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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题名：一个卑弱的垃圾
　　作者：云雾茶花糖
　　简介：一个小垃圾的拉扯
　　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完结
　　虐文 - ABO - MB - NTR
　　NP
　　想看帝国战神为爱痴恋柔弱温软少男吗？
　　想看百年贵族豪爵痴恋贫民窟少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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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wb屁话本提供文案。）


第1章 一
　　“先生，您需要服务吗？”风衣下摆被一只雪白的手握住了衣角，这位高大的alpha低头就能看到一头因为没打理好而微卷的长发，她的长发长的参差不齐，有长有短的包裹着她的一张小脸，确实是小脸，alpha摩挲了一下手杖上的花纹，他心里丈量了一下，好像他只要微微一张手就能把这张脸按在掌心。
　　alpha隔着手套捻了一缕头发在他手中，他漫不经心的打量这个看似还未成年的女孩，像是打量晨起花园中未开的蔷薇，上面沾着凌晨的晨露，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晨衣，下摆松松垮垮垂落，连裙撑和蕾丝都没有，他说：“什么价位。”
　　这个为了生活出来站街的小婊子可能是第一次出来卖，她羞涩的低了头，露出了修长的薄颈，也遮住了雪白的胸膛，alpha判断她未成年的原因之一便是她那小小的平坦的，连衣衫都撑不起来的胸膛，她看着单薄瘦小的可怜，连件能出来站街的衣裙都没有，这很难让人不怀疑她到底是否成年。
　　可她熟练的说出了自己的价格：“全套六法郎，半套是四法郎。您要是有别的要求，需要加钱。”六法郎，在他的星球，连杯咖啡都买不起，而在这贫贱落后的地方，却能亵玩一个，人。
　　alpha松了手，由着那缕灰黑的发丝从他的掌心滑落，他对幼女没有兴趣：“不了。”他抬脚踩着这泞泥肮脏的路向前走，马靴钉在地上都要陷下去半寸，这个女孩大概是很久没接客了，也不懂什么谈交易的技巧，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拉住的人不满意的她的样子，她只能掂起裙子小跑追了上去，眼巴巴的哀求，像是春天的小鸟在啼鸣：“先生，先生，全套五，不不，三法郎怎么样，先生您看看我，我会比女孩子做的还好的。”
　　大概是价格打动了这位一直冷着脸的alpha的心，他的脚步猛然停顿下来，后面小跑的女孩，不，现在该称呼为男孩差点撞上他的后背，alpha转过身张开风衣，屈尊降贵的伸出一只手扶住了装进他怀里的人，像是一只白鸽坠入了乌鸦的怀抱，他语气略微有些古怪：“男孩？”
　　想想刚刚的先入为主，alpha再次询问了一句：“omega？成年了吗？”穿着女裙的男孩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紧张兮兮的给他清理被他弄脏的下摆，被问到性别有些难堪的摇摇头：“beta，今年二十了。”
　　他实在不太想说自己的第二性别以及年龄，他这个年龄在这里已经算是很大的年纪了，本来就不如那些年纪小又貌美的孩子们容易卖，更何况他是个不能释放信息素的beta，在这个小小的垃圾星球上，愿意点他在街边来一发的人都越来越少，他只能不断的自降自己的价格。
　　他可怜巴巴的仰起头：“先生，beta也不错的，您可以肏进我的生殖腔而不用担心我会怀孕的。”一个男孩beta，alpha重新打量这个站街的甚至看样子已经卖了很久的小婊子，他长的太娇小了，才一米七二的样子，被他一米九的身躯微微一挡就要看不见了。
　　这个身高身为一个男性beta都显得过矮，可在床上倒是很好，能被完全的压制在身下，哭到打嗝都爬不出被人抵着生殖腔成结射精的桎梏。
　　beta见高大的alpha看着他沉默不语，他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连块黑麦面包都没入嘴，倒是街井前喂马的井水他灌了个水饱，这是他今日唯一一个听到他是男性还是beta后还愿意停留的客人，他愿意花取任何代价留住他。
　　alpha看着这位脸色发红显然还知道些廉耻的beta在这昏暗的并肩走不过两人的小巷里，靠着墙，散落的卷发别拨开，他握着alpha拿过马鞭带着灰尘味道的右手从自己的方领开口中伸了进去。
　　那皮质的手套腕部带着银色纽扣，伸进去的时候搁了锁骨，小婊子的动作的太快太急，那一下直接把锁骨碰红了一些，alpha看着他咬住自己的唇把惊呼咽了下去，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地方，想着那用铅粉和红色矿石制成的叫做口红的东西抹在这张嘴上，然后被他的东西顶着蹭花，应该非常好看。
　　他的黑色的手套淹没在白色的麻衣里，碰到他胸口的一团绵软时，alpha才发现自己对这位“小姑娘”的第一眼评判错的有多离谱，这位男性beta合格的履行了身为一个婊子的职责，他有一对小小的鸽乳，不大，alpha手一拢就能包起来，青涩的像是十四五岁发育较晚的女孩，可他不一样，他看着瘦弱的，实际上在这幅被麻衣掩盖的看不见的地方，alpha的手碰到哪都是肉呼呼的，软绵绵的大概一按就会按出一个小肉坑。
　　骨架小，挨饿还能长出这么一副肉肉的躯体，这是天生就出来卖的啊。
　　alpha恶劣的笑了，他连笑都很淡，只是抬了抬嘴角，小beta来不及看他的表情，小小的鸽子尖就被人用粗糙的皮革狠狠掐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软着腿靠着墙就要滑下去，而那个看着面冷人也冷的alpha破天荒的拿着手杖扶住了他的腰。
　　还不如不扶。
　　硬硬的手杖头在他的腰后，向后靠的时候压在墙上，手杖上的花纹搁的他腰疼，乳尖也被手套磨的生疼，小beta却逆来顺受的挺高了自己的胸膛，将那小小的东西主动塞进alpha的手里：“先生，您可以先验验货。”
　　宽大的方领被扯落了下来，圆滑白腻的肩头露出来，像是浸透在蔚蓝海里的珍珠，alpha的体能绝不是beta能想象的，他甚至单手就把这个小beta环着腰上抬抱了起来，然后低头埋在那片青涩的胸乳里，用舌尖将那颗被玩弄的发红的小石榴籽咬进了嘴里，是真的咬，他都没舔两口，就用那雪白锋利的牙齿咬住它在齿间研磨，小beta裸着背忍受着背后被墙壁磨的生疼的刺痛，又伸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有些客人不喜欢他哭，有些又很喜欢他哭，他不知道现在在他身上的客人属于哪一种，所以他只能忍着，更何况，他更怕引来人发现他在卖，被发现男性站街，他会被抓进监狱处死的。
