，“有钱人会选择更贵的衣服以彰显自己的财力，经济条件一般的，又会觉得我们的衣服贵了。所以我们的受众基本是白领阶层，可是白领的审美一天一个变化；今天想买简约大方的款式，明天又想买甜美淑女风，也有可能被身边的人推荐去买其他品牌的衣服，毕竟我们的价格在她们看来或许没有太大优势。”
　　霍清之想了想，说：“你的意思是，要么提高价格走高端路线，要么改亲民路线。”
　　宋瑜然不置可否笑了下，回道：“昂贵的奢侈品，它虽然让人羡慕，可一百个人里能随便买的人不超过20个，在多数人的眼里还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以拼淘为例，从火了之后，销量最高的不是化妆品也不是服装，而是一些很零碎低价能衬托出性价比的东西，比如毛巾啊、水龙头啊、锅碗瓢盆啊，这些在我们日常会忽略，可生活都离不开它。”
　　“虽然它们很便宜，架不住走量多啊，积少成多。”
　　霍清之听过后陷入沉思，看得出来很纠结，最后还是摆手选择跳过这个话题：“这事我再想想，往后再说。”
　　“公司群里的通知你看到了吧？明天出发去团建。”
　　“这我肯定不能忘啊！”说起要去玩，宋瑜然更精神了，“我查过了，那个海岛有不少景点能打卡呢！”
　　霍清之的重点并不是询问看没看到，她挑挑眉，又抛出下一个问题：“泳衣买了吗？”
　　“没有哎。”光想着去玩了，被问到才能够想起来没有准备泳衣。“我都忘了，看来要去买两件，还得买旅行套装。”
　　“正好我之前的泳衣过时，想要买新的。”霍总很自然发出邀请：“下班一起去吧。”
　　宋瑜然下意识就要应下，可想到下班约了人，一个‘好’哽在喉咙里，讪讪笑了下：“那个，我下班有事情要做，不好意思啊……”
　　霍清之想问是什么事，可又觉得问太多不好，只能说：“那我约一乔去。”
　　宋瑜然应得很爽快，这让霍总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回到工位的宋瑜然，隔几分钟就要看一次时间，在第n次后，分针终于走过数字12，她抓起包，一头扎了出去。
　　乘坐第一班下班高峰电梯，走出大门时都得三步一回头以确认霍清之没有跟过来。
　　公司门外停着一辆银白的轿车，宋瑜然再次转头确认后，这才迅速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人将她的动作收入眼底，好笑道：“你怎么一副害怕偷情被抓的样子？我们很纯洁好吗。”
　　“不知道。”宋瑜然摸摸鼻子，悻悻笑了下，“玉舒姐，我们走吧。”
　　生怕再停留一秒就被下班出来的霍清之看到，虽然并不是做什么见不到人的事，但毕竟……拒绝了霍总的逛街邀请，小心点总没错。
　　就是看不到霍清之试穿泳衣的样子让她很遗憾。
　　轿车很快始入主干道，沈玉舒扫了眼后视镜里的人，好奇道：“怎么突然想买车了？”
　　原本宋瑜然打算自己约上赵安野去店里看车，可担心两个菜鸡没有经验被一顿忽悠，就拜托沈玉舒帮忙，对方很快就应下了。
　　她回道：“嗯……就，每天挤地铁太累了，比加班还要累，就想买辆代步车。”
　　“有什么要求？”
　　宋瑜然想了下，说：“要现车，价格便宜越便宜越好，十万以内，代步车不用太贵，其他没什么了。”
　　上次公司发的奖金，宋瑜然思来想去，决定买一辆车。
　　车和房总得有一个吧。
　　早高峰地铁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有那么亿点点私心想要接送霍清之上下班，车还没修好，这时候不献殷勤什么时候献！
　　说完有些担心，又问：“玉舒姐，十万够买一辆车吗？”
　　“当然够了。”沈玉舒笑道，“能选择的车有很多，几万块就能买到一辆外形好看的品牌车，代步足够了。只是现货车不一定有，还得问问，我先带你去车行看看。”
　　在购物方面，沈玉舒显然比她经验丰富，很快驱车来到一家规模很大的车行，一走进大门，就看到车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豪车。
　　沈玉舒给她介绍：“我就是在这家车行买的车，价格虽然和官方售价一样，但会赠送一些东西，最主要现货车最快当天开回家。他这也有二手车，就是外面放着的这些。”
　　两人刚走进门店，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笑容满面道：“姐，来买车啊？”
　　沈玉舒抬了抬下颌，简明扼要道：“带我朋友来看车，帮我们推荐一款价格在八万以内的轿车，只要现车。”
　　“好嘞！”经理抬手招呼一个销售经理，“这是小张，让他给你们详细介绍。”
　　说完又高声让前台备好两份茶点，服务好两位贵宾，服务态度一下拉满宋瑜然的好感。
　　只是她不明白沈玉舒为什么会说要八万的车。
　　直到沈玉舒找了个空压低声音对她说：“你要是说买十万内的车，他一定会给你推荐十万以上的车。”
　　果然，小张带着她们看的第一辆车价格是10万出头。
　　只是车身线条宋瑜然不喜欢，否决了。
　　一连看了好几辆现车，都没有满意的，小张把她们请到休息区喝茶，神情略无奈道：“姐，刚刚您二位看到的几款就是我们店里的现车了，15万左右的有几款，要不我带您看看？”
　　宋瑜然抿了一口茶水，目光忽然停在一辆颜色特别的车上，是刚才过来的方向，老远就看到那辆车旁边的牌子上写着‘惊喜价82888’。
　　“那辆车呢？”宋瑜然指着它问，“那辆哑光蓝颜色不错，我喜欢。”
　　小张看了眼，说：“那辆不是现车，有人订了的，姐。您要买是可以调货，但至少也要等三四天。”
　　宋瑜然一听，明天公司组织去团建玩几天，可不就正好了吗！
　　她放下杯子，走过去仔细端详那辆车，线条很硬朗，运动风看起来更显时尚。最主要的哑光蓝的车身，不像宝蓝色那么深，又区别于浅蓝色，一看就很有品味！
　　上车试了下座椅，后排空间很宽敞，副驾驶位置往后调到最底，能轻松伸腿。
　　几乎是从车上下来，她就认定了要买这款车。
　　很快交了定金，递交资料，剩下的只等团建回来后提车。
　　从车行出来，宋瑜然脸上笑容明媚，她也没想到买车这么顺利，还以为要跑多几家才能决定下来。
　　沈玉舒瞧她这样，揶揄道：“看你这么高兴，你买车用来谈恋爱的吧？”
　　宋瑜然险些被口水呛到，干咳了几下，略红着脸否认。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沈玉舒笑笑，“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就送你回去了？”
　　宋瑜然想了想，决定抓住这次机会，一步到位，于是说：“玉舒姐，我想去商场买个包，你方便给我参考一下吗？”
　　“可以啊。正好我要去买泳衣。”
　　“泳衣？”
　　“你不会还不知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团建吧？”
　　宋瑜然惊了，“我还真不知道。不过能带家属我倒是知道。”她没听霍清之说这件事，就问：“是一乔邀请你的吗？”
　　“怎么说呢……”沈玉舒想了下，笑道：“算是吧。”
　　两人转道去了商场，里面各种专柜一应俱全，买车剩下的钱宋瑜然想给霍清之买个包，让沈玉舒帮忙参考，肯定比她自个儿的审美要好一些。
　　站在一整墙名牌包前，沈玉舒大概扫了眼，有各种款式的包，一时间拿不准主意，就问：“你买包自己用？还是送人？”
　　“送…送人……”
　　沈玉舒瞥了她一眼，这人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暴露光了，也没追问是什么人，而是说：“你可以给我形容一下她，我帮你挑几个适合的。”
　　“……”这可把宋瑜然问住了，能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
　　没听到回答，沈玉舒追问：“嗯？”
　　“就……”宋瑜然挠了挠脸颊，“长得很漂亮，长发，长腿，气质很好，实在不行你可以把她想象成霍总，你看霍总适合哪款？”
　　这回轮到沈玉舒沉默了，可毕竟话已经说出去了，好在霍清之的审美她很清楚，拿起旁边一款包，说：“你要说清之的话，她会喜欢这款，但你想送的人太抽象了，我一时间也无法给你参考。”
　　宋瑜然接过那只包，在手里掂了掂，不愧是大牌，手感都很有份量，吊牌上还写着材质是真皮。
　　白色的提包，她稍微想象霍清之提着她的样子，如果再配上白西装的搭配，绝了。
　　宋瑜然回神，无意识擦了擦鼻子，说：“就买这个！”
　　“这个包差不多两万。”沈玉舒提醒道，并不是认为她买不起，而是为她衡量买这款包送人的性价比。
　　“要送这么贵的包，你在追她吗？”
　　“……”宋瑜然缩了下脑袋，眼神躲避道：“对啊……”
　　“买！”没想到沈玉舒反应比她还要激烈，“追人现在不买，以后再买就没用了！”
　　有了沈玉舒的精神支持，宋瑜然很干脆地刷卡结账了。
　　霍清之说得很对，钱就应该花在有意义的地方！
　　两人从专柜出来，有说有笑的准备去楼上买泳衣。
　　可是刚走没两步，就看到从旁边一家店走出来的霍清之和苏一乔。
　　在对上霍清之目光的瞬间，宋瑜然心里咯噔了下。
　　脑子里突然响起沈玉舒揶揄她的话。
　　你怎么一副害怕偷情被抓的样子？


第87章
　　“逛街心情还不好哦？”
　　两人走进一家店，苏一乔感觉到霍清之有些沉默，兴趣缺缺的样子，看不出多热衷。
　　在走神的霍清之并没有听清，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
　　苏一乔随手拿起一样饰品放在手里端详，似漫不经心问：“最近怎么样？”
　　“？”霍清之眼里浮现出疑惑，“就忙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放下饰品，看着霍清之笑道：“我说的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个人，瞧你逛个街心不在焉的样子，谈恋爱了吧？”
　　“没有。”霍清之顿了顿，补充道：“但也快了。”
　　说完，霍清之转头看着她，稍加思索后，认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
　　于是说：“那个人你认识的。”
　　苏一乔想都没想，直接就说：“宋瑜然吗？”
　　“……”原本占有主动权的霍清之在听到后懵了下，愣愣问：“你怎么知道？”
　　“怎么说呢…”苏一乔笑了笑，“之前偶然在公司外遇到她，一起吃了顿饭，顺带聊了下这方面话题。”
　　“嗯？她说什么了。”霍清之极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平常。
　　“没说什么。”苏一乔想了想，“可能一开始对喜欢同性有种未知的惧怕，后来自己想通，下定决心，决定主动出击，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霍清之闻言笑了下，苏一乔紧接着问：“选择和同性在一起，你不会害怕，想要逃避吗？”
　　“嗯……”霍清之沉吟片刻，转过身面对她，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其实，有件事想告诉你，我分化的……和你一样，是omega。”
　　“……”苏一乔诧异，条件反射问：“为什么？”
　　“原因挺复杂的，以后再详细说。”霍清之皱眉苦笑了下。
　　“好吧。”苏一乔没有追问，而是说：“既然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会帮你保密。”
　　“已经不用藏了。”霍清之摇摇头，“顺其自然吧。”
　　“宋瑜然知道了吗？”
　　“知道。”
　　苏一乔想了想，回道：“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一起，她胆怯了？还是你？”
　　“倒也不是。”霍清之笑笑，“她一直在等我点头。”
　　苏一乔挑挑眉，“吊太久可不好。”
　　“她确实很体贴，可我总觉得，我们不太像是恋人之间该有的相处方式，对我有些小心翼翼的。”
　　“……”苏一乔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
　　摇摇头：“我看你就是恃宠而骄，非想要作一下。”
　　霍清之不置可否。
　　两人从店里出来，正说着话，没想到就对上同样从其他店里出来的熟人。
　　“……”
　　那头的宋瑜然对上霍清之略带审视的目光，后背早就悄悄爬上冷汗，强装镇定和沈玉舒一同走过去。
　　“好巧，你们也来逛街？”沈玉舒很是意外。
　　“对。”霍清之点点头，目光仍旧在宋瑜然脸上流连，往下就看到对方手里拿的奢侈品包装纸袋。
　　“你们买什么？”苏一乔问道。
　　宋瑜然在沈玉舒张嘴前忙把手里的纸袋塞给沈玉舒，讪笑道：“我陪玉舒姐来买包！”说完疯狂给沈玉舒打眼色，“是吧？玉舒姐。”
　　沈玉舒虽然在状况外，还是附和了宋瑜然的话，拎着袋子说：“我们来逛逛，买套泳衣，路过看上一个包就买了。”
　　“我就说瑜然一下班溜得跟什么一样快。”霍清之皮笑肉不笑道，“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宋瑜然欲哭无泪，头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竟然这么小，要是知道来这个商场会遇到霍清之，她打死都不会来的！
　　霍清之不会对自己的好感度降低吧5555
　　苏一乔稍加思索后，很快扬着笑容说：“既然这么有缘，不如就一起逛吧，正好我们也是来买泳衣的。”
　　“好啊好啊！”宋瑜然疯狂点头，短暂忘记被抓的窘迫，心里对接下来能够看到霍清之穿各种各样的泳衣产生无线期待。
　　其余几人都没有意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准备往楼上移动。
　　苏一乔忽然伸手去牵霍清之，又特别腻歪地抱着她的胳膊，作出特别亲密的样子。
　　“！！！”这一下就引起宋瑜然的不满，她瞪了好几眼苏一乔以示警告，可是对方完全忽略她的警告，还说：“清之，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泳衣？我一会儿帮你挑几件。”
　　换平时，霍清之早把人推开了，宋瑜然也期待这一幕的发生。
　　可是，她听到霍清之用特别温柔的声音回道：“你挑的我都试。”
　　那两人就跟小情侣似的，旁若无人往上走，直接把她们当空气。
　　“……”宋瑜然心里很不高兴，心情都摆在脸上了，可以她的立场又不能冲上去把她们分开。
　　她看了看旁边有些发愣的沈玉舒，一甩手，开始告状：“玉舒姐，你管管她们啊！大庭广众的，有伤风化！”
　　沈玉舒看了眼她们的背影，脸色也不太好，刚要开口就听到手机响了下。
　　看完消息后，心情明朗了许多，甚至还能对宋瑜然笑道：“好朋友嘛，牵个手也没什么。要不我们也牵？”
　　“不要！”宋瑜然把手缩到胸前，猛摇头道：“我们不行！”
　　抛开alpha和omega不说，万一被霍清之看到，她都不敢想后果！
　　宋瑜然很清楚霍清之对苏一乔完全是朋友之情，可看到两人手牵着手，还十指紧扣的样子，心里就说不出来的堵，甚至怀疑苏一乔是不是想要撬她的墙角。
　　直到她们走进泳装店，苏一乔给霍清之挑了件泳衣让她试穿。
　　宋瑜然看了眼，是一套三点一线，布料少得可怜的泳衣，她刚想要替霍清之拒绝。
　　就听到霍清之笑着说：“真好看，我进去试穿一下。”
　　“……”宋瑜然差点气得没脑溢血。
　　霍清之拿着泳衣往更衣室走，又说了句：“带子我一个人不太好绑。”
　　“我来帮你！”苏一乔很快就说，甚至已经做出要跟过去的架势，宋瑜然一把挡在苏一乔身前，凶巴巴道：“不许跟过来！”
　　她快步走到试衣间，门没有锁，能看到露出一小条缝隙，现在也顾不得其他的，她推门进去。
　　看到的不是正在换衣服的霍清之，而是像是早有准备一样，霍清之双手抱臂靠着试衣间的隔板，并不打算试衣服。
　　宋瑜然把门锁好，转身看着霍清之，刚才还一副雌赳赳气昂昂样子，一下熄火了。
　　只是看着霍清之，沉默着一言不发。
　　还是霍清之先打破沉默，问：“怎么了？”
　　宋瑜然面无表情道：“霍清之，我生气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试衣间的气氛骤降，霍清之能明显感觉到alpha的信息素变得压抑，对方心里的情绪远不及表面那般平静。
　　说出自己的不满后，宋瑜然就像开了话匣子，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晚上和玉舒姐是因为有事才出来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能因为我和玉舒姐一起逛街，就和别人一起刺激我。”
　　“她让你试的什么衣服呀，你还这么高兴甚至还要穿给她看！要是我让你穿，你只会让我爬！”
　　这原本应当是极为严肃的场合，可见宋瑜然絮絮叨叨，还越说越委屈的样子，竟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呀！”宋瑜然很不高兴自己的主动权被夺去，可见霍清之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止不住笑。
　　她绷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一只手抵着霍清之脸侧的隔板，另只手抬着她的下颌，凑过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
　　不重，霍清之短暂怔愣了下，呆呆看着她。
　　宋瑜然想到刚才霍清之的所作所为，气就不打一处来，又咬了两下。
　　咬完立马心疼，盯着那两片红唇，鬼使神差用拇指指腹揉了揉，再一抬眼，撞进对方琥珀色的眸子里。
　　“……”
　　怔愣两秒，宋瑜然心下一动，又一次凑过去，很主动地去吻她。
　　一只手寻到霍清之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捉住手腕，再慢慢延伸至手掌，一寸寸拂过她的掌心。
　　在此刻安静狭小的空间内，任何感官都被放大无数倍，手掌心传来的酥感让霍清之不自觉抖了下。
　　吻突然停止，连带着松开她的手，这一瞬间，霍清之觉得空落落的。
　　宋瑜然转了个身，和霍清之一样靠在试衣间隔板上，双手抱着胳膊，亡羊补牢道：“我还在生气。”
　　“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立场管你。就算你想跟别人好，我都无权过问。”宋瑜然越说越觉得堵，可是嘴上又忍不住，“反正，我生气你也不在意，还觉得好笑。”
　　霍清之戳了戳袖口，这是对方低头的信号，宋瑜然轻哼了声，扭过头不理她。
　　见状，霍清之只能老实道歉，给她台阶下。
　　“一乔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故意激你。”
　　“原谅我吧？”
　　宋瑜然心里痛快了些，表面还得端着架子，说：“光道歉就完事了？一点诚意也没有。”
　　“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宋瑜然一听，笑容差点没兜住，好在很快绷住了，说：“什么事都可以吗？”
　　霍清之点头。
　　“那……”一句话险些脱口而出，宋瑜然咬住了，沉默好一会儿说：“留着以后兑现。”
　　“你刚才不是想到了吗？”霍清之追问，“是什么？”
　　“……”宋瑜然支吾了下，受不住霍清之再三追问，干巴巴道：“是想让你答应和我交往，可是我觉得这件事不应该用条件换。”
　　“确实不应该。”霍清之笑了下，“就算你不用这个条件，我也会答应你。”
　　“……？！”这一瞬间，宋瑜然有一瞬间的怔愣，大脑转得飞快解析霍清之话里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好半晌，宋瑜然才说：“要和我交往？现在！？”
　　霍清之走到门口，在开门前留下一句话：“你想以后也可以。”
　　“！！！”那必然不行啊！
　　宋瑜然忙追出去，“不行不行！就这么定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
　　说完后才想起来有两个熟人在，猛地噤声，四下看了眼，没有看到苏一乔和沈玉舒的身影。
　　“她们人呢？”
　　“不知道。”霍清之顺手拿起货架上的裙装泳衣，说：“把试衣间里面那件拿出来放回去。”
　　“对哦！你不是要试吗！”看不到两个电灯泡的身影，宋瑜然来劲了，“快去换快去换！”
　　霍清之似笑非笑了下，“试当然没问题，试完之后我会买下来，到时候穿去沙滩。”
　　“……”宋瑜然稍加想象了下，一脸认真道：“我觉得那件泳衣布料太少了，以我们服装行业的用料成本价计算，性价比太低，不行不行。”
　　“听话，咱不买。”宋瑜然自告奋勇道：“我给你挑一件好看的，保证全沙滩人的目光都锁定你！”
　　霍清之不置可否，对于宋瑜然的审美并没有太期待。
　　很快，那人拿着一件连体泳衣过来，一脸献宝道：“你看这件怎么样？性价比超高！还有其他颜色呢！”
　　霍清之看了眼，淡淡道：“你怎么不干脆让我买潜水服，那个性价比更高。”
　　宋瑜然瘪瘪嘴，她敢肯定不管是谁，都不希望女朋友的热辣身材被别人看到。
　　心情有些蔫儿，宋瑜然刚把那件泳衣挂回到架子上，转身就看到霍清之手上拿着一套上下分体的泳衣在她身前对比。
　　宋瑜然低头看了眼，上衣是类似背心设计，短款露腰，腰两侧假绑带，下/身则是百褶款短裙。
　　整套泳衣主色调为天蓝色，印着的小碎花很有夏天的感觉。
　　对比后霍清之评价道：“好看。”
　　宋瑜然接过衣架，说：“那我买这件。”
　　“不试一下？”
　　她嘻嘻笑道：“女朋友挑的肯定好看！不用试！”
　　霍清之弯了弯唇，显然很满意她的回答。
　　随后宋瑜然正经地给霍清之挑了一款泳衣。
　　同样也是裙装，整体色调清新绿，吊带露背设计，v领设计身材很抢眼，百褶裙看起来青春又养眼，外面又搭了一件白色轻纱防晒服。
　　直到买完泳衣出来都没有见到苏一乔和沈玉舒的影子，虽然觉得两人是个大电灯泡，可表面上宋瑜然假模假样打电话询问她们去哪了。
　　在得知两人在吃饭后，宋瑜然借驴下坡让她们慢慢吃。
　　挂了电话脸上笑容遮都遮不住，“哎呀，她们嫌我们电灯泡太碍事就去吃饭了，正好我饿了，我们也去吃饭吧。”
　　霍清之看她一眼，心说这人甩锅还挺行，到底谁电灯泡啊？
　　因着明早还要去公司出发去团建，吃过饭后没再有其他活动，分别后各自回家收拾行李。
　　想到即将到来的团建，宋瑜然心情澎湃，之前还在想该怎么确认关系，现在既然已经交往了，那攻略里那些有关于情侣的打卡点绝对要走一个遍！
　　带着这个幻想，宋瑜然安然进入梦乡。
　　不想拎着行李箱挤早高峰地铁，宋瑜然第二天特意提早了半小时。
　　虽然还是没有位置坐，但至少不用挤成夹心饼干。
　　她还以为自己来得算早的，可当她走进公司大堂就看到有同事坐在休息区唠嗑聊天了。
　　颇有种小学生春游的兴奋。
　　和同事打过招呼，宋瑜然先是上楼，打算把这几天的邮件简单处理下，省得到时候团建又有什么遗漏。
　　刚打开电脑，搁在手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宋瑜然以为是闹钟又响了，拿起来是日历待办提醒。
　　她点进去一看，日历数字下方赫然写着：距离本次易感期还有三天。


第88章
　　看到上面的日历提醒，宋瑜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不是早之前设置通知，她根本就想不起来，下意识看了眼搁在一旁的行李箱。
　　完全没有考虑过易感期的问题，昨晚收拾东西根本没有想到要带抑制剂。
　　宋瑜然看了眼时间，距离公司预订的大巴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应该来得及去买抑制剂。
　　这么想着，她站起身打算出门，可刚走到电梯口，就对上今天同样提前来的霍清之。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几秒，宋瑜然低头看到霍清之手边的行李箱，短暂放弃出门的念头，向前两步拉过行李箱说：“我帮你。”
　　霍清之松开手，默许她的动作，两人往办公室走。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霍清之问。
　　“起早了，正好早点过来检查一下邮箱，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邮件。”
　　“有吗？”
　　“没有。”
　　“那一起去吃早餐吧。”
　　宋瑜然一听，正中下怀了不是？立马应下了。
　　两人放好行李箱就下楼，经过大堂看了眼休息区，唠嗑的同事已经上去了。
　　按照今天的计划，抵达团建酒店会是在中午，所有人在酒店聚餐后各自行动，再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自由活动，最后回来前一晚再聚一次餐。
　　听上去非常人性化，还很安逸，宋瑜然很难想象去年团建在山上喂蚊子的苦哈哈场面。
　　她有些好奇，就问：“我听她们说之前我们公司团建是去野营。今年怎么这么大手笔？”
　　大手笔，具体表现在人事发在群里的酒店照片，气派的奢华的外表明显区别与其他建筑，从航拍角度，和沙滩融为一体，夜幕降临酒店外墙的灯带闪烁着漂亮的霓虹灯。
　　还有同事暗戳戳查过，星级酒店，旺季最贵的套房卖上千。
　　霍清之回答得很直白：“不止是去年，前两年团建也是，因为没赚到钱，没有多余资金负担公司上百人的团建开支。”
　　“……”这可真是现实的问题呢。
　　公司附近有一家连锁速食餐厅，每天早上都会在店门口架起蒸笼，有不少赶时间的上班族路过都会买份早餐带走。
　　宋瑜然之前每次来也是打包，这还是头一次堂食。
　　她们点了几个面点和两杯豆浆，其中有一杯在黄豆基础上加了黑豆和花生，宋瑜然觉得黄豆里添加其他的味道会很奇怪，遂选择常规的黄豆浆。
　　因着都是已经做好的，很快服务员就把餐食端上来。
　　宋瑜然看了眼霍清之那份豆浆，因着加了黑豆，颜色不太好看，有些发灰，让她不禁皱起眉头，眼里略嫌弃。
　　这表情霍清之看在眼里，好笑道：“有那么嫌弃吗？”
　　说完，她端起那杯豆浆喝了一口，比黄豆浆略浓稠一点点，豆子与花生结合香味加倍，完全超乎霍清之的期待值。
　　“好喝。”她说着，把那杯豆浆递过去，“你尝尝。”
　　“唔呃~”宋瑜然摇摇头，作出拒绝的动作。
　　这可激起霍总的逆反心理，决定要为手里这杯豆浆正名。
　　“好喝的。”她坚持不懈道：“不骗你。”
　　宋瑜然勉强小试了一口，随即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嗯？”，嫌弃的表情不在，转而是略带惊喜的神色，“还真挺好喝。”
　　霍清之挑挑眉，宋瑜然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扶着她的手背又喝了一口。
　　还没等咽下去，在看到从店外透明玻璃窗走过的人差点没呛到，猛咳了几下。
　　霍清之忙给她拍背顺气，语气里颇有埋怨的意思，“别喝那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不是。”宋瑜然摆摆手，接过纸巾擦了下嘴，“我看到赵安野走过去了。”
　　“然后呢？”
　　宋瑜然担忧道：“她不会看到我们了吧？”
　　“看到又怎么样。”霍清之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你怕了？”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又不是搞破鞋！”宋瑜然挺直腰板理直气壮道，可是说完，气势又弱了下去，“嗯……但是我觉得吧……”
　　她支支吾吾的，霍清之挑挑眉，一副‘你继续说我在听’的表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是这么觉得的……”宋瑜然犹豫了好一会儿，“虽然现在都是自由恋爱的年代，不讲究门当户对，但是吧……我想吃软饭这个我们关起门来另说。不能让别人觉得你找了个没用的花瓶，他们只会觉得你眼光不好……”
　　随后，霍清之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
　　好半晌，她点了下头，附和道：“你说得对。”
　　what？？？宋瑜然还想着她家女朋友怎么也会安慰一下，说几句甜言蜜语，比如‘我的宝贝怎么会是花瓶呢，那是别人眼瞎才这么觉得’，可她听到了什！么！她竟然说对！
　　“为了不让你背上小白脸的骂名。”霍总振振有词道：“我把网店方面交给你负责，这也是你之前一直坚持认为有前景的方向，一定要做出成绩来哦~”
　　这飘逸的小尾巴击垮宋瑜然最后一点点希望，她呜哇了下，虽然很清楚只有强者才配得上强者，可不知怎么的，在这个场合听到煞风景的工作话题有点委屈。
　　她的这反应让霍清之不免反思，她试探性问：“我对你太苛刻了吗？”
　　“不是。”宋瑜然擦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觉得你好不解风情。”
　　“……”在听到这话，还是从宋瑜然口中说出来的，霍清之不免愣了下。
　　哭笑不得道：“不解风情，你说的是我吗？”
　　“不然呢。”宋瑜然不高兴了，“这时候你不应该说‘我家宝贝最棒了，啾啾’吗，你看看你说的是什么。”
　　“我家宝贝最棒了，啾啾。”霍清之重复那句话。
　　宋瑜然简直气笑了，可又拿霍清之无可奈何，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讨厌啊你。”
　　“好啦。”霍清之笑得很温柔，带着点哄人的语气说：“快吃吧，要凉了。”
　　两人慢条斯理进食，气氛短暂陷入沉默。
　　宋瑜然拿起第二个餐包，撕下底下的油纸垫，目光盯着手头上的餐包，很认真说：“网店的事我会好好规划，争取今年内完成目标，我会尽快成为能让你依靠的人。”
　　“你已经是了。”霍清之说，“关于这个问题，不管现在还是以后都不需要质疑。”
　　宋瑜然唇角扬了下，刚吃进嘴里的奶黄包甜得她的心都要化了。
　　吃过早餐，还有些时间，旁边就是一家规模还算大的连锁便利店。
　　霍清之看了眼，问道：“要不要买点零食在路上吃？”
　　宋瑜然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听到后立马应下了，进门就拉了个小推车往里面走。
　　最先走到零食专区，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膨化类食品，心情愉悦的宋瑜然拿起一筒薯片，问：“这个怎么样？”
　　“你想吃什么尽管拿。”霍清之含笑道：“我给你买。”
　　“咦。”宋狗勾警觉，就差竖起耳朵了，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好。”
　　“难道我以前对你很差么。”霍清之睨着她，“况且不是你说的，给‘我家宝贝’买点零食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宋瑜然四下看了眼，确认货架附近没有人，飞快凑过去亲了她一下。
　　从便利店出来，手上拎着满满当当的零食，心满意足回到公司。
　　此时距离出发时间还有十分钟，上楼稍微整理一下时间刚好。
　　刚回到公司，就看到一辆银灰色轿车驶进来，两人一眼就认出是沈玉舒的车。
　　那辆车停在地面停车场，很快打开门下来两个人。
　　她们走过去打招呼，“早啊。”
　　“早。”
　　宋瑜然心情好，就与她们聊了起来。
　　“你们昨晚吃得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完，她就看到那两人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
　　还是沈玉舒先开口，笑道：“很好，吃完去逛了超市，补充点生活用品，挺开心。”
　　又聊了两句，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道别后上楼去取行李。
　　留下沉玉舒和苏一乔还站在原地。
　　眼看着两人身影完全消失，苏一乔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转头看着她，说：“昨晚只是一个意外。”
　　“嗯，我知道啊。”沈玉舒笑得坦然，“你昨晚就说过了。”
　　苏一乔只觉得她的笑容别有深意，可又挑不出什么问题。
　　昨晚倒也没有发生什么，只是苏一乔有些后悔昨晚撸完猫后接受沈玉舒递过来的啤酒。
　　她酒量一般，喝下一整罐后就微醺，站在阳台吹风看月亮，沈玉舒也走了出来。
　　聊了什么她不记得了，不知怎么就亲上了，最后苏一乔像是从梦中惊醒，推开沈玉舒快步逃离她家。
　　以至于今天早上在看到沈玉舒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可对方却表现得很自然，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苏一乔扶了扶额角，忽然对接下来几天的游玩隐隐有些担忧。
　　大巴车准时出发，宋瑜然看着他们一个个上了大巴，正准备往过去就被霍清之拉住了。
　　“我们坐别的车。”霍清之抬了抬下颌，一辆黑色商务车早就准备就绪了。
　　司机非常周到将她们的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坐上车宋瑜然才发现后排车厢和前座有隔板，再把窗帘一拉就能隔绝出完全隐私的空间。
　　只是宋瑜然一上车就感觉到困了，眯了眯眼睛，试图和周公做斗争。
　　“睡吧。”霍清之顺了顺她的头发，“到了我叫你。”
　　早上起早了，确实很困，宋瑜然放弃做抵抗，靠着霍清之的肩膀小憩起来。
　　车里冷气开得很舒适，司机驾驶平稳，没一会儿宋瑜然就完全睡了过去。
　　就这么睡了一个小时，再睁开眼已经抵达机场，她们到时没有看到公司的同事。
　　两人走进机场，宋瑜然给大巴里的负责人打电话询问，与霍清之回复：“他们说快到了，估计还要个十分钟吧。”
　　“那我们先值机。”霍清之说，“现在柜台没什么人，省得一会人多。”
　　宋瑜然也不想等，很快应下了，两人往值机台走。
　　机票酒店事宜都是由行政统一预订的，霍清之作为老板出行很理所当然预订商务舱规格。
　　在她以下的不论职位高低，都是经济舱舱，航班是大型客机，即便是经济舱位置也很宽敞，不似小客机腿都伸不开。
　　工作人员先给宋瑜然办理登记手续，在听到她们不一样舱时宋瑜然与旁边的霍清之笑说：“看来我们要下飞机见了。”
　　霍清之没说话低头拉开包的拉链，正值工作人员让她选座位，宋瑜然注意力转向面前的电子屏幕。
　　“那就……”略微思索了下，正想说就被打断了，霍清之对工作人员递出一张银行卡，“麻烦给她升级为商务舱，我们坐一起。”
　　工作人员效率很快，几分钟就把两张票递给她们，伸手指引她们登机口在哪边。
　　往登机口走前宋瑜然转头看了眼，隔着很远的距离才隐约看到大部队的身影。
　　“他们来了。”宋瑜然和霍清之对视一眼，牵过她的手，“快跑。”
　　一直快步走出一小段距离才减速，宋瑜然觉得有些好笑，不自觉笑了出来。
　　霍清之嗔她一眼：“幼不幼稚啊你。”
　　距离她们的登机口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确认他们一时半会跟不上来，宋瑜然牵着她悠哉悠哉往登机口走。
　　“干嘛突然给我升舱，好贵哦。”
　　霍清之故意说：“你不想坐商务舱？那我问问能不能退。”
　　说着她假意往回走，宋瑜然稳稳当当拉住她，“不要，我就要和你一起坐。”
　　霍清之曲起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尖，“还装呢。”
　　时间点恰得刚刚好，办完一切手续后，在休息室等了二十分钟就开始登机了。
　　这还是宋瑜然第一次坐商务舱，对陌生的环境感到好奇，让她很满意的是她和霍清之的座位是连坐的，中间的扶手可以任意收起，做到0阻隔。
　　座椅还能后仰至完全平躺，完全放下就像一张简易的床，面前还有电视可以任选电影。
　　飞机准时关闭舱门，开始滑行，宋瑜然伸长脖子看了眼，商务舱的乘客竟只有她们两人。
　　在车上睡了一觉的宋瑜然此刻非常清醒，平稳飞行后她征求霍清之的意见选了一部电影，又将座椅调到舒适的后仰角度。
　　再拉上窗帘，绝佳的观影环境。
　　电影镜头冗长，还有些压抑，看得人昏昏欲睡，宋瑜然一转头，就看到霍清之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舱内温度略低，宋瑜然朝空姐举手示意，压低声音要了两张毯子。
　　又轻手轻脚给霍清之盖上，盖得严严实实，生怕人着凉。
　　再靠回椅子时，霍清之闭眼靠了过来，偏头枕在她肩上。
　　宋瑜然偏头看了眼，看到枕在肩上的人，那双在平时看来能释放出无限气场的眼睛此刻紧闭，粉色调眼影轻垂的睫毛多了几分动人的妩媚，嘴角不自觉溢出微笑，声音很轻：“我家霍总真好看呀。”
　　这一句只不过是宋瑜然无意识脱口而出的，想自己偷偷花痴，可她没想到刚说完后，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慢慢地，手指穿过她的指间轻轻扣住。
　　与此同时，她看到霍清之上扬的唇角。
　　那只手手指在她的掌心抚了抚，宋瑜不动声色反手扣住那只手，学着对方的动作，用拇指轻轻去蹭她的虎口。
　　动作温柔得就像爱人间的耳鬓厮磨。
　　宋瑜然压下心头的悸动，偷偷红了脸。


第89章
　　平稳飞行几个小时后，舱内响起即将抵达目的地机场的广播。
　　宋瑜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手去拉窗帘，刺眼的光涌进来。
　　她看向陆地，高楼建筑在此刻只有指头大小，湖泊和海分布在城市边缘，太阳照在水面上，蓝得反光。
　　宋瑜然一只手抵着玻璃，好奇地往下看，忽然听到‘咔嚓’快门的声音。
　　转头就看到霍清之的手机摄像头对着她，显然刚才的快门声是从她的手机发出。
　　“你偷拍我。”宋瑜然紧接着问：“拍得怎么样？”
　　“好看的。”霍清之笑着把手机屏幕递给她看，是一张侧脸照片，角度找得很好，不用p都能直接发朋友圈的程度。
　　宋瑜然想到她们鲜少拍合照，遂拉着她拍了几张合照，拍完之后抱着手机傻笑，表示很满意。
　　航班准点抵达海岛机场，酒店一早就安排好车接机，只不过对于团体客人，选择还是和公司一样，来了辆大巴车，又单独安排了一辆七座商务车。
　　商务车位置有限，又得雨露均沾，霍清之走过场询问几个经理是否要一同前往，打工人用很巧妙的借口婉拒了。
　　即便是高层，在非工作场合也不想和老板同乘一辆，谁知道路上会问些什么公事破坏心情呢。
　　最后也只有苏一乔和沈玉舒响应她的邀请。
　　一行人上了车，后座很宽敞，宋瑜然拉着霍清之坐在最后一排。
　　根据司机的描述，过去酒店还需要一个半小时路程，光是想到还要坐这么久，宋瑜然就很心累。
　　她掏出两粒薄荷糖含在嘴里，又给她们分了一些，路上沉默也无趣，干脆聊了起来。
　　宋瑜然问道：“你们有想去的景点吗？我查过攻略，能打卡的地方挺多，最出彩的还是海边村落里的巷子。”
　　“没有。”苏一乔说，她是一个随性的人，旅行不喜欢做攻略。
　　沈玉舒转过头，看着宋瑜然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的意思是想搭伴喽？”
　　宋瑜然突然噤声，搭伴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有两个超大瓦的电灯泡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方便。
　　“可以。”霍清之说，“我在酒店租了辆车，到时候在周边自驾玩一玩。”
　　“好。”沈玉舒说得很直白，“放心，我们两个大灯泡会有自知之明，该隐身就隐身。”
　　“呃。”听到‘电灯泡’三个字，宋瑜然眼神躲闪了下，有些难为情，“玉舒姐，你也知道了啊？苏一乔，你这个大嘴巴。”
　　“拜托，这关我什么事。”苏一乔觉得冤枉极了，转身扶着椅背看她，“就你们俩那眼神，天雷勾地火的，很难不被人看出来好吗？”
　　“屁咧！”宋瑜然反驳，“我们那么纯洁，勾什么火！”
　　她说完，气氛沉默了下，苏一乔的目光大方在她们两人身上流连。
　　最后目光落在霍清之脸上，问：“清之，是你不行，还是她不行？”
　　这直白的话让宋瑜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面对大尺度话题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虽然……她们才交往不久，但在那之前已经眉来眼去很久了。
　　只要是相恋的人，总会有想要独占对方的想法，更何况是铁树开花的单身老狗，可宋瑜然没敢往那方面想，她怕霍清之觉得自己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干那些事。
　　她以为霍清之不会搭茬，谁知当事人神秘一笑，意味深长道：“谁知道呢。”
　　这态度让她更说不清了，宋瑜然明显能感觉到苏一乔看着她的表情多了几分揶揄，让她感觉到自己身为alpha的地位岌岌可危，当即坐直身体昂着头回道：“反正不是我！”
　　只是，理直气壮的话配上微红的表情，多少减了些可信度。
　　苏一乔来了兴趣，朝她挤挤眼，继续揶揄她：“你不会是功能不好吧？我听说有什么药丸能补，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要命的是宋瑜然一下就脑补到是些什么药丸，脸更红了，摆手道：“不，我不需要！我很行！我好得很！”
　　两人的对话在沈玉舒听来，心里有点小疙瘩，并不痛快，她一伸手就揽住苏一乔的腰，带着她重新坐回到座椅上，用稍认真的语气说：“不要闹她了。”
　　被解救的宋瑜然转头嗔了眼霍清之，又用手臂推了她一下，小声控诉道：“你都不帮我！”
　　“帮你什么？”霍清之装傻，“你不是说你‘很行’吗？”
　　“……”宋瑜然哑口无言。
　　嘴上功夫比不了，最后只得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腿以示惩罚。
　　海岛机场建得偏，商务车在公路上平稳行驶半小时后公路两侧的森林树木才慢慢变少。
　　宋瑜然拉开窗帘看了眼，商务车已经驶入沿海公路，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有搁浅在码头的渔船。
　　吸引她目光的是那一排排房子，和在大城市的高楼大厦不同，各色的房檐聚集在一起，煞是好看。
　　宋瑜然指着窗外说：“这个沙滩好漂亮！还没什么人！”
　　霍清之凑过来看一眼，“确实，看起来像是当地人生活的村子。”
　　前面的司机听了一耳朵，说：“是的，这两年有游客来这边村子的海滩玩，旺季人很多，沙子都是纯天然的，海水也很清澈。”
　　吃货雷达响起的宋瑜然立马问：“那村子里有没有吃的啊？”
　　司机笑道：“当然有啊，可以来品尝我们这边特色渔村美食，也能吃海鲜，都是渔民自己打捞上来的，价格会比你们在大饭店便宜很多。”
　　“不过。”司机顿了顿，目光透过后视镜打量她们，笑说：“都是些小饭馆，你们可能吃不惯。”
　　“小饭馆的菜才地道啊。”宋瑜然说，“我们酒店过来远吗？这个村子该怎么过来啊？”
　　“哟。那就可远了。”司机说，“路程有半小时吧，你们租车可以自驾，也能租摩托车骑行，沿着海岸线一直走风景很美。”
　　“村子是三平村，到时候你们导航就可以了。”
　　宋瑜然扯了扯霍清之的袖口，“三平村我看攻略看到过，都说还不错，很适合拍照，我们找个时间过来逛逛吧？”
　　霍清之当然不会有意见。
　　商务车逐渐驶入市中心，隐约能看到海的影子，但很多都被建起的酒店高楼挡住了，相比小渔村，商业气息要浓重得多。
　　预订的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酒店，从用大奔接机就能看出来。
　　还未下车就看到穿着西装的门童走过来，一下车便主动与她们打招呼，又和同事一起把后备箱的行李取出来放在推车上。
　　大巴车还没到，正好岔开一会的入住高峰，在前台登记信息后会有专人将她们的行李送到楼上相应房间，全程不需要她们动手。
　　前台很快登记好三张房卡递给她们。
　　宋瑜然接过她自己的看了眼，只写了房号，并没有写是什么床，她瞄了眼霍清之的。
　　还好，是同一层，只是那专属于套房的金色的房卡有些晃眼。
　　她转头问苏一乔：“你们是几楼？”
　　苏一乔看了眼房卡，回道：“2627。”
　　“那和我们同一层哎。”她有些惊喜，同一层串门很方便。
　　一共有四部电梯，完美分流。
　　电梯在26层打开，按照指示牌往左走，就看到很长的走廊，以房门上的门号推测，宋瑜然估计她们的房间在尽头。
　　走到走廊中间苏一乔和沈玉舒就找到她们那间房，很快刷卡开门。
　　苏一乔还问一句：“要进来坐坐吗？”
　　于是她们就跟着进去了，房间内光线充足，不用开灯都能看到里面那扇巨大的窗户。
　　“光线很好啊。”霍清之说了句，对这个酒店客房满意度提高了一些。
　　行李已经拿上来放在客房里了，一行人走进去，在看到那张大床时宋瑜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调侃道：“为什么床上会有两只亲嘴的天鹅，这是情侣房吗？”
　　天鹅是用毛巾叠成的，也不知是这酒店的传统还是因为她们是两人住的大床房。
　　这调侃不适用于她们，苏一乔走过去把天鹅毛巾拆掉平整铺在床上，又说：“这不应该是双床吗？”
　　霍清之耸耸肩，回道：“我不知道，可能行政看你的同行人也是omega就定了大床，睡起来比双床舒服。”
　　苏一乔还没开口，沈玉舒就已经坐在床面上，腿用力蹬了两下，“确实舒服，床垫很软，也没什么声音。”
　　“整挺好，都是omega不需要避嫌。”宋瑜然笑道，“晚上你们要是觉得冷，可以抱着睡，互相取暖。”
　　“……”
　　参观完的房间，两人往深处的客房走。
　　在快到尽头时，霍清之找到自己的房间，又看了看尽头的窗户，说：“你的房间估计是最后一间。”
　　说着，她刷卡开门。
　　套房的窗户关着，阻挡了一些光线，霍清之顺手开灯。
　　宋瑜然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这套房显然比大床房要大很多，门口左右两间是卫生间和衣帽间，往里面是客厅，从门口的角度只能看到电视一角和宽大的布艺沙发。
　　“你站在那里干嘛？”霍清之看她一眼，把人拉进房间里，顺带关上门。
　　“我洗个手，你自己看。”
　　卫生间的门没关，能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宋瑜然一步步走进客房，站在客厅中央第一感受就是很大。
　　不光有客厅，还有独立的用餐区，多数是红棕木家具，一看就很符合印象中上了年纪老总的品味。
　　粗略估计仅仅客厅就有大几十平，屋子空得说话都能听得到回声。
　　套房内的卧室门敞着，宋瑜然往里面看了眼，打扫得很整洁，床上除了对吻的天鹅外，还放了一支香槟和几个高脚杯，几片玫瑰花瓣作为欢迎礼。
　　平台上放置着霍清之的行李箱，无不在说明这间房只有一人入住。
　　霍清之洗完手出来，简单打量了下客房，说：“还不错，跟图片上差不多。”
　　宋瑜然在沙发坐下，两只手撑着座垫去看她，笑道：“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套房，晚上睡觉不害怕呀？”
　　霍清之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指挑了下她的下巴，说：“害怕你要和我一起睡？”
　　这个问题让宋瑜然小小地愣了下，一起睡……不自觉就想入非非了，没有很快回答这个问题，再反应过来时霍清之已经说起了别的话题，就好像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
　　霍清之将她眼里亿点点失落收入眼底，继续说别的话题：“距离用餐时间还有好一会儿，你要在房间休息，还是我们去附近逛逛？”
　　刚才过来时宋瑜然看到附近有一家药店，想起来自己抛之脑后的易感期，所幸药店离酒店很近，于是说：“去逛逛！正好我想买点东西。”
　　两人一拍即合，从客房出来，经过苏一乔房间时两人很有默契没有询问要不要叫上她们。
　　酒店有大几百间客房，走廊距离并不短，宋瑜然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前后都空无一人。
　　又瞥了眼霍清之垂在身侧的手，迅速牵住她的手，动作之快跟老鹰攫食似的。
　　从客房下来，往出口走时远远就看到前台聚集着一堆人，公司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办理入住手续，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不得不说，在同事的眼皮子底下和老板手牵着手，还真有种偷情的感觉，禁忌又刺激。
　　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询问过方向后，两人往左边走，酒店范围内装修得很气派，中央还有个喷泉池。
　　可走出酒店后，两边街道是一排排行道树，还有各种各样或新或旧的小店，有种回到真实的感觉。
　　在经过一家生活超市，感觉到宋瑜然的无动于衷后，霍清之问：“你想买什么？”
　　宋瑜然正想要回答，就看到那家药店，她伸手指着药店方向。
　　霍清之顺着看去，在看到药店的标志后，很快问：“你身体不舒服？哪里？”
　　她担心宋瑜然是水土不服，当即伸手覆上她的额头确认体温。
　　这紧张的样子让宋瑜然好笑又觉得暖心，她笑道：“不是啦。”
　　她想说是要去买抑制剂，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以前单身，易感期用抑制剂很正常，可现在女朋友就在身边，还用抑制剂，会不会有点……
　　她怕霍清之多想。
　　又觉得刚交往就遇到易感期，如果邀请她一起渡过，她还是会多想。
　　最后结果好像都是会多想。
　　宋瑜然有些纠结，可看到霍清之脸上关心的表情，想起来之前自己也是因为纠结胡思乱想，她们才绕了这么大一圈。
　　“嗯……就是……”宋瑜然不好意思看她的眼睛，遂低下头，小声道：“去买抑制剂。”
　　“我的易感期要到了。”


第90章
　　“我的易感期要到了。”
　　霍清之想了想，算算日子，宋瑜然的易感期确实差不多快到了。
　　“所以呢。”她看着宋瑜然，很平静地询问：“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这可是把宋瑜然问住了。
　　她犹豫了下，试探性问：“要不……我们一起？”
　　“可你不是说要去买抑制剂么。”霍总挑挑眉，说：“走吧，现在就去买。”
　　“……”
　　宋瑜然此刻就想让翠果打烂自己前两分钟说要去买抑制剂的嘴。
　　霍清之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转头说了句：“愣着干嘛，走啊。”
　　“……”
　　宋瑜然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后悔。
　　见霍清之去意已决，她也只能认命跟上，大不了……下次再一起过好了。
　　路上，她给自己打补丁以挽回形象，“就是……我买抑制剂主要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们发展得太快，以为我只是想和你那什么……就……”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霍清之回复得很淡定，表情也很从容。
　　可不知怎么的，宋瑜然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走进药店，导购就迎了上来，还没等她开口，霍清之就说：“买十盒抑制剂。”
　　“？？？”宋瑜然傻眼了。
　　搁这包年呢？？？
　　导购很快从货架上取了十盒抑制剂放在收银台准备打单，宋瑜然从这变故中回过神来，上面‘抑制剂’三个大字以及摞起来的十盒体积让她感到惊恐。
　　“不是，我觉得……”宋瑜然小声说，“我只用一盒就够了，不用买那么多的……”
　　霍清之从收银台货架上取了一盒巴掌大小的夜用品放在桌上一起结账，扭头就看到旁边的人低着头只敢小声叨叨，跟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导购帮着把东西一件件放进袋子里，扫完码的收银员说：“一共580元。现在有活动，满300元送一瓶清热下火还解渴的金银花露，可以叠加，您再凑够20元就能送两瓶金银花露，很划算的哦。”
　　霍清之又拿了一盒夜用品放进袋子里。
　　“好的，一共610元，送两瓶金银花露，金银花帮您二位另外装。”
　　霍清之转头看向还在装鹌鹑的某人，说：“付钱。”
　　抱着两瓶金银花露从药店出来的宋瑜然心在滴血，她看着塑料袋里瓶盖上标价‘6元’的金银花露更肉疼了。
　　“就为了这12块钱的赠品……我又多花了三十……”宋瑜然委委屈屈的，“还不好喝。”
　　“你没喝过怎么知道不好喝？”
　　看到这两瓶金银花露宋瑜然就能联想到十盒抑制剂，轻哼了声：“反正我不喝。”
　　走了一小段距离，宋瑜然越想越后悔，“抑制剂不需要那么多的，我能不能退了？”
　　“谁让你要买？”霍清之回道。
　　呵！！这怎么还贼喊捉贼呢！
　　她控诉道：“不是你让我买的嘛！”
　　“对啊。”霍清之面不改色道：“不是你说要用的么？一次买十盒，你想用多少用多少，十盒更比一盒强。”
　　“……”宋瑜然可算听出来了。
　　她晃了晃霍清之的手，她用最软的语气说出最怂的话：“你生气了？我错了嘛，我们都退掉好不好。”
　　“不行。”霍清之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今晚我亲自帮你打。”
　　宋瑜然算是明白了，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女朋友。
　　两人在附近逛了逛，到差不多午饭时间才回酒店。
　　手里还提着药店买回来的东西，总不能提着十盒抑制剂大剌剌去饭厅，宋瑜然想要把东西放回房间，可想到那条巨长的走廊有些劝退。
　　就在此时，霍清之说：“我要上楼拿东西，你这些要不要我顺便帮你带上去。”
　　还有这好事？宋瑜然一听立马把两个袋子交给她，正想要拿出自己房卡时，霍清之就已经拎着袋子往电梯口走。
　　宋瑜然想了想，反正都住同一层，放哪里不是放，就没有叫住她，往预订的餐厅走。
　　公司单独订了一个包间用餐，宋瑜然险些迷失在这家大酒店里，好在遇到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包间。
　　一走进去，里面的人来得差不多了，这次团建除了一些没参加的，一共有大几十人，巨大三面大圆桌摆在包间里，衬得人都显小了。
　　中间的大圆桌坐得都是管理人员及家属，比其他桌坐得要宽敞一些，含金量肉眼可见，还给她们预留了两个位子。
　　宋瑜然本想坐到中间那桌，走到一半忽然改变主意了，她寻到电商部同事所在的位置，恰好赵安野也在那一桌，旁边还空着，她走到赵安野身后拍拍她的肩膀。
　　正在和同事唠嗑的赵安野一转头，看到是她有些惊喜，“咦，你怎么来这桌了？”
　　公司聚餐，位子分配略有讲究，为了表示地位一般高层管理会坐一桌，其他桌子则是由部门领导坐镇。
　　像宋瑜然总经理秘书的身份，已经属于公司高管，一般来说不会再和普通员工一起坐，赵安野惊讶也在预料之内。
　　“干嘛，和你坐一桌不行吗？”宋瑜然拉过椅子坐下，笑眯眯问：“你们在聊什么？”
　　“我们下午打算去海滩玩，入住问了前台，酒店后花园有捷径，走过去不到五分钟。”赵安野说，“要不要一起去玩？”
　　“啊，再说吧。”宋瑜然含糊回道，难得出来玩，她更偏向和女朋友约会。
　　又看向旁边几个电商部的同事，印象中大多都是做客服的，还都是女性。
　　很好，很符合她的调查受众。
　　她问道：“我们的网店最近销量怎么样？”
　　电商部的人自然认识她，平时宋瑜然去电商部串门也有意和她们拉关系，所以在她们看来，宋瑜然比起是领导，更像是同事。
　　“还算不错吧，瑜然姐。”同事a回道。
　　“是吗？”宋瑜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可是我这几天逛拼淘，发现路登的销量已经赶上我们了，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卖那么贵销量还这么高。”
　　“我也纳闷呢。”同事b回道，“最近我也逛，发现他们销量高，但评价少，这不寻常啊。”
　　一般宋瑜然要往下聊了，可到这，她话锋一转，问：“你们也在拼淘买东西啊？”
　　“对啊，我之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方便的平台，动手下单，不用逛街就能把货送到。”同事顿了下，说：“重点是便宜！比我在实体店买便宜很多！还包邮！”
　　“那是的，比实体店便宜，才有优势啊。”宋瑜然笑了下，“我们网店里的衣服售价线上线下一样的，这样看是不是没什么优势啊。”
　　这话一出，刚才还聊得欢的同事一时间不敢出声，毕竟是聚餐场合，只要稍微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搞不好就能被穿小鞋，都不敢说了。
　　宋瑜然看穿她们的心思，很快说：“这话咱们内部偷偷聊哈，都不要外传，我就是好奇这段时间销量为什么没有一开始高。”
　　“为什么销量没有那么高我不知道，我感觉我们网店的优势，又或者说品牌衣服的优势，是有线下实体店可以试穿衣服吧。”同事a说。
　　“这倒是。”同事b赞同，“我接待的客户里，就有不少是在店里面试了回去想了想决定要买，又不想再跑一趟，就选择网购的。”
　　宋瑜然点点头。
　　“那有没有客户有询问想要优惠的？”
　　“有啊，太多了。”同事c说，“基本上十个来咨询的，一半都是问能不能便宜的，还有更离谱的人说门店自取不用快递费为什么不能便宜。”
　　宋瑜然说：“私下给客户降价优惠是不允许的吧？”
　　“肯定啊，我们没有权利给优惠，被查到要扣钱的，可是经常有人问就有点烦。”
　　宋瑜然想了想，说：“那我问你们，比如你们经常买的一家店铺，从来不给优惠，突然有一天推出优惠活动你们会买吗？”
　　“要看具体什么优惠，力度很大我给它买爆。”赵安野说了一嘴。
　　“就比如说，三件打折？”
　　同事b吐槽道：“这不就和实体店优惠的一样吗？有时候我为了凑三件打折，还硬要买多一件，回去算账后发现根本没占多少便宜……”
　　“那满减呢？满300减30，要是关注店铺还能再领减十元优惠券。”
　　“能参加满减的前提是我要买几件？一件东西三百会不会太贵了？”
　　宋瑜然回道：“就拿我们网店举例，按照我们衣服的价格。”
　　“按照我们品牌的价格算，就算只优惠十块钱，比起平时那也是优惠了。问题就是如果只想买基础款、只想买一件的人怎么办呢？又得凑单，算下来结果还是一样。”
　　得，闭环了。
　　宋瑜然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菜陆续上了，霍清之姗姗来迟，进门一眼就看到中间圆桌空着的主位，可看到两边的人后她脚步稍稍停顿了下。
　　再一岔眼，就看到某人正混在小姑娘里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
　　宋瑜然忽然觉得背脊发凉，转头就看到霍总走进来，在对上目光的瞬间，她投去一个讨好的笑容。
　　可惜霍总并没有给她一个眼神，直直在主位坐下，还吩咐服务员把旁边的空椅子撤了。
　　被女朋友冷落的宋瑜然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吃没吃饱，差不多过半，就看到霍清之起身要离席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站起身，桌上的人齐刷刷看向她。
　　“呃。”宋瑜然干笑了下，说：“我吃饱了，有点犯困，我先上楼补觉了，你们慢慢吃。”
　　赵安野在她身后问：“那你下午不去海边了啊？”
　　宋瑜然边走边扭头回了句：“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她快步离开包间，寻到霍清之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顺势牵住她的手。
　　“就吃饱了吗？”
　　霍清之应了声‘嗯’，这家酒店的菜虽然摆盘精致，但不怎么合她的胃口，加上舟车劳顿的疲惫涌了上来，就提前离席回房间休息。
　　她没什么兴致的样子在宋瑜然看来，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和她同桌吃饭，解释道：“我刚才去隔壁桌是找电商部的同事打探点情况，不是故意不和你一起吃饭的，你不要误会噢。”
　　“干嘛这么着急解释？我都没说什么。”霍清之好笑道。
　　“这不是怕你担心嘛，毕竟我长得好看又聪明，多少狐狸精儿想勾搭我呐~。”为了讨霍清之开心，宋瑜然做出一副臭屁的样子。
　　说着，她用手做出爱心，放在心口推向她：“清清baby~my~love~”
　　霍清之被她油到了，忍不住搓起手臂的鸡皮疙瘩。
　　即便很嫌弃她油腻的动作，还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她说：“你有没有发现，这是你第一次叫我不是‘霍总’。”
　　“不啊。”宋瑜然说，“还有rachel。”
　　许久没有提及到这个昵称，宋瑜然不自觉回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里看到作为鼓手的rachel，动作张扬又帅气，在她眼中散发的光是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
　　现在想想还有点小心动。
　　“我想起你在台上打鼓的样子，说实话……真的好酷，又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明明你在角落，可在我眼里所有的光都聚集在你的身上。”说出这话时宋瑜然略微脸红，完全不敢看霍清之的眼睛，像极了小迷妹表白现场。
　　霍清之笑了笑，去牵宋瑜然的手，拉着她往电梯口走，边说：“很多时候去打鼓是为了发泄积压的烦心事，你这么说，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没有再去演出了。”
　　宋瑜然偏头看她，脸上笑容纯粹又泛着些傻气，“那我能不能理解为，遇到我之后你就开始走好运了。”
　　霍清之挑眉，点了下头，“有道理，所以，作为幸运星你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那当然啦！谁让我是你的然宝！”宋瑜然偏头蹭了蹭她的肩窝，多少有点撒娇的意思。
　　上了楼，去往客房路上，意识到她们不在一个房间的宋瑜然开始找由头。
　　“我们从后花园去沙滩五分钟不到，等下要下去走走吗？”
　　“我有点累了。”
　　被婉拒了的宋瑜然在心里叹一口气，有点小小的失落，见霍清之的房间已经到了，她松开手，说：“那好吧。”
　　刚想说自己找点什么打发时间，就听到霍清之问：“你要午睡吗？”
　　“！！！”宋瑜然脸上立马挂起笑容，喜悦明显得有些过分，当即回道：“要！”
　　于是宋某人理所当然地跟着女朋友回客房，要是身后有尾巴，能当场表演用尾巴螺旋起飞。
　　霍清之从行李箱里拿出两套面料舒适的缎面睡衣，一套留给她，自己到卫生间换睡衣。
　　宋瑜然光速换好睡衣，小心把床被面的香槟高脚杯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又将玫瑰花瓣收起来一起放在桌上。
　　不舍得拆开对吻天鹅，就把它们放在床头的架子上。
　　随后掀开被子，随着她的动作，空气飘散淡淡的消毒液尾气，纯白的床单没有发黄和瑕疵。
　　看来这家酒店卫生不错。
　　不过想了想，又不是那些50块的小宾馆，星级酒店的卫生自然是合格的，看起来好像也是才开业不久的新酒店。
　　她直挺挺躺在床上，就露出一个脑袋，那乖巧的模样还真有点像古代被皇帝翻牌子，宫女伺候沐浴更衣后送过来的妃子。
　　换好睡衣的霍清之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下，觉得好笑，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房间里开着舒适的冷气，霍清之问：“盖那么多你不觉得热吗？”
　　“不觉得。”宋瑜然朝她张开双手，撒娇：“我冷~”
　　结果就是成功讨到女朋友的抱抱。
　　霍清之是真的累了，躺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补过觉的宋瑜然并不困，午睡也只是不想分开的借口。
　　此刻她看着霍清之的睡脸，不沾口红的双唇泛着自然的樱粉色，鼻间的呼吸均匀。
　　她轻轻点了点霍清之的下唇，压下心头的悸动，偷偷在唇上亲了一下。
　　睡梦中的人皱皱眉头，将她抱得更紧，呓语道：“睡觉了，乖。”
　　被女朋友抱着，周围皆是让她感到舒适的信息素，宋瑜然心满意足，慢慢睡了过去。
　　套房里气氛很和谐，2627里却有一点点尴尬。
　　刚吃完饭的苏一乔想要在房间小憩一下，可房间里的大床让她望而却步，若是在之前，她或许还能够平静和沈玉舒躺在同一张床上，各占一边互不打扰。
　　可是昨天不小心的吻把她心里建设都打乱了。
　　她看了看外面灼灼的烈日，问沈玉舒：“你要去沙滩吗？”
　　沈玉舒拢了拢头发，看向窗外，“现在紫外线太强，我想午睡。”
　　“噢，好吧。”苏一乔回道，“我下去走走，消消食。”
　　“那我陪你。”
　　苏一乔要拒绝，可沈玉舒哪里放心她一个人走在沙滩上，万一遇到一个搭讪的，再万一和搭讪的对上眼。
　　她很清楚，若是一个人来旅行的，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强烈的紫外线让她们不敢懈怠防晒，仔细涂抹过后，外面又批了一套轻薄的防晒外衫才下楼。
　　两人并肩走着，距离拿捏得很有分寸。
　　沈玉舒看着走廊长而幽深的走廊，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说：“你记得有一次我们一群人趁着放假出来玩吗？也是去的海边，那天我们点燃篝火，在海边看星星。”
　　苏一乔当然记得，大学时代，或者说，交换那一学期是她收获最多开心的时间，可是那之后，也是需要用很长一段时间填补的心伤。
　　她唇角动了动，说出的是和星星篝火无关的话，“我们在看星星，你和父母在打电话。”
　　沈玉舒眼里多了几分无奈，“上学时，父母管得比较严。”
　　在毕业前，沈玉舒一直是家里的乖乖女，父母对她的事都要过问，甚至给她规划好未来，23岁之前要遇到合适的alpha，交往几年，28岁前就该结婚了，30岁前考虑生个孩子。
　　苏一乔笑了下，眼里的情绪看得不真切。
　　“我和父母吵架了。”沈玉舒突然说出这句，“有两三年了吧。”
　　苏一乔皱了下眉，没吭声。
　　沈玉舒继续说：“起因是他们要给我介绍对象，催我谈恋爱，我不想。最后和他们出柜。”
　　苏一乔脚步顿住，看着沈玉舒的背影，问：“你是同性恋？”
　　沈玉舒转过身，对上苏一乔的眼睛，很认真回道：“我不是。”
　　“只是，我喜欢的人恰好也是omega。”
　　“……”苏一乔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紧了下，她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沈玉舒皱眉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沉默地往海滩走。
　　她们走进阳光里，刚才的话题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沙滩上人不少，顶着太阳在水里嬉戏，在这一片多数都是酒店的住客。
　　她们在沙滩走了一段距离，觉得没意思，就找了个无人的太阳伞坐下。
　　每个太阳伞下配备一套沙滩椅和一张小桌子。
　　有人躺在沙滩椅晒日光浴，有人穿着花衬衫喝着鸡尾酒假装在夏哇怡度假。
　　天气炎热，整个人就像浸在蒸笼里，沈玉舒看到不远处有卖冷饮的，能看到有客人端着很有夏日风情调制饮料，她转头对苏一乔说：“我去买点喝的，你在这里躺一下。”
　　苏一乔点了下头，沈玉舒往前走了几步，又折返。
　　“怎么了？”
　　沈玉舒取下鼻梁上的墨镜，给苏一乔戴上，勾勾唇，说：“我很快就来。”
　　说完一路小跑开了。
　　她清楚苏一乔喜欢喝什么果汁，几乎没有犹豫，扫完菜单后就买了两杯冷饮。
　　客人有点多，有些忙不开，沈玉舒等了快十分钟才拿到两杯果汁。
　　转身往回走，脚步突然顿住。
　　她看到苏一乔坐在沙滩椅上，有一个人在向她搭讪，那人很不要脸地与她坐在沙滩椅。
　　苏一乔却没有任何厌恶的情绪，与那人谈笑风生，脸上的笑容倒是刺眼得紧。
　　沈玉舒眉头紧锁，一步步往她们的方向走去，一走近就听到alpha询问苏一乔：“今晚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沈玉舒把两杯冷饮旁边的放在桌上，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搭讪的人。
　　她面无表情道：“要搭讪去找别人，别来当电灯泡。”
　　alpha笑容僵在脸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一乔。
　　“切，原来是同性恋。”alpha很快站起来，扫了沈玉舒一眼就要走。
　　刚走了没几步，转头看着苏一乔，不死心说：“今晚十点，我在大堂等你~你考虑一下喽。”
　　这话无疑是挑衅，沈玉舒气不过，冲动上去揪住alpha的领口。
　　挥舞着拳头恶狠狠道：“知道是同性恋还挖墙脚，想死啊你。”
　　最后还是在苏一乔协调下才将她们分开，alpha走之前还朝她抛了个飞吻。
　　沈玉舒心情郁结，可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只是坐在沙滩椅的一角，看着桌上的冷饮说：“给你买了芒果汁，里面加了椰果，趁冰喝。”
　　苏一乔没说话，拿起桌上的芒果汁，绕到沙滩椅另一侧坐下。
　　两人各坐一边，中间还有很宽的位置。
　　她喝了一口芒果汁，看着海滩上玩闹嬉戏的人们，吐了一口凉气。
　　旧事又一次浮现眼前，她的语气带着些嘲弄，说：“现在不怕别人认为你是同性恋了？”
　　沈玉舒收紧手指，紧紧抠着沙滩椅边缘，若不是亲眼看到苏一乔和别的alpha谈笑风生，她不会知道还有难过会和失恋一样痛。
　　开口时，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害怕的只是计划外的未知，我真的、真的没有想过要拒绝你……”
　　“我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