　　小beta在被人撩起裙子的时候，眼泪朦胧，唇色红润的伸出手，说是阻止实际上是搭在了alpha的手腕上：“先生，您同意买了吗？”小beta倒是脑子还算清楚，他知道现在是在验货，这个alpha完全可以在他身上占够便宜就走的，原来他就遇见过这种人，以验货的名义让他又舔又弄，连腿都磨破了，却只是留了一句“验货收什么费！”他做了半套，却连一个法郎都没给他，让他那次足足饿了一天。
　　小beta这次长了记性，他得问清楚才能让人继续，被打断的alpha很不开心，没人男人喜欢在这时候还被人拉着计算金钱的利益，他故意恶劣的逗弄这个在他怀里叫春的小婊子：“你要是再让我不开心，我就街警喊过来。”
　　刚刚还含着他的嘴现在冷冰冰的说出这些话，小beta被吓坏了，他现在过的这么凄惨不只是因为他的第二性别年龄，毕竟他长的很好看，也很显小，白嫩的像是深海里被蚌用血肉造就的珍珠，灰黑的卷发是下层人的标志，却衬的他更像地狱里没长成的魅魔，娇小肉感，用着成年人的脸做出未经世事的无辜表情。很难让人怀疑这是一个在巷子里站街多年的老手，可想想又觉得，他就适合在这样一个发烂发臭看不见阳光的星球，被人折腾，欺辱，却还理所当然的以为是自己的错。
　　果然小婊子开始抱着他，甚至托着自己的胸送到他的嘴边，他的胸是真的小，那么用力的举着也只是小小的一鼓：“先生，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卖了，别送我去监狱。”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养活自己的工作都要不做了。
　　alpha却享受着他这懦弱的殷勤，然后叼住这个自己送上门的小鸽子嘴，含糊的吩咐：“自己把裙子撩起来。”小beta整个挂在alpha的胸口上，被吓的发抖撩起自己的白色长裙堆在腰间，像是堆了一团云，他还自己张开腿，把后面早就准备好，连润滑都化成水粘在大腿上的小屄露了出来。
　　alpha喘了一下：“套那？”小beta的泪都要包不住了，顺着脸颊咕噜咕噜就要滚下来，他简直像个水里的产物，连流泪都是大颗大颗的样子，这个人太坏了，白嫖不算，连套都要用自己的，可又不能不带，他哭丧着脸说：“右边口袋有个。”
　　白色长裙上缝了个袋子，他故意不自己拿，带着点小小的怨气反抗了alpha一下，alpha根本没心情计较beta的一点小心思，他快速翻出来那个套子自己带上，他甚至没有逗弄着让这个小婊子给他带，然后拉过beta白嫩的没做过什么苦活，只用来给男人手交的手，用它扶着自己的东西，顶着那个湿润的地方，一点一点捅了进去。
　　小beta在这破烂的星球没见过玩的这么花的，他在扶着别人的东西肏自己。


第2章 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
　　alpha把弄脏的手帕塞进小beta被撞的泥泞不堪的脂红的时候，那个已经被磨的哭哭啼啼夹不住白浊的地方还是被驯服的近乎卑怯的吮了一下他冰冷的手指，alpha指尖微动，他都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小beta那绵软无力的手指就搭在了他的手腕上，雪白的指尖像是这颗名叫玫瑰星球的星云笼罩在漆黑球体一般，他连哽咽都没吞下去：“先，先生，求您，别把我交给护卫队。”
　　小beta委屈极了，他实在忍不住自己讨人厌的哭腔了，这个alpha太坏了，明明有套，他都听话的用自己的手扒开屄口让人肏了，说好了可以撞开生殖腔但不能在里面射精，可这个alpha把他撞到只会挂在他身上吐着舌尖流泪的时候，还是趁他不注意扯掉套堵着穴口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射了他满腿。
　　小beta薄薄的眼皮包不住眼泪，对方讨厌死了，弄脏了他的衣服还要把那么粗糙的布料塞进他的身体里，他胡乱的用沾满透明液体的手去擦眼泪，还没碰到眼睛就被拦住：“脏，别碰。”
　　alpha看着面前这个不懂卫生，刚用手碰了他生殖器官又要碰眼的小beta，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哭得像是被抢了糖的小孩，不过他也并不在意，看见beta乖乖听话后就冷眼旁观他清理自己。
　　卖都卖了，可小beta剥下腰上层层叠叠的衣裙的时候，低着头的修长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红色，alpha故意忽略他没好意思拿出的手帕，抬脚马靴钉在青板路上的时候，只命令了一句：“跟上。”
　　小被他瘪了瘪嘴，不情不愿的拖着自己的家居服小步向前跟了上去，这个alpha并没有体恤这个刚刚还被他抱在怀里，恨不得咬住脖子在他体内成结的人，他甚至在对方身上释放了体内堆积过多的性信息素后，对这个卖春的小婊子颇为不齿，他天生就是一个让alpha释放解压的容器，能引起alpha本能罢了，被信息素支配的时候，所有alpha就都是一个只会咬脖子标记的野兽罢了。
　　更何况，这是个beta，可以标记覆盖的beta。
　　不识字的小beta忍着体内的布料的摩擦感被催促着小跑跟上alpha的时候，他还是很担心的咬住嘴唇，小心翼翼的扯了扯黑色的风衣下摆：“先生，我真的不敢了，别把我送到护卫队。”
　　哦，这个小beta，天真愚蠢的还在相信着一个alpha在欢爱中恶劣的情趣，alpha没有训斥他胆大包天的拿那双肮脏的手扯动他的衣服，反而是玩弄般的捏了捏他的脸颊，像是逗弄一只掌中雀：“我不送你去护卫队，我甚至会给你提供一个可以安心吃睡的地方。”
　　小beta好天真，他能被一个随口的谎言骗到，也能为一个虚无的承诺点亮双眼，他甚至都忘记了那双手才刚刚狠狠的掐过他的腰，他的大腿根现在可能都还留着对方的指印，只是用那才被泪水浸泡过的嗓音说：“真的吗？先生，您要带我回去当奴仆吗？我可以做好多的事情。”像是他那个星球上阳光下的鸽子啼鸣。
　　alpha虚伪的一笑，手套摸了摸他弯起的唇，用了点力把那里揉成了艳红：“不，你不跟着我，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份工作的场地。”小beta有一秒的失落，可听到工作的时候他又很快的笑了起来，甚至松开抓紧alpha衣服的手，给他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屈膝礼：“谢谢，谢谢先生。”
　　他真心的觉得这位黑衣银眸的先生是个好人。
　　甚至在智脑上按下手印签了合同的时候，他也这么认为，alpha故意的在离开前，用换了的新的胡桃木色的手杖根部轻轻蹭了蹭小beta裹着白色蕾丝的小腿，他看着对方全身上下都是他信息素的样子，味道浓郁到谁都能看出来这位高贵的alpha刚刚玩了一个下贱的都不能收起标记味道的beta。
　　他坐在沙发上下发命令：“跪下。”
　　这个命令有些羞辱人，小beta想了想对方不仅没有把自己交给护卫队，还刚刚帮自己找了份工作，他心里不情不愿，动作倒是没怎么犹豫就跪在了alpha的脚边，那根漆的光洁的手杖，从粗糙的布料沿着他光滑的小腿，一点一点没进了布料里。
　　“这是个会所，大多数是omega，很少有你这样的beta。”小beta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样的beta不能缓解alpha的发情期，也不能给予安慰，还没omega软，好操弄，他立刻乖乖并紧自己的双腿，让那根坏心眼的手杖好插进他的大腿。木质的前端顶了顶还有半截在外却已经吸满水渍的布料。
　　alpha满意于beta的听话实相：“你在这好好听话，说不定下次我再来这里，就会把你带去我的星球。”小beta往后躲手杖捅手帕的动作立刻停住，那节粗糙的木料已经在他湿润的小口浅浅的戳着。
　　小beta努力挺直了腰背，脸颊飘了红：“那里有阳光吗？先生。”
　　alpha满意的看着他，舌尖抵了下牙根：“当然，那是克里斯星球。”
　　beta有了个小小的愿望，在荒芜的飘满星尘的一个黑色星球上，他怀有了一个小小的愿望。这个愿望让他跪在地上，磨的膝盖上薄薄的皮肤泛起薄红时，大大的杏眼包着一汪眼泪，乖乖的被人掐着脸颊吐出舌头给对方看在他舌头上厚厚铺满的白色精液，然后顺着对方插进自己嘴里的两根手指，老老实实的把腥味的东西吞了下去。
　　今天的客人也是一位beta，军队战场上的来放松的军官，所里的omega都不太喜欢招待这样的客户，这样的人没有信息素，一身的蛮力也不做前戏，上来就是横冲莽撞急着发泄，一次下来他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养在牛奶里的omega能去了半条命，不过这个beta来了倒好了。
　　够娇够嫩，还够耐操。
　　omega娇滴滴的去吹老板的枕边风：“这里本来omega就少，那些只会战场上打仗的人懂什么怜香惜玉，就算出得起钱把人玩坏了就得不偿失了，我可是最为所里着想了，客人不能不接，不如。”她掩嘴笑笑，递了个小beta方向的眼神：“这样的客户就让他去接，那位大人来我们这种小地方百年也不会来一次，难道还让他在我们这养尊处优的过好日子？”
　　不过寥寥几句，小beta的命运便变成了被人倒捆着双臂，两腿大开扣在床头，膝盖都要折过来磕在头上，被人掐着腰下了死力往里撞，红嫩的嘴唇被皮革的束带混着风尘与火药味勒开他的齿，压住他的舌，只能从铁扣与肌肤的缝隙里飘出来几声呜咽。他压制不住的示弱的呜咽，越哭身上的人越硬，等到被人撞了一些萎缩的生殖腔的时候，他的眼泪都要倒灌回眼睛，简直是要为自己哭丧。
　　就这样一轮下来，他也还要跪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塌腰提臀乖乖伺候对方还没彻底软下去的东西，这位动作粗暴的军官舒爽满意的了捏他丰满了一点都脸颊肉：“难怪你在我们军营都出了名，真是又软又乖，水多好肏。”
　　小beta的大眼睛在对方的掌心忽闪忽闪的眨着，那被打湿的睫毛一缕缕粘在一起，搔的他掌心发痒，好像这么个小东西的命就捏在他手里，就像蝴蝶的翅膀一般，轻轻一捏，就碎在了掌心。
　　第一次来嫖他的小军官踩着他的肩膀，把人的头重新按了下去，他像发了癔症一般揉捏着那身皮肉，在上面落下了红红点点，他觉得没怎么用力，惋惜不能在上面留下大片的青紫，大概不是alpha的原因，他倒是从始至终没怎么碰过小beta的后颈，只顾着玩弄着这一身皮肉。
　　小军官的薪资不高，驻队期间大概也来不了几次，那不如一次玩够本，他将人粗暴的从地板上拉起扔到了床上，只是微微撑起对方的腰就将自己撞了进去，很久很久之后，外面接完客的还能听到这间屋子里传出来的哭声。


第3章 三
　　一个卑弱的垃圾3
　　这个会所有多么的不尽人意，又有多少勾心斗角，但对这个自小就是雏妓的小beta来说，这里什么也比他从前站街好多了，在这里他能有一张床，而不是站在污泥黝黑的小巷子里，自己撩起起居裙为了六法郎求着别人肯肏一肏他。
　　小beta在这售卖自己的一天内，大多数时候他会因为自己不能释放安抚信息素而被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一脚踹开。那些不介意信息素的beta大多都瞧不上他这种站街的婊子，更何况他们在这破败的星球根本没有多余的闲钱去嫖一个上了年纪的beta。于是多数卖下来的一天，小beta最多只能得一块黑面包，他要就着牲畜井里的水从被人肏肿的喉咙里咽下一天的粮食。
　　而如今，他不仅每天都能吃上绵软的面包，甚至还有一日三餐的面包，那些在娇弱的omega里不愿意接待的嫖客，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很好的客人了，从前他可能好几个月才能碰上这么一个饥不择食的。
　　绵软的床铺，营养的食物，高级的布料，把这个下贱的beta养得稍微胖了一点，大概是胖了很多，肉却长在了都该长的地方，糯糯的屁股掐下去就是红印，会从指缝里嘟出来腻白的肉，胸倒还是那么小小的鸽子嘴，客人单手就能握满掌心，他的脸也圆了一些，没了从前那副苦黄的面色，肌肤越发的白嫩起来，整个人都水灵灵的娇艳了起来，比omega还omega。
　　此时他就顶着这么一张脸，双手交握有些不安的站在给他分配活计的omega面前：“安，安菲姐。”这个傲气的omega拿着把羽毛扇，孔雀翎别在发髻上，鱼骨将她的腰线拉长，裙撑绽了一个花园，她倨傲的吩咐：“来了一位长官。你要好好听话，千万千万别惹他不高兴。”
　　beta点了点头又有些不安的攥了攥衣角，他从前也接过一些很粗暴的客人，跟着安菲穿过那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旁边挂起的油画都是搔首弄姿面色雪白的omega，他被这些已经不存在却又赤裸裸的目光盯的害怕，蕾丝带下小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怯生生的问：“安菲姐，我要是做的不好，惹客人生气了怎么办？”
　　他扯了扯身上繁重的衣裙，这是条重工的裙子，白色蕾丝层层叠叠铺下来，大概是为了客人好脱并没有给他配上裙撑，可即便是这样，裙子也在腰部以下撑起一段圆弧，衬的他的腰一只手就能掐住，娇嫩的要掐出水来。