第91章
　　宋瑜然睡了个午觉醒来，她眨了眨眼睛，偏头看向窗外。
　　刺眼的太阳光此时柔和了许多，她在心里猜测现在是几点。
　　“醒了？”
　　听到身旁霍清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扭过头就看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着床头正在看手机。
　　柔软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那双漂亮的眸子正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空调有规律地送着风，窗外的暖光让她有种岁月静好的既视感。
　　脑子里忽然闪过梦境中混沌的片段，刚才好像做了个梦，内容并不轻松。
　　她转过身面向霍清之，意识还有些迷糊，朝霍清之伸出手，对方会意，顺手把手机放在床头，躺回到床上拥住她。
　　轻声问：“做噩梦了？”
　　“好像是。”宋瑜然含糊回道，“记不清了。”
　　霍清之顺了顺她的头发，又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后颈，“没事了。”
　　宋瑜然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霍清之的眼睛，眨了眨眼睛，有点呆呆的。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霍清之好笑道。
　　“清清。”
　　霍清之会错意，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她又喊了一声：“清清。”
　　霍清之又亲了一下。
　　宋瑜然蓦地笑出来，说：“其实，我在叫你。”
　　霍清之怔了下，也觉得好笑，原来这两个字的发音竟这么相似。
　　宋瑜然又说：“亲亲。”
　　“我在。”
　　这回宋瑜然凑过去飞快亲了她一下，狡黠道：“这次是亲亲。”
　　霍清之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笑了出来，那双眼眼波流转，一时间又迷了她的眼。
　　宋瑜然心下一动，凑过去吻她，这次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勾着对方缠绵的深吻。
　　此刻的气氛太过暧/昧，气氛使然，宋瑜然用力抱住她，长腿不自觉搭在她的腿/侧。
　　缎面睡衣触感很丝滑，手好像不听使唤，在她后背隔着睡衣轻轻抚过，往上落在后颈处。
　　omega的后颈极为敏/感，她只是从微微敞开的后领探入一些，触及腺处，就听到对方无意识溢出一声轻/吟，同时挺直身子，这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带着些青草的薄荷信息素无意识释放出来，在此刻袭击宋瑜然，让她的理智险些招架不住。
　　双唇微分，宋瑜然的唇在空气中停顿半秒，转而去亲她的唇角，接着是下巴，颈侧。
　　霍清之配合地昂起头，予取予求，这样的举动让宋瑜然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她知道霍清之很瘦，直到触及到细腻的肌肤才有实感，线条明朗，感受不到半点赘肉，该丰满的也很丰满。
　　睡衣的领口不知何时解开了一颗，半露的事业线，即便是她一个女人都脸红了。
　　明明是同样的身体构造，可摸自己的，和摸别人的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情到浓时，宋瑜然翻了个身，膝盖抵在霍清之身侧，身体悬于上方。
　　正准备更近一步时，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咕——
　　这一声将此刻温情的暧/昧气氛击碎大半。
　　咕——
　　肚子又叫了一声。
　　原本该占据主动位置的宋瑜然闹了个大红脸，恨自己的肚子在这么重要时刻不争气地叫了出来。
　　气氛先是凝滞两秒，躺在床上的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让宋瑜然更加羞愧了，没有半点气势的凶道：“不许笑！”
　　怕女朋友自尊心受挫，霍清之给面子地绷住笑容，还很体贴问：“饿了吧？我们出去逛逛吧，顺便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刚才的气氛可以说就差临门一脚了，宋瑜然甚至都准备打破单身多年0夜生活史的记录。
　　可是偏偏不争气地肚子叫了起来！还被女朋友‘贴心问候’，有一个瞬间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alpha。
　　“好了，乖啊。”霍清之慢慢坐起来，捧住宋瑜然的脸，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可这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有效的作用，宋瑜然翻了个身坐回到床上，垂头丧气的样子就差写上‘没脸见人’四个字。
　　霍清之笑了笑，拢了拢头发从床上下来，她穿上拖鞋之后朝宋瑜然伸出手。
　　对方不情不愿地把手搭在她掌心之上，霍清之稍一用力就把人往自己身前带，宋瑜然没有任何准备，踉跄了下顺势就扑进她怀里。
　　担心把女朋友撞疼，她挣扎着要抽身，可霍清之却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她一抬头，就看到霍清之慢慢低下头，条件反射闭上眼睛。
　　可预料的吻并没有到来，耳廓有些热热的，睁开眼的同时，耳边响起对方的声音。
　　只一句：“夜还很长，不急。”
　　说完，松开她径直往外走，留下还有些发懵宋瑜然。
　　夜？？？很长？？？宋瑜然很难不想成她希望理解成的意思，意思就是还会给她机会表现是吗？？
　　分析出这层含义的宋瑜然脸上一扫失落，胡乱穿上拖鞋，忙追了出去。
　　卫生间的灯亮着，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可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霍清之在里面换衣服。
　　纤细的背影在白帜灯下一览无遗。
　　“呃呃……”对上霍清之偏头看过来的目光，她噎了下，下意识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紧接着条件反射抓住门把将门虚掩上。
　　转身要走，才反应过来，不对啊！里面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干嘛要心虚！
　　于是她又一次推开门，把门恢复到刚才关上之前的角度。
　　这孩子气的做法让霍清之好笑，又觉得可爱的不行，她偏头看着她，说：“过来帮我扣一下扣子。”
　　“好。”宋瑜然走过去，接过霍清之手里的排扣，熟练地扣上。
　　上衣就挂在一旁的架子，扣好搭扣后宋瑜然动作停顿一秒，伸手就去把那件上衣取过来披在霍清之肩上。
　　白皙如藕的手臂穿过袖口，紧接着霍清之转过身面朝她。
　　宋瑜然低头，揪住衬衣最底端的扣子扣上，从下至上，她的表情认真，像是对待一件艺术品那般，不敢有丝毫懈怠。
　　霍清之就这么静静注视她，问了句：“一会想吃什么？”
　　宋瑜然回道：“嗯……看看附近有什么菜再决定吧。”
　　衬衫的扣子，霍清之一般会留最顶上两到三个，有助于透气散热，也更美观。
　　可她眼睁睁看着，某个小心眼的女朋友，没有停顿一连扣完了好几个，最顶上一枚扣子也难于幸免。
　　她说：“好热。”
　　说完伸手想要解开两颗扣子，就被宋瑜然摁住了，说：“不许。”
　　这件衬衫是极休闲的款式，即便扣子扣到最顶端，也不会像修身款那般绷着，足够透气。
　　在这之前，霍清之领口松开两颗能看到锁骨下方，女朋友的身材很好，她一点也不想被别人看去。
　　最后在霍清之温言软语下，宋瑜然才勉强同意解开一颗扣子。
　　霍清之无奈笑道：“真霸道啊。”
　　“这是你给我的权利！”宋瑜然理直气壮道。
　　霍清之仔细想想，这么说也没问题，要不是对方是宋瑜然，她根本不会允许其他人管自己的事。
　　“是啦。”她上下看了眼宋瑜然，身上还穿着睡衣，说：“轮到你去换衣服了。”
　　宋瑜然应了声就想要回房间，刚挪半步，就听到霍清之问：“要不要我帮你？”
　　她下意识要拒绝，可话到嘴边止住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虽然霍清之知道自己作为alpha‘残缺’的事，也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
　　可到目前为止，她们都没有坦诚相对过，或许，在更近一步之前她该让霍清之清楚地了解到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她将睡衣和睡裤换下，霍清之站在她身后，和她刚才一样，为她扣上搭扣。
　　紧接着拿起叠好的上衣，在那之前，宋瑜然往前走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在霍清之疑惑之际，她转过身面对她。
　　即便是喜欢的人，这么坦诚的姿态让宋瑜然有些难为情，完全不敢直视霍清之的眼睛，她岔开目光，看着地面。
　　“那个……清清，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正常’的alpha。”以这种状态说出这话让宋瑜然脸红烧到耳朵。
　　“我怕我会做得不够好……”
　　在现代社会，两个女人在一起，靠手就能达到满足；可这个世界区别于现代，没有过伴侣经验的宋瑜然还是会担心女朋友会有一丢丢落差。
　　“怎么样才算是‘好’？”霍清之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说到底，我们又该怎么定义‘正常’的alpha？”
　　宋瑜然答不上来，但她很清楚，alpha都会有第二器/官。
　　“你觉得你能满足我吗？”霍清之打了一击直球。
　　宋瑜然眨了下眼睛，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还是有手艺经验的。
　　况且！女人怎么能说不行！更不可能在女朋友面前承认不行！
　　于是，宋某人斩钉截铁道：“当然能！”
　　“既然可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霍清之笑了出来，手悄悄绕到她身后，拍了一下弹性极好的软肉，“快换衣服。”
　　宋瑜然条件反射挺了下，摸着被打的屁屁面红耳赤，好在还穿着小裤裤，不然‘啪’的一声不知道以为在玩什么情趣。
　　完全放下顾虑的宋瑜然心情乐得跟什么似的，很快换上外出的衣服，转头就看到霍清之站在床头看手机。
　　她走过去，像树袋熊一样抱住她：“我换好啦，我们去吃饭。”
　　霍清之应了声，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正打算要走，余光瞥到放在床头的药店袋子，敞开的袋口露出里面十盒抑制剂的一角。
　　她顿住脚步，拉住宋瑜然的手。
　　宋瑜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怎么啦？”
　　“我想起来一件事。”霍总卖了个关子。
　　“什么事？”
　　她拿起一盒抑制剂在宋瑜然面前晃了晃，“你的抑制剂还没用，正好现在帮你打，省得忘了。”
　　宋瑜然那张漂亮的脸顿时垮了下来，都酱酱酿酿了，还用抑制剂那她就是没情调的猪！
　　可见霍总一副非用不可的表情，她瘪了下嘴，委屈道：“你又欺负我……”
　　“哪有，不是你要买的么？”霍清之铁了心要给这只呆瓜留下深刻的教训。
　　宋瑜然深知霍总吃软不吃硬，她思索了两秒钟，扑进霍清之怀里，学着电视里的翘起兰花指，在眼尾处点了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呜呜呜呜……我不打，哪有女朋友在身边还用抑制剂的，我不打嘛……”
　　那神态语气，委屈和撒娇拿捏得死死的。
　　“你舍得你娇滴滴的然宝一个人孤独的渡过易感期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好，那我ziu。”
　　完全没有气势的道德绑架，成功把霍清之逗笑了。
　　她抬了抬下颌，说：“那这十盒抑制剂怎么办？”
　　到这一步，宋瑜然已经不心疼自己花出去的610块了，立马说：“爱怎么办怎么办，反正我不要！我有女朋友要什么抑制剂！”
　　十分钟后，公司群里出现一则公告。
　　“为了保障员工旅途身心健康，公司提供免费抑制剂，有需要到前台领取。”
　　公告出来后，群里炸出一群人，言论分为两个画风。
　　带家眷来的同事得意表示：自从有了对象，抑制剂长什么样都忘了！
　　单身的同事哈哈一笑：我虽然没有对象，但可以去艳遇啊！要什么抑制剂！
　　围观群内聊天的宋瑜然，发觉自己就是一个纯纯的大冤种，有女朋友还去买抑制剂，还一次性买了十盒！重点免费送都没人要。
　　心痛六百一。


第92章
　　两人收拾好从客房出来，刚好遇到同样从客房出来的沈玉舒和苏一乔，索性结伴同行。
　　霍清之问：“你们下午出去玩了吗？”
　　“去海滩走了下。”苏一乔说，“有点晒，待了一下就回来了。”
　　宋瑜然看了眼时间，四点多快到五点，正是太阳下山，自然光线充足的时间段。
　　一旦过了饥饿的点，就没有那么想吃东西了，于是说：“现在太阳开始落山了，没那么热，要不要去海滩走走？”
　　意见一致，一行人往海滩走。
　　就和赵安野描述的一样，下楼之后从后花园穿过去，走了几分钟就是海滩。
　　沙滩很大，海岸线一眼望不到尽头，碧蓝清澈的海水让隐在水下的礁石都清晰可见。
　　有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人在泼水玩，还有小朋友在堆沙雕城堡。
　　傍晚游客要比中午多得多，休息区全都坐满了，宋瑜然扫了眼，她不想玩水把衣服弄湿，又没有工具打沙滩排球。
　　于是她把目光锁定在小朋友堆的联排城堡上，来了些兴趣，指着城堡说：“要不我们也来做个城堡吧。”
　　那两人一听，有些哭笑不得，多大了还玩沙滩城堡，可架不住当事人女朋友说：“刚才过来看到那边有卖一整套小铲子，我去给你买。”
　　苏一乔啧啧出声，摇头感叹：“我不想吃狗粮，狗粮却飞进我嘴里。”
　　“羡慕啊？”宋瑜然有些小得意，“你也找一个啊，我看公司那谁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啊，老给你点奶茶。”
　　“那是下午茶，又不止给我一人。”
　　感觉到自己成了话题中心，苏一乔干脆和霍清之一起去买玩具，逃为上计。
　　宋瑜然找到一根粗树枝，开始在平坦的沙面上戳洞，又抬头看了眼沈玉舒，“玉舒姐，你要是对挖城堡没兴趣，你可以去走走。”
　　“我有兴趣。”沈玉舒说着，捡起一旁的短树枝，蹲在她身旁帮她一起挖坑。
　　许是挖坑无聊，沈玉舒找了个话题：“你刚才说一乔在公司里有人追吗？”
　　调侃归调侃，被问到这个问题宋瑜然还是仔细思考了下，“感觉像是，但是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和她不在一个部门，只是看到几次他们下班在大堂说话，可能真的只是同事吧。”
　　她客观分析：“她长得漂亮，又健谈，工作能力还强，有人追也很正常吧。”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沈玉舒说。
　　宋瑜然点了下头，“你说。”
　　“清之是很慢热的人，算起来你们相识时间并不是很长，你是怎么博得她的好感？”
　　宋瑜然挖坑的动作停住，她思索了下，“我不知道啊，仔细想想我好像从没有有意想要获得她的好感，顺其自然，就在一起了。”
　　她顿了下，转头看向沈玉舒，狐疑道：“玉舒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直觉告诉她，沈玉舒真正想问的并不是她和霍清之的事。
　　“你上次问过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宋瑜然点了下头，她还记得当时沈玉舒落寞的神情。
　　“以前我跟她关系很好，但也只是保持在朋友关系，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直到有一天，她向我表白了。”
　　“两厢情愿，不是很好吗？”
　　“……”沈玉舒苦笑了下，“在那之前，我们一直认为她会分化成alpha，我都计划好了，等到毕业就把她带回家介绍给父母，再谈几年恋爱就结婚。”
　　“可是，她分化成omega，是我从没有想过的可能性，我很慌，没有能够很好的回应她的表白。她很难过，离开了。”
　　“……”宋瑜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种看着小甜文作者突然把he改成be的感觉。
　　沈玉舒沮丧懊悔的表情让她心有不忍，说：“你还喜欢她，对吗？其实只要她还生活在这个星球，你们就还会有遇见的可能，试着去找找呢？”
　　“她回来了。”沈玉舒低头看着脚下的沙子，“可是她不再喜欢我了。”
　　想到中午，在同一个地点，苏一乔被alpha搭讪时谈笑风生的样子，以及没有回应的表白，心里就钝钝的痛。
　　“既然你能这么说，那就说明你们还有联系吧？”宋瑜然说，“她恋爱了吗？结婚了吗？如果还是单身，你就还有机会啊。”
　　宋·嘴强王者·再一次上线。
　　“她不想再见到你，不想和你再有联系的话，你根本不会知道她回来，更不会知道她已经不喜欢你了。”
　　“真正讨厌一个人，会恨不得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就算再见面，也不会给对方留下再联系的机会。”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既然她还单身，你就有机会，一次表白不行，那就两次，三次。直到她完全厌烦你，讨厌你，把你拉黑，你也就能彻底死心了。”
　　正说着话，霍清之和苏一乔拎着东西回来。
　　“你们聊什么呢？”
　　“没，就是……”宋瑜然刚一张嘴，沈玉舒就轻轻撞了下她，看来当事人这两位好友都不清楚她的感情史，很快说：“在说我们挖个什么样的城堡，中世纪复古的怎么样？”
　　“可以。”霍清之把手里的玩具桶递给她，宋瑜然接过一看，从里面掏出一把儿童玩具塑料铲，铲斗也就巴掌大小，“怎么会这么小？”
　　苏一乔回道：“儿童用的肯定啊。”她憋着笑补充说：“还有大号的，你家清清没给你买。”
　　她看向霍清之：“为什么不给我买？”
　　“绿色的，你要吗？”
　　“哦。”宋瑜然正色道，“我觉得吧…儿童用也挺好的。”
　　宋瑜然三分钟热度，况且没有堆城堡的天赋，折腾半个多小时，就堆起来一个小沙丘。
　　倒是有同事凑过来看热闹，还给她做指导，她干脆把全套儿童铲子交给同事，让他自个儿玩去。
　　天色比来时要暗了些，宋瑜然拍掉手上的沙子，又就着海水随便洗了个手。
　　朝在休息区有说有笑的三人走去，“说好一起堆城堡，怎么最后你们都跑了？”
　　“我不会。”沈玉舒说。
　　“我手残。”苏一乔说。
　　“……”霍清之回道：“我怕指甲进沙。”
　　宋瑜然：“……？”
　　总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可她不敢问，她也不敢说。
　　在出门之前，沈玉舒就已经在网上看了一家口碑还行的海鲜餐厅，距离有些偏，霍清之租的车正好派上用场。
　　天色渐暗，酒店外墙的霓虹灯亮了起来，马路两旁的商铺也纷纷打开招牌灯光。
　　经过一座小桥时，宋瑜然摁下车窗，微微往下看，桥下的小河边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还有人挽起裤脚在河里摸鱼。
　　车子驶过小桥，随后按照导航向右转，往前看了一段距离，宋瑜然就看到一个很大的牌坊，上面写着xx公园。
　　“我们到了。”霍清之打了个方向盘掉头，往前开了几米拐了进去，停在一家饭馆门口。
　　下车后，宋瑜然看了看饭馆招牌，又看向公园的大门，笑道：“这里有公园哎，我们吃完饭可以过去散步消消食。”
　　散步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摸鱼。
　　她又转头看向沈玉舒和苏一乔两人，问道：“你们今晚没有安排吧？”
　　得到回答后，宋瑜然自然把两人纳入摸鱼队伍里，虽然这两人像是巨大瓦的电灯泡，但问题不大，必要时两人还能凑一对临时cp。
　　饭馆从外面看并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字号三个字，摆在门口的打氧鱼缸，里面有各式各样的海鲜，
　　许是饭点来得早了些，现在店里没什么客人，老板叼着烟在收银台算账。
　　听到脚步声，老板抬起头，见有客人来立马掐掉烟头，起身迎客。
　　“几位美女，吃点什么？我们这有海鲜，免加工费的，炒菜也有。”
　　宋瑜然一眼就看上缸里的生猛龙虾，小龙虾吃过不少，大龙虾倒是没什么机会吃，超市里差不多200一斤的价格实在让人劝退，不知道在盛产海鲜的海岛会不会便宜些。
　　霍清之询问好友：“吃点海鲜吧？你们有忌口的吗？”
　　苏一乔回道：“贝类我不能吃，你们要吃可以点，不用管我。”
　　几人走到门口挑选海鲜，老板拿着渔网待命，还给她们推荐：“你们可以尝尝本店的招牌菜，椒盐皮皮虾，今天的皮皮虾个头很大，刚送过来的，有膏的，很好吃。”
　　霍清之点点头，让老板称了几样海鲜，又询问宋瑜然：“你有没有想吃的？”
　　宋瑜然看看那只龙虾，问老板：“龙虾多少钱一斤？”
　　“150一斤。”
　　宋瑜然一合计价格，抠搜劲儿上来了，立马说：“我没有要吃的了。”
　　“不是想吃龙虾吗？”霍清之说，“我们点一只。”
　　她小声回道：“好贵，算了。”
　　霍清之转身问那两只行走的电灯泡，“你们吃龙虾吗？”
　　没等两人表态，她回过身，说：“她们也吃。”
　　电灯泡们：“……”
　　最后点了一只个头稍小的龙虾，也要将近200，宋瑜然肉疼得不行。
　　等待上菜的时间里，几人聊起了明天的行程安排。
　　宋瑜然还惦记着来时的小渔村，于是说：“我们明天去三平村逛逛吧？那里沙滩相对人少一些，能拍拍照什么的，搞不好还能在码头买点便宜的海鲜。”
　　说起这个，沈玉舒很快给出建议：“要不要骑摩托去？酒店附近有摩托车行可以租车。”
　　“我看酒店门口就有共享车呀，为什么要去摩托车行租，不是会更贵吗？”
　　宋瑜然理解的摩托车，是城市里的小电动车，右手一拧就能走。
　　“不是你想的那种。”霍清之解释道，“她说的是重型机车。”
　　“！！！”宋瑜然瞪大双眼，“就是那个引擎‘轰轰轰’，很酷的那种摩托？”
　　得到肯定后，宋瑜然一喜，之前看到就觉得重机车很酷，紧身赛车服长腿一迈，绝了。
　　很快垮下脸来：“可是我不会骑啊。你们会吗？”
　　苏一乔摇摇头：“我也没骑过。”
　　“放心，我和清之以前玩过，我们一人带一个。”
　　想到女朋友机车带妹的场面，宋瑜然竟该死的心动了。
　　菜很快上来了，龙虾一分四，做成清蒸的，最大程度保留原有的鲜味。
　　霍清之先夹了一块放进宋瑜然的碗里，在她吃下后问：“怎么样？”
　　对半开的龙虾肉很轻易就取出，宋瑜然嚼了嚼，说：“还不错，有点像虾的口感，还挺q弹。”
　　霍清之笑笑，把自己那份也放到她碗里，“我的给你。”
　　“我够了。”宋瑜然夹起那块龙虾肉喂到她嘴边，还说：“啊——”
　　对面两人不约而同做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你们克制一点好吗？”
　　“这叫发乎于心。”宋瑜然不以为然道，“你们也找一个就不用吃狗粮了。”
　　“说起来。”霍清之想了下，“一乔刚回来没多久我不太清楚，玉舒你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有谈恋爱，没有遇到合适的么？”
　　听到这话，宋瑜然心里咯噔了下，想说这不是精准踩雷么，人家还伤心追求未果呢，又提到这方面话题。
　　想着出来打圆场，可沈玉舒却像个没事人回道：“也不是。”
　　“怎么说？”
　　“我有喜欢的人，但她不喜欢我。”沈玉舒顿了顿，很认真道：“我会努力让她接受我的。”
　　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实际上，还是在向苏一乔隐晦表达自己的态度。
　　这话也只有当局者才能听明白。
　　苏一乔神情有过片刻停滞，很快拿起一只大虾开始剥壳，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吃过饭从店里出来，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宋瑜然还惦记着捞鱼，按照原定的去公园散步。
　　马路中间没有护栏，从饭馆门口的岔口能直接过对面马路，路上车不多，宋瑜然找准机会牵着霍清之走过马路。
　　对面车道来车，几人暂时停在马路中间的实线，等待那辆车经过。
　　沈玉舒看了看那辆车，后面没有跟车，可她还是在起步那一瞬间牵住苏一乔的手。
　　那只手的触感一如当初，是柔软的，还有些凉。
　　感觉到苏一乔要甩开她的手，沈玉舒收紧手指，用很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有车，小心点。”
　　一直走过马路，她才在苏一乔缩回手前，主动松开手。
　　她偏过头，朝苏一乔浅浅地笑了下。
　　穿过牌坊走进公园，门口的位置是一片宽阔的广场，站在台阶之上，远远就看到里面的树木，以及隐在树木中的人工湖和凉亭水榭。
　　一行人往湖的方向走，走进去才看到旁边有便利店，店门口摆放着鱼饲料，捞鱼网之类的工具。
　　宋瑜然很感兴趣，拉着霍清之往便利店走。
　　伸手拿起一把捞鱼网，塑料制品轻飘飘的，不算大，也就比儿童玩具大两号，捞个小鱼没什么问题，她摸了摸网，询问走出来的老板娘：“这个网能捞鱼吗？”
　　“当然可以啦！就是专门捞鱼的。”
　　“在哪里捞？”她指向身后的人工湖，“那个池子吗？”
　　“那里是鲤鱼，公园养的不能捞，你们可以买鱼料喂。”老板娘指了一个方向，“捞鱼要去下面的河里，很多人在河里捞鱼。”
　　“河里真的有鱼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宋瑜然当即买了一把捞鱼网，又询问电灯泡们，“你们要吗？”
　　两人不约而同摇头，沈玉舒倒是买了两包鱼料。
　　宋瑜然牵着女朋友往下河的方向走，剩下的两人对摸鱼没什么兴趣。
　　沈玉舒看了看手里两包鱼料，询问苏一乔：“我们要不要去喂鱼？”
　　苏一乔看了眼人工湖，中央的凉亭里有几个人在乘凉，又或是喂鱼，这画面让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不至于那么暧/昧。
　　她权衡后，说：“走吧。”
　　沈玉舒递一包鱼料给她，苏一乔打开袋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颗粒，没什么气味。
　　她们走上栈桥，往湖中央走，她们在一处停下，苏一乔扶着石栏往下看，夜晚的湖水只能依靠凉亭投射的光，隐约看到水面下的鱼影，但不真切。
　　抖了些鱼料出来，少量洒下，浮在湖面上。
　　隐在水里的鱼儿争先恐后浮出水面，张着嘴和同伴抢食。
　　苏一乔又把手里的鱼料全部洒下，引来更多的鱼儿，每只鲤鱼颜色都很漂亮。
　　只是重复少量喂食的动作，看着这些鱼儿，苏一乔嘴角不自觉溢出微笑。
　　“一乔。”沈玉舒忽然叫她，“我有事想和你说。”
　　苏一乔嘴角的笑容凝住，声音淡淡的，“说吧。”
　　“刚才我说的是真的。”沈玉舒脸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侧身去看苏一乔的侧脸，“我会努力让你接受我。”
　　“我还是很喜欢你，你现在不喜欢我不要紧，我不需要你回应我，只要我们像朋友一样相处，只有我喜欢你这件事要让你知道。”
　　苏一乔把袋子里最后的鱼料全部倒下去，把袋子攥在手里，转身看向她。
　　“我早就说过了，接受你的道歉，事情过去这么久我早就想开了，你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过去里。”
　　“我没有，我是真的喜欢你。”沈玉舒说，“在遇见你之后，我无数次设想以后我们婚礼的画面，可是那天……”
　　沈玉舒抿了下唇，“意外让我措手不及，我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第二天我就后悔了，我不该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我喜欢的人是你，无关你是alpha还是omega。”
　　“可是，我找不到你，你走了，换了手机号码，也没有查阅我的邮件。”
　　“我遇到很多的人，可没有哪一个人是你，我不愿意将就。”
　　四周很安静，静到能听清草丛里蛐蛐的叫声，以及鱼儿在水中摆尾掀起的水声。
　　沉默了很久，苏一乔说：“那你知道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么？”
　　她嘲弄地笑了下，故意说刺激她的话：“我不像你，我的身边从来不缺人，谈过的对象更是数不胜数，你不会想到吧？我早就不是你心里单纯的模样，是不是有种梦碎的感觉？”
　　“已经错过的感情，再填补，还能一样吗？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再玩初恋白月光朱砂痣那一套是不是太幼稚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沈玉舒快步上前抱住她，几近卑微道：“你可以接受别人，那为什么不能接受我？什么关系我都愿意，求你不要再一声不吭离开，让我找不到你。”
　　苏一乔心尖狠狠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抖，好半晌，她才用力分开沈玉舒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从水榭出来，正好遇到宋瑜然和霍清之两人回来。
　　宋瑜然手上的捞鱼网不见了，裤子也湿透了，头发湿了大半，样子着实有些狼狈，那还有临行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苏一乔见到她这副样子，先是愣了下，随后忍不住笑出来，“你怎么弄成这样？”
　　“别提了。”宋瑜然咬牙切齿道：“水里石头太滑了，刚下去就滑了一下，一松手捞鱼网也被水流冲走了。”
　　“你还好意思说。”想起来霍清之就一阵后怕，曲起食指敲了她一下，“让你不要往那里走，还好没有摔到哪里。”
　　“怎么没有？”宋瑜然委委屈屈的，佝偻着身子扶着腰，装可怜道：“人家腰疼。”
　　霍清之掐了一下她的屁屁，宋瑜然‘嗷’了一声当即直起腰，也不装了。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霍清之牵过她的手，“我们回去了。”
　　看着小俩口打情骂俏的样子，苏一乔眼里不自觉浮现出艳羡的神色。
　　她接触过的几任里，没有一个人能超过三个月，也没有哪个人能走进她的心里，好像看谁都有沈玉舒的影子。
　　好不甘心啊，自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那几年，为什么要因为她的表白就轻易破碎。


第93章
　　一行人回到酒店，裤子还湿着的宋瑜然非常迫切想要洗个澡，布料紧紧贴着皮肤，粘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以至于霍清之刷完房卡刚推开房门，宋瑜然就要跟进去。
　　“哎，干嘛？”霍清之伸手挡住她。
　　“我要洗澡啊。”宋瑜然很理直气壮道。
　　“你的房间不在这，回你自己房间洗。”
　　“哦。”宋瑜然才记起来，自己的客房中午入住到现在还没进去过，行李什么的都在里面。
　　她商量道：“那我不能跟你一起住吗？”
　　霍清之挑挑眉，故意要逗她，说：“我一个人睡可不害怕。”
　　宋瑜然还惦记着淋湿的裤子，犹豫了下，决定回房间洗完澡再说，洗香香之后再考虑怎么死皮赖脸在女朋友房间里留宿。
　　午觉抱着女朋友睡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有过体验，她才不要一个人孤零零抱着枕头睡。
　　她按照房卡上的号码往走廊深处走，还真是最后一间客房，她刷卡进门，行李就放置在电视机下面的柜子上。
　　也顾不上浏览房间，她目标明确，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睡衣就直奔卫生间。
　　卫生间还挺大，淋浴间旁边就是浴缸，边缘平台还放着‘浴缸今日已消毒，放心使用’的提示牌。
　　不得不说，这家酒店服务和卫生方面确实配得上星级头衔。
　　淋浴间里各式洗浴用品齐全，宋瑜然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洗了一个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最后还不忘涂上身体乳，从头到脚散发着两个字：精致。
　　把头发水分擦到半干，为了让头发不会出现毛躁的情况，她调成暖风档吹到八成干，再用冷风吹干。
　　捯饬完之后，她站在梳妆台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看，朝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飞吻。
　　开始迷失在自己的美貌里：“我天，我真美，这不得把我家清清迷得晕头转向。”
　　从卫生间出来，宋瑜然才有时间打量这间客房，布局和苏一乔的双人房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她这间房是大床。
　　拉开窗帘，看到的是一望无际黑黢黢的大海，海中的浮标散发着点点光亮，还有不知在哪个方位亮起的灯塔。
　　看来海景房还是得白天才能看。
　　宋瑜然打开行李箱，打算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简单归置一下，顺便想想一会儿去敲门该用什么借口。
　　叮咚——
　　正把护肤品摆在桌上，就听到门口响起按门铃的声音，她动作顿了下，条件反射看向门口。
　　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不到，这个时间点……难道是霍清之来找她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宋瑜然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迅速走过去开门。
　　一打开门，声音卡在喉咙里，“呃玉舒姐？”
　　在这个时间点，很意外沈玉舒会过来敲门。
　　“这是你那天买的，放在我这的包，我给你带来了。”沈玉舒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宋瑜然既惊喜又意外，买包那天正好和霍清之碰上，避免惊喜被提前发现，下意识就把锅甩给沈玉舒了。
　　还想着等回去再拿包，没想到沈玉舒竟带来了。
　　“谢谢啊，玉舒姐。”宋瑜然立马接过袋子，同时注意到沈玉舒的脸色很差，整个人也无精打采的，和晚上分开时的反差很大。
　　不免担忧道：“玉舒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脸色好差。”
　　“是吗？”沈玉舒很勉强地笑了下。
　　她想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真实，可糟糕的心情做出来的是言不由衷的笑容。
　　和苏一乔回到房间后，她有意向苏一乔示好，可对方表现得很冷淡。
　　又在半个小时前突然出门，她询问对方去哪里，苏一乔并没有回应她。
　　在这个时间点外出，她心里的不安感陡然加剧，追到门口拉住苏一乔的手，问：“你是不是去找中午的alpha？你要和她约会？”
　　这回苏一乔眼里有了波动，她挣脱沈玉舒的手，冷漠回道：“我怎么样不需要向你汇报吧。”
　　沈玉舒晃了下神，再回神时对上宋瑜然充满担忧的脸，她问：“现在几点？”
　　宋瑜然想了下，“快十点半了吧，20几分这样。”
　　沈玉舒转头看向走廊，长而明亮的走廊里除了她再无别人。
　　她苦笑了下，果然，还是去赴约了。
　　“瑜然。”她又一次看向宋瑜然，眼里多了几分薄弱的水光，怅然道：“我要是像你一样，是alpha该多好。”
　　“啊？”宋瑜然懵了，她不知道沈玉舒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玉舒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先进来，我们坐下聊。”
　　沈玉舒摇摇头，“不了，我出去走走。”
　　这不寻常的样子，宋瑜然哪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你去哪？我陪你去走走吧，你这样我也不放心啊，大晚上万一出个什么事。”
　　“不会有事的。”沈玉舒强颜欢笑道：“我只是去楼下沙滩散散步。”
　　“不行不行，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
　　宋瑜然准备跟着出去，被沈玉舒拦住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只是心情有些郁闷，散步回来睡宿觉就好了。”沈玉舒说，“别在我这耽误时间了，你不是要送礼物给清之吗？别让她等太久。”
　　沈玉舒坚持拒绝，宋瑜然犹豫了下，向她确认：“真的没事吗？不会想不开吧？”
　　“拜托，我哪有那么脆弱。”
　　宋瑜然勉强相信了，嘱咐道：“那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目送沈玉舒离开，宋瑜然这才关上门，走进屋里，把袋子放在桌上。
　　在打开前她还特地去洗了个手才把包拿出来，又一次确认包包没有做工瑕疵后，这才把包放回去。
　　现在由头有了，今晚是一个人睡，还是和女朋友一起睡，就看她的脸皮够不够厚了。
　　宋瑜然站在梳妆台前稍稍捯饬了下，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香水，放在鼻间嗅了嗅。
　　喷了一点在手腕内侧和耳后，随后她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气味不浓烈，淡淡的，她很满意。
　　准备就绪，带上包包去霍清之的客房敲门。
　　在等待开门的时间里，心里还在设想开门后该说什么。
　　可门刚一打开，她的身体比她脑子还要快，把人推进去抵在玄关的墙壁上，顺带把门关上。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两秒。
　　霍清之眨了下眼睛，一副还没回过神的样子，宋瑜然随即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嘘。”她轻声说：“先把眼睛闭上。”
　　“？”霍清很疑惑，还是配合地闭上眼睛，问：“你想做什么？要我惊喜？”
　　“不知道算不算。”宋瑜然问：“闭上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把盖住对方眼睛的手挪开，转而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里面走。
　　故作神秘道：“先不要睁开眼睛，我带你进去。”
　　霍清之也是配合，闭眼跟着她往里面走，一直走进客厅，宋瑜然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是在她身前半蹲。
　　“准备好了吗？”宋瑜然说，“你现在可以慢慢睁开眼睛。”
　　霍清之缓缓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宋瑜然的眼睛，那张脸慢慢完整的展现在她眼前。
　　“铛铛铛铛——你的女朋友突然出现！”宋瑜然嬉笑道：“是不是很惊喜！”
　　霍清之先是愣了下，随即笑了出来，她捏捏宋瑜然的脸，“又拿我开涮呢。”
　　脸颊被拿捏着的宋瑜然含糊道：“难道我就不算是你的惊喜吗？”
　　“那我能说不是吗？”霍清之好笑道，她伸出双手揽住宋瑜然的肩膀，倾斜半身靠向她，问道：“过来干嘛？”
　　“我怕黑，一个人不敢睡觉，会做噩梦的。”宋瑜然没想到白天调侃女朋友的话现在应验到自己身上。
　　霍清之顺着往下问：“所以呢？”
　　“我想要和你一起睡，可以吗？”宋瑜然一脸纯良道：“我很乖的。”
　　霍清之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她偏过头，在宋瑜然耳后轻嗅了下。
　　“大晚上喷香水是想做什么？”
　　“a为悦己者容。”宋某人理直气壮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霍清之拉住她的手，顺势把宋瑜然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看向正在放着综艺节目的电视，说：“那你要现在睡，还是看一会儿电视再睡呢？”
　　现在才十点半，长夜漫漫，还不到睡觉的时候。
　　于是她说：“我陪你看电视，正好我们不是买了零食嘛！”
　　霍清之点了下头，说：“在我行李箱里，你去拿。”
　　宋瑜然应了一声好，又故意说：“你让我去拿，就不怕我乱翻你的行李？”
　　霍总回答的也很干脆：“有什么是你不能看的吗？”
　　“这话我爱听！”宋瑜然美滋滋的，捧着女朋友对着脸颊吧唧就亲了一口，趿拉着酒店拖鞋往卧室走。
　　行李箱已经完全打开，一面放着零食，另一面放着衣服，许是拿过衣服，叠好的衣服上面几件有点乱。
　　宋瑜然顺手就把面上那一小团衣服抱出来，依次叠好放进去，拿到最后一件时——
　　有一盒粉色包装的东西掉了下来，她捡起来一看，上面的文字让她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面红耳赤把那盒东西塞进叠好的衣服角落里，却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下意识拿出来一看。
　　一模一样的包装，两盒。
　　宋瑜然自然清楚这是什么，顿时有些难为情，原来都准备得这么齐全吗？？
　　抱着零食从卧室里出来的宋瑜然挺直腰板，一副拿捏住把柄的嚣张样子。
　　她把零食放在桌上，又坐回沙发，看着沉迷综艺的霍清之清了清嗓子。
　　“嗯哼。”以示自己的存在感。
　　“我刚才看你的衣服有点乱，就顺手帮你叠了下。”
　　霍清之应了声，目光稍稍岔开了下，“谢谢。”
　　她要的可不是‘谢谢’这么简单，平日里都是霍清之把她撩得面红耳赤，这回她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还不小心看到一样东西。”宋瑜然脸小小红了下，“没想到你用品都买好了，准备得很齐全啊，你是不是觊觎我的美妙肉/体很久了？终于让你逮到机会了吧？”
　　说到后面两句时，脸上得意的就差翘起尾巴了。
　　霍清之的目光这才完全从屏幕移开，稍稍思考了下，回道：“你说的是那两盒指套？”
　　宋瑜然‘嗯哼’了声，脸上就差写着：承认吧，你馋我的身子。
　　谁知霍总轻描淡写道：“那可是你买的哦，也是你付的钱。”
　　“？”
　　霍清之提醒道：“上午的时候。”
　　“上午买的不是抑制剂吗？什么时候还买了指套？”宋瑜然很懵，对这两盒玩意儿根本没印象啊，难道是售货员强买强卖？！
　　“嗯。”霍清之淡定道：“是我拿的，反正都要用。”
　　宋瑜然绕过来了，翘着小尾巴得意道：“那还不是你要买的！你就是馋我身子，承认吧。”
　　随后她看到霍清之把遥控器放在桌上，又侧身面向她，不知怎么的有点怂，再看到对方前倾身体靠过来，下意识往后退。
　　直到沙发扶手抵着腰，她退无可退，盯着面前逼近的人，既紧张，还有点小兴奋。
　　霍清之伸出一只手，食指从她的腿外侧慢慢往上抚过，隔着一层布料，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勾得人心痒痒的。
　　“我不否认。”
　　霍清之靠得更近了，她直勾勾盯着宋瑜然的眼睛，说完偏头，嘴唇几乎是压着她的耳廓。
　　“你给不给呢？”


第94章
　　“你给不给呢？”
　　霍清之的声音很轻，可洒在耳廓的呼吸足以让宋瑜然的腿抖了下，面对这样的撩拨，很没出息地腿软了。
　　宋瑜然愣愣看着她，那双眼睛就像惊慌的小鹿，明明想要揶揄对方，可最后被拿捏的还是自己。
　　那只手自下往上停在她腰间，搁在座垫的手不自觉揪紧，感觉到那只手蠢蠢欲动，宋瑜然心下一动，捉住她的手，身体向前把霍清之抵在自己和靠背之间。
　　她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就像看不到底漩涡，让她的理智一点点出走。
　　目光下移，白炽灯下，红润的唇瓣如同娇艳欲滴的玫瑰，盯着看了两秒，忍不住亲了一下。
　　她听到对方勾唇轻笑了声，又连着亲了好几下。
　　“不闹了。”霍清之伸手抵住她的唇，“陪我看电视。”
　　时间还早，宋瑜然也不急，顺其自然。
　　电视上放着真人秀节目，嘉宾们被领到荒山野地体验古人生活，还挺有意思的，宋瑜然一开始不以为然，后面看得有点上头。
　　让她不满的是，看到一半中途插播广告，还是那种巨长的广告，她嫌无聊，拿起遥控换了个台打算消磨广告时间。
　　她换了一个台，上面正播放着购物节目，主持人在卖力介绍这款手机如何如何好，下方文字：真金镶钻手机998元。
　　宋瑜然一下就乐了，放弃再换台的打算，看起了八百年都不看的卖货广告。
　　霍清之对购物节目不感兴趣，看了眼，说：“你要买？”
　　“不买。”宋瑜然笑道：“这属于是文艺复兴了，我都好多年没看到这种骗局了。”
　　“是么？”霍清之说，“挺普遍的，你不看电视台而已。”
　　宋瑜然想说并不是看不看电视的问题，在现代社会电视卖货早就被淘汰了，现在都流行直播带货，一场直播下来破千万不是梦，谁还看咆哮式忽悠卖货。
　　看了几分钟，画面又切回到刚才的综艺节目，时间掐得刚刚好。
　　看得津津有味，霍清之的手机忽然响了。
　　“一乔？”霍清之接起电话。
　　“什么事？”
　　“她没有过来，我问问瑜然。”
　　霍清之转头问宋瑜然，“过来之前你有见到玉舒吗？”
　　“昂？”宋瑜然回头，“有啊。”
　　她见霍清之打开手机免提，就说：“十点多的她来我房间说了点事，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心情很差的样子，后面她说她去下去沙滩走走。”
　　说着宋瑜然看了眼时间，“都十一点了，她还没回来吗？”
　　“没有。”苏一乔皱着眉回道。
　　晚上苏一乔心情有些烦闷，就一个人出去走走，在附近找了个家店坐了坐。
　　回到房间时沈玉舒并不在，以为是去串门，可等了很久都没有回来，只好打电话给霍清之询问。
　　“这么晚还没回来，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霍清之担忧的语气从听筒传来，“你等等，我和瑜然过去，我们下去找找。”
　　苏一乔知道两人在客房里，不忍打扰她们，于是说：“我就是问问，她不在你们房间那就是还没回来，我打电话给她，你们好好休息，不用管了，有什么问题我再找你们。”
　　结束通话，苏一乔很快找到沈玉舒的号码拨了过去，响铃的同时，屋子里也响起来电铃声。
　　她循着声音找到沈玉舒的手机，沈玉舒外出竟没有带手机。
　　手机随着电话挂断而恢复锁屏界面，看到沈玉舒的锁屏时她愣了下。
　　锁屏壁纸没什么特别的，是沈玉舒养的猫，可苏一乔注意到的是放在猫咪旁边的毛绒公仔。
　　是一只市面上很常见的卡通玩偶熊，可屏幕里的这只很有辨识度。
　　熊的耳朵破了个口子，用针线缝上了，因手艺不好，缝得略丑。
　　苏一乔记得，是以前她送给沈玉舒的，也是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说是礼物也不贴切，是苏一乔玩夹娃娃机拿到的，可运气很差，正好抓到的是耳朵有瑕疵的熊。
　　又偏偏是她扬言要给沈玉舒抓的，拿到这只熊后，她想找工作人员换一只，沈玉舒却坚持要这只有瑕疵的熊。
　　事后还把缝好的小熊拍照片给她看，言语里满是开心，苏一乔还嘲笑她手艺差。
　　她以为这只熊早就随着她们破碎的关系而被沈玉舒丢弃掉，可照片里的这只，即便过了几年也一如当初那般崭新。
　　苏一乔抿了下唇，随即夺门而出，她一路下楼，小跑到沙滩。
　　夜晚的海滩本就人少，加上时间有些晚了，白天喧嚣的海滩此刻有几分冷清，只有零散几对情侣在散步、耳语。
　　沈玉舒没有带手机，钱包也放在桌上，一定没有走远，苏一乔顺着海岸线往前走，寻找沈玉舒的身影。
　　她突然停下，不远处的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就这么静静坐着看海，海风吹过她的裙摆，原本张扬的红发，在黑夜下黯淡。
　　苏一乔往前走，她想要叫沈玉舒，却在距离还有几米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站在原地，定定看着沈玉舒的背影好一会儿，最后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路上给霍清之发了个条报平安的消息，让她们安心。
　　收到消息的霍清之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去，说：“一乔说玉舒已经回来了，让我们放心。”
　　“那就好。”宋瑜然呼了口气，节目播完了，看看时间也该睡觉了。
　　她试探性说：“电视放完了，我们是不是该睡了？”
　　趁着霍清之去洗漱，宋瑜然偷偷把藏好的包放进卧室里。
　　余光瞥到桌上的香槟，是酒店的欢迎礼，她端起那瓶香槟仔细端详，度数不高。
　　正想着要不要睡前喝点儿时，霍清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好了，你去吧。”
　　“好。”宋瑜然立马放下那瓶香槟，到卫生间洗漱。
　　再回到房间时下意识看向那张空无一人的大床，一转眼，梳妆台无人。
　　最后看到坐在窗前小沙发的霍清之，她手上端着酒杯，里面是香槟色的液体。
　　而那瓶香槟也已经打开了，圆桌另一头摆着一杯属于她的香槟。
　　卧室的窗，能看到外面的城市的夜景，各色的霓虹招牌，五光十色迷人眼。
　　宋瑜然慢慢走过去，绕到她的身后，弯腰揽住她的肩膀，偏头看着她，说：“在想什么？”
　　霍清之抬手覆上她的手臂，转头与她对视，说：“想你。”
　　她抬了抬手里的酒杯，问：“要不要喝一杯？”
　　宋瑜然的那杯就搁在桌上，她并不打算拿起，而是说：“你喂我。”
　　香槟酒杯窄而细长，并不像红酒杯那般方便‘喂’。
　　霍清之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杯香槟，忽的笑了下，浅浅抿了一口，又偏头去吻宋瑜然的唇。
　　与其说是喂酒，不如是借酒调情。
　　宋瑜然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酒是什么味的没尝出来，总之就是很甜。
　　“我有样东西要给你。”她献宝似的说，“你先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
　　霍清之好笑道：“你今晚神神秘秘的，这回又想给我表演大变活人？”
　　“等下你就知道了，快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
　　霍清之还是很配合把眼睛闭上。
　　等了近一分钟，才听到说：“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霍清之睁开眼，宋瑜然坐在她身前的沙发上，她挑挑眉。
　　宋瑜然身体前倾靠过来，“没有看到礼物是不是有点失落？”她笑得有些欠揍，一只手拿起藏在椅子旁边的包，“其实是这个啦。”
　　她郑重地把手里的礼品袋送到霍清之面前，“你看看喜不喜欢。”
　　“你怎么给我买包？”霍清之很意外，不难看出惊喜。
　　宋瑜然故意问：“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这款有点贵。”
　　“第一次送你礼物嘛，多少钱不重要。”担心女朋友要说她花钱不节制，宋瑜然又补充道：“第一次，有纪念意义的。”
　　“这不是第一次。”霍清之说，“你之前送过了。”
　　“啊？”宋瑜然完全没有印象，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我没有印象了。”
　　霍清之比划了下，“是一只狗狗玩偶，头上戴了个红帽子。”
　　“买冰淇淋送的那个？”宋瑜然愣了下，想到那只狗狗公仔现在好像还放在霍清之家里的书架上，“可那个又不算礼物。”
　　“你送的都算。”
　　“好好好。”宋瑜然笑着应下，又问她：“那这个包你喜不喜欢呀。”
　　霍清之的回答当然是喜欢。
　　“虽然我的经济比你差了那么亿点点，但是我想跟你说，只要我能给的，我都想要给你。”宋瑜然认真道，“只有爱你的这颗心，我不比任何人差。”
　　难得说一句情话，宋瑜然自己都臊得不行。
　　“哦~”霍清之笑着打趣她，“我的呆瓜都会说情话了。”
　　“我不呆的！”宋瑜然反驳她。
　　“是吗？”霍总挑挑眉，“那就证明给我看。”
　　宋瑜然心脏开始砰砰跳起来，她定了定神，凑过去亲她。
　　她轻咬霍清之的下唇，又亲她，反复几次，蜻蜓点水的吻慢慢到深吻。
　　寻到霍清之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扩开她的手指，手指穿过她的指尖扣住。
　　宋瑜然的眼尾多了不易察觉的薄红，含蓄道：“睡觉吧？”
　　霍清之起身，宋瑜然看了眼敞着的窗帘，没有犹豫，将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隔绝窗外的绚丽夜景，此刻是属于她们的世界。
　　一开始，宋瑜然有些紧张，慢慢才进入到状态，一寸寸吻过她的肌肤，勾着对方在欲/望中沉沦。
　　屋内的气氛逐渐到达峰值，再慢慢平息下来。
　　宋瑜然翻身撑起身子将手上的薄膜取下来，打算重新套一个，被霍清之止住了。
　　虽然有亿点点意犹未尽，可还是尊重女朋友的意愿，她躺回到床上，侧身搂住霍清之的腰，揶揄她：“我家清清不行啊~”
　　霍清之摸摸她的脸：“乖，我是为你好。”
　　宋瑜然只当她是在嘴硬，给‘枕头公主’保留一丝面子，遂没有反驳她。
　　反正，来日方长。
　　就是没想到她家清清看起来a得不行，实际上是个身娇体软的枕头公主，宋瑜然在心里狂笑。
　　当然，她要是能预料到即将发生的事，是绝不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
　　在苏一乔回到客房过后的二十分钟，沈玉舒也回来了。
　　她打开门看到屋里灯火通明，先是愣了下，随后走进去。
　　和苏一乔对上视线的瞬间，表情短暂凝滞了下，“你，你回来了？”
　　表情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苏一乔倚在床头看手机，她抬头看向沈玉舒，对方眼睛微红，像是哭过了。
　　她说：“我不回来今晚睡哪？大堂吗？”
　　“哦，哦。”沈玉舒摸了下头发，情绪肉眼可见的喜悦，“我先去洗澡。”
　　沈玉舒很快洗完澡出来，苏一乔已经躺下了，她睡在里面，背对着她侧躺。
　　她知道苏一乔睡觉不喜欢开灯，就把房间里的大灯都关了，留下门口暖黄的廊道灯。
　　沈玉舒在另一头躺下，一米五的床，即便是两人睡，中间也能空出些位置。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偏头看向窗外，除了黑漆漆的天空外什么也看不到，没有星星的夜空让人感到压抑。
　　在见到苏一乔回来的喜悦已经消化完了，一旦平静下来，沈玉舒不受控制胡思乱想。
　　她以为……苏一乔今晚不会回来了。
　　她做了最心碎的打算，也许苏一乔今晚会和相谈甚欢的alpha共度一夜，即便是那样，沈玉舒还是会等。
　　等到苏一乔的身边重新腾出位置来，等到她什么时候能够愿意接受自己。
　　可她忍不住胡思乱想，咖啡师也好，这次搭讪的陌生人也好，她们都有同一个特点，都是alpha。
　　她怕，怕作为omega的自己等来的是一场空，其实苏一乔喜欢的是alpha，拒绝自己真的与以前的事无关，只是因为自己是omega，仅此而已。
　　在这一刻，她感到无比绝望。
　　“一乔……”沈玉舒用力抱紧自己，“我要是alpha就好了。”
　　她说的很轻，像说给苏一乔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苏一乔双唇紧抿，眼角溢出的眼泪没入枕头里。
　　良久，她说：“为什么。”
　　“我想问，如果我是alpha，你是不是就能够轻易接受我了？”沈玉舒皱着眉头苦笑，“可我不敢问，不敢听到答案，因为……我是omega。”
　　“你和我……”说出这话时，沈玉舒不受控制落泪，“不一样……”
　　苏一乔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就在那段失恋里流干了，可现在，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心里不再是无处宣泄的痛。
　　她翻身面对沈玉舒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从身后抱住她。
　　感觉到那人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像是惊慌失措的小鹿，她发狠咬住沈玉舒的肩膀。
　　她没有听到对方喊疼，压抑着感受到的痛感。
　　苏一乔慢慢松开口，说：“沈玉舒，你真的很讨厌，明明失望我不是alpha的是你，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你总是有办法让我难过。”
　　“对不起……”沈玉舒轻声说，她慢慢转过身，就着不明亮的廊灯，看到苏一乔眼角的泪，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我以后不会再说让你伤心的话惹你生气，原谅我好不好，这几年你不在，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我不想再和你错过。”
　　苏一乔没有说话，只是很用力地抱住她。


第95章
　　早晨的闹钟准时响起，今天的行程是去三平村玩，避免在租车行花费时间太长，定好九点就醒了。
　　宋瑜然在卫生间刷牙，眼皮没有完全睁开，半耷拉着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要不要再睡会儿？等我和玉舒租好摩托回来你再起床。”霍清之问。
　　宋瑜然摇摇头，嘴里含着泡沫，含糊道：“好饿，我要下去吃早餐。”
　　霍清之听过后就没再说什么，她洗完脸，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看，宋瑜然头顶的发因不安分的睡姿翘了起来,
　　她伸手把那一缕头发拨平整，又顺了顺。
　　宋瑜然漱完口，盯着她看了看，忽然扬起坏笑，嘴边的牙膏泡沫没有擦掉，就凑过去假意要亲她。
　　霍清之自然往后躲，宋瑜然知晓她的动作，环住她的腰就要去亲她。
　　“快洗脸。”
　　“不嘛。”
　　霍清之摸到盥洗台上的洗脸巾，抬手就把她嘴角的泡沫擦干净，面上嫌弃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邋遢了。”
　　宋瑜然振振有词：“恋爱使人邋遢。”
　　“胡说八道。”霍清之曲起食指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宋瑜然嗷一声老实了，捂着挨打的位置又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过来。”霍清之朝她勾勾手指，宋瑜然又凑了过来。
　　这副模样让她想起来金毛狗，上一秒挨打，下一秒主人一招手还是会屁颠屁颠凑过来，怂乖怂乖的。
　　她捏捏宋瑜然的脸，“我发现你越来越可爱了。”
　　“那你还不快亲亲我。”
　　嘴上这么说，宋瑜然已经主动靠过来，抱着人亲了又亲。
　　腻歪了好一会儿，霍清之才推开她，“不闹了，收拾收拾该去餐厅，玉舒她们应该已经到了。”
　　宋瑜然拉开窗帘，今天天气晴朗，太阳隐在云里，紫外线不似昨天那般刺眼。
　　为了保险起见，防晒措施不敢懈怠。
　　霍清之将手臂和脖颈涂上防晒霜，就连没有暴露在空气的皮肤也妥帖涂好了，转头见  宋瑜然已经换好衣服化好妆随时准备出发的架势。
　　“防晒涂了吗？”霍清之问。
　　“涂啦。”宋瑜然伸出手臂，涂着防晒霜的皮肤颜色都白了一点点。
　　“脖子呢？”
　　“也有。”她昂起头，指了指脖颈，“刚才顺带涂了。”
　　霍清之看了眼，是涂了，胡乱涂得还不均匀。
　　大概是想着要去玩，兴奋了，霍清之无奈扯了扯嘴角，从椅子站起来，“站好。”
　　宋瑜然靠着梳妆台，仰着脖子配合霍清之的动作，头发随意搭在肩上，不方便她的动作，霍清之就抬手绕到她身后，去拢她的长发。
　　某人倒也享受，下巴直接枕在她肩上，任由她动作。
　　柔顺的长发用发夹随意夹了起来，霍清之挤了些防晒霜，涂在她后颈裸露的肌肤上。
　　笑着埋怨道：“涂个防晒霜还这么马虎。”
　　“反正披着头发也晒不到。”
　　“等知道晒就来不及了，这里紫外线这么强，小心晒成煤球。”
　　“就算我晒成煤球，我家清清也不会嫌弃我。”宋某人持宠而娇。
　　“还贫。”霍清之手指重重蹭过她后颈的腺体，宋瑜然身体不受控制，条件反射抖了下。
　　不知为何，宋瑜然感觉腺体比平时要敏感的多，心里陡然升起异样情愫，红着脸说：“不，不要乱摸。”
　　霍清之偏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有感觉了？”
　　这撩人的低音让宋瑜然震惊之余还有点小兴奋，可没忘记餐厅还有人在等，她伸手轻轻掐了下霍清之的腰，不甘示弱回道：“你等我晚上回来。”
　　说完顿了下，补充一句：“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对于这话，霍清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两人在客房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门，自助早餐餐厅在二楼，许是时间还早，路上没有遇到同事。
　　早上看群里的聊天记录，同事们成群结队嗨到半夜才回酒店，估摸着今天不到中午是不会起床了。
　　宋瑜然上一秒还在心里这么想着，下一秒，电梯门一开就遇到有些眼熟的同事。
　　她本来还不确定，结果听到对方喊了声“霍总”，现在百分百确定了。
　　要命的是……宋瑜然手紧了下，她还牵着霍清之的手。
　　而同事向下看了眼，显然也看到她们牵在一起的手，宋瑜然定了定心神，笑着打哈哈：“你是来吃早餐的吗？”
　　“是啊。”同事点点头，见她们神色如常便没有起疑，“我现在吃完，打算回去再睡个回笼觉了。”
　　和同事寒暄道别后，听到身后电梯门完全闭合的声音，宋瑜然绷着的一口气才彻底松了出来。
　　一旁的霍清之好笑道：“瞧你这副心虚的样子，那你又不松手？”
　　危机解除后的宋瑜然张牙舞爪回道：“我和我女朋友牵手又不犯法！干嘛要松手！”
　　九点多钟的餐厅人不算多，两人扫了眼四周，没有发现沈玉舒和苏一乔的身影。
　　“她们估计还没下来，我们先吃。”
　　取完餐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一眼能看到门口出入的人。
　　“真奇怪，她们起得比我们还晚。”宋瑜然嘀咕道：“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霍清之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吃完早餐还没来就打电话问问。”
　　话音刚落，就看到两人出现在门口，在和工作人员登记房号。
　　霍清之朝她们挥挥手，那两人盛了早餐过来。
　　“你们怎么才来？”
　　沈玉舒含糊说了句有点事，她们就没再问。
　　吃过早餐，说起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我和清之去租摩托，大概半小时能回来，你们在餐厅等我们？”
　　“好啊。”宋瑜然想也没想就应下了，她看了眼窗外，太阳出来了，斑驳的树荫洒在地面上。
　　霍清之和沈玉舒一起走了，留下两人待在餐厅里吹空调。
　　宋瑜然看了看喝空的杯子，起身要去续牛奶，顺带问了句：“要不要帮你倒一杯？”
　　当她端着两杯牛奶回来时，苏一乔在看手机，上面播放着一只橘黄的猫咪在玩逗猫棒。
　　“诶~”她看了眼，“这只猫怎么有点眼熟。”
　　苏一乔大方把视频给她看，看清楚猫咪的脸时，宋瑜然说：“这不是玉舒姐经常发朋友圈的猫嘛。”
　　“嗯，这几天送去寄养了，宠物医院刚发来的视频。”
　　“哦~”宋瑜然想起来了，“想次你说回家喂猫，原来是给她喂猫啊。”
　　聊着聊着，宋瑜然脑子一抽，突然说：“哎，你的择偶标准不是喜欢小动物嘛，要不你跟玉舒姐凑一块得了。”
　　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按照苏一乔的性取向，这无异于是在让直女去搞姬。
　　谁知苏一乔却是晦涩地笑了下，也没说话。
　　在餐厅坐了好一会，收到霍清之发来的消息后，两人朝楼下大堂移动，在休息区等待。
　　听到外面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宋瑜然按捺不住，拉着人往门口走。
　　刚好看到霍清之停稳车，大块头的机车衬得腿更加修长，尤其是随着取下头盔，甩头的动作又飒又美。
　　“噫噫噫噫！！！”宋瑜然压低声音叫了起来，“我家清清好a啊！！要是穿上机车服我立马想给她原地生猴子！！！”
　　苏一乔笑她：“没出息。”
　　话音刚落，沈玉舒的摩托开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纯白色的运动服，随着她取下头盔的动作，张扬的红发肆意飞扬在空中，和车身红色线条交相辉映。
　　苏一乔没话说了。
　　“好酷！”宋瑜然此刻就像一个迷妹一样，她摸了摸霍清之那辆摩托，荧光绿的线条很有夏天的颜色，“这车重吗？”
　　“有点。”霍清之笑笑，把另一个头盔套在她头上，说：“等到了地方，找个空地我教你骑。”
　　两辆机车疾驰在平坦空旷的公路上，许是淡季加上工作日，公路偶尔才看到有一辆大巴车经过。
　　导航到三平村，宋瑜然将头盔护目镜推上去更方便观察周围。
　　村口是一个小牌坊，上面写着‘三平村’，门口停了很多车，不用进去就能看到里面的单行道巷子，轿车夹在摩托车和三轮车流里艰难前行，两旁的店铺都挂着‘港口海鲜’的招牌。
　　距离沙滩有几百米，一行人决定停车步行进去，顺带逛逛。
　　走进去里面的店比她们看到的要多，分支出很多巷子，顺带拐了进去。
　　宋瑜然边走边看，这里很多都是老房子，装修得却也漂亮，很适合拍照，她拉着霍清之拍了好多照片，又在同伴的帮忙下拍了不少情侣合照。
　　在村子里待了一整天，午饭和晚饭都是海鲜大餐，趁着傍晚天还没黑，就着傍晚的夕阳回程。
　　不需要和太阳赛跑，傍晚的风都温柔了许多，宋瑜然抱住霍清之的腰，偏头看着她的侧脸，说：“我现在终于知道网上为什么会有人说‘宁愿坐在自行车上笑，也不愿意在轿车里哭’。”
　　“哦？为什么？”
　　宋瑜然更用力抱紧她，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空隙，笑道：“可以这样抱着你呀~”
　　霍清之也是笑：“滑头。”
　　回到酒店，大堂多了一个海报立牌，上面写着今晚在沙滩有乐队演出，邀请酒店房客去看演出。
　　“乐队演出诶。”宋瑜然很感兴趣，“晚上去看吗？”
　　演出晚上七点开始，两人回到客房后依次去洗澡，洗掉一天的疲惫。
　　霍清之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某人趴在床上，翘着脚丫在看手机。
　　宋瑜然把自己刚挑出来的分享给她看，“这张好不好看？”
　　当事人只是随意扫了眼，摸了摸她的半干头发，“头发也不吹，当心感冒。”
　　“等一下嘛，我在看照片~”
　　霍清之没说什么，绕到梳妆台前，从里面取出吹风机插上电，转头说：“过来。”
　　吹风机呼呼作响，暖风从宋瑜然头顶吹过，她舒服地眯起眼睛，下巴枕在霍清之肩上，惬意得就像一只在趴在地上的金毛犬，就差晃尾巴了。
　　看着像树袋熊抱着自己的宋狗勾，霍清之揉揉她的发顶，好笑道：“你怎么这么黏人。”
　　“有吗？”某只狗勾并没有自觉，“我没有，平时就这样。”
　　说着，还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肩窝。
　　霍清之没说话，只是笑，风吹起宋瑜然后颈的头发，腺体在松垮的领口尽显无遗。
　　泛着不寻常的粉红，还有点肿，和平时不一样，原因显而易见。
　　在房间休息了一会儿，见时间差不多，两人下楼去海滩准备看演出。
　　舞台就搭在沙滩最显眼的位置，下面摆了一大片桌椅，零零散散坐了一半的客人。
　　苏一乔和沈玉舒早就下来了，选择的刚好面对舞台正中央，就一起拼桌了。
　　当看到菜单小吃酒水价格时，总算明白为什么‘免费’看演出了。
　　宋瑜然剥了几颗瓜子，一一送进霍清之嘴里，可以说无微不至了。
　　夜幕降临，演出准点开始。
　　虽然宋瑜然不认识这支乐队，但不得不说乐器能够很好带动观众的情绪，忍不住就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喊，为他们喝彩。
　　最后主唱嗨了，拿着麦克风邀请台下观众同台表演。
　　宋瑜然看中台上的架子鼓，她开玩笑道：“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嘛，你们要不要上去试试？”
　　霍清之倒没有拒绝，笑着问：“你想看吗？”
　　一听有戏，宋瑜然立马说：“可以吗！我想啊！”
　　通常这种互动环节，底下都有托举手应征，鲜少有观众举手，就算举了，为了效果也不一定会让普通观众上台。
　　这回，主唱一下就被颜值蒙了心，挑中坐在舞台前方举手的观众。
　　“两位美女，你们有擅长的乐器吗？”
　　为了应付突发事件，工作人员也有准备沙锤一些不需要技术含量的乐器，主唱问完后后台人员都准备把沙锤拿上来了。
　　结果两人很淡定的选择了架子鼓和贝斯，高难度乐器一下就把气氛烘托起来了。
　　“你有见过她们乐队演出吗？”宋瑜然问一旁的苏一乔。
　　苏一乔摇摇头，以前很想玩乐队，最后也没有玩成。
　　之前听说沈玉舒组了个乐队，虽然有那么些心动，可表面还是拉不下脸来。
　　“那你可得看好了，绝对值回这几盘零食钱！”
　　在确认过曲子后，新乐队演出开始了，主唱还是那个主唱，只不过表演到一半明显感觉到压不住贝斯手，那一头张扬的红发绝对是全场目光的焦点，让人忍不住摇旗呐喊的对象。
　　而宋瑜然的目光全程胶在霍清之身上，明明架子鼓的位置是全场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可她自信的气场风头甚至能盖过站在前面的主唱。
　　最后有一小段架子鼓独奏，鼓槌敲击在拨上的动作快得眼花缭乱，重重敲在大鼓的那两下，帅得宋瑜然忍不住跟着观众姬叫。
　　“啊啊啊啊啊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几！！”
　　本以为隐在一堆迷妹尖叫里不会被听到，结果喊完就看到霍清之从容抬眼，对上目光的同时，朝她轻佻地笑了下。
　　在这一瞬间，宋瑜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丘比特射了一万箭，她捂着小心脏，靠着苏一乔才勉强坐稳，“啊，我死了。”
　　她没羞没臊道：“我现在就想跟她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真是个小妖精。”
　　苏一乔：“………………”
　　婉拒主唱再来一首的邀请，两人迎着掌声下台。
　　霍清之点了点宋瑜然的鼻尖，“满意了吗？”
　　“好喜欢。”若不是碍于公众场合，她真想抱着女朋友猛亲一顿。
　　许是被台上的霍清之撩拨起来了，接下来乐队的演出她看得有些索然无味，中途频频偏头去看一旁的人。
　　在第无数次后，霍清之同样偏头，用额头贴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声说：“干嘛总看我。”
　　“我不想看了。”宋瑜然握住她的手，眼里多了点撒娇的成分，“我想回房间。”
　　于是两人中途离席，宋瑜然拉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遇到同事也只是草草地打了个招呼，也不管寒暄了。
　　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客房。
　　刚进门，霍清之才打开灯，就被宋瑜然抵在墙上热吻，动作尽显急切。
　　缠绵的吻险些缺氧，好不容易缓了口气，霍清之抵住对方的唇，说：“等会。”
　　宋瑜然动作短暂停顿了下，趁着这空挡，她偏头，寻到‘免打扰’打开。
　　紧接着，反客为主向前两步将人抵在墙上，伸手贴上宋瑜然的后颈，指尖之下凸起的腺体愈发明显。
　　她凑到对方耳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宝贝，易感期来了哦~”


第96章
　　在这之前宋瑜然对自己的属性深信不疑。
　　她是1，大猛1。
　　而她的女朋友，是十指不沾春水的枕头公主。
　　所以当听到霍清之提醒她易感期来了时，她没有太大的惊讶，从身体一些反应来看不难猜到，易感期悄然而至。
　　她定了定心神，暂时压下易感期的燥意，双手揽住霍清之的腰，“你说要陪我过的。”
　　易感期里会做什么，现在看来再清楚不过了，好歹是确认关系的第一个易感期，宋瑜然略难为情道：“嗯……我，我会尽量克制一点……”
　　“你好像弄反了。”霍清之笑得很轻，琥珀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灼意。
　　她的手指只是隔着布料扫了一下，宋瑜然不自觉地颤栗了下，感觉到被扫过的地方有不寻常的润意时她倒吸了口凉气。
　　等等，alpha的易感期怎么和她想象得不一样？？！
　　霍清之却不着急，卫生间就在隔着几步的距离，她凑过去安抚似的亲了她一下，随即牵过宋瑜然的手往卫生间走。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顺着水龙头簌簌往下流，发出哗哗的声音。
　　灯火通明的卫生间里，空旷得回响起‘啧’‘啧’的声音，是洗手液在手里打转发出的声音。
　　霍清之慢条斯理洗干净手，又捉过宋瑜然的手仔细洗了起来，最后用新换的干燥毛巾擦干。
　　毛巾上附着的消毒液味道短暂盖住洗手液的芳香。
　　在走出卫生间前，霍清之顺手拿了条浴巾出来。
　　卧室里昨天剩的香槟酒被保洁阿姨连带着杯子一起收拾掉了。
　　霍清之目光落在床头的买抑制剂送的金银花露，两瓶完好没有拆封。
　　她拧开其中一瓶，浅浅喝了一口，入口有淡淡的甜味，再之后是金银花的味道。
　　“要不要喝一口？”她问。
　　宋瑜然对凉茶一类的饮品并不感冒，加上它看起来透露着一股廉价又不好喝的感觉，遂摇头拒绝。
　　霍清之没有坚持，而是挑起玩味的笑容，含了一小口金银花露在嘴里，随后凑过去吻她。
　　露和水有些许差别，比水要稍微稠一些，入口有一些奇妙，还没等宋瑜然尝出金银花露的味道，一条软舌就挤了进来。
　　这吻就像在稻草里扔了一支火柴，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宋瑜然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疯狂过，俗欲完全主导理智，此刻她只想沉溺在情/欲之中，做一个俗人。
　　她像是在水里摇摆不定的浮萍，突然下雨了，将小小的浮萍打湿，她渴望寻求一处避风港。
　　所以她挤进霍清之怀里，吻她，留下亲吻后痕迹。
　　突然她的身体绷紧，眼前一白，圆润的指甲条件反射收紧，在霍清之背上留下浅浅的抓痕。
　　平复了一会儿，似乎并不能安抚易感期带来的燥热感，宋瑜然仰头，又一次吻上霍清之的唇。
　　不知疲惫地迎合对方的动作，直到稻草被火柴燃烧殆尽。
　　一次又一次，不知过了多少次，宋瑜然的第一波易感热才渐渐消退。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沙漠里行走的旅人，好几天没喝到水，渴极，十分迫切寻找水源。
　　霍清之轻抚着她的后背，感觉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亲了亲宋瑜然的脸颊，柔声问：“累吗？”
　　“我要…喝水……”宋瑜然说话声音都在打颤，还有些沙哑。
　　曾经她爱搭不理的金银花露，在此刻就像从天而降的神，她无比虔诚地喝下一整瓶，一滴也没剩。
　　补充完水分，宋瑜然才觉得难受的嗓子舒服了些，只是现在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躺在床上缓了下，再睁开眼时发现霍清之不在房间里，顾不得隐隐的不适，随意拿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就走了出去。
　　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流声，霍清之蹲在浴缸前正在测水温，又将一包浴盐倒进水里，透明的水瞬间染上漂亮的淡紫色。
　　感觉到后背一沉，扭头就看到宋瑜然趴在自己背上，霍清之随即转身搂住她，摸摸她的头发，好笑道：“我就说你今天很黏人。”
　　易感期里，不仅omega会黏着自己的alpha，alpha也会无比黏omega。
　　宋瑜然黏人的反应比平时还要明显得多，就像一只害怕被遗弃的大狗狗。
　　霍清之亲了亲她的额头：“要不要泡澡？”
　　宋瑜然含糊道：“你陪我。”
　　两人一起泡澡，宋瑜然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霍清之就很贴心用毛巾帮她清洗身体。
　　泡到一半，易感热又来了，间隔时间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短，让觉得宋瑜然才回到现实，又被拉进另一个世界沉沦。
　　一个晚上宋瑜然都在半清醒半欲/望里，以至于第二天醒来，宋瑜然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第一个反应就是：活着真好。
　　许是因为确认关系后，心里潜意识变得肆无忌惮，易感期都变得汹涌如猛兽，易感热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让她一整个晚上几乎都没有睡安稳。
　　像是有心灵感应，霍清之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酒店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你醒了？”霍清之快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她的脸，“想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
　　“喝点粥就好……”一开口，声音就像摧枯拉朽。
　　桌上两瓶金银花露早已经见了底，还有一瓶空的矿水水瓶。
　　霍清之很快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递到她嘴边，宋瑜然吨吨吨喝了小半瓶，冒火的嗓子才舒服了。
　　她看向窗外，睡前是晚上，醒来还是晚上，怎么这个夜晚这么长？？？
　　看出她的想法，霍清之淡定回道：“现在是第二天的晚上，刚好七点。”
　　“！！！”宋瑜然睁大眼睛，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体会到纵/欲过度是什么体验。
　　她不可置信道：“我睡了一整天？？？？”
　　“也不是。”霍清之说，“早上和中午醒来了一次，我把你哄睡了。”
　　“……”宋瑜然敢肯定，这个‘哄’绝对是动词。
　　她仔细回味昨晚的经历，越想越脸红，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竟会这么主动，还热情！
　　腰有点酸，她下意识看向霍清之的右手，拿矿泉水的动作比她的腿还稳。
　　“你不累吗？？？”宋瑜然都要怀疑人生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要被耕坏的地，可那头牛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对此，霍总从容一笑：“我是练架子鼓的。”
　　“…………”
　　真是谢谢你哦，没有像打鼓一样怼我。
　　宋瑜然真的很想找回一点身为大猛1的尊严，可一个易感期要了她半条命，根本没有精力折腾了。
　　叫了客房送餐服务，点的是两份粥。
　　一碗热粥喝下去宋瑜然才算真正活了过来，她靠在霍清之怀里，有气无力道：“我不想动了，明天我也不想动。”
　　“你怎么这么弱哦。”
　　这话无疑是踩到狗勾尾巴了，宋瑜然瞬间直起身，张牙舞爪龇牙咧嘴道：“哼！我只是易感期让你钻了空子，我不弱的，看来我要让你回忆一下！”
　　说着她像恶狼扑食扑向她，可刚动了下，她就扶着腰“啊”了一声。
　　霍清之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宋瑜然又羞又臊，脸上实在挂不住，干脆破罐破摔，以退为进：“呜呜呜你不爱我了……你现在还嫌弃我活不好……呜呜呜我是个没用的alpha……呜呜嘤……”
　　虽然知道这人在假哭，霍清之还是上了她的套，温柔哄着她：“没有嫌弃你，我怎么会嫌弃你，我的然宝很厉害。”
　　宋瑜然凄凄惨惨看着她：“真的？”
　　霍清之肯定道：“真的。”
　　“那你针对我的服务说说感受。”宋某人厚着脸皮道：“不低于一百字的好评。”
　　“你真要听？”
　　她轻哼了声：“不然还是假要听吗？”一副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态度。
　　“好吧。”霍清之顿了顿，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
　　宋瑜然一开始还能保持高冷表情，越听越臊得慌，明明是提出要求的人，最后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她轻拍了下霍清之的肩膀，面红耳赤道：“你真的很闷骚。”
　　霍清之冤枉极了，一脸无辜：“明明是你要听的。”
　　宋瑜然缓了缓，泡了个澡，被热水浸润过，浑身的疲惫得到缓解。
　　时间刚过八点，睡了大半天的宋瑜然恢复了精神，此刻毫无睡意。
　　她拉开客厅的窗帘，盯着窗外的夜景看了看，算算时间，明天下午就该启程回去，今天虚度了一天，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出去走走吧。”宋瑜然提议道。
　　“我是没什么问题。”霍清之看了看她，话里有话：“就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宋瑜然以灯火起誓，等到霍清之的易感期要加倍讨回来，一雪此刻被嘲笑之耻！
　　只是现在暂时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在心里把霍清之酱酱酿酿十几遍之后才说：“我劝你不要太嚣张，你知道什么叫风水轮流转吗？”
　　“没有呢。”霍清之眨了眨眼睛，又假意撩开领口，“你现在想‘转’也不是不可以。”
　　宋瑜然看了看窗外的夜景，又盯着她身上的浴袍看了看，纯白的浴袍，下摆长度还不到膝盖，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她思索了两秒，拉上窗帘，随后把人拉到一旁的沙发上。
　　霍清之还未开口，宋瑜然俯身压了上去。
　　……
　　八点多钟，两人换好衣服走出客房，宋瑜然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宋某人。
　　没有目的地，不知道去哪，只是想在附近散散步，找一家店坐，又或者轧马路。
　　刚从酒店门口出来，就看到从计程车上下来的赵安野和她的同伴。
　　那几人先是规规矩矩和霍清之打招呼，赵安野才开口询问宋瑜然：“瑜然，今天怎么没看到你？”
　　提起‘充实’的一天，宋瑜然眼里闪过一瞬不自然，干笑了下，说：“有点水土不服，睡了一天才醒，这不是霍总还没吃饭我们正好出来搭伙了。”
　　她打着哈哈，避免话题继续，转了个话头，问：“你们去了哪里？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我们出去吃了个饭，顺便散步，那家店一般般我就不给你推荐了。”赵安野顿了下，又说：“附近有一个跨江大桥，好像是什么打卡景点，离我们吃饭的店挺近，就顺便去散步了。”
　　几人聊了几句，目送她们进酒店后，宋瑜然才说：“我看她们说的桥挺有意思，我们过去走走吧。”
　　她拿出手机查导航，驾车过去要两公里，路线绕了一大圈，而步行过去基本是一条直线，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省钱小达人当即选择走路过去。
　　许是白天温度太高，和晚上形成鲜明的反差，觉得风都清爽了许多。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林荫小道上，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草木的花香愈发清晰，偶尔有人骑车路过，还有遛狗散步的人，
　　这一刻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聊天的内容天马行空，从以前到现在，聊到话题有些枯竭。
　　宋瑜然想了想，说：“关于公司接下来的发展，你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没有。”霍清之抬眼看向夜空，月亮高高挂在天上，乌云衬得它愈发皎洁，她说：“之前设计大赛的风头已经过去了，网店带来的热度也有些疲软，要想办法吸引到更多的流量。”
　　“比如呢？”
　　“获取流量最快的方式请明星代言，但就像你说的，高热度的明星，天价代言费太贵。”
　　宋瑜然思忖片刻，反复斟酌后，笑说：“那我们造一个‘星’出来？”
　　“行啊。”霍清之笑道：“你出道，我给你打call。”
　　“那不行，我要是出道红了，越来越多人沉沦在我的美貌之下，你会有危机感的。”
　　霍清之嗔她：“就知道贫嘴。”
　　不知不觉走到沿江路，远远就看到一座大桥，整座桥被彩灯加持，隔十几秒变换不同的颜色。
　　而桥附近那段的小道人肉眼可见增多，宋瑜然前后看了眼，她们所处的位置距离桥还有些距离，所以没什么人。路灯不知是没装还是坏了，这一段路都是黑的。
　　她们停了下来，倚着小道内侧的沿江护栏并肩看起了星星。
　　宋瑜然突发奇想，问：“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谈恋爱啊？”
　　“嗯……”霍清之想了想，“上学时周围的人都在聊，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比如呢？”这话题，宋瑜然肉眼可见的感兴趣。
　　“干净、阳光的。”
　　宋瑜然忽然想起原着里的渣男，思考了下，问：“你是不是容易对那种——性格温和，看起来温文尔雅，又长得好看的人动心？”
　　霍清之笑，偏头看着她：“你在说你自己吗？”
　　“哈？”宋瑜然有些意外，抛开原型渣男不说，这些词在她看来是评价很高的褒义词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那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嘛……”她抬头看着天空，很努力想措辞，最后得出结论：“普普通通的人。”
　　“每个人都是普通的，总会遇到发现你与众不同的人。”
　　宋瑜然笑了出来，她偏头靠在霍清之肩上。
　　忽然，眼前闪白了一下，紧接着是水溅起的声音。
　　架在江面的喷泉台亮了起来，泛着紫色的灯光，喷出水柱，又落回到水面。
　　音响播报准点的喷泉表演开始，离得近的人拿出手机疯狂拍照，没有人注意到远处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对拥吻的恋人。
　　宋瑜然眼神迷蒙，不自觉感叹：“要是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霍清之抬手擦掉她嘴唇晕开的口红，说：“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
　　喷泉表演结束后路人纷纷散去，多数往她们的方向走来，霍清之牵过她的手，说：“回去吧。”
　　过来时看到一家烧烤摊子，香气缭绕，想着回去顺带买一份烤翅。
　　走到一半，霍清之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一串数字，没有备注。
　　“是机主霍清之本人吗？我是xx派出所的，有个案子想向你了解些情况。”


第97章
　　派出所民警的电话是向霍清之确认当年她的双亲意外车祸一些情况，还问了些细节，并没有吐露现在涉及的案件。
　　突然的电话导致霍清之一个晚上都辗转反侧没怎么睡，她想不通事情过去那么久，当初车祸交警判定是意外，现在还有什么需要再确认的？还牵连到案件？
　　宋瑜然因着睡饱了，晚上睡得很浅，感觉到枕边人辗转反侧，她放心不下。
　　看了眼窗外，天刚泛起鱼肚白。
　　“清清。”她转而搂住霍清之。
　　霍清之有些过意不去，“吵醒你了？”
　　“我睡醒了。”宋瑜然说，“要是很在意的话，我们改签回去吧，到派出所问问具体情况。”
　　霍清之是有这个想法的，可想到她们现在在外面，不希望自己的家事影响到出来玩的兴致，加之下午该回去了，就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听到宋瑜然这么说，她没有说话。
　　“我去改签，但是我有个条件。”宋瑜然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到出发时间我叫你起来。”
　　霍清之要开口，宋瑜然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她轻声哄道：“不会有事的，别瞎想。”
　　宋瑜然轻哼着催眠曲，把霍清之哄睡了才轻手轻脚抽回手，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
　　最早的航班是八点，过去机场需要一个小时，值机至少还得提前半小时。
　　权衡过后，她买了两张九点多的高铁票，乘车时间差不多，酒店离高铁站只有二十分钟车程，还能让霍清之多睡一会儿。
　　在霍清之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她将行李全部收拾好，又叫了酒店的送餐服务，还预约了酒店专车接送服务。
　　准备好这一切，宋瑜然坐在椅子上发呆，很努力回想起自己看的原着。
　　可是里面并没有这一段，她想不通是什么案件能关联起霍清之双亲的车祸。
　　难道……她皱了下眉头，不敢确认自己的想法。
　　八点，酒店服务生过来送早餐，之后她叫醒霍清之。
　　补充了睡眠的霍清之脸色好了些，在宋瑜然的宽慰下，又讲了几个笑话，被逗笑的霍清之不安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宋瑜然把叉烧包的油纸撕下来，掰了一小块喂到她嘴边，“这个叉烧包好好吃。”
　　“你都没吃怎么知道好吃？”
　　宋瑜然嬉皮笑脸道：“所以我要骗你试毒。”
　　然后她就被女朋友敲了一下脑袋。
　　八点半，酒店的专车准时抵达门口，两人拉着行李箱下楼退房。
　　“行政那边我已经给她发消息了，就说公司有事要处理，我们先回去。”
　　路上，宋瑜然说。
　　“玉舒姐那边也给她们留言了，我们回去之后到派出所确认下，没什么事我们回来睡个午觉，下午还能去逛逛。”
　　“你还挺细心，我都没想起来。”霍清之揶揄她。
　　小秘书清了清嗓子，“在是你女朋友之前，我还是你的秘书，这叫爱情/事业两手抓！”
　　“真好。”霍清之靠在她肩上，虽然对于未知的事有些恐慌，但有宋瑜然在身边，也没有那么不安了。
　　高铁的好处之一，不像飞机那般经常延误，准点抵达目的地高铁站。
　　从高铁站出来，许是还停留在海岛的气候，感觉到风凉凉的，太阳也不那么毒辣了。
　　她感慨道：“要降温了啊。”
　　“立秋了嘛。”
　　昨晚打电话来的派出所距离霍清之的小区不远，两人回到家把行李一放，稍微整理了下就打算去派出所了解情况。
　　在过去路上，宋瑜然右眼直跳，不知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在经过商业广场时，她让师傅停车。
　　感觉到霍清之投来疑惑的目光，她摸了摸肚子，说：“中午了嘛，我有点饿了。先去吃饭好不好？”
　　于是两人下车，在商场里找了家餐厅，简单吃了顿便饭填饱肚子再去派出所。
　　霍清之回拨昨晚的电话号码，那头的民警得知后出来接她们进里面办公室详谈。
　　民警给她们倒了两杯水，“这个案子我们目前只是在核实阶段，你瞧你们，这么心急就赶来了，弄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也只是顺路过来。”霍清之说，“我的双亲当年车祸是警方核实后确认的意外事故，不知道是什么案件还需要核实？”
　　民警想了下，说：“是这样，我们这几天抓了几个犯事的青年，其中一个为了减轻处罚，告诉我们他曾和一个修车工喝酒，那人酒后告诉他，在六年前有人花钱指使他在一辆车上动手脚，最后那辆车出了事故。”
　　“打电话给你主要是向你确认，这个青年描述的情况是否属实，现在我们有专人负责这个案件，寻找犯事的修车工。”
　　“……”
　　这个消息对霍清之来说如同晴天霹雳，双亲意外过世，和人为制造意外过世完全是两个概念。
　　意外过世，还能用命数安慰家属，可人为制造意外过世，原本能够安享晚年，却因人心险恶导致早早天人永隔。
　　最后怎么从派出所出来的，霍清之不记得了，回过神已经到家了，对上宋瑜然关切的目光。
　　“不怕，我在。”宋瑜然真的很不擅长安慰人，在此刻她只能抱着霍清之，温柔摸摸她的脑袋安抚情绪，“警察也说了，那是酒后说出的话，说不定是吹牛呢？不要胡思乱想，等后续进展。”
　　霍清之没说话，整个人靠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双手不自觉攥紧，“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不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宋瑜然看了眼窗外的晚霞，从派出所回来后霍清之就枯坐了好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才从自我封闭的世界里醒过来。
　　“饿吗？想吃什么？”
　　霍清之摇摇头，“没胃口。”
　　“多少也要吃一点。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吃点好吗？”
　　宋瑜然担忧的神色太过明显，尽管她没什么胃口，为了不让对方担心，霍清之还是应下了。
　　宋瑜然这才笑了出来，亲亲她的脸：“真乖。”
　　冰箱里除了面和鸡蛋之外没有其他能利用的食材，宋瑜然只好用这两种煮了面，最后放了点香油增加食欲。
　　她捧着面碗回到卧室时，霍清之正在翻阅相册。
　　“这些都是你小时候的吗？好可爱啊。”
　　看到照片里扎着小揪揪的迷你小霍总，宋瑜然心都化了，像是刚学会走路，还被大人护在怀里。
　　霍清之点了下头，“我想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人。”
　　“有找到吗？”
　　霍清之摇头。
　　“那就不看了，我们吃面。”
　　宋瑜然合上相册，带着她在椅子坐下，夹了一筷子面条，再用筷子卷好，送到她嘴边，“来，啊——”
　　这哄小孩的举动让霍清之觉得好笑，“干嘛像对待小孩子一样，我自己能吃。”
　　“你自己吃的和我喂的能一样吗？”宋瑜然臭屁道：“我喂的更香一点。”
　　得益于宋瑜然哄小孩的架势，霍清之心情好了些，吃下小半碗面。
　　“不吃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宋瑜然囫囵把剩下半碗面吃下了。
　　对此，霍清之说：“干嘛不煮多一碗？还要捡我剩下的吃。”
　　“哪儿还有余粮了？”宋瑜然擦擦嘴，“冰箱里就剩下这点面了，本来说好下午去逛超市的，你又不陪我去。”
　　说这话时，宋瑜然用特别委屈的语气，活像个受了冷落的小媳妇。
　　“好。”霍清之点点她的鼻子，“现在陪你去。”
　　“好哎！”
　　宋瑜然牵着霍清之的手，开开心心地出门了。
　　见她这副模样，霍清之揪着的心也不自觉舒展了些，不自觉就跟着笑了出来。
　　一进入超市宋瑜然就拿了个推车，看这架势像是要大采购。
　　靠近超市入口的是生活区，宋瑜然扫了眼货架，推车一转，走进牙刷毛巾区。
　　她拿起其中两支牙刷，“这款牙刷哪个颜色好看？”
　　霍清之指右边的：“这个。”
　　“那毛巾也买这个颜色的好了。”
　　霍清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挑挑眉，“我怎么觉得某人要在我家拎包入住了？”
　　本来宋瑜然没打算要在霍清之家住的，可今天这事出来，她担心霍清之一个人胡思乱想心情不好受。
　　“是啊。”宋瑜然大方承认，“想在你家住几天，我做饭洗碗还□□，不可以吗？”
　　“非常欢迎。”
　　宋瑜然打开公司群，到家的同事在群里报平安，预示着这次团建完美结束。
　　她打趣霍清之：“假期结束，打工人明天又要开始上班了。”
　　霍清之无奈地笑笑，想到又到了每月一次的股东例会，一个头两个大。
　　她顺口说了句：“后天你帮我开会吧。”
　　“什么会？”宋瑜然略微思索了下，“不会是股东会议吧……”
　　想到股东会议，宋瑜然也头大了，放眼望去公司股份占比较高的股东，比如苏舟云根本不屑于参加会议，从不过问公司的事，每个季度分红照拿。
　　相反，股份越是少的小股东，对股东会议越是乐此不疲，一方面来公司刷脸，另一方面仗着自己是股东指点江山，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要说霍清之，见到那些小人嘴脸，宋瑜然都有些烦了。
　　破罐破摔道：“要不让他们退股吧，天天这也要管，那也要管，就差把公司送给他们了。”
　　“这不太好……”虽然现在的华森，有足够的资本购回小股东手上的股份，可霍清之念及这一批人都是以前与霍母打过交道的老人。
　　不久前才收回霍远东的股份，现在又让他们退股，担心会对华森名声不利，又驳了故去双亲的面子。
　　宋瑜然清楚她的顾虑，也只是嘴上说说，“也就是你心软，要我就把钱砸他们脸上，爱卖卖，不卖以后在公司里就乖乖当好孙子，别什么事都叨叨一嘴。”
　　因着今天奔波了一路，从超市回来洗过澡后，两人早早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在霍清之第三次翻身时，宋瑜然侧过身，从身后拥住她。
　　“睡不着啊？”宋瑜然问。
　　“有点。”一旦平复下来，霍清之就会不自觉想起派出所的事，忍不住想到底是谁和母亲有仇，以至于到□□的地步。
　　可这一切还在调查中，就如宋瑜然说的，那洗车工酒后说的话到底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吹牛，这些暂未可知。
　　“那我哄你睡，好不好？”用的是问句，可说话的同时，她的手就已经环上霍清之的腰，像藤蔓一样慢慢将她缠绕收紧。
　　低下头，靠进她的后颈，身体乳混合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
　　宋瑜然想到一句话，若是想要分散注意力，那就用另一件事引起她的注意，让她无法思考，没精力去想任何事情。
　　手在此刻成为绝佳的安抚工具，它慢慢击碎霍清之的理智，将她带到另一个世界，让她精疲力尽，最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被闹钟吵醒，一阵一阵的，响了两次才被人关掉。
　　一只白皙的手臂伸出被子，宋瑜然拢着被子慢慢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身边早已没了另一人的温度。
　　她打着哈欠走出卧室，正好和从外面回来的霍清之对上，她手上还提着附近包子铺买的早餐。
　　“你怎么起那么早。”
　　“是你赖床了好吧。”伸手捋了下她睡乱的头发，“快点刷牙出来吃早餐，要去上班了，不然不好打车。”
　　听到‘上班’两个字，尽管非常不愿意，可想到是和霍清之一起去公司，才稍微积极了些。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走到餐桌坐下吃起了早餐，热豆浆的吸管已经插/好，包子也是她喜欢吃的口味。
　　对面的霍清之慢条斯理将袖口挽起来，露出一小段白皙的手臂，妆容精致的模样，哪像是会纡尊降贵在小包子铺买早餐的人。
　　她偷偷打量了眼对方，确认神色如常后才稍稍放心了些，看来睡了一觉的霍总心情好了些。
　　吃过早餐，准备去换衣服她才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昨天直接拎着行李箱入住了，可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是些沙滩度假款，没一件正装，休闲得和都市丽人格格不入。
　　霍清之早就看穿这个问题，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穿我的。”
　　她们身形差不多，霍清之的衣服基本都能穿。
　　只不过……穿着女朋友的衣服去上班，宋瑜然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尤其是可能会被别人认出来是同款，竟觉得有点像在偷情的刺激。
　　只可惜到了公司同事们皆是很平常与她打招呼，并没有人看出来其中的端倪。
　　出去团建这几天，堆了不少工作，刚打开电脑，登上系统后台和邮箱，铺天盖地的待办事件涌向她。
　　霍清之也忙得够呛，有不少邮件都需要她过目，还有一些商务合作。
　　忙得一个上午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午休下班，小俩口才勉强得以喘口气。
　　之前在车行订的车，业务员早上便联系她手续都办好了，随时能够去提车，这事她还没和霍清之说，打算午休吃完饭偷偷去把车开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两人在办公室里吃完饭，宋瑜然想着用个什么借口外出一趟，霍清之的手机就响了。
　　原本两人还有说有笑的，霍清之看到来电号码后，脸上表情都凝固了。
　　“霍小姐，我们找到修车工了，人在公安局，方便的话现在过来一趟。”
　　这个午休，注定不平凡。


第98章
　　被带到公安局问话的修车工很懵，嚷嚷着自己是良民，直到警察提及他与青年的酒后的谈资，眼里瞬间闪烁心虚。
　　一开始他还拒不承认，直到警察将那段时间他的银行卡一笔不明存款翻出来，再审讯之下他才说出实情。
　　“我当时只是按照那个人的意思，稍微动了手脚，我真的不知道后面事情会这么严重！警官，你要相信我啊！”审讯室里的修车工表现得很激动，言语间试图想要撇干净自己的关系。
　　“别说有的没的。”负责审讯的警察厉声道：“给你钱的人叫什么名字，和死者是什么关系，给了你多少钱，为什么要花钱让你在车上动手脚，老实交代。”
　　“我，我不知道……”修车工捂着脑袋，在一连串追问之下心理防线完全被击垮，“他，他没告诉我名字，当时定金给了我一万，事成之后又给了我两万。我问过原因，他说车主得罪他，他想要给点教训，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要是知道他是想杀人，绝不可能帮他做事的！”
　　“这就是我们审讯内容，修车工交代的就这些。”警察将审讯室的录像放给她们看，又转头看了看镜子里坐在审讯室的修车工，他两只手带着银质手铐，面对警察的审讯整个人都在哆嗦。
　　“霍小姐，在你的印象里，你们家，或者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是否有结仇对象？”
　　霍清之摇摇头，“没有，都没有，我妈妈待人和善，生意上吵架的都没有，一次都没有。”
　　“那你们家里亲戚关系处得怎么样？”
　　霍清之想了想，所有关系亲戚的亲戚她都考虑了遍，就连霍远东她也想到了。
　　可她没觉得霍远东有嫌疑，当初霍远东还是游手好闲的街溜子，还是她妈妈将他招来店里帮忙。
　　后来生意做大了也没有亏待过这个弟弟，让他担任公司要职不说，还给他干股。
　　只不过从母亲去世后，他的野心才慢慢变大，甚至作出疯狂的举动，否则她也不至于将亲叔叔赶出公司。
　　现在霍远东的案件还在审理当中，他的妻子李兰打电话给她求了几回情，希望能私了，她没有答应。
　　“我们走动的亲戚不多，没有可疑的人。”霍清之摇摇头，“你们可以问问我叔叔霍远东，当初他跟着我们家做生意，有没有结仇的人他或许会更清楚一些。”
　　警察点点头，给其他警员使了个眼色，侦查员立马出门。
　　审讯室内的问话还在继续，霍清之心情很疲惫，扶着桌角险些没站稳，还是宋瑜然伸手扶了她一把。
　　“瑜然。”她揪着宋瑜然的袖口，不自觉紧了紧，“他要是能帮我找到凶手，之前的事我都能既往不咎。”
　　宋瑜然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生意上没有结仇的人，亲戚之中也没有结怨的，那么很大概率……是原着中没人性的叔叔霍远东。
　　“好。”她顺了顺霍清之的长发，“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我！我想起来了！”审讯室里的人突然大喊，“有一次我听到他在打电话，里面有个人喊他‘二爷’，但我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确定是不是‘二爷’，隐约听到个‘二’。”
　　“……”
　　随后，宋瑜然看到霍清之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力气，软软往下倒。
　　“霍小姐！”
　　去提审霍远东的侦查员走到半路又被叫了回去，从数据库里调了十几张嫌疑人照片出来，让修车工辨认。
　　十几张照片快要翻到底，修车工突然指着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喊道：“就是他！”
　　“还没看完，别着急认。”
　　“就是他！我确定！这双眼睛我永远都记得！一定是他！”
　　下午的会议霍清之没有出席，就连宋秘书也不在公司，部门经理给霍总发了消息没有回复，无奈之下只能打电话给宋瑜然。
　　从阳台接完电话出来的宋瑜然忧心忡忡看着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霍清之，她从公安局回来后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态。
　　换作谁，得知亲叔叔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心态都会崩的。
　　宋瑜然想要说些什么，可又无从开口，她张了张嘴，转而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刚走近，躺在床上的人眼睛动了动，转头看向她：“我想一个人静静，公司的事拜托你去帮我处理。”
　　“好。”宋瑜然在床沿坐下，“要不要喝点水？”
　　霍清之摇头。
　　宋瑜然遂把水杯放在桌上，“那我先去公司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虽然很不放心霍清之自已一个人在家，可也明白这事需要她自己消化，再三强调：“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下午的报告会不可避免，宋瑜然来到公司时，会议室里的人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一打开门就感觉到里面各部门经理投来的目光，顿时有些压力山大。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霍总下午身体不适，会议由我代她出席，之后我会将内容整理好向霍总转达。”
　　几个管理人员面面相觑，表情都在猜测霍总是‘病’到什么程度，连视频连线都不能参加。
　　她扫了眼底下的人，问：“有问题吗？”
　　秘书的话就是代表老板的话，自然是没有问题的，由运营经理起头，会议渐入佳境。
　　开完会，总经理办公室还有几份文件要审批，所幸都是一些流程文件，宋瑜然仔细阅读确认无误过后盖章批准。
　　堆了几天没处理完的工作，让宋瑜然一个下午都忙于处理，根本抽不出精力想别的。
　　五点准时下班，在回家之前，她还特意去了趟车行取车，因着赶时间回家看霍清之的情况，匆匆验车签字过后就把车开走了，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十分钟。
　　五点半，车子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宋瑜然兴冲冲上楼，开门的动作轻车熟路。
　　屋子里她离开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宋瑜然喊了声霍清之的名字，随后拉开客厅的窗帘，自然光驱散黑暗，涌进客厅里。
　　她喊了两声，都没有听到霍清之回应，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快步走到卧室。
　　被子掀开随意铺在床上，她临走前倒的温水由温转凉，水量分毫未减少。
　　宋瑜然心下一惊，当即把屋子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霍清之的身影，她给霍清之打电话，响铃的时间里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
　　一接通，她急忙问：“你在哪里？！”
　　霍清之报了个地址，宋瑜然顾不得拖鞋没换，冲了出去。
　　等电梯的时间里才想起来脚上穿着拖鞋，暗骂了一声，匆忙折返回去换鞋。
　　地址是一家墓园，宋瑜然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她把车子停稳，一晃眼，阶梯式设计，满山都是墓碑，很有压迫感。
　　她在其中一块墓碑前看到霍清之的身影，小小的，几乎要与昏黄的天空连成一线，好像随时都会坠落。
　　车都没来得及锁，她拔腿就往上跑，不知道有多少层台阶，从下往上看密密麻麻的，像没有尽头。
　　平时走几步路就喊累的宋瑜然狂奔无数层阶梯才来到霍清之所在的那一层。
　　“清清！”
　　霍清之回神，转身就看到宋瑜然努力朝她奔跑而来，没等开口，她就一把被人抱住。
　　宋瑜然大喘着气，停下来后腿软得不行，想要立马坐在地上，可她根本无暇顾及，紧紧抱着霍清之。
　　“你一个人跑出来也不跟我说！你知道我到家没看到你有多担心吗！我都担心死了呜呜呜……”说着，宋瑜然很没出息的哭了出来，就在回到家发现霍清之不见了那一刻，无数的坏假设朝她涌来，只有她自己才清楚有多后悔没有留下来。
　　“你怎么还哭了呢……”霍清之原本想安慰她，可一开口自己也红了眼眶，她皱眉笑了笑，“我没事，只是过来看我妈妈。”
　　宋瑜然这才看到墓前放着两束花，墓碑上是两张黑白照片，霍清之的眉眼都有两位母亲的影子。
　　刚才着急跑上来，头发乱了，身上还出了不少汗，又哭得跟什么似的，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她擦了擦眼泪，抓着自己的衣摆，对着照片神色紧张道：“两位妈妈好，我是宋瑜然，是清清的女朋友，我们交往……呃，有好几天了。”
　　那窘迫的神情，好像真的见到家长一样，紧张得手脚无处安放。
　　“你不怕吗？”霍清之问。
　　“怕什么？”宋瑜然下意识问，说完她看了眼四周，全是墓碑，加上天色要暗了，稍显阴沉。
　　她不相信那些，说：“有咱妈在，怕什么。”
　　霍清之沉重的心情在听到这话后，眉头不自觉轻松了些，她伸手将宋瑜然额角的碎发撩到耳后，又转头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想到霍远东的事，她的声音能听得出恨意：“我不能原谅他。”
　　如果可以，她想亲手手刃仇人，可这代价十分巨大，为了这么个白眼狼，不值得搭上她的后半生。
　　宋瑜然应了声，“我下午已经联系了律师，往死里告他，数罪并罚至少无期起步。”
　　霍清之点头，闭了闭眼，轻声道：“我累了，这几天公司的事交给你了，我不想管。”
　　宋瑜然想说自己没有能力处理这么大公司的事，可见霍清之神色疲惫的样子，还是不忍心让这些事加重她的疲惫，于是说：“那有重要的事我再转达给你做决策。”
　　见霍清之摇头，她不再说了。
　　两人坐在墓碑前说了些话，和两位母亲交代这些年公司的发展变化，以及她们两人的恋爱历程。
　　直到天变得昏黑，才起身准备回去，最后宋瑜然还朝照片挥了挥手：“妈妈，我再来看你们。”
　　压在心头的事得以疏解，霍清之心情好了些，才有精力与她说：“你怎么一点也不害臊，怎么就成你妈妈了。”
　　宋某人不以为然：“迟早要结婚的，早叫晚叫还不是叫。”
　　霍清之笑了笑，关于婚姻的问题，她还从没想过。
　　刚才跑上来有多快，现在宋瑜然下台阶大腿就有多疼，走路还不觉得有什么，一下台阶，大腿的钝痛让她姿势都变得很奇怪，立马戴上痛苦面具。
　　“嘶……腿……好酸……”她像个螃蟹一样横着往下走。
　　“你跑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跳下去。”霍清之低头看了眼，那两条腿都在打颤，跑了那么多层台阶，也难怪如此。
　　“还不是担心你啊！”宋瑜然瘪瘪嘴，“我没想那么多。”
　　霍清之往下走了两个台阶，双手向后，“上来，我背你。”
　　宋瑜然下意识后退了些，“不要，我自己能走。”
　　台阶高又陡，背着人往下走，不比上去轻松。
　　“快点。”霍清之催促了好几声，她才不情不愿趴上霍清之的背，“你背我一小段就好了，我自己能走。”
　　往下十几个台阶有一个平台，霍清之把她背到平台放下来，她想说休息一下再下去，就看到霍清之拿出手机给墓园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索道下来一个缆车，停在平台上。
　　“？？？”
　　霍清之打开缆车坐了进去，又见宋瑜然一脸错愕的样子，提醒道：“进来啊。”
　　坐进车厢的宋瑜然开始怀疑人生了，她爬得要死要活的台阶，缆车欻的一下，不费任何力气就到了？？？
　　她望着窗外，声音有些飘渺，说：“我真傻。”
　　“你傻也不是一两天了。”霍清之面不改色道。
　　“！！！”大冤种气得吹胡子瞪眼。
　　“好吧。”霍清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我就喜欢你笨拙的样子。”
　　缆车下行速度很慢，她们能够将墓园全景收入眼底，霍清之看着窗外，心头有诸多感慨。
　　曾经她以为自己只要足够强大就可以不需要爱情，可是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宋瑜然的出现有多重要。
　　有另一人的陪伴，好像难受都能被分担，她可以肆无忌惮给自己的心情放一个长假，宋瑜然会帮她扛着一切。
　　她用力地握住宋瑜然的手，对方回握的力度是安全感。


第99章
　　霍清之给自己放假了，作为秘书的宋瑜然只能兼任代理，负责公司的大小事务，包括应付股东会议。
　　因着霍清之不在，股东会议推迟了几天，宋瑜然还是硬着头皮顶上了。
　　以前的每一次，她都是作为参观者参加股东会议，见到那些讨厌的嘴脸就恨不得抽死他们。
　　可这次不一样了，她作为会议主持人，也只能赔着笑脸。
　　宋瑜然扫了眼会议室里的人，象征性地说一句：“各位股东到齐了吗？”
　　苏舟云的位置常年都是空缺的，即便如此，每次都会给她留一个位置，这次也不例外。
　　倒是其他的小股东，每次会议都很准时，“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稍等一下。”其中一个股东开口，宋瑜然这才看向他，有些面生，可以肯定不是霍远东小团队的，“苏总还在路上。”
　　“苏总？”宋瑜然很意外，向他确认：“是苏舟云苏总吗？”
　　得到肯定后，她心里忐忑起来，万年不参加会议的苏舟云这次过来干嘛？她记得霍清之和苏舟云关系很好，上一次还耍了点小心机向她要到员工服的单子，当时苏舟云也是很大度的同意了。
　　想到这，宋瑜然有种上课被班主任从窗户偷偷视奸的感觉，紧张得有些胃痛。
　　应付这些小股东就罢了，苏舟云不但是大股东，还家大业大，无论如何她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啊！
　　“霍总怎么没来？”有股东忽然问。
　　“霍总身体不适，这几天都会由我暂时替她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宋瑜然端着职业的笑容，“各位老总有什么建议可以跟我说，我再转达给霍总。”
　　一个年长的股东嗤笑了些，言语中充满不屑：“黄毛丫头。”
　　“……”
　　宋瑜然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表面上还得客客气气的，好气哦。
　　一想到霍清之以前就是这么受气的，更气了。
　　等了大概五分钟，苏舟云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黑西服保镖，气场直接碾压。
　　那些拽得二八五万的小股东深知想要攀上这颗大树并不容易，见了人还得客客气气与她打招呼。
　　只不过苏舟云给予很冷淡的客套回应，目光看向宋瑜然时，那凌厉的眼神让她不自觉身体绷紧。
　　没见识的宋瑜然以为，霍清之是她见过最有气场的人，现在看到穿着正式的苏舟云，不得不承认，经过岁月沉淀出来的气场，是她们这等年龄望尘莫及的。
　　只是坐在那里，就像避雷针，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承受着苏舟云不怒自威的压力，小秘书战战兢兢地报告完这次会议的内容，其中包括一些公司接下来季度的改革。
　　果然，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股东们又开始了。
　　“这怎么行？投入这么多什么时候能看到成效？以目前的市场，很难收回成本，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行不行。”
　　有人开口，就有人帮腔，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说得振振有词，实际还是担心承担风险，对到手的分红有影响。
　　宋瑜然下意识看了眼苏舟云，对方并未参与他们的话题，甚至会议全程就没吭过声。
　　突然对上苏舟云的目光让她心里蓦地漏了一拍，条件反射心虚挪开目光，那些股东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说着把话头丢给苏舟云。
　　而苏舟云并没有接话，只是很浅地笑了下，又朝宋瑜然投来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像是隔岸观火，对这场闹剧不感兴趣，只想看她会怎么收场。
　　“我们跟你这小丫头说也没用。”年纪较长的股东嚷嚷道：“让霍清之出来亲自跟我们说，这公司我们也有股份的，怎么就成她一言堂了？”
　　宋瑜然表情微敛，说：“张总，我刚才转述的内容就是霍总的意思，就算霍总亲自过来说明，也还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那么多！”张总大手一挥，“怎么，现在长本事了，还学会跟长辈摆谱了，我入股的时候她一个小丫头毛都没长齐！”
　　“张总，注意你的措辞。”宋瑜然瞬间冷下脸来，这变脸让会议室里气氛降到冰点。
　　可张总到底是老油条了，哪能被一个小丫头唬住，他刚张口，宋瑜然就冷声打断他。
　　“各位股东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几位的想法与公司发展背道而驰，那么我会转达给霍总，您几位想要退股的想法。也省得几位总担心分到的钱减少，一劳永逸。”
　　“嘿！你个小娃娃！”张总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架势像是随时都要上来打她。
　　宋瑜然丝毫不怵，倒是巴不得这几个无赖把事情闹大，她好给霍清之理由发难。
　　顶着压力，继续说：“还有，由于公司业务增长，霍总工作繁忙，现在人又病倒了，我提议以后的股东例会从每月改成半年一次。”
　　说出这话时宋瑜然心里畅快得很，哪家公司像华森似的每个月开一次股东会议，这些小股东个个都有被害妄想症，生怕一毛钱都分少了，就差没说把财务收款改成他们的了。
　　“你一个秘书有什么资格提议？”其中一个人不满道，“顶破天了说，你也只是个打工的，在座的各位随便一个都能把你开了，别高看你自己，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我倒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一直没开口的苏舟云发话了，“每个月我的秘书室都能收到会议邀请，来一趟着实耽误功夫。不如把开会的时间用在实事上，每个月的运营情况以邮件的形式发给每一位股东，年底再统一做总结会议，如何？”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同样适用在商场上，苏舟云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些小股东各个都不吱声了。
　　一群莽夫。
　　宋瑜然真不想看不起他们，可这些人的作为，就像是八辈子没见过钱的守财奴，生怕手里这点股份被小丫头片子败完了，完全没点干大事的气魄。
　　“那就按照苏总的意思，以后的股东会议改为每年年底，每月我会将公司情况整理好以邮件的形式发给各位。”
　　会议结束，宋瑜然硬着头皮把苏舟云请到休息室喝茶。
　　虽然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苏董事长宋瑜然真的很怂，可刚才的会议上若没有她说话，那些老鸡贼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
　　加上苏舟云私下与霍清之关系要好，于公于私，都应该讨好这位长辈。
　　小秘书给苏舟云泡了杯上好的红茶，亲自端到苏舟云面前，“苏董，这是我们新买的一款茶叶，您请品尝。”
　　苏舟云接过红茶，给面子地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回到桌上。
　　瓷器与大理石桌子相遇，发出清脆的声音，让宋瑜然心尖也跟着抖了一下。
　　“小宋，你在华森干多久了？”
　　“回苏董事长的话，快一年了。”
　　“我记得你是中途调到秘书室的。”苏舟云假意想了想，“有半年了吧？”
　　“回苏董事长，是差不多有半年了。”
　　宋瑜然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古代面见皇帝的平头百姓，战战兢兢生怕说出半个错字招来杀身之祸，哪还有上次借口要单子的机灵劲。
　　上一次，主要是霍清之能兜着她，胆子才大了些，最坏的结局就是把人得罪了被炒鱿鱼。
　　现在不行，霍总不在，又已经发展成恋人关系，万一那句话让苏舟云不中听，一个不高兴以长辈的身份要拆散她们那就完了。
　　苏舟云给保镖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很快推门出去，留下两人待在休息室里。
　　“清之的事我都知道。”苏舟云顿了顿，说：“你很清楚吧，她是omega。”
　　听到前半句，她还以为对方知道她们的关系，听到后面愣住了，说：“是，是的。”
　　苏舟云突然话锋一转，问她：“刚才开会，做上位者的感觉如何？”
　　“啊？”完全超乎预料的问题，宋瑜然愣了下，有些发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能看出你是个能力不错的好苗子。”苏舟云看着她，眼里充满审视，说：“在华森面对这些事儿精，着实有些委屈你了。”
　　“……”宋瑜然默了默，说：“苏董事长，我不懂你的意思。”
　　苏舟云没再与她虚与委蛇，说：“我手底下的秘书室正好空出一个位置，你要不嫌弃，来我们集团上班。”
　　宋瑜然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她甚至都脑补好，苏舟云把支票丢在她脸上，说“拿着钱离开她”的恶俗戏码。
　　可这？？？直接挖墙脚？？？
　　“不好意思，苏董事长。”宋瑜然很委婉地拒绝道：“我个人能力还配不上万舟集团的橄榄枝。”
　　像是在挑刺，苏舟云说：“是配不上，还是你看不上？”
　　“您要这么问了，那我明白地告诉您。”宋瑜然还想做人留一线，可越想越不爽，说：“我看不上您的做派。”
　　“霍总拿您当尊敬的长辈，而您背地里趁她不在，到公司来挖墙脚，这样的做法恐怕不妥吧？”
　　苏舟云凉凉道：“你倒是敢说啊。”
　　宋瑜然直起腰，收起刚才那副不值钱的谄媚样，“我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不敢说的。”
　　苏舟云走了，她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上，刚才说得倒是痛快了，完全没想过霍清之两难的后果。
　　真是一团糟。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想要给霍清之发消息，可手指悬在上空又停下了。
　　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以前帮助过你，信任的长辈，现在来挖你的墙脚，而你的女朋友气不过把人怼了一顿吧？
　　赢了道理输了体面。
　　愁，真的很愁。
　　这事弄得她一个下午心不在焉的，等到下班时间，宋瑜然决定先发制人！勇于承认自己的过失，再口诛苏舟云的‘恶行’！
　　临走出办公室前，她折返回自己的工位，将台式机的键盘插头拔下来，夹着带回去了。
　　霍远东的案子律师那边进行得很顺利，霍清之也在宋瑜然的安慰下逐渐从阴霾里走出来，心情好转，休息在家煲剧打发时间。
　　她一打开门，远远就看到霍清之坐在沙发上，听到电视剧音响里传出的声音，不用看都知道在看电视剧。
　　霍清之见她走进来，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键盘，很莫名其妙：“你拿键盘回来做什么？”
　　宋瑜然默了默，停顿三秒，突然‘啪’的一下把键盘往地上一扔。
　　紧接着一个滑跪到键盘上，动作潇洒飘逸。
　　一开口就哭天抢地道：“我错了！”


第100章
　　“？？？”
　　突然的滑跪把霍清之整懵了，她忙去扶宋瑜然，“你闯什么祸了？”
　　可宋瑜然沉坐在地上不起来，耷拉着脑袋，说：“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见她不想起，霍清之收回手，干脆坐在地上听她说，“你说。”
　　“就是……”宋瑜然声音小小的，两只手放在腿上，无意识揪着自己的手指，“下午不是开股东会议吗？苏舟云也来了……”
　　霍清之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她想着在承认自己错误前给自己揽点功劳，好让后面认错被原谅得更轻易。
　　“那些老鸡贼对公司接下来的运营有意见，被我怼回去了，说着说着，最后股东会议从每月改成每年年底总结。”
　　“这是好事啊。”霍清之点头，她早想改了，可碍于每个月一次是以前母亲留下来的规矩，当时公司刚起步，那些股东怕亏钱，就紧巴巴的。
　　而公司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规模体系，她想过修改会议的时间，可不用想那群老家伙一定又有意见，霍清之懒得与他们争吵这件事，才一直延续每月一次的传统。
　　“当然，这件事主要还是因为苏舟云赞成了，才这么顺利。”
　　要给苏舟云的功劳，宋瑜然不会少她的，可该口诛她的，一句也不会少。
　　“后面开完会了，我就请她喝茶，我们聊了几句……”说到这，宋瑜然声音变小，偷偷观察霍清之的表情变化。
　　“然后呢？”
　　“她……”宋瑜然顿了顿，义愤填膺道：“她想挖我去她的公司上班！我拒绝了！还把她骂了一顿！”
　　说完气势又弱了下来，“当然也不是真的骂啦……我就说她这样很不厚道，你把她当亲近的长辈看，她却要挖你墙角。”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道歉是因为，我当时没有控制好态度，对她的态度有些差，仅此而已，我到现在都不认为她挖墙脚是厚道的事。”
　　“因为我态度差，她肯定会不高兴，你夹在中间难做。”
　　坦白完一切，她就看到霍清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说：“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这样？”宋瑜然追问，“她向你告状了？”
　　霍清之起身去拿手机，打开和苏舟云的聊天框递给她看。
　　苏舟云在下午发来一条消息。
　　“你的“秘书”很有意思，有空带回家里吃饭。”
　　“很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为什么秘书要打上双引号？？？”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霍清之顿了顿，“现在我清楚了，她跟你开了个玩笑。”
　　“什么啊！”她义愤填膺道：“我都脑补到她丢给我一张五百万的支票，让我拿着它滚，结果就这？？万一我答应了呢！那我岂不是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
　　“问题是你会答应吗？”
　　“不会。”宋瑜然想也没想就回道，顿了下，她嬉皮笑脸道：“不过，她要是她真给我五百万我可能还是会考虑一下，我拿着五百万表面上离开你，背地里我们搞地下恋情，还净赚五百万！”
　　“五百万不用别人给你。”霍清之很认真说：“我就能给你，只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突然这一下整得还挺正式的，弄得宋瑜然都不自在了，“开个玩笑啦，不要说五百万，五千万都买不到我的感情！至于你的五百万，留着当嫁妆还差不多。”
　　“哦？”霍清之挑挑眉，“我的嫁妆五百万，那你的聘礼是什么？”
　　“我没钱。”宋某人理直气壮道：“我入赘！把我聘给你。”
　　霍清之捏捏她的脸，“你是怎么能做到软饭硬吃的？”
　　“就凭我们两情相悦，小小四小五小六七□□十没有机会。”
　　霍清之笑了笑，这人迷之自信的样子，有种很特别的可爱，捏脸的动作改为摸脸，视线相触的瞬间，暧昧一触即发。
　　“等等……”宋瑜然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瞬间戴上痛苦面具：“扶我起来……膝盖麻了……”
　　“……”
　　坐到沙发上，宋瑜然膝盖上全是一格一格的键盘印，还挺整齐的。
　　看着地上的黑色键盘，霍清之好笑道：“你到底怎么想到跪键盘这一出的？”
　　宋瑜然摸了摸膝盖，闹出这乌龙有些脸红，“这一段算是过去了！误会！以后不许再提！”眼看着霍清之把键盘拿起来，又开始端详起墙壁，立马警觉道：“你拿键盘干嘛？！”
　　“我觉得你很有想法。”霍总点头表示肯定，“我决定找个地方把它挂起来，好让你忆苦思甜。”
　　她刚想要开口拒绝，可转念一想，转而捂着膝盖嚎了起来：“我膝盖痛……都红了呜呜呜，你不帮我揉就算了，你还要数落我，你不爱我了……呜呜呜……嘤。”
　　这话成功让霍清之放下键盘，坐下给她揉膝盖，哄着她，宋瑜然瞅准机会把键盘往旁边一推，键盘直直掉进垃圾桶里，竖了起来。
　　她的想法霍清之心知肚明，看到这记仇的举动不自觉笑了出来，谁看了不说一句愿打愿挨呢。
　　腻歪了好一会儿了，宋瑜然才说：“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公司事情好多哦，我忙不过来。”
　　“不急。”霍清之说，“等我看完这部电视剧。”
　　宋瑜然一看，呵，一百多集！
　　现在播放：第集！
　　算了，这两天代理她都能感觉到霍清之满满的压力，偶尔让她放松几天，自个儿咬咬牙就挺过来了。
　　“好了，犒劳你一下，今晚请你吃大餐。”
　　宋瑜然笑得狡黠，话里有话：“哪个大餐？”
　　说完脑袋就被敲了一下，老实了。
　　这几天不忙的时候宋瑜然中午会回来给她做午饭，忙起来也没忘给她点餐，根本不愁吃喝的霍清之，从墓园回来后还是第一次出门。
　　她们下楼，很平常地坐进车里，再出发前往目的地。
　　路程过了一半，霍清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车内的座椅装饰完全是陌生的，“你买车了？”
　　“……”宋瑜然顿了下，好笑道：“你才知道啊？！”
　　“我才注意到。”霍清之有些尴尬，前两天哪里有心情观察其他的。
　　“团建之前买的，前两天提的车。”宋瑜然矫揉造作道：“本来想着买来接送你，方便我们约会，没想到猝不及防就同居了～早知道就不买了，哎～”
　　霍清之笑了下，“那下一步是不是要买房了？”
　　之前还对买房不屑一顾，想都不敢想的宋瑜然稍稍沉默了下，说：“我努力。”
　　虽然嘴上说着吃软饭，可到底霍清之的身份不一样，以后真的结婚了总不可能还租房子住。
　　她不想以后她们要共同买房时，她连一半的钱都没有。
　　正说着话，霍清之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眼，在看到备注后，烦躁的‘啧’了声，很快挂断。
　　隔了一会儿，那电话又响了。
　　“谁啊？”宋瑜然问。
　　“给霍远东求情的，李兰。”说起霍远东的名字，霍清之脸都黑了。
　　夫妻俩这不要脸的做派，让霍清之觉得自己若是继续一蹶不振都是便宜了这两个贱人。
　　“手机给我。”
　　宋瑜然接过手机，毫不犹豫拉黑，世界立马清净了。
　　“早把她拉黑不就完事了吗？”
　　“去公司闹事，这种人做得出来。”打霍清之记事起，她就对这小肚鸡肠的婶婶没有好感，以前还能因买菜漏找给她五毛钱，跟菜贩子吵起来，骂得整个菜市场都知道。
　　后来霍远东有钱了，李兰为人处世更是蛮不讲理，夫妻俩都一个样。
　　“去就去呗，反正你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宋瑜然说，“这是没遇到我，要我就抽她几个大嘴巴，再让保安把她叉出去。”
　　越想越气：“夫妻俩真是一个贱样，霍远东干得什么缺德的事还有脸求原谅，我可去她妈的大傻逼。”
　　“不说她了。”霍清之吐了口气，“突然想吃酸菜鱼了。”
　　“没问题！”宋瑜然立马说，“就去我们上次那家吧，好久没去吃了，也不知道我的9折券过期没。”
　　“哦。”霍清之挑挑眉，“以前大手一挥点一个乐团伴奏的人，现在怎么还抠起这几块钱优惠了？”
　　她轻哼了声：“我可是要努力攒钱买房的人，能省一块是一块。”
　　“可是，这顿不是我请吗？”
　　“对哦！”宋瑜然立马说，“那我出打折券，你把优惠的差价给我。”
　　对这小财迷霍清之也是无奈了，摇摇头。
　　许久没来这家商场，一走进去都觉得亲切了许多，只不过门口的化妆品柜台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牌子，周围和之前一样却又有些不一样。
　　两人乘坐扶梯上行，商场中央顶吊着巨幅海报，通常都会是商场里的餐厅，这回多了一个很特别的广告。
　　上面的代言人宋瑜然非常眼熟，盯了好半天，看到旁边的文字才想起来，“这不是雷海吗？”
　　“是他。”霍清之仔细看了眼，横幅是拼淘app的广告，之前还是个网站，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就做了个app出来，下方还有下载二维码。
　　“二维码？！”宋瑜然有些吃惊，“这效率很厉害啊。”
　　她记得，二维码扫码时代还是在网购时代很后期才开始普及的，没想到拼淘发展如此迅速，短短几个月就弄出新花样。
　　宋瑜然稍稍思索了下，这么看来某个方案似乎还是有可行性的。
　　…
　　第二天，紧急事务处理得差不多的宋瑜然开始准备起材料，顺带给拼淘总部打电话预约和雷海的会面，即便有他私人的联系方式，她还是选择走流程约见。
　　雷总似乎挺忙，原本想约下午的时间，秘书改到明天。
　　刚挂断电话，内线电话就响了。
　　前台说：“瑜然姐，公司楼下有个人要见霍总。”
　　“霍总这几天不在公司啊。”宋瑜然回道，“你让他改天再来，先预约。”
　　她还在心里纳闷，前台平时挺精的啊，怎么这回还打电话来明知故问。
　　“她说她是霍总的亲戚。”前台顿了顿，看着面前气焰嚣张的妇人，遮着话筒压低声音说：“霍远东的老婆。”
　　“……”
　　宋瑜然额角青筋跳了下。


第101章
　　宋瑜然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一个妇人正在和保安争执，一旁的前台表情很为难。
　　“这位阿姨，霍总真的不在公司。”前台说，“您要不改天再来。”
　　“别想骗我！”李兰叉着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今天我见不到她是不会走的！她不在公司还能在哪里！别想当缩头乌龟，她不下来我就一直等，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连亲叔叔都陷害的白眼狼，她也不想想，公司能有今天，还不是我家老霍帮他管了几年！要不是我家老霍，她能有今天！”
　　“她现在能把亲叔叔送进监狱，以后同样能把你们送进去，你们还为她卖命！”
　　李兰说得慷慨激昂，好像只要她说话声音够大，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宋瑜然一步步走过去，高跟鞋踩在瓷砖的声音不紧不慢，保安听到声音转头喊了声：“宋秘书，你可算来了！”
　　李兰拿着鼻子看她，“你就是那个秘书？”
　　面对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泼妇，宋瑜然自然是不会给好脸色的，面无表情道：“我姓宋，你找霍总有什么事，跟我说。”
　　“跟你说，你算老几啊？！别跟我扯有的没的，快叫那死丫头下来，我今天倒要看看，她能躲我到什么时候。”李兰完全将‘泼妇’这一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尽管她身上挎著名牌包，配上那副嘴脸，完美诠释什么叫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霍总真的不在。”前台无奈道，“宋秘书这几天代为管理公司运营事务。”
　　“呵。”李兰竖着眉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你把霍清之给我叫过来！我不管她现在在哪里！”
　　“她没空见你。”宋瑜然说，“有话跟我说。”
　　见她不搭茬，李兰上手就推了她一把，“跟你说？就算你要当传话的走狗也要有资格！再说你给白眼狼当走狗，畜牲都不如！”
　　推的这一下有些重，前台忙扶了一把，站稳后的宋瑜然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还在叫嚣的李兰。
　　转了转手腕，伸手‘啪’的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没有留任何力气。
　　这清脆的一声，听得在场人都懵了，包括被打的李兰，她捂着火辣辣的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叫唤够了吗？”宋瑜然冷眼看着她，“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在华森，我们霍总，霍清之的地盘，不是阶下囚霍远东的公司。你想为他出头，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还说霍总是白眼狼，那霍远东算什么？他干的那点破事你敢当着在场人的面说出来吗？照照镜子，看你现在像不像泼妇。”
　　“我怎么不敢说！”李兰上手要去撕扯她的衣服，被保安拦住了，还不忘避重就轻：“她把亲叔叔送进监狱，是为谁出头，是为了你吧？你个狐狸精，做秘书不好，非要勾引老板，现在好了啊，公司都是你的，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宋瑜然突然就笑了，看着被保安拉住疯狂挣扎的李兰，说：“怎么，你年老色衰嫉妒我有当狐狸精的资本啊？你不如想想以后怎么给霍远东送牢饭，故意杀人罪就够他在牢里把缝纫机踩冒烟了。”
　　说着，目光向下，落在李兰手里的名牌包，“好好珍惜最后几天当‘富太太’的日子，罪犯家属。”
　　李兰嘴里说着恶毒的咒骂，宋瑜然强压着上手暴打她一顿的冲动，对保安高声喊道：“把她给我叉出去！”
　　她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训斥保安：“以后再把她放进我们公司，你们也别干了！”
　　保安们自然清楚现在公司大老虎不在，宋瑜然说话分量有多重，拿着防爆叉就过来把李兰叉开，一直退到大堂外。
　　对曾经的股东夫人可以说没有半点脸面。
　　前台也有些担心，虽然李兰蛮横不讲道理，可再怎么也是霍清之的亲婶，现在被这么对待，万一日后关系好起来，今天这事闹的她们里外不是人。
　　而宋瑜然，虽然是暂代管理一职，可说到底，霍清之和李兰砸断骨头还连着筋，她还是个外人。
　　李兰对霍清之的咒骂不堪入耳，宋瑜然气不顺，只觉得一巴掌打少了，正烦躁着就看到前台摇摆不定的表情。
　　她厉声道：“今天这事谁都不能往外传，说漏半个字，全部卷铺盖走人！”
　　说完踩着高跟鞋径直往电梯走，留下前台面面相觑。
　　待人走进电梯后，才有人说：“她今天怎么这么凶……”
　　“废话，你被骂你也生气。”
　　回到办公室的宋瑜然收到保安室的内线电话，李兰被赶出公司大门后完全破罐破摔了，站在门口不停辱骂霍清之，完全失了智言辞恶毒至极。
　　宋瑜然顺了顺气，让保安去拿一面镜子放在大门口，正对李兰的位置。
　　果然，那泼妇骂了两句瞧见自己在镜子里的丑态，啐了口口水离开了。
　　对此，宋瑜然忍不住摇摇头。
　　但凡霍远东娶一个知书达礼的贤惠妻子，都不至于落得现在声名狼藉被人笑话的地步。
　　看守所里的霍远东要是看到这画面怕是气得晚上都没脸睡觉。
　　李兰来公司闹的事，她最后也没有告诉霍清之，不想因为一个泼妇坏了霍清之的好心情。
　　不管她询问公司什么事，她都回答很好，一切顺利。
　　“云姨让我们周末去她家吃饭。”
　　晚饭时霍清之忽然说起了这事。
　　想到上一次见面的事宋瑜然就尴尬的不行，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好啊，我买什么礼物给她比较好？”
　　霍清之想了想，“云姨有收藏红酒的喜好，我有一瓶红酒，之前买来就是打算送给她的，这次你拿给她。”
　　她点了下头，揶揄道：“怎么感觉我们要去见家长一样？”
　　霍清之笑了，“云姨和我妈情同姐妹，公司的事她帮了我很多，你要这么想，也行。”
　　“……”宋瑜然摸摸鼻子，一下压力就大了。
　　“好啦，我明天回公司上班。”霍清之捏捏她的脸，“省得累到我家然宝。”
　　“好啊！”她一下就开心了，终于不用面对那一堆份外工作。
　　…
　　在霍清之休息的这几天，公司也传出了些传闻。
　　股东会议上几个股东大骂霍清之，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还说要退股，狗腿子宋秘书趁机给霍总告状，添油加醋把那些股东的罪行说了一遍。
　　于是霍总上班第一天，就把那几个大放厥词的股东请到公司喝茶。
　　“要我陪你去吗？”宋瑜然不放心那几个老鸡贼，万一恼羞成怒做出些什么事。
　　霍清之摇摇头，“路已经在面前了，你做这么多就够了，剩下的我处理。”
　　“好吧。”宋瑜然看看时间，“那你注意时间，我约了三点钟去他公司谈业务，我们一起去。”
　　对这件事不知情的霍清之诧异道：“找他什么事？”
　　“哦，是我昨天预约的，忘记跟你说了。我找他聊网店的事，有个新方案想说服他跟我们一起做，你作为大老板既然上班了，还是去一下比较好。”
　　“雷海你比我熟，我去反而效果不太好。”霍清之顿了下，“你跟他谈就好了，他要是对我没有出席不满，你就说你已经是公司股东了，你能够全权代表我。”
　　“好吧。”宋瑜然没多想，时间确实紧凑，就没有再坚持让她一同前去。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拎着两盒公司送礼的茶叶去会见雷海。
　　在拼淘火之前，还只是一个小工作室，现在已经承包了一个大平层，发展迅速让宋瑜然都万分感慨。
　　因着有预约，很快她就被前台带到会客室。
　　在等待的时间里，不住打量会客室，全套的真皮沙发不难看出雷总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了。
　　没有等很久，雷海便来了，推开门进来他脸上端着笑容：“小宋啊，我听秘书说还不太相信，你怎么过来不跟我打声招呼，哪用得着预约啊。”
　　商人的话，不管是不是客套，都得捧着。
　　宋瑜然笑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嘛，现在已经是雷总了，谈合作还是得正式一点。”
　　“哦？”雷海挑挑眉，有些惊讶：“这回有什么合作介绍？”
　　“点子是有的，但不是白给。”
　　雷海给秘书一个眼色，对方很快出去了。
　　“是这样的。”宋瑜然正色道，“最近我们网店的销量发展得很稳定，我想你也知道现在网站饱和了，之前给消费者的冲击感慢慢消退，我认为我们出点新花样给消费者惊喜，促进他们的消费欲望。”
　　“以我们服装行业来说，雷总你认为我们线上和线下除了快递需要等之外，区别是什么？”
　　雷海一针见血：“线下实体店能享受到专人服务，还能试衣服。”
　　他顿了顿，先一步说：“你想搞优惠来弥补实体店服务的缺憾？”
　　“当然不是。给出优惠，那我们赚得也少了，现在还不到靠此吸引消费的程度。”
　　“那你是？”
　　她没说话，掏出手机从列表里找到雷海的头像，打了个视频电话给他。
　　接到视频的雷海很疑惑，试探性接通视频。
　　手机画面里的宋瑜然说：“现在有视频电话是不是很方便？你能看清楚我手里这张纸是什么颜色，如果你不喜欢，我再换一张纸，你需要的话我还能在纸上写字，让你了解纸张的质量如何。”
　　“如果你想要，我就把这张纸卖给你，你看到的是什么样，收到的就是什么样，这才是真正的所“见”即所得。”
　　雷海略微思索了下，“你的意思是，视频和网购融合。”
　　“是的，至于怎么融合，就要看你们的手段，我想这不比一维码难。”
　　雷海豁然开朗，“你很有想法啊，我会和技术部开会讨论的，如果能把这个方法应用起来，我想肯定会有很多人买东西的。”
　　他顿了顿，“你刚才也说了，不白给主意，你想要什么？”
　　“要一个机会。”


第102章
　　宋瑜然回到公司时，霍清之已经与那些股东开完会，走进大堂时她与那几个股东擦肩而过。
　　随后明显感觉到股东们朝她投来敌意的目光，从鼻腔里发了个‘哼’。
　　她才不管那些人怎么想，兴冲冲回了办公室，去敲总经办的门。
　　门没关，她一眼就看到霍清之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她问：“顺利吗？”
　　“勉强吧。”霍清之轻叹了口气，将手里几份股权转让书放在桌上，那些老鸡贼一开始虽然心虚，可怎么也不肯松口，最后还是花了大价钱，才从她们手里赎回股权。
　　宋瑜然走过去随意翻了几份，“看来他们全签了，花了多少钱？”
　　随后她就见霍清之比了个‘2’的手势，一下明白了，她说的是高于市场价两倍。
　　“他们还真黑。”
　　霍清之耸耸肩，“要不他们也不可能松口。”
　　“那剩下几个股东是苏舟云那派的吧？你想怎么做？”
　　霍清之摇头，“没想好。”
　　剩下的股东自然不像霍远东那般势利，他们家大业大根本不在乎这点分红，否则也不可能与苏舟云有往来。加上所经营的行业不同，就目前而言并无威胁。
　　“那些股东可以先不管，那路登怎么办？”宋瑜然担忧道，“如果路登真想吞并我们公司，现在应该已经坐不住了吧？”
　　“这个你先不要管。”霍清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神神秘秘的，纸张只露出下面签字一栏的，推到她面前，“你把这个签了。”
　　“这是什么啊？”宋瑜然下意识就想要把文件夹翻开，去看底下完整的文件，刚伸手，霍清之就把手盖在文件夹上面。
　　“卖身契。”霍清之故意说，“签了以后给我白干五十年。”
　　宋瑜然一下就笑了，拿起桌上的笔，“那你得管吃管住。”
　　落笔没有丝毫犹豫，签名一气呵成。
　　紧接着她就看到霍清之将那份文件夹放进保险柜里，还特意上了锁，她嘀咕道：“神神秘秘的。”
　　“没事你就去忙吧。”霍清之想着把人打发走，宋瑜然应了一声就往外走，顺带说了句：“邮箱有两封邮件你看下。”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昂？”她转头，一脸茫然。
　　霍清之四下看了看，总觉得桌上少了什么，现在总算知道是什么了。
　　“我键盘呢？”
　　“噢，我拿去用了，现在拿给你。”
　　那天把键盘带进去，并且被她亲手扔进垃圾桶里之后，第一天上班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键盘用。
　　机智的小秘书沉默两秒钟，果断把霍总的键盘挪为私用，该说不说，老板的键盘还是挺好用的。
　　送回去时有那么点依依不舍的意思。
　　见她这副表情，霍清之好笑道：“你键盘呢？”
　　说完就想起来了，她就说那天滑跪的键盘是从哪来的，敢情是拿公家的，难怪跪起来就是不心疼。
　　“行政那边不是有新键盘么？你去领一个。”
　　宋秘书领了口谕，去行政部领键盘。
　　行政部每个月都会消耗几个键盘，所以对于宋瑜然来领键盘也没有太意外，同事在用品申领表填上她的名字。
　　“对了，宋秘，你的旧键盘要拿给我，公司申领新办公用品旧的要回收。”
　　“呃……”宋瑜然被噎了下，旧的？早已经魂归垃圾桶了。
　　“旧的一定要上交吗？”
　　见行政点点头，宋瑜然脑筋一转，说：“我的键盘其实被霍总拿去用了。”
　　她讪讪一笑：“我也不敢去找她要，可是现在办公要用，只能来你这拿个新键盘。”
　　听到“霍总”，行政沉默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松口了。
　　“那好吧。”行政把申领表推到她身前，“那宋秘你签个字，我去拿给你。”
　　宋瑜然火速在签名栏签下名字，眼看着行政打开柜子从里面取了个新键盘出来。
　　抱着新键盘回到工位的宋瑜然整个过程还花不到十五分钟。
　　手头上正好有一份需要录入的资料，她将键盘线插上，立马开始试手新用品。
　　新键盘和原来的旧键盘牌子似乎不太一样，拿着手感要轻一些，她手指飞快在键盘敲击。
　　打了几十个字，停下，又用手指随意戳了戳其中一个字母按键。
　　新键盘按键很软，回馈感极轻，许是用惯了霍总的机械键盘，她一时间用不惯其他的。
　　宋瑜然坐在工位上想了想，忽然站起身拔掉键盘插线，偷摸着走到总经理办公室敲门。
　　得到允许后她推开门，试探性探入半个脑袋看向霍清之，又是一副狗狗祟祟的样子。
　　许久没有听到反馈，霍清之抬眼就看到某人狗狗祟祟的样子，好笑道：“你干嘛？”
　　宋瑜然稍加打量了下，霍清之已经回复完邮件，正在看最新一期的杂志。
　　她关上门，慢慢走进去，脸上挂着熟悉的谄媚笑容，背后还藏着刚从行政领回来的键盘。
　　“霍总～”某人笑眯眯明知故问道：“键盘你现在要用吗？”
　　霍清之放下手里的杂志，仔细打量她，“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哪有！”宋瑜然立马反驳，“不是坏主意，怎么会是坏主意呢。”
　　霍总挑了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是这样的。”某人两只手背在身后，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就像动画片里的汤姆猫，干坏事时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的新键盘领回来了。”她把藏在背后的键盘拿出来，“我想跟你换着用几天。”
　　“为什么？”霍清之问。
　　宋某人略微挺直腰板，说：“你的键盘好用。”
　　“哦～”霍总挑挑眉，“换是可以，你自己来拿。”
　　说着，霍清之将老板椅往后退了些，腾出办公桌下的位置，电脑主机就放在里面。
　　此时的宋狗勾十分单纯的应了声“好啊”，随即屁颠屁颠走过去，将新键盘放在办公桌，随后蹲下钻进办公桌里去挪电脑主机，想要把键盘线□□。
　　但主机后面插了几条usb线，一时间分不清那一条是键盘的线。
　　她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还是无法分辨出来，准备从办公桌钻出来去扯桌面的键盘线。
　　可她刚转身，蜷缩着身子准备挪出来，霍清之脚尖轻点了下，老板椅下的滚轮往前一滑，交叠的长腿堵住宋瑜然的出路。
　　只见霍总略微弯下腰，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略微弯腰，居高临下道：“想要我的键盘，这么简单就完了？”
　　这表情和动作，发生在办公室里，竟很有该死的阶级禁忌感，宋瑜然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下。
　　讷讷道：“那你想干吗嘛？”
　　霍总把这问题丢回去：“这是我该想的事吗？”
　　“……”宋瑜然轻了了声，反正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稍加思索两秒后她伸长手臂勾住霍清之的脖颈，半个身子从办公桌里钻出来。
　　同时一只手覆盖住霍清之的后颈，稍微用力迫使她低下头，没有任何犹豫，吻上那双红唇。
　　在接吻前，宋瑜然总喜欢先咬她的唇，不重，更像是调情。
　　在唇上厮磨好一会儿，柔软的舌尖再慢慢扫过她的唇缝，轻捻慢挑。
　　叩叩——
　　门口响起的敲门声让她们回过神，宋瑜然刚反应过来，就被霍总摁着肩膀胡乱塞进办公桌里。
　　因着动作太急，脑袋还磕到光滑的桌沿，发出一声小小的撞击声。
　　不太痛，但霍总这上一秒你侬我侬，下一秒把她推开的动作引起她的不满，捂着磕到的脑袋，嗔了她一眼以示不满。
　　“进来。”霍清之心虚地往下瞥了眼，正好对上某只狗勾控诉的眼神。
　　心头有些过意不去，一只手往下去捞她的后颈，让她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膝盖上，又用手轻轻揉着她撞疼的地方。
　　“霍总，关于我的这份策划我想详细向您说明一下，可以吗？”
　　霍清之点了一下头，示意对方在对面椅子坐下，她表面专注听着对方的说明报告，另只手则是在桌子底下不停揉宋瑜然被撞疼的脑袋。
　　揉了一会，她突然停下，手指指腹没入头发里，轻轻蹭了蹭头皮，并没有触碰到发肿的地方。
　　知道又被某人的装可怜戏弄了，曲起手指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以示惩戒，随后要收回手。
　　刚缩到一半，手指就被人揪住了。
　　办公室里讲解策划的背景音就没有停过，宋瑜然盯着面前那双长腿，有那么点点坏心眼想要报复的意思。
　　她揪住霍清之的手指，先是用之间在她的手掌心蹭了蹭，很快那只手收紧，扣住她的手指，又像警告似的捏了一下她的小拇指。
　　掌握主动权的宋某人哪是能轻易被拿捏的？她想了想，反扣住霍清之的手掌，伸出舌头在她手背指节舔了下。
　　很快她就发现那只稳如老狗的手抖了下。想要缩回去，早有准备的宋瑜然牢牢桎梏那只手。
　　仗着自己躲在办公桌没被发现，这回更加大胆惹火，先是轻轻咬住霍清之食指一个指节。
　　霍总似乎刚去过卫生间，手上还有熟悉的洗手液玫瑰味道，香香的。
　　她勾了勾唇角，忽的含住她的指腹，舌头抵了上去，觉得不够，柔软的舌头像光滑的鳗鱼一样游摆。
　　“霍总，您觉得这一点如何？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什么？”霍清之顿了下，“我没有听清，请你再着重阐述一遍。”
　　“好的。”
　　听报告中途走神这可不是霍总的风格，躲在桌底的宋瑜然忍不住偷笑，看来一向淡定的霍总也没有那么淡定嘛。
　　她想了想，舌头更加大胆扫过第三个指节，就在她对霍总呆住的反应沾沾自喜时，忽然另一根手指闯入她的唇里。
　　食指和中指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下便攫住那条恼人的舌头，夹了夹以示惩戒。
　　宋瑜然被这突然的举措弄得面红耳赤，忙将两根手指吐出来。
　　“嗯，这一点保留，继续往下说。”
　　这回霍总的声音明显听出上扬，躲在桌子下面的宋瑜然不禁怀疑人生，明明自己才是占据主导权的一方，怎么局势一边倒了？！
　　很快，她听到夹杂在背景音里，抽出纸巾的窸窸窣窣声音，没等她想明白，旁边的垃圾桶精准无误投入一张用过揉成团的湿巾。
　　过了一小会儿，垃圾桶里又多了一个纸团，是擦过手后揉成团的手帕纸。
　　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够当着外人的面慢条斯理擦手，这绝对是赤果果的挑衅！
　　一下激起某只狗勾本就不存在的胜负欲。


第103章
　　霍清之打开桌上的湿巾盒，不紧不慢地擦起了手指。
　　对面的下属疑惑于她忽然的动作，正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说明太过于无聊，让霍总闲得擦起了手？抬眼就对上霍清之审视的目光。
　　立马低下头，压下心头的慌乱与心虚，强装镇定继续往下说。
　　说话的同时，有意放大听觉，听到湿巾擦过肌肤窸窣的声音，湿巾被丢进垃圾桶里，和里面的塑料袋发出摩擦的声音。
　　随后，霍总又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指。
　　他微微抬起头，透过余光看到霍总，用干燥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又团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这一部分的损耗怎么计算？”
　　听到上司的询问，没敢再分心，迅速整理措辞回答。
　　说到一半，听到霍总“呃”了一声，他疑惑抬头，试探性说：“霍总？”
　　只见霍总眼神冷冷淡淡的，面不改色道：“继续。”
　　“好的。”他又低下头，继续自己的说明。
　　躲在办公桌底下的宋瑜然勾了勾唇角，满意于这效果，欲打算贴近一些，一只手摁住她的额头，有意想要把她往下推。
　　反正现在霍清之处于被动，恶作剧初步成效的宋瑜然哪里肯罢休，她抬手捉住霍清之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开，张开五指与她十指紧扣，同时不让她再有‘反抗’的机会。
　　霍总今天穿的是裙子，很方便她的动作，宋瑜然略微偏头，就在她圆润的膝盖上亲了一下。
　　紧接着，霍清之就像是触电一样，交叠的腿条件放射放平，她知道下一秒身体反应是往后退，所以她眼疾手快一只手绕到后面捞住她的膝盖窝，固定住不让她后退。
　　她感觉到霍清之的手指紧了紧，拇指曲起，圆润的指甲在她的虎口处刮了刮，像是在警告她。
　　宋瑜然不理，那只手仍旧桎梏她。
　　她的手搭在霍清之的膝盖上，拇指指腹试探性在上面打转，趁着霍总稍用力就将她的腿分开，在她反应过来之前钻进去用身体卡在她的中间。
　　同事陈述的声音还在继续，宋瑜然确认他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暗涌，在办公桌对面看不到的角度脑袋大胆伸出来些，下巴枕在她的腿上，仰视的角度看向霍总那张漂亮的脸。
　　像是在挑衅，她朝霍清之贱贱一笑，惹得对方很凶地瞪了她一眼。
　　这眼神，对其他人还能有杀伤力，可对宋瑜然来说，和调情没两样，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下。
　　搭在膝盖的那条手逐渐往上，忽然在霍清之腿上摸到硬质的金属扣那样的物品，好像是圆形的扣带，她有些好奇，顺着带子的轮廓探了一圈。
　　一时间没想到是什么东西，于是她想要将裙摆撩上一些看看是什么。
　　霍清之像是知道她接下来的动作，无法将人挤开，只能双腿稍一用力，有意夹住她，想迫使她受力退开。
　　同时一直被桎梏住的手从她的手心挣脱，抵着宋瑜然的肩膀想要去推她。
　　可这对于宋某人来说完全无关痛痒，偏头，隔着单薄的纱裙轻轻咬了一口。
　　力道很轻，换平时就像是被挠了一下，可现在办公室里还有第三人，还是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霍清之心情绷到极点，这一下让她不自觉又发出一声极为短促的“呃”。
　　陈述的人又停下，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战战兢兢看向她：“霍总？”
　　宋瑜然自然是听到了，她在心里狂笑三声，认准霍总是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失态，所以多了几分肆无忌惮。
　　平时被‘压迫’久了，难得有机会翻身做主人，自然不会轻而易举就放过。
　　她才不管霍总和同事现在是什么气氛，偏头又靠近轻咬了下，很满意于霍总身体的绷紧的表现。
　　正准备再一次玩火，冷不丁就听到上面的人说：“我现在有个视频会议，剩下的做成报告总结交上来给我。”
　　“？？？”宋瑜然懵了，霍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在听到关门声那一刻，宋瑜然竟有种大限将至的感觉，没等她往后退躲进办公桌底下。
　　领口忽然被人揪住，面前那张老板椅往后滑出一小段距离，紧接着一直躲在办公桌底下作祟的宋某人也被霍总拎了出来。
　　宋瑜然一个没站稳，顺势就侧坐在霍总的一条腿上。
　　“很好玩哦？”霍清之一只手圈住她的腰，一个指节抵在她的腰侧，宋瑜然条件反射直起身。
　　感觉只要回答的不是女朋友爱听的，这只手分分钟就掐进自己的腰。
　　刚才背人有多嚣张，现在宋某人就有多怂，她悻悻一笑，“没有啦，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叫什么……情不自禁！对，情不自禁！”逮住一个词的某人就开始瞎扯，“工作中的女朋友是最有魅力的！我也是一介凡人，抵挡不住我家霍总的魅力也是人之常情！”
　　霍清之挑挑眉，一副‘你继续扯我在听’的表情。
　　“所以说……宽宏大量的霍总会原谅我的对不对？”宋瑜然眨着她的卡姿兰大眼，如果条件允许，恨不得疯狂摇尾巴以证明自己的乖巧忠诚且无害。
　　“再说两句我就被你打动。”
　　宋瑜然一听，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很努力想再扯些什么，可大脑突然空白，想不出来什么了。
　　就在这时候，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
　　在这一刻，就像是突然的救星！宋瑜然眼前一亮，说：“哎呀，有人来了，一会再说这个~”
　　说着，她想要起身，可被卡住的腰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霍总？你在么？”门口传来苏一乔的声音。
　　与此同时，她看到霍清之唇角扬了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在。”她听到霍清之高声回道，就在她一脸懵逼的时候，身体好像晃了下，再回过神后腰抵在一个冰凉的硬质物体上。
　　她低过头，就看到自己靠在办公桌沿，还没等开口，霍清之就靠了过来，一只手抵在她的腰侧，将她卡在自己与办公桌之间。
　　还来不及躲，就听到门口传来压下门把，开门的声音。
　　所幸是背对大门的，她能看到的只有霍清之的脸，可听到一步步走来的脚步声，再加上是认识的人，她几乎都能想象到苏一乔心里会在想什么。
　　一时间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她现在动弹不得。
　　苏一乔看到办公室这一幕，第一反应是自己又当电灯泡了，秉着速战速决的念头，她说：“这是你要的资料，我整理出来了，先放这了，你有空再看。”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脸尴尬的宋瑜然心里默念“快走！快走！退！退！退！”
　　可她小瞧了女友的腹黑劲儿，霍清之的目光在她脸上岔开，看向她身后的苏一乔，“拿过来给我。”
　　“？？？”
　　高跟鞋的声音越走越近，直到，她的余光看到苏一乔站在她身边，原本可以避免和苏一乔打照面，可她显然对于女朋友睚眦必报的性格还未摸透。
　　苏一乔和霍清之对上目光，将文件递了过去，看眼着某个装鹌鹑的人耳朵愈发的红，她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了句：“原来宋秘书也在啊。”
　　宋瑜然脸更红了，论在办公室里被熟人撞见自己和上司调情，还是以这样的动作，饶是宋瑜然都不好意思接话。
　　她可做不到霍总那般，能够面无表情回复下属，干脆捂着脸缩进霍清之颈窝继续当鸵鸟。
　　苏一乔走后，霍清之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好笑道：“人都走了，还缩着呢？”
　　“呜呜呜……”宋瑜然双手掩面，“我嫁不出去了。”
　　她假意抽抽搭搭地从霍清之颈窝里抬头，受了吧唧的，“你要负责。”
　　霍清之还是笑，笑容里多了几分揶揄，食指挑了挑她的下巴，“你想我怎么负责。”
　　宋某人蹬鼻子上脸：“以后结婚你要给我买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
　　她说完，以为按照霍清之的性子，多半会笑着应下，又或者揶揄她太贪心。
　　可没想到说完就看到霍清之脸上的表情敛了下，“你想得有点远。”脸上还是笑着的，可不知怎么的，宋瑜然觉得对方并不想听关于结婚的话题。
　　心里有些不痛快，可转念一想，她们也才开始没多久，说这个确实也太快了，于是转了个话题。
　　心情是能够被感觉到的，霍清之自然能够觉察出宋瑜然心情小小的失落下来，再转了几个话题后，气氛稍稍停滞下来。
　　她突然说：“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我的妈妈都很忙，因为有了我，她们起早贪黑比以前更努力，只是想要让我能过上富足的日子，以后不用像她们一样风雨来雨里去。”
　　宋瑜然不知道霍清之为什么会突然说起以前，只是很安静地听。
　　“现在她们不在了，华森是她们大半辈子的心血，也是留给我的纪念，我想要把它做到比巅峰时期更甚。在那之前，我还不想考虑结婚的事。”霍清之顿了顿，担心她误解，补充道：“不是说不想和你结婚，现在只是想要以事业为主，结婚后就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是一个家庭。”
　　宋瑜然能够理解霍清之对母亲心血的执念，否则也不会这几年在公司里忍气吞声，可同时她又有些担忧，“我能理解，可你给自己太大压力的，在那之前，我想你的妈妈更希望你过得开心。”
　　霍清之摇摇头，她也不再说了，对于过世亲人难以宣泄的情感，让她对公司尤为看重，也许只有成功才能让她从双亲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相信这一天很快就会来。