　　安菲转身打量着这个在这样一块肮脏的泞泥地里长出来的娇莲，羽扇在她手里摇摆，她半眯着眼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这个beta大概是没发育好，个子娇娇小小的到像是顶级贵族家里养出来的小富少爷，只是这一身怯懦的样子估计是怎么养也改不过来了，这么一个小废物，那位大人估计也不会再来找了，养着他不如就把他送进去给他们会所进点帐，要是被玩死了也只能是他命不好。
　　安菲立刻套上了假笑，鲜红的长甲轻掐了一下他的脸颊：“没关系的，”她本想喊他的名字亲近一些，可她实在想不起这个小beta的名字了，她媚笑一下掩饰尴尬：“你只要跟平时一样那么乖，那么听话，就不会惹客人不高兴的，他非常的绅士，只是你一定要听话，足够听话！”
　　安菲说到最后死死盯着beta，她的指甲扣在他的肩膀上施加了压力，面容也从一开始的笑眯眯变成了严肃，beta惶恐且怯懦的点头：“知道了，安菲姐。”失态的安菲看到对方惊吓的眼神，状若无事的扶了扶自己的羽毛翎，她立刻又变回了那个有些高傲的女人，她带着这个小婊子叩了对方的门：“先生。”她甚至不需要多说任何别的话，优雅且从容的施了一个贵族的礼，对着一扇门行了淑女礼，然后将beta推到门前眼神示意后，提着裙摆后退离场。
　　这是小beta未曾见过的礼节，是上层人士对待平等阶级的礼节，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尊重，他一时间被震住了，躇踌着面对一扇半开的门，门里透出来的灯光将一扇门分割成了两半，半扇开在阴影中面对混沌的走廊，半扇开在灯光下对着光亮的卧室。
　　beta轻轻推开了暗色的门，然后悄悄关上了朱红的木。他在欧式吊顶灯强亮的灯光下见到了他的客人，左脚踩了一下右脚踉跄了一下，他垂着眼提着裙摆学着刚刚才见过的安菲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甚至因为过于紧张而结巴了一下：“先生，晚，晚好。”
　　空阔的房间里响起了一声笑，清亮的声音大概是撞到了墙壁回声回来显得有些沉闷，他显然觉得这个突然闯入他领地的人很有意思，白蓬蓬的蕾丝裙几乎要和主人一个肤色，灰黑的卷发落到了肩颈，一抹鹅黄的丝带在小巧的喉结处绑了一个蝴蝶结，只要他轻轻一抽，就可以用发痒的犬牙叼住这可怜猎物的死穴，只要轻轻一咬，这个撞入他陷阱的小东西就要哭着流水，空气中的小beta嗅不到的信息素丝丝缕缕的飘了出来。
　　这位alpha摸了摸装冰的酒杯，调笑道：“你很紧张？”小beta背着会所的规矩，压着莫名从心头涌起的被人盯上的悚然感抬头回答：“不，不，先生，我不紧张。”那好听的音色伴随着马靴敲地声落在了耳边，小beta终于清楚的认认真真的看全了自己今天的客人。
　　这位简直是太阳神阿波罗。
　　撞色镶边领口系上了前领台，正正好好露出对方的喉结，使得他整个人的颈肩都挺拔了起来，军带绑住了腰，自这而下都是修长的令人艳羡的，单排纽扣旁挂满了勋章，这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军官，他那一头纯正的金发与深邃的眉眼比这一身的荣耀都更具有说服力。
　　那沉淀在头发上的阳光被板板正正的别在耳后，他不像是来睡一个婊子，更像是来占有一块领地，那只拿惯了指挥与枪药的手摩挲了一下看呆的小beta下巴，他满意的笑了起来，看来除了信息素，他还有别的方式去征服一个beta。
　　这位军官alpha他下流的，自降身份的，近乎调戏的附身在小beta耳边呢喃：“看硬了吗？”


第4章 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4
　　噼里啪啦的声音是小beta在对方那对蓝色的湖水里慢慢浮上来笑意后，惊觉对方到底说了句什么样的话，他慌不择路的后退，一脚踩在了没有裙撑的裙摆上，挥动手臂砸到了门上，那扇厚重虚掩的红木门终于被他亲手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alpha只伸手轻轻一捞，那纤细的腰就撞进了他的怀里，小beta的脸轻轻磕在了那冷冰冰的胸章上，他贴着对方的胸口感受着对方因为低笑引起了闷闷震动，alpha慢条斯理的问：“你，这么急吗？”
　　小beta纯情的像是第一次参加宴会的少女，他甚至直接推开了英雄救美的alpha，白嫩的掌心按在肩章上，凸起的烙印刻在他的掌心，烫的他几乎一抖，可这个动作刚做出来，小beta的脸便白了，他完了，他做错事情了。
　　alpha并没有把一个小婊子胆大包天的行为放在眼里，他甚至后退了两步，只把那只软糯的手牵着掌心，alpha轻轻捏了两下，惊叹于他的骨若无物，他甚至歪头有些疑惑：“你真的是beta？”
　　小beta刚刚做错事，客人不在意他也得自己自醒，客人要牵手他就乖乖把自己的手送上，被对方捏两下再捏两下，和他从前和巷子里的小野猫捏肉垫一个样子，他被捏的指节有些酥，然后老老实实回答对方这个有些冒犯于他却习惯的问题：“是的，先生。”
　　alpha看着他低着头乖乖掌心向上的样子，坏心眼的再次提问：“是什么？”在并无结婚意向的前提下问别人的第二性别是件十分失礼的事情，在任何一个正规星球都是可以直接报告巡逻官，告对方性骚扰的。
　　小beta老老实实的回答：“是的，先生，我是一个beta。”这位从雏妓就开始接客的小婊子，老实乖巧的像是在有阳光的星球下看着鲜花与雨水长大的小贵族，他连一个嫖客的暗示都听不明白，甚至还轻轻扒开自己的衣领，将自己的后脖颈送向前：“您可以检查的，先生。”
　　alpha捏着他的手闷闷的笑，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牵着小beta从门口进了门，alpha的军队里不少人都点过这个beta，回去都是赞不绝口，腰软水多，样貌好，主要是听话，虽然不是omega能释放信息素安抚alpha的精神，可让他塌腰就塌腰，让抬腿就抬腿，就算两三个人一起来，他也只会抬着头张嘴乖乖接精液，连那头灰黑的头发发丝都是黏糊糊的。
　　是真的听话。
　　alpha本以为这是个装模作样，天生下贱的婊子，只是真的来了点上了，倒是发现这个小婊子有点意思，他的眼神太纯了，好像他做的只是件养活自己的工作，和其他正经工作的人都是一样的，他并不为自己的身份羞愧，仿佛天生就是来做这行的。
　　真脏啊，天生的婊子。
　　alpha并无意将此话说出来羞辱他，他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嫖客的身份，两人以钱财进行的肉体交换，谁也不比谁高贵，他是来找乐子的，又不是来找老婆的，他浩瀚的知识告诉他曾经有个古老的星球上有句话叫，人的趣味都是恶劣的，拉良妇下海，劝妓子从良。如今他能从一个人身上体会两种趣味，何乐而不为。