第104章
　　时间辗转来到去苏舟云家做客的日子。
　　起了个大早的宋瑜然突然觉得胃痛，捂着胃皱眉，可她很清楚，自己这是心理上的胃痛。
　　主要还是面对苏舟云有那么点小尴尬，毕竟前不久才把人怼了，这会儿又去人家里做客。
　　“你干嘛？”霍清之洗漱回来就看到宋瑜然还坐在床上，抬头盯着天花板双眼放空，准备好的衣服搭在床面上也没换，她催促道：“还不换衣服。”
　　“哦，好。”宋瑜然起身，拿上衣服准备去换，冷不丁瞥到霍清之已经开始换衣服了，她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黑色绑带的东西，端在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到衣橱里。
　　她想了想，好像看到过，可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于是走过去，发挥好奇宝宝的心理，问道：“你刚才拿的是什么呀？”
　　“你说这个吗？”霍清之重新把它从衣橱收纳盒里拿出来，“衬衫夹。”
　　听到衬衫夹的宋瑜然的第一反应是男士固定领带和衬衫的夹子，可她拿着衬衫夹看了又看，有点不太能理解。
　　霍清之见状就将衬衫夹扣子解开，在大腿固定住，有两条延长夹，担心宋瑜然看不明白，她又将衬衫夹的延长夹夹住自己的睡衣下摆以做演示。
　　做完之后她就发现宋瑜然盯着自己的腿看了好一会，耳朵莫名其妙就红了。
　　“好……哦。”宋瑜然说得含糊，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玩意戴上后竟然会这么□□。
　　明明霍清之只是站在那里，很普通的给她演示，就让她心跳加快，甚至已经自动脑补到某小说网站不能描述的画面了。
　　见她这表情，霍清之就知道某人又想入非非了，“你想什么呢？”
　　宋瑜然忽然伸手，向前一步抱住她，露出熟悉的谄媚笑容。
　　“下次我帮你戴~”
　　“打什么坏主意？”
　　“哪有在打坏主意，给你服务还不好哦。”宋瑜然皱了皱鼻子，以示不满。
　　“行行行。”霍清之敷衍似的应下，点了下她的鼻尖，说：“快换衣服，一会该出门了，别迟到。”
　　宋瑜然很快换好衣服，她已经化好妆，坐在床沿看手机打发时间，等霍清之化好妆。
　　软件开屏广告是路登的logo，紧接着是模特照片，宋瑜然觉得晦气，啧了声，干脆放下手机，起身去找霍清之。
　　回收路登股份的事并不顺利，霍清之借着购回其他股东手头股份的事顺势和路诚远商量赎回股权的事，但对方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已经很能标明立场，路登不愿意卖股权，甚至连赎回价格都没有兴趣知道。
　　这事对霍清之来说始终是一个刺，路登和其他股东不同，可以说完全代表外方资本，留在公司股东里始终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弄得宋瑜然现在看到有关于路登的消息都很烦，更多的，是在懊恼自己除了生气什么也改变不了。
　　“我帮你画。”她接过霍清之手里的眉笔，半蹲在她身前，仔细为她描起了眉型。
　　霍清之能从她脸上少数的表情里读出来对方心情并不好，于是问：“怎么了？谁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宋瑜然顿了顿，又说：“看到路登的广告，整天晃来晃去，有点烦而已。”
　　她忍不住做假设：“我要是能厉害点就好了，让路诚远看到我都毕恭毕敬，我说东，他不敢往西。”
　　霍清之觉得好笑，说：“你要是当他女朋友，或许还有可能。”
　　“！”对于这调侃，宋瑜然气呼呼瞪了她一眼，“我就只能是你的女朋友！”
　　“是啦。”霍清之摸摸她的脑袋，“别想这些，他强任他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去苏舟云家吃的是午饭，于是两人掐着饭点，提前一个小时上门，好有时间寒暄。
　　路上，宋瑜然对于接下来的事又感觉到胃痛了，可她深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她强忍着紧张感，问：“苏董事长家里有几口人啊？一会儿不会很多人吧？”
　　“不会。”霍清之说，“云姨家里只有她和太太，她们应该是丁克，这么多年没有要孩子。”
　　“岚姨，就是她的太太，平时在家就喜欢研究美食，热衷于摆弄花花草草什么的，人也比较随和，很好相处。”
　　霍清之想了想，将自己知道的讯息全盘托出：“云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岚姨也是我妈的朋友，她们两个是经我妈介绍认识的，认识一个月吧，就闪婚了，结婚时间比我妈还要早。”
　　“一个月？！”宋瑜然惊了，“这也太闪了。”
　　“是啊。”霍清之笑了下，“反正我每次见她们都很恩爱，闪婚还能保持二十多年如胶似漆真的很厉害了。”
　　以前宋瑜然不能理解闪婚行为，可是现在……她稍微思考了下，要是霍清之现在提出想要结婚，她多半也是同意的。
　　只可惜，霍总现在以事业为重，哪有心情惦记儿女情长。
　　想到这，某只狗勾心里酸溜溜的。
　　有时候觉得霍清之事业心太重了，可有的时候她也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咸鱼了？
　　别人在她这个年龄每天都想着怎么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可是她现在只想按部就班完成工作，和霍清之忙里偷闲谈恋爱，然后她们一起步入婚姻殿堂，就这么过完这一生。
　　又或许是……女朋友太富有了，就算她再努力赚钱，都攀不上的高度，所以干脆躺平。
　　思绪纷乱，根本没有精力分神去看路程，再回神时竟已经到了。
　　她打量着眼前的双层小别墅，就体积而言有些超乎她的预料，还以为集团董事长住的房子会是巨大好几层的别墅，里面还配有无数保姆和专门厨师那种。
　　从外面能看到院子里摆放着的花草盆栽，修剪得很漂亮，显然都是精心培育的，大概率就是霍清之说的，苏舟云太太的作品。
　　来开门的是家里的保姆，张婶。
　　瞧见霍清之，很热情地将她们迎进来。
　　张婶将目光落在宋瑜然身上：“这位是？”
　　霍清之偏头看了她一眼，“张婶，她是我的秘书，姓宋。”
　　宋瑜然立马接上：“张婶，你喊我小宋就行。”
　　“好的。”张婶点点头，“小宋秘书。”
　　“太太在楼上打电话，夫人刚买菜回来，在厨房忙活呢。”
　　霍清之笑道：“今天岚姨亲自下厨啊？又有口福了。”
　　一行人往里走，走进大门，正好看到从楼上打完电话下来的苏舟云。
　　只是对上目光的瞬间，宋瑜然下意识站直身体，尴尬，可又无处可藏。
　　硬着头皮道：“苏董事长，您、您好……”
　　相比她的不自然，苏舟云显得自然多了，嘴角化开一抹和煦的笑容，“欢迎你，小宋。”
　　那天的是好似没有发生，像接待普通客人一样的态度。
　　宋瑜然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三人在沙发入座，宋瑜然规规矩矩地挺直腰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拘谨得就像在班主任家做客那般不敢轻举妄动。
　　苏舟云在泡茶，热水散出的白雾在她脸上蔓延看来，让她的表情看得不真切。
　　她毕恭毕敬双手接下苏舟云递过来的茶杯，就这热气小小地嘬了一口才放在桌上。
　　苏舟云的眼睛在她们身上打了个转，不动声色道：“我听说，你前几天赎回了些公司的股份？”
　　见霍清之点头，又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霍清之刚要开口，从厨房的方向传来脚步声，扭头就看到程岚端了个托盘出来。
　　“来尝尝我煲的凉茶，秋天来了，容易口干上火，喝这个最好。”
　　随后，几碗黑乎乎的凉茶出现在她们面前。
　　这时的宋瑜然对危险浑然不觉，接过凉茶后连连道谢，脸上的笑容极为捧场。
　　“你就是小宋吧。”程岚许久没有遇到对自己凉茶捧场的人了，笑得嘴都合不上，拍拍她的肩膀说：“快喝吧，喝完锅里还有，阿姨给你们煮了好大一锅呢。”
　　“好呀好呀！”为了博得长辈好感的宋瑜然尽力露出单纯无害的表情，在三人的目视下，咕咚喝了一大口。
　　“……”气氛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
　　嘴里的凉茶和她平时喝的罐装凉茶有这天壤之别，非但不甜，还很苦，味道也很上头。
　　她无意识皱起眉头，嘴里的凉茶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就这么苦哈哈看着程岚。
　　偏偏这时候当事人还问：“怎么了？不好喝吗？”
　　宋瑜然下意识看向霍清之，发现对方先一步岔开眼，一副想要隐身的样子，看来以前过来没少受凉茶的荼毒。
　　她只能皱着眉将凉茶咽了下去，又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完碗里所有凉茶。
　　笑得极为勉强，“真好喝，谢谢阿姨……”
　　程岚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够‘欣赏’凉茶的年轻人了，看向宋瑜然的眼里都多了几分赞赏，拿过她手里的碗就说：“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阿姨赞赏的眼神，在此刻的宋瑜然看来就像夺命的弯刀，转头就看到霍清之眼里多了几分辛灾乐祸，可碍于苏舟云在场也不好吐槽说难喝。
　　缓了缓，为了避免被灌下第二碗，决定逃为上计，她说：“我去上个卫生间哈。”
　　宋瑜然尿遁了，客厅里短暂地只剩下霍清之和苏舟云两人。
　　苏舟云看了看宋瑜然离开的方向，确认无人后，她才与霍清之聊了起来。
　　她直接就问：“你有没有想跟我说的？”
　　霍清之想了想，决定坦白，说：“云姨，我和瑜然在一起了。”
　　苏舟云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点了下头，说：“只有这些？”
　　放在腿上的两只手不自觉收紧，在心里做好建设，霍清之才缓缓开口：“收回来的股份，我打算转让给她。”
　　她顿了下，又补充道：“公司的事她帮了我很多，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权衡过利弊后，才决定给她股份。”
　　苏舟云说：“公司可是你妈妈的心血，就这么给一个‘外人’，合适吗？”
　　“她不是外人！”霍清之脱口而出，讷讷道：“云姨，你知道我一直想要真正拿回公司管理权，现在公司也在慢慢好起来，这其中瑜然的功劳功不可没。”
　　“那你给她股权是为了感谢她协助你，还是想用股权稳住她的忠心。”苏舟云顿了顿，“又或者说，给她套上股东的头衔，好让她能够正大光明和你在一起？”
　　“……”霍清之愣住了，非要说的话，她更倾向于后者。
　　虽然宋瑜然总是胡咧咧的扬言要吃软饭，可她的自尊心不会比任何人要弱，如果有一天她们要公开，她怕那些秘书上位流言蜚语会涌向她。
　　“我是过来人，我能理解热恋期的奋不顾身。”苏舟云说，“可在爱情里，要时刻保持理智，有些事我认为倒也不必操之过急。”
　　“你不是她的父母，没必要过渡保护她，否则哪天挫折来了她连接受的勇气都没有，这对她并不是一件好事，也不公平。”
　　“人是要成长，若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也不值得你用情。”
　　“况且，在你的心里华森、你妈妈的事比任何都要重要，这事已经成为你的执念。你能保证，你给她的股份里没有掺杂任何捆绑她的想法吗？”
　　霍清之讷讷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宋瑜然过来，客厅里才恢复表面的风平浪静。
　　饭桌上，程岚对于捧她场的宋瑜然很是喜欢，夹了好几次菜，让原本心情紧张的宋瑜然心情放宽了些。
　　家常聊完难免会说起一些公事。
　　“我认识一个熟人，最近打算投资一部电视剧，听说剧组正在招募服装品牌赞助。”苏舟云给程岚夹了一块排骨，边说：“回头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这部电视剧投资上亿，到时宣传肯定不会少，要是能拿下品牌赞助，对于拓展名气很有帮助。”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都表现得很开心，吃饭都觉得香了。
　　吃到一半，程岚忽然提起来一个人。
　　“清清啊，你还记得你以前邻居家的男孩子吗？放学回来经常和你一起玩的。”
　　霍清之稍加思索了下，“有一点印象，记不清了。”
　　“他啊，后来去国外镀金了，听说这阵子就要回来了，你们可以叙叙旧，交流一下学习心得。”
　　霍清之含糊应了声，心里想的是连他名字叫什么都忘了，还叙什么旧。
　　“说起这个。”苏舟云放下筷子，正色道：“你和他两家父母定过娃娃亲，他算是你未婚夫。”
　　“？！”


第105章
　　未婚夫这个词，在宋瑜然听来犹如当头一棒，砸得她脑子发懵，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思绪在一瞬间门纷乱吵嚷，她从来没听霍清之提起过，无数个不受控的假设在大脑闪过，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
　　不止是宋瑜然，当事人眉头也在一瞬间门皱了起来，准备去夹菜的手收了回来，“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那时候你还小，当然不知道。”面对质疑，苏舟云说得面不改色，无视妻子疑惑的目光，继续说：“你妈妈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记挂的不止是公司的事，还有你的终身大事，那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霍清之下意识从桌子底下握住宋瑜然的手，直视苏舟云的眼睛，带着质问：“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个。”
　　苏舟云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人长得很周正，高学历人才，年薪百万的外企高管，条件很好。”她顿了下，补充道：“正好人也要回来了，你们接触一下也不错。”
　　女朋友当着自己的面，被人介绍对象这感觉让宋瑜然心情很难受，尤其是苏舟云不住往外蹦的优质条件，仿佛潜台词都在说着自己的条件不行，配不上霍清之。
　　这让她感到很难堪，她想要反驳苏舟云，可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底气。
　　加上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宋瑜然一想到霍清之对于母亲的执念，空气霎那间门变得沉重，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抱歉，我想起来有点事，先回去了。”说完她匆匆离开饭厅。
　　“瑜然！”霍清之放下筷子就要去追她，被苏舟云叫住了。
　　“你现在跟上去，准备好说什么了吗？”苏舟云说。
　　霍清之生生止住脚步，转头看向苏舟云，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我不管他未婚夫还是什么，即便是我妈定的，我认定的人不会改变。”
　　“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吗？”苏舟云说，“她的底气，都是你给她的空壳，遇到这样的事她连站出来反驳我、宣示主权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指望她能成为你全身心信赖的人吗？就算你们现在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那以后呢？”
　　“正如我说的，你的未婚夫各方面都是一个不错的人，作为商人，我们应该趋利避害。”
　　“她不是商品！更不是交易！”霍清之纠正她，有些气急了，“爱情一定要门当户对么？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吃软饭，也是我愿意给的！”
　　“……”苏舟云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从苏家出来的宋瑜然灌了一口凉风，打在她脸上冷冷的，心里还是很烦躁，她站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扭头没有看到霍清之追出来。
　　心里多了些委屈，她掏出车钥匙就打算开车走人，可走到车前，想到霍清之没有开车。
　　还是心软了，把车钥匙往车前盖一扔，自己打车回去了。
　　回家路上，宋瑜然心里越想越委屈，今天去苏舟云家本想着讨好两位长辈，没想到直接来了个下马威，霍清之非但没追出来，就连一个电话也没打。
　　她会和优秀的未婚夫结婚吗？宋瑜然心里忽然升起这个假设，又想起来霍清之说的，和她在一起还没有考虑过结婚的事，心里更酸了。
　　宋瑜然没有回霍清之家，打车回了自己家，从团建之后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回家了，家具都积了一层薄尘。
　　她在客厅枯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失魂落魄的。
　　直到手机响起的提示音让她回神，满心期待打开手机，却不是霍清之发来的消息，只是广告推送。
　　她抿了下唇，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拉开落地窗走进阳台。
　　已经进入秋季的太阳不似夏天那般毒辣，宋瑜然双手搭着栏杆，眺望远处的风景。
　　是延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青山，再近一些是高楼大厦，标志性的房地产风格，那是寸金寸土的住宅楼。
　　思绪被一阵哭闹声惊醒，楼下的人家开始辅导功课了，被气得动手打孩子，挨打的小孩哇哇大哭。
　　再看向对面的居民楼，正对面的阳台，能看到里面的小俩口，男的穿着背心翘着二郎腿边喝啤酒边看电视，女的抱着孩子在喂奶。
　　在这之前，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着生活气息，普通人也能拥有生活中的小确幸。
　　可在霍清之家住了一段时间门，高级住宅小区的楼道每天都有保洁阿姨打扫，几乎看不到任何垃圾，没有随地吐痰的人，也没有小俩口吵架又或者辅导功课暴怒的声音。
　　与她所在的世界好像完全是两个世界，就像她和霍清之一样，只不过现在是爱情将她们连接在一起，可她们之间门还是隔着鸿沟。
　　宋瑜然看向远处，又有新的楼盘建起来，绿色外布挂着一个横幅，新楼待售，每平方低至7万起。
　　抓着栏杆的手不自觉收紧，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过这样的生活，不该碌碌无为过这一生，否则就像今天这样，面对苏舟云的发难，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像个丧家犬一样逃走。
　　客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宋瑜然回到屋里，是霍清之打来的。
　　在看到手机屏幕显示的备注那一刻，宋瑜然心里像是被电了一下，顿了一秒才接起。
　　“瑜然……”那头的声音很轻，顿了两秒才说：“我回来了，你怎么不在家？”
　　宋瑜然低下头，搁在膝盖的手不自觉揪在一起，声音带着不自知的委屈，说：“我回我家了。”
　　那头是短暂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是霍清之开口的：“云姨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未婚夫的事我也是才知道，我不会接受他。”
　　“我……”她顿了下，声音很轻，“喜欢的是你，别人如何与我无关。”
　　不知怎么的，宋瑜然鼻子一酸，毫无预兆地落下眼泪来，心里绷着的委屈与怨气，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只要你哄哄我，我就会很开心。
　　她压着哭腔，不让对方发现，说：“我会努力的，你……等等我。”
　　……
　　那天之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两人持续热恋。
　　只不过宋瑜然的生活重心从恋爱转移到工作上。
　　苏舟云介绍的剧组是拍现代偶像剧的，在联系上导演之前，原以为拿到服装赞助很容易，毕竟品牌愿意免费提供戏服，没有哪个导演会拒绝。
　　可她们低估了服装赞助的激烈竞争，因着是大投资电视剧，想要赞助的品牌很多，其中还有知名大牌‘路登’，导演挑花了眼，决定让这些品牌竞争比赛一番。
　　一来能够试探各品牌的实力，二来还能抬高剧组的门槛，看几个品牌挤得头破血流也算有那么点成就感。
　　比赛规则很简单，只要让剧组方都觉得满意，那就能拿到赞助服装的资格。
　　而比赛内容没有要求，导演告知品牌方出演女主的人选，以及剧本梗概内容，其他随意发挥，需要提供三件作品。
　　众所周知，越没有要求，反而越难，为了拿下这次的合作，霍清之极为重视。
　　她叫来几个经理就已知的线索出谋划策。
　　“我看过剧本内容，女主的成长路线一共分为三段：贫民窟女孩、逆袭的职场精英、以及恋爱期。”
　　首先发言的自然是作为设计部总经理的苏一乔，她用写字笔在白板上写下文字。
　　“而剧组给出的是三件作品，我认为很明显就是希望我们能以女主这三个阶段来设计服装。”
　　“贫民窟女孩么，自然是要青春靓丽一些、职场精英就用高定职业装、至于恋爱期，以目前电视剧的发展，女主妆容必然会变成暖色调的，我们再设计裙装，主要突出温婉，甜美。”
　　听完苏一乔的总结，宋瑜然心里就剩下两个字：精辟！
　　要不怎么说是镀金设计师呢，说明就是简明扼要。
　　在场所有人纷纷附和，忽然有一个人说：“可是，导演会给我们这么明显的信息吗？我们都能剖析出其中的意思，那别的公司自然也能猜到，如果选题都一样，那我们又该怎么从这些品牌中脱颖而出？”
　　这话把在场的人都难住了，就连霍清之也陷入沉默。
　　苏一乔想了想，说：“如果思路对的话，设计部这边可以多出几版设计，从中挑选出来，总会有合适的。”
　　说到最后也没有个所以然，眼看着交稿日期紧张，霍清之也只能同意苏一乔的提议，不论如何，先做出来看看。
　　回到办公室，见霍清之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小秘书给她倒了杯红茶，又狗腿地给她捏肩。
　　“剧组竞选的事主题不是已经定下来了吗？干嘛还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哦。”
　　“总觉得哪里不对。”霍清之皱皱眉，“运营经理说得也有道理，如果只是围绕女主的人生背景做文章，答案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宋瑜然却没想那么多，“有的时候越是简单的事就越容易想复杂，搞不好导演也是这么想的，让我们猜，其实答案就摆在眼前。”
　　“我只是觉得没那么简单。”霍清之叹一口气，“你有空给我找找导演的详细资料，比如兴趣爱好人生履历什么的。”
　　“好。”宋瑜然给她捏捏肩，“我等下要去拼淘总部对接一下新功能的事，晚一点回来再整理导演资料。”
　　“我看看能不能摸一下对手的底。”
　　说起来导演也是恶趣味，把几个竞争品牌的负责人一起拉了个群，美其名曰交流，一开始还挺热闹的，群里一派和谐景象，尤其是财大气粗的路诚远在群里派红包。
　　“嗯？”刚打开群聊，群名称旁边显示的数字从原本的两位数，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一位数。
　　点开群好友一看，霍清之不禁发出疑惑：“怎么那几家公司的负责人不在群里了？”
　　“这还用说吗？”宋瑜然不以为然道，“肯定是路登拿钱收买了呗。”
　　比赛的事一出来后，路登就找了过来，表示想出钱让她们放弃这次竞选的机会。
　　可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低成本高回报的广告效应，而华森现在又特别缺宣传，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直接就回绝了。
　　宋瑜然看了眼时间门，很快说：“我要出发去拼淘了，可别迟到了，我先走了。”
　　霍清之看向窗外，乌云密布，提醒道：“好像要下雨了，记得带伞。”
　　“知道啦！”她挥挥手，“车上有！你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我回来给你带！”
　　走到公司楼下，宋瑜然就想起来车送去保养了，懒得再上楼了，正巧公交车来了，直接上了车。
　　距离上次去拼淘总部有一段时间门了，短短两个月，雷总又换了办公楼，这回似乎是独栋写字楼。
　　宋瑜然不禁感慨，电商就是赚钱，要不怎么马总能成为首富。
　　缺点就是离公交站有一些远，下了车，还得步行十分钟。
　　让她没想到的是，刚走到一半，突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打得她措手不及。
　　匆忙找了个屋檐避雨，又拿出纸巾擦了擦被淋到的衣服外套，就是很后悔没有听霍清之的话带把伞出来。
　　她看了看天，短时间门内好像没有要停雨的打算，可附近肉眼可见的地方没有便利店，又不能淋雨去拼淘开会，这也太冒失了。
　　眼看着时间门越来越紧，搬救兵也来不及了，宋瑜然陷入两难。
　　一辆轿车开了过来，怕被溅到水，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些，在经过时那辆车有意识放慢车速。
　　还挺有素质的，宋瑜然想到。
　　那辆车往前开了几米，又慢慢倒回来。
　　就在她疑惑车主想要做什么的时候，那辆车降下车窗，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从车里递出来。
　　“你是不是需要伞？我这有，你拿去用。”车主是一位男士，宋瑜然匆匆扫了眼，容貌干净，西装革履的，看起来不像是二流子。
　　宋瑜然条件反射是摆手拒绝，她不认识车主，更不会收一个陌生人递过来的伞，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搭讪。
　　“我看你应该是来这附近工作吧？迟到可不好，我一会直接停地下停车场，用不到伞，可以给你用。”
　　宋瑜然动摇了，时间门确实是紧张，又不能冲进雨里狂奔过去，这时候的伞实在是很需要。
　　“那谢谢了。”只花了两秒钟犹豫，宋瑜然就接过那把伞，又从包里掏出一百块，“我们素不相识，我不喜欢欠人情，这把伞就当我向你买的。”
　　“不用。”那人哭笑不得，“我又不是来给你推销伞的。”
　　宋瑜然哪管三七二十一，一百块直接从窗口丢进去，打开伞迅速扎进雨里。
　　扔钱的动作有多潇洒，事后宋瑜然就有多肉疼，花一百块买把伞可太贵了，老婆本又少了一百块，气死了！
　　有些人26岁才脱单也是有道理的。


第106章
　　拼淘的新总部从外面看很气派，只不过在雨中的宋瑜然根本没有闲心去打量外部，迅速走上台阶想要进入大堂。
　　站在门口的保安拦住她，在这一瞬间宋瑜然想到的是自己的穿着也不像混子啊？
　　直到保安拿出一个雨伞袋递给她，“女士，您的伞可以放门口我们代为保管。”
　　宋瑜然一想，带着把伞也累赘，就把伞递给保安，空手走了进去。
　　和前台说明来意后，就被领着去楼上会议室了。
　　在电梯里，宋瑜然盯着按键，写字楼竟有二十几层，对于拼淘这样人员规模来说有些过于奢侈了。
　　直到电梯门在所在楼层打开，宋瑜然发现楼层有单独的前台，而且空间还不小，整体设计十分简约，处处却又透露出大气。
　　财大气粗程度和华森是完全不能比的。
　　在去会议室开会之前，她去了趟雷海的办公室，现在拼淘已经初具规模，他不再需要亲力亲为，这次则是雷海想要单独见她。
　　一走进雷海的办公室，宋瑜然就被大平层晃到了，办公室比以前大了几倍，全套实木家具和真皮沙发，墙上巨幅的字画，无不展现公司的财力。
　　两面巨型落地玻璃更是震撼，阴暗的雨天，雨水砸在玻璃窗上，有种雨中身临其境的错觉。
　　雷海摁下遥控器，窗帘边自动闭合上，完全隔绝窗外的风雨。
　　“小宋，来坐。”
　　雷海穿得板正，西裤配马甲，和初见时胡子拉碴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如今的意气风发是打从骨子里的自信，眼神都有了光。
　　许是大办公室给她的压迫感，坐下后宋瑜然略显局促地摸了下膝盖。
　　她今天过来主要是和推广部门确认新功能的，没想过会和雷海见面。
　　“雷总，找我什么事？”
　　雷海笑了下，并没有直接说明，悠哉悠哉泡了两杯茶，才说：“我还是怀念你喊我雷哥。”
　　想起之前跑业务经常被人驱逐，雷海感慨良多，“现在想想，以前能熬过来真不容易。”
　　宋瑜然顺着说：“是啊，现在拼淘发展得很好，以后会更好的。”
　　“说实话，我还挺感谢你的。”雷海笑着说，“你算是第一个支持我的合作伙伴。”
　　突然拉起了感情，宋瑜然第一反应就是雷海肯定有事想要说，以为是新功能的事，心里多了几分警觉。
　　几个回合拉扯过后，雷海才说明来意。
　　“这次的新功能，我们股东会都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雷海顿了顿，“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跳槽来我们公司，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提供新思路。”
　　又是挖人，宋瑜然下意识要拒绝，可刚张口，雷海就抬手止住她。
　　“你先别着急回复我。”雷海说，“华森给你的，我们拼淘能给你更多，你在华森最高也是一个秘书，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
　　“而我们能给你的，是更广阔的平台，我想你这么有想法的人，肯定不愿意局限在一亩三分地里。”
　　宋瑜然沉默了下，没有像之前一样斩钉截铁拒绝，而是很勉强地笑了下，“雷总，你抬爱了，这一行我也不熟，能力有限，恐怕不能担起你的期待。”
　　自己有几斤几两，宋瑜然还是很清楚的，做自己不擅长的工作搞不好鸡飞蛋打。
　　“电商是新兴行业，你要问谁熟？我想没人敢说，我们都是在摸索中进步，敢于冒险，跳出舒适圈，你就能。”
　　宋瑜然没有说话。
　　雷海继而说：“你知道这座城市最贵的小区房价多少钱一平吗？你知道十万和一百万的车有什么区别吗？你知道财务自由有车有房是什么感觉吗？”
　　“……”宋瑜然一个也答不上来，在之前，她不会去考虑自己承受能力之外的东西。
　　雷海点到为止，并不强求宋瑜然今天就做出选择，话题揭过后叫来要与她对接的推广部门总监。
　　“宋小姐，这边请。”
　　空旷而幽深的走廊，高跟鞋踩在瓷砖的声音清晰，喀、喀、喀，带着回音。
　　“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领她往会议室的推广总监说，“我叫陈秋，我们部门是负责推广的，关于这次新功能上线，后续是我们部门推广，所以由我和你对接。”
　　宋瑜然这才将目光落在陈秋身上，长发、包臀裙、高跟鞋，就很有电视里那些女白领的感觉，因着并肩走，她没有打量对方的脸，只是隔着距离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
　　对方做了自我介绍，于情于理，宋瑜然都该自报家门，只是她刚开口，对方就笑着说：“宋秘书，我知道你，这次的新功能还是你提出的建议。”
　　第一次见面，还不熟悉，宋瑜然不知道回什么，只能笑笑以示回应。
　　很快到了会议室，里面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职员，瞧见她们进来，立马收起懒散的模样，纷纷坐直身体。
　　“这位是华森的宋秘书。”陈秋大概介绍后便邀请她在会议桌首席位置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主位上，办公椅一转，看向身后已经打开的投影幕布，“废话不多说，开始吧。”
　　她说完，一个职员便站了起来，迅速打开电脑里的ppt投在幕布上，拿着激光笔绘声绘色讲了起来。
　　这次的新功能是在店铺首页增加视频直播的功能，商家可以利用直播展现自己的商品，让消费者对商品有更直观的了解。
　　因着是新功能，目前只是简单的视频框，现在直播带货的发红包、优惠券、人像美颜的功能都没有。
　　但这个新功能对于目前来说已经够用了。
　　职员的讲解清晰明了，说到最后，还一脸诚恳问：“宋总，我的讲解还有不清楚的地方吗？”
　　宋瑜然摇摇头，“视频框构架和我一开始预想的差不多，现在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
　　陈秋点了下头，“请讲。”
　　“我代表华森过来，自然是为我们公司谋求福利，这功能一上线我想肯定会有商家抢着开直播卖货，那你们打算怎么给予华森优先直播带货权？”
　　“我们上次网站维护，在商家店铺首页新增‘粉丝关注’功能。如果每个商家都能随便开直播，我们目前的服务器也很难带动，所以考虑设置直播门槛。”
　　“拟订关注人数超过一万的商家才能开启直播，这有利于筛选小额商家，给我们的服务器减负。”
　　“要是我们店铺关注粉丝不够一万怎么办？”宋瑜然故意问，她想着对方会回答驻站品牌享受优先权，又或者是调低门槛。
　　结果陈秋想也没想，直接就说：“我们会在后台操作，粉丝关注对我们技术部门而言，就只是一串数字而已，绝对能够保证简爱是第一个直播商家。”
　　陈秋的从容让宋瑜然生出小小的杠精心理，又问：“那如果其他商家买粉丝关注赶上我们呢？我们是第一个直播商家，和我们能不能享受到优享带货权并没有冲突。”
　　“买卖关注是灰色地带，商家可以买，系统后台也能不增加，一切解释权归我们所有。”
　　宋瑜然笑了下，忽然发现，平台还真有点当代霸王网站的风格了，只要不伤及华森的利益，她倒也能理解。
　　陈秋继续说：“宋秘书，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好吧。”宋瑜然不与她虚与委蛇了，直接就说：“我们华森要一个月优先直播权，既然是我们提出的idea，总得给我们一点报酬吧？”
　　随后她看到陈秋陷入沉思。
　　说出这个要求的宋瑜然已经做好互相拉扯并且退让的准备，也没有想到今天就能够得到回复，毕竟大公司么，这事总要经过‘层层’审批。
　　沉默将近一分钟后，陈秋说：“我同意你的要求，新功能直播规则会以华森的诉求为重心修改。”
　　这回答快得让宋瑜然愣了下，脱口而出：“这么爽快？你不跟上面反馈一下？”
　　“我们公司部门各司其职，只要负责人的决策能够承担风险就不需要向上级汇报。”陈秋将文件合起来，“宋秘书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宋瑜然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直播，现在三下五除二就确定好了，自然是没有别的话要说。
　　走出会议室时，在里面待的时间还没有二十分钟，眼看着其他职员带着文件快步离开，工作节奏快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这就是‘大厂’吧。
　　“宋秘书。”陈秋追了上来，“这是我的名片，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我。”
　　“好的。”宋瑜然从包里拿出名片与她交换，看了眼就把名片放进包里。
　　“我送你下去。”
　　“不用。”宋瑜然摆手想要拒绝，陈秋就说：“我正好也要下去。”
　　“……”好吧。
　　在电梯里，宋瑜然盯着数字面板一层层下降，因着和陈秋不熟，她便没有开口。
　　忽然听到陈秋问：“宋秘书，你开车过来的吗？”
　　“车送去保养了。”宋瑜然撒谎没一点脸红，“打车来的。”
　　“华森是在金地那边吗？”
　　她点了下头，就看到陈秋看了眼腕表，说：“现在下雨你打车可能不方便，正好我要去那边，顺路捎你回去。”
　　下雨打车还真不方便，想到回公司还有工作要处理，向陈秋再三确认顺路后，她才接受对方的捎一程的好意。
　　气氛又短暂陷入沉默，宋瑜然忍不住问：“在你们公司都这么快节奏吗？”
　　不仅开会简明扼要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就连陈秋语速也是偏快的，弄得她在对话时都被吊起了积极性。
　　“是的，我们工作很多，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
　　“那竞争也很激烈喽。”
　　陈秋笑了下，“没有哪个公司会养闲人吧。”
　　这话倒是。
　　陈秋去负一层取车，宋瑜然在大堂取了伞，她站在门口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大颗大颗的雨滴往下砸，雨势明显比之前还要大。
　　在心里不住感叹，还好蹭到车了。
　　陈秋的车很快开出来了，她原本对车并不敏感的，可看到车头的标志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光是品牌就没有低于五十万的车。
　　而陈秋看起来估计和她年龄差不多，就已经坐上部门总监位置，还开着那么贵的车。
　　宋秘书多少有些酸了。
　　大概是看出她心里那点小九九，陈秋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声音里多了分不易察觉的调侃，“这车是公司配的，我本人是不会买这么贵的车。”
　　“？！”宋瑜然惊了，“你们公司还配车？”
　　陈秋多多少少听到些公司想要挖人的风声，于是就说：“做到一定职位是会配车，方便出去见客户，开好一些的车也是给公司涨面子。”
　　宋瑜然有些能理解了，当初的雷海还是坐公交车跑业务的呢，多半是遭受到太多白眼，所以现在公司发了，才会在这方面补回来。
　　“不止是车，公司也给我们配住房。”陈秋笑了下，“宋秘书，要不要考虑来我们公司？”
　　宋瑜然悻悻笑了下，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岔开。
　　没有忘记女朋友想喝拿铁，正好在回来路上雨势变小了，在快到公司附近的咖啡店时。
　　宋瑜然说：“陈总，你在前面的咖啡店放我下去就行。”
　　她顿了下，说：“方便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吧？算是搭顺风车的感谢。”
　　因着有工作，陈秋婉拒了，她没有强求，道别后下车，径直往咖啡店里走。
　　等待饮品制作的时间里，她看了看手里的伞，今天虽然花重金买了把伞，但回来时蹭到顺风车省了几十块打车费，四舍五入就是没亏钱！
　　这么想着，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第107章
　　宋瑜然拎着买的两杯饮品往公司走，路上就收到霍清之发来的消息，对方表示刚忙完，外面下雨要不要过去接她回来。
　　她没回消息，准备偷摸着给霍总一个惊喜。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惊喜，她出门前后一个多小时就回来了，效率确实是不多见。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霍清之表情微讶，“你没有去吗？”
　　“去啦。”宋瑜然走到办公桌旁，取出其中一杯冰拿铁，用吸管戳开口子放在霍清之面前，“已经处理好回来了。”
　　“这也太快了。”
　　不仅是霍清之，当事人也觉得很快，换作是其他公司，哪怕是确定签合同，都能磨上一下午，更何况是去开会的。
　　她隐去雷海要挖墙脚的事，说：“今天是和他们公司推广部门的总监对接，开了个会二十分钟不到，我说出我的要求，他们总监想了下就同意了，那也就聊完了。”
　　说起陈秋，宋瑜然眼里隐隐浮现些光亮，“不得不说，他们的总监性格还挺酷的，全程没有废话，说完事就散会。”
　　在陈秋身上，宋瑜然看到精英白领、事业型女性的缩影，和霍清之稍稍有些不一样，她更接近现实普通人一些。
　　是从以前开始，宋瑜然就会憧憬的女性类型，无关情爱，只是觉得一心搞事业的女人很酷。
　　对此，霍总挑了下眉，说：“omega？”
　　“不是。”宋瑜然想了下，她在陈秋身上只闻到香水味，没有任何信息素，“是beta。”
　　说完她后知后觉笑了出来，朝霍清之挤眼坏笑：“我们霍总吃醋了？”
　　“一点点。”霍总说，“我不喜欢你说起她时脸上的表情。”
　　这点宋瑜然还真没注意到，问：“什么表情？”
　　“和平时不太一样，眼睛都在放光。”
　　“……”宋瑜然哭笑不得，“眼睛放光是什么形容啊？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很酷，又没有想别的。”
　　宋某人竖起三根手指，“本红杏乖得很，绝不爬墙。”
　　霍清之捏捏她的脸，“你倒是敢。”
　　两人又调了一会儿情，宋瑜然感慨道：“雷总现在可有钱了，给部门总监配备的车都是百十来万的豪车，看来还是电商最暴利啊。”
　　“怎么。”霍清之挑起她的下巴，“你羡慕啊？”
　　“不羡慕。”宋瑜然笑嘻嘻回道，“这些我们霍总都买得起，没必要羡慕别人。”
　　霍清之分明在她眼中看到了憧憬与艳羡，可是她没有说话，转了个话题。
　　又在办公室聊了几句，宋瑜然回到工位开始干活。
　　她在网上搜遍所有有关剧组导演的资料，也对这导演有所了解。
　　发现他特别喜欢拍美人，尤其是颜值在线气质绝佳的，成名作是一部民国背景的谍战片，里面女主一身旗袍衬得她婀娜多姿，也是最出圈的口碑作品。
　　而导演本人似乎也对旗袍情有独钟，在采访时将旗袍捧到了国粹的位置。
　　实际看到由导演经手的旗袍美人，谁都忍不住感叹一声“绝代佳人”。
　　“资料就是这么多了。”宋瑜然把整理好资料的平板放到桌上，“他以前拍古代或者民国电视剧比较多，这部现代言情剧算是他第一部转型作品。” 
　　霍清之仔细看过资料，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说：“你去忙吧，我找一乔聊聊。”
　　宋瑜然手头上还有工作，就没有在经理办公室多待，很快就出去了。
　　出去没多久，苏一乔就上来了，两人关着门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出来后苏一乔就与她说霍清之改变主意，打算以旗袍为主题设计竞选作品，当着霍总的面苏一乔没说什么，但和宋瑜然说话的态度来看，她觉得这有些冒险了。
　　“旗袍我们不是设计不出来，只不过以剧组给我们的参考资料来看，这次的主题基本是想让我们以女主为原型设计。但我查过女主的资料，加上她的外形，综合得出认为女主穿旗袍并不搭，而且跟导演之前拍的旗袍美人完全不是一挂的。”
　　宋瑜然一听，也有些道理，她点点头，又说：“不对啊，这些你干嘛不跟她说。”
　　“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吗。”
　　“……”当事人翻了个白眼，多半是因为霍总态度很坚决，不可动摇，苏一乔又不想费心争论这个问题，就丢给她了。
　　“我部门要忙，先走了。”
　　留下‘机会’的苏一乔匆匆走了，宋瑜然看了眼时间，思索了下，起身去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时，霍清之正在看手机，瞧见是她，就问：“怎么了？”
　　宋瑜然先是露出一个笑容，再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我听苏一乔说了，她说你想要用旗袍去竞选。”
　　霍清之点了下头，没有着急反驳她，而是放下手机，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一副要开始谈话的姿态，“你有什么想法？”
　　“我知道你想用旗袍竞选是投其所好，我个人认为有点冒险。”宋瑜然顿了顿，“投其所好这个思路一般来说是对的，可是这次是他们剧组内部投票出结果，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呢？就算拿到导演的票，其他人不通过我们还是没用啊。”
　　“这个我知道。”霍清之说，“但是你想过没有，路登对这次的赞助势在必得，不然也不可能砸钱让竞争对手主动退出，既然他们有这个想法，你觉得他们会忽略裁判吗？”
　　“你是说，路登也有可能买通工作人员投票？”宋瑜然诧异道，“他们也不是干不出来，这么说的话，我们岂不是白费劲，反正最后都是他们票数多。”
　　“这就是我在想的。”霍总转了下老板椅，“这次竞选是导演提出来的，说明他自己也很难选，想看到更多的选择，所以我们攻略目标就是导演。”
　　“而我们能想到以女主为原型设计三个阶段的服装，那我们的对手自然不可能想不到，论原料材质工艺我们和大集团还是有差别的，设计也不输我们，所以我们应该扬长避短。”
　　“内部投票看似公平，实际上还是导演一言堂，从导演的采访资料来看，他对旗袍已经到痴迷的程度，加上性格又很固执，想要做的事情必须精益求精，认定的事也是如此，只要能让他满意，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
　　宋瑜然以为自己在第一层，没想到霍总直接在大气层，她根本没想到这个问题，不禁拍手鼓掌，“厉害！难怪你还要我找采访资料。”
　　霍总脸上难得有那么些小得意，她压了压上扬的唇角，说：“还有直播的事也要抓紧了，拼淘不是下周上线这个新功能么，要主持人吧？我们出镜人选还没有决定。”
　　“我看电商部门有不少可以选择的，你有什么要求吗？”宋瑜然问，“比如肤白貌美气质佳什么的。”
　　说出口的同时，宋瑜然实际上心里是有合适人选的，可是她不敢说，毕竟让一个公司老板去直播带货，估计会很掉面子，她也不想让太多人看到霍总的美颜盛世，否则会引来很多情敌。
　　随后，她见霍总陷入沉默，眼珠转了转，忽的落在她身上，眼神直勾勾的。
　　看着宋瑜然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双手护住胸前，缩成一团，说：“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这个人必须是可以完全信任，不会轻易被其他公司挖走的人，姣好的身材和容貌也是必要的。”霍清之顿了顿，“我看你比较合适。”
　　宋某人心脏立马提到嗓子眼，让她去做主播？？？在那么多人面前展现自己，她会尴尬死的好么？可按照霍清之的说法，对公司忠诚确实是非常重要。
　　毕竟以后直播带货若是火了，第一个网主播肯定会很有含金量，到时候挖墙脚的绝对不会少。
　　论现在什么能挡住金钱的诱惑？那就只有爱情了！
　　要是为了女朋友的事业……牺牲自己的美貌也不是不行。
　　她权衡过后，准备和霍总极限拉扯一番，来回几次再勉为其难应下。
　　可没等她yy到自己成为网红头部主播，就听到霍总说：“但是你肯定不行，你先在公司里挑几个合适的人选报给我。”
　　“为什么我不行！”宋瑜然一下就有意见了，以为自己在霍总心里的地位被其他小妖精抢去了，她挺了挺自己的胸，“我不美吗！”
　　“不是。”霍清之表情缓了下，岔开目光，轻咳了声说：“我不想有情敌。”
　　得，两口子想一块去了。
　　宋某人得意的尾巴都快摇上天了，她略微起身，上身半伏在桌面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看着霍清之，“霍总，你今天吃醋的频率好高哦。”
　　“你不知道别的公司都在觊觎你么？”想到上一次的业内聚会，桌上的人明里暗里提到宋瑜然和雷海交往甚密，有想要挖墙脚的意思，霍清之伸手扯了下她的脸，“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你被别人撬走，不管是哪方面。”
　　听到女朋友宣示主权，宋瑜然无疑是开心的，笑容呈现在脸上，可脑子里又不自觉响起雷海的声音，以及拼淘总部蜜蜂金融气派的写字楼。
　　她握住霍清之的手，揶揄道：“看来，能让我们霍总能有点危机感也不错。”
　　对此，霍总嗔她一眼。
　　转了个话题：“下班吃什么？”
　　那天从苏舟云家出来，宋瑜然回到自己家，那之后她偶尔会去霍清之家留宿，但还是没有发展到像之前同居的地步。
　　霍清之有提过，但宋瑜然觉得搬家麻烦，加上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就一直保持着偶尔留宿的状态。
　　所以每次都是下班一起吃饭，约会后再送对方回家，然后在家楼下给对方一个晚安吻，两人都很享受这样的浪漫。
　　就是每个月交房租有点费钱。
　　约好晚上去吃火锅，所以一下班，两人就直奔火锅店。
　　天气已经开始降温了，最大的变化就在于，原本五点下班能看到太阳下山，就着粉红色的晚霞约会，现在下班外面天已经开始暗了，秋风瑟瑟。
　　火锅店位于商场里面，在地面停车场停好车就往商场入口走，还没到门口，远远就看到在发传单的人。
　　平时宋瑜然遇到发小广告的基本都会摆手拒绝，可这回，她看到上面是房地产的广告，鬼使神差接下传单。
　　在看到上面两室一厅三百万起，她还是忍不住说：“好贵啊。”
　　霍清之拿过那张传单看了起来，随后笑道：“已经算便宜了，这是靠近郊区的价格。”
　　她下意识工资换算，苦笑道：“我不吃不喝也要十年才买得起郊区的房子。”
　　霍清之没有打击她的积极性，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努力不会辜负任何人。”
　　“那我做个梦吧。”宋瑜然笑了出来，“以后我们买个什么样的房子？”
　　“不要太大。”霍清之立马说，“打扫卫生很累。”
　　“好呀，那我们就买两室一厅，要是有客人来有房间睡，条件允许的话就买三室的，多一间做书房。”
　　买房梦宋瑜然做得挺开心的，毕竟女朋友还配合着她，甚至还聊起了以后要怎么装修。
　　虽然这梦对于现在来说有些遥不可及。
　　在火锅店入座点菜后，霍清之去了趟洗手间，百般无聊的宋瑜然刷起了手机。
　　忽然听到后面那桌两人的说话声音。
　　“最近买了个包，没钱了。”
　　“什么包？……哇塞！这包要差不多十万吧？！你也舍得买？”
　　“喜欢嘛，咬咬牙就买了，要不然拼命赚钱为了什么。”
　　宋瑜然没忍住，偷偷扭头看了眼，正好看到桌上那两人在谈论的包，上面的奢侈品logo她很清楚，和上次送霍清之的包是同品牌。
　　只不过，她买的是两万的入门款包，和十万比起来确实算得上便宜了。
　　她扫了眼霍清之放在位置上的包，就是她送的那只包。
　　按照霍总的收入水平，买个十万的包根本不在话下，可她却要攒好几个月的工资才买得起。
　　思绪恍惚了下，喃喃道：“我什么时候才送得起那么贵的包啊……”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忽然停在门口方向，她看到一张略显熟悉的脸。
　　陈秋和她的朋友也来这家店吃饭，只有一面之缘不管打不打招呼都不太合适，宋瑜然干脆低下头假装没看到。
　　对方也没有注意到她，和朋友从她这桌走过。
　　在经过时，宋瑜然余光瞄到她手上的包——行走的十万！
　　可恨，雷海到底开多少工资啊。
　　今天的宋秘书是酸鸡。


第108章
　　直播带货的主播,霍清之最后还是从公司里挑了合适的人，避免只有一个主播红了后会变得自大狂妄，于是为了互相制衡,挑了两个主播轮流播。
　　考虑到被挖墙脚的问题,霍总还特意与直播人员签了一份特殊的合同,保证对方即便以后不干了，或者是跳槽，也不能出现在其他的直播镜头里；又以丰厚的待遇相诱，直接打消她们能被挖走的可能性。
　　而剧组品牌赞助的竞选,还真被霍清之押中宝了,设计图纸发过去后，直接就被导演采用。据说是导演力排众议，执意要选择简爱，其他品牌的服装设计图都没有打开看。
　　没了那帮老鸡贼干扰的霍清之，公司经营起来得心应手,宋瑜然却迷茫了,她有种自己任务完成,可以功成身退的错觉。
　　网店的事很顺利，因着直播带货，成交额要比之前高出不少,在工作上没有可以发挥的余地，宋瑜然决定要在恋爱上好好表现一番，筹划恋爱100天的纪念日。
　　纪念日这种东西,在以前她认为很土又没有必要,可恋爱后，她也成了想要仪式感的一员。
　　这天正好是周末，宋瑜然想着去找霍清之约会,出门前没有预警，打算来个惊喜。
　　可刚坐上车，雷海就打来电话了，邀请她到一家茶馆，听上去有事要谈。
　　不用去宋瑜然都知道雷海打的是什么主意，之前想挖她去公司上班的事，雷海没问，宋瑜然就一直没有回复。
　　这次估计是非要答复不可了，喝茶也不可避免。
　　她也就去了。
　　按照导航到那家茶馆，从外面看装修得很雅致，门口还有门童帮忙泊车，一看就知道是高消费场所。
　　因着直播新功能上线劲头很猛，拼淘的成交量有明显的提高，听说在准备上市了。
　　喝杯茶的钱对于现在的雷总来说，不值一提。
　　事实证明，雷海约她真是因为跳槽的事。
　　“小宋，前段时间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来我们公司上班。”一坐下，雷海没有与她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问。
　　“emmm……”宋瑜然表情有些为难，对于大公司她确实很心动，可一想到大公司脑子里就只有竞争激烈的惨状，她在华森还是个秘书能够享受安逸，去到蜜蜂金融，就什么也不是，没有任何优势。
　　“我们运营部总监位置刚空下来，过几天就会进行交接。”雷海顿了下，“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你要是愿意来，你就做拼淘的运营总监，年薪是你现在的两倍，年底还有分红。”
　　总监？！宋瑜然眼睛都直了，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都市剧里那些职场女强人。
　　这职位，至少也是得在职场摸爬滚打几年才能晋升上去，现在雷海给出的职位竟还不低，错过这次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脸上顿时浮现出纠结：“可是我没做过运营啊……”
　　“我说了，有没有经验你不需要考虑，要找经验者我也不会挖你了，我做这行还不是什么都不懂到现在这位置，有想学习的上进心就行。”雷海说的话偏向于口语，和官方交流有很大的不同，就像两个朋友谈心。
　　僵持了一会，雷海败下阵来，“我给你三天时间吧。”
　　“三天后不论结果如何，给我一个答复。”
　　“好的。”宋瑜然点了下头，想了想，又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啊？运营总监应该挺多人应征的吧？”
　　“我们上一个总监是从互联网大厂挖过来的。”雷海摸了摸胡子，“有丰富的资历和阅历，但结果怎么样，说不要还不是不要了。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干我们这一行，漂亮的履历不是必要的，灵活的大脑和超前的想法才是我们想要的。”
　　宋瑜然讪讪一笑，超前的想法还得归功于在每一个购物节付完尾款后恨不得自戳双目剁掉双手的经历。
　　她喝了杯茶，看了眼时间打算回去了，毕竟难得的周末，她可不想一下午和大老爷们渡过。
　　“你要回了啊？”雷海嘬了口茶，老神在在道：“我就不送你了，我在这里等客人。”
　　宋瑜然脚步顿住，转过身，说：“不是，怎么订个茶室还得招待两拨人？”
　　“有什么所谓，又不是外人。”雷海乐呵呵的，“省点钱嘛，我最近太忙了，就现在有时间找你说这事，反正一会我让人把茶台收拾一遍又还是整齐的。”
　　宋瑜然竟无言以对，她摆摆手，“你忙吧，我回去找女朋友约会了。”
　　“等会。”雷海叫住她，脸上很意外，“你找对象了？”
　　她点了下头，随后就听到雷海说：“谈恋爱了还不抓紧赚钱？没钱怎么谈恋爱？现在房价那么贵，你不结婚了？不买房了？”
　　一顿输出把宋瑜然问懵了，她眨了眨眼，竟有些惭愧，逃也似的离开了茶馆。
　　重新坐回到车上，宋瑜然松了口气，刚才雷海的问题让她心虚又紧张。
　　想想现在的房价，以在华森的公司，不吃不喝十年才能全款买房，如果跳槽，时间直接缩短一半！要是按揭，那买房的进度再往前一大半！
　　可是……跳槽意味着以后和霍清之见面的机会减少，要是工作都很忙的情况下，同城都能处成异地恋。
　　加上之前霍清之对于她被人挖墙脚表现出的态度很不舍，一想到这更难抉择了。
　　坐了好一会儿，宋瑜然甩了甩头，把大脑思绪腾空，今天周末约会要紧，还有三天时间慢慢考虑。
　　在去霍清之家之前，她去了趟花店，给霍清之买一束鲜花。
　　花店今天人还挺多，老板在和客人做介绍，没精力去分心招呼其他客人，下完单等花包好的宋瑜然也不需要招呼，在架子前看起了花。
　　种类还挺多的，除了鲜花，还有盆栽。
　　她端起一株盆栽，上面的枝叶开得很茂密，绿叶中夹着几朵漂亮的白色花朵，凑近能闻到淡雅的栀子花香，还有一些没有□□的嫩芽。
　　她转身问老板价格，可店里人多，背景音略吵，老板没听到。
　　宋瑜然想要再问，看到店里走进来一个人，那人在打电话，她看着有些面熟，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直到那人走进来，停在她身边，看起了摆在地上的花束，听到声音她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知道了姨，我现在在看，保证她周一上班能收到。”好像是在和长辈通话，“我该买什么花？”
　　听起来像是被长辈催着相亲的，宋瑜然在心里看戏偷笑，看这人外形条件还挺不错的，居然还要相亲？
　　“咦？”那人认出了她，同时也已经结束通话。
　　似乎还在辨认自己有没有认错，大眼瞪小眼几秒钟后，宋瑜然干笑了下，与他打招呼：“没想到还能再见啊，上次谢谢你的伞。”
　　“不客气。”男子礼貌性地笑了下，扭头看了眼聊得正嗨的老板，又看向保鲜桶里的花，无意识露出苦恼的表情。
　　秉着热心助人的原则，宋瑜然问：“你要买花吗？送什么人？我可以给你几个参考。”
　　“那就太谢谢了。”男子顿了下，说：“送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玫瑰会比较普遍一些，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适合送玫瑰，有些冒失。”
　　别说，这人还挺有想法，一般人为了省事直接送玫瑰了，百搭。
　　“那确实。”宋瑜然给他推荐了几款适合送朋友的鲜花，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店员将包扎好的花抱过来。
　　她订的是一束粉玫瑰，用桔梗花配色，以满天星和尤加利叶点缀，整体浅色看起来有种静雅的美。
　　和男子不熟，也只是路人关系，这次偶遇说不定以后也不会见，宋瑜然拿到花就离开了。
　　走出门口就看到停在她前面的那辆车，一下就认出来是里面那人的，路过时扫了眼车标，果然豪车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从他的谈吐和气质来看，多半也是个‘大厂’精英。
　　来到霍清之家时，差不多是午饭的时间，本以为她还在睡或者正在做饭。
　　结果打开门轻手轻脚在玄关换鞋，就听到客厅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在看电视？
　　她悄悄走进客厅，就看到霍清之半蜷缩着身体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因时间的关系早已经熄屏了。
　　猜想是某个难缠的大客户，非要霍清之亲自出面对接，肯定是大早上就来骚扰她了，要不然也不会困得在沙发就睡了。
　　宋瑜然把花放到一旁，在沙发前坐下，静静注视霍清之的脸。
　　脑子里止不住在做假设，难缠的客户、公司一堆的事，可是现在的她除了按部就班完成工作外什么也做不到，她无法为霍清之分担。
　　她没办法像爽文电视剧里一样，大佬只要一吱声，各行各业鼎力支持，为主角开路。
　　她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霍清之的脸颊，霍清之睡得很浅，瞬间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映入她的眼底。
　　“你来啦。”霍清之随即露出一个笑容，“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想给你惊喜呀。”宋瑜然笑道，她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是不是还没吃饭？我现在去给你做。”
　　霍清之脸上还有倦意，说：“我想吃面。”
　　“好，几个蛋？”
　　“一个。”
　　宋瑜然很快煮了两碗面，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发现桌上的花瓶已经插上她买来的花，粉玫瑰娇艳欲滴，还泛着水雾。
　　香味淡淡的，很快被食物盖过。
　　她有些心不在焉，把碗里煎蛋的完整的蛋黄挑出来，放进霍清之碗里。
　　“又挑食。”霍清之好笑道：“蛋黄很有营养的。”
　　宋瑜然瘪瘪嘴：“不要，我不喜欢吃，反正你会帮我吃。”
　　“偶尔吃一下会怎样。”霍清之把自己煎蛋的蛋白部分挑出来，夹到她的碗里，“你就是不喜欢尝试新鲜的事情。”
　　“是啊。”宋瑜然大方承认，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挺胆小的，对于陌生的、未知事物第一反应就是躲避、拒绝，总是安于现状。
　　所以活了二十六年，人生普普通通的，也没什么水花。
　　哦，也是有水花的。
　　就是当初选择转岗，成为霍清之的秘书，这选择带给她很多新的体验。
　　脑子里突然响起雷海的夺命三连：你知道这座城市最贵的小区房价多少钱一平吗？你知道十万和一百万的车有什么区别吗？你知道财务自由有车有房是什么感觉吗？
　　她问霍清之：“我们这最贵的小区房子多少钱一平？”
　　霍清之回答她：“海湾那边，现在大概……20多万一平吧。”
　　宋瑜然沉默了，天文数字。
　　“你喜欢海景房吗？”
　　“我就是问一下。”宋瑜然打着哈哈，“好贵诶。”
　　“确实很贵。”霍清之点了下头，“像我们上班通勤，最好的选择就是买附近这一带的小区。”
　　霍清之觉得今天的宋瑜然心事重重的，以为是因为这段时间买房的事很焦虑，顺势就提出：“现在不着急，我们租房子也没差。你搬过来吧？”
　　在上一次这个话题无果后，宋瑜然想到下一次霍清之再提出来一起住的事，她就立马打包行李搬过来。
　　可现在面对“下一次”，宋瑜然却迟疑了。
　　她的心开始疯狂做斗争，这样真的可以吗？无条件接受霍清之给予的温暖，再有一天发现自己再也没有资本回应时该怎么办？
　　心里质问的声愈发清晰。
　　你真的想碌碌无为过完这一生吗？
　　可你又真的舍得放弃现在的安逸吗？


第109章
　　周一上班,上午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一有闲暇时间宋瑜然就联系花店，她要预订明天一百天纪念日的玫瑰。
　　100,这数字很好，是稳步发展的开始。
　　“瑜然姐,这里有一束送给霍总的花,我签收了。”
　　她刚下完订单,没几分钟前台就抱着一束花走进办公室。
　　宋瑜然不自觉愣了下,第一反应是“这么快？”,可转念一想,不对,这根本不可能是她订的花。
　　她很快站起身,走过去接住那束花,第一眼就看到其中漂亮的向日葵，搭配百合和风信子，和那些追求者千篇一律的俗气玫瑰相比,宋瑜然勉为其难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谁送的？”
　　“快递员说是一位姓程的先生，和霍总是朋友,我就先签收了。”
　　“哦。”宋瑜然顿了下,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头叮嘱前台：“以后不要随便帮霍总签收鲜花，搞不好是狗皮膏药，要是霍总不想收，你这就是添乱。”
　　被这么上纲上线,前台都有些后怕，一脸担忧道：“啊……我不会闯祸了吧……我是想着以前都是直接签收的……”
　　当然，那‘以前’是宋瑜然还不是秘书之前。
　　“算了,下次注意就好。”见目的达到，宋瑜然摆了下手，“你去忙吧，我拿进去给霍总。”
　　目送前台离开，确认四周无人，她伸手在花里翻找了下，没找到卡片，就连包装纸夹层都找了，除了快递员口头信息外，送花的人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宋秘书翻了个惊天大白眼，“还搁这玩神秘呢。”
　　她走进总经办时，霍清之刚结束一通工作电话，从直播推出后，华森的业务肉眼可见增多，霍总也越来越忙了。
　　只有她，除了帮霍总安排好行程，再整理资料外，帮不上什么忙。
　　公司蒸蒸日上，明明是好事，可她隐约有些担忧，只觉得好像和霍清之的距离要拉得更远了。
　　她一直在往前走，只有自己仍在原地踏步。
　　霍清之看到她怀里的花，笑了下，“你又给我买花了？”
　　“我可买不起。”宋瑜然酸溜溜道，“你的追求者向你示好呢，送花都送到公司来了。”
　　听到是别人送的，霍清之脸上揶揄的笑容收敛了些，坐回到办公椅，“谁送的？”
　　“不知道。”她回道，“送花的人说是一个姓程的先生。”
　　霍清之脱口而出：“程修？”
　　还真认识啊！还是听到姓就知道名的地步，宋某人吹胡子瞪眼，可吃醋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程修是谁啊！？”
　　霍清之不敢当着某个醋精的面说出那名词，措辞后说：“就是上次岚姨提到的，以前的邻居。”
　　这么说宋瑜然可就知道是谁了，苏舟云特别看重的鬼扯‘未婚夫’！
　　在醋坛子掀翻前，霍清之解释道：“我们刚联系上，他约我晚上下班吃饭叙旧，我同意了。”
　　“你别误会，我同意见面是想把小时候订娃娃亲的事说清楚，不想让他有误解。”
　　“这束花……应该是他说的见面礼，就是很单纯的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宋瑜然吹胡子瞪眼，把情敌的花往桌上一扔，说：“都送花了还没有别的意思！那怎么才算有别的意思？”
　　霍清之看了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花，只能安慰道：“向日葵而已……就是很普通的花，朋友之间的含义。”
　　可这话并没有让宋瑜然心里觉得舒服，气还是很不顺，情敌都在她的头上跑马了！她还天真地在他们之间当跑腿送花的。
　　“这样吧……”霍清之思索了下，“晚上的饭局你和我一起去？”
　　宋瑜然脸上的表情稍稍松懈了下，她一挑右眉，语气软了一丢丢，“你们吃饭干嘛还要带上我。”
　　“这不是好让他死心么？不管他这次是出于什么目的，你去都能帮我压个场子。”霍清之的态度很坚决，既然有认定目标，她就不会考虑其他的人。
　　最后，宋瑜然“勉为其难”答应了。
　　不管程修是怎么想的，就凭他送花的举动，宋瑜然就已经给他自动挂上“头号情敌”头衔。
　　既然是会情敌，当然要盛装出席。
　　她掐着点等晚上下班时间到，在下班前半小时，就开始捯饬自己的妆容，补妆从没有这么积极过。
　　觉得唇妆不好，还特意擦掉重新换了个暖色系的色号，衬得她整个人的气质温暖端庄。
　　最后对着镜子‘啵’了一口，很满意自己的造型，做好一击制敌的准备。
　　关于这位情敌，上次在苏家她也知晓一些情况，说白了就是海归。
　　可精不精英就是另一回事了，很多有钱的富一代为了镀金跑国外留学，回来后仍不会英文的纨绔子弟也是存在的。
　　再加上，在做媒时通常都会夸大了说，所以宋瑜然并不觉得这位“未婚夫”能有多高的质量。
　　不过抛开其他的不谈，单凭程修能同意霍清之带多一人赴约，就敬他是一条汉子，晚上碾压时会稍稍手下留情那么一点。
　　除了这些，宋瑜然还将自己的条件捋了一遍，以防不时之需。
　　有没有钱另说，仅仅是做服装设计出身，能帮霍清之分担工作，这点她就加分。
　　至于人脉么，雷海勉为其难算是一个。
　　哦，还有英文也算不错，如果对方是那种在异性面前特喜欢拽英文装杯的人，她就能怼死他。
　　物质条件么……一辆代步车也够用了，以后也不是不能换贵的。
　　综上所述，宋瑜然认为自己除了不是富一代没钱外，一点也不比“头号情敌”差。
　　这么想，自信都快溢出来了。
　　“你收拾好了吗？程修已经到公司楼下了。”正自恋，霍清之就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顺带关上门，穿着外套一副准备下班的模样。
　　“好了。”宋瑜然在关机前匆匆扫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要一会儿。
　　在下午的时候程修就提出来要开车过来接她们去吃饭，宋瑜然本想着她们两人开自己的车，可转念一想，坐顺风车不用当司机，还能秀恩爱秀情敌一脸，何乐而不为。
　　“现在还没到下班时间人就过来了，他难道不用上班吗？”电梯里，宋瑜然顺口说了句。
　　“他是it行业，弹性工作时间，意思是早点过来可以避开晚高峰塞车时间。”
　　宋瑜然挑挑眉，即便对it行业不熟，她也很清楚这是一个需要技术又很多金的行业。
　　还有……很容易聪明绝顶。
　　“你有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吗？”
　　“还没。”霍清之坏笑了下，“给你发挥的空间。”
　　她轻哼了声，昂了昂头，“这还差不多。”
　　电梯门一开，她就牵着霍清之的手往外走，路过前台时面不改色强装镇定，从大堂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外台阶下停着一辆车。
　　一辆拉风的越野suv停在门口，刚毅的车身线条看起来很酷，黑色的车衣让她想起来周末花店遇到的那名男子，也是同一款车。
　　这时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不对。
　　直到车主打开车门从驾驶位下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人身上深蓝色的西装，她下意识打量起对方的穿着。
　　西装里面是一件马甲和条纹衬衫，领口还中规中矩地打了一条温莎结领带。
　　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自然光下都能反光，看不到一丝灰尘，不难看出是一个注重外形的男性。
　　程修朝霍清之挥挥手，迈着修长的腿走过来，“嗨，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霍清之只是简单地打量他一眼，笑容流于表面。
　　嗯？这声音……
　　宋瑜然的目光从程修身上挪开，落到她的脸上，看清楚程修长相那一刻愣住了。
　　谁能想到偶然见过两面的人就是‘情敌’呢？程修不但没秃顶，头发还很浓密，也没有it男的不修边幅。
　　“这位是宋瑜然。”霍清之向程修介绍，但她的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她脸上，示意她往下说。
　　程修在看到宋瑜然的刹那，脸上浮现出惊讶和意外之色，“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
　　“……”宋瑜然呆呆的，大脑一时间语塞，就连准备好的女朋友宣言都短暂忘记了，愣愣道：“你就是……程修？”
　　“是我。”程修点了下头，疑惑道：“你知道我吗？”
　　“……不认识。”她抓紧霍清之的手，心里一下子没有从接收到的信息完全缓过来，“走吧。”
　　三人上了车，宋瑜然和霍清之坐在后座。
　　路上宋瑜然心不在焉的，早知道他就是程修，她绝对不会给他送花的建议！这回倒好，自己给‘情敌’做助攻，把她膈应得不行。
　　程修预订的餐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位于某大厦的其中高层，采用预约制，和印象中的私房菜馆又很不一样。
　　一进门就看到靠窗位置摆着一台餐桌，屋子另一边是宽且长的平台，所有看得到的桌子都特别做作地铺了白色的桌布。
　　整间屋子的摆设很有北欧风格，低调中透露着奢华。
　　服务生领着他们走到靠窗餐桌坐下，圆桌上摆了三份餐具，每把椅子之间的间隔距离恰到好处。
　　一坐下，宋瑜然转头就能看到城市的高楼大厦，通常这样的风景她能在公司看到，现在竟觉得有些奇妙。
　　尤其是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主厨朝他们走来，金发碧眼大胡子很有辨识度。
　　她听懂主厨的全英文自我介绍，是这家私房餐厅的老板也是主厨，今天的晚餐将由他制作，询问客人有没有忌口的食物。
　　主厨说完，程修就将目光放在她们身上，像是要展现自己外语听力不差，宋瑜然很快说：“我没有忌口的。”随后，她将霍清之的饮食习惯用英文告诉主厨。
　　菜单确定下来后，程修看着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说：“宋，你的英文很好。”
　　宋瑜然谦虚道：“一般，日常够用。”
　　主厨在另一端的料理台准备食材，等待出餐的时间里，三人聊了起来。
　　“我刚才看你们一起出来，在同个公司上班吗？”
　　霍清之点了下头，看着宋瑜然说：“她是我的秘书。”
　　程修了然地点点头，通常不知道聊什么时，从职业入手是最好的选择，于是他问：“你学文秘专业吗？”
　　“不是，我的专业是市场营销。”宋瑜然如实回道，虽然她本人是做设计的，可原主却是实打实的市场营销专业，“半路出家罢了。”
　　程修听过后脸上表情有小幅度的起伏，很快说：“那你很厉害。”
　　“？”她不懂程修说的‘厉害’是什么意思，顿了下，想明白了，现在是商业互吹环节。
　　可对方是情敌，宋瑜然自然不可能让聊天太顺利，于是很淡地笑了下，说：“谢谢你的恭维。”
　　“我没有在恭维。”程修说得认真，“在非专业领域工作能力还能如此出色，确实很厉害。”
　　听到这话的宋瑜然表情凝滞了下，通常在情况下，一听到自己这带刺的话，基本上就是一笑了之，再换个话题。
　　可程修说得认真，脸上的表情满是真诚，这让宋瑜然对程修的情敌印象稍有改观。
　　霍清之脸上的喜悦要比她更明显，夸自己女朋友显然要比自己被夸要开心，话都多了些。
　　服务生将三杯饮品端上来，她们点的是果汁，程修只要了一杯温水。
　　忽然听到啪的一声，服务生不小心将他那杯温水洒了，杯子顺着滑落摔倒地上，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
　　“对不起先生！”服务生一脸惊恐，连连道歉，又手忙脚乱去拿毛巾给程修擦掉外套上的水，可擦了才意识到拿的是抹布。
　　看到白中带灰的抹布擦在那一身一看就很昂贵的西装时，坐在旁边的宋瑜然都要窒息了，换作她是程修，就算不生气恐怕都要抱怨服务生的冒失。
　　可程修的反应又一次让她意外，只见程修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没关系，外套湿了而已，晾干就好了。”
　　他又低头看着瓷砖上的玻璃碎片，肉眼看到好几块大的碎片，有些都快甩到她的椅子旁边了。
　　“你现在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清扫一下，以免扎到脚。”
　　服务生连连应好，忙去拿拖把，听到声音的主厨立马走了过来，“实在抱歉，他是新来的，第一天上班，我们会赔偿您的衣服。”
　　这衣服可不便宜啊，真要赔的话服务生估计得扣好几个月工资了，宋瑜然在心里为服务生捏了把汗。
　　程修闻言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外套，有一大片水渍，没有渗透到里层，于是说：“看得出来第一天上班很紧张，他不是故意的，赔偿就不用了。麻烦你帮我把这件衣服挂在通风处晾干。”
　　整个过程程修表现得都很得体，没有像一些客人被弄脏衣服后的生气暴怒，也没有在老板提出赔偿后趁火打劫，不紧不慢，很有礼节。
　　可宋瑜然忍不住阴谋论，是不是因为她们在场，所以程修才表现得如此绅士？目的只是想给霍清之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细微的碎片摩擦声，她偏头看向地面，她看到程修弯腰将瓷砖上的大块碎片捡出来放在一起，好让服务生收拾的时候方便一些。
　　小插曲很快处理好，桌上恢复一片祥和，霍清之揶揄他性格好，衣服弄脏了都不生气。
　　程修只是笑：“以前上学时在餐厅做过兼/职，遇到过很多的客人，所以就觉得没什么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修与她们说起了他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活，毕业后和同学的旅行，去过沙漠也看过大海还爬过世界最高的山峰。
　　工作后还在某个周六醒来，突发奇想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两天短期旅行，去到地球的另一端玩跳伞。
　　宋瑜然听得很入迷，甚至忘了对方是自己的‘情敌’，程修说的这些都是她从未经历过，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能不做计划立马买机票直奔机场，就为了去吃异国的早餐；也不会因为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冲动辞职给自己放假，玩够了再继续上班。
　　虽然这些的基础都是金钱，可宋瑜然根本想不到生活还能这么洒脱，说到底还是浅薄的见识限制了她的想象。
　　而程修，言语间宋瑜然都能感觉到他的真实，说这些不是为了炫富，只是想要分享自己的经历，像是一个单纯的稚子。
　　在这之前，宋瑜然以为今晚的餐桌上会出现剑拔弩张的气氛，她要与情敌唇枪舌战三百回合，最后让对方放弃可笑的挖墙脚念头。
　　可是从头至尾，程修就没有提到过娃娃亲的事，也没有像同学聚会那样疯狂八卦感情生活，好似今天就真的只是单纯的叙旧。
　　她活了26年，从没有异性能给她‘干净纯粹’的印象，有时候看到负/面新/闻，她都忍不住想要说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现在看着气质温文尔雅的程修，又看向与他谈笑风生的霍清之。
　　她后知后觉明白一件事，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朋友圈就会是什么样的。


第110章
　　很快,宋瑜然可悲的发现，自己的条件一样也比不上情敌。
　　在这样优秀的人面前，她的优势只剩下和霍清之两情相悦。
　　处理完食材的主厨开始做料理。
　　与其说做料理,更像是在表演，动作行云流水，观赏性极强。
　　由于表演浓度极高，宋瑜然忍不住质疑：“花里胡哨的,这家餐厅的菜真的好吃吗？”
　　程修笑道：“每个人对美食的标准不同,好不好吃等会你就知道了,我个人倒是对他很有信心。”顿了下,说：“老板毕竟是米其林大厨。”
　　“米其林？！”宋瑜然又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惊讶，她以为的米其林是金碧辉煌的大酒店，要不就是人满为患的网红打卡餐厅，从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形式吃到米其林。
　　不自觉四下看了眼，这间餐厅就一个料理台,餐桌也只有她们这桌,作为餐厅来说真的很冷清。
　　看穿她的所想，霍清之解释道：“这家餐厅是预约制，一天只接待两桌，走质不走量，我之前来过一次，味道很不错。”
　　这家店做的是西餐，西餐特点就是摆盘精致,价格也非常昂贵,吃过几次西餐的宋瑜然对这菜系并不感冒，对她来说还不如去吃大排档。
　　而霍清之和程修显然与她是不同的，他们是吃惯西餐的,所以对于两人的说辞，她持保留意见，也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前菜是一份刚出炉的烤面包，宋瑜然盯着盘子里的面包，它看起来和自己在店里买的没什么区别，要说有什么不同的，她能想到的只有价格。
　　面包还配有一把菜刀，以及一碟黄油，她瞥了眼对面两人的动作，照葫芦画瓢用餐刀切开小面包，再将碟子里的黄油抹到面包里。
　　和她吃过的菠萝油吃法很像，可又是完全不一样的食物。
　　面包烤得酥脆，在切开的同时不断往下掉碎渣，宋瑜然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面包吃下去绝对很干，她更喜欢松软蓬松的面包。
　　这个想法在她吃下第一口时止住，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烤面包，因着黄油的加入，味道变得非常的独特。
　　抹酱不止是黄油，还加了别的东西，带着浓郁的奶香，她尝不出来具体是什么配料，只知道很好吃。
　　西餐讲究精致，一份餐前面包里面也只有一个，小小的，宋瑜然两口就吃完了。
　　面包比她预计之外的还要好吃很多，她无意识抿了下唇角，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突然期待起这顿米其林料理。
　　霍清之看出她的想法，将咬了一小口的面包递到她面前。
　　情侣之间互相喂食并不稀奇，可有第三人在场又是另一回事了，霍清之却不会顾忌这么多。
　　能感觉到程修探寻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流连，宋瑜然压下脸红，张嘴咬下小面包，又朝霍清之弯眉一笑。
　　她们之间冒着粉色的泡泡，浑然不在意有大电灯泡在场。
　　面对这一幕，程修却也没说话，只是一笑了之，并未询问她们的关系。
　　还挺沉得住气。
　　宋瑜然本想若是程修问了，她们就大方承认关系，可是对方并不接茬，已经错过自我介绍时最佳的摊牌时机，现在也不好突然冒出一句“我们在交往”。
　　餐食陆续上了，老板为了表达弄湿衣服的歉意，还赠送他们一瓶红酒，放在漂亮的马车支架里。
　　程修要开车不喝酒，就与她们聊起了红酒的发展史。
　　宋瑜然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冒，可程修说话风趣，很容易就能勾起她的兴趣，一顿饭吃下来倒也算和谐。
　　晚餐接近尾声，霍清之用纸巾擦了下嘴角，从椅子站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转身前朝宋瑜然投了个眼神，大意是若是觉得只有她和程修尴尬，可以借口一起去。
　　宋瑜然看到了，却没有接话，目送霍清之离开视线范围内才收回目光。
　　落向侧前方的程修脸上，但也只是很快的一瞬便岔开了，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口红酒。
　　她不懂红酒，但赠送的这支红酒味道很好，不太涩口，能让她不掺饮料干喝下去。
　　就像这顿西餐，完全打破她之前对西餐难吃的看法，看来还是被见识所局限。
　　两人相顾无言，宋瑜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分钟，程修开口了。
　　“这家店合你胃口吗？”
　　宋瑜然用纸巾压了压唇角，回道：“很好。”
　　她见程修点点头，似乎在思索什么，想了下，说：“你和清之是什么关系？”
　　宋瑜然眉毛无意识向上挑了下，终于说到正题上了，趁着主角不在，狐狸尾巴想露出来了？
　　“就像你看到的。”她神色从容道：“我们在交往。”
　　随后她就看到程修皱了下眉头，又很勉强地笑了出来。
　　她问：“你笑什么？”
　　“我在想。”程修顿了下，对上她的目光，“我追到清之的几率是多少。”
　　“……”当着她的面说出这句话，在宋瑜然看来是要宣战的意思，脸色一下就沉下来。
　　她放下刀叉，试图用信息素压制对方，可她意识到程修是beta，天生就对信息素不敏锐，面对她的压迫感笑容始终是淡淡的。
　　这点优势也没了。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宋瑜然回道，“几率是零。”
　　“你为什么能这么笃定？”程修耸了下肩，“我条件也不差，不是吗？”
　　宋瑜然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找到反击的话语。
　　“爱情又不是买卖，更不是价高者得，你的条件如何，并不重要。”
　　程修笑而不语，笑容里的自信让她很不舒服，心里闷闷的。
　　霍清之很快回来了，她走到宋瑜然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说：“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宋瑜然话还没说完，程修先一步截断她，“我和宋说，我想要追你。”
　　这话让餐桌上本就不太轻松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宋瑜然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情敌还真不把她这正牌女友放在眼里啊。
　　霍清之脸上的表情短暂凝固，随后轻笑了出来，看着程修笑容不达眼底，说：“追谁是你的权利，但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和瑜然在交往。”
　　说着，她将宋瑜然从椅子拉起来，当着程修的面十指紧扣，“你若是愿意浪费时间的话，尽管试试。”
　　“走了，老朋友。”她牵着宋瑜然往外走，往前几步停下，转头看着程修补充了句：“对了。关于我们有娃娃亲这件事不知你是否知情，我先和你说一声，我不接受。”
　　从大厦出来，两人上了出租车。
　　霍清之双手握住宋瑜然的手，神色紧张道：“程修刚才有跟你说让你不舒服的话吗？”
　　宋瑜然摇摇头，程修刚才说的话并不多，他们的气氛甚至没有情敌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对方只是很平静的陈述。
　　只有自己，从他开口那一刻就彻底慌了。
　　她摇摇头，沉默了一分钟，扭头看着霍清之：“客观来说，你觉得程修人怎么样？”
　　被问到的人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情提出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瑜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遍，又说：“抛开最后那句话，这顿饭吃下来我对他印象很不错。”
　　尽管是情敌，她不得不承认，抛开私心来说，程修幽默风趣又很绅士，谈吐间充满自信。
　　说起喜欢的事情时神采奕奕且投入，聊天给人的感觉不是让人讨厌的普信男，是丰富阅历带给他的底气。
　　放在现代，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优质男，若换成以前的她，会很欣赏这样的男性，并且想要和他成为朋友。
　　可现在，有这样优秀的情敌，让她很不安，即便她知道霍清之不会喜欢程修，还是会不受控地胡思乱想，害怕失去。
　　“嗯……”霍清之顿了下，“我认可你的说法。”
　　她的认可，即字面意义上的意思，她对程修只是多年未见再见面后旧友的亲切感，不可否认性格和健谈加分，能成为聊得来的朋友，除此之外的没有其他方面的想法。
　　出租车上并不是一个方便交心的场合，所以一路上宋瑜然表现得有些沉默，她的思绪百转千回，想了很多，又有些将自己往死胡同里绕。
　　她跟着霍清之回到家，拉开窗帘，外面夜幕早已降临，远处大厦外墙闪烁着耀眼的霓虹灯。
　　四周静悄悄的，在高级小区里，她听不到楼下孩子哭闹的声音，更不会有小俩口吵架互相指责的谩骂，一切都是和谐的。
　　“想什么？”霍清之从她身后轻轻拥住她，额头抵在她的肩上，“从回来一直闷闷不乐的，你在想什么，能和我说吗？”
　　“我在想程修的事。”她如实回道。
　　“因为他说想要追我？”霍清之顿了下，“我把他删了吧。”
　　“别。”宋瑜然转身，她拉住霍清之的手，“我不是担心你会喜欢他……我只是……”
　　她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挣扎许久，还是选择坦白：“我……我只是觉得，和他比起来，我真的很普通，你有很多更好的选择，这样的我也值得你喜欢吗？”
　　“爱情里有值不值得这一说么？”霍清之静静注视她，慢慢伸手，撩开她脸侧的头发，捋到她耳后，“我觉得你很好，我喜欢你，这就够了，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你不喜欢的改变。”
　　你喜欢我什么呢？你对我产生的好感，都是基于我出手帮助你，可这些都是我‘作弊’得来的。抛开这一切，你会发现我其实一无是处。
　　她很想把这话说出来，可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伸手抱住霍清之。
　　“如果……”宋瑜然深吸一口浊气，到嘴的话突然哽住。
　　霍清之：“嗯？”
　　“没什么。”她低头把脸埋进霍清之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明天晚上我们在家吃饭好不好，我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霍清之轻抚她的长发，偏头在她的耳后落下一吻，声音很轻：“你做的我都吃。”
　　“好。”宋瑜然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我去洗澡了，顺便想想明天晚上吃什么。”
　　她很快洗了个澡，随后站在阳台里吹风，再转头屋子里空无一人，浴室的门紧闭。
　　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宋瑜然拿出手机，在发文字和打电话之间短暂纠结选择了后者。
　　那头响了几声才接通。
　　“不好意思雷总，这么晚打扰您。”她抬头盯着深蓝色的夜空，今夜是满月，又有星星的点缀，衬得月光更亮了。
　　她怕自己在这时下定的决心明天醒来会反悔，于是将后路堵死。
　　“关于待遇的事……我想详细了解清楚。”
　　雷总很忙，听到她有跳槽的念头，却也乐意匀出时间见面详谈，可见重视。
　　结束通话的宋瑜然有种心头压着的千斤担放下一大半的感觉，但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跳槽不是一念之间就能确定的，雷海给她的总监职位固然吸引人，可没有详细确认薪资待遇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她听到屋子里响起脚步声，霍清之擦拭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宋瑜然抓着栏杆的手紧了下，下一秒就往屋子里走。
　　“我帮你擦头发。”她从霍清之手里拿过毛巾，将它在双手摊开来，很小心的包裹住她的一缕头发，轻轻揉搓吸收上面的水分。
　　和平时很不一样，这回非常有耐心将头发用毛巾擦拭到七分干，用吹风筒也是调到暖风档慢慢吹。
　　霍清之从镜子里看到宋瑜然的表情，她垂着眸子，一脸的认真，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她好笑道：“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哪里怪了。”
　　霍清之揶揄她：“以前你哪里有这么耐心。”
　　宋瑜然关掉吹风筒，朝她皱了下鼻子做鬼脸，“屁咧，我一直很有耐心好不好，你要善于发现我的优点。”
　　“好好好。”霍总顺着她，“我的然宝身上全是优点，就没有缺点。”
　　“这还差不多。”
　　两人对视一眼，就再也没有移开过，热恋的情侣只要一个眼神，一触即发。
　　宋瑜然柔柔地看着她，随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耳朵、下巴，就是不亲她想要被亲的地方。
　　直到霍清之伸出手臂，勾住她的肩膀，将热情的吻奉上。
　　之后的不言而喻。
　　宋瑜然攻势猛烈又急切，像下一刻就要分离，像没有明天一样，疯狂而热情。
　　今夜，她问的最多的一句话：“你喜欢我吗？”
　　她不知疲惫的问，问到她自己都觉得烦了，可大脑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口，而霍清之每次的回答都是肯定，没有一次落下。
　　最后，两人渐渐平息下来。
　　霍清之累得闭上眼完全睡了过去。
　　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脸，眼里浮现怅然之色，伸手轻轻覆上她的脸颊。
　　喃喃道：“我只有你了，除了你之外，我不会再喜欢别人。”


第111章
　　和雷海的见面约在中午午休时间，在外出前，宋瑜然并没有向霍清之说明原因，只是谎称出去买点东西。
　　在见面之前，她的精神都处于一个高度紧绷的状态。
　　怕事情不如她所想的顺利，又怕太顺利，她找不到退缩的理由。
　　和雷海的会面全程不到三十分钟就结束了，原因是雷海有事要处理，匆匆离开了。
　　大领导肉眼可见的繁忙，底下的人更不用说了。
　　她独自一人在茶室里坐了近十分钟才起身离开，脸上的表情说不上轻松。
　　倒不是谈崩了，相反，雷海给出的待遇很好，年终分红也说得很明白，条件好到让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值钱过。
　　可高薪就意味着她要付出200的努力，她不再是一人之下的臣，要应付很多她不想应付的事和人，大公司不会重金聘请毫无价值的人。
　　她会有两个月的试用期，如果做不出成绩，即便是雷总挖来的，一样像上个总监那般收拾东西走人。
　　午休剩下的时间，她去了趟花店，因着工作日，店里没什么客人，空下来的老板与她聊起了每种花代表的含义。
　　她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轿车后备箱，回公司前在附近买了两杯霍清之常喝的海盐拿铁。
　　到公司的时间掐得刚刚好，还有几分钟就该上班了，她走进总经理办公室时霍清之刚从里面的小隔间出来。
　　小隔间之前是放样品服装的，有天宋瑜然又把里面收拾了一遍，腾出一个让霍清之能午睡的空间。
　　出来时霍清之手上拿着一条黄色的小毯子，上面印有可爱的小鸭子图案，是宋瑜然买给她的午睡毯。
　　刚睡醒，眼神有些迷离，霍清之揉了揉眼角，和她打招呼：“你回来了。”
　　“嗯。”宋瑜然朝她点点头，露出一贯的笑容，抬了抬手里的纸袋，“给你买了拿铁。”
　　她将拿铁递给霍清之，顺带拿过对方手里的毛毯，将它整齐叠好放进柜子里。
　　又把口袋里回来时收到的超市传单拿出来，上面印有各样的折扣商品，“有家超市在做促销，我们下班就去这家买菜吧。”
　　她把传单放在桌上，推到霍清之面前，“买条桂花鱼清蒸，再做个酸菜鱼，蔬菜的话……白灼菜心也不错，汤的话石橄榄炖鸡怎么样？”
　　“好。”霍清之欣然应下，看了眼传单，笑道：“今天这么丰盛？”
　　通常工作日即便在家自己做饭，多数会选择快手一些的菜，可今天仅仅是鸡汤就很费时间了。
　　“突然想吃了嘛。”宋瑜然同样也是笑，之前想着告诉她今天是一百天的纪念日，她们再隆重庆祝一下，可现在想想，似乎有些矫情，就作罢了。
　　霍清之点了下头，转念想到什么，面露难色道：“下午我有个视频会议，你知道那家客户总会聊很久，如果下班还没有结束的话……”
　　“没事。”她大方道：“那我自己去买菜，反正今晚我做饭嘛，鸡汤也要时间煮，你忙完再回家。”
　　霍清之盯着她看了看，这阵子工作变多，她也忙碌起来，有那么一点忽略对方的感受，也能感觉到宋瑜然这阵子频频走神，心里像是丢失了些什么。
　　现在对方大方的模样宛如善解人意的妻子，让霍清之心里生起些许愧疚之情，本来都说好一起下班买菜的，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等我们空闲下来……”霍清之想说过阵子，可下半年已经开始了，服装行业越接近年尾越忙，她不想开空头支票，转而说：“等过年放年假，我们出去好好玩一场。”
　　宋瑜然想了下，随后点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是关于工作的，霍总要开始上班了。
　　她没再打扰，正准备拿过桌上的超市传单出去，一只手轻轻摁住那张传单，抬眼就看到霍清之说：“我看看家里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噢，好。”宋瑜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可往前走了几步，又折返。
　　已经接起电话的霍总眨了眨眼睛，用眼神询问她。
　　此时宋瑜然已经走到她的身前，略微弯腰，亲了她一口。
　　在和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得逞的宋秘书咬着唇笑了出来，而当事人霍总嗔她一眼，用鞋尖轻轻踢了下她的小腿。
　　晚上下班时间。
　　霍清之果然还在开视频会议，宋瑜然给她发过消息后就下班了，目的地是那家促销超市。
　　超市的物价比菜市场要贵一些，原本她是打算去菜市场买的，可这个点去菜市场已经买不到什么新鲜的食材，加上有其他要买的东西就作罢了。
　　路过水果专区，冷藏柜里摆满饱满红艳的草莓，宋瑜然脚步顿了下，这个季节草莓成熟了，再晚两个月车厘子也该上线了。
　　草莓是受人喜爱的水果之一，价格却一点也不便宜，她扫了眼已经打包好的草莓，上面贴着的标签价格，一小盒草莓动辄大几十块。
　　她记得霍清之不怎么吃草莓，所以只买了一盒，其他种类的水果也各买了一份。
　　路过饮料区，按照霍清之的口味，买了些牛奶，以及茶饮。
　　购置完所有的东西，这才开车回家，在上楼前一并把后备箱的袋子拎出来。
　　黑色的塑胶袋很厚，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随着袋口的收张，淡淡的清香隐隐飘了出来。
　　霍清之家的冰箱很空，宋瑜然拎着满满一大袋子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买来的东西装进冰箱，饮料和水果整齐摆放，柜门的鸡蛋盒里也没忘记补充新鲜的鸡蛋。
　　以前去逛超市，宋瑜然也会补充冰箱，可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将冰箱补满。
　　就像即将出一趟远门，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担心在家的人挨饿，所以把冰箱装满。
　　鸡汤炖煮需要时间，将所有的食材准备好，宋瑜然稍稍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做菜。
　　她拿着手机百般无聊地刷着朋友圈，突然一个名字出现在动态里，看到程修的名字她先是愣了下，随即想起来昨天吃饭时，聊着顺势就加了好友。
　　思索了两秒，她点开程修的朋友圈，一溜的动态，他真的很喜欢分享生活。
　　在程修的朋友圈里，她看到程修说的沙漠、大海、山峰，这些以照片呈现出来要比语言更加有冲击力。
　　除了分享旅行风景之外，还有和三五好友周末的聚餐，充实又不单调的生活是她所向往的。
　　时间再早一些的，还有他大学里每次获奖后分享的喜悦，照片里有些外文她甚至看不懂。
　　这些分享，若是换成不熟识的人，宋瑜然会给他打上装b的标签，可她面对面与程修接触过，也听他聊起过那些经历，那颗赤子之心是能够感染人的。
　　不得不说，在宋瑜然看来，这位‘情敌’真的很优秀，至少是现在的她不能匹敌的。
　　定时器准时响起，她从程修的朋友圈里抽神，放下手机走向厨房开始做饭。
　　霍清之回到家时，宋瑜然刚把最后一道菜盛进碟子里。
　　“我还以为我早点回来能帮忙。”霍清之无奈笑了下，“看来还是回来晚了。”
　　“也有你忙的。”她抬了抬下巴，“盛两碗饭端出去，我要吃一大碗。”
　　饭桌上，她们的聊天内容和平时一样，说着最近的热点新闻，又聊起了护肤品要用完的事。
　　一切都很和谐，吃过饭，霍总收拾碗筷拿进厨房清洗，家务分配是她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霍清之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你怎么买这么多水果？”
　　听上去是发现冰箱被补满了。
　　“我想吃嘛。”宋瑜然扒拉着厨房门框，探头探脑的，“你洗一点。”
　　霍清之把所有种类的水果都拿了一些，洗了一盘水果，出来时扫了眼客厅，没看到人。
　　正想要叫她的名字，就看到阳台亮着灯，暖黄的灯光下，花园椅上坐了个人。
　　“怎么不在里面坐。”霍清之将水果盘放在桌上，看到有一盆没见过的花，“嗯？”
　　她随即拿了起来，花盆挺小的，直径只有她一只手的面积，端在手里轻飘飘的感觉。
　　好在枝叶繁茂，能看到不少未开的花苞，只有一两朵完全盛开的花。
　　随着她的动作，空气中带起了淡淡的花香，“栀子花？”
　　“是啊。”宋瑜然笑，“给你买的。”
　　和宋瑜然家里阳台养有盆栽不同，霍清之可以说是种植黑洞，夸张到办公室的仙人球都能养死的程度。
　　这事早在霍清之在她家看到绿植就有说起过，她不相信宋瑜然会忘记，仔细端详手里的栀子花，隐隐意识到似乎不止是送花这么简单。
　　宋瑜然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又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她的嘴边，“告诉你一个秘密，草莓尖是最甜的。”
　　见对方咬下草莓尖，她笑眯眯道：“是吧~我不会骗你。”
　　霍清之点了下头，忽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偏头静静注视她，她问：“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宋瑜然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好半晌，她嗫嚅道：“我们可以……暂时分开吗？”
　　感觉到手背上的那只手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收紧，她迅速反手将那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在霍清之开口前，她先一步说：“我有话想说……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雷海挖我去他们公司上班，我想了很久，决定要去。”她垂着眸子，用力将霍清之的手握在掌心里。
　　“分开的原因不是跳槽。”
　　她深吸了一口气，要她亲口承认自己不如别人，真的很难。
　　可到这一步，她不得不将这些摊开来说明白。
　　“有时候我会想，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能给你帮助，从而让你对我有好感，其实你喜欢的是我能让你全身心信任。”
　　“我的理智很清楚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可是我就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尤其是出现危机感的时候。”
　　宋瑜然顿了下。
　　“我很怕，怕我没有你的追求者优秀，你会喜欢别人。”说到这，宋瑜然抬眼看向她，“我知道，你不会这样，认准的事会从一而终。”
　　“可是……程修真的很优秀，如果我和他相比，一定是他更适合你。你的追求者有很多，对比起来我变得很渺小。”
　　“我又会在想，既然有和你更适配的人，是不是不该耽误你，就算你现在不会考虑其他人，会不会在某一天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当初选择和另一个在一起是不是变得不一样’，然后开始后悔。”
　　“我的这些想法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没有给我安全感，是因为……我不自信。”
　　“我希望在我还有机会能证明自己时全力以赴，至少让你和我在一起，即便是以后老了，都不会有‘如果’的设想。”
　　“分开是……如果你有想要尝试在一起的人，你可以和ta试一试，之后你要是觉得我更适合你，我们再重新开始。”
　　说完这些的宋瑜然不自觉低下头，喉咙像是被糊住了，闷闷的，仿佛下一刻就能哭出来。
　　她不知道霍清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大概会生气，觉得自己很自私又有病，还想把她推给别人。
　　可她很清楚，这是她辗转反侧哽在心头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她想起来自己送给霍清之的第一支玫瑰。
　　当时场景到现在她都记忆犹新，霍清之在原着里因为渣男送的玫瑰而动心，她不希望霍清之会像原着一样重蹈覆辙，就固执地要送她玫瑰。
　　现在想想，玫瑰爱情何尝又不适用于她们的关系？因为‘作弊’博得的好感，让从没有恋爱经验的霍清之以为这就是爱情。
　　她改变原着里原有的走向，可这就能代表自己就是霍清之的命中注定吗？
　　她不想霍清之未来后悔自己的选择，要让自己变得更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气氛安静得诡异，沉默得让她觉得窒息。
　　这一刻的发生的事，霍清之隐隐是有所察觉的，从苏家回来的宋瑜然这段时间总会露出有心事的样子。
　　她为宋瑜然铺好路，认为只要按照发展往下走，就能够顺其自然打消她的不安，堵在她们面前的一切迎刃而解。
　　可她没有忘记宋瑜然从拼淘回来，提起对接总监时的表情，是带着憧憬的。
　　还有听着程修说起他的见闻，脸上表情不自觉呈现出的艳羡。
　　只要宋瑜然想，她就能拥有更广阔的天空，前提是不能因为自己担心她被别人抢走，而折断她的翅膀，将她囚于自己编造的金丝笼中。
　　沉默良久，霍清之开口了。
　　“我不想你离开我。”
　　宋瑜然心尖狠狠颤了下，随即听到霍清之继续说：
　　“可是，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胆怯而捆绑你，这对你不公平。”
　　“你跟我说过：见过世面的姑娘会因为收到玫瑰而开心，却不会误以为玫瑰就是爱情。”
　　“我希望，在你体验过全新的生活后，还会认为我是你想要的爱情。”
　　宋瑜然险些要哭出来，在刚才沉默的时间里，她甚至反省了一遍，觉得突然提出分开的想法很无理取闹，可是霍清之却愿意配合她。
　　而她们的想法也都是同样的，希望对方阅尽千帆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她皱着眉，极力压制想要痛哭的情绪，嘴角向下抿，试探性问：“我们还能保持联系吗？”
　　这表情可怜巴巴中有透露着滑稽，让霍清之不自觉笑了出来，轻抚她的头发，偏身用额头贴着对方的，又蹭了蹭她的鼻尖。
　　“去了新公司，可不能轻易哭鼻子。”


第112章
　　在决定入职‘蜜蜂金融’后，她和雷海的关系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之前还是能够偶尔调侃两句的合作关系，现在成了下属，就不该再端着以前的态度。
　　聪明的人想的是该怎么在短时间内作出小成就，而不是仗着自己和董事长认识狐假虎威。
　　宋瑜然显然是前者，可该做些什么，她还没有头绪，第一次坐到总监的位置，还是完全没有踏足的领域，说不迷茫是假的。
　　入职当天，来迎接她的是hr总监，见对方客客气气公事公办的模样就知道雷海没有给她开丁点后门。
　　这倒也好，省得被人说闲话。
　　hr给她介绍了公司的布局，她这才清楚为什么拼淘的总部会总有如此大的办公写字楼。
　　蜜蜂金融旗下有不少业务，拼淘只是其中一个，而旗下每个业务都有划分区域，基本上做到互不打扰。
　　所以hr在带她参观过食堂后就带着她往拼淘的运营办公区走。
　　“宋总，你的上一任已经办理好离职手续了，所有的资料他都已经整理好在电脑里，一会你可以打开电脑确认一下。”
　　“好的。”
　　两人边说边从电梯出来，这一层的前台墙上写着“拼淘网”三个字，整体银灰色风格看起来很有高级感。
　　再往里走，是一片空旷的走道，窗边摆了几张桌椅，应该是休息区。
　　“前面就是电商办公区了，为了方便运营和推广交流工作，促进工作进度，两个部门是在一块的。”
　　“推广……”宋瑜然想了下，“推广部门的负责人是陈秋总监吗？”
　　“是的，你认识她吗？”hr略惊讶，在得到回答后，说道：“那如果交接资料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和陈总交流，运营和推广两个部门之间交往还是很紧密的。”
　　宋瑜然一听，这可不就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么？
　　陈秋作为已经在任的部门总监肯定比她清楚得多，只要自己态度端正，不耻下问，向她请教不愁找不到方向。
　　走进办公区，入眼是很大一片工位，每个人都在卖力敲键盘，整体工作氛围很浓烈。
　　hr给她介绍，“这里是运营部，推广部在那边，宋总监你的办公室在那儿。”
　　宋瑜然顺着hr的手指看向总监办公室，在看到半透明办公室时她愣了下。
　　总监办公室和她之前待过的所有公司都不一样，并非全封闭的，与其说是办公室，更像一个用玻璃隔断的隔间。
　　全透明的玻璃，虽然有磨砂条纹贴膜，可镂空横纹设计遮不了什么，只要有心，从外面不难看到里面的景象。
　　在里面的一举一动都能看到，可以说没有隐私空间。
　　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采光很好，阳光从玻璃洒进来，照在白色简约办公桌上，看起来很光明。
　　hr叫来运营部的主管和几个组长，将她交给底下的人，让他们做下面的交接就离开了。
　　宋瑜然领着他们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进去后她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工位，第一次在这样的办公室里办公，有些不自在。
　　可即便心里再忐忑，她都不能流于表面，端着领导的架子在沙发坐下，让他们逐一做自我介绍，以便快速了解运营部目前的情况。
　　很快了解到运营部门人员大概有五十人，她有一个助理小王，运营部目前在跟进的项目还是拼淘直播功能的事。
　　她有些纳闷，直播都上线有一段时间，韭菜也割了一茬了，怎么内部运营还停留在直播上？
　　直到她打发走手底下的人开始看上一任总监留下来的资料才大概了解到。
　　资料其中有网站精细到每天的成交量，都用统计图列出来，她能够很清楚看到在直播推出前成交数据每天都很平均，没有太大的起伏。
　　而直播功能大范围上线那段时间，成交量直线上升，再缓慢下降，这几天都又慢慢归于持平。
　　桌上还有几份被毙掉的策划案，她随意翻了翻，都是一些新的营销方案，天马行空的。
　　现在的直播就只是展现商品而已，玩不出花样来，加上消费者对直播的新鲜劲头已经过了，自然要找新的方案填补热度。
　　她走到玻璃前，就着磨砂条纹中间的玻璃去打量整个办公区，办公区对面就是另一间和她设计相同的办公室，不难推断那是推广部门总监的办公室。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几分钟后，决定去拜会一下陈秋。
　　因着之前有交流过，让她对找陈秋这事并不抵触，只是当初自己和陈秋还是合作关系，现在一下成为同事，有些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自然过渡到正题。
　　正纠结，就听到敲击玻璃门的声音，转身就看到陈秋站在门外。
　　她很意外。
　　“听说来了新同事。”为了不产生尴尬，陈秋说得风趣，“我过来混个脸熟。”
　　“陈总。”宋瑜然讪笑道：“上次我们还见过呢。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只不过我有些意外。”
　　两人都站着，宋瑜然很快反应过来，邀请她在沙发坐下。
　　再一次见到陈秋，好像和上次没什么区别，还是一身职场标配职业装。
　　她打着哈哈道：“陈总，以后要仰仗你多关照了，在这一行我还是个新人。”
　　“关照谈不上，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说着，陈秋向外看了眼，“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部门办公区在一起，以后工作上免不了要经常交流。”
　　宋瑜然自然是理解的，两个部门就像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陈秋自然希望她们两人工作频率能够一致。
　　稍加思索了下，工作比面子重要，于是厚着脸皮说：“陈总，是这样的，我刚来在业务方面还不算熟练，还在了解上一任留下的资料……”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全，求助的眼神已经完全出卖她。
　　陈秋只是稍加停顿，就回道：“我们合作的公司有很多，不知道上一任总监有没有把资料备份，没有的话我一会让人给你送来，和我们密切合作的公司最好能够尽快掌握。”
　　“了解了。”宋瑜然点点头，和合作公司搞好关系，后面更方便开展工作，这个思路让她一下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很快，两人加了好友，陈秋还有工作要处理打算回去了。
　　“陈总。”宋瑜然叫住她，“方便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饭。”
　　首要目标还是得和陈秋拉近关系，吃人嘴软，以后更方便请教工作。
　　陈秋偏了下头，“那就公司食堂吧，我们公司伙食不错。”
　　虽然觉得在食堂请客吃饭有些磕碜，可既然陈秋都这么说了，她也就应下了，省下小钱钱攒老婆本。
　　重新坐回到办公桌前，宋瑜然习惯性想要在电脑上登录微聊，可在桌面找了一圈，竟没有看到pc程序。
　　她下意识就要去下载，可刚打开网页就顿住了。
　　上一任不可能不用微聊，可没有在电脑里下载程序，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公司电脑被监控？不方便登录私人软件，就连工作联系也是用的企业软件。
　　企业监控员工电脑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她遂放弃下载pc程序的打算，四下看了眼，新的环境还是让她很不能适应。
　　半透明的空间，被监控的电脑，可以说没有隐私，更说明……以后上班不能摸鱼了。
　　“哎……”
　　宋瑜然轻叹一口气，把手机搁在桌上，打开桌面文件去找陈秋说的客户资料。
　　资料就放在醒目的地方，看是看到了，合作的公司确实如陈秋说的，很多。
　　可问题是，她该怎么辨别哪个是密切合作的公司？资料上也没有标注。
　　正抓耳挠腮，陈秋的助理就把客户资料送来了，用文件夹装的，还挺厚实，区别就是重要客户都贴了标签做标记。
　　这一刻，她决定中午请陈秋在食堂多加一个鸡腿。
　　她很快把重要客户罗列出来，又叫来助理小王，把整理的名单递给他。
　　“上面的公司帮我联系约见，这几天全部都要拜会一遍。”
　　“好的。”小王接过文件夹打开看了眼，在看到上面满满一整页时不禁愣了下，脱口而出：“这么多啊？”
　　宋瑜然放下笔，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说：“上一任总监没有拜访过吗？”
　　“没，没有……”小王悻悻道，“但是会有电话联系。”
　　“所以他成了上一任。”宋瑜然顿了下，“别忘了准备小礼品，去吧。”
　　上一任只是与合作公司保持电话联系的行为宋瑜然不难理解，毕竟运营部对接的公司基本都是拼淘的商家。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拼淘给品牌能赚钱的机会，自然把自己放在高姿态。
　　但以她秘书的经验，人情世故这事儿，就是平时不搞，等到临时抱佛脚，事倍功半。
　　在这样的办公环境里，即便不会有人闲到跑过来偷看她在里面做什么，还是会有紧迫感，上班时间完全没有精力看手机，双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她花了一天时间将所有的资料看完再整合成自己习惯的收纳方式，晚上下班从办公室出来时，外面的人早就已经下班，大灯都关了。
　　为了方便上下班，她搬到公司安排的公寓里，环境比之前的房子要好很多，至少不会在晚上回到家听到扰人的声音。
　　上班第一天，明明只是待在办公室里，她就觉得累了，大概还是安逸太久，一时间没能适应这样紧张氛围的工作。
　　神经绷了一天，回到家才是属于她的，宋瑜然重重出了一口气，她盯着纯白的天花板，喃喃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啊……”
　　霍清之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苏一乔关切道：“感冒了？”
　　霍清之摇摇头，抽了张纸巾擦擦鼻子，“可能有人在想我。”
　　苏一乔挑了下眉毛，揶揄道：“宋瑜然吗？不过话说出来，她去哪了？这几天都没有看到她。”
　　“跳槽了。”霍清之说得云淡风轻。
　　“？”苏一乔脸上冒出一个问号。
　　“还说要和我暂时分开。”
　　“？？？”苏一乔冒出一脑袋问号。
　　“我同意了。”
　　“？？？”苏一乔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你们没事吧？跳槽而已，没必要分手吧？你要说七年之痒我还能理解，这还没七年就痒了？”
　　“不是因为跳槽。”
　　“她移情别恋了？还是你不喜欢她了？”
　　霍清之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太年轻了。”
　　苏一乔短暂放弃她是不是脑子坏了的念头，问：“你怎么想的？”
　　“她啊……”霍清之抿了下唇，“前阵子我带她去见一位长辈，那次见面并不愉快。”
　　“我一直觉得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只要我们愿意，别人的想法根本无所谓。事实证明我错了，我们无法强大到完全忽视别人的想法，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我一直都知道，只不过自欺欺人装作不知道。”
　　“但这个想法只要存在，就会像一道疤横在我们之间，时间一长，就很难消除了。所以当她提出来想跳槽去新的公司，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挺高兴的。”
　　说到这，霍清之不自觉笑了下，“她以前的理想可是吃软饭呢，可现在想要为我们的未来作出努力。”
　　“她有的时候真的很单纯，就连朋友圈也就只有那么几个人，所以，我希望她能够拓展新的圈子，体验更丰富的人生。”
　　“可留在我身边并不能让她很好地发挥自己的长处，她跳槽去新的公司，能见识很多的人和事，眼界也会不一样，这是很好的机会。”
　　苏一乔问：“包括她要是在新的公司认识新的人，和别人陷入热恋？”
　　“如果她喜欢的话。”
　　苏一乔用很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她。
　　霍清之扯了下嘴角，略无奈道：“人生只谈一场到老的恋爱固然好，可是，这很难吧？尤其是当你只经历过一个人，突然有一天，被外界的诱惑影响，你发现原来世界上还有更好的人，然后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尝试多谈几次恋爱，该怎么办？”
　　“我们只是让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提前。”
　　“那也没必要分手啊，等真的到那一步了，再商量解决不好吗？”
　　“到那地步了，还能解决吗？”霍清之好笑道，“会在一起的人，即便是暂时分开也会想要在一起，或早或晚罢了，可你无法挽留一颗想要给别人的心。”
　　苏一乔害怕了，“……搁这玩忠诚考验呢……”
　　霍清之不置可否地笑笑：“分开只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在一起，我认为值得。”


第113章
　　拜会合作公司，比宋瑜然想象的还要复杂，有些人他明明能说清楚，非要兜着圈子就是不把话挑明，非要你猜。
　　几天下来，宋瑜然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比以前转得要快，随时都可能应付对方出其不意的问题。
　　没等她喘口气，公司召集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会，主题围绕最近崛起的几个购物网站。
　　才刚熟悉业务运作的宋瑜然，会议开始没多久，工作任务就砸了下来。
　　“最近市场上新的购物平台层出不穷，其中有一个叫‘蓝客’的平台，引流方式和我们最初模式差不多，利用低价优惠吸引用户注册，短短一个月注册用户已超百万人，这个发展趋势可不容小觑啊。”
　　雷海刚说完，就把目光落到宋瑜然脸上，继续说：“小宋，最近我们网站的流量有所下滑，这可是你们运营部负责，这件事交给你再合适不过，正好也让大家伙看看你突出的工作能力。”
　　好一个捧杀。
　　宋瑜然在心里苦笑，表面上也只能表现出感谢公司信任的态度，诚惶诚恐接下任务。
　　可实际上……她连蓝客这网站从哪冒出来的都不知道。
　　大领导的好处在于，只要一声吩咐，底下的人就算熬通宵想破脑袋都得把事情解决。
　　作为小总监的宋瑜然，只能散会回到部门后，转头就叫上部门里的人开会，把上头发下来的任务再分发出去。
　　“三天之内，每个组都要拿出一个方案交上来。”
　　会议时间开得有些久，从会议室出来时，窗外已经渐暗。
　　回到办公室后，宋瑜然一刻也没耽误，打开网页搜索起‘蓝客’。
　　这家网站在一个月前成立，目前仍在引流期，新用户注册可享受一分钱任选一样商品，最贵的价值也有几十块。
　　可以说是完全复制拼淘的路程，只不过蓝客的赠品价格更大手笔。
　　放在以前，对于这样的羊毛，宋瑜然会薅得很开心，可现在身份一变，对于这样舍得砸钱的对手只有满满的危机感。
　　她大概看了眼，蓝客里面的商品，和拼淘一样几乎涵盖各种品类，只不过都是一些小店铺，不见几个大品牌。
　　但以蓝客的发展路程，相信再过不久就会发展到拉大品牌入驻。
　　要命的是拼淘和品牌方并未签署独家销售权，也就意味着，只要其他平台给出的条件足够好，其他品牌也有可能会选择将自己的商品同步到其他平台，赚双份钱。
　　怎么在留住品牌的同时，稳住拼淘电商老大的地位是她目前的首要任务。
　　又一次在公司加到八点钟才下班，自从来到新公司，上班不能摸鱼聊天，加上事情很多，时间过得特别快。
　　经常一眨眼的功夫外面的人都下班了，她才后知后觉已经下班了。
　　从公司出来，她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看不到月亮，天空黑漆漆的，她长叹了一口气。
　　“好累啊。”
　　就目前折磨精神的工作强度，别说谈恋爱了，回到家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晚饭也是路上随便打包一份简餐，回到家对付吃一口就算完事。
　　和往常一样，她拎着晚饭回到公寓，电梯门打开入眼仍是宽而长的走廊，廊灯不论早晚都是常亮的，这一点很让人有安全感。
　　她住的那间在走廊尽头，尽头有一扇窗户，上面摆着保洁阿姨种的盆栽，白天自然光照进来时很赏心悦目。
　　她一步步往里面走，踩在瓷砖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
　　每层楼的住户不超过十家，说少也不少，只是宋瑜然自打搬进来后住了快一个星期，愣是没在楼道里看过这层的住户邻居。
　　甚至都怀疑这一层是不是只有她一人在住。
　　走到一半，她的脚步顿了下，那些从来都是闭合的房门，今晚竟然有一间门敞着？
　　这倒是新鲜了，原来这层还有其他住户啊。
　　宋瑜然内心活动丰富，表面上却是目不斜视走过那扇门，径直往自己那间走。
　　还没等走到门口，她突然听到一声惊叫，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条件反射看向身后经过的那扇门，随后她看到有个人从那扇门里退了出来，那人手里抓着高跟鞋，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那人转头和她对上视线，看清楚脸的那一刻，宋瑜然愣了下，“陈总？”
　　“……”陈秋脸上还有些惊魂未定，像是看到救星，问：“你怕虫子吗？”
　　一分钟后，宋瑜然看到那只让陈秋叫出声的始作俑蟑螂，它大摇大摆地钻进鞋柜上的空箱里。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抄起一只拖鞋抬手用力就是一下，上一秒还作威作福的蟑螂，下一秒魂都没了。
　　“死了。”宋瑜然一脸淡定道，“蟑螂死后容易留下虫卵，你最好连箱子一起丢到外面的垃圾桶。”
　　“好的。”陈秋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说着打算去拿箱子，伸手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拿著作为武器的高跟鞋，脸上尴尬极了。
　　见陈秋这副模样，倒是和公司里雷厉风行的形象有些不符，她努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忍住没有笑出来，“陈总，你怕蟑螂啊？”
　　“我不是怕。”陈秋皱着眉头，“就是觉得很恶心。”
　　“噢，好吧。”宋瑜然看了看手里的拖鞋，又说：“这个拖鞋我建议你还是一起扔掉，因为鞋底打到蟑螂了。”
　　“谢谢你啊。”
　　宋瑜然笑笑，做完好人好事后拎着自己的晚饭回家，属实是有些饿了。
　　回到家吃着饭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和陈秋是邻居？可转念一想，既然是公司分配的房子，遇到同事也很正常。
　　吃完饭洗过澡，躺在床上的宋瑜然精力耗尽平时沾到枕头就睡了，可今晚她还有那么点睡前时间。
　　她第一时间点开霍清之的头像，上一次会话还停留在她搬家那天，再之后就开始上班了，连轴转根本没有时间能够和她好好聊天。
　　[宋瑜然]：睡了吗？
　　对方没有很快回复，她转而看起了她的动态。
　　这几天霍清之只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美食的照片，虽然只有食物，可不难看出是两人餐。
　　和谁？宋瑜然下意识去猜测，想到程修的可能性，心里有点酸酸的。
　　现在想来，对于和霍清之暂时分开的决定她不后悔。
　　理智来说，苏舟云的等级观念在现在社会中不无道理，像霍清之这么优秀的人，就该和优秀的人相匹配。
　　即便是在原着里，坑害她的渣男，也是个相貌出众、极为优秀的人。
　　而自己，原本就是很普通的人，霍清之能够不介意别人的看法与她在一起，无条件包容她，可她不行。
　　她不想霍总的另一半是个一事无成的软饭废物，心里一旦结成疙瘩，不将它抚平，终有一天成长为她们之间的阻碍。
　　可她很清楚，换了工作会比以前更忙，甚至会忙到没时间谈恋爱，到那时候霍清之想要人陪伴时，谁陪她呢？
　　一生那么短，她不能自私地让霍清之一直等她，至少在空窗期里她把选择权交还给她。
　　手机震了下，让宋瑜然从照片中回神。
　　[霍清之]：刚洗完澡
　　宋瑜然手指飞快，回了句“我也是”，顿了下又补充一句。
　　[宋瑜然]：这几天工作好忙，洗完澡倒头就睡。
　　紧接着，发了张狗狗在雨中淋雨的表情包，言外之意解释自己这几天潜水的原因。
　　很快，霍清之发了一张摸狗头的表情包，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
　　[宋瑜然]：表情包还挺多
　　[霍清之]：在群里看到，顺手保存了
　　宋瑜然回了个干巴巴的“哦”，她顿了一下，试图让自己的文字看起来云淡风轻。
　　[宋瑜然]：我看你这几天去吃大餐了
　　[霍清之]：和一乔聊了一晚上
　　看到这条回复，宋瑜然皱着的眉头不自觉松懈下来，嘴角无意识上扬。
　　她抠着屏幕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打下一句完整的话。
　　[宋瑜然]：噢~~我明天下午去华森拜访你哦~霍总
　　作为第一个驻站品牌，华森自然是拼淘的座上宾，这几天她把合作公司都跑了个遍，唯独留下华森作为最后一家拜访。
　　倒不是不想面对霍清之，这和吃东西时把喜欢的留在最后吃是一个道理。
　　[霍清之]：哦，你和我秘书预约了？
　　预约当然是预约了的，预约结果小王也早就反馈了，现在霍总说这话，调侃的意味更甚。
　　宋瑜然想了想，回道：现在预约可以吗，我拿着爱的号码牌排队。
　　紧接着，又发了那张狗狗淋雨的表情包过去。
　　那头近隔了一分钟，才发来回复，也是一张表情包。
　　淋雨的狗狗头顶多了一把伞。
　　宋某人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两人又聊了几句，打了好几个哈欠的宋瑜然实在熬不住，道了句晚安后抱着手机睡着了。
　　第二天闹钟准时响起，因着抱着手机睡的，响铃加振动一下就把她吵醒了，一夜无梦睡得很安稳，起床都没有那么难熬了。
　　想到今天要去华森，在穿衣打扮上稍微花了些心思，衣柜里的衣服大半都被她拿出来，在身上比划了一番后又放了回去。
　　换了新公司，氛围有所改变，为了看起来成熟一些，随波逐流买了两套西服，深色的颜色看起来稍显稳重。
　　可怎么在成熟的同时，又让霍清之眼前一亮，这又是一个问题了。
　　她站在镜子前捯饬了一番，最后选了条直筒牛仔裤，搭配一件黑色短款上衣，外面再套一件白色的休闲西服。
　　在妆容上也非常刻意的精致了许多，精心得像是要出门约会的样子。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宋瑜然有种小孩终于长成大人模样的感觉，毕竟在之前的公司上班都是怎么休闲怎么来。
　　打扮上花了些时间，出门比平时晚了一些，没想到刚出门就遇到陈秋从家里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秉着礼貌，宋瑜然道了声早。
　　陈秋有意停下脚步等她，大概蟑螂给她的阴影太重，开口还是昨晚的话题：“昨晚谢谢你，箱子我已经处理掉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宋瑜然客套地笑了下，“没想到你也住这里啊，这栋楼里有很多我们公司的人吗？”
　　“不多。”陈秋说，“员工宿舍在别的地方，其他部门的领导基本成家，不会来这里住。”
　　宋瑜然哦了声，原来这是单身公寓啊。
　　两人在等电梯，她目光随意瞥到陈秋的手上，无名指的戒指很晃眼。
　　“陈总，你都结婚了啊？”不经大脑脱口而出，说完她抿住唇，好像问得有点过了，虽然她只是好奇为什么陈秋结婚还住单身公寓，并且家里没人帮她打蟑螂。
　　陈秋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随即抬起手，那一枚简约的指环映入眼底。
　　“你说这个？”陈秋对这话题倒也不避讳，顿了下，坦然道：“我单身。”
　　这一句把她整不会了，单身还在无名指戴戒指，很容易被人误会从而断桃花的吧？
　　许是她脸上的疑惑太明显，陈秋解释道：“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公司一些领导喜欢给人做媒，挺困扰的。”
　　“哦~”宋瑜然恍然大悟，以前只听说过，还从没遇到过。
　　随即她听到陈秋问：“你结婚了吗？”
　　“没有。”宋瑜然顿了下，稍加思索后，继续说：“但我有对象了，应该不会有人想给我做媒吧。”
　　她这犹豫的态度在陈秋看来有些亡羊补牢打补丁的意思。
　　点了下头，说：“不错。”还挺上道。


第114章
　　公司食堂菜式丰富，价格还很便宜，自从入职后宋瑜然吃饭就再没点过外卖。
　　上午宋瑜然在看市场上几家购物网站的资料，看完最后一份已经到了中午下班时间，她从办公室出来，办公区里的人已经吃完饭回来，有的在打游戏，还有的在午休。
　　倒是避开了食堂高峰期。
　　正等电梯，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面前的电梯门映照出身后陈秋的影子。
　　她转身，朝她打招呼：“陈总，去食堂吃饭啊？”
　　陈秋点了下头，“刚下班，你呢？”
　　“我也是。”
　　两人一拍即合，干脆凑成一桌。
　　已经过了午饭高峰期，食堂里吃饭的人稀稀落落只坐了一半，空出很多位置。
　　两人盛了饭，挑了一张四周无人的桌子坐下。
　　宋瑜然属实是饿了，一坐下就开始吃，但没忘记还有外人在，吃得还挺斯文。
　　埋头吃饭显得太沉默，陈秋随意起了个话头：“宋总，你每天晚上都在公司加班吗？”
　　“是啊。”宋瑜然略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新人嘛，要学习的还有很多，笨鸟只能付出多几倍的努力。”
　　“你不笨的。”陈秋说，“一开始都这样，有个适应过程，慢慢就会得心应手了。”
　　“希望如此。”宋瑜然被这话稍稍安慰到了。
　　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吃完饭，宋瑜然打算回办公室午休。
　　等电梯的时候，陈秋问了句：“要喝杯咖啡吗？”
　　“现在吗？”宋瑜然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出去买杯咖啡怪麻烦的，于是说：“下次吧，时间有点晚了，我想回去睡一觉。”
　　陈秋表情顿了下，用试探性语气说：“或许，你不知道我们公司有咖啡厅。”
　　“？？？！”
　　入职以来，宋瑜然每天在办公室和食堂，以及会议室三点一线，还真不知道有咖啡厅这玩意，倒是经常见到办公区工位上有人买杯装咖啡。
　　陈秋带她来到公司八层，电梯门一开，就能闻到咖啡的香味，往里面走就看到公共休息区，有人躺在沙发上打盹。
　　“八层是咖啡厅和公共休息区，平时工作累了，可以下来买杯咖啡，价格也很亲民。”
　　宋瑜然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八层因着休息区，布置得都很温馨，靠窗的吧台放着漂亮的绿植，还有独立的小休息室供人使用。
　　陈秋给她介绍：“休息室可以随意使用，午休时间能不能抢到就看运气了，里面还有小型会议室，一般其他部门用来接待客户。”
　　她收起惊讶的表情，讪讪笑道：“我都不知道。”
　　好像……第一天有听hr总监说过，对方只是随口带了一句，她也没有注意，要是早知道还有这么好的地方，没事就该下来摸鱼。
　　虽然办公室没有隐私可言，可休息区还是很人性化的，午后下来喝杯咖啡，透口气也是极好的。
　　对此，陈秋笑了下，“因为你刚进来就全身心扑到工作上，偶尔让自己放松下来，会有不一样的想法也说不定。”
　　“看来我是该好好发掘一下公司的宝藏地。”
　　两人点了咖啡，等待制作的时间里，找了个靠窗的吧台坐下。
　　坐在高脚凳上，眼前的玻璃窗能将外面的一切收入眼底，附近都是写字楼，和她在华森看到的没什么不同，但她还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景色。
　　画面就此定格，照片里建筑中的大屏幕正在投放广告，她“嗯？”了声，将照片放大。
　　很快看到大屏幕上的文字：蓝客。
　　“蓝客在投放广告上还真舍得下血本。”陈秋感慨到，在商务中心区，投放广告可不便宜。
　　宋瑜然愁容满面，“毕竟蓝客对标就是我们，一开始拼淘网也是靠优惠引流吸引注册，只不过我们有央视扶持更有优势，现在都看到电子购物的商机，当然像饿狼扑食一样。”
　　“我记得蓝客背后的老板资金雄厚，对我们来说会是一场硬战。”陈秋说着朝她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雷总会把这任务交给你，说明很看重你。”
　　“……”宋瑜然无奈地笑了下，耳朵抓取到有用的信息，“蓝客的老板资金雄厚，是不是说明他短时间内不会结束新用户注册换购的活动？”
　　“有很大可能。”
　　“那这么说……”她摸了摸下巴，“如果我们要靠发放优惠券挽回销量，最终效果不会特别明显，反而还有可能刺激对方和我们打价格战。”
　　宋瑜然有些心塞，原本考虑推出优惠券刺激消费，这样看来，方向错了。
　　瞧见她不自觉皱成一团的脸，和平时的形象出入极大，陈秋曲起手指手背抵了下唇，轻咳了声压下想要笑出来的念头，说：“我送你两本书吧。”
　　“啊？”宋瑜然从她的世界中抽离，她刚要问什么，服务员端着两杯做好的咖啡送过来。
　　天气已经降温，可这丝毫不影响宋瑜然点一杯冰海盐拿铁，虽然她平常喝的最多的也是海盐拿铁，但外面的价格相对要贵很多，所以宋瑜然对这杯“便宜”咖啡味道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然而越是不起眼的东西，往往越会收到惊喜。
　　只是抿了一口，宋瑜然就被惊艳到了，能喝得出牛奶醇厚的味道，混合着香浓拿铁，加上海盐淡淡的咸，一切恰到好处。
　　要比她以前喝过的好喝很多，价格更是吊打外面的咖啡店。
　　她当即就想到霍清之一定会喜欢这家的海盐拿铁！下午要给她带一杯！
　　两人回到电商办公区，因着她们的办公室不在一个方向，宋瑜然正要转身往她的办公室走，就听到陈秋说：“宋总，你跟我来一下？”
　　她不知道陈秋要做什么，好奇心作祟，她跟着陈秋来到她的办公室。
　　只见对方走到书架前扫了一眼，从里面取出来两本书，递给她：“这两本书给你，有空可以翻一下。”
　　她接过那两本书，封皮上分别写着《销售心理学》、《运营方法论》。
　　别说，光看名字宋瑜然就觉得很适合她学习。
　　她有些不好意思，“送我可以吗？我还是看完还你。”
　　“没关系，我已经看完了，放着也是放着。”
　　宋瑜然连连道谢，从办公室出来时，心里对陈秋的敬意又多了一丢丢。
　　陈总监，真是个大好人啊。
　　几乎是掐着时间渡过的，午休时间一结束，想到马上要去华森的宋瑜然异常亢奋。
　　可表面上还得端着，等小王进来提醒她该出发了。
　　“嗯。”宋总监点了一下头，说：“帮我去八楼咖啡厅买杯海盐拿铁，要热的，半糖。”
　　小王很快买来拿铁，两人这才出发往华森走。
　　路上，开车的小王有些纳闷，买回来的咖啡总监不但不喝，还把它拎出来，难道要在路上喝吗？
　　可直到车子驶入华森楼下，那杯咖啡还是原封不动装在袋子里。
　　两人下了车，小王锁好车转头就看到宋瑜然拎着那杯咖啡下来，他迟疑道：“宋总，你的咖啡要不要放在车上？”
　　是的，单纯的小王以为咖啡是宋瑜然要喝，怎么也不会想到，一杯咖啡还能跑大老远送外卖。
　　“我买给霍总的。”被总监浸润了几天的宋瑜然已经能够面不改色说出：“华森霍总喜欢喝海盐拿铁，我们这次来拜访她，当然要投其所好。”
　　“王啊。”说着，她拍拍小王的肩膀，摇头叹道：“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你学着点。”
　　小王立马一副受教了的表情，诚惶诚恐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宋总！”他顿了下，又问：“那要不要再买点其他的？”
　　宋瑜然看了眼小王手里拎着公司送客户的高档茶叶，摇头：“够了。”
　　毕竟是老东家了，公司的人都知道霍总的秘书是被高薪挖走，她到前台登记，等待秘书下来时还和曾经的同事聊了几句。
　　聊天里得知霍清之的新秘书是个beta，前台还揶揄她是霍总唯一一任alpha秘书。
　　这唯一的待遇让宋瑜然有那么点儿小骄傲，新秘书很快下来了，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姓余。
　　余秘书客客气气地将两人迎到休息室，“您稍等，霍总还在开会，我去知会一声。”
　　宋总监端着一脸正气的表情点了下头，目送余秘书出去，她才转头对小王说：“你看我有没有卡粉？”
　　钢铁小王回道：“卡粉是什么？”
　　“……”
　　趁着霍清之还没来，在车上已经补过妆的宋瑜然又拿出化妆品再一次补妆。
　　小王有些纳闷，跟着宋瑜然拜访了这么多家公司，什么时候见她这么注重形象过？以至于在人家地盘休息室里还要再补一遍妆，无意识脱口而出：“宋总……您这至于吗……”
　　“你懂什么。”宋瑜然用在脸上粉饼压了压，给小助理上课：“我可是代表我们公司的形象，当然要注重形象，你要是去客户公司拜访还不修边幅，哪个客户能放心和我们合作？你好好学着点。”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一刻她的小心脏怦怦直跳，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
　　分开的这几天里并没有让她对霍清之感到疏远，反而思念在时时刻刻增加，紧张得不亚于任何一个时刻。
　　一会见面了该怎么打招呼？手脚不会僵住吧？这几天总加班，脸色不会看起来憔悴吧？
　　她的思绪百转千回，在心里作出无数个预设，可还是在看到霍清之那一刻，站得僵直，眼睛都看直了。
　　“你好，宋总监。”霍清之落落大方朝她伸出手。
　　宋瑜然强压着镇定，自以为表现得天衣无缝，实际上在外人看来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伸出手回握住霍清之的手，“你好，霍总。”
　　表情也稍显僵硬，哪还有见其他公司代表的从容。
　　“请坐。”霍总邀请她在沙发坐下。
　　宋瑜然一坐下，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心里想的全是几天不见，霍清之比之前还好看了10000倍，怎么回事，是距离产生美吗？
　　她脑子转得飞快，冷不丁就对上霍清之抬眼的目光，表情在霎那间僵住，这回被注视的人换成了自己，慢慢感觉到脸有些发热。
　　不对不对，宋瑜然在心里挣扎，自己可是总监！即便是见到心上人脸红心跳，气势上也不能被压下去！
　　于是她轻咳了一声，拿出对待其他公司代表的从容姿态，“霍总，我是拼淘网新上任的运营总监宋瑜然，这次前来拜访是想混个脸熟，希望以后华森和拼淘网仍能达成密切合作。”
　　“那是自然。”霍清之接过小王递过来的海盐咖啡，礼貌性喝了一口，宋瑜然立马接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咖啡，霍总你要是喜欢，欢迎你随时过来喝咖啡。”
　　嘴上说得一板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某人眼里都快闪烁出疯狂摇尾巴狗狗的倒影。
　　霍总放下咖啡，并不接茬，“太远了，又点不了外卖。”
　　狗勾继续疯狂摇尾巴：“那下次什么时候路过华森，顺带给你送一杯。”
　　霍清之不可置否地笑了下，“好啊。”
　　正常拜访流程，寒暄完了就该回公司了，可宋总监私心还是想多待一会儿，于是找了个理由去看简爱的直播间。
　　直播间在电商部门，特意分了一间办公室做直播，一行人走进去，里面正在直播，气氛热火朝天的。
　　因着直播摄像头没有美颜，为了让画面更好看，机位都是架在窗边，自然光照在主播脸上，看起来更加贴近真实肤色。
　　宋瑜然站在旁边看了看，又走远了一些，问：“干嘛要在窗户旁边直播？不会很晒吗？”
　　霍清之回道：“靠窗位置光线最好，室内开灯达不到自然灯的效果。”
　　她稍微想象了下，“开灯头顶会有阴影？”
　　“差不多。”
　　“哦……”宋瑜然思考了下，她想起来现代有一种直播灯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一个圆圈灯，打光比室内灯要更均匀。
　　她比划了一下，“弄一个这样的灯放在手机中间怎么样？”
　　“圈圈灯？”霍清之歪了下头，“没有见过，不过可以想办法做一个试试。”
　　宋瑜然点了下头，已经进入工作的模式的脸上表情有些认真，“那关于直播间，有什么改进建议吗？现在一场直播能带动多少销量？”
　　“销量直播出来一开始能带不少，现在消费者的新鲜感过去了，只有一开始的三分之一。”
　　“啊……”宋瑜然皱了下眉头，直播的发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前还觉得会像现代一场直播能带货天价，果然还是功能不够完善吗，还是推出的太快了。
　　“至于建议……”霍清之想了下，“直播仅供展示商品，有些大材小用了，如果其中能添加新的功能就更好了。”
　　宋瑜然眉头紧锁，不自觉走到靠墙的位置，双手环胸倚在墙上陷入沉思。
　　新的功能？关注直播间给优惠券？不行，现在后有如狼似虎的氪金玩家蓝客，不是打价格战的时候。
　　主要还是主播并没有她预料之中的，有一呼百应的带货能力，缺了点什么。
　　霍清之将她认真思考的样子收入眼底，在人来人往的直播间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周围的一切都自动虚化。
　　唇角无意识上扬了下，霍总觉得，这人皱眉思考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宋总。”小王的声音惊醒她，“咱们该回去了，下午公司还有会议。”
　　“哦好。”宋瑜然回过神，四下寻找霍清之的身影，转头就看到她正看着自己，嘴角还保持微微上扬的弧度，在对上目光后，霍总一瞬收起笑容恢复平常。
　　霍总看着自己笑了。
　　得知这个讯息的宋某人尾巴都快摇上天了，有些骄傲地昂了下头，清了清嗓子，说：“霍总，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意见我会认真考虑的。”
　　霍清之把人送到楼下大堂，走到门口，某人还端着总监的面子。
　　想着最后了，来个漂亮的收尾让霍清之眼前一亮，她落落大方伸出手：“霍总，今天和你交流得很开心，期待下次再见。”
　　随后，她看到霍清之垂眸，看向自己伸出的那只手，缓缓伸出了手。
　　时间好似在这一刻放慢，她没触碰到霍清之的手，领口细微的褶皱被人用手抚了下。
　　她再抬眼，就对上霍清之的目光，对方勾了下唇角，用揶揄近似调侃的语气说：“宋总监，注意个人仪表。”
　　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宋瑜然只觉得霍清之眼神柔柔的，好像能拉丝。
　　一直绷着总监形象，险些坍塌成烧开的水壶，转身就说：“再见！”
　　上了车，耳朵的燥热才勉强压下来，宋瑜然强装镇定，深吸了一口气。
　　面不改色问助理：“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好极了。”小王一脸真诚：“就像行走的木乃伊。”


第115章
　　宋瑜然拿出手机，看到霍清之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算算时间，当时她们应该在休息室。
　　霍清之发来的文字很简短：收起你的信息素。
　　哈？宋瑜然有些懵，光顾着看霍清之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信息素溢出的事。
　　她略心虚地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小王正在认真开车，刚想开口试探，转念一想，在场的秘书都是beta，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么想着，宋总监非常理直气壮地回了两个字。
　　[宋瑜然]：不收！
　　对方很快发来一串省略号。
　　宋瑜然笑嘻嘻的，又问她下午那杯海盐拿铁怎么样。
　　看到这个消息的霍清之刚端起拿铁，动作顿了下，紧接着喝一口，香醇的牛奶混合着咖啡自舌尖蔓延开来。
　　她抿了抿唇，手上飞快回复。
　　坐在老板椅思索片刻，忽然起身往外走，经过秘书室时，余秘书问了句：“霍总，您去哪儿？一会要开会。”
　　“样板间。”说完头也不回径直走了出去。
　　样板间的工作通常是样品打版，客户那边认可样品后，才会送到工厂进行流水线生产。
　　而打版师相比于工厂车间，不管是机器还是精细程度，手工制作出来的服装会更精致一些，一些定制服装也会由样板间打样模具，再发送到工厂车间生产，还没到打版师亲自制作的地步。
　　“周师傅，忙吗？”样板间里好几位打版师，其中周师傅年纪最大，也是公司里工龄最长的员工之一。裁缝出身，经验丰富标准极高，现如今已经是样板间管事的。因年纪大了鲜少亲自动手，平时就负责把关样品，他通过了样品才能往上交。
　　“哦，霍总。”周师傅推了推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件春装，说：“我在看样品。您有什么吩咐？”
　　“做两件西服，尺码表我登记一下。”
　　周师傅以为是打版样品，将尺码表递给她，又叫来得力徒弟，打算把这任务交给他。
　　“周师傅，西服你来做，我放心。”霍清之说，“按照我的定制标准。”
　　周师傅一听，先是顿了下，随后把手里的样品放在一旁，说：“好，您就请好儿吧！”
　　霍清之身上的西服就是周师傅做的，很清楚霍总的标准，他又问：“颜色要什么样的？之前给你做的那几套选色可以吗？”
　　“我挑一下。”
　　周师傅遂领着她来到布料间，抽了几卷用于制作西装的布料出来，霍清之仔细看过后选了两个颜色的料子。
　　“好咧！”周师傅干劲满满，将其他没选上的布料放回去，老裁缝又习惯性吹捧起了自己，“想当年，我做的西服能卖上大几百一套！放在现在也得要几千块呢！”
　　“那是的。”霍清之附和着笑了笑，人一上年纪就喜欢把陈年旧事反复说，霍总倒也乐得配合。
　　当然，前提是周师傅做西服的手艺确实不错，走线精准，穿着极其舒适，是外面很多高端定制西装店都比不上的手艺，这也是老裁缝吹嘘的资本。
　　几天后，宋瑜然收到一个快递。
　　接到快递电话时，宋瑜然正在开部门会议，她一脸懵，大脑转得飞快，很快回道：“我没有买东西啊，最近没有快递，你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呀。”快递小哥核对一遍，说：“蜜蜂金融拼淘网运营部，收件人是宋瑜然，就是你啊。”
　　新型诈骗？狗勾警觉。
　　她放下笔，办公椅朝内转了下，压低声音问：“从哪里寄出的？寄件人叫什么名字，号码多少？”
　　“没写啊，是同城快递，收件人就写了个‘qing’。”快递员有些不耐烦了，“你要不要啊，不要我就联系退回了。”
　　“要要要！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拿！”宋瑜然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瞬间收到在坐所有人的投来的目光，她丢下一句“会议先暂停”快步出去了。
　　宋总监急匆匆出去了，会议室里原本的低气压也随之散去，一个组长猛地松了口气，靠回到椅背，用略抱怨的语气说：“要死，我的方案被打回来两次了。”
　　“可不是。”另一个组长说，“我们组的也被打回来了，你说搞优惠活动有什么不好？人都有贪小便宜心里，想要销量高，那就降价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此时风暴中心宋总监像龙卷风一样卷到了一楼大堂，一眼就看到穿着统一制服的快递小哥，手上抱着一个方型箱子。
　　刚走进，快递员正想问是不是宋瑜然，她直接就说：“签哪里？”
　　这急不可耐的样子哪还有电话里担心被诈骗的犹豫。
　　快递单上的寄件人姓名一栏只写了个‘清’字，宋瑜然仍能从熟悉的字体里辨别出寄件人是谁，她没想到霍清之给她寄东西，也没听起对方提起过，突然收到还挺惊喜。
　　有多喜，呈现在她乐得看不到眼珠子的眼睛上。
　　箱子说轻不轻，体积倒是不小，她实在太好奇了，还在路上就把箱子拆了。
　　当宋总监再回到会议室时，脸上的表情和走之前完全是两副面孔，光是从上扬的嘴角就能看出有喜事发生。
　　可没人敢调侃她啊，宋总监入职快半个月了，他们除了工作之外没有任何交集，显然不是能够揶揄的。
　　“既然方案都不可行，今天会议就开到这吧。”宋瑜然扫了眼在座的人，能感觉到他们明显松了口气，她顿了下，说：“晚上下班咱们部门一起去吃个饭，饭店我已经订好了，地址一会小王会发到部门群里，你们回去互相转达一下。”
　　“好的。”主管首先响应，犹豫了下，说：“不过宋总，咱们部门经费月初就花得差不多了……”
　　“这顿饭我买单，大家敞开了吃。”宋瑜然微笑道：“至于这次饭局主题么，我想来到公司有段时间了，很多同事的名字还认不全，借这个机会大家认识下，增进团队之间的感情。”
　　“不强制参加，如果晚上下班有事，可以先回去。”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才有明显的笑容，但部门老大第一次请客吃饭，只要有眼力见都不会缺席。
　　请吃饭并非宋瑜然收到礼物开心一时兴起，陈秋送的两本书她大概翻完了，很快意识到一个重要的事，自己不能单打独斗。
　　入职以来，她每天都忙着工作，开会死气沉沉的，甚至部门里很多人她都叫不上名字，虽然作为领导她没有必要花钱请客，但为了部门长久发展，这钱还是要出的。
　　和部门的同事熟悉起来，听取他人意见，团队拧成一股绳，对以后工作展开更有好处。
　　回到办公室，桌上还放着翻开倒扣的《销售心理学》，旁边是刚收到的快递箱子。
　　一看到箱子，宋总监的嘴角又不受控制上扬，她打开箱子，缓缓拿出里面的物品。
　　是两套西服，外面有独立防尘袋套着，好像已经清洗过了，有淡淡的花香味。
　　一件是浅色的，颜色介于浅蓝和天蓝色之间，舒服的配色让人眼前一亮，修身版型减龄又不乏气质。
　　另一件是灰色的，可又稍稍区别于灰色，富有光泽感，摸起来很有质感，较为正式，适合出席各种场合。
　　这两种颜色的西服都很好看，但若是尺码不对，或大或小穿上的效果就会十分拉垮。
　　宋瑜然迫不及待试穿一件外套，不大不小，竟刚刚好！比她买的任何一件高档西服都要合身，还特别显气质，作为内行人轻易能看出选用面料也是极好的。
　　领口处并没有缝合任何品牌商标，宋瑜然无意识摸了下西装内衬口袋，摸到一个稍硬的，似乎是刺绣。
　　翻开一看，刺绣是她眼熟的，简爱的木头狗系列logo，小小一个，还挺可爱。
　　可她记得木头狗并没有出西服系列。
　　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华森楼下，霍清之送别她时抚平她领口的褶皱，还有那撩人的笑容，以及那句“注意个人仪表”。
　　所以……这是心上人特地给她定做的？
　　宋瑜然小脸微微一红，把西服宝贝似的放回箱子里，准备下班带回去，紧接着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包装纸盒，打开纸盒里面是用塑料袋包裹的模型玩具。
　　是最近突然很火的q版小狗玩具手办，多用于桌面摆件，憨态可掬的坐地吐舌头造型，搭配上脸颊两小块腮红让它成为大人也很喜欢的玩具。
　　因着实在太火爆，还断货了。
　　她原本对这些并不感冒，只是之前她看到霍清之在朋友圈晒了这只网红狗的照片，正巧上次去了生产网红狗的公司，厚着脸皮想要买一个。
　　负责人倒是爽快，送了她一个，还特意做了个小口水巾绑在狗狗脖子上，说是全网独一无二都不为过。
　　只不过放在抽屉有一小段时间了，她是想送给霍清之的，可没有抽出时间来，她花了快半个月才完全适应这里的工作节奏，也不会再像一开始无头苍蝇似的。
　　电话响铃两声被人接起，宋瑜然手指无意识收紧，很快把狗玩具放回到盒子里。
　　“快递收到啦。”宋瑜然明知故问：“是不是你给我寄的？”
　　那头默认了，她无聊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尺寸？”
　　尺码很好猜，可三围尺寸未免太详细了，详细到她都怀疑霍清之是不是量过。
　　“我趁你睡觉潜进你家量的，你信吗？”霍总心情不错，还能和她开玩笑。
　　“那你哪里用趁我睡觉？”宋瑜然笑道：“我给你开门，你大摇大摆走进来就是了。”
　　话题到了这，她眨了一下眼睛，脱口而出：“明天周末，你要不要来我新搬的地方坐坐？”
　　说出去就没有撤回的机会了，宋瑜然乘胜追击：“我上周末在加班，这周末能休息一下，想在家做饭你也知道一个人吃饭份量不太好做……”
　　其实说白了，就是想见霍清之，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怕她有事要处理，毕竟现在两人不在一块，她并不清楚对方的行程，只能兜着圈子邀请。
　　“明天啊……”那头拉长尾音，听得宋瑜然心都提起来了，渡过煎熬的几秒后，才听到后续：“没空哦。”
　　“啊。”宋瑜然皱起眉头，追问道：“后天呢？”
　　“也没空。”霍总说，“要不你预约吧，最近排满了，下个月的周末有空。”
　　听到要等下个月，宋瑜然突然丧了气，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失魂落魄道：“那…好吧……下个月什么时候？”
　　那头沉默了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你也信。”
　　真情实感伤心两秒的宋瑜然快委屈死，控诉道：“你干嘛欺负我。”
　　“你觉得是干——嘛？”
　　这有意的拉长尾音让宋瑜然不受控制想入非非。
　　脑子里都飙到200迈了，听到电话那头说：“明天上午11点来接我，过时不候。”
　　宋某人秒立flag：“明天一定准时出现在你家门口！”