　　alpha牵着小beta落座，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弯唇一笑，小beta乖巧的挪过去坐在了那结实的大腿上，他又看了一眼对方那头灿烂的金发，老老实实的发问：“先生，需要我服侍您吗？”来之前安菲交代过他，这位是贵客，和之前点过他的任何客人都不一样，要比之前更听话，绝对不能惹对方不开心。
　　alpha正绕着他的发丝细细打量着这代表着下贱的灰黑色头发，他今天有了兴致并不准备提前吓到人，可小beta倒是显得比他更急色一般，那双软软糯糯的手已经放到了他的腰带上，白色的手指去扣腰带的扣子，隐秘的锁扣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找到的，他好像有些急切了，低头去研究这军队里出来的东西。
　　今晚的晚礼服并不合身，有些大了，小beta站着挺直腰板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可他才刚刚解开领口唯一的纽扣给别人看自己已经萎缩的腺体，这么一低头弯腰，半截衣领就顺着肩头滑了下来，精致的锁骨，圆滑的肩膀，还有那白白嫩的脖颈同时暴露在了alpha的视线下。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蔓延，alpha的信息素放心大胆的在根本无法感知的beta面前肆意侵略，点beta唯一的好处就是，没人可以在他的信息素中得到任何关于他情绪的信息，他将独自掌控着一切。
　　alpha很享受自己被满足的独占欲。
　　小beta额头都急出了汗，他的指尖都因为坚硬的金属红了起来，可那条腰带还是完好如初的安静扣在哪里，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被他服侍实际上却是揽着他避免摔下去的alpha，像是胆小的仓鼠抱着食物犹豫该不该下口，最终放下戒心询问：“您可以帮帮我吗？”
　　alpha饶有趣味的看着他，小beta为自己的蠢笨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不去看那片阳光的金发，他沮丧起来，对方可是有着太阳的一部分，他从来没见过的太阳，如今却在憧憬面前丢了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凑过去碰了碰alpha蔷薇色的唇，温暖的带着清香，和会所的香水完全不一样，他没忍住又贴了贴，小声的哀求：“可以帮帮我吗？”
　　alpha在这小孩子的贴吻中叹了口气：“你好像真的很急。”


第5章 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5
　　小beta有些迟钝，也不能说是迟钝，他从雏妓到如今已经卖了五六年了，他是一个beta没有omega或是alpha的发情期，大多数是他还没看清对方的面孔长相的时候就被人压在干燥的墙上或地上，只要张嘴呻吟又或是闭嘴闷哼就可以了，往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他身上逞完兽欲了。他一贯觉得来买自己的都是如此速战速决的恨不得吃下去他的野兽。
　　第一次有人贴在他的耳边感慨：“你真的很着急啊。”
　　着急？着急。小beta垂着眼从耳朵接收到这两个字，大脑处理完这条信息后，alpha就清楚的看到怀里的人，薄薄的一层，从皮肤下一点点洇出来的红色，自裸露的光洁背部层层叠叠漫延上来直到耳廓，晕成了一片晚霞。
　　纵然alpha见识过多少人，他也很难不在这一片奇景中闷笑出来，湿热的水汽洒在小beta耳边，他高温的耳廓只能感觉到一小片温凉，那点耳尖被人咬在了齿间厮磨，雪白的牙啃噬着一点点红色，绵软的口感像是一只猎物无能的把自己的喉咙送到猎狗的利齿下。
　　“这就害羞了？”根植在alpha骨子里的恶劣忍不住冒了头，他从战场上学来的稳重沉稳就和他的母星一起抛在了十万星系之后，他的手指顺着宽大的方领深入小beta的胸口，拢住那一团绵软，食指与中指捻了一下被他捏起还算柔软的红红的鸽子嘴，那颗小豆子软腻的顶住他的指尖，只消两下便变成了小石头在他掌心硬挺起来。
　　alpha挂上了恶劣的笑却用着温和有礼的语气，仿佛在问一位淑女这道菜是否符合对方的口味：“这样会害羞吗？”小beta的身体前倾，大概是腿软了一下，他整个人毫无防备的扑到了alpha的怀里，他伸出手来攥住了alpha的腰衣保持平衡，用力有点过大，甚至把那严严实实扎在皮革里的下摆拽出了一些。
　　alpha没在乎这一点小小的失礼，毕竟戏弄这个小beta所带来的愉悦足以抵消这不大不小的错处，他慷慨的赦免了小婊子的罪，却在等了几秒没有得到小beta的回答后，单方面又惩罚了他的恶。
　　alpha用空闲的手从怀里托起来那张小小的和他巴掌差不多的脸，小beta仰着脸闭紧了唇，好像一只没有水便无论如何都不会张嘴的蚌，只有那半阖的颤抖的眼皮才能透漏出他怀里的人现在有多么紧张。
　　这只是个beta，一个没有见过炮火与鲜血的小beta，alpha不自觉放了力气，他只用食指轻轻抬起了那张脸，然后低头：“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大部分话语都是气音，小beta却敏锐的从里面听到了一丝不悦。
　　安菲耳提面命的警告响在他的心头：“一定要听话！”颤抖的像蝴蝶一样的灰黑色眼睫忽闪忽闪的就抬了起来，小beta一下子就撞进了一汪水翠中，屋里灯光暗淡，那双底色泛着祖母绿的眼清澈的像是可以折射阳光的湖泊，他没见过太阳，此刻也清清楚楚的明白，这是一双被阳光照耀过的眼睛。
　　alpha不是小beta肚里的蛔虫，他在对方怔愣的表情中低了头，金色长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他高挺的鼻梁从印堂下线条流畅的滑落下来，如果落上去一片雪，便会在眨眼之间融成一汪湖，alpha凑近，挺翘的鼻尖蹭了蹭小beta的鼻梁，微凉柔软又带着风吹过的细痒。
　　他和泉水呼吸交融，小beta只觉得自己的脸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在这近在咫尺的面容中烧的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却连舌尖都没有一丝湿润，他后仰要退：“先，先生·····”
　　alpha拦腰把他拥了回来，侧脸又蹭了蹭他的脸颊，带着低哑的笑慢条斯理的像是拆着自己的礼物：“我的问题很难吗？”大概是难的，因为alpha已经看到了小beta为难的皱起了眉，嘴唇张张合合却吐不出一言半语。
　　让良人恼怒用的是下流，惹婊子羞耻使得是纯情。
　　alpha没再继续追问，他只是揽着小beta的腰，连故意捉弄他的手都从胸口拿了出来，起伏的胸口布料瘪了下去，遮住了满是红印的左胸，小beta又变回了那个衣着完整优雅的，看不出本业的小少爷。
　　alpha淡红色的唇蹭在了小beta闭合的嘴上，干燥的，温热的，柔软的，这个世界上好像所有美好的东西事物寓意都可以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小beta选了他最仰望的形容，有块光斑落在了他的唇上。
　　有人，在吻他。
　　没有撕咬啃噬，没有血液的交换，也没有腥臭的液体和不断深入喉咙的细长手指，更没有顶住他的喉咙不让他呼吸的硬物，有人只是用唇，轻轻，轻轻蹭了蹭他。
　　这是亲吻。
　　alpha在离他一指的距离，在呼吸着他呼吸的空气中听到小beta回答：“害羞的，先生。”
　　他张开了眼，带着一点漾出来的水汽认真的回答了alpha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我脸红是因为害羞。”
　　这么纯情的好像贵族之间恋爱的气氛足以打动一个破烂星球上没见过世面的beta，却不足以撼动一位高阶位面的常胜将军，alpha甚至是话接着话连上了小beta的尾音，他贴着那颤抖的唇，吻了吻那颗小小的唇珠，让上面沾上了自己的气息：“你还没回答我另一个问题。”
　　“你就这么着急吗？”
　　小beta没有哭，他只是水汽从眼底控制不住的漫延了上来，带着灯光的一点折射闪着碎光看着alpha，他尝到了羞耻，身为一个婊子在面对各种各样粗俗下流的言语中难得反应过来的羞耻。
　　也终于明白了，这个alpha在欺负他。
　　小beta又闭上了嘴。
　　alpha逗弄够了抬起身，却依旧握着对方的腰，他从那束得紧紧的鱼骨腰线视线下移，那纤细的腰下是蓬松宽大的裙摆，他的手细细的摩挲着那有些硬的牛筋线，漫不经心又无所事事的问：“你知道为什么上层贵族依旧喜欢古罗世纪的服饰吗？”
　　小beta正低着头把满眼的水汽忍回去，他瘪瘪嘴不想回答这个傲慢的alpha，可他本能的明白他不可以忤逆他的客人，这是掌管他生死的上帝，上帝赐一场暴雨名为恩赐，那被涝灾折磨的人就只能跪恩，他委委屈屈的回答：“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明白离他那么遥远甚至从未想过的贵族生活。
　　笼罩在他身前的阴影矮了下去，握紧他腰的手松了下来，独属alpha军人并不是信息素的味道也从他身前远离，小beta疑惑的抬起头，下一秒他就震惊的睁大了他那双灰色的漂亮的像鸽子一般的眼睛。
　　军装整齐的，只有腰侧微微皱起的高高在上的长官，这位俊美的如同阿波罗一般金发碧眼的青年，他单膝下跪，军靴折叠，银扣碰撞，那双修长的该操纵机甲驾驶器的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手，将繁华的蕾丝握成一团抬了起来：“鲸骨裙撑是为了掩盖贵族身材缺点，显示纤细腰身，展示强大气场所创造出来的产物。”
　　他单膝点地，气势分毫不减甚至更加耀眼，现在是alpha抬头看着小beta了，他洋洋得意的抬起了嘴角：“不过它还有一个作用，”alpha抬起裙摆，弯下腰，小beta在静止的呼吸中听到对方说：“很方便男士钻裙底了。”
　　繁重昂贵的古罗世纪礼服，遥远历史的法式服饰，白色的裙摆落下遮住了裙下所有的秘密，只有半邦被擦的锃亮的长靴落在裙外，上面有颗星星的扣子，罕见的秘银金属，一闪而过于一个婊子的裙底，小beta攥皱了自己的礼服，也咬着唇吞下了到口的呻吟，他哆嗦着腿小声的喊：“先生，先生。”
　　他得到的回应是闷闷的笑在裙底传来：“我说的没错，你果然很着急。”


第6章 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
　　小beta坐在床边，层层叠叠的套裙堆在腰间积成了云，细瘦的小臂撑在床上受不住身下一下重过一下湿润的的舔舐，仰长了那一条颈线，最终在对方猛然的深喉中抽抽嗒嗒的泄了哭腔。
　　alpha吐出鲜红的舌尖，从上面蜿蜒下一条粘稠的白线，他牵着小beta白嫩的手接住了自己的东西，艳丽的眉眼含笑：“爽的是你，哭什么？”
　　痛了会哭，被欺负了会悄悄哭，现在被人服侍了竟然也会哭，小beta干干净净的指缝里被人强迫的填满，他的手指纤细苍白，被养的指腹都是肉感，握住他的手修长匀称，连骨节都透着不可反抗的力量感，手背上面浮着几根青筋，随着手上动作的时候隐隐抽动。
　　而这么一双手现在就以不可拒绝的力气插入小beta的指缝，之前吐出的乳白现在黏糊糊的在交叠摩擦的指缝中液化成水，滴滴答答的坠入地毯中，小beta被这淫靡的场面震惊的简直移不开眼，他愣愣的盯着对方直到指尖被轻轻咬了一下，在麻麻的刺痛中，他看着alpha的虎牙敲在他的手上：“怎么会所就给我找了这么个呆呆愣愣的人？”
　　alpha的语气平和带着笑，只是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调笑，小beta的雷达被触动了，“怎么是个beta？”“怎么是个男的？”“怎么这么紧，到底会不会出水？”各种各样的嫌弃都在他脑海里响起来，在一片嘈杂中最大声的还是那声尖利的女声：“你一定一定要听话！”
　　小beta几乎是眨眼间就本能的完成了一连串的动作，他抽出被人紧握的手，转身推倒一身整洁军装的alpha，并一气呵成撩开裙子直接坐在了对方的胯上，期间甚至因为动作过于急切踢到了一旁早被拆下来的鲸骨，alpha不露痕迹的扶了一把小beta的腰。
　　这个卖惯了的小婊子像是一只刚满月的小狗，他毫无章法的在alpha脸上乱蹭乱亲，青涩的甚至不知道该把他柔软的嘴贴到对方的唇上，最好还是用那红嫩的舌尖去描一描alpha的唇形。
　　可等到吻到下巴的时候，这个笨笨的小狗就变得熟练了起来，他小口小口啃在对方光洁的下巴上，不轻不重的用唇，用齿，用舌头，在上面落下一个个小小的痕迹，不是单纯的舔蹭，而是带有一点刺痛的啃噬。
　　alpha的眼睛半眯起来，看来这个小beta也不是完全不懂一个alpha想要什么样的性爱，他放纵对方在自己身上撒野。
　　小beta跪在床上，他厚重的裙子淹没了他裸露的腿也盖住了那挺阔的军装，他撑着腰微微跪坐，绵软的屁股配合着自己的舔吻蹭在对方的胯上，掌控者力气一下轻一下重的磨蹭着，却又不至于将自己的整个重量压到客人身上，给客人带来不适。
　　小beta话少，他只会在服侍对方的时候，偷偷拿眼睛去瞟对方的反应，alpha一只手护着他的腰，半阖着眼微微抬头方便他顺着下巴的轮廓慢慢下移，然后温热的舌头舔舐在凸起的喉结上，小beta并不锋利的牙齿轻轻印上了一个牙印，也在腰间骤然收紧的手臂中，尽心尽力的像小狗一样摇着屁股，把自己流出的水蹭在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鼓起的地方。