第116章
　　晚上部门的饭局，宋瑜然订在一家离公司较近的商业中心连锁地方菜系餐厅，开包间定了两桌。
　　包间有足够的私隐环境，正好能让宋总监和下属说一些‘体己话’。
　　作为曾经的底层打工人，宋瑜然很清楚什么样的领导是大家最不愿意待见的，而什么样的领导是愿意亲近的。
　　她暂时放下自己是部门领导的身份，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绍，和入职第一天不同，这回的介绍基本围绕着兴趣爱好，平时放假在家会做些什么。
　　绝口不提和工作有关的事，成功让战战兢兢的下属们放下警惕。
　　“我初来乍到，很多同事只知名字，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争取下次把脸和名字都认全。”最后，宋总监用这句漂亮话收尾，也将话题抛了出去。
　　宋瑜然虽这么说，但早在这之前才把部门里所有同事的简历都看了一遍，人也认得差不多了。
　　但不可否认，在做过自我介绍后，能被领导精准无误叫出自己名字，心里会有点开心。
　　这一招在饭桌上宋瑜然屡试不爽，一顿饭下来，气氛很融洽，隔在她和下属之间的屏障无形消散了些。
　　除了晚饭，她还订了ktv包厢，但没有提前说出来，只是在饭局接近尾声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对喜欢玩乐的人来说多少有些惊喜的成分。
　　还是遵循自愿原则，这话说完，很快有几个omega举手表示要回家休息，宋瑜然欣然同意了。
　　ktv就在饭店对面，过个马路就到，比开车要更方便的多，还不用找停车位，多数人都打算步行过去。
　　今晚钱包注定大出血的宋总监，为了省下停车费的钱，也打算步行过去。
　　她让小王带着人去ktv开包厢，自己结账后慢悠悠往ktv走，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的背影。
　　果然不管在哪里，人都很喜欢分小团体。
　　“我真是烦死去ktv了，每次他们喝多了都要耍酒疯。”
　　“就是啊，酒品差的要死，还爱吹牛。”
　　走在她前面的小队伍吐槽的声音落入她的耳朵里，宋瑜然仔细辨认了下，这是饭桌上举手不去ktv的omega。
　　她批准了，而这几人也应该回家才是，可现在已经能看到不远处ktv的招牌了。
　　果然，她们在ktv门口和大部队集合，小王进去开包厢了，其余的人却没有进去，在门口等她过来再一起进去。
　　宋瑜然与部门的人集合，碰头后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假意看向已经表明不唱ktv的那几人，“你们不是要回去休息吗？”
　　她一说完，那几个omega脸上呈现出不同态度的表情，大多都是尴尬又无可奈何。
　　原因她自然清楚，于是她睨着那几人的顶头上司，说：“我不是说自愿参加吗？再说一遍，这种非工作时间的集体活动，我们部门不强制参加。”
　　被眼神拿捏的主管忙讪笑着点头道：“抱歉宋总……我是想着人多热闹……”
　　“下不为例。”待杀完了鸡，就该儆猴了。
　　她看向那几个omega，说：“你们回去休息吧，路上注意安全。”
　　几个omega先是犹豫地看向主管，在得到眼神反馈后，不自觉露出笑容，很快与宋瑜然道别，光速溜走了。
　　不得不说，这态度很大程度拉拢了部分讨厌团建的民心。
　　小王很快开好包厢，宋瑜然在ktv超市里点了好几打低度数鸡尾酒饮料以及各种饮料，并不打算买其他酒类，她讨厌酒品差喝醉撒疯的人，加上她的酒量也一般，不想喝醉失态。
　　一群人自觉分成了两拨，一拨在玩游戏，另一拨在摇骰子，还有气氛组在卖力唱歌作为bgm。
　　虽然少了酒精，但大家玩得很尽兴，逐渐玩开了，拉着她玩真心话大冒险。
　　宋瑜然运气倒是很好，一次也没抽到过王牌。
　　包厢里很吵，很多时候都要扯着声音喊话才听得到，可这样也能够很好带动大家情绪。
　　有同事抽到真心话，正被盘问隐私问题，宋瑜然隔岸观火看得起劲，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转头看到是部门主管，他手里拿着还剩下几口的鸡尾酒，抓着瓶颈说：“宋总！我敬你一个！”
　　团建场合里敬酒并不少见，只不过，宋瑜然做主角还是第一次，觉得新鲜，她同样拿起只喝了两口的鸡尾酒准备和他碰。
　　还没碰到，主管的酒杯被人拉远了，旁边人起哄：“就干喝呀？不得给宋总说点好听的话？”
　　主管在一群人的起哄下说了些漂亮话，一时兴起还立了军令状，内容无非就是要把这次的项目做好，一举歼灭蓝客。
　　有主管的开头，其他人气氛烘托到了这，也纷纷开始敬酒。
　　于是一个晚上，宋总监收到不少壮志凌云的军令状，就差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决定以后要一笔笔讨回，否则今晚的钱不白花了么？
　　一直玩到11点多，包厢就散了，最后结束宋瑜然还重点强调了好几句，让喝了鸡尾酒饮料不要开车以免被查酒驾，又慷慨地报销代驾费，以及远距离同事的打车费。
　　全流程下来，和部门的同事感情增进了不少，宋总监的形象也变得高大起来。
　　就是钱包有点疼。
　　没忘记明天和霍清之有约，宋瑜然回到家洗过澡累得倒头就睡了，直到闹铃响起才把她叫醒。
　　一看时间——10点！
　　宋瑜然当场表演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迅速洗漱完，再化妆换衣服，紧赶慢赶成功在十点半时出门。
　　从公寓过去，半小时不用，赶得上！
　　她锁好门，转身的同时不忘理了下刘海，正打算往电梯走，走廊忽然变得喧嚣起来，没等她找到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就看到一扇房门里出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有人被担架抬走了。
　　宋瑜然还是头一次见这大阵仗，愣了一下，见120的人火急火燎往电梯小跑去，她才往同个方向走去。
　　经过那扇门时扫了眼门牌，嗯？？？不对劲。
　　宋瑜然仔细看了眼门牌，这好像是陈秋家的房号，她从虚掩未合上的房门看到里面似曾相识的鞋柜，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
　　人怎么被送医院去了？？？
　　她顺手把门关紧，走到电梯口门刚闭合上，所幸另一部电梯也下来了。
　　从大堂走出来时，120的人刚把陈秋送上车后舱，关上门。
　　宋瑜然问了句：“她出什么事了吗？”
　　白大褂扫了她一眼，问：“你认识送急救的患者吗？”
　　“认识，她是我同事。”宋瑜然刚说完，白大褂拉着她就往副驾驶走，说道：“那正好，你跟我一起去趟医院。”
　　“？？？”宋瑜然下意识就说：“我还有事……”
　　“人命关天！”
　　她一听，都人命了，半推半就就坐上了救护车，路上想着她和陈秋同事一场，平时陈秋工作上还帮助过她，如果现在情况危急，于情于理确实应该去一趟。
　　如果严重，还能联系公司。
　　能被120送上急救的情况……宋瑜然在心里设想了n个可能性，犹豫了好久，才试探性问白大褂司机，说：“我同事什么病啊？严重吗？”
　　“刚医生诊断可能是食物中毒！”
　　“………………”未曾设想的道路。
　　到了医院，宋瑜然就被催促着去缴费，跑上跑下来回好几趟好不容易才把手续办好了。
　　她累得坐在休息椅上，正喘着气，冷不丁看到头顶屏幕右下方的时间。
　　11:03。
　　“！！！”宋瑜然瞬间坐直身体，她要去接霍清之的！！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瞬间一滴冷汗就从额角落下，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她都没有想到要和霍清之说一声，忙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她。
　　电话一接通，霍清之就问：“人呢？”
　　明明是冬天，怎么觉得凉飕飕的呢……
　　第二滴冷汗从额角落下，宋瑜然讪讪笑了下，“对不起啊……我现在在医院，我刚才准备出门来着，我同事不知道什么情况被120送走了，我就跟着过来了，刚帮她缴完费。”
　　“我现在就过去！11点半之前一定到！”她竖起三根手指对着空气起誓，“我保证！”
　　“你还有二十六分钟。”
　　“！！！”宋瑜然挂断电话拔腿狂奔，跑到一半又折返回护士站，一股脑将陈秋的相关证明和缴费单都交给护士。
　　从医院出来，宋瑜然想起一个致命的问题，她没有开车来。
　　又该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霍清之家？所幸医院距离霍清之家只是20分钟路程，来得及！
　　可倒霉的事发生了，最后一辆出租车在前一分钟被人叫走，她等了两分钟都没有出租车经过。
　　一辆载客摩托车骑过来，“去哪里？”
　　宋瑜然报了小区地址，对方张口就要50。
　　“我打车都不要三十！”宋瑜然惊道，“一口价三十！”
　　“四十！最低价！”
　　宋瑜然看了眼时间，还有20分钟。
　　她一咬牙，再不和司机扯皮，坐上了后座。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宋瑜然被吹得头发都飞了起来，她问：“二十分钟能到吗？”
　　“勉强可以吧。”
　　“你要是15分钟能到，我给你50！”
　　“这可是你说的！抓稳了！”司机一听立马将油门拧到底，转弯绕进巷子抄近路。
　　确认时间充足，宋瑜然开始和司机瞎扯，“既然15分钟能到，一开始干嘛说20分钟还勉强？”
　　“这不是让你坐久一点，你才觉得这钱花得值吗。”
　　“…………”
　　有了+10块的加持，司机果然15分钟就开到小区，但保安不让摩的进入，宋瑜然只能步行走进去。
　　11:26宋瑜然刚通过保安亭进入小区。
　　11:28宋瑜然狂奔到霍清之单元楼下。
　　万幸她进入单元门时，正好有住户下来，电梯停在一层，她迅速进去。
　　站在电梯里，宋瑜然只觉得双腿都在抖，额头的汗一半因为奔跑，还有一半是赶时间着急所致。
　　今天气温又降了一度，出门前为了保暖套了件高领衫，外面是件风衣，现在她热的不得不脱掉外套，喘气时不断有雾气从口腔呼出。
　　11:29宋瑜然走出电梯，目标明确，敲门后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头发凌乱，外套随意挎在手臂上，和出门时的精致打扮相比，多少有些狼狈。
　　门很快打开了，宋瑜然抬头看向霍清之，一开口就喘。
　　“我、我……”她缓了缓，“准时、到了！虽然、还是、迟到、半小时……”
　　霍清之本有那么一点在意宋瑜然迟到的，可见到她累得大喘气的模样，心里那点不舒服早就消失了，她慢慢把人扶起来，说：“晚几分钟我又不会怎么样你，跑得累成这样，腿软了吧。”
　　宋瑜然摇摇头，用力呼吸几口，待气息平复许多之后，才认真说：“不行，答应你的事一定要做到，昨天的时间已经爽约了，不能再犯错。”
　　霍清之拉着她进屋，让她在沙发坐下，去厨房给她倒杯温水。
　　很久没运动，突然高强度，一坐下宋瑜然腿软得更明显，怕明天起来腿疼，揉起了大腿。
　　家里的摆设还是和从前一样，她转头就看到放在阳台显眼的位置那盆花。
　　玻璃杯放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宋瑜然一转头就看到霍清之已经回来了，桌上多了杯水。
　　还没等她道谢，对方一句话让她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霍清之问：“什么同事？”


第117章
　　“什么同事？”
　　宋瑜然刚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吐出来不是，咽下去也不是，微鼓着腮帮子，好半晌才把那一口水咽下。
　　“就是……”她怕霍清之误会，决定从头细说：“我们公司不是分配公寓吗？公司分配嘛，难免会和同事成为邻居。我上午起床，准备出门来着，突然就看到她被120抬出来，我就上去问了一句什么情况，因为我想着毕竟是同事嘛，万一她要是出什么事了，我也好和公司说一声。”
　　“120的人听到我是她的同事后，就拉着我上车了，我现在想想，他肯定是怕没人交医药费才让我去的！”说到这，交了两千块押金的宋瑜然又想起昨晚钱包大出血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她感受到霍清之投来的警告意味眼神，轻咳了下，继续说：“这个同事是我隔壁部门的，我做运营的，她是推广部门的总监，叫陈秋，两个部门工作还挺密切的，所以平时我们会有工作上的交流，也算认识。”
　　霍清之的眉毛微乎其微地挑了下，“你怎么不从昨天吃了什么开始说起。”
　　意思是嫌她废话太多。
　　宋瑜然挠挠头，很憨地笑了下，“这不是怕我三言两语说完，你误会嘛。”
　　“我不会误会。”霍清之轻描淡写道：“不就是你认为性格很酷的运营总监么。”
　　“？啊？”她有些懵，“我说她性格很酷了吗？没有啊。”
　　大脑转得飞快，她确认自己一分钟前的话里没有带半个‘酷’字。
　　“之前，你去拼淘网开会，和你对接的不就是推广总监么。”
　　“是哦。”宋瑜然后知后觉，“确实说过来着，不过……你记得也太清楚了吧？你要不说我都记不起来。”
　　多少有点得意忘形，她把脸贴过去，朝霍清之挤眉弄眼：“我们霍总是不是吃醋啦~”
　　霍清之把她的脸推开，并不回应她这句话。
　　但这躲闪的态度让宋某人很受用，喝下大半杯温水，即便水里什么也没放都觉得甜甜的。
　　霍清之身上还穿着睡衣，扫她一眼就回房间换衣服了，宋瑜然也不是第一次来，比自己家还熟悉。
　　喝完了水，她在屋子里晃悠，走到了阳台，桌上那盆栀子花已经开花了，白色的花瓣很漂亮。
　　她拉过花园椅坐下，端起栀子花看了起来，明显能感觉到沉甸甸的重量。
　　略微回忆了下，除了花苞开花了外，花盆也换了。
　　之前花店买的自带花盆很小，土也很松散，一大株栀子花种在小盆里倒显得花盆孱弱了。
　　现在新的花盆大了好几圈，填的土混合着白色的珍珠岩，厚实的重量搭配大盆，倒显得植物小了。
　　栀子花的叶子上还能看到细密的将干未干的细水雾，摸上去润润的，不难看出被主人精心养护。
　　“别乱摸我的花。”护花的主人出现了。
　　宋瑜然的手指还夹着一片叶子，她偏头看着霍清之朝她走来，唇角上扬，语气轻松调侃道：“好歹也是我送你的，摸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说着，她抚摸起白色的花瓣，“花开了好多呢，前阵子还都是花苞。”
　　栀子花的香味淡淡的，慢慢递了过来。
　　霍清之在她对面坐下，也盯着那盆花看。
　　“你给它换盆了？”宋瑜然笑道，“诶~我还以为会被你养死，没想到长得那么好。”
　　霍总抬了抬下颌，眼神轻蔑道：“区区一盆花。”
　　这语气要多不屑有多不屑，就好像养一盆花就像喝杯水那么简单。
　　宋瑜然忽然起身，身体前倾凑到霍清之面前，四目相对的瞬间，气氛又变了。
　　她伸长手臂绕到霍清之身后，从坐垫抽出一本册子，拿了出来。
　　“嗯？”宋瑜然压着笑容，念出上面的文字：“《十个技巧教你轻松养花》？”
　　册子上有折痕，纸张微微上翘，显然已经被人翻看过了，还看了不止一次。
　　霍总从她手里抽过那张册子，封皮朝下放在桌上，面不改色道：“买花盆送的。”说着，睨她一眼：“有什么问题？”
　　册子背面右下角标着定价8元，又一次打了霍总的脸。
　　宋瑜然垂眸，盯着上面的8元，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不经思考伸手就盖住她的眼睛。
　　这欲盖弥彰的动作让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好在还是忍住了，她抬手覆在霍清之蒙住自己眼睛的手背上。
　　在肌肤相接触的那一瞬间，宋瑜然心里被电了一下，感觉有好久好久没有牵过霍清之的手，也没有认真仔细端详对方的脸。
　　她拿开那只手，又将它握在双手掌心之中，目光灼灼地盯着霍清之看。
　　直到对方被她盯得有些难为情，岔开目光。
　　“花被你养得很好。”宋瑜然下一句是全然无关的话：“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霍清之回道。
　　“哦。”她又笑眯眯问：“有没有想我呀。”
　　霍清之抽回手，转而捏着她的脸颊，稍稍往外一扯，“我应该想你么？”
　　有点痛，宋瑜然有从天堂回到现实的实感，她假意疼得龇牙咧嘴，又声音含糊说：“反正我有想你。”
　　捏着脸颊的那只手才松开，霍清之起身，边往外走边说：“不是说要给我做饭么？都快能吃晚饭了。”
　　宋瑜然忙追上去，“诶诶诶好！菜我已经买好了，都是你爱吃的，今天给你露一手！”
　　两人走到电梯口，等待电梯上来的时间里，盯着数字面板上升的宋瑜然忽然说了句：“栀子花虽然看起来挺素，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就像……”她略微思索，“起初你给我的感觉一样。”
　　“但它的花语是很温暖的。”
　　她以为对方下一句话会问是什么花语，可霍总并不接茬，挑挑眉，偏头看她。
　　“……”两人对视好一会儿，直到电梯上来了，走进轿厢里，这话题好像就停滞了。
　　可今天的宋瑜然就是浪漫较上了劲儿，她盯着电梯内反光门里，她们两人站得笔直，中间只有两个拳头宽的距离。
　　她说：“你怎么不问我花语是什么？”
　　“你想我问吗？”在某人恳切的目光下，霍总勉为其难道：“是什么？”
　　“坚毅勇敢，还有默默守护，永恒爱情的意思。”
　　“哦。”霍清之关注点很清奇，“守护就守护，为什么要默默？”
　　这一下把当事人问住了，努力思索答案，憋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就不要‘默默’了。”
　　霍清之意义不明地轻笑了下，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搬到新公寓的地址霍清之并不清楚，宋瑜然也没有把从霍清之家回去的路线认清，她只能在车载导航输入公寓地址，导航过去。
　　在她操作的时候，霍清之扫了眼屏幕的地址，并没说话。
　　路程不算太远，预计通行时间25分钟，路上畅通无阻，花了差不多20分钟提前到达目的地。
　　霍清之打量着眼前这幢目测至少有20层的公寓大楼，问：“你很多同事都住这吗？”
　　“我不知道。”宋瑜然如实回道：“目前在这楼里我就只见到陈秋，这是单身公寓，其他部门领导大多都成家了，应该不会住这里吧……”
　　“这么说，陈秋是单身？”
　　此时的宋某人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老实回答：“她跟我说是的。”
　　“你们连这话题都聊了啊。”霍清之语气凉凉的。
　　宋瑜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转头就看到霍清之眼神里的意味深长，危！
　　她忙说：“就吃饭的时候闲聊！真的，除了这个别的什么都没聊！我发誓！”
　　“你们还一起吃饭啊。”霍总眼神都变了。
　　“！！！”宋某人慌了，解释道：“我们公司有食堂，我中午图方便都是在食堂吃的，偶尔遇到她我们俩就会凑一桌吃，不是每天啊！概率问题！目前为止一起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见她手忙脚乱要解释，霍清之抿了下唇，清了清嗓子，“逗你的，你不用紧张。”
　　宋瑜然这才松了口气，可很快她又听到霍清之说：“况且，你们都是单身，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问题。”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要是觉得合适，你们还能发展一下。”
　　“屁！”宋瑜然有点炸毛了，“我们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我喜欢谁我自己清楚，绝不可能移情别恋！”
　　说完，还有点气不过，她伸手捏住霍清之的脸颊，“以后不许再说。”
　　看到对方点头，她才松开手，见霍清之手指贴了贴脸颊，眼神略哀怨道：“能耐大了你，都敢捏我了。”
　　宋狗勾立马把作案爪子背到身后，摇头否认：“有吗！我没有！不要胡说！”
　　霍清之笑而不语，两人一同上了楼，宋瑜然习惯性掏出钥匙。
　　公寓是密码和钥匙双锁，但担心电子密码键盘上留下指纹，她还是习惯用钥匙。
　　钥匙只有一把，在开门时，宋瑜然动作停住，忽然扭头看着霍清之。
　　“？”
　　“密码是你的生日。”她突然说了句。
　　“？？”霍清之愣了下，脱口而出：“我又没问你。”
　　“我知道呀，这和我想告诉你又不冲突。”宋某人理直气壮道，虽然现在工作很忙，见面时间少，但分开只是暂时的，在各自发展的这段时间里，她要给霍清之足够的安全感，她的努力才是有意义的。
　　至少，她不希望对方调侃她和其他同事的关系。
　　“欢迎你随时查岗。”宋瑜然底气十足道，霍清之回了她一句：“我没那么闲。”
　　可从霍清之嘴角上扬的弧度来看，还是很受用的。
　　公寓附近的超市上线了新鲜肉类蔬菜外送的功能，之前的超市大多数是外送方便运输的日用品或者零食一类，很少会送菜。
　　宋瑜然前一天预订好，早上超市的人就已经把新鲜食材送来了，临出门前她才将它们连同袋子一股脑塞进冰箱。
　　于是霍清之看到的，打开冰箱门后就是一大包红色的袋子，宋瑜然又费劲地把它们从里面拿出来。
　　她都惊讶了：“你买那么多菜做什么？”
　　“吃嘛！”宋瑜然说，“我还买了水果，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我给你做一个水果拼盘，你垫垫肚子。”
　　既然今天说了要给霍清之做饭，她半推半哄把霍清之弄出了厨房，一撸袖子系上围裙准备大干一场。
　　这季节车厘子上市了，水果拼盘里车厘子占了一大半，她连带着做了一杯鲜榨橙汁。
　　献宝似的将那杯橙汁端给霍清之，一脸期待道：“你尝尝橙汁好不好喝，我用了两个橙子榨的，应该还不错。”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霍清之喝了一口，微乎其微地皱了一下眉头，“嗯，好喝。”
　　“那就好。”宋瑜然随即笑了出来，又从抽屉里拿出电视遥控器放在她手里，“我去做饭啦，你自己看电视，很快就好！水果记得吃。”
　　宋某人屁颠屁颠回了厨房，霍清之收回目光，果盘里的车子里个大饱满，表面上还泛着透明的水珠。
　　她捻起一个果柄，将饱满的果肉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车厘子汁多香甜，借着这个空档，她打量起客厅。
　　目光所及之处，桌面上一尘不染，但电视机下面的柜子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其他不常接触的地方也有一层薄灰。
　　不难推断出宋瑜然平时下了班回来经常走动的路线，基本在沙发上坐，不怎么有看电视娱乐的时间，更不用说打扫卫生了。
　　就连家具也是公寓自带的，没什么生活气息，显得很冷清。
　　这房子竟也已经住了半个多月。
　　她走到阳台，平时宋瑜然会在阳台上种一些盆栽，既能改善空气质量还养眼，搬家时这些盆栽一并搬过来了。
　　只不过和之前相比，许是因为没时间照料，盆栽里就连叶子也是蔫蔫儿的。
　　厨房里的宋瑜然正在切肉，头发忘记扎起来了有些碍事，她想要去弄，可手上沾满了油脂，根本无从下手。
　　一只手轻轻拢住她的头发，另只手在她发间穿梭，宋瑜然下意识扭头，对方预测到她的举动，指间的头发松开，抬起的手还在原位。
　　宋瑜然转头这一下，鼻尖无预兆抵到她的手腕。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霍清之，对方也是如此，气氛在这一刻停滞。
　　手腕内侧还残留淡淡的香水味，是宋瑜然闻惯了的，可又有些不一样，夹杂了些清清冷冷的薄荷。
　　她抿唇，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下，随后慢慢抬起下颌，在霍清之的手腕处亲了一下。


第118章
　　只是很轻地亲了一下，鼻间闻到的香水味很快缩了回去。
　　“别闹。”霍清之轻声嗔道，“我帮你扎头发。”
　　宋瑜然笑嘻嘻应了个好，转过身让霍清之为自己扎头发。
　　碍事的长发很快扎了起来，霍清之动作一顿，又将马尾扎成了个圆润的丸子。
　　搭配上宋瑜然那张无辜的脸，有那么点可爱。
　　霍清之将袖子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问：“还有什么菜要洗？”
　　宋瑜然本想要拒绝，可她担心等自己做完饭真该吃晚饭了，于是把洗菜的活儿分给她。
　　食材买了很多，显然不止一顿的量，这是宋瑜然的小心机，等到了晚上又有借口让霍清之留下来吃晚饭。
　　两人分工合作，赶在下午一点前吃上午饭，做了三菜一汤，每个菜份量掌握得刚刚好，能吃饱又不会觉得撑。
　　难道能静下来一起吃顿饭，宋瑜然问起了这阵子公司发展的事。
　　得知霍清之已经将路登所持有的股份按原价购回，她显得非常诧异。
　　“路登就那么容易松口了？之前不是高价都不愿意放么。”
　　“你记不记得我们竞选服装赞助的剧组？”
　　宋瑜然点了下头，霍清之接着说：“前段时间，剧组大规模换演员，最后阵容不少一线演员参演。”
　　“那不得神仙打架了？”宋瑜然一喜，“演员粉丝越多，带货能力越强，就连你用的卫生纸什么牌子都能给你扒干净了！等电视剧一播出，绝对很多人买同款服装，又是现代背景，专业对口！”
　　“现在这年头，流量为王啊，不管你吹得如何天花乱坠，还不及和明星沾一点点边，这可是免费一线代言价格广告呢！”
　　“你会这么想，路登当然也会这么想。”
　　“那他愿意让你赎回股份，是抛出服装赞助的条件？”
　　“可以这么说，最后结果是我们联名赞助，服装创意他们出，具体由我们设计。”霍清之顿了下，“当然，我同意交易还有一个原因。”
　　“等电视剧一出来，想要乘ip的东风，必然要营销造势，这方面路登比我们强，还能省下一笔公关费。”
　　宋瑜然佩服不已，本来还担心路登会想要针对简爱，现在一石二鸟，股份赎回后就算路登想要收购华森，那也只会更难。
　　两人边聊天边吃完了午饭，接下来的时间宋瑜然并没有计划要做什么，以前她们在家，周末吃过饭不是看电视就是午睡，要么出去约会。
　　忙了半个多月，难得能和霍清之见面，宋瑜然私心不想出去的，外面太多电灯泡了。
　　她想了想，提议道：“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
　　“我找找啊。”她立马打开电视机，在电影频道列表找了起来，一段时间没有关注电影频道，上线了不少电影。
　　“这部怎么样？”屏幕显示的是一部文艺爱情片，评分还算高，重点是封面拍得很漂亮。
　　昨晚没睡好，今天起的又早，霍清之其实是有些困了的，她扫了一眼屏幕，兴趣缺缺回道：“都行。”
　　“那就看这个吧。”宋瑜然顺手就点了进去，刚摁下全屏，上面跳出来一个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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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事人无语又尴尬，她从搬过来就没有用过电视，哪能想到会遇到如此场面，讪讪笑道：“等一下哈，我冲个会员。”
　　“用我的吧。”
　　霍总非常大方的共享了影视会员，电影正式开始。
　　起初，两人都能规矩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看着，宋瑜然坐累了，往霍清之的方向靠了靠。
　　电影内容是什么她没注意看，心不在焉的，光想着怎么‘自然’的靠近霍清之。
　　目的达到后，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她问：“好看吗？”
　　霍清之回了个很勉强的‘还行’。
　　桌上的果盘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饮料的杯子也空了。
　　“我再去洗点水果，橙汁还喝吗？或者来杯苹果汁？”
　　霍清之摆手拒绝，“给我一杯水。”
　　宋瑜然应了句好吧，但心里还是想着榨一杯果汁，拿上盘子和杯子进厨房。
　　在里面待的时间有些久，她端了一杯新鲜的水果汁出来，正要开口，就看到霍清之侧躺在沙发上，半蜷缩着身体睡着了。
　　原来是困了。
　　她踮着脚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桌上，后又踮着脚尖往卧室走。
　　从衣柜里翻出来一张毯子，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还好之前洗过才收起来，上面残留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而不是霉味。
　　她的动作很轻，将那张毯子盖在霍清之身上，可毯子只是落在对方身上就弄醒了她。
　　霍清之只是半睁开眼，小幅度的张合两下后又闭上了。
　　“要不要去床上睡？”宋瑜然声音放得异常轻，生怕大声一些就将人完全吵醒。
　　霍清之轻轻摇头，呢喃道：“睡一个小时……”
　　宋瑜然不再勉强，拿过一个抱枕，轻轻抬起她的脸侧，将抱枕放在她的颈下更方便入睡。
　　随后将毯子理了下，从上到下盖了个完全，中途不小心碰到霍清之的脚背，感觉到凉凉的。
　　电视机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小了很多，宋瑜然翻出一个热水袋，加热后放在她的脚边，做完这一切才专心看起了电影。
　　这一觉霍清之睡得很沉，她睁开眼时，看到面前的背影，她靠着沙发坐在瓷砖上，后脑勺的丸子头圆圆的，有几小撮碎发落下来。
　　霍清之眨了眨眼睛，逐渐清醒，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一弯，虚虚裹住头发扎成的丸子头。
　　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条件反射僵了下，很快放松下来，任由自己把她的头发。
　　目光向下，所及之处后领口松松垮垮，后颈漂亮的浅粉色腺体印记半露，散发着少量的、让她安心的信息素。
　　霍清之觉得自己是不清醒了，她抿了下唇，忽然改为环住宋瑜然的肩膀，身体往前额头抵着她的后颈。
　　“怎么呢？”宋瑜然轻声问，同时一只手覆在霍清之手背上，“做噩梦了？”
　　“我睡了多久？”
　　“还没有一个小时。”
　　霍清之慢慢松开手，宋瑜然侧过身看她，也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她。
　　冬日午后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虽然没有站在阳光下，宋瑜然也能感觉到心里暖暖的。
　　只是看着霍清之在自己眼前，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她伸手想要拨开霍清之脸侧落下的碎发，突然响起急促的来电铃声。
　　是她的手机。
　　宋瑜然皱了下眉头，很不情愿地站起身，“我电话来了，找一下手机。”
　　看到来电人备注，宋瑜然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接完电话她的眉头就能夹死苍蝇。
　　“那个……”她支吾了下，“公司的电话，让我们回公司开会，有个很紧急的事要处理。”
　　霍清之从沙发上坐起来，捋了把头发，“嗯，我也回去了。”
　　“诶！”宋瑜然下意识拦住她，可拦完又有些不知所措，回公司开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又不好让霍清之没有时间地等自己。
　　“你先午睡吧，睡够了再回去，反正门禁你也知道的。”
　　好说歹说，宋瑜然才让霍清之留下来睡够了再回去，自己则是抓起车钥匙和外套就出门往公司赶。
　　好好一个周末，能和心上人约会，可工作又出来横插一刀让她心情很是郁闷。
　　等到了公司时，发现其他部门领导也来了，皆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有些还是从家庭聚会上被薅回来的。
　　阵仗还挺大，弄得宋瑜然很忐忑。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陈秋，想来她这会儿还躺在医院输液呢吧。
　　结果刚说完，她就看到陈秋赶回来了，因着刚从医院出来，脸色还很憔悴，也不知道怎么才把自己弄得食物中毒了。
　　人到齐了，会议也开始了。
　　主题还是围绕蓝客的，内容有些超乎宋瑜然的预设。
　　她本以为蓝客想要做第二个拼淘网，没想到今天突然上线自营店铺，自营店铺内的服装每件价格低至199，冬装外套更是只要399。
　　还不是一两款，店铺内上线几十款都是低价，一时间卖疯了，上线短短半天营业额粗略估计就有上百万元。
　　这样的改革无疑引起雷海的重视，以及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陈述完会议前提内容，雷海说：“大家说说对蓝客的看法。”
　　“他这是明摆着要和我们拼淘打擂啊。”一个领导说：“谁不知道我们拼淘网以价格实惠著称，他现在倒好，直接来个赔本买卖，消费者哪有见过这阵仗，不得买疯了。”
　　“我觉得也是，要趁蓝客才刚起步，及时把它扼杀在摇篮之中。”另一个领导财大气粗道：“不就是优惠吗？我们一样也能搞。”
　　“对对，我们可以弄一个现金券之类的东西，下单直接抵扣，只要程序计算无误能比它的价格还低，咱们网站光是衣服款式就有上万种，不比蓝客几十种丰富？几万对几十，哪个优势更明显我就不说了。”
　　底下的人众说纷纭，雷海将目光投向一直未开口的宋瑜然。
　　“小宋，蓝客的事我可是交给你的，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想听你的看法。”
　　被点到名字的宋瑜然稍坐直身体，冷静道：“是这样的，雷总，关于刚才米总提出的优惠券的问题我早就想到了，但以目前的情况并不适用，所以还在寻找合适的方案中。”
　　被踩一脚的米总脸色不太好，“怎么就不合适了，你倒是会反驳，就不知道解决问题。”
　　“之前优惠的想法我还只是觉得欠妥，因为我们无法预测蓝客新用户注册的优惠几时结束，万一他要弄几个月，那我们推出优惠券就有点杀鸡用牛刀了。现在看到蓝客上线自营店，就不是欠妥，是完全不能用优惠博眼球。”
　　雷海追问：“怎么说？”
　　宋瑜然将笔记本屏幕投到幕布上，随后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指着幕布的画面。
　　“蓝客这次推出的是自营店，自营店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了吧？既然是自己开的店，那么说明蓝客手头上是有一手货源的，这个出货量大概率也是自产自销。众所周知服装售价虽然贵，但它的成本低，说是暴利也不为过。”
　　“而自营店上架的几十款服装我大概看了下，粗略估计每款衣服的成本都比它的定价要低上几块钱，刨去包邮的运费后也能赚上点辛苦费，最差的就是不赚不赔，并没有到‘赔本让利’的地步。”
　　“但它这么做的目的有一个好处，就是能够迅速打开服装市场，如果说一开始蓝客是想要模仿我们，那么现在它的目标很明确了，就是想要卖服装，其他品类的店铺只是顺带的。”
　　“蓝客手头上有一手货源，卖的是自己的货，即便价格压得再低它都能保证自己不赔钱。可我们不一样，我们拼淘网说白了就是卖家和买家的中间人。”
　　“想要推出优惠券？那么优惠券的折扣又是从哪里来？现在我们拼淘网发展尚未完全成熟，我敢保证若是找到商家让他们降价配合我们搞活动，我想80会被拒绝，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赚到的钱减少。”
　　“那么，优惠券的差价只能由我们网站垫付，结果就是商家卖出一件，我们就亏一件的优惠券差价。”
　　“所以，这样的活动只能放到以后，商家愿意配合我们心甘情愿降价，那才是双赢。”
　　“应有尽有、多元化、品类丰富的购物网站，是我们的特色。综上所述，我认为面对蓝客的奇袭，避开正面冲突才是最好的。”
　　“避开不意味着我们不采取任何行动，但要从其他方面入手……”
　　“哪方面？”
　　“……”宋瑜然默了默，“这个我还没想好……”
　　“三天之内，我要得到一个有效的运作方案。”雷海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压力又来到宋瑜然这边，可卑微的打工人除了含泪接下这个任务，还能说什么。
　　结束会议出来，外面都天黑了，宋瑜然重重叹了口气，原本是美好的一天，没想到又被抓壮丁了。
　　本来这个点她们应该可以在家一起吃晚饭，可现在估计霍清之都已经回去了。
　　她看了眼手机，未读消息0条，真叫人失落。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下车后宋瑜然下意识抬头寻找自家那扇窗户，一片漆黑。
　　意味着家里无人，也说明霍清之回去了。
　　也是，都这个点了，不回去难道一个人在家面壁吗。
　　宋瑜然拖着疲惫的身体上楼，在开门时看了眼时间，晚上接近七点。
　　一有时间观念，肚子就很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可她两手空空并没有带吃的回来，而原本今晚想吃炖排骨的，现在也不想再动手了。
　　她打开门，屋子里漆黑一片，无不在提醒她霍清之已经回去了。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换好鞋走进去，不知怎么的，感觉家里好像有些不一样，空气清新了不少，可是她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四下看了眼也没有发现不同之处。
　　她的目光突然定住，餐桌上摆了几个用保鲜膜封好的菜，其中就有她想吃的排骨。
　　因着时间的关系，保鲜膜上附着白色的水雾。
　　底下压了张便利贴。
　　上面是熟悉的字体，只有四个字。
　　——按时吃饭。


第119章
　　看到霍清之为她做的晚饭，一下驱散工作带来的疲惫，心情都舒展开了。
　　她将面上的保鲜膜揭掉，几个菜分量不少，猜测霍清之是想要和她一起吃晚饭的，但自己回来晚了。
　　指尖能触摸到尚有温度，心里闪过一个猜测，霍清之应该还没走远。
　　回来时看到一辆开出去的车和霍清之的很像，她心下一紧，掏出手机就给对方打去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你回去了吗？我到家了，要不要回来跟我一起吃晚饭？”
　　霍清之应了个嗯，“我快到家了，你自己吃吧。”
　　“不行。”宋瑜然态度坚决，语气有些急切：“菜都做好了，你回来我们一起吃。”
　　说着，她从餐椅起身，抓过桌面的车钥匙，“你要是不想动，那我去接你。”
　　那头沉默着，宋瑜然已经经过沙发，歪头夹着手机，一边把刚脱下的外套在穿上。
　　刚走到门口，准备去开门，就听到对方说：“你情绪不对。”
　　“为什么要这么坚持让我回去吃饭？”
　　宋瑜然的动作顿住，抓住把手不自觉收紧，她低下头，“不知道。”
　　沉默了几秒，她慢慢松开把手，转而靠在门板上，刚才霍清之的问题像浇下来一盆水，让她冷静下来。
　　她抬头看着廊灯，缓缓地吐了口气：“就，很慌……刚才。”
　　“回来看到你的车了，正好我们错开。”她不自觉攥紧手机边缘，“刚才……突然的想法就是我们错过了……好吧我承认我又胡思乱想了。”
　　那头很轻地笑了声，意有所指道：“你有心就不会错过。”
　　“……”宋瑜然心里绷着的一口气突然松开，听出潜台词后她慢慢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哦……”
　　霍清之说：“还不吃饭？”
　　宋瑜然这才想起来自己还饿着肚子，立马打起精神：“现在吃！”
　　“米饭我设置保温了，菜凉了就用微波炉热热，厨房还有汤。”
　　“好~”宋瑜然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灶台上的汤锅，她慢慢踱步过去，嘴上没话找话：“什么汤呀？”
　　“玉米排骨。”
　　听到时宋瑜然已经掀开盖子，煮了一大锅，她哭笑不得道：“这也煮太多了，我要吃到什么时候去……”
　　“吃不完就倒了。”
　　“那不行，我要把它们都喝完了！一滴也不剩。”说着，她已经拿了餐具，盛了一碗汤，又故意对着麦克风喝汤，发出吸溜的声音。
　　末了，还不忘说：“吧唧吧唧，真好喝。”
　　那头的霍总有些无语，翻了个白眼说要挂电话，宋某人死缠烂打才让她陪自己吃饭，虽然只是单向进食。
　　宋瑜然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边吃饭边和霍清之聊天。
　　说到今天开会的内容她就叹了口气，“这几天又要加班了，现在购物网站五花八门的好多哦，其中一家有逐渐崛起的趋势了，势头不小，这可把雷总急得不行，让我三天内给他交方案。”
　　她工作上的事霍清之一窍不通，也只能给出略生硬的加油安慰。
　　“你那天说直播的事，我这几天有在想，感觉可以发展一下……”宋瑜然话还没说完，门铃就响了。
　　她抬眼看向门口的方向，意外道：“这可真是新鲜了，我搬进来这么久还没人来我家敲门呢。不会是坏人吧？”
　　“你们小区好几个保安巡逻，怎么可能有坏人。”霍清之顿了下，“既然你有客人，我先挂了。”
　　“别！”她急道：“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啦！估计是隔壁找我借酱油呢吧，你先别挂，我去开门看看。”
　　霍清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瑜然放下筷子，手机就这么搁在桌上，并不静音，也没有把免提关掉。
　　走到门口时先在猫眼看了看，见是陈秋，意外之余很快打开门。
　　“陈总？”宋瑜然惊讶道，“怎么有空来？你身体好点了吗？”
　　陈秋脸色比白天在公司看到的好了那么一些，但还是略显苍白，显然进医院一趟受了不少罪。
　　“好些了。”陈秋笑得有些勉强，“在医院打了点滴，回来开了点药，基本没大碍了。”
　　“哦哦。”
　　陈秋拿出一沓钞票，说：“我问过医生，是你帮我办的手续，这是你帮我垫付的医药费，谢谢。”
　　一见到票子，宋某人秒变财迷，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热情道：“没事没事，光顾着说话了，陈总你进来坐一会儿吧，咱们门口站着说话也不是事。”
　　进门口陈秋要脱鞋，宋瑜然立马说：“不用脱不用脱，反正也好久没打扫卫生了，没那么讲究。”
　　“不是吧？”陈秋说，“我看你应该今天才打扫完卫生，清洁剂的味道和我家的一模一样，味都没散。”
　　宋瑜然愣了下，她就说哪里怪，原来是味道和平时不一样，仔细看家具上的薄灰都不见了。
　　陈秋已经脱下鞋走进屋，‘救命之恩’的确不是轻描淡写一句谢谢就完事的，场合确实该严肃些。
　　刚要说话，就看到摆在客厅内的餐桌，桌上是几道具有卖相的菜，而碗里的米饭也才吃了一半。
　　“你还在吃饭吗？”陈秋说，“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下次吧。”
　　“没关系的。”菜的份量确实是超乎她一个人的份量，宋瑜然顺势发出邀请：“陈总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吧？菜还挺多的。”
　　“不用了。”陈秋摇摇头，表情略尴尬道：“我这几天只能吃清汤寡水。”
　　“说起这个……”宋瑜然真诚好奇：“你怎么好端端的会食物中毒啊？”
　　说到这个陈秋更尴尬了，可还是把原因告诉她，她按照网上教程想学一道菜，结果菜没有煮熟，就吃出问题进医院了。
　　宋瑜然把这辈子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不至于笑出声，她轻咳了声，“那个，陈总，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要把菜做熟。”
　　陈秋目光落在那一桌子饭菜上，“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卖相很不错，你的厨艺很好。”
　　“不是。”宋某人略显骄傲地昂了昂头，“我女朋友给我做的！”
　　“女朋友？”听到这个词，陈秋下意识扫了眼客厅，像是在确认房间里有没有第三人，看穿她所想的宋瑜然回道：“她回去啦，走之前给我做了晚饭，还做这么多，把我当猪养哦。”
　　听上去像是抱怨，实际上在炫耀甜蜜，还是强行洒狗粮。
　　陈秋听过后点点头，很郑重向她道谢，将垫付的医药费交给她就想要回去。
　　临走前，宋瑜然盛了一大碗玉米排骨汤给陈秋，私心是想让对方帮自己分担避免喝不完浪费。
　　回到饭桌上，她摁亮屏幕，和霍清之的通话还在继续。
　　“还在吗？”
　　那头用鼻腔回了个“嗯”。
　　宋某人喜滋滋的，“刚才来的人你应该听到的，就是我们公司隔壁部门总监，来还我钱了。她脸色不太好，你煮的汤太多了，我想着怕喝不完就给她盛了一碗，正好也能补补。跟你说一声哦，你不会生气吧？”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霍清之轻描淡写道：“你这么散播爱，不怕你这单身的同事看上你？”
　　宋瑜然哈哈一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噢。”
　　感觉到那头的沉默，她才收敛笑容，说：“我都明确说过我有心上人了，别人要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管不了。再说，你不要想得那么深好不好，刚才对话你也听到了，就是普通同事。”
　　“怎么样，我这个回答满意吗？”
　　霍总端着姿态，勉强道：“差强人意吧。”
　　“那我给你换一个。”宋瑜然清了清嗓子，学起以前看的一部电视剧，说：“霍清之！我宣你！我的脑han我的心我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说着我宣你！我这辈子只宣你！”
　　奇怪的口音和强调成功把对面的人逗笑，“你够了，说话奇奇怪怪的。”
　　某人嬉皮笑脸回道：“你喜欢就不奇怪。”
　　这通话一直持续到宋瑜然入睡，明明是周末她却睡得很早，原因无他，明天要去公司加班，必须要充足的精神。
　　许是睡前一直听着霍清之的声音，搬家后没怎么睡过踏实觉的宋瑜然久违睡得很舒服，甚至还做了个美梦。
　　然而，美梦总伴随着扰人的闹钟铃声。
　　宋瑜然也没想到自己才请部门同事吃了饭，这么快让他们还人情，在几个管理接到通知周日加班后，在公司见到他们脸上的表情比上坟还沉重。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这次叫你们来加班，主要是雷总给我们下了任务。”宋瑜然打开临时制作的ppt，“还是蓝客的事，昨天蓝客出的活动你们知道吗？”
　　“知道。”其中一个人说，“衣服很便宜，就连我不上网的妈都知道了，嚷嚷着让我给她买几件。”
　　“是吧，昨天推出的优惠，今天不上网的人都知道了，看看人家这营销做的。”宋瑜然敲敲桌子，“上次会议让你们的方案，现在就要给我。”
　　“还没来得及改啊。”底下的人顿时怨声载道。
　　“那好吧。”宋瑜然退了一步，“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说出来大家讨论一下。”
　　一个组长举手：“宋总，其实我们组提出的优惠券方案也是可行的，为什么不试试呢？”
　　宋瑜然只好把昨天会议的话又复述一遍。
　　“综上所述，现在我们要避开价格战，另辟蹊径，出些新鲜的持续性留住消费者，而不是一味想着怎么搞优惠。”
　　“大家畅所欲言，就当是一次轻松的聊天。”宋总不忘给一颗糖果，“等开完会，中午请大家吃顿好的。”
　　经过聚餐的观察，宋瑜然精准拿捏每个人的共通性，都是年轻人，美食显然能带动起积极性。
　　一个说：“要我说，请个代言人吧，绝对新鲜，还能吸引粉丝冲销量呢。”
　　另一个反驳道：“这不行啊，人家代言都是有明确商品的。我们网站和别的不一样，单大品类就有很多种，你说找明星代言，那应该让明星拿什么产品拍照？”
　　“我觉得也是，请明星要那么多钱还不如发优惠券呢，这可是给消费者实在的福利啊，可宋总说了现在还不到时候，又绕回来了。”
　　底下的人众说纷纭，个个都觉得有理，原本静谧的会议室成了早集市。
　　争论许久没有结果，自暴自弃的声音响起：“既然请明星代言那么贵，我们造一个星出来得了。”
　　“哪有那么容易？造星更花钱好吧，还要有好的资源啥的，更需要时间……”
　　“等等。”宋瑜然打断他们，“夏星这个想法不错，我们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啊？？？？”
　　“不是吧老大，你知道一个普通人成为大明星需要多久吗？造星，那也不是我们的强项啊。”
　　“nonono。”宋瑜然晃了晃食指，“你们忘了吗？现在有无数个店都在做直播，每家至少一个主播，这还不够我们选一个捧的吗？”
　　宋瑜然将大致的方向告诉他们，再让他们进行细化，每个组再交一个详细方案，择优录取。
　　被虐过无数次的前乙方设计师感慨：这种不用想破头做方案的感觉真好。


第120章
　　蓝客的自营店优惠活动在继续，还有持续性发展的意思，这让宋瑜然更确定不该使用优惠券的方案与其对弈。
　　她意识到拼淘的主播们并没有按照她意料中的发展的主要原因。
　　现代社会科技飞速发展，网上各种各样的花样层出不穷，能让每个人都能展现自我。
　　可这里不同，信息还没那么发达，直播间的主播于消费者而言，和店里的导购并没有什么区别，开始新鲜感上来会冲动购物，热情冷却得也很快。
　　“你还想加个新版块？”雷海看完她交上来的初步方案，脸上并不明媚，“你憋了三天，就给我想出这个？你不知道我们主营业务是什么吗？还花这精力去建设社区。”
　　“雷总。”宋瑜然站直身体，“价格战以目前的情况我们还不能，所以要另辟蹊径，从其他方面入手，我们拼淘网现在都以购物为主，消费者买到商品好或不好只能写在评价里。所以我想着如果能新增一个社区版块，就像朋友圈一样能发照片视频，买家卖家都能在里面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我想会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那到时候卖家都在里面写商品差评呢？影响的还不是商家。”
　　“雷总，你追过星吗？”
　　雷海摇头。
　　“你知道一些明星后援会，实际上都是明星工作室的人在运营吗？他们只会让粉丝看到想看的东西。”
　　雷海来了些兴趣，抬了抬手，“坐着说。”
　　“当然了，社区版块主要服务的还是店铺商家，现在很多消费者对主播的看法都很纯粹，就和卖东西的售货员差不多，我们应该帮助商家把主播的形象提高，营造一个丰富的人设，从而吸粉。有了稳定的粉丝基础，带货能力肯定有所提升。”
　　雷海略微皱眉，像是在消化分解她的话，他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这样吧，雷总，咱们可以先造社区版块，然后选择一个商家主播进行重点包装，如果有效，我想其他商家都会纷纷效仿。”
　　“这可行吗？”雷海有些犹豫。
　　在网上冲浪十几年的宋瑜然打包票：“我亲自出马，一定行！”
　　“那你想找谁家的主播？”雷海顿了下，“我们有几个重点合作的优质商家。”
　　目标宋瑜然自然是选好了，但目的不能太明显，她回道：“优先考虑的品类是服装，服装是日常所需，也是咱们网站销量大头，相比其他五金啊图书之类的也要更好展示。”
　　这人一开口，雷海就能猜出她心里那点小九九，配合着她问：“那你觉得，找哪家？说说理由。”
　　“其他的品牌我不熟，你要问我，我只能回答简爱。你也知道我之前就在霍总手下做事，对运营情况熟悉，首先财务方面没有任何异常，有自己的工厂，旺季能大批量出货。而霍总本人也十分看重电商发展，我想她也会愿意配合我们。”
　　雷海笑了下，说：“你这是有自己的私心吧？”
　　宋瑜然面不改色道：“私不私心的，见仁见智，我现在的首要工作就是把网站运营好。”
　　“你知道就好。”雷海顿了顿，说：“既然让你坐到这个位置，说明我能够信任你，这个方案你拿回去细化一下，新增版块的功能，回去和陈秋商量一下，你们两个部门出一个详细的联合计划书。”
　　得到雷海的点头，宋瑜然从办公室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决定大干一场。
　　陈秋在听到过她的想法后，显得有些困惑。
　　“你想新增社区版块倒不是难事，但你想靠社区去和其他网站真金白银优惠竞争，这有点难。况且，社区推出后发展也需要时间，既然是交流为主，那么需要有大量的活跃用户，据我所知很多消费者购物并没有评价的习惯。”
　　“这我考虑到了，如果板块能够顺利上线，我们部门会单独成立一个小组，主要负责伪装消费者对商品做评测。”宋瑜然稍加思索后，说：“我是这么想的，我们包装一个大主播，再养几个评测博主号，以我们社区板块为主活跃。”
　　“主播？那是商家的吧？你难道想要从我们公司里找一个，我们能卖什么？”
　　“当然不是，会在我们合作的商家里面筛选愿意配合我们营销的品牌，我目前考虑的是服装品类，可发挥空间多。”
　　陈秋不愧是工作经验丰富的部门总监，她将社区板块所有情况都了解得很细致，最后思考了近一分钟，考量过风险后，才决定和她一起做这份计划书。
　　“那宋总，关于包装的主播，你有没有在考虑的品牌？”
　　“有。”宋瑜然毫不犹豫回道：“我的第一选择是，简爱。”
　　陈秋停顿几秒，说：“是你之前就职的公司？”
　　宋瑜然点了下头，陈秋很快继续说：“我认为有更合适的品牌让我们包装。当然，pass简爱的原因不是因为你曾在这家公司合作过要避嫌。”
　　“宋总，你清楚我们密切合作的商家有很多，服装类不止是简爱这一个品牌，有其他知名度更高的品牌，我想会更合适，至少我们在推广起来会更容易。”
　　陈秋很多时候都是理性的，这一点宋瑜然也猜到了，她沉默了下，说：“论知名度，简爱确实比不上一线，但是陈总你认为一线品牌会完全愿意配合我们吗？”
　　“如果能推动销量，我想大品牌也不会和钱过不去。”
　　“好吧。”宋瑜然叹口气，只能转而说：“包装内容涉及到营销，可能会需要拍生产车间、公司内部甚至是一些较为隐私的工作间，你觉得将自己架在高位的大品牌能够让你轻易进去吗？”
　　“我选简爱，无非就是因为我认为它能够完全配合我的工作，我不想给别人机会赚钱还要畏首畏尾做什么都打报告预约。”
　　“那你确定简爱能够百分百配合吗？”陈秋问道。
　　一下把宋瑜然哽住了，这个想法她还没有和霍清之说，现在被陈秋这么一问，一时间答不上来。
　　虽然她知道霍清之大概率会愿意配合，但没有得到同意，她无法给予陈秋肯定。
　　“看吧，宋总，你也不清楚。”陈秋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还是先构思社区版块吧，如果要运营，上线都得至少半个月。”
　　运营部联合推广部，构思了几天才写出一份完美的计划书，在得到雷海的同意后，新增社区版块才正式纳入工作日志。
　　当然，需要后台技术部门运作的工作宋瑜然不懂，她能做的是做好事前准备工作。
　　为此，特意从部门里抽了7人成立社区小组，这7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年轻有些才刚转正，口才不错，性格开朗，网络4g冲浪选手。
　　人手发了一部手机，工作内容就是进入各种商家的直播间，看热闹，刷弹幕。
　　刷直播间的人叫苦不迭，可别组的同事却是眼红他们能这么‘闲’。
　　“别嚷了，差不多得了。”一个同事啐道：“我要像你天天上班玩手机，做梦都笑醒了，可惜我没有被选到。”
　　“你以为看直播不累吗？”小组成员控诉道：“你知道吗，我每天进入不同的直播间，在里面扮演不同的角色，有时候我是离婚带娃的中年alpha，又或者是拿着微薄工资找不到对象的抠门单身beta，有时候又是风情万种的多情omega，我都快精分了。”
　　“啊？”那同事疑惑道：“你们搞这些干嘛。”
　　“要刷弹幕咯，每天有规定的条数。”
　　“刷不到扣钱吗？”
　　“这倒是不扣。”成员顿了下，突然贱贱一笑：“对哦，既然不扣钱，我今天偷懒少发几十条算了。”
　　她刚说完，头顶被一个卷成筒的文件轻轻敲了下，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又偷懒，还这么明目张胆。”
　　那人一转头，看到是宋瑜然，也只能悻悻笑了下，“嘿嘿……宋总……”
　　“那个宋总，我先回去了啊。”同事见到领导来了，找借口忙不迭溜了，给她抛了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就你一个在休息区？”宋瑜然扫了眼，8楼的咖啡厅里，没几个上班过来摸鱼的人。
　　“你把他们六个都叫上来，我请你们喝咖啡。”
　　“好！”成员立马说，在群里发了个召集消息后又看了看自己桌上喝了一半的咖啡，又有些谄媚笑道：“宋总，我自己都买了咖啡……”
　　“你可以再点一杯。”
　　成员兴高采烈去点单了，宋瑜然在沙发坐下，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看来还是刚毕业的小年轻精力好啊。
　　很快，小组其他成员都上来，这小组成员是宋瑜然亲自挑的将，已经组建好几天了，她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要不给你们团队取个名字吧。”
　　“好诶！”立马有人响应，可他们七嘴八舌讨论一番，谁都不熟谁，最后还是没有得出结论。
　　于是一人提议道：“宋总你给我们取一个算了。”
　　“我？”宋瑜然犹豫道：“我取名废。”
　　“没关系没关系！”开始起哄了。
　　宋瑜然想了下，盯着七人看了一圈，“那就七龙珠吧。”
　　“……”气氛突然沉默。
　　“或者，葫芦娃？正好都是七个。”宋总监发话了，“你们自己挑一个。”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我们葫芦娃，要去救爷爷。”
　　“既然我们是葫芦娃，那宋总监就是‘爷爷’！”
　　“……”宋瑜然又无奈又好笑，“随便你们了。”
　　她稍微收敛表情，正色道：“你们看直播有一个星期了吧？感觉怎么样？”
　　大娃说：“不怎么样，就是感觉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群大妈在哄抢蔬菜。”
　　二娃说：“我试图和主播聊家常，可他一直在推销他的产品，根本不理我。”
　　……
　　宋瑜然将这个反馈整合了下，说：“我们下周推出社区版块，到时我们会养几个评测博主号，我买了些东西，每个品类的都有，每件都买了7个同款，一会小王发给你们，带回去体验一下。”
　　一个声音窜出来：“免费的吗？”
　　“嗯。”宋瑜然点了下头，“满满一大箱子有很多，零食也有，发给你们都可以随便吃，但有一个任务，体验完之后要写心得，从几个方面入手，一会我会把格式一并发给你们。”
　　东西也并不是买的，而是宋瑜然先在网站筛选出各分类热门产品，再去联系商家，说明她要评测的意图，很多商家直接就寄了一箱过，将成本压缩到最低。
　　听到有免费的东西，葫芦娃们开心得不行，一个个干劲十足。
　　回到办公室，宋瑜然刚坐下，陈秋就来了。
　　“社区功能上线具体时间定好了，就在下周二。”陈秋说，“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好了。”宋瑜然点点头，“评测的东西都已经寄来了，我发下去让他们试用一下写心得，可以为社区做准备了。”
　　“品牌那边呢？”陈秋又一次问，“你要找哪个品牌？”
　　“简爱。”宋瑜然斩钉截铁道，“不过我还没和霍总说，我一会儿给她打电话约时间，去华森谈一谈。”
　　说这话时，尽管脸上很淡定，想到一会能见霍清之，还是带薪的，宋瑜然在心里已经开始撒欢奔跑。
　　八楼咖啡厅的拿铁，还有上次忘记送的狗狗手办也能够一起带过去了。
　　但很快，陈秋的下一句话让她的情绪拉回到现实。
　　“行。我已经和霍总秘书预约好时间了，我们一起过去，如果确定合作，一些情况我得确认，后续推广部才能够更好配合宣传。”
　　“……”
　　这一刻，陈秋在她眼里闪闪发光，就像十万瓦的巨型大电灯泡，佛光普照。


第121章
　　宋瑜然刚从公司出来，迎面一阵冷风吹得她整个人抖了下。
　　陈秋注意到这个举动，看着她上身只穿了件高领毛衣，于是问：“要不要上去穿件外套？”
　　宋瑜然才意识到自己忘记穿外套了，低头看了看，犹豫后回道：“算了，上去一趟麻烦，别迟到了。”
　　陈秋点点头，“车里有暖气，一会到华森，里面会暖和些。”
　　两人同行，为了方便同乘一辆，她们上车时陈秋的秘书已经在驾驶位待命了，副驾驶坐着她的秘书小王。
　　一坐稳，宋瑜然就闻到车厢里咖啡豆的香味。
　　“陈总好。”小王转头与她们打招呼，又看向宋瑜然：“宋总，您上次说霍总喜欢喝咖啡，我这次买了，还有您二位的。”
　　说着，小王从纸袋里取出两杯咖啡递给她们。
　　她正愁没有兑现上次夸下的海口，没想到秘书还挺机灵的，宋瑜然满意地笑了出来。
　　车厢里有些沉默，陈秋随意找了个话题，问：“你打算怎么说服霍总？”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宋瑜然回道，“霍总是个聪明人，只要把我们能给简爱带来的益处，以及需要她配合的说清楚，她会自行斟酌要不要和我们合作，其他的不需要多说。”
　　陈秋想了想，回道：“我记得，简爱是第一批愿意入驻我们网站的品牌，还推出联名款为我们引流，在当时的环境下霍总愿意给予支持确实很有魄力。”
　　“不过我觉得。”陈秋说到这顿了下，偏头看着她，笑道：“这里面应该有你的功劳吧？”
　　宋瑜然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含糊说了句“算是”。
　　“但是宋总，你现在是蜜蜂金融的人。”陈秋提醒道：“应该要优先考虑公司的利益。”
　　“哦~”宋瑜然挑挑眉，“陈总，看来你还是比较偏向与一线品牌合作。”
　　陈秋笑笑，算是默认了，“这项目主要还是你负责，如果你已经做好打算，那我也只能辅助你。”
　　“你是觉得华森难挑大梁吗？”
　　宋瑜然很愿意打破陈秋对简爱的成见，她继续说：“原因我之前就已经和你说过了，但我猜测陈总肯定也不愿意放弃，所以，这段时间我陆续找过几个一线品牌。”
　　“愿闻其详。”
　　宋瑜然说：“他们的态度都很模糊，其实心理不难琢磨。”
　　“无非是觉得他们品牌的名气足够，实体店销量稳定，网店只是顺带的，可如今却想要让他们做这么麻烦的事，还可能会涉及到公司内部的生产情况。当然是不太乐意的。”
　　“坦白说，就这暧昧不明的态度，我就已经将它们排除在我的合作范围内。”
　　陈秋挑眉，“看来你很有信心霍总会答应合作。”
　　她却说起了别的话题，“前段时间送我的两本书，我看完了。”
　　“有什么心得体会？”
　　“最多的感受就是……”宋瑜然想了想，继续说：“对待客户姿态要拿捏好，客户想要什么就给什么，知客户所想。”
　　没等陈秋开口，她又说：“但我觉得这不对。”
　　“应该是我们给什么，客户就会喜欢什么。”
　　目光重新放回在陈秋身上，笑着问：“你说对吗？陈总。”
　　“你的想法，倒是……很有意思。”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驶入华森的大门的保安岗亭。
　　从温暖的车厢里下来，外面的冷空气又让宋瑜然抖了一抖，她不由得拉高毛衣领口，说：“每年冬天都这么冷吗？”
　　“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过年那段时间会比现在还要冷。”陈秋拢了下衣襟，“快进去吧，别着凉。”
　　到华森时间比预计提前了一些，余秘书告诉她们霍清之还在处理事情稍后就来，将她们迎到会议室暂时休息。
　　陈秋喝了一口余秘书端过来的茶水，随口说了句：“霍总好像很忙。”
　　“好像是的。”宋瑜然用很不确定的语气说，这段时间她们都各忙各的，霍清之似乎有意把公司的logo重新设计一下，还听以前的同事说准备参加冬季服装博览会。
　　“我听说霍总才二十岁出头，能把公司经营得如此出色，属实是一位优秀人物。”
　　陈秋夸奖霍清之，在宋瑜然听来比她夸自己还要开心，当即就附和道：“确实，在霍总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她很有头脑。”
　　她适当吹对方的彩虹屁，“不过在我看来陈总你也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在公司担当重任。”
　　陈秋听完先是愣了下，随即是真的笑了出来，略无奈道：“相比你们，年纪轻轻这个词不适用于我，我都奔三了。”
　　“……？”这话真把她给惊到了，一直以来，她默认陈秋与她差不多年岁，原因无他，陈秋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奔三的，保养得非常好。
　　她不禁端详起陈秋的眼部，平整光滑，看不到一丝细纹。
　　不是说女人过了三十就是分水岭么？假的？
　　在外人看来，宋瑜然这眼神可以用‘含情脉脉’来形容，正巧这一幕被走进来的霍清之撞见。
　　“抱歉，我来迟了。”
　　熟悉的声音将宋瑜然从护肤品的世界拉回到现实，转头见到霍清之，脸上立马扬起灿烂的微笑。
　　她和陈秋一同站起来，“不迟不迟！时间刚好！”
　　霍清之笑笑，她伸手和陈秋简单地握了下，又瞥见宋瑜然已经伸出的手，动作稍稍迟疑了下，才伸手虚虚握了下，态度有那么点不情愿的意思。
　　三人很快入座，霍清之先发制人说：“听我的秘书说，贵公司有合作商谈，具体是什么呢？”
　　陈秋在桌子底下用手背轻轻贴了下宋瑜然以示提醒，沦陷于霍总美貌的宋总监回神，欲盖弥彰轻咳了下。
　　“是这样的，霍总。”宋瑜然正色道：“我们下周准备上线社区版块，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公开的朋友圈，用户可以在社区里面分享自己买到的商品，拔草或者种草。”
　　“嗯。”霍清之点点头，“这和我们商家有什么联系？”
　　“上次你不是向我们反馈，直播仅供展示商品的功能很单调，希望能添加新功能吗？”宋瑜然说：“这就是衍生出的新功能。”
　　“在社区里，可以上传照片或者视频，当然想要直播还得在直播间进行，但这也足够我们发挥了。”
　　“其实直播功能上线一开始的目的并非仅展示商品，可以发挥的地方有很多，但商家们都没有玩转。”
　　“目前直播带货疲软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没有发挥出优势，让直播间里的人在用户看来，就和实体店里售货员差不多。所以我们网站是想要包装出一个“明星”主播，优先考虑到霍总你是我们密切合作对象，所以想要和你谈一谈这个项目。”
　　“那你们想怎么包装？如果合作我们又需要怎么配合，还有是否有抽成方面的问题。”
　　宋瑜然没想到霍清之会接连问出三个精准的问题，思考了下才回道：“这个项目目前是我运营部以及陈总的推广部负责，确定合作，社区版块上线后，我会给出一个大概的拍摄思路。其中可能会需要主播出外景，比如曝光生产车间，以及公司内部环境。”
　　顿了下，解释道：“因为我认为，一些消费者包括路人比起衣服有多好看，会更好奇品牌的生产车间，以及内部环境是怎么样，还有品牌发展历程，可以像是故事视角一样带给消费者不一样的体验，从而加深品牌印象。”
　　“即便消费者目前不想买衣服，只要心里有对简爱的印象，等想买衣服的时候选择自然会成为一个选择。”
　　“至于抽成方面……”宋瑜然顿住，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然私心还是不想要让华森被抽成。
　　“霍总。”一直旁听的陈秋开口，“在社区版块上线后，我们直播间也会进行优化，拟推出直播间优惠券的功能，但发放的优惠需要商家自行承担，我们网站不干预。当然，是否发放优惠，全凭商家选择，不强制要求。”
　　宋瑜然看了眼陈秋，继续说：“是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分成。”
　　“毕竟，作为中立方，如何推动商家销量，且让消费者满意是我们该做的。”
　　随后，霍清之又问了几个更详细的问题，两人都一一解答了。
　　宋瑜然原以为霍清之在听到自己发出合作邀请后会不说二话直接同意，可霍清之表现得非常认真，是那种但凡有一丝觉得不好就会叫停的态度。
　　这样的认真的态度让宋瑜然心里感到很安慰，有种自己不是凭借着私人关系，而是脚踏实地的工作态度得到霍总的认可。
　　会议持续的时间很长，待结束后外面夜幕降临，城市亮起了霓虹灯。
　　霍清之看了看时间，说：“正好到饭点，我请两位吃顿便饭，餐厅已经订好了。”
　　听到餐厅已经订好，盛情难却，两人遂留下来与霍清之吃晚饭。
　　说是便饭，霍清之定在大酒店里，一楼的餐厅富丽堂皇，看得出档次不低。
　　包间推开门，进来右手边就配有独立卫生间，再往里面走就能看到餐桌。
　　圆形餐桌很宽敞，三人坐显得很空，所以椅子间隔距离拉近了些，看起来不那么特别正式，更方便聊天。
　　余秘书为她们点完菜，很自觉出去了，留给三位领导独立聊天的空间。
　　一顿饭，宋瑜然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睛像是要粘在霍清之身上。
　　毕竟好一段时间没见了，再见面难免眼神有些没收住，因此，还被霍总在桌子底下推了好几脚。
　　服务员端上来最后一道菜，上面是烤得焦香的t骨，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香烤羊t骨可是这家餐厅的特色菜，你们务必要尝一下。”说着，霍清之捏住用锡纸包裹的骨把，一人分了一块t骨。
　　宋瑜然喜欢烧烤类的肉，很快抓起那块t骨咬了一口，肉烤得外焦里嫩，完全没有膻味。
　　“确实很好吃。”
　　陈秋也吃了一口，笑道：“很香，听说过这家餐厅的名气，一直没机会过来，这次多亏霍总让我一饱口福。”
　　职场老油条说着漂亮的场面话，而某人就像是狗狗见了骨头，三下五除二就把t骨的肉吃完了。
　　大概还是此刻太过于放松，她还小小打了个嗝，让说着场面话的两人一致看向她。
　　宋瑜然嘴角沾了些烧烤的调料，可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又是习惯所致，霍清之看到后顺手拿起手边的温热湿毛巾，把她嘴角的调料擦掉。
　　“……”
　　这自然的亲昵动作让包间里在一瞬间陷入沉默。
　　宋瑜然条件反射看向陈秋，毫无预兆就和她对上目光，显然霍清之刚才的动作被她看了个完全。
　　有些尴尬。
　　大概沉默了三秒，陈秋的眼睛从她们身上移到天花板，打了个转落回到桌上的菜，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因着陈秋选择性失明，包间里的气氛恢复轻松。
　　接近尾声时，陈秋起身去洗手间，空旷的包间里短暂剩下她们两人。
　　宋瑜然一只手托着腮帮子，转头看着霍清之，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我还以为你下午会立马答应要合作呢。”
　　“为什么？”霍总挑挑眉，“就因为来跟我谈的人是你？”
　　“那这种特例我还是不想要。”宋瑜然笑嘻嘻的，“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哦。”霍清之还惦记着会议室看到某人‘含情脉脉’的眼神，“意思我们是亲兄弟？”
　　‘亲兄弟’说出来多少有些煞风景。
　　宋瑜然瘪瘪嘴：“你知道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什么？宋瑜然仔细盯着霍清之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还是一如初见那般漂亮纯粹，不自觉就被吸引了。
　　一只手捧着霍清之的脸侧，她慢慢凑过去，用自以为诱惑迷人的声线在她耳边说：“你觉得呢。”
　　她学着以前霍清之撩她的，张嘴在她耳廓轻轻含了下，正准备吹一口暧昧的气息。
　　突然听到卫生间打开门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宋瑜然立马摆正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规规矩矩，一脸正气的样子哪像是上一秒还想要撩拨的人。
　　“霍总，你笑什么？”陈秋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霍清之在笑，不是流于表面的笑容，而是切实地笑了出来。
　　“没什么。”霍清之压了压唇角。
　　目光不经意瞥了心虚的某人一眼，前后巨大反差仿佛不是同一人。
　　“我想起好笑的事情。”


第122章
　　社区版块如期上线，以七个葫芦娃为首的评测小组率先加入战场。
　　市面上还没有出现评测商品的博主，所以一瞬间引起很多用户的关注，加上每个账号都有独特的评测风格，真实的文字评价很快收获一批关注用户。
　　为了避免评测账号类型冲突，粉丝重叠，宋瑜然将七人分配了不同的品类。
　　“上期的评测反馈数据怎么样？”
　　“还不错，我评测商品每条阅读量基本都能到一万以上，真实用户互动量也不错，我留意过评测前后的商品销量，增加了20。”
　　宋瑜然点头，社区版块推出已经有一周了，虽然拼淘网注册用户超千万人，但还是有绝大部分用户对“社区”不感兴趣。
　　据后台统计，实际使用社区的用户也才几十万人，前期有一万阅读量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嗯，慢慢来吧。”宋瑜然转了个话题：“商家直播间情况怎么样？”
　　“我关注的那几家，每次直播都会发放大量的优惠券，买的人也不少，但最近这几次直播有下滑的趋势。”
　　“我关注的也是，他们的社区每条发布的都是商品，一发就是几十条，有点烦人。”
　　宋瑜然笑了下，“果然和我猜的情况差不多。”
　　“七娃你手头上零食评测先放一放，下一条文案名字我给你想好了，就用《揭秘服装行业内幕》。”
　　自从小组名字确定“葫芦娃”后，宋瑜然对他们的称呼干脆以1-7娃排序，简单又省事，而几个成员对这称呼觉得还挺有意思的，经常相互打趣对方。
　　“啥内幕？”七娃有些懵，“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内幕啊。”
　　“一些业内老生常谈，但外行不懂的简单信息罢了，看起来会很高大上，不会影响到服装行业，但足以唬到消费者，这条会做投放推广，应该能吸引一批粉丝关注。”
　　“然后紧接着六娃出一条服装选购攻略。”宋瑜然顿了下，“内容有服装标签简单辨别布料品质，以及车工走线，重要的一点不能拉踩任何商家。”
　　说着宋瑜然从办公桌底下拿出几件全新包装未拆封的衣服，“这个是拍摄的样品，不能露出任何品牌logo，衣服印花涂鸦要打码。”
　　“其他人继续做手头上的评测，每期间隔时间不能过短，间隔一周最佳，你们首要任务还是关注网站内直播间商家发展动向。”
　　会议结束后，宋瑜然倚在办公椅，掏出手机打开拼淘，看起了社区动态。
　　她的账号关注了很多品牌商家，他们发布的商品信息刷到手抽筋都没有尽头，点击量多少她看不到，但能从零星几条评论能看出，没有用户会关注只发广告的商家。
　　这样的结果宋瑜然早有预料，在这世界自媒体vlog博主还没有盛行，没有领头人大家目光都有些狭隘，不会想到还有这样的玩法。
　　“简爱”的社区还是一片空白，没有发布任何一条动态，直播也好一阵没有开了。
　　服装品类其他商家因着直播优惠券销量蹭蹭上涨，只有简爱销量还很平缓的，像是在卯着劲憋个大的。
　　耐心等了几天，六娃七娃有关服装行业的文案发出去后，引起消费者们不小的注意，很多人纷纷翻出家里的衣服做对比，看有没有踩雷。
　　混在底下宋瑜然的葫芦娃水军，趁机“眼熟”，进而扒出博主打码的优质样品品牌是简爱。
　　一时间，目光聚集在低调做生意的“简爱”，但这并没有带动多少销量，大家也只是看个乐子。
　　而进入社区后，沉寂近半个月的简爱，发布了第一条视频动态，内容不是带货，而是以消费者的视角用镜头带大家了解服装生产过程。
　　视频每个构图也是宋瑜然精心考虑的，她在华森待了一整天的成果。
　　对其他人来说，在其他公司待着就像出差般煎熬，但对宋瑜然来说，比上班还热忱。
　　她到华森时，参与拍摄的主播和摄像机都已经准备好了，内容她并没有提前和霍清之说。
　　“今天拍什么？”
　　宋瑜然神秘一笑，说：“我们去工厂吧？”
　　分了两辆车，两个秘书在前车厢，她和霍清之坐在后车厢。
　　不等霍清之开口，她掏出手机，打开拼淘网社区递到霍清之面前，“你看我关注的这些商家发的都是些什么。”
　　霍清之看了眼，“无非就是商品动态，上新通知，这作为商家来说很正常，我们一会不也是要拍的么。”
　　宋瑜然看了眼前车厢，后视镜里能看到余秘书专注看前方的眼睛，她伸手就将中间的挡板拉下来，隔绝出后车厢的隐私空间。
　　“我们才不像他们一样，天天刷商品，看着都烦了。”宋瑜然说：“社区的第一条动态，我的打算是，视频里不要有任何带货内容，甚至不要出现在售服装，就单纯的介绍品牌。”
　　“但不要太‘单纯’，看着跟广告一样就没有意思了，挑一些观众会感兴趣的角度进行拍摄。”
　　“所以，你想拍车间服装生产过程？”霍清之问。
　　“对，不止第一条，前面发的几条动态都不要出现任何带货，最理想的状态是直播都停了，先专注经营社区。”
　　霍清之没说话，像是在思考。
　　“我知道因为我让你不要发任何动态，也别开直播，简爱这段时间销量有些下滑，但是这只是一时的，只要这条路走通了，后面带货会更方便。”
　　“你想嘛，你家直播，他家直播，播的都是同样的，进来就看到主播在卖货带货，已经没什么新意了。只要你的直播间能在同行业里脱颖而出，那必然会有非常好的反馈，只不过这个需要时间去经营。”
　　“这条视频按照我的思路去拍，发出后推广部那边会进行首页版块投放，至少有十分之一的用户能看到，你想想那是多大的流量，就算看的人不买，至少人家也看完了，能有印象就是潜在客户。”
　　她嘚啵嘚啵说了一堆，生怕少说一句就会被拒绝，这紧张兮兮的态度让霍清之不由得笑了下，“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成为你的‘小白鼠’，你想怎么样大胆去做就是了。”
　　“什么小白鼠。”宋瑜然抗议，“这是给我们优质合作客户的回馈，也是我经手的第一个正式项目，绝对行！”
　　“嗯。”霍清之说：“我相信你。”
　　到了工厂，工作人员已经把录像机架起来，主播小叶也在补妆，一副随时准备开工的样子。
　　“霍总、宋总，要怎么拍？”负责录像的只是一个业余摄影爱好者，正好部门里正在找兼职摄像师他就来了，机器也很普通，是一部手持式录像机，为了稳固特意装了三脚架。
　　宋瑜然看了看，“倒也不用那么大阵仗，把摄像机取下来我看看。”
　　她掂了掂摄像机的份量，不算重，一只手可以拿得动，把录像机交给小叶。
　　小叶一头雾水地接过录像机。
　　“今天我们不直播，不需要卡机位，你拿著录像机就在车间里随便逛逛，就像带朋友参观一样就可以了。你现在开机，先对着自己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背影要拍到身后的工厂大楼，但要挡住名字。”
　　做完自我介绍后，小叶问：“那我现在该干嘛呀？暂停录制吗？”
　　“不用暂停，后面成片会剪辑，无意义的片段会删掉，现在拿著录像机走进去，尽量让镜头视角更贴合你肉眼看到的。”
　　小姑娘第一次接触这个，有些拘谨，好在悟性很高，捣弄了一下逐渐放开了。
　　她们跟在小叶身后看着她边走边拍，录完进入车间的片段。
　　厂长收到通知老板要过来，早早就等着了，宋瑜然只是让他安排一位技术员跟着她们。
　　宋瑜然叫来小叶，让她按照技术员讲解的内容，一段一段的拍摄，只不过讲解人员从技术员换成了第一时间的小叶。
　　“哇塞，还能这样拍。”小姑娘对新奇的东西很感兴趣，“我学会了以后是不是在家也能拍点东西。”
　　这话点醒了她，宋瑜然看了看小叶，慢慢退出小叶和技术员的讲解课程。
　　扭头看到霍清之站在靠窗的位置，偏头看着窗外，自然光从外面洒进来，凉风轻轻扫过她的发梢。
　　她有了新的想法，并付诸行动。
　　——想法就是简爱发布的第一条动态，视频最后只有一秒镜头的无名人士，短短一秒足以达到惊鸿一瞥的效果。
　　她有意构思过画面，让霍清之以侧身的状态垂眸看着手里的服装样品像是在检阅，再有旁边中年秃头的厂长做对比，更衬托出她的美感。
　　动态发出后，再结合首页推广，封面漂亮主播的脸以及‘带你沉浸式考察服装公司生产车间’的文字，就连不用社区的用户也能吸引进来。
　　视频内容主要围绕着生产车间，服装的生产各个步骤，从裁剪原料到服装制作完成送去打包，以及主播干净的声音。
　　而主播也只是用“我们公司”、“我们工厂”等用语，完全没有提及是什么品牌，哪家公司。
　　即便发布人是品牌名字，这也足以勾起纯路人的好奇。
　　加上宋瑜然底下的专业水军葫芦娃小分队在评论区的运作，风向慢慢转到了视频最后一幕，像是‘不小心’拍入镜的不明人士，开始分析起最后的美人是谁。
　　被问了一周，品牌账号也没有回应，让人更觉得神秘了。
　　午休时间，宋瑜然下班得晚了，正好遇到陈秋也才刚下班，两人便一起吃午饭。
　　中途，陈秋说起了推广的事，“之前重点投放简爱的社区，结果还不错，后台统计收到推送的用户60点进过简爱的社区。”
　　“可就销量而言，比之前仅上涨了5，结合推广效果，这个涨幅让我很意外。”
　　宋瑜然笑道：“意外太低了，是吗？”
　　陈秋默认了。
　　“但是吧，这和我一开始预测的差不多，甚至还好一点点。”
　　见到陈秋眼里的疑惑，她解释道：“不能一下子来得太猛，否则就会像直播一样，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要温水煮青蛙。”
　　陈秋垂了垂嘴角，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反驳她，又说：“你那些评测号做得不错，但最近有很多跟风效仿的也做起了评测博主。”
　　“无所谓啦，有人跟风说明有市场，再说我们的账号自带推广，别人愿意做就做，正好也能给我们涨人气。”
　　陈秋点点头，“就怕有商家知道背后运作的人是你，找你也给他们推广产品，你可就忙不过来了。”
　　“没事的，我一开始找推广的商家口风很紧，不会泄露的。”宋瑜然顿了下，“如果他们联系账号，我们也能接，推广费是公司额外的收入。”
　　宋瑜然前几分钟说完，过后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拼淘合作的商家就给她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后，双方寒暄了一番，直到挂断电话，除了得知今晚邀请她去吃饭后，完全不清楚对方的意图。
　　她有些纳闷，虽然上次去拜会过，可后来也没有联系啊，现在突然打电话来联系，还说得含糊不明，那口气像极了有求于人。
　　可都答应了，也不好爽约。
　　一下班，她就带着小王去赴约，总觉得是鸿门宴，提前吃了解酒药。
　　地点是高档次的酒店餐厅包间，对方来了两个人，老总带着助理。
　　还是寒暄一阵，开始了应酬社交里的敬酒环节，宋瑜然借口身体不适以茶代酒，对方倒也同意了。
　　只是她刚喝了口茶，就听到对方说：“听闻社区几个评测人气很高的账号是贵公司官方运作的？还是经宋总你的手。”
　　这话宋瑜然立马能想到对方下一句求推广，把茶吐回杯子里的心都有了。
　　再下一秒，老总的助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
　　她把茶水咽了下去。


第123章
　　那一沓钞票很厚，目测能有个五位数。
　　宋瑜然不是没见过那么多钱，而是头一次有人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给她塞钱。
　　脑子里立马冒出两个大字：贿赂。
　　“宋总，你也知道我们品牌才成立不久，急需要推广，之前正好赶上好时机，入驻拼淘，为我们销量增长了不少。”
　　“现在这钱只是郑某一点小小的心意，还望笑纳。”郑总满脸横肉，笑起来红光满面的，看这福相就知道是个不差钱的主。
　　虽然一大叠钱摆在面前真的很有吸引力，可私下收受贿赂丢工作则已，情节严重搞不好是要坐牢的，宋瑜然理智摇摆了下，最终战胜收钱的冲动，忙摆手道：“不不不！郑总，评测推广是公司决定的，如果有推广合作，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告知您。”
　　这话让郑总脸上笑容骤减，不笑的时候还真有点瘆人，他人高马大的，宋瑜然都怕他一生气把桌子掀了，愈发后悔今天怎么头脑发热答应过来应酬。
　　气氛僵持好一会儿，郑总像是放弃了，转了个话题，开始给她劝酒。
　　宋瑜然不想喝，可对方一口一个不给面子，又拿不收钱不帮忙压她，迫于无奈她只好附和着喝了几杯，生怕不喝对方就逼着她收钱。
　　头一次发觉钱是那么烫手。
　　最后郑总见实在撬不动她，便借口还有事，提前结束了饭局，留下已经喝得微醺的宋瑜然在包间里坐着缓神。
　　喝下一整杯茶后，小王才送客回来，给宋瑜然的空茶杯倒满茶水，问：“宋总，你还好吗？要不要再喝点解酒的？”
　　宋瑜然摆手，只是头晕乎乎的，脑子还是清醒，“等我坐一下就回去。”
　　她思考了下今天这尊大神，郑总以前是房地产起家的，说暴发户也不为过，后来房地产不好赚了，他转行卖起了食品，就凭为了个评测推广这么大手笔的样子，不愧是房地产起家的。
　　他刚转行正巧遇上电商兴起，立马开起了网店，减少线下实体店租金成本，利润翻倍，加上‘随便’一条评测就能上涨20的销量，也难怪看重评测的流量，倒是很有眼光。
　　下一期的零食评测可以考虑下他家的小面包。
　　“宋总。”
　　宋瑜然又喝了一口茶，听到小王叫她，思绪回拢，从喉咙里发了个“嗯？”。
　　小王从包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可这包装让她似曾相识，像是电视里……
　　“这是刚才郑总助理交给我的，让我务必转交给你。”
　　“噗——！”宋瑜然嘴里刚喝下的茶水全给喷了出来，“什么？！”
　　她没有拆开，蹭地一下从椅子站起来，一瞬间就清醒了，“谁让你随便拿的？快点去外面看看他们走了没有！赶紧还回去！”
　　“哦哦。”小王被她紧张的情绪吓了一跳，忙抓起桌上的东西追了出去。
　　在包间里的宋瑜然可以说是被吓醒的，在包间里来回踱步，就说郑总怎么放弃得这么快，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他大手一挥几万块的事，可宋瑜然不想自己才换不久的工作因为受贿的污名丢掉，搞不好还要坐牢。
　　“宋总！”过了几分钟，小王跑回来了，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回道：“没追上！他们已经走了！”
　　宋瑜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哆哆嗦嗦的，“小王啊小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小王也是委屈又莫名，无辜道：“我做错什么了吗宋总？郑总给您的是什么啊？”
　　除了钱还能是什么。
　　最后宋瑜然也只能暂时带着烫手山芋回了家。
　　她慢慢拆开外面的牛皮纸袋，里面的钞票比郑总秘书在包间里拿出来的还要多，粗略数了下有十万块。
　　十万块的钞票近在咫尺完全不想要是假的，只要她动动嘴将商品纳入评测范围，其他的不需要管，让底下人处理，这比当初讹霍远东的八万还要轻松。
　　而十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能买很多东西，一个昂贵的奢侈品包，或者房子能增加两三平。
　　到这一步，干脆咬牙顺水推舟把钱收下，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哪天被人发现，就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钱不能收，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郑总能这么做，会把钱收回去的几率很小。
　　她抓起手机，想要问合作同事陈秋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可又怕她到时说不清这件事。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给霍清之打了个电话，打的时候有意看了眼时间，也不知道这个点霍总吃饭了没有。
　　那头响铃好一会儿才被人接起。
　　“怎么了？”霍清之那头有些吵，像是在外面。
　　“你在忙吗？”宋瑜然皱了下眉，“那我晚点再打给你好了。”
　　“等我一下。”随后，她能听到霍清之在移动，吵闹的声音渐小，打开一扇门再关上，隔绝噪音。
　　对方简明扼要道：“我在外面应酬，你这个时间点打给我是不是有事？”
　　“嗯……”宋瑜然咬咬唇，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我好像闯祸了。”
　　霍清之轻轻嗯了声，等待她的下文。
　　她将郑总硬塞给她钱的事讲述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里有些委屈：“我不想收的，才来公司没多久就摊上这事，我该怎么办啊……”
　　那头思忖了下，等待的时间里宋瑜然像是在煎熬，过了好一会儿，霍清之平静的声音响起：“你把这件事如实告诉雷海，一个字都不要落下。”
　　“我想过的，可万一他怀疑我把钱吞了一部分，或者觉得我不是第一次干，对我有芥蒂怎么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我想雷海不会不明白。”霍清之笑了下，“既然我们没有做亏心事，就不要怕被人质疑，大不了不给他干了。”
　　听到霍清之的话，宋瑜然心里这才踏实了些，心情豁然开朗，眉头也不自觉松开，“对哦，他要是敢怀疑我我就不干了，让他自个去接剩下的摊子，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心里的大石下去了，宋瑜然才有心情聊其他的，“你在外面应酬喝酒了吗？余秘书有没有跟去？”
　　“喝了点。”霍清之顿了下，“小余也在，他会把我安全送到家。”
　　宋瑜然哦了声，有那么点点失落，其实心里是想着接霍清之回家的，可既然对方有秘书陪，也轮不到自己出场了。
　　那头的霍清之很轻易就能从她的“哦”里听出情绪，笑了下，带着点玩笑的语气说：“你想来接我？”
　　没等她回答，霍清之又说：“你喝了酒，早点休息，不要酒驾。”
　　这简单的一句话，宋瑜然听出对方关心的意思，嘴角一下咧开了。
　　“我知道啦，你少喝点。”
　　那头突然沉默，她还以为电话挂了，可一看还在通话中。
　　正想开口，听到对方说：“有件事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你遇到事情第一个找的是我，我发现你好像不能没有我，其实我也是。”
　　霍清之顿了顿，她很听到很轻的吸气声，“下个月霍远东的案子要判了，到时你能陪我去吗？”
　　“我一定会去。”
　　挂了电话，宋瑜然呼了口气，想起来霍清之刚才的话，她遇到事情第一想要找的人是霍清之，而对方也是，可霍清之用词却是“打扰”，让她心里酸酸的。
　　她以为暂时分开可以让她们之间各自发展的同时能够遇不同的人体验新的人生，可现在看来，她们心还是连在一起的，再容不下其他人了；况且忙到没时间也根本不会影响到她们的感情，所以名义上的分不分开还有意义吗？
　　宋瑜然坐着缓了一会儿，又该面对那一摞钞票，她整理好措辞，给雷海打了个电话。
　　“雷总，忙吗？”宋瑜然开门见山：“我有事想要汇报。”
　　她将和郑总见面，对方给她钱想要推广引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雷海开口却是和贿赂无关的话题：“关于郑总的推广你怎么看？有没有考虑做。”
　　“呃？”她很快回神，“他的零食铺子我做数据调查有看过，可能还是品牌太新了，销量还是不如老牌子，评测的话，我本来是打算后续让他寄一些样品过来，我们评测小组先试一下能不能做。”
　　“毕竟这个虽然是推广，但也要商品确实够好，至少不能发出去砸自己口碑，我们评测组能这么快累积人气也是因为真实的评价。”
　　“这么处理挺好。”雷海淡定道：“你回头联系郑总那边，就这么办吧。”
　　“不是，雷总，我要汇报的是郑总私下给我塞了十万块的事……”
　　“我们评测组真实的目的不就是赚取推广费吗？”雷海说，“这钱你入公账，以后这事恐怕不会少，再有私下找你的，也是按照这个流程。”
　　雷海说完顿了下，稍加思索，面对高额金钱诱惑能主动上交属实不易，深知想要马儿跑得快就得给马儿吃好草，吃饱了才能更卖命跑，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况且推广能带动商家销量，而拼淘网又能在销量里面拿到分红，稳赚不赔的买卖。
　　“至于这个分成么……20直接给你们评测组的活动经费，怎么用你自己安排。”
　　结束电话后，宋瑜然笑得合不拢嘴，给活动经费的潜台词其实就是给她本人的直接分红，虽然比十万少了那么几万，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另一头的雷海挂断电话后走进屋里，屋子坐着的都是一起创业的股东，老总们的业余爱好就是打麻将。
　　“老雷啊，赶紧赶紧，我都听牌了！”一个股东催促他。
　　雷海在位子坐下，笑道：“你们没偷看我牌吧？”
　　“嚯，谁稀罕。”另一人不以为然，“弟妹查岗啊？接个电话神神秘秘的。”
　　“不是，咱们公司的事。”雷海游刃有余打了张牌出去，“前段时间我不是给运营部挖来一人么？宋瑜然，小宋，我之前提到过的。她啊，最近不是弄了个什么测评，还挺新鲜的，这不刚跟我说有个商家请他吃饭，硬塞了十万块给她想要做评测推广。”
　　“她问我这钱怎么办，我就问她想怎么处理商家推广的事，她给我一通分析意思就还是说看货再接推广，但这钱她不敢收，就问我怎么处理。我自作主张，给她分了20。”
　　“整挺好。”大股东点点头，“小宋这悟性倒是比他上一任强多了，老子最恨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这年头钱得花得值，底下的人踏实肯干我们能舒心不少。”雷海手指点了点额角，“这儿还得懂得想。”


第124章
　　在宋瑜然背后运作下，发布几条动态后，简爱收获一批粉丝关注，每条动态下面的回复数据都很稳定。
　　每一期的视频她都会夹带私货让霍清之出镜那么简短的一两秒时间，吊足观众的口味，加上水军的运作，开始有人在评论区底下询问什么时候开直播。
　　宋瑜然原定的计划是推出简爱的主播小叶，可后来她改变主意了。
　　年轻人，即便签了合同难免定性不够，她想要把霍总扶上位。
　　并非让她接自家品牌的推广，而是作为拼淘网的特邀主播，接的推广主要方向是彩妆护肤一类的。
　　这个想法说出来后得到雷海的质疑，最后还是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雷海的信任，得到领导的首肯。
　　拿到令箭后，宋瑜然放心大胆去做了。
　　今天是简爱沉寂许久后的第一场直播，时间点掐得很巧妙，晚上七点，大家都下班了，有时间刷直播。
　　宋瑜然比谁都紧张，她的葫芦娃水军小分队已经有丰富的做托经验，负责将直播间的气氛炒起来，再把话题引到适当时机。
　　在直播开始前，宋瑜然和七个娃开会，语重心长道：“这次的直播直接影响到我们后续的明星主播能不能顺利推出来，就靠你们了。”
　　“今晚算加班，结束后我请你们吃火锅，随便点。”
　　葫芦娃们的开心很纯粹，有奖金有美食就满足了，听到有火锅吃各个干劲十足。
　　简爱的直播准点开始。
　　这次不像之前一样直奔主题，节奏慢了许多路人感观也要更好，小叶坐在屏幕前和大家聊天，回答问题，场子热了之后，再听从弹幕开始介绍店内商品。
　　经过宋总监的培训后，小叶直播控场能力有所提升，有专业水军运营，直播间气氛非常和谐，甚至有的人在弹幕里聊起了天。
　　到了差不多下播时间，小叶又与观众聊了起来，做下播前的道别。
　　突然有弹幕提起一直出现在社区视频里，每次都只出现几秒的神秘人物，有人开腔就有人起哄，弹幕里一直在刷主播不得不回应观众们的热情。
　　在得知是老板，并且在旁边看直播后，一群人更兴奋了，嚷嚷着想要霍总出镜，近距离观看美颜盛世。
　　被画面外的霍总拒绝后，小叶顺水推舟提出下一场直播观看人气破20万就让霍总露脸，又一次吊起了观众的胃口。
　　因着许久未开播，这次开播的人气有社区新粉关注加成比之前还要高，但也远远不到20万人气的程度，可比其他商家却已经算是高出很多了。
　　这些都在宋瑜然的计划内，直播结束后她领着葫芦娃小分队出门吃火锅。
　　许是郑总开了个头，那之后随着评测粉丝日渐壮大找上门的商家蜂拥而至。
　　但考虑到后面她要推出的新玩意，不全收了推广费用，见人下菜宋总监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外面寒风呼啸而过，路人们缩在厚厚的外套里，就着冷风往前走。
　　火锅店内却是气氛热烈，空气飘着羊肉火锅特有的香味，屋子里热得纷纷脱掉外套，单衣上阵。
　　‘活动经费’宋瑜然不完全都吞了，隔三差五带着这一帮精锐吃吃喝喝，即能增进感情还能收割民心，一举两得。
　　喝了酒，席间难免会聊一些话题，年轻人么，聊的无非是些情感八卦一类。
　　说着说着话题就抛到了宋瑜然身上，换平时，宋总监不轻易透露自己的私生活，但今天喝了酒，加上最近工作也很顺利让她心情大好，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然姐，你有对象吗？看你总是在工作，好像没有自己的生活一样。”大娃打趣道。
　　“没有对象！”宋瑜然喝得脸红红，她一把举起杯子，“有未婚妻了！”
　　“？？？”
　　“没有对象哪来的未婚妻，然姐又忽悠我们。”
　　葫芦娃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她吹牛。
　　多少有些恼羞成怒了，宋总监说：“去去去，你们小孩子懂什么。”开始给灌输奇怪的思想：“爱情一定要在一起吗？不！稳定婚姻的基础是什么，是钱，车子，房子，票子还有对等的地位！你们一天天老想些情/情/爱/爱的，还不如老实搞钱！”
　　“很好，我可以肯定然姐喝醉了。”
　　火锅最后以宋总喝醉散席，一行人从火锅店出来，还特意吩咐宋瑜然不要酒驾。
　　“知道了。”宋瑜然摆摆手，“我会叫代驾的，你们到家在群里报平安。”
　　有人不放心，说：“要不我给你叫一个吧？”
　　“不用，我有经常联系的。”
　　宋瑜然上了车，和他们挥手道别，坐在副驾驶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应酬逐渐变多后的结果就是已经有固定的代驾，这次也不例外。
　　眼睛有些花，宋瑜然找到代驾胡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响了两下，那头接通了，她脑袋向后仰枕在靠背上，“歪，我要代驾，你现在来吉祥火锅店，我在停车场等你。”
　　打完电话她眯了眯眼睛，浅浅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敲她的窗户。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代驾，而是霍清之的脸，隔着窗膜看得不真切。
　　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时她打开车门，像是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清清？”她试探性叫了声，“你怎么来了？”
　　这迷糊的样子，脸颊还飘着两坨红晕，还挺可爱，霍清之好笑道：“不是你要代驾么。”
　　停顿了两秒，宋瑜然身体不受控制，伸长胳膊勾住霍清之的肩膀，起身像树懒一样抱住了她。
　　霍清之极其自然搂住她的腰，另只手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干嘛，突然撒娇。”
　　宋瑜然没说话，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锁骨里，能汲取到淡淡的薄荷香，她吸了吸鼻子，好半晌才说：“累了……”
　　霍清之低下头，正好在这一刻，宋瑜然抬起头，四目相对，两人近距离对视好几秒。
　　能感觉到圈住自己脖颈的那只手收紧，看到宋瑜然抿了抿唇，似乎有些断片了，她略微抬下颌，“亲我。”
　　霍清之略略低头就能亲到她的额头，遂在对方额头亲了下。
　　就听到某人用不满的声音又一次说：“亲我。”
　　亲了一下脸颊。
　　“！”宋瑜然双唇紧抿，脸颊稍稍鼓起，干脆自己主动吻上霍清之的唇，但也只是稍纵即逝的一吻，亲完后鼓鼓的脸颊才消下去。
　　霍清之笑了下，搂住她腰的手用力托了下，“你这样姿势不累吗？先坐好，我送你回去。”
　　宋瑜然一半身子在车里，另一半在车外，说是抱着霍清之，更像是吊在她身上，像没有骨头一样。
　　“哦……”宋瑜然应了声，松开她的手慢慢缩回到车里。
　　怕她的脑袋撞到门框，回身时霍清之还特意覆在她的头顶。
　　两人都坐回到车里，霍清之在车载导航输入宋瑜然的公寓地址，准备回家。
　　路上，霍清之问：“今晚应酬？”
　　“也不是。”宋瑜然双眼放空，听到霍清之的声音才稍稍回神，“和组里七个葫芦娃聚餐，吃火锅，喝了点酒。”
　　“葫芦娃？”霍清之愣了下，第一反应就是这人醉到口胡的程度。
　　“对呀。”宋瑜然摆着手指数，“有七个人，我就给他们取葫芦娃小分队了，别看他们年纪都很小，但可都是我底下评测好手。”
　　说着，她猛地朝前伸手：“我指哪打哪！很厉害！”
　　“是是是，好厉害。”拼淘社区里的评测账号霍清之有耳闻，涨粉速度极快，目前全网都有几十万粉了，还带起了评测博主潮流。
　　现在听到是她运作的，倒并没有多意外，像是她这小脑袋瓜会想出来的巧思。
　　宋瑜然才消停了一会儿，开始嚷嚷着要去公司，霍清之本以为她想回去加班，哄了之后也没能说服她，只好转到去了公司。
　　晚上将近十一点，蜜蜂金融的大楼只有寥寥几盏灯亮着，保安亭的门卫都打起了瞌睡。
　　大门的识别系统扫描过车牌，霍清之很轻易就把车开进了公司楼下。
　　她拉起手刹，转头看向宋瑜然：“到了，你想回来做什么？”
　　“哦。”眯了一会儿的宋瑜然把安全带解开，先打开了车门，没有往里面走而是站在旁边等。
　　霍清之动作停顿一秒，果断把车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听到宋瑜然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某个醉鬼在前面带路，很轻易上了楼，从电梯里出来，看到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的光透进来，有些暗。
　　“……”宋瑜然看了看，小声道：“我不知道廊灯开关在哪里……”
　　说完，她牵住霍清之的手，径直往里面走。
　　等走到电商运营区，宋瑜然才打开灯，这个点人早都已经下班了，静悄悄的，加上窗户的百叶窗被人拉上了，显得有些沉闷。
　　宋瑜然举起双手：“欢迎来到我的部门！给你介绍我的办公室！”
　　走过运营区，霍清之扫了眼，区域确实很大，从工位来看一个部门至少有好几十人。
　　她跟着宋瑜然走进办公室，外面办公区的灯从全玻璃折射进来，不需要开灯就能看清楚。
　　办公桌后面有很大一面玻璃窗，卷帘拉了起来，正好能看到外面闪烁着霓虹灯的大厦，间隔变换的彩灯很梦幻。
　　宋瑜然把人拉到办公桌前，摁着她的肩膀在柔软的老板椅坐下，“等我一下，拿个东西。”
　　说完，宋瑜然动作停顿，思考了下，才从混沌的意识里找到自己东西摆放的位置。
　　她走到柜子前，打开门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长方形包装盒，里面是她之前想送一直没找到机会的网红狗狗手办。
　　将手办放在办公桌后，她蹲下，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两个包装好的小礼物。
　　再之后又从办公室里不同的地方找出来好几个包装好扎上蝴蝶结的小礼盒，放在办公桌上堆成了小山包。
　　霍清之很惊讶，好笑道：“这些都是给我的？”
　　“对啊。”宋瑜然双手叉腰，一脸骄傲的样子。
　　“这个是你之前发在朋友圈的狗狗手办，上次正好去生产厂家那边，就问他们要了一个。那个是我之前看到好看的钥匙扣，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了。旁边那个是……”
　　她将桌上所有的小礼物逐一介绍了遍，这些都不是贵重礼物，很多都是她在店里看到合适的，就买下来想要给她，只不过一直没有时间，攒了这么多。
　　“本来早就要给你的，不是忘了就是没机会。”说到这，宋某人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每一样都是她用心挑选的，霍清之听过后心里暖暖的，她扬了扬唇角，“我很喜欢，谢谢。”
　　“比起这些……”宋瑜然看向窗外，一脸坚定：“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住上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这句话说完，给了宋瑜然莫大的勇气，她从外套里掏出钱包，取出里面的工资卡，借着醉意豪情万丈道：“这是我的工资卡！归你保管了！我今年要搞到首付！”
　　这人喝醉起来真的有些难顶，霍清之哭笑不得，她不想拿，宋瑜然却一定要她拿着，两人撕吧了一会，都快拉扯出过年收红包的架势了。
　　最后霍清之只能勉为其难把宋某人的小金库收下，当然，这是在某人喝断片的情况下进行的。
　　……
　　一觉醒来的宋瑜然外面已经天亮了，她眨了眨眼睛，像往常一样起床，刷牙的同时回忆起昨晚的片段。
　　和葫芦娃们去吃火锅，然后喝多了，叫了代驾，之后的事不记得了。
　　倒是梦到霍清之了，梦里她们还挺浪漫的，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就着窗外的月光，拥吻彼此。
　　想着久违的美梦，宋瑜然就不自觉嘿嘿笑出声，泡沫差点没吞下去。
　　洗漱完准备换衣服，她摸了摸外套口袋，拿出钱包还有火锅店的发/票，打开发/票看了看，将其折好放进钱包里。
　　“嗯？？？”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重新打开钱包。
　　插在最显眼位置的工资卡不见了！
　　立马把钱包和口袋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银行卡的踪迹。
　　她傻眼了。
　　自己昨晚被抢劫了？？？？


第125章
　　完了。
　　宋瑜然脸都白了，一瞬间她都已经脑补到自己凄惨的晚年，遍地飘0，无1无靠。
　　她再一次确认，自己的工资卡不见了，她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银行卡去哪里了？是不是昨晚有人趁自己抢劫？再逼迫自己说出密码，那她攒了那么多的老婆本岂不是玩完！
　　不对！当务之急是去银行把卡冻结。
　　她抓起外套就要出门，手机突然响了。
　　是霍清之打来的，她应该思考对方一大早打电话给她的原因，可现在“丢”了老婆本的宋瑜然顾不得其他的。
　　电话一接通她就开始哭诉：“呜呜呜我完了……我嫁不出去了……”
　　这开场白把对面的霍清之给听愣了。
　　以至于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问道：“怎么了？”
　　“呜呜呜……”一想到自己攒了六位数的老婆本不翼而飞，她难受得比祈久带着江南皮革厂的小姨子跑了还要难过，抽抽噎噎的，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眼尾溢出：“我，我……呜呜呜……我的工资卡不见了……”
　　她一边说一边骂：“一定是昨晚哪个挨千刀的趁我喝醉把我银行卡给偷了！那可是我的血汗钱啊！”
　　“……”那头的霍清之突然就冷静下来了，她的手指夹着一张黑色图案的银行卡，随着手指旋转翻面，露出正面某银行的标志。
　　甚至还能很轻松地问出：“那怎么办啊。”
　　“我现在就去银行办挂失！让我知道是被哪个杀千刀的拿走我的卡，我要用40米大砍刀戳死他！”
　　霍·杀千刀·清之默了默。
　　听着宋瑜然骂骂咧咧的，昨晚被迫收下工资卡的霍千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半晌，她才说：“你的卡是不是xx银行，尾号1122？”
　　宋瑜然穿外套的动作顿住，下意识回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霍清之凉凉笑了两声，“昨晚有个醉猫掏出自己钱包里的银行卡硬塞给我，我不要，她还在地上打滚耍赖。”
　　“？？？”宋瑜然懵了，“你说的是我啊？”
　　那头没说话，她稍稍沉默后，问：“我的工资卡真在你那里吗？”
　　随后，她就听到霍清之报出一串数字，正是工资卡的号码。
　　现在宋瑜然有理由相信那不是做梦了，虽然……对于交出工资卡的事她还是没什么印象。
　　“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说，银行卡下午我让人送到你公司去。”
　　宋瑜然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扭头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想狂笑又忍住的表情，有些滑稽。
　　“啊，不用了。”前几分钟像天塌了的宋瑜然，现在脸上挂满笑容，“我还以为丢了呢！那就放你那吧，正好你帮我保管。”
　　那头霍清之开口并不是拒绝的话，而是问：“卡里有多少钱？”
　　宋瑜然如实说出里面的六位数字，精确到个位。
　　她说完顿了下，补充道：“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又没问你密码。”
　　“那你把密码还我。”
　　霍清之回了她一串数字，六位数的，正是她的银行卡密码。
　　某人强压着疯狂上扬的嘴角，多少有些恃宠而骄的意思，“你还知道我生日呀。”
　　她听到那头轻笑了下，很快霍清之说：“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公司了。”
　　“好~”宋瑜然很快应下，打完电话的心情和接电话之前完全是两个极端。
　　美好的一天又有盼头了。
　　她换好衣服美滋滋地化完妆，拎着包出门。
　　刚上车，放在扶手箱的手机短信响了下，以为是垃圾短信，没想看的，余光却瞥道某银行的标注开头。
　　她打开手机，短信显示实时收入他行转账汇入一笔六位数的巨款。
　　天降巨款让她条件反射睁大眼睛，正想是不是转错了的时候，瞬间想起了自己卡里的余额。
　　收入的转账和她卡里原有的余额分毫不差，她知道转账的人是谁了，也明白对方转账的意义是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到扶手箱，方向盘打了个转从停车位开出来，心情愉悦到哼起了歌。
　　…
　　日子辗转来到霍远东案开庭当天。
　　宋瑜然手头上有工作要处理，确保自己请假部门也能如常运作，前一天特地加班到很晚，就为了今天能够全身心陪霍清之处理家事。
　　即便当时霍清之在得知双亲被霍远东害死，很快从阴影里走出来，可宋瑜然很清楚双亲于霍清之而言的意义，她只是为了公司能够正常运行下去，强迫自己迅速从阴影里走出来。
　　案子上午十点开庭，宋瑜然今天起了个大早，但因为昨晚加班到很晚，脸色不是很好，黑眼圈略重，遮暇用得多了一些。
　　她拎着早餐到霍清之家敲门时，时间不过八点半，平时这个点她才起床不久。
　　霍清之显然也没睡好，许是太过紧张，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为了转移注意力，宋瑜然与她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在简爱第一次直播间许下承诺20万人气就让老板露脸，原以为得要一些时间，在第四次直播时，见观众期待值达到巅峰，宋瑜然见好就收让拥有20万人气的霍总露了个脸，但也只是露了个脸。
　　那之后加上水军和官方其中的运作，热度一下顶到社区内热门话题，让其他商家又羡慕又嫉妒。
　　霍总露脸后观众们摩拳擦掌等着她直播带货了，可人家就是不给自家打广告，倒是她视频里几次不同的口红色号引起关注，纷纷求色号。
　　鱼儿上钩了，剩下的只能循序渐进。
　　“我们年底打算搞一个购物节，之后再办个庆典，如果邀请你，你来吗？”
　　“什么庆典？”
　　宋瑜然想了下，如实回答：“不知道。”
　　购物节的事并不确定，只是她觉得，虽然评测账号运营得很顺利，但到底还只是个推广，和真金白银的千万电商销量来说九年一毛。
　　雷总估计也快坐不住了，当然，宋瑜然也是很期待购物节，如果能如期开展，那么和网站收益挂钩的年终奖会很丰富。
　　霍清之笑笑：“是你邀请就来。”
　　“真的呀。”宋瑜然咬着唇笑了出来，含情脉脉的。
　　她顿了下，想起一件事，吃下最后一口叉烧包，右脸颊塞得鼓鼓的，边说：“我昨天发工资了，你是不是要把你的那一份也转进去。”
　　“哦~”霍总挑挑眉，故意说：“现在知道问我要钱了？之前怎么不说。”
　　宋某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理直气壮回道：“我现在脸皮厚。”
　　霍清之没绷住，笑了出来，她拿出手机打开网银，操作一番后显示转账界面，金额输入框里还没填数字。
　　她把手机推过去，“喏，自己转。”
　　宋瑜然倒也没客气，把手机挪到自己面前，嘴上说着：“那我转个一百万好了。”这么说着，手指却是十分诚实，输入和昨天到账工资相等的金额。
　　看着卡里的钱合二为一的感觉真的很奇妙，像是两个独立的人组成了一个小家庭，为这个家庭所攒的开支。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出发前往法院。
　　宋瑜然和霍清之一起坐在原告席上，旁听席只有寥寥几人，其中她认出苏舟云和她的妻子程岚，两人都穿着朴素的服装，表情略显凝重。
　　让人讽刺的是，作为霍远东最亲近的妻子，却不见李兰的身影。
　　十点钟准时开庭，看着霍远东戴着手铐脚镣被法警带上来，胡子拉碴的样子哪还有一开始意气风发的模样，宋瑜然见状嘲弄地笑了下。
　　霍清之不接受赔偿，坚决不签谅解书，就这结果分明的刑事案件，霍远东还找到愿意替他辩护的倒霉律师。
　　但显然霍清之请的精英律师要更专业，凭借一副好口才将被告律师说得好几次沉默，霍远东也破防得在法庭上为自己大声‘辩解’，最后被法警摁回到椅子上。
　　庭审持续了近两小时，最后以霍远东数罪并罚判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名下所有财产作为赔偿全数判给霍清之。
　　霍远东对判决不服，当庭决定上诉。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由于自己作死的决定，后来的二审法院死缓改判死刑，立即执行，不得上诉。
　　庭审结束后，看着霍远东被法警带走，原本坐得笔直的霍清之像是被抽干力气一样，骤然瘫在椅子上。
　　还是被宋瑜然扶着走出法院，今天阳光正好，她们站在阳光里，微风拂过，风也多了几分温柔的安慰，不再像刀子那般冷冽。
　　苏舟云和程岚站在一颗树下，斑驳的光洒在她们脸上，看到两位长辈牵手的模样，有一个瞬间霍清之恍惚了下，如果双亲还在也会像她们一样，牵着对方的手一直走到白头。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人用力握住，她转头看到宋瑜然朝她浅浅一笑，安慰她：“不哭了，今天是坏人绳之以法的好日子。”
　　霍清之吸吸鼻子，轻轻嗯了声，将心头的情绪平复下去，往树下的两人走去。
　　“云姨，岚姨。”
　　程岚先迈出一步，红着眼眶伸手搂住霍清之，一只手摸着她的后脑，像小时候那样哄她：“清清乖，你做得很好了，她们在天有灵一定会很安慰。”
　　霍清之才压下的情绪，在听到程岚的声音后，小时候两家人同出游的一幕幕场景在眼前闪过，没忍住放声痛哭了出来。
　　宋瑜然想着还有外人在，她很用力地想要把自己的情绪压下去，可看到霍清之伤心的样子，心里也难受得不行，她双唇紧抿，眉毛皱成了八字，眼眶都红了。
　　苏舟云走到她面前，给了她一个眼神，宋瑜然会意，两人走得远了些，留给她们相对独立的空间。
　　宋瑜然看着苏舟云，对方目光所及之处是树下哭成一团的两人，她喉咙动了下，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慢慢松开。
　　向前一步，朝苏舟云伸出手：“苏董事长，好久不见。”
　　苏舟云回神，垂眸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停顿半秒，同样伸手虚虚握住。
　　“听说你辞职了？”
　　“是的。我目前在蜜蜂金融旗下的拼淘网工作。”
　　“你今天怎么会来？”苏舟云顿了顿，意有所指：“今天可是工作日。”
　　“今天对清之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我应该陪她出席。”宋瑜然面不改色道：“就像您二位一样。”
　　“我们跟你不一样。”苏舟云说，“我从小看着清之长大，她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们不是家人胜似家人。”
　　“那确实不太一样。”宋瑜然抬眼，望进苏舟云深不见底的眼里，“我在努力成为她真正的家人。”
　　苏舟云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到她身上，大方打量宋瑜然的脸，挑挑眉：“哦？”
　　“上次在您家做客突然离开先向您道歉。”宋瑜然很郑重道，顿了下，又继续说：“我知道您把清之看做女儿一样，所以也希望她能够觅得良人，可我要告诉您的是，爱情和是什么出身、多少年薪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
　　宋瑜然深吸了一口气，“重要的是我喜欢她的心。当然我知道对您这样成功人士来说有些假大空了，但我会为此往前努力，尽可能成为您认可的人，也让清之和我在一起不需要受委屈。”
　　她注视苏舟云的眼睛，无声对峙，尽管有些被对方的气场震慑到，但她仍不挪开半分，像倔强的勇敢狗狗。
　　“你们在说什么？”
　　霍清之和程岚走过来，两人脸上已经平静下来，眼睛还能看到发红。
　　宋瑜然回道：“没什么。”刚才的对峙她不知道自己表现得怎么样，但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程岚摸了摸眼尾的润意，说：“阿云，你去订上次我们去的那家餐厅。”
　　“不用了。”苏舟云说，“让她们回去休息吧。”
　　她说完，朝两人笑了下，还有意将目光放在宋瑜然脸上。
　　那笑容多了一层深意，宋瑜然猜不透，可能看出来对方眼里多了几分真实。
　　以前苏舟云看自己的眼里总是雾蒙蒙的，这回隐约有了影子。


第126章
　　年关将至，宋瑜然身上像是按了加速器，一分钟恨不得掰成两分钟来用。
　　原因无他，上头给他派了重要的业绩任务。
　　拼淘网站成立大半年，前不久全平台上架商品超过一百万件，年度营业额高达两亿之多。
　　而雷总的意思，想讨个好彩头，今年营业额以三亿目标收官。
　　意味着剩下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得让网站达到至少六千万的成交额，但她的想法是活动三天就达到至少半数的目标额。
　　所以，宋总亲自筹划第一个电商购物节准备上线。
　　可进行得并不顺利，她预计弄一个初版的活动，店铺优惠券叠加跨店满减的活动。
　　这在消费者看来是大便宜，可在卖家看来，少一块钱都是在割肉。
　　因着，店铺优惠券是否参与商家可自行发放，跨店满减是全平台优惠，打着平台补贴优惠，实际上平台只会补贴一小部分。
　　其他商家一听，自己不就成了冤大头？自然都不想干。
　　所幸宋瑜然只是约见了两三家中级商家试水，表明了活动方向后被委婉拒绝，她决定要改变作战策略。
　　“宋总，下班了，还回公司吗？”坐在驾驶位的小王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还是送你回家？”
　　谈判不顺利，宋总心情并不美丽，她摁下车窗透气，说：“先随便逛逛吧。”
　　于是小王带着她上高架兜了几圈，在高架桥上，宋瑜然远远就能看到立于夜色中在建的高楼。
　　墙体外面挂着很大的条幅，上面写着精装住宅3xx万起！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收回，对小王说：“找个超市把我放下来，你就能下班了。”
　　“好嘞！”小王很快驶出高架桥，在导航上就近找了一家较大的连锁超市。
　　宋瑜然下车后抬头看了眼，这家超市她很熟悉，附近就是霍清之住的小区，以前她们经常过来逛超市补给生活用品。
　　饭店了，因着工作发展得不顺利，她没什么胃口，打算买点水果回家吃。
　　走进水果专区，一眼就看到摆在冷鲜柜里车厘子，深红色的车厘子比硬币还要大，几乎占了一半的冷鲜柜，摆放的位置也特别显眼。
　　旁边有工作人员正在把箱子里的车厘子分装成小份打好标签后放进冷鲜柜里。
　　她一抬眼，黄色的泡沫纸板上写着“进口车厘子，惊喜价799元！”
　　确实够惊的，她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昨天我在网上看到车厘子预订送到家不是75元一斤吗？怎么超市买还贵五块？”
　　“车厘子现场买有活动。”工作人员回道，“满100元减8块。”
　　宋瑜然语塞，突然间不会算数了，果然促销套路任何世界都是存在的。
　　最后她为了8元的优惠，含泪买了100块的车厘子，另外还有一盘现切水果拼盘。
　　这些水果的份量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也并不打算带回家吃，她拎着昂贵的水果上霍总家串门。
　　工作上第一次遇到瓶颈，她心里有些拿不准主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霍清之。
　　到霍清之家敲门时，当事人似乎正在做饭，长发挽起，身上穿着围裙。
　　“空吗？霍总。”她抬了抬手里的超市塑料袋，嬉皮笑脸道：“我来做客。”
　　本以为时间来对了，还能蹭上一顿饭，没成想霍清之已经吃完了，穿着围裙是在洗碗。
　　脸上肉眼可见的失落，心里那点小九九太明显了。
　　“你吃饭了吗？”霍清之问。
　　“没有，刚下班。”
　　“好巧，我刚吃完。”
　　“……”某人眼神哀怨，“皮这一下你开心吗？”
　　霍清之拿起桌上的布抛给她，“你洗碗，我给你煮面。”
　　宋瑜然一听，哪还有没食欲的样子，拿上抹布屁颠屁颠跟着霍清之进厨房了。
　　一人份的餐具要洗的没几个，为了能延长这温馨的时刻，她故意放慢动作，一边问：“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哦？”
　　“也还好。”霍清之用铲子娴熟地将锅里的鸡蛋翻了个面，说：“下午去工厂，累了，翘班回来。”
　　路登的股份拿回来，公司里不再有指手画脚的股东，霍清之能大展拳脚之余更放松了些，也因着网店营业额以及作为主播附带的流量，营业额稳定终于能够让她喘一口气，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
　　宋某人有点酸，“你们这些资/本/家，就知道剥削我们，自己倒是舒舒服服的。”
　　霍清之一听就乐了，“怎么，工作不顺利？”
　　“是啊。我想找你聊聊这事，但不是现在。”宋瑜然转而问：“大明星，最近直播怎么样？每场销量分分钟百万上下吧？”
　　霍清之顺着她的调侃往下说：“是啊，马上破亿了，打算买个岛庆祝一下。”
　　气氛沉默了几分，宋瑜然绷不住笑出来了。
　　她的造星主播计划，因着对方是霍清之，根本不需要她费太多神，现在的霍总已经能够自行决定品牌的合作邀约，有自己独特的直播风格，直播次数也不多，一周两三场。
　　虽然还在发展中，但每场的销售额也算可观，甚至有人想要模仿她，可都是东施效颦。
　　一碗香气扑鼻的鸡蛋面出炉了，加了芝麻油香味都上了一个层次，宋瑜然用筷子挑开漂亮的荷包蛋，底下藏着两个切花刀的牛肉丸。
　　霍总给她的小彩蛋。
　　抬眼就看到坐在餐桌对面的霍清之，她盯着自己碗里的面，又再对上目光的瞬间同时笑了出来。
　　吃下一个牛肉丸，宋瑜然稍稍整理了措辞，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商量。”
　　霍清之点了下头：“你说。”
　　“之前不是跟你说我们准备搞个电商购物节吗？已经确认了，我们年底会办这个购物节。”
　　“你想跟我说的是？”
　　“购物节嘛……”宋瑜然讪讪一笑，“最主要的当然是优惠咯，方案我已经想好了。”
　　她将自己店铺满减叠加跨店满减，以及跨店优惠补贴的内容仔细陈述了一遍。
　　霍清之在听过后沉默了，思考一番回道：“你希望我能做什么？”
　　“我就想问你的意见，以这样的条件，你会不会接受简爱参与我们的购物节。我敢保证只要购物节能够全平台大规模投放，带动的销量绝对比平时要多得多。”宋瑜然自信道。
　　“你是以什么身份征求我的意见？”霍清之说，“是工作，还是私交。”
　　“工作。”
　　“没戏。”霍清之的回答和今天她收到的反馈不相上下，“拼淘想做活动当然可以，但所谓的补贴实际上还是商家出大头算怎么回事？最后平台开心了，买的人也开心了，商家得到什么？明明一百能卖出去的商品，打折80卖掉，这其中20的优惠还有15是自己承担，最后消费者还感谢平台的活动，你觉得呢？”
　　“这种情况下，就算‘薄利多销’也没有意义。”
　　“哦……”算是宋瑜然在意料内的答案，她顿了顿，问：“那要是私交呢？”
　　霍总面不改色道：“那我就委婉拒绝。”
　　“？？？”宋瑜然不服气了，“既然都是要拒绝，你还问我什么身份，羞辱人了不是！”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这个主意很烂。”霍清之认真说：“就算这次购物节商家妥协了，可是这样的做法不得民心，以后也很难再合作，大家不可能次次都让步，这一点你要有心理准备。”
　　霍清之的话让宋瑜然一拍脑门随便就确定下来的方案彻底打回，决定回去再和部门讨论，润色润色出一个新版，让大家都有肉吃的方案。
　　吃完了面，宋瑜然把买来的车厘子取出来，一并拿到厨房去洗。
　　这车厘子价格比她之前买的还要贵，事实证明进口水果即便是应季，该贵的也不会便宜。
　　80一斤的水果，自己吃起来肉疼得不行，可若是给心上人买的，小财迷表现得很大方，付钱时眉头都不带眨一下的。
　　她端着洗好的车厘子出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她小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问霍清之：“你的电脑能让我用一下吗？”
　　“在房间。”霍清之指着房间的方向，“桌上抽屉里自己拿。”
　　宋瑜然抱着霍清之的笔记本出来，在餐桌坐下，忙打开word，飞快在上面输入自己的灵感。
　　随后，将灵感慢慢细化，与原定方案融合。
　　工作起来不管不顾，等宋瑜然写完方案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再看右下角的时间，都11点了！
　　她合上笔记本，抱着它要将它放回原位，走进卧室时就看到霍清之倚着床头看手机，身上的睡衣显然已经洗过澡了。
　　“忙完了？”霍清之问。
　　“嗯，我把文件传送到手机上了。”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霍清之身上，像是磁铁被吸住了，舍不得挪开目光，就这么定定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笔记本。
　　“站在那里干嘛？”霍清之问。
　　“哦，哦。”她回神，很快走到桌子前，拉开抽屉把笔记本放回到原位。
　　过程中脑子转得飞快，想的全是她要不要留下来，其实她是想的，几个月时间里她们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可又该用什么借口，会不会遭到拒绝。
　　“你的睡衣在衣柜最上层。”
　　“？”宋瑜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动作停了两秒，脸上瞬间扬起笑容，“好！”
　　生怕霍清之反悔，宋瑜然三下五除二就冲完了澡，从决定留宿到上床睡觉，前后只花了半小时。
　　上一次一起睡还是在夏天，房间里的冷气很充足，可现在还是冬天，洗完澡出来短短几步路宋瑜然都觉得特别冷。
　　这会儿一躺床上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霍清之身上，甚至还把腿搭在她身上，像是抱了个小暖炉，舒服极了。
　　对此，当事人霍清之说：“把脚放下去，你抱得太紧了。”
　　宋瑜然听话地收回腿，用脸在霍清之后颈蹭了又蹭，有点撒娇的意思，熟悉的身体乳味道以及薄荷味让她想念得紧。
　　一躺床上，又是在这么舒适的环境下，绷了一整天心情的宋瑜然完全放松下来，一会儿困意就涌上来了。
　　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她骂骂咧咧地说着谁这么晚还给她打电话，一边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抓过手机接通电话。
　　没等她开口，就听到那熟悉到能让她身体条件反射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宋总~我晚上想了下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们也不是不能参加~~”那头声音娇滴滴的，在安静的环境里，不用开免提都能听得很清楚。
　　“你方不方便现在出来详细聊聊呢~~我们顺便吃个宵夜~~~”


第127章
　　“……”
　　宋瑜然这辈子无语的事情又增加了，打电话的是今天见面的商家，明明对购物节的方案不满意，可就是不明说，一副似是而非的态度，她待了好几个小时，嘴皮都磨破了，最后还是遭到拒绝。
　　可对方却选择这个点打来电话，怎么，做个运营还要被客户潜规则是吗？
　　“不好意思啊，不方便。”宋瑜然一脸冷漠道，“我要跟我太太准备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你结婚了？？？”那头声音很听出很诧异，声音都高了一度。
　　对于这样的问题，宋瑜然已经能够面不改色熟练回复：“是啊，娃都几个了，最小的刚上幼儿园，大的今年都中考了。”
　　结束这通无厘头的电话，宋瑜然把手机放回到桌上，刚躺下就听到身侧的人幽幽道：“几日不见，宋总都有娃了呢。”
　　声音里挖苦的意味十分明显。
　　“我有没有娃你还不知道嘛。”某人笑得一脸讨好，刚凑过去抱住霍清之，被对方略微屈腿，膝盖顶着她的胯骨，借力往后抽离她的怀抱。
　　“哎呀。”宋瑜然皱了下眉，有山雨欲来之势，只得老实交代：“就是，你也知道我这么优秀，又该死的迷人，外面一群饿狼想要把我拆骨入腹。”
　　还不忘吹嘘一下自己。
　　“之前遇到一个最离谱的，竟然要给我钱，后来我避免那些人对我想入非非，统一了说辞。”
　　说着，宋某人戏精上身，她双手抱住自己，声情并茂道：“哦~这才保住我纯洁的身心~我的身、我的心都只会属于我们霍总一人~噢baby～～~”
　　霍总才不管她如何戏精，抓住重点，问：“给你多少钱？”
　　宋瑜然愣了下，下意识回复：“忘了，好像是四五万。”
　　霍清之凉凉道：“不错，都谈到价钱了呢。”
　　“……”宋瑜然恨不得啪啪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忙解释：“不是不是！面对这样的诱惑我嗤之以鼻！我还把那个人骂了一顿！现在不敢跟我这态度了。”
　　说起这件事宋瑜然就有些无奈，上任总监前段时间并不完全顺利的，前任总监上有老下有小地中海还啤酒肚，突然换了个新负责人，年轻还貌美，总会遇到几个仗着有钱言语轻浮的玩意儿。
　　好在现在她成功掌握对商家发展的生杀大权，没再有人敢对她说那样不礼貌的话，除了刚才打来电话有几分姿色的自信omega。
　　“真的，我发誓！”宋瑜然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我每天工作那么累，哪有精力搞那些。”
　　霍清之挑刺：“有精力你就搞啊？”
　　她闻到很重的醋味，可面对吃醋的小心眼霍总，宋瑜然还能怎么办，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恨铁不成钢道：“都怪我这张臭嘴乱说话。”
　　这突然的举动成功将霍总绷着的脸逗笑了，她收敛表情：“不闹，睡了。”
　　“好嘞！”宋瑜然作势要去抱她的小暖炉，可霍清之抓过一个抱枕放在她们中间，说：“不许挨过来。”
　　短暂开始过后的宋瑜然有些沮丧，暗自决定要把刚才打电话的商家降低权重！看以后还敢不敢大晚上骚扰她！还偏偏挑在这时候！太可恨了！
　　虽然抱不到人，但空气中交织的信息素味道让她很容易静下心来，她眯了眯眼睛，沉沉睡去。
　　半夜，宋瑜然迷迷糊糊醒来，横在她们之间的抱枕早就被踹到床下去了，面前是霍清之那张放大的脸，暖黄的夜灯下，不施粉黛脸比任何时候都柔和许多。
　　她的心跳有些快，呼吸变得沉重起来，那熟悉的、只有易感期才会出现的感观慢慢主导她的理智。
　　周围薄荷的信息素对此刻的她来说就像猫遇到了薄荷，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身体开始发烫，一只手不自觉攥紧霍清之衣角，后颈散发出的信息素愈发浓烈，突突跳动着以示自己的存在。
　　浓烈的信息素让睡梦中的霍清之惊醒，睁开眼就看到宋瑜然皱着眉，双唇紧抿，竭力克制的模样。
　　她略微撑起身体，长发顺着她的肩膀垂落在枕头上，问：“易感期？”
　　宋瑜然艰难地点点头，开口声音带着沙哑，可怜巴巴道：“难受……”
　　这段时间，许是精神压力大，她的易感期并不规律，这次竟提前了半个月，加上太久没有过亲密接触，霍清之的信息素勾得她身体比之前还要难受。
　　霍清之完全撑起身体，盯着她的脸看了看，一只手扣住她的手，摁在床垫上。
　　感觉到那只手回握的力量，她俯身，身体慢慢覆了上去。
　　意乱情迷间，大脑混沌的宋瑜然忽然觉得后颈有微微的刺痛感。
　　她好像被霍清之标记了。
　　不知道是不是有泄私愤的成分，第一天醒来，直到霍清之洗漱好换上衣服准备去上班了，床上宋瑜然才慢慢坐起来，刚起床有点没缓过来。
　　“我上午有个重要会议。”霍清之穿上大衣外套，看了眼窗外，天气阴沉，预报说今天又降温了。
　　“降温了，多穿点，要是很累你就请假。”
　　“哦。”宋瑜然没睡醒，睡眼惺忪的，一小撮头发翘起来，睡衣领口斜斜垮在肩上。
　　刚渡过完易感期的夜晚，她的眼神有那么点儿萎靡，可气色却是异常红润。
　　她扭头盯着霍清之的动作，正好对方也看了过来，动作随即停顿一拍。
　　霍清之弯下腰，打开底层鲜少触及的大抽屉，在里面不知道翻些什么。
　　宋瑜然刚打了个哈欠，面前的被面上突然掉下来几沓捆扎好的钞票。
　　她有些懵，看向霍清之，就见对方一脸淡定道：“这里是五万。”
　　一时间没弄懂突然给五万是什么意思，霍总就已经离开了。
　　难道是给她的零花钱？想到这么可能性，宋某人喜滋滋地将那几沓钱收起来，起床就有零花钱，简直不要太好。
　　“啊~五万~你比四万多一万~~”正哼着她的口水歌，声音突然顿住。
　　等等，四万？五万？
　　她想起昨晚霍总质问她，想要和她春风一度的人，出价多少钱。
　　而当时的回答：四五万。
　　手里的钱突然就不香了。
　　宋瑜然有些心塞，本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小心眼的霍总还记着呢，特意挑在事后的早晨‘报复’她。
　　算了，既然给钱的人是霍清之，宋某人默认是自己的零花钱，滋滋地揣进自己的包里。
　　脚上有些发软，让她感觉到和平时很不一样的是，薄荷的信息素即便是霍清之不在场也伴随着她，如影随形，和自己的海洋信息素交织在一起，心情有些微妙。
　　她简单冲了个澡，穿衣服的时候，偏头从镜子里找到薄荷信息素存在的原因。
　　后颈腺体泛着不寻常的红，有那么点肿，一下子便回忆起昨晚感受到的刺痛。
　　omega标记alpha的情况也是存在的，后果并不会像alpha标记那般，只会注入一些少量的信息素，效果类似于向其他想要靠近alpha的omega示威，宣告主权。
　　而信息素会随着时间逐渐消失，一般只会存在短暂的两三天。
　　在以前，即便情到深时霍清之都没有作出标记她的行为，这回大概是被昨晚自己的无心之言惹恼了。
　　宋瑜然收拢衣襟，对着镜子做了个汤姆猫横着竖起大拇指的同款表情包，“嘿，她急了！”
　　今天上班宋总监迟到了一小时，但对于拿到巨额零花钱的宋狗勾来说，一次小小的迟到不成问题。
　　昨晚写的方案，今天重新梳理了下，随后叫来部门的人进来开会，讨论这个方案的可操作性。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底下的人朝她抛来异样的目光，带了点暧/昧又有些欲言又止。
　　她环视在座的人，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底下人给出的反馈都是否定。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每个组分配的任务细化好之后再整合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交上来。”说完顿了下，“你们可以回去忙了。”
　　人都走后，宋瑜然坐在会议室里反复思考，自己脸上有脏东西吗？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眼神怪怪的，可她拿出镜子照了照，今天的妆非常完美，服帖不晕妆。
　　小王见会议结束了，她还坐在会议室不知道想什么，便过来敲门：“宋总，你的桌上有份方案你要看一下。”
　　“好。”宋瑜然顿了下，朝小王招招手：“你进来下。”
　　她招呼小王在她对面斜前面的位置坐下，盯着他看了看，直到把小伙子看得有些发毛，才收回目光。
　　问：“我今天有什么问题吗？”
　　“宋总你指的是什么？”
　　宋瑜然想了想，一只手托着腮帮子，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他们今天看我眼神怪怪的，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忘记处理了？”
　　“据我所知，没有。”
　　宋瑜然有些在意，追问：“那你看我觉得有什么问题？”
　　小王还真仔细看了她几眼，迟疑了下，说：“宋总，你怎么……o里o气的。”
　　“……”宋瑜然沉默了。
　　就连小王这样的beta都能感觉得出，更何况其他的alpha和omega。
　　本来对被标记这件事没多少实感的厚脸皮宋总监，竟该死的害羞了。
　　……
　　接下来的日子，宋瑜然忙着筹备年终购物节的事，没有时间再想标记不标记的。
　　新的方案她交上去后，获得雷海的认可，就要正式联系商家沟通优惠方案事宜。
　　商家能给出的优惠基本都反馈在店铺优惠券上了，若是叠加跨店满减，再承担显然有些吃不消。
　　所以宋瑜然给愿意参与购物节的商家推出一个限时优惠的活动，优惠价比原价低个小几块，而页面原价大幅度提高20左右。
　　等限时优惠活动结束，恢复的原价理所应当成了提价20后的价格，再用涨价后的价格参加购物节，算下来的优惠程度，商家能够接受。
　　加上没有历史价格能够查询，买的人也误以为原价就是这么高，不会想到会有些操作，只会觉得购物节打折后便宜了不少钱，从而给消费者一种跳楼大甩卖，不买不是人的错觉刺激购物。
　　当然，并不是所有店铺都愿意参与活动，不少觉得自己赚的钱少了拒不配合的店铺，既是第一年，宋瑜然倒也不勉强，秉着自愿的原则。
　　用今年的购物节成交额打脸不参加的商家，等明年自然就会抢着要参加购物节了。
　　宋瑜然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已经准备好等拿到年终奖横着走进售楼部看房。
　　也期待忙过年关，完全空下来，找霍某人一雪5万之“耻”。