　　他耸了耸鼻尖，有些难堪又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只有会所熏香的空气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一个事实，这位alpha并没有发情，他胯下的那坨隆起只是面对他的发骚礼貌性的硬了一硬，按照他屁股上的触感，这位alpha客人甚至只是半硬不软罢了。
　　没有泄漏的信息素，也没有失控的动作，这位alpha并没有和以往的alpha客人一般在他摆设的后颈上疯狂噬咬，把过多的发泄不出的性信息素一股脑灌输给他，也没有和其他beta一样只会按着他的腰泄愤撞动，他于所有来到会所的人无非两个作用，一缓解信息素躁动，二发泄欲望，或者是两者同时进行。
　　可这位客人亲了他，让他发泄了一次，还戏弄了他的脸红，他看起来温柔极了，却并没有分给他一丝信息素味道，哪怕他一个beta并不需要。
　　可此刻这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个残酷的事实，小beta的眼睫都不安的在抖动，他不得不承认，这位alpha并不满意他。
　　他对他现在的好，不过是玩弄。
　　小beta有些难过。


第7章 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7
　　alpha在扯平腰间的褶皱的时候，小beta半个肩头滑落出来，两条腿大敞着躺在床上，除了衣衫不整和时不时抽搐一下的大腿，他甚至和刚刚踏进这间屋子的时候别无两样。事实上，也确实别无两样。
　　小beta被压在身后的白裙都洇湿了一块，那水都把alpha腰间的皮扣蹭得润了水光，他发骚的样子学足了omega的十足十，可当他伸手去勾alpha的裤子的时候，这个温柔的不可思议的客人坚定的推开了他的手。
　　小beta愣住了，他傻乎乎的询问：“先生？”alpha一把推开了他，将他扔在了床上，他合体的军裤间鼓了不容小觑的一团，可这位明显已经动了欲的alpha仿佛对他自己的生理反应视而不见一般，从容不迫甚至是优雅的整理了自己的服饰，他和接小beta进来一般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不高兴：“你先出去吧。”
　　“什，什么？”小beta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来嫖他的客人只是摸摸亲亲了，什么都还没做就要赶他出去，小beta连忙从床上爬起来，他的裙子蜷缩在一起长长的拖在后面，露出被人捏满红痕的腿，灰黑的卷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披了满肩，蓬松的都有点炸毛，配着他圆圆的鼻头，紧张的时候透出一股子娇憨。
　　alpha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出去。”
　　小beta捧着自己的裙摆站在门口被赶来的安菲带回去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安菲见他完好无损的可怜巴巴扯着自己的肩膀又拽着衣摆蹲在门口，看见她时蹭一下站了起来都惊奇的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她挥了挥羽毛扇示意小东西在门口等着，自己敲了门进去。
　　小beta等的时间不长，只是这个会所的走廊有点冷，吹着他裸露的肩膀有些发凉，他沮丧的低着头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会被alpha赶出来，是他亲吻的不够好，还是腰扭的不够骚，难道是他脸红的次数太多，甚至还让客人来取悦了自己？越想越反思，小beta越是能认识到这晚发生的事情中他做错了多少。
　　客人是花钱来取乐的，不是来看他害羞调情的。
　　他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控制不住的在这深夜里发起抖来。“您慢走。”沉重的木门打开，安菲姐谄媚的送客混着马靴敲击地板的声音砸在了小beta的耳膜上，小beta算得上是慌张的抬起头，他向前走了几步想要道歉，先生对不起，我不该不听话，先生您不要生气。
　　可他都要走到alpha面前了，这个从整理好衣服跨出客房门的alpha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弯起的唇角垮了下来，好看深邃的双眼也不再微笑，整个人的侧脸锋利冷漠，又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他很高，灯光斜下来的阴影都能完全覆盖住小beta。
　　刚刚还抱着他蹭着他鼻尖的alpha，举步从他身边直接离开了，带起了一小阵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小beta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了原地连道歉的话都被那阵风吹回了肚子里。
　　他的客人讨厌他。
　　安菲送完人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之前算得上是有些没心没肺的小beta，不管前一天受了多少委屈都不会带到第二天的小东西，他光着脚哒哒的向她跑过来，那双意味着低贱的灰黑色眼睛包着一汪水：“安菲姐，对不起，我惹客人不高兴了，”他没忍住一声哭腔，像是雨夜被淋湿的小狗又很快吞下了呜咽：“我能做些什么补偿吗？”
　　安菲五味杂陈的看着这个被他们推出去挡枪的小蠢货，克里斯星球的上将，和他的美貌与武力齐名的便是那点床上的事，正常人家的omega没有一个会愿意上上将的床第二次，可这样一个人，安菲眯起眼来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毫发无损的小beta，她甚至在对方还能闭起的大腿内侧多看了两眼，看到这个小beta无助又勉强的往前扯了扯裙子。
　　安菲用羽毛扇遮住半脸表情，她不得不承认beta蠢笨，却也实在美丽。
　　“是有点生气了，不过你还有挽回的机会，客人点名要你陪他渡过发情期。”


第8章 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8
　　“先生，您对我今天的服侍还满意吗？”小beta忍受着在他身上滑动的手，小心翼翼的询问这几日来难得选择点他的alpha，据说这是附近驻扎军队的人，很有可能和之前点过自己的那位金发碧眼的alpha认识，餍足的alpha满意的揉捏着手下滑腻的皮肉，故意挑着刚高潮的小beta的敏感点逗弄，坏心眼的感受着小beta在他怀里忍不住的颤抖。
　　“还可以吧。”他故意戏弄这个在床上床下都有点过分听话的小beta，“可惜了，也就一般，你这个样子要是到了我们长官床上，怕不是当场就会被丢下来。”他说着贬低的话，巴不得小beta沮丧难过的过来讨好他。
　　来求求他，这么可爱听话的小东西，如果他不是一个垃圾星球上的小婊子，怕是多得是人愿意把他养在家里，每天回家都有这么一个小东西跪在前厅捧着他的脚给他换拖鞋，然后接过他的包，在满屋子饭菜香中先给人盛上一碗热汤暖暖胃，会因为养他的人一个皱眉或者一个眼神，忐忑不安的反思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会在对方略微低沉的声音里就乖乖在餐厅里露出一身皮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等着占有他的神开口赦免。
　　这是把一个人完全握在手心的快感，是一个alpha完全的占有欲，这与这个人的beta或者omega的性别没有关系，omega与alpha互相标记，omega会在标记下对alpha完全臣服，可alpha在易感期也同样会渴求omega，像条狗一样渴求生肉，这是身体与灵魂的向本能的臣服。
　　也是对alpha尊严的极大挑衅，军队大部分alpha出来都不会去找omega，万一一个不小心在意乱情迷中标记了一个omega婊子，这不仅是对一个alpha的挑衅，更是令家族蒙羞的事情。
　　被一个下贱的婊子拿捏，还不如死在与虫族的战场上，起码后者是荣耀与勋章。
　　小beta对这位客人的想法完全没有接收到一丁点，他只是听到长官的时候，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微微后退离开了一点客人的怀抱，仰起头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翼，小心翼翼的试探：“alpha都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太紧张了，连带着口舌都干燥了起来，在别的客人床上打听另一位alpha的喜好，一直老老实实谨守本分的小beta连手心都出了细细的汗水，他心虚的甚至不敢抬头看这位还在他床上，两根手指插在他屄里的客人。
　　alpha把自己的手指塞进那个被圆润臀瓣藏起来的地方，他故意用力深挖那个没撞的玫红的地方，激得小beta在他怀里抖的腿乱蹬却又不敢有一下踹到他身上：“你接过这么多客人，你不清楚？别妄想打听我的喜好，我是不会带你回克里斯星球的。”
　　小beta有些疑惑，他转不过这个弯，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点过他几次的客人会警告他要遵守规矩，他当然知道没人会带他离开这个星球，也不会有人愿意养着他这么一个只会流连多人床铺的男妓，他很清楚这点的。于是小beta垂下眼睛遮住眼里的疑惑与失望，看来他是不能从这位客人嘴里打听到那位客人了：“知道了，您别生气，我不会再问了。”
　　他撑着自己俯在alpha的胸膛上，又低着头小声的说自己错了，身上泛着被玩弄出来的红色，乖巧又可怜的承认着自己并没有犯过的错，alpha连手上的动作的慢了下来：“听话。”
　　小beta抬起头：“什么？”他还不够听话吗？客人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尖，小beta受不住痛的要躲，却被人按住了身子，alpha的犬牙在他不可逃的耳廓上密密麻麻的印上了牙印：“你要听话，痛了难受了也不能躲，不管alpha对你做什么你都得受着，这才是听话。”
　　小beta懵懂的点了点头，灰黑色的眼睛里是完全的信任，alpha对着这一双眼和那完全被自己咬红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的错开了眼，勉强为自己找补，甚至开始胡言乱语：“我们长官是克里斯星球的上将，这位大人最喜欢听话的，你这样的还不算乖，要是遇见他了怕不是得死在床上。”
　　克里斯上将，是那位先生！
　　小beta控制不住的雀跃都要跳到眼睛里，他立刻低下头乖巧的“嗯。”了一声，然后听着这位客人对先生的诋毁，面上不敢反抗，心底小声的吐槽：先生才不是你这么坏的人。
　　“你这样的不算乖。”
　　他可乖了，先生还愿意给他舔下面那个地方，你只会拿手指捅我。
　　“遇见他会死在床上。”
　　呸呸呸，先生才没有打我，他除了直接离开外，没有一点欺负我。
　　小beta看了看这位客人，又想了想先生，先生长得金发碧眼，比这位客人不知道好看多少。先生个子很高，单手都能把他托在手臂上卸去鲸骨。先生很温柔还会给他做前戏，不和这位一样只会脱了裤子就上。
　　先生大概是最好的客人了，可他上次却让对方失望而归，小beta牢牢记下了知识点：“听话。”下次遇见先生，他一定会乖乖听话，一定会让对方满意的。
　　他乖巧的抬头微笑：“谢谢您告诉我这些。”alpha满意的亲了亲他的脸颊，理智有些不可控的许诺：“你要是一直这么听话，我会考虑带你回到我的母星的。”小beta状似惊讶的捂嘴：“真的吗？您会带我走吗？”客人拍了拍他的屁股，把人翻过去又从侧面插了进去，在情欲上头的时候胡乱允诺：“当然，当然，扭扭腰，宝贝动动你的腰，真乖真爽。”
　　小beta在看不到客人的背面，被撞的满面通红，他撇了撇嘴，骗子，这些人都说会带他离开这里去看太阳，可他们下了床说的最多的话是：“床上的话怎么能够相信。”小beta才不会信他们的谎言。
　　他有些得意，他才不会上当那。
　　他又有些走神，想着那落在他胸膛上的金色头发，想着那双湖泊的眼睛，想着那位温柔的客人，在alpha控制不住的粗喘声中想，他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先生那？
　　这次，他一定听话。


第9章 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9
　　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半个月后了，小beta心心念念的起了大早，这次他没穿妇人的长裙，只挑了一身米色的马装，小马甲包住了他的腰线，白色长裤被到小腿的靴子裹住，长长的拉线打了个蝴蝶结落下来，有点泡泡袖的长袖盖住了他半个手掌却显露出他细长的小臂，再带顶草帽他都可以去郊外踏青了，假如这个没有名字的垃圾星球有草地的话。
　　他敲了敲安菲姐的门，安菲打开门的时候，她的孔雀翎