第128章
　　为期三天的购物节，在宋总监的运作下活动圆满落下帷幕。
　　参与活动的店铺共计172间，其中品牌有16个，宋瑜然的目标是活动三天，平均一天成交额是1000万。
　　最终第一年购物节成交额达到6000万，直接完成雷海给出的全年三亿成交额。
　　除此之外，她还在网页一些边角位置开设合理的广告位，为公司收入一笔额外的广告费用。
　　短短三天达到6000万成交额让雷海在内的一众股东感到非常惊喜，甚至夸下海口要在公司年会上奖励一辆车。
　　这样的成就让宋瑜然在拼淘网的地位更稳了。
　　但当事人对于老板要奖励豪车的许诺没抱太大希望，想的是自己年终奖能够拿到多少，还有年假要去哪里玩。
　　在放假之前，拼淘网还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举办庆典，内容是邀请商家颁各种奖，搞得跟娱乐圈红毯似的。
　　实则就是有钱了，找个由头玩乐，再请来一些明星助阵表演，推广网站知名度。
　　宋瑜然对此也乐此不疲，毕竟谁不想要看明星呢？
　　作为庆典活动的负责人，宋瑜然也担起了主持的重任。
　　当天出席的商家，品牌方几乎都出席了，其中也包括霍清之旗下的简爱。
　　这是宋瑜然第一次站在台下很多人的舞台讲话，她紧张得在开场前连连反复呼吸，一旁的主持人搭档朝她微微一笑：“紧张吗？”
　　“嗯，有点。”
　　“彩排都不见你这么紧张。”
　　宋瑜然叹一口气：“彩排也没那么多人啊。”
　　主持人朝她做了个加油打气的动作，“加油！”
　　晚会准时开始，宋瑜然从后台走出来，刺眼的舞台灯光打在她们身上，若不是已经习惯了，此刻她会晃得睁不开眼。
　　台下座无虚席，无数双眼睛打在她身上，顶着这些目光，宋瑜然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明明彩排几次都能一次过，此刻她觉得有些胃疼。
　　旁边的主持人，主持经验丰富，在娱乐圈出了名的高情商，她往前走了小半步，察觉到宋瑜然没有跟上来。
　　一只手落落大方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回神的同时，不动声色带着她往舞台中央走。
　　被动地走到舞台中央，头顶的追光照了下来，宋瑜然在前排位置一眼找到霍清之。
　　她定了定神，这么重要的时刻怯场怎么行，要让心上人看到自己完美的一面。
　　一开口，像是刻在dna似的，嘴里自然说出台词。
　　作为主办方，宋瑜然身上的红色晚礼裙是量身定做的，红得张扬却不媚俗，衬得她的身材婀娜高挑，稍重的舞台妆在底下观众看来五官却是更立体了，一眼让人非常惊艳。
　　即便和明星主持人站在一起，风头也没有被压过，落落大方的姿态代表主办方的自信。
　　宋瑜然自我介绍身份后，又说了一套漂亮的场面话，再按照流程邀请台下的雷海上台发言。
　　短暂退到幕后，宋瑜然对主持人道谢：“谢谢你啊，刚才我太紧张了，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
　　这次来参加庆典晚会的，还有其他媒体拍摄记录，出了洋相可就丢大脸了。
　　“宋总不用客气。”主持人微微一笑：“今晚我们是搭档。”
　　宋瑜然也是笑，在心里不住感叹，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艺人，还没有明星那种架子，对比彩排时各种作妖的其他明星，她简直感恩戴德。
　　雷海演讲完了，两人再回到台前开始走流程，在颁奖前是表演环节，准备的节目不少，请的明星有偶像团体，也有歌手相声演员。
　　虽然还没到请大半娱乐圈的阔绰程度，但这些对于一个成立不足一年的电商网站来说已经很有话题了。
　　做主持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要全程在后台待命，只能远远从后台偷偷去看霍清之，也不枉她特意给霍清之安排的前排嘉宾坐。
　　倒不是因为品牌商家而给出的优待，而是霍清之以驻站主播的身份，被重点邀请的。
　　这次的购物节，美妆品类参与的品牌只有三家，加上直播间有规律的带货，短短三天店铺内商品直接卖断货，让其他店铺眼红得滴血。
　　随着表演节目一个个过去，宋瑜然和主持人的搭档渐入佳境，有时不经意对眼就能默契相视一笑。
　　节目过后，正式进入今晚的主题——颁奖。
　　作为主持的宋瑜然还代表拼淘网兼任颁奖人，给获奖商家一对一颁奖。
　　要颁的奖有好几项，都是综合过各方面决定的。
　　简爱的总销量在服装品类算是头部品牌，可距离第一名还有些差距，理所当然并没有入围颁奖。
　　而霍总本人是斩获拼淘网的“人气主播”，定制的水晶奖杯沉甸甸的，凸现与其他商家的与众不同。
　　从工作人员手上拿过奖杯，再看着霍清之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台，姿态从容优雅的样子不逊色任何一个明星。
　　眼看着她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宋瑜然只觉得拿着奖杯的手隐隐发抖，克制了一晚上的心情终于在她们对上目光后肆意表达。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个舞台上，更可贵的是能和霍清之站在一起。
　　“恭喜你。”宋瑜然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慢慢把奖杯递了过去，朝霍清之展颜一笑：“霍小姐。”
　　霍清之同样也是笑，这笑容让她整张脸变得柔和，气场也不再那么不近人情。
　　她接过宋瑜然递过来的奖杯，在对方松手的同时，上前一步，虚虚抱了她一下。
　　这个拥抱转瞬即逝，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原本掌控全场的猛a总监，因着突然起来的拥抱表情出现一丝难为情。
　　台下的摄影机时刻记录舞台的一举一动，还有疯狂拍照的摄影师，宋瑜然主动看向摄影师，留下一张两人同台的照片。
　　她身上红色的抹胸晚礼裙，搭配霍清之的黑色亮片长裙，黑与红有种稳定的和谐感。
　　晚会一直持续到10点才结束，她在后台服装间换好衣服，正巧主持人也换好衣服出来打算回去了。
　　宋瑜然还有些事情要收尾，便送她到酒店门口，主持人的保姆车已经在候着了。
　　两人就着在冷风里一阵寒暄，都在说着期待下次合作。
　　最后两人虚虚握了下手，她目送主持人坐上车，两人挥手道别。
　　直到保姆车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宋瑜然打算转身回酒店，就看到前面不远停着的一排车其中一辆突然打开大灯。
　　她下意识看向那辆车，车的颜色很眼熟，再一看车牌号码。
　　立马三步做两步小跑下台阶，奔向那辆车，只不过她没有去开副驾驶车门，而是走到驾驶位。
　　车内的人摁下车窗，露出那张漂亮的脸。
　　宋瑜然身上还裹着寒风，冻得有些僵硬的脸旋即露出笑容，开口一团白雾呵出来，“你还没有回去呀。”
　　“准备回去了。”霍清之上下打量她一眼，换回了平时的便服，只不过没穿外套，外面就一件毛衣。
　　“哦~”宋瑜然点点头，“我在里面还有事情要处理。”
　　她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寒气会吹进车里，后退了一步，朝她挥挥手：“晚点忙完了给你打电话！”
　　“等等。”霍清之叫住她，伸手拿过副驾驶位的外套，“穿上。”
　　那是霍清之的外套，她不想霍清之回去挨冻果断拒绝，又说：“我回去几步路，我有外套的，放心啦我不会冻到的！”
　　那人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霍清之摇摇头，嘴角无奈地扯了扯，眼神却不自觉浮现出温柔之意。
　　她系上安全带，听到手机响了声，她查看完新消息，又在下面的未读消息里看到一条几个小时前的。
　　是某个店铺给她发来的消息，告知她订做的商品做好了，询问她什么时候来取。
　　霍清之回了个明天。
　　定制的是一枚戒指，没有预谋，只是在某一天逛街，路过一家珠宝店看到橱窗里精致耀眼的配饰。
　　心血来潮就走了进去。
　　在逛过对戒专柜时，她的脚步鬼使神差停住，目光落在漂亮的钻戒上。
　　如今事业稳定，霍清之一直没有考虑的事情突然浮现在眼前，持续了有一小段时间了，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以为自己能够大方放手，让宋瑜然去和别人尝试谈恋爱，体验新的生活。
　　可直到那通娇滴滴的潜规则电话，霍清之才清楚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么大方，绝不可能把她的alpha推向任何人。
　　曾经同意暂时分开的理性，在事情冒出一点点苗头后，就将她的理性完全摧毁。
　　所以，她和宋瑜然摁下的暂停键应该重新开始了，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关系。
　　第二天霍清之趁着午休时间就去珠宝店将戒指取回来了，是一枚漂亮的钻戒，钻石在自然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拿到戒指，一件事也算暂时放下了，她在外面吃了个简餐，等待的时间里她百般无聊地打开朋友圈浏览动态。
　　她刷到宋瑜然在一个小时前发的动态。
　　发了几盒感冒药和退烧药的照片，配文字是几个大哭的表情。
　　底下是沈玉舒的回复询问她什么情况，对方回答发烧了。
　　霍清之：“……”
　　随便扒拉了几口饭，霍清之起身离开了餐厅，她在超市买了点青菜和一份猪肉，又挑了一个暖水袋，这才前往宋瑜然的公寓。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来开门的人不是宋瑜然。
　　“霍总？”陈秋显得有些意外。
　　“陈总。”霍清之略微颔首，说辞很客套：“听说瑜然病了，我来看看她。”
　　“嗯，是的。”陈秋侧身让她进来，解释道：“我和宋总是邻居，领导听说她病了就让我来慰问。”
　　霍清之换好鞋，跟着陈秋来到她的卧室，宋瑜然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陈秋告诉她：“她吃了退烧药，刚睡下。”
　　“噢，那我再找时间过来。”
　　霍清之说完就要走，床上生着病的人耳朵却是灵敏，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是她，缩在被子里的手伸出来，身上使不上太大力气，却还是执意伸手想要触碰她。
　　见状，霍清之轻轻握住那只手，转而看向陈秋。
　　“呃。”陈秋假意抬手看了下表，“我要回去上班就先走了。宋总就拜托你照看了。”
　　听着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霍清之目光重新落到宋瑜然脸上，她挨着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烫。
　　某人还是迷瞪瞪地看着她。
　　“睡吧。”霍清之轻声说。
　　“你不要走。”
　　霍清之回了个“好”，比所有退烧药还好用，很快宋瑜然心满意足地睡去。
　　这段时间搞完购物节，又马不停蹄开始筹备庆典晚会，宋瑜然整个人连轴转，加上昨晚吹了些风，今天醒来人就病了。
　　一个上午昏昏沉沉的，没睡好觉，直到霍清之出现，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她坐起身，瞥见床头放着一杯水，用手触摸是温热的，显然一个下午换了多次才能让她睡醒就能喝到温水。
　　虚掩的门缝还能看到客厅的光，她缓缓站起身，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恢复了气力。
　　她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客厅沙发的霍清之，她腿上放着一件她的大衣外套，手上熟练地缝补大衣的扣子。
　　听到开门声音，霍清之抬了抬眼皮，说：“你醒了。”
　　“嗯。”她揉了揉眼睛，头发睡得微乱，边走边问：“你在做什么呀。”
　　“你外套的扣子松了。”说着，霍清之拎起一颗扣子，中间的露出的一小段距离的线还能轻易看到。
　　宋瑜然又哦了声，走到她身边坐下，把脑袋枕在她的肩上。
　　霍清之收好手里的针线，腾出手去探她额头的温度，“退烧了，厨房里有粥。”
　　宋瑜然去盛了一碗粥，恢复精神这才有精力去看手机，她刷到部门群里她的消息，是在上午。
　　发的是一张截图，是一条媒体发的微博，上面把昨晚她和主持人的画面截下来当封面，文字内容是吹捧拼淘网这位年轻的运营总监。
　　下面还有别人也发了类似的，拍的是今天的报纸，拼淘网占了很大的篇幅。
　　文字先从网站起家，再到不到一年时间飞速发展带动网购潮流，最后又提到三天创下6000万的高额成交量。
　　配图是她和雷海站在台上同框的照片。
　　居然登报纸了，宋瑜然又惊又喜，只觉得自己从没那么出息过。
　　她上网一搜，今天关于她的新闻还挺多，都快把她捧上天了，一时间拼淘网背后的运营总监受到无数人的瞩目。
　　只是当事人宋总监大病初愈，无心事业，只想情爱。
　　她扭头看着为自己缝扣子的霍清之，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心里暖暖的。
　　一开口，声音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睡前看到你了。”
　　霍总不咸不淡道：“比陈总监来得晚点。”


第129章
　　听到陈秋，宋瑜然立马引起警觉，无意识坐直身体。
　　她想起来上午发的那条动态，是想要告诉霍清之自己病了的事，可有那么一点点又不好意思，遂发了条动态，暗戳戳告诉她。
　　没想到第一个来探病的人是陈秋，当时她还买了个果篮，说是代领导过来探病。
　　后面她吃的退烧药，药效上来了，陈秋就扶着她上床休息。
　　之后她迷迷糊糊眯上眼睛就听到霍清之的声音，睁开眼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凭着本能想要去抓她的手。
　　所以说……当时霍清之来时，陈秋还没走？
　　宋瑜然心中警铃大作，家里有别人在，可就不好解释了啊，加上她家霍总又那么小心眼。
　　大脑转得飞快，她决定先发制人，首先抱住霍清之的腿声泪俱下澄清陈秋过来探病是公司领导的意思，其中没有掺杂个人成分！
　　可她高估了自己刚退烧才恢复的身体，刚蹲下，因着太快腿上一软，整个人直直跪在地上，双手条件反正撑着地面。
　　整个人姿势呈otz，扑倒在霍清之脚边。
　　所幸冬天她在客厅铺了一张柔软的毛绒地毯，否则这突然一跪膝盖都受不了。
　　这突然的大礼把霍清之吓了一跳，她双目微睁，说：“即便你心虚，也不用这样吧。”
　　“不是……”宋瑜然隐隐感觉到腰闪了下，一只手艰难地扶着腰，面目狰狞道：“我好像……扭到腰了……”
　　本想卖个萌撒娇，这倒好，直接给人拜年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狼狈的模样，虽然很想笑，霍清之还是强忍住了，把手里的外套往旁边一放，扶着宋瑜然慢慢坐起来。
　　“哪边？”
　　宋瑜然搓了搓腰侧，最后摁在一个位置上，“这里。”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霍清之一边数落她，另只手很诚实地给她揉扭到的位置。
　　宋某人顺势侧身脑袋枕在她的腿上，享受霍总体贴的服务。
　　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又慢慢睁开，手指轻轻揪着霍清之衣角，将其在手指缠绕，松开再缠绕。
　　过了一会儿，她说：“陈秋代替领导过来探病的，你也知道我们是邻居，离公司又很近，她午休顺路过来的，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霍清之顿了下，挑眉说：“怎么，你以为我有这么小心眼么？”
　　“……”她不敢说话，确实是有的。
　　腰间按摩那只手稍微停顿了下，她听到自上方响起的声音：“就算有什么意思也没事，我们都单身，你可以自由选择，陈总监人也不错。”
　　一旦心里有情绪，说话难免不经意间带刺，说者可能无心，听者却很不舒服。
　　顾不得扭到的腰，宋瑜然突然坐起身，不等霍清之反应过来，就把人摁在沙发上。
　　她的势头很猛，面有愠色，张嘴就咬了下霍清之的唇。
　　可还是不舍得，很快送开，又轻轻扫过被咬的下唇，带着安抚性质的舔舐。
　　慢慢松开，宋瑜然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眼里有委屈懊悔，还有一丝难过。
　　“我错了，我承认我做不到那么大度。”宋瑜然说。
　　“只是听到你撮合我和别人在一起我心里就很不舒服，即便我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可我就是很不开心。”宋瑜然皱着眉，“我不想听到，不管第三人是谁，以后不能再说了。”
　　霍清之没有说话，同样注视她的眼睛，眼里有动容，她伸手覆上宋瑜然的脸，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下颌线条。
　　接下来的话呼之欲出，可在这时候，响起手机来电铃声。
　　霍清之迅速回神，轻轻推开她的脸，“我接电话。”
　　是秘书打来的，在听到那头汇报的内容后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低低说了句：“等我过去处理。”
　　结束电话，宋瑜然立马迎上来，看得出霍清之脸色骤然变差，关心道：“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霍清之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一口气：“前段时间直播间有个粉丝一直在弹幕和我表白，还总往公司送花，我都让前台拒收了，刚才跟我说那个疯子跑到公司底下拉表白横幅，死活不走非要见我。”
　　“我先回公司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说着，霍清之站起身要走。
　　宋瑜然下意识捉住她的手腕，抬头看她：“我跟你一起去。”
　　霍清之摇摇头，刚退完烧的宋瑜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不宜奔波。
　　“我要去。”宋瑜然态度坚决，“我要保护你。”
　　“现在是法治社会，公司那么多人还能把我怎么样不成。”霍清之好笑道，可见对方态度坚决，拽着她的手不撒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也只好同意她一起去公司。
　　车子驶入华森总部范围内，远远就看到大门外举着横幅的人，横幅内容是露骨的表白，余秘书和几个保安站在那，显然对无赖也束手无策。
　　霍清之把车停到一旁，下车前嘱咐道：“你就在车里等我，我处理完了就送你回去。”
　　宋瑜然要说话，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不乖你就别想我送你回去。”
　　被明令禁止，宋瑜然也只能乖乖待在车里，外面有余秘书和几个保安，即便动起手来，狂热粉丝也只有被摁倒在地的份。
　　她看着霍清之走过去，隔着距离和粉丝说了什么，粉丝脸上的表情从初见的喜悦到失落，再到不甘心，不知道霍清之说了什么，情绪突然变得很激动。
　　“你拒绝我不要紧，你的每场直播我都会看！总有一天你会被我的真诚打动！”
　　“我爱发什么发什么，网站都没权利限制我的发言，你凭什么不让我看你直播间！”
　　“网站不限制用户发言，但仅限于正常用户。”一个声音斜/插/进来，宋瑜然声音有些虚弱，却强撑着气场，“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这就让技术员把你的账号封禁。”
　　粉丝看向她，凶道：“你算老几啊！”
　　“我是拼淘网运营总监。”宋瑜然皮笑肉不笑道：“我不算老几，封你账号也就秒秒钟的事。”
　　说完，宋总监特别傲气地昂了昂头，对霍清之说：“清清我们走！不要理他个神经病。”
　　宋瑜然不信作为一个运营还治不了个傻逼用户了，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给小王打电话，将那粉丝的账号id发了过去，让他通知技术部门将这个账号作为封禁处理。
　　此处之外，ip地址和身份信息也拉黑了，不能再注册任何新账号，从根源上杜绝一切问题。
　　还跨公司执法，吩咐华森的保安再见到那人出现就立即报警，举报跟踪狂。
　　小插曲后，生活又一次归于平静。
　　年终最重要的两个项目都忙完了，剩下的时间宋瑜然翘首以盼年底的年终分红。
　　可平静的生活没有持续多久，被她封禁的粉丝申诉无门后，在网上找到拼淘网大股东的电话，打电话投诉网站胡乱封禁用户。
　　于是大股东就让雷海向她询问是否有此事。
　　宋瑜然如实回答该用户在网站直播间、社区等一切能留言的地方骚扰主播、商家，她说得有理有据且理直气壮。
　　了解过事件缘由的雷海最后只是嘱咐她以后小心一点，不要再让人找到机会投诉到大老板那里去。
　　因着用户确实存在语言骚扰的情况，被封禁粉丝的恢复申诉自然就没通过。
　　没有脑残狂热粉丝弹幕的直播间都清爽了多，也没再送花，去华森做无厘头的事了，霍清之就像甩掉了狗皮膏药，整个人都舒心许多。
　　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即将到来的春节假期。
　　这天早上，霍总喝了口余秘书泡好的咖啡，开始一天的工作。
　　最新的财务报表数字非常赏心悦目，今年公司的收入，电商竟占了大头，扇形统计图里，线下实体店只有那么三分之一。
　　单今年总收入就比这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每每到这时候，霍清之就忍不住骂霍远东老贼把公司耽误了。
　　搁在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她扫了眼来电人，心不在焉接起电话。
　　一接通，那头张扬的声音便传来：“啊呀，霍总，我可羡慕你啊！”
　　“？”霍清之不解，“伍总，此话怎样？”
　　“你们公司股东就是拼淘网的运营总监，那可不就是皇亲国戚嘛。”伍总说话夹枪带棒的，“要不怎么简爱能拿到服装销量前三，上次的购物节你们成交额有百万了吧？可惜哦，我们店铺没参加，霍总你也是的，有发财的路子不给我们支支招，亏我们攒那么多局。”
　　伍总说了一大堆，霍清之成功抓住重点，“我们公司股东的事伍总你怎么知道？”
　　现在网站业务广泛了，在网上能够查到公司详细的注册信息，甚至精确到股东姓名和股权份额。
　　这其实也不是个新鲜事，感兴趣上网一查便知，让霍清之感到意外的是在这个节骨眼，突然有人告诉她这件事。
　　“圈子里可都传开了。”伍总嘴碎，倒也愿意和她分享八卦，“可这是把双刃剑，使好了跟着吃香喝辣，搞砸了可就完犊子喽，我可是听说有人向拼淘检举你的这位前秘书利用职位以权谋私。”
　　霍清之哪还有心情聊下去，匆匆结束电话，转而给宋瑜然拨了个电话。
　　可那头响铃了，没接。
　　与此同时，在办公室的宋瑜然接到雷海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刚接起，就听到雷海严肃且低沉的声音：“你现在立马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这还是雷海头一次用这么严肃的声音，宋瑜然心里一紧，想探口风那头就挂了电话。
　　她立马把听筒放回原位，急忙起身出去，路上接到霍清之打来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打算等从雷海那儿出来再回拨，遂把电话挂了。
　　到雷海办公室敲门得到允许后她打开门。
　　一推开门就看到办公室里除了雷海外，还有两位公司股东，齐刷刷看向她，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凝重。
　　宋瑜然有点懵。
　　这怎么有点三堂会审的架势啊。


第130章
　　碍于在座的都是领导，宋瑜然拘谨地笑了下，“雷总，您找我？”
　　三位领导都坐在办公室的休息区沙发上，茶几上摆着茶杯，不至于看起来真像审讯。
　　只见雷海朝她招招手，语气缓了缓，说：“小宋，过来坐。”脸上的凝重却没减少半分。
　　于是宋瑜然走过去，在他们三人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承受着三个中年人犀利的目光，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大脑高速运转，购物节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庆典晚会也很顺利，还上报纸了，最近自己也没有懈怠工作啊，突然这样是想干嘛？
　　沉默的时间长了些，几个领导对视一眼，由雷海率先开口：“小宋，公司邮箱最近收到一封检举信，说你利用职务便利，以权谋私，为店铺商家引流造假数据。”
　　“……”宋瑜然脑袋想破了都想不到竟然有人会举报她？还是以这么扯淡的理由，真是活久见。
　　她问：“是谁举报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们现在找你是想和你了解清楚这个情况是否属实。”
　　“当然不属实。”宋瑜然说：“我是运营部又不是技术部的，怎么造假数据？就算我想，我也不会敲代码啊。再说为商家引流，我们运营部每次接的推广引流都是有备份，资料随时可查询，每一笔都有对应的交易记录。”
　　三位领导沉吟片刻，像是被说服了，继续说：“那你给我们解释解释，你和华森股权交易的事。”
　　“？？？？”
　　在这个场合听到华森的名字就已经够离谱了，瞧瞧她听到了什么？股权交易？
　　她在华森干了大半年秘书，又没入股哪来的股权？
　　宋瑜然定了定心神，强装镇定问：“雷总，你能这么问不可能只是检举人空口白牙一句话吧？”
　　很快，她看到一个网站页面，上面显示华森法定代表人霍清之的名字，在股东一栏竟也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股份还不少，占百分之十。
　　可是她对股份的事没有丝毫记忆，自己怎么会一点预兆也没有就成了华森的股东？
　　上面股权更换时间是她在刚入职拼淘网相差无几的时间点，她大脑转得飞快，很快得出一个假设，这大概是霍清之直接赠予她的股份，所以她不知情，当事人也没有跟她提过这事。
　　不管霍清之赠予她股权是出于何种原因，现在的情况是要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从领导的态度来看，多半认为她是华森派来的“间谍”，又或者真如检举邮件所述，自己利用运营的便利，为华森大开方便之门。
　　即使目前简爱的销量在服装品类排名靠前，这事要是没解释清楚就成了自己暗箱操作的虚假成绩。
　　在心里做好建设，宋瑜然点了一下头：“是的，我确实有入股华森。”
　　她这话说完，就看到对面三人脸色出现细微的变化，雷海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但那是我私人关系入股的。”宋瑜然面不改色道。
　　她清楚他们不会相信自己单纯的说辞，能入股百分之十股份的股东，也是有一定经济实力，怎么还会甘愿屈居人下当一个小总监？
　　“当然这其中的私人原因……”说着，宋瑜然双手搓了搓膝盖，作出略局促的模样，“这事我没打算这么快说出来的，既然几位领导问了……华森的霍总是我的未婚妻，我们准备要结婚了，以后要一起过日子的，伴侣入股也很正常。”
　　“至于检举信，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闹这一出，但我也清楚是出于什么原因。”
　　听到未婚关系的雷海表情稍稍缓和，但没有完全被说服，接下问：“那你说说。”
　　“在商场里难免遇到勾心斗角的事，我们网站前几天公布的数据里，华森旗下的‘简爱’总销量占服装品类的第三，甚至碾压相比之下知名度更高的其他品牌，难免遭人嫉妒。”
　　“简爱数据的真实性，我相信雷总您是很清楚的，我们网站从一开始就和华森签订了独家合约，给到的推广十分积极，加上品牌也有自己的运营思维，这种情况下销量前三不过分吧？”
　　“再说，我入股华森的事公开可查询，也并不是这段时间才入股的，可偏偏现在拿出来说？两个公司主营业务也不相悖，举报的人安的什么心？况且公司也没有规定在职人员不能入股其他公司。”
　　宋瑜然说得振振有词，先是说明了简爱的销量是官方数据，若不认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后面又用公司未明确的规定堵住他们的嘴。
　　最后以退为进：“我个人被冤枉没什么，要是业内其他商家闲言碎语，对公司信誉也有影响，几位领导大可以把我的工作暂停，我愿意配合到这件事查清楚为止。”
　　三人对视一眼，沉吟片刻，雷海说：“事情我们都了解了，你先回去工作，处理结果如何到时再通知你。”
　　宋瑜然回到六楼的电商运营区，打开电梯门就看到陈秋站在门口等电梯。
　　两人打了个照面，简单对话过后擦肩而过。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陈秋是被雷海叫去的，原因估摸着还是自己这事。
　　她倒是不担心陈秋会说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两家公司本就不相干的经营业务，若是在拼淘网当牛做马还因为这事被停职调查，那这家公司也没必要干下去了。
　　农民翻身成股东的宋某人走路都嚣张了不少。
　　霍清之基本不会在她上班时间打电话给她，刚才被自己挂断那通电话，想来是她听到了什么风声才打过来的。
　　现在危机暂时解除，她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就给霍清之回了个电话。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一接通，霍清之声音听得出很着急，“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刚从总裁办公室回来。”宋瑜然说完，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气氛骤降。
　　沉默了近半秒钟。
　　霍清之说：“你都知道了？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问题，给你带来麻烦。”
　　宋瑜然知道霍清之给她股份一定是出于善意，只不过这事被有心人利用了，才搞得好像事情很严重一样。
　　“跟我道什么歉，你又没做错事。”宋瑜然笑了下，拉开老板椅坐下，随即打了个转，看向窗外的蓝天，打趣道：“这是你的嫁妆还是聘礼啊？”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霍清之嗔道，皱着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些，“你那边怎么样？”
　　“我没有开玩笑。”宋瑜然语气认真道：“他们问我股份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俩准备结婚了，开个妻妻店不是很正常么。”
　　“你要真这么说的话……”霍清之扶了扶额头，总觉得是这人能干出来的事，又说：“你觉得他们会信么。”
　　“他们信不信这不是我要想的，这是我能给出的答案，要么他们替我找借口，要么就把我开了。”
　　“这么自信，找好退路了？”
　　“在电商界好歹也算小有成就，就我现在这镀金量跳个槽不是分分钟的事。”宋总监捋了一把头发，“偷偷跟你说，前段时间有个刚起步的大款公司想挖我过去做运营，工资是现在的两倍，还能补偿我跳槽的奖金损失，我没去。”
　　霍清之好奇：“为什么？”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嘛，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跟着大哥混好过跟大爷，因为你不知道大爷什么时候会嗝屁。”
　　两人调侃了几句，那头又安静下来，宋瑜然知道对方肯定还是在介怀这事给自己带来的影响。
　　她语气轻松笑道：“真没事啦，你别担心，你要是觉得愧疚，那……等放假带我去墓园看看咱妈。”
　　这回霍清之倒没再吐槽她自来熟的称呼，回了个“好”。
　　几天之后，宋瑜然才弄清楚发检举邮件的人是谁，华森的同行商家，因为对华森在网站内有各种优待心生不满，加上听到网上不知道谁散出来的风，被人当枪子使，当了这出头鸟。
　　而散风的人，除了对她们心生怨恨的疯批粉丝外也没有别人了，发了张律师函后立马认怂。
　　至于事情处理结果，因着这事在服装品类的商家群发酵得很快，拼淘网官方特意入群澄清谣言。
　　大意是宋瑜然是代表拼淘网入股华森的，虽然听上去很假，可官方都这么说了，其他商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反正再过一阵无聊谈资也会换成其他的八卦。
　　这事结果虽然在某些商家看来“不公平”，但这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即便宋瑜然是用的其他扯淡理由，对公司有价值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成为弃子。
　　公司处理事情的态度让宋总监很满意，放下了回去继承股份的打算，继续在拼淘网发光发热。
　　随着这场闹剧落幕，也来到了年假。
　　华森因为年底店铺发货量大，放假时间要比往年晚，推迟了一个星期，宋瑜然早上还在睡觉，那头的霍总就已经投入工作了。
　　宋瑜然清楚霍总最后这几天很忙，所以她暂时没有骚扰她，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伴随年假而来的，是丰厚的年终奖，这笔钱怎么花宋瑜然早就计划好了。
　　这天一早，宋瑜然就接到奢侈品柜姐的电话，告知她想买的那款包到货了。
　　几乎是一个激灵，她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也没了困意，迅速起床洗漱，简单化了个妆后换上衣服出门。
　　她要买的包很抢手，一到货就立马被抢光，必须至少提前两个月排队才能保证能买到。
　　虽然宋瑜然很唾弃这种排队购买还不打折的营销模式，可为了讨心上人的欢心，也只能乖乖排队。
　　以前她不懂一千块的包和一万块的包区别在哪里，而一万块的包和十万块的包又差在哪里，直到她从爱骡仕柜姐手里接过心心念念的包包才真实感受到。
　　啊，是金钱的芳香。
　　付款时她习惯性拿出信/用卡，停顿半秒后，又把卡放回去，重新取了一张储蓄卡。
　　工资卡被霍清之保管着，而这里面的钱是她的小金库，一些项目分成在里面，她攒了几个月。
　　付完钱，小金库就被掏得所剩无几，宋瑜然十分肉疼。
　　她从商场出来，许是手里爱骡仕的手提袋太显眼，广场正在发房地产传单的人注意到她，立马跑过来给她递传单。
　　“美女，买房了解一下吗？”
　　之前遇到房地产的传单，宋瑜然基本会瞄几眼，再随手放起来，最后丢进垃圾桶。
　　可这回她停下脚步，盯着传单反复看了又看，问道：“我能去售楼处看看吗？”
　　“当然！”发传单的人露出更热情的笑容。
　　宋瑜然粗略估算过，工资加上年终奖还有杂七杂八的钱，再加上霍清之的另一半，勉强可以凑一个首付。
　　一个下午时间宋瑜然都待在售楼处，大致了解过周边楼盘信息，最后愉快地和销售顾问交换联系方式。
　　最近霍清之晚上总待在公司加班，她掐着点，等下班高峰期过了，再‘溜’进华森。
　　电梯刚打开，她就和准备下班的余秘书打了个照面。
　　“宋总？”余秘书很意外，“您来找霍总吗？”甚至已经做好折返通知的准备。
　　宋瑜然下意识拉住他，说：“我找霍总有点事，已经跟她说过了，余秘书你先下班吧。”
　　在她的劝说下，余秘书才打消回去的念头。
　　听到身后电梯门闭合的声音，宋瑜然稍稍松了口气，绷着的背影迅速小跑往总经理办公室跑。
　　走进秘书室，就看到里面办公室缝隙透出来的灯光。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规矩地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打开门。
　　一眼就看到霍清之坐在办公桌，低头在文件上签字，这熟悉的场景让她恍惚间回到几个月前。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她还是那个小秘书，属于霍总的秘书。
　　没有听到声音，霍清之从文件里抬头，看到的人不是余秘书，而是某人扒着门框狗狗祟祟的样子。
　　她先是愣了下，手上的签字笔在白纸上形成一滩墨点。
　　宋瑜然刚离职那几天，霍清之总会不自觉看着门口出神，回想着某人总喜欢扒着门框偷看，有些孩子气的动作，在她看来却很可爱。
　　“干嘛站在门口。”霍清之放下笔，好笑道：“还不进来。”
　　“来啦。”宋瑜然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以霍清之的角度能看到她身后是一个纸袋，但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你藏什么了？”
　　宋瑜然笑得神秘，一直走到桌前，她才说：“给你买了个siao礼物。”
　　“哦？”霍总高冷地挑了挑眉。
　　“锵锵锵！”她献宝似的把藏在身后的袋子放在桌上，中间印着的爱骡仕logo都散发着金钱的气息。
　　霍清之学着她的语气说：“你这礼物可真‘siao’。”
　　宋瑜然嘻嘻笑了声，从里面拿出一个缎面袋子，再将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缎面袋子落得很丝滑，露出里面知名度很高的热门款包包。
　　之前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霍清之还会嘱咐她不要乱花钱，其实心里是开心的。
　　可现在不同了，宋总监的工资她了如指掌，倒是起身大方地拎起这只包，挎在肩上，笑着问：“好看吗？”
　　“好看！”宋某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说完露出霍清之所熟悉的，每当在打什么小算盘时才会有的表情，“你看我给你买个包，这都放假了，能让我借宿‘几天’吗？一个人做饭好贵哦，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按摩暖床。”
　　“哦。”霍总瞥她一眼，“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宋某人嬉皮笑脸贴上来，给霍总捏肩捶背，狗腿谄媚的样子从一而终。
　　把霍总伺候得舒服了，慵懒地眯起眼睛，勉为其难点了下头。
　　突然，霍清之问：“你哪来的钱买包？”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第131章
　　“你哪来的钱买包？”
　　一句话让宋某人额角落下一滴汗,捏肩的动作停住，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在霍清之审视的目光下，宋瑜然汗涔涔道：“呃……就是……”
　　她嗫嚅了下,“有些不打工资卡的项目分红我另外存一张卡了……”
　　说完，她见霍清之很平和地呼吸一口气,随后老板椅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矮身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车钥匙以及钱夹,霍清之将钱夹拿出来,从里面取出一张卡。
　　紧接着把那张卡递给宋瑜然：“这是你的工资卡,你自己保管好。”
　　宋瑜然哪敢收，脑袋摇得很拨浪鼓似的，生怕霍清之是因为自己私藏小金库生气,连忙从口袋里掏出小金库的银行卡。
　　“不不不还是你帮我收着吧！这个是另一张卡！你也一起保管！”宋总监双手递小金库的样子多少有些狼狈。
　　虽然小金库里面也没剩下多少钱了。
　　“你这是做什么？”霍清之好笑道：“让你把工资卡拿回去，你又给我一张？”
　　宋瑜然哪管那么多,竖起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我发四我以后绝不私藏小金库！”
　　霍清之伸手捉住发誓的那只手，掌心朝上,把工资卡交还到她的手里。
　　“我本来就没想拿。”霍清之说：“工资卡自己保管好，万一以后遇到用钱的,不至于那么窘迫。”
　　“还有,这么贵的包以后不要买了,把钱留在更重要的地方。”
　　听着霍清之的话,宋瑜然有种她们两人开始过日子的错觉,已经渡过热恋情侣的浪漫期,归于生活的平淡，开始规划起未来的事，而不是只顾当下享乐。
　　却在这一刻,她想起来以前她们聊过未来的话题，说到结婚，霍清之的事业重心还是以事业为先。
　　心情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却很快打起精神，几个月的分开都过来了，又何必纠结什么时候结婚的话题。
　　她清楚霍总不贪她这点钱，会把工资卡还给她也并非欲擒故纵试探她的反应，就把工资卡放回口袋里了。
　　揣着大金库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宋瑜然甚至觉得自己明天能横着走进售楼部，阔气一挥手：给我来套房！
　　“对了。”霍清之说：“公司股东分红年底结算完会打到你卡上，也就这几天的事。”
　　“？？？”分红的事宋瑜然完全没有想过，她惊讶得睁大眼睛。
　　倒是霍总，一脸淡定问：“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不是。”宋瑜然有点懵，下意识就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股份啊？你怎么没有问我的想法呢？”
　　“我‘问’过了，在股权转让协议签字的人也是你。”
　　“？？？”
　　只见霍清之又从抽屉里，在一堆文件最底层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最后签名的字体还真是属于宋瑜然之手。
　　“之前。”霍清之见她还是一脸懵，引导她回忆：“还是在这间办公室，我让你签一份文件，你自己问也没问就签了。”
　　宋瑜然慢慢回忆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事的，当时霍清之只是让她签字，并没有说是什么，她也不在乎是什么文件，就算是卖身契她也能眉头都不皱就签下。
　　“你可以当成是信任的回馈。至于是聘礼还是嫁妆——”说到这，霍总眼神躲闪了下，少见地干咳一声，“你自己理解。”
　　说到这个宋瑜然可就不困了，她一只手撑着桌面，脚尖轻点，坐在办公桌面上，故作风情万种地撩了把头发，朝霍清之挤挤眼：“哦~看来咱们霍总终于想下凡了呀~春心荡漾得紧呐~”
　　发言多少有点贼喊捉贼的意思。
　　换平时，霍总被这么一刺儿早就反击了，可现在心里多少是有些心虚且难为情的，她伸手轻推了下宋瑜然腿。
　　故意嫌弃道：“好了，别挡我批文件，最近这几天很忙。”
　　“好嘛。”宋瑜然乖乖站回到地面，拍了拍裤子的褶皱，“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先回去做晚饭吧，这样你到家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你想吃什么？”
　　“要不炖个排骨吧？不过这个天气吃火锅也不错。”
　　“吃火锅吧。”霍清之说。
　　“好，那我去买菜。”决定好吃什么宋瑜然干劲十足，准备做一顿丰盛的火锅。
　　今晚吃什么的话题，已经很久没有在她们之间出现过了，霍清之有些感慨，看了看桌上的文件，放下笔。
　　“我们出去吃。”霍清之站起身，“现在。”
　　“咦？”宋瑜然看向桌上的文件，“那剩下的工作怎么办？”
　　“带回家。”
　　两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拥有丰富秘书经验的宋瑜然立马把桌面清理干净，文件装好，下班回家。
　　宋瑜然的车就停在公司门口。
　　已经是下班时间，门口就停了一辆车，蓝色的，从侧面线条就能看出是某个‘豪车’品牌。
　　“嗯？”霍清之扫了一圈，“你没开车来？”
　　“开了啊。”宋瑜然淡定掏出车钥匙，上面的车标透露着金钱的气息，她轻轻一摁，对面那辆豪车车灯闪了下。
　　在霍清之的记忆里，宋瑜然的车可不是这辆。
　　看出她的疑惑，宋瑜然强压着快溢出来的骄傲，继续说：“这辆车是公司年会上奖励的。”
　　话虽这么说，可她觉得公司会奖励她这辆车也不完全是她做出的成绩，还带着点安抚的意思，毕竟检举邮件的事，那阵仗多少都会让人心里有点膈应。
　　不管怎么说，换新车了，这点是值得开心的。
　　她抓住霍清之的手腕，那股矜持一秒破功，兴冲冲道：“我的副驾驶给你准备好啦~！”
　　这几天宋瑜然忙着提新车的手续，还特意买了个可爱的狗狗靠枕放在副驾驶，这样即便开长途久坐腰也不会太难受。
　　把车停在广场上，一下车就看到商场外墙的巨幅屏幕，上面投放明星广告。
　　明星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即便被放大无数倍也是极美，霍清之停下脚步，抬头盯着屏幕里广告那张脸定格在海报pose的画面。
　　“她很漂亮。”霍清之忽然说。
　　宋瑜然也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巨幅屏幕那张脸，上面的明星她面对面见过，就是在庆典晚会和她搭档的主持人。
　　“是啊，第一眼看到她很惊艳。”宋瑜然发自内心感慨道：“保养得很好，一点也看不出十岁。”
　　霍清之轻应了声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与此同时拉过宋瑜然的手，慢慢往商场入口走。
　　“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有没有遇到过让你稍微有一点点动心的人？”霍清之说起了这个话题，那天的晚会群星璀璨，与明星比起来，普通人都变得极为平凡。
　　“那天晚上，我站在舞台看到底下无数的观众，却能在无数的人里一眼看到你，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霍清之转头看向她。
　　“所有人在我眼里都是彩色的，而你是黑白色。”宋瑜然顿了下，继续说：“我会融进彩色里，但最后还是会拥抱黑白，黑色能无限包容，而白色很纯粹，这都是我内心向往的。”
　　“世界不能没有黑白色，我也不能没有清清。”
　　霍清之慢慢收回目光，目视前方，握住宋瑜然的手不自觉收紧，轻声说：“等放假，看完妈妈我们就出门旅行吧。”
　　……
　　宋瑜然成功借宿在霍清之家，但因着工作，两人作息并不同步。
　　已经放假的宋瑜然睡得晚，感觉刚睡下没多久，枕边人就醒了，她睡得迷瞪瞪地又强撑着精神起床，特意送霍清之去上班。
　　虽然霍清之明确拒绝过让她早上能够睡个安稳觉，可宋瑜然像是有执念似的，即便再困也要爬起来送女朋友去上班。
　　送完回到家倒头就睡回笼觉，再睡几个小时起床做午饭，再给女朋友送爱心午餐，送完回家后准备晚饭，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接霍清之下班。
　　在外人看来，这样来回跑多少有些折腾，可宋瑜然却乐在其中，深知只有自己放假才能享受这种甜蜜的折腾。
　　放假倒计时终于到了当天，想到明天开始华森就放假了，年前最后一份爱心午餐，宋瑜然特意多花了些功夫。
　　以至于早上回来没睡回笼觉就开始准备午饭，这会儿霍清之吃完了午饭，她开始打哈欠了。
　　霍清之把饭盒放进保温袋里，抬了下眼皮，看到宋瑜然一脸倦意便问：“早上没睡？”
　　“嗯。”宋瑜然点了下头，她拎起袋子，站起身，“那我回去啦。”
　　霍清之有些不放心她这状态，要是开到一半打瞌睡是非常危险的事，于是说：“你留下来睡完午觉再回去。”
　　办公室里的小隔间就有床，因着用途是午睡，尺寸小了些，一个人刚好，两个人有些勉强。
　　这会儿听到留下午睡，宋瑜然稍稍来了精神，立马应下：“好啊！”
　　为了让她睡得舒服，霍清之本想在办公室的沙发将就一下，被宋瑜然软磨硬泡，半推半就拉着进了隔间。
　　两人侧躺着，宋瑜然像八爪鱼似的贴着她，小床倒也刚刚好。
　　加上天气冷，隔间里又没有空调，抱着取暖正合适，宋瑜然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又蹭，这才酣然睡去。
　　再醒来是霍清之的午休闹铃响了，才响了一声就被霍清之眼疾手快关掉，可宋瑜然已经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睁开眼。
　　被吵醒了又点不开心，把脸再度埋在霍清之怀里蹭了又蹭，像是要发泄不满。
　　“吵醒你了。”霍清之像哄小孩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去上班了，继续睡吧。”
　　“不要。”某人还真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你再陪我睡一会儿，5分钟，5分钟就好。”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5分钟，霍清之也就耐着性子让她再眯一会。
　　宋瑜然慢慢醒神了，嗅到的薄荷味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愈发清晰，她睁开眼看到霍清之漂亮的锁骨，领口几颗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露出内里浅色蕾丝边一角，扣子大概是被自己蹭来蹭去蹭开的。
　　在平时她根本不会被这信息素影响到，许是环境气氛渲染所致，薄荷味变得浓郁起来，蛊惑她的理智。
　　她抬起头，对上霍清之的目光，眉眼柔柔的，褪去了在外自我保护的攻击性。
　　宋瑜然无意识抿了下唇，手指揪住她的衣角，平整的布料顿时起了褶。
　　慢慢扬起头，脸颊试探性地靠近对方，霍清之没有躲闪，大抵都被对方的信息素蛊惑了。
　　柔软的唇印在那双唇上，厮磨轻咬，气氛随着吻的落下节节攀升。
　　小床咯吱响了下。
　　宋瑜然已经直起身，一条腿抵着床垫，撑起身体覆在霍清之上方。
　　隔间唯一的窗户百叶窗闭合，些许光从合叶缝隙中溢出，足以形成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霍清之轻咬了下对方的唇示意结束这吻，鼻腔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哼音，“想干嘛？”
　　宋瑜然眨了下眼睛，大脑里瞬间蹦出个字回答，嘴唇压在她耳边，回道：“干你啊~”
　　这一刻，宋瑜然真觉得自己是大猛a。
　　可就在她刚准备付诸行动时，外面传来办公室敲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余秘书的声音。
　　清晰传入隔间里：“霍总？霍总您在吗？”
　　“……”宋瑜然有种吃了苍蝇的难受。
　　“别闹了。”表情转变太快，霍清之忍俊不禁，她轻拍了拍对方的脸，“我要上班了，乖。”
　　宋瑜然这才不情不愿坐起来。
　　正在心里把余秘书骂千百遍，冷不丁听到霍清之起身时嘀咕了句：“小白兔装什么大尾巴狼。”
　　“！！！？？？”
　　霍清之刚穿上外套，准备开门，身后忽然覆上来一人，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压在墙上，手碰到门发出了声闷响。
　　没等说话，像是被踩到大尾巴的某人对她一顿猛亲，一只手倒也不客气，隔着布料盘旋后有趁虚而入的架势。
　　霍清之忙捉住她的手，余秘书就隔着一墙之隔，她红着耳朵压低声音说：“别闹，余秘书就在外面。”
　　宋瑜然才不管，轻哼了一声，小声且气势十足回道：“我就是大尾巴狼，嗷儿~”
　　门外的余秘书捕捉到隔间门的异响，走了过来，边问：“霍总，您还在休息吗？我有事想要向您汇报。”
　　眼看着为数不多自尊心破碎的某人倔劲上来，真有要偷吃禁果的架势，alpha一旦认真起来，气力上存在这明显的差距，饶是霍总也只能讨饶。
　　“好了你不是小白兔，外面还有人呢别闹了，晚上回家再说。”
　　宋瑜然动作停顿，说：“那你说：我家然宝好厉害，宇宙超级大猛a，我的好老攻。”
　　再羞耻的话她不敢说，怕太过分霍总秋后算账，更怕被晋江红锁。
　　霍清之：“……”这奇怪的胜负欲。
　　余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霍总？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我进来吗？”
　　而某人挑挑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
　　霍清之轻叹一口气，有些生无可恋道：“我家然宝好厉害，宇宙超级大猛a，我的好老攻。”
　　“感情不到位。”怂a得志的宋某人说：“声情并茂重新说一遍。”
　　“……”霍清之在心里安慰自己，必要的‘play’也是情侣之间增进感情的方式之一。
　　“我家然宝好厉害～宇宙超级大猛a，我的好老攻，我好爱！”
　　宋瑜然这才满意了。
　　走出隔间时，霍清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长着108个心眼的坏狗勾！


第132章
　　华森的股东分红到账了，宋瑜然算了算目前的资产，付个首付绰绰有余，能选择的地段和户型也多了些。
　　想买房的事她还没有和霍清之说，只是在放假后，两人第一次到超市购物出来，抬头看到远处在建的大楼，几个月过去已经能看到外墙砌起来了。
　　突然就对霍清之说：“我们去看房吧？”
　　上一个话题还是买的菜要怎么做，下一个话题太跳跃，以至于霍清之还有点没跟上。
　　宋瑜然补充道：“我们也不能一直租房子嘛，要有自己的家呀～”
　　霍清之略微思索了下，回道：“好啊。”
　　说干就干，得到霍清之的同意后，宋瑜然立马拉着她直奔营销中心售楼处，因着上次去过了，所以这回显得轻车熟路。
　　房产顾问一如既往热情，因着没有事先计划，心血来潮就过来了，在对方问及对房子的要求时，一时间答不上来。
　　她们都不想买期房，现房中可选择的小区少，最后看中一套两室一厅房子，小区位置正好在她们两人公司中间，价格相对正中心区要稍微便宜那么一点点，但总体来说也不便宜。
　　顾问办事效率，在和同事简单沟通后很快带她们去看房。
　　本想安排一辆看房专车接送，宋瑜然惦记着车里的菜，不想看完房子再来回折腾，就打算开自己的车去，顾问倒也有眼力见，揽下司机的活儿。
　　坐在后排车厢，宋瑜然扭头看着窗外一直在倒退的景色。
　　“哎？”她忽然发出小小的惊讶，“那个小区是不是玉舒姐家？”
　　霍清之转头看了眼，辨认后，说：“对，就是那栋。”
　　前面的房产顾问听到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笑着介绍道：“我们还有几分钟就到目的地啦，这一片基本都是住宅区，交通便利地铁直达，有朋友住附近就更好了，您二位的房子要是买在这里，经常能上朋友家串门。”
　　两人笑了笑，就算顾问吹得天花乱坠，在没有亲眼看过房子后，她们都不会做决定。
　　很快到了目的地，小区是今年才建成的，已经有业主入住了，小区内的道路两边都种了树，看起来养眼又温馨。
　　车子停在地面停车场，下了车，顾问一边领她们往单元门走，一边介绍道：“两位可以欣赏一下我们小区的环境，这片小区百分之八十都是年轻人，不用担心早上会被广场舞吵醒。前面还有个人工湖，吃完饭下来散散步很方便，如果有跑步的习惯，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小区内道路监控探头24小时打开……”
　　宋瑜然打量着小区内的环境，因着是新小区，到处都是崭新的，地上落叶都被轻扫得干干净净，对这小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房子在26楼，客厅空间很大，卧室和客厅的阳台皆是独立的，在阳台摆一套花园桌椅晚上看星星看月亮也是极浪漫，这点宋瑜然很满意。
　　次卧做成了书房，还配有简单的折叠床，如果有客人来也能充当临时卧室。
　　房子整体简单装修，可以拎包入住，如果对装修不满意，也能按照喜好自行装修。
　　看下来整体挺满意的，但毕竟是几百万的事，还得晚上在被窝里再好好商量一番再决定。
　　从单元楼出来，外面夕阳西下，宋瑜然摸摸肚子，有些饿了，可过来是开自己的车，这会儿要先把人送回到营销中心。
　　房产顾问注意到这一细节，借口说要去探望附近的客户，之后再自己回售楼处。
　　顾问在线的情商，让两人对这家公司多了些好感，心里的天秤稍稍偏了一些。
　　后视镜里房产顾问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远去，宋瑜然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这房子怎么样？”她问。
　　“还不错。”霍总认可地点了下头，“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多看几套做对比，说不定有更好的。”
　　“说得也是。”宋瑜然顿了下，心里对这小区是很满意的，于是说：“正好离玉舒姐的小区近，不如我们去串个门吧？晚上菜买得有点多，可以一起吃个晚饭。”
　　霍清之欣然同意，导航输入沈玉舒的小区名字，看似只有几百米，可驾车路线导航过去也要十分钟，兜了一个圈。
　　上一次来还是帮苏一乔搬家，宋瑜然有印象，进了小区倒也记得路线，不用霍清之导航自个儿开到单元楼下。
　　两人把食材从后备箱拎出来，刚关上后备箱，宋瑜然后知后觉问了句：“我们是不是要问一下玉舒姐在不在家？”
　　霍清之动作一顿，显然也是才想起来，好在打电话过去时沈玉舒在家，听到她们要过来串门表示欢迎。
　　挂了电话的沈玉舒轻呼了口气。
　　“清之和瑜然要过来玩，已经在路上了，还买了菜，让我叫你一起。”
　　侧躺在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锁骨处还能看到一枚清晰可见的红痕，从喉咙里含糊应了声‘嗯’，眼睛却没有睁开。
　　“一乔。”沈玉舒一只手覆上她圆润的肩膀，又慢慢将她斜落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心下一动，说：“正好瑜然也在场，我们公开吧？”
　　她们正式交往有一段时间了，但朋友圈里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一号人物，沈玉舒担心公开苏一乔会介意克制着没有向全世界宣布，而苏一乔以为沈玉舒不敢公开出柜。
　　都在顾忌对方的感受。
　　紧闭的眼睛听到这话后慢慢睁开，目光落在沈玉舒脸上，静静注视了好一会儿，“怎么突然想公开了？”
　　“没有突然。”沈玉舒很认真说：“我早就想公开了……”她顿了下，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我只是有点担心你不喜欢我太高调。”
　　苏一乔眨了下眼睛，眼神恢复清明，她一个翻身将沈玉舒压在身下，偏头在她耳侧亲了下，声音懒懒的：“没有不喜欢。”
　　“好。”沈玉舒展颜一笑，虽然很想接着睡前做的事，可即将到来的客人不允许她们那么放肆，她伸手搂住苏一乔的腰，说：“她们过来大概要十几二十分钟。”
　　她是想说趁这个时间把家里稍微收拾一下，可听到暗示意味十足的两个字：“够了。”
　　正要开口，就听到卧室外大门传来的门铃声，沈玉舒动作顿了下，说：“应该是我买的快递。”
　　两人从床上坐起来，沈玉舒顺手摸了一把，笑得妖冶：“一会有客人来，我去收拾一下，趁这个时间你洗个澡。”
　　沈玉舒打开卧室出来，扫了眼客厅的茶几，桌上放着下午吃到一半的蛋糕，蓬松的蛋糕胚还在，上面只剩薄薄一层的奶油却有不自然的抹痕。
　　她以为来敲门的是快递员，直接就打开了，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她有点后悔。
　　“你们……”沈玉舒愣了下，“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这才叫惊喜啊。”宋瑜然笑嘻嘻道。
　　惊是惊了，喜倒不见得。
　　人出现得太快，以至于沈玉舒都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好友坦白她们在一起的事，可没等她寒暄，惊喜又出现的，只不过这次给的是霍清之和宋瑜然。
　　苏一乔拿着高领毛衣和休闲裤，打算去冲个澡，才睡醒没想那么多，以至于她大冬天穿着吊带睡裙的一幕出现在第三、四人眼前。
　　这回轮到门口两人傻眼了，如果说冬天穿吊带裙睡，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是……白色的缎面睡裙衬得身上的吻痕都快反光了，两人自然不是什么也不懂的，瞬间就有点尴尬。
　　“我、”宋瑜然结巴了下，“呃，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霍清之欲言又止：“玉舒……你们……？”
　　沈玉舒没想到这么一步来得这么快，大脑先是白了下，条件反射伸手挡住她们的视线，可遮不住，干脆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强装镇定道：“是的，呃，我本来今天和你说的，没想到你们来这么快，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人忸忸怩怩的样子，还没说呢，脸就已经红了，半天说不出一句有价值的话。
　　身后的苏一乔伸手环住她，下巴枕在沈玉舒肩上，落落大方道：“我们在交往。”
　　过了几分钟，场面才稳定下来，苏一乔拿着衣服去洗澡，沈玉舒担起主人的身份招呼客人。
　　将桌上的奶油蛋糕扫进垃圾桶里，又用湿巾擦拭干净桌面。
　　正打算给客人倒水，霍清之就说：“别忙活了，先做饭吧。”
　　“行。”沈玉舒应下，“我帮忙，准备做什么菜？”
　　买的食材很多，一个大袋子占了料理台的一半，沈玉舒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食材，看了眼冰箱，说：“我记得前几天买了包火锅底料，冰箱里也有肉丸和肥牛之类的，要不我们……”
　　三人对视一眼，一拍即合。
　　打火锅，简单又快捷，还能满足每个人的口味。
　　三人在料理台前处理食材，免不了要聊天，话题自然围绕着几分钟前突然的一口大瓜。
　　霍清之很自然问：“之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喜欢omega？”
　　沈玉舒笑了下：“喜欢就喜欢了呗，她是omega还是alpha我都喜欢。”
　　“上学那会我就喜欢她了，只不过因为种种误会，我们没有在一起。”
　　聊了几句，沈玉舒想起来就说：“对了，我们酒吧准备搞一个跨年活动，你们除夕夜那天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玩？”
　　霍清之首先看向宋瑜然，询问她的意见，“你呢？”
　　“好啊！”宋瑜然欣然应下，每年的除夕夜基本都是在家看春晚，一点意思也没有，她一脸期待道：“那你们乐队会有演出吗？”
　　“表演节目内容什么样的都有，至于乐队演出嘛，你要问你家rachel愿不愿意义务劳动一首。”说完，她看向霍清之，“你这尊大佛可是越来越难请了。”
　　宋瑜然立马就说：“我家秋秋肯定愿意！”
　　“秋秋……？”霍清之有些迟疑。
　　“瑞秋，秋秋嘛。”沈玉舒忍俊不禁：“你的那些迷妹们要是知道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昵称估计得笑死。”
　　霍总一脸冷漠说：“我不可爱吗。”
　　“可爱，可爱！”宋捧场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有人比我家秋秋还要可爱，太可爱了快让我抱抱！”
　　沈玉舒：“……”明明有对象，却酸得眼红了。
　　洗完澡的苏一乔很快加入洗菜阵营，四人挤在厨房里，很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抬头就能看到窗台从昏黄到全黑的天空，外面刮起了风，吹得玻璃呼呼作响。
　　“今年比以往还要冷很多啊，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雪。”
　　“真的啊？那敢情好啊，明天可以打雪仗了。”从没见过雪的宋瑜然兴奋了。
　　“我们这里很少下雪，即便下雪也是一阵一阵的，远达不到北方能积雪的程度。”
　　“不过能看雪也不错啦，图个新鲜。”
　　“这种天气最适合吃火锅了。”
　　不管窗外狂风乱舞，屋内气氛融洽，很快支起了火锅。
　　洗好的食材整齐码放在桌上，自己动手做的火锅也特别香。
　　为了透气窗户开了些，冷风气势汹汹吹进来也很快融化在满室的温暖里。
　　因着要开车，都没有喝酒，宋瑜然只是喝了一瓶可乐就好像要醉了。
　　此刻的气氛太好，她想起自己曾经想象过的理想生活，有稳定的工作，一个属于自己小房子，身边有陪伴的爱人，能畅聊的好友。
　　在这之前她觉得自己的理想太过理想，甚至不敢奢求，可现在这些好像都已经实现了。
　　而故事的起点源于身边的人。
　　宋瑜然在桌下偷偷牵住霍清之的手。
　　这顿火锅吃得很尽兴，直到将近十点才结束，婉拒了留宿的邀请，两人开车回家。
　　地下停车场停满了，只能把车停在稍远一些地面停车场。
　　刚打开门就感觉到肆虐的冷风，宋瑜然缩了缩脖子，扭头看到霍清之从副驾驶下来，她脚步顿了下，随后朝她走去。
　　取下脖子的围巾给霍清之戴上，边说：“戴好，不要感冒了。”
　　某人冻得鼻子都红了，还慷慨给她系围巾。
　　两人慢慢往单元门走，体感的温度凉凉的，可胸腔感觉到的却十分温暖。
　　路灯照在她们身上，将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将两人影子系紧的是至始至终都十指紧扣的手。
　　忽然，睫毛轻轻落了个白白的东西，宋瑜然眨了眨眼睛，那一点白转瞬即逝。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看到灯光之中缓慢下落的片片雪花，有一片落在她的鼻尖，很快化了，剩下细微的冰凉感。
　　“下雪了。”霍清之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任由雪花落在肩上，头上。
　　安静的小道上，宋瑜然忽然笑了下，声音很轻，可四周足够安静，很清楚就能捕捉到这笑。
　　霍清之问：“笑什么？”
　　“我想到一句话。”宋瑜然说。
　　——和你走在雪里，一不小心就白了头。


第133章
　　除夕这天,两人一块去了墓园。
　　上一次来得仓促，这回宋瑜然特意打扮了一番，衣服却穿得素了些,颇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局促感。
　　还特地买了两束花,来到墓园时，许是都在准备今夜的除夕团圆夜,放眼望去一整座墓园看不到前来扫墓的人。
　　门口小店的老板躺在摇椅上打瞌睡，老旧收音机正放着每年春节必唱响大街小巷的新年金曲。
　　等待缆车下来时，她们与保安聊了起来,得知墓园通知员工下午回家团圆了，等到初过后再上班，按照当地习俗,初后扫墓的人会变得异常多。
　　宋瑜然笑了下，“看来我们时间挑得不错。”
　　上了山，第二次来的宋瑜然只依稀记得位置,不记得具体是哪一个墓碑。
　　“等等。”她叫住霍清之,双手抬到太阳穴位置,做出‘发功’状,“让我我想想咱妈在哪一排。”
　　墓园里的墓碑，除了上面的文字和照片不一样之外，别无二致,放眼望去满山像是复制粘贴一样,每一排都是相同间距，只来一两次还真不容易记得具体位置。
　　“这你还记得了？”霍清之好笑道。
　　宋瑜然站在原地，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墓碑，思索了好一会儿，凭借着第六感,她抓起霍清之的手往上走了十几个台阶，最后停在其中一排。
　　“我觉得就是这一排！”
　　霍清之没说话，挑了一下眉，示意她继续表演。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宋瑜然偏头在墓碑上一张张的照片扫过，走了将近一半，她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霍清之，表情有些小得意：“看吧，这两位是不是咱妈。”
　　宋瑜然敏锐得霍清之都忍不住好奇，“你怎么知道在这一排？”
　　这里的墓碑太多了，一晃全都是，开始前两次过来，霍清之还得工作人员带路，最后还是自己找到了特殊记忆法。
　　“本来不确定。”宋瑜然脸上的得意快溢出来了，指着走来的方向说：“刚才我看到那棵树了，树上绑了一条红布条，就感觉是这里，看来冥冥之中和咱妈有所感应！”
　　霍清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尽头确实栽有一棵树，刚好正对着这一排的方向，这也是霍清之起初认路的标志物。
　　宋瑜然将两束花各放在墓前，距离上次来有一段时间了，墓碑上蒙了一层灰，上面字体凹槽内的朱砂也因着时间缘故，淡化了不少，有些已经能看出朱砂下底色了。
　　地上还有风卷起落下的叶子，给人一种萧条之感。
　　霍清之注意到墓碑上方有一块淡绿色的痕迹，是恶作剧鸟类投放的产物，在露天的墓园里并不出奇。
　　毕竟是排泄产物，多少有些恶心，她皱了下眉头，拿了一包手帕纸出来。
　　正准备要去擦，宋瑜然也注意到了，她摸了摸口袋，先一步拿出湿巾，蹲下/身细致地擦了起来。
　　是有些嫌弃的，她强忍着不适，将上面的脏东西用力擦拭干净。
　　湿巾显然要比干纸巾更好用，两下就将已经风干的痕迹擦干，皱着的眉头这才松开，露出满意的笑容，扭头就看到霍清之正看着她。
　　脸上呈现出特别温柔的笑容。
　　看到这笑容，宋瑜然脸上不自觉也会变得特别柔和，她摸了摸刚才还被脏东西挨过的地方，“你看我擦得干不干净，都能反光了！”
　　霍清之也很捧场地夸奖她。
　　宋瑜然注意到墓碑比肉眼看上去的还要脏，纸巾一擦立马变成灰色，她想了想，说：“我们把这里打扫一下吧。”
　　想法得到回应，宋瑜然立马来劲了，自告奋勇去车里拿水，她记得储物格里还有一块备用毛巾。
　　从车里拿了清洗的东西，路过小卖部时，她扭头看向小卖部里的货架，脚步停顿一秒，打了个转，往小卖部走去。
　　打盹的老板已经醒了，正在打电话，听起来是家人叫他收摊回家吃饭。
　　她在店里买了一罐朱砂颜料和笔，结过账后拎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十米，她突然停下，转头看向小卖部，老板已经准备打烊了，正拿着钩子打算把卷帘门拉下来。
　　她犹豫了下，小跑折返，又买了香和打火机，顺带还有两个小香炉。
　　拎着大袋东西上了山，霍清之在看到她从袋子里把东西一样样往外拿时，有些意外。
　　“你怎么买这么多？”
　　宋瑜然手里拿着笔，水彩那种细毛笔，她用笔在墓碑上的字体凹槽扫了下，说：“我看有些字都掉色了，补一补好看点。”
　　“那要把凹槽里原来的颜色擦掉，重新涂过。”霍清之顿了下，“清水擦有点费时间。”
　　“没关系，我来擦。”宋瑜然说干就干，抽了张湿巾沾了多一些的水用手指抵着，仔细地搓起了凹槽里的朱砂。
　　清水擦有点费劲，要很用力颜色才下得来，才擦了两个字，指尖就被磨疼了。
　　“下次过来再补吧。”见她卖力的样子，霍清之于心不忍，说：“家里有清洁剂。”
　　“来都来了。”宋瑜然某些时候特别坚持，换了个手指，继续说：“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洗干净让咱妈也能过个漂亮的新年。”
　　霍清之见劝说无效放弃了，将地上的落叶捡起来放进袋子里，又用毛巾倒水拧到半干，擦起了墓碑。
　　“这颜色是每年补一次吗？”
　　霍清之应了声嗯，“工作人员会帮忙处理，但我还是想自己来。”
　　“哦。”宋瑜然应了声，顺着就说了句：“那以后每年补色的活我承包了。”
　　霍清之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看向她，只见那人正卖力把凹槽内的朱砂残留仔细擦掉，忙活了这么久才擦了一半的字都不到，额角已经能看到细微的汗了。
　　可脸上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像是对待珍重的物品，每个字擦得都很虔诚。
　　话是顺嘴说出的，可潜台词是表达以后她们会一直在一起。
　　霍清之弯唇一笑：“好啊。”
　　宋瑜然花了半个多小时，在霍清之帮忙下，将凹槽内的朱砂全部擦洗干净，指尖都磨疼了，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拿着笔很认真将朱砂描满凹槽壁。
　　忙活完之后又拿着香炉，在树下挖了两捧土填进去。
　　大城市里的墓园讲究环境保护，非统一扫墓时间烧火炉都是封上的，避免乱烧纸引发火灾，所以她只买了香，用完后方便收拾。
　　宋瑜然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两人各自组成家庭，她就跟着奶奶一起生活，而前两年奶奶过世了。
　　在宋瑜然的记忆里，祭拜亲人总伴随着烧香的味道。
　　再闻到线香的味道，宋瑜然想起了奶奶，又想到霍清之这几年的心酸，情绪没有收住，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你真的很爱哭哎。”霍清之抱住她，摸了摸她的脑袋，自己眼圈也跟着红了。
　　“我是爱哭鬼。”宋瑜然用力抿住唇，想要把眼泪憋回去，可她收不住，眼泪只能在眼眶里打转，“你会不会嫌弃我。”
　　傍晚太阳下山，天空泛起火烧云，一层白一层橙红，层层叠叠将天空染成漂亮的渐变色。
　　她们在整座墓园的高处，天空都成了背景板，霍清之凝视着对方的脸。
　　嘴唇翁动，她说：“我会爱你。”
　　宋瑜然哭得雾蒙蒙的眼里在一瞬间有了光，谁能抵抗住在浪漫天空下的表白。
　　她表情凝滞了下，揪着霍清之的衣角，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爱。”
　　霍清之略微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望进她的眼底，又一次说：“嗯，我爱你。”
　　宋瑜然脸红了，她甚至觉得在这一刻向霍清之求婚对方都会答应，可她还没有准备求婚戒指。
　　她眨了下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霍清之说：“我们的房子就买玉舒家附近那套吧。”
　　这几天她们陆续看了几套房子，许是一开始的房子很满意，提高了后续期待值，越看越觉得不如第一套。
　　“好。”宋瑜然低头，窝进霍清之怀里，轻声说：“我们要有家了，你和我、我们的家。”
　　等香燃尽，火烧云褪去，天色将暗，两人下了山。
　　晚上的活动是去酒吧跨年，让宋瑜然更期待的是霍清之的乐队演出。
　　酒吧为了布置跨年活动现场，晚上八点才开始营业，她们提前到酒吧，一下车就看到门口挂着两个喜气的限定红灯笼。
　　门口的保安戴着不合时宜却又毫无违和感的圣诞帽，红红火火的，加之街上不知哪家店在放《恭喜发财》，年味十足。
　　一进门，在卡座里的沈玉舒一眼就看到她们，挥手示意。
　　“你这布置得年味还挺冲。”宋瑜然一坐下就打趣道，她看着墙上、天花板粘着的气球彩带，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要求婚。”
　　“谁求？”沈玉舒也是笑：“你吗？”
　　没有准备求婚礼物的宋瑜然很心虚，干咳了一声，自觉跳过这个话题。
　　桌上除了熟人之外，还有乐队的成员及共同好友，这还是宋瑜然第一次与他们打照面，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便聊了起来。
　　要换作之前，面对一桌子的人宋瑜然多半会怯场，现在已经能够很轻松与他们谈笑风生。
　　这得益于要和很多合作负责人打交道的工作，已经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文能上台做主持，武能床上做猛a。
　　后厨餐厅很快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年夜饭，大家都很尽兴，即便后面要上台也小酌了一杯。
　　聊天话题不知怎么聊到了工作上，在座极大部分人都有网购，听到宋瑜然在拚淘网工作，还和明星同台主持，甚至近距离接触过各种明星纷纷发出艳羡的感叹。
　　在一堆的褒奖下，被问及跳槽入职契机，她瞄了一眼身旁的人，露出很不好意思的笑容，说：“多赚点钱才能给女朋友买更贵的包。”
　　在座的人以为宋瑜然会高谈阔论一番，比如有自己的理想抱负，追求梦想云云，结果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
　　很现实，却酸得人质壁分离。
　　吃过饭，差不多到营业时间，霍清之跟着成员进后台准备，做表演前的磨合。
　　表演节目十点开始，一直持续到0点倒数。
　　前面的节目宋瑜然看得漫不经心，她一直心心念念最后的压台乐队表演。
　　也在和朋友的聊天中得知为什么第一次在酒吧见霍清之表演她是戴着口罩的，并非为了耍酷，不想暴露自己真实信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遇到过疯批追求者，疯批到干扰工作的程度，后面干脆戴口罩挡脸了。
　　“那确实该戴口罩！”宋瑜然说，“最好套麻袋算了，一根头发丝也不要露出来。”
　　苏一乔打趣她：“占有欲好强哦。”
　　正聊着天，在各店游走卖花的人进了酒吧，正好是中场游戏互动环节，一桌桌做起了生意。
　　新年生意特别好，宋瑜然留意到那人问了几桌，桌上有异性的基本都买了，当即送给对方示爱。
　　游走到她们一桌，苏一乔用胳膊顶了顶她，“你不买一支？”
　　宋瑜然摆手婉拒了卖花人，转而说：“我要送就送一大捧。”
　　“你别吹牛。”
　　还真被激将法激到了，宋某人当即出门直奔街上的花店。
　　捧着一束玫瑰出来时她很肉疼，除夕夜的玫瑰太贵太贵，又被当韭菜割了。
　　刚想要把花放进车里，等结束后给霍清之一个惊喜，可走到酒吧门口她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乐器声。
　　以为乐队表演开始了，不管七二十一，抱着花立马冲了进去。
　　进去才发现并不是，最后也只能承受着路人的目光，把花抱到了卡座。
　　很快收到在座人揶揄且暧昧的目光。
　　压轴表演看完后，终于轮到最后上场的乐队演出，听到主持人的报幕，底下人都激动得吹起了口哨。
　　霍清之上台还是戴着口罩，架子鼓摆在舞台后方，灯光打了下来，让她本就遮挡的脸看得更加不真切，但这并不影响她的高人气。
　　听到有人叫着‘rachel’为她呐喊，宋瑜然心里就有那么点小得意，有种宝藏只被自己享有的骄傲感。
　　rachel还是沉默有力地跟着节奏打架子鼓，在宋瑜然的眼里，这世界只有她，再看不到任何人。
　　最后有一段架子鼓独奏，追光打在霍清之的身上，这一刻她仿佛是舞台的王者，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洒脱帅气，让宋瑜然限定迷妹皮肤返场。
　　架子鼓独奏结束，她再也矜持不住，站起身跟着那些人一起喊：“啊啊啊啊我要给你生猴几！老婆我爱你！”
　　她的声音就混迹在无数人声里，可霍清之好像能从这其中精确捕捉到她的声音一样，一直低头的人突然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即便戴着口罩，宋瑜然也能肯定对方一定在笑她，小脸一红，立马坐了下去，脑袋缩得跟鹌鹑似的。
　　身边的苏一乔胳膊推了她一下，朝她抬了抬下颌：“你的花还不送上去？”
　　“啊？”宋瑜然懵了下，“你说现在吗？”她又看向舞台，犹豫道：“这不太好吧，我不会被赶下来吧？”
　　“……”苏一乔有些无语，“听到这些人一口一个老婆的叫吗，你还不宣示主权。”
　　被‘老婆’这个称呼激到了，宋瑜然立马站起身，“对！老婆只能我叫！我才是正妻！”
　　脑一热的后果就是抱着一束花冲上台了，但脚步没收住，一下冲到最前的沈玉舒面前了。
　　在乐队演出，送花的对象一般都会是主唱，这些观众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盯着在场人的目光，宋瑜然尴尬地‘呃’了声，看着沈玉舒迟疑了下，说：“可以让一下吗？”
　　在场人纷纷露出惊讶的声音，很感兴趣她送花的对象，乐队里除了架子鼓都是有家室的人，而架子鼓的rachel从不收花和礼物。
　　没想到这硬茬还真敢往rachel身上撞。
　　第一次这么多人的场合给女朋友送花，宋瑜然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好不容易走到面前，略显僵硬地把花递过去，一时间忘了说话。
　　底下一个粉丝开玩笑喊道：“老婆！不要收！”
　　又一次听到有人喊自己女朋友叫‘老婆’，宋瑜然醋劲一下上来了，她不满道：“你到底有多少个好老婆！”
　　这质问让在场人发出声音，头一次见粉丝送花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看来要碰壁了。
　　乐队成员也一副吃瓜看戏的样子。
　　只见rachel放下手里的鼓槌，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花，并说：“就你一个。”
　　“？？？”
　　在场人沸腾了，再下一秒事情发展完全超乎他们的预料。
　　rachel扯下脸上的半永久口罩，又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抬起头，灯光下无比清晰地吻上她的唇。
　　突然一吻宋瑜然也懵了，这吻转瞬即逝，霍清之拿起旁边的麦克风，说：“麻烦以后不要叫我老婆，我女朋友会吃醋。”
　　台下不知道谁嗷了一嗓子“求婚”，人群也跟着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喊着：“求婚！求婚！”
　　宋瑜然快迷失在这一声声求婚里，情绪已经从害羞到窘迫，今天好像跟求婚杠上了，可是她没有准备戒指啊啊啊啊啊怎么能空手求婚！
　　像是看出她的窘迫，霍清之朝她眨了下眼睛，很快起身，一只手捧着花，另只手牵着她，在众人的目光下小跑离开了酒吧。
　　瓜主的离席并不意味着狂欢结束，沈玉舒立马出来控场，酒吧内气氛很快再度推到最高点。
　　两人上了车，霍清之说：“我们去看日出吧！”
　　在这附近有一座山，大家都知道山顶公园，却鲜少有人知道半山腰有一处可供休息的地方，看到的夜景和山顶无异。
　　找了块平坦的岩石坐下，宋瑜然裹紧身上的外套，“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日出？”
　　“我们不是总一时兴起么？”霍清之笑道，“看房是，决定买房也是。”
　　“是哦。”宋瑜然笑了下，“不过就结果而言还是好的，我们马上有自己的房子了，也能看到新年日出，好浪漫哦。”
　　话音刚落，远处天边炸开了烟花，山顶的烟花也炸开了，此起彼伏的烟花点亮夜空。
　　不用看时间都知道是在放零点烟花。
　　“新年快乐呀！”宋瑜然说：“以后每个新年我们都会一起过。”
　　霍清之伸出手，掌心朝上，说：“手给我。”
　　宋瑜然没多想，伸出手，手背朝上覆在那只手上。
　　忽然，她感觉到有冰凉的金属感在她手指穿梭。
　　宋瑜然低头，炸开的绚烂烟花让天空短暂地白了下，她看到自己无名指间闪烁的钻戒。
　　她睁大眼睛，巨大的惊喜砸得她发懵，霎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清之却是很平常地扣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间。
　　“这不是一时兴起。”
　　她偏头看着宋瑜然，收紧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我想和你共度余生，守每一个天明。”
　　“你准备好了吗？”
　　宋瑜然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干脆一把抱住霍清之，送上浓烈的新年吻。
　　人生仅有一次的求婚，没有浪漫的跪地仪式，也没有郑重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只是很平常的聊天，说着哪天去领结婚证，什么时候办婚礼，新房要怎么装修，蜜月去哪里旅行。
　　就像生活了很久，激情过后归于平静，爱意仍不减分毫的爱侣一样。
　　她们也将履行誓言携手走过未来每一天，有岁月可回首，以深情共白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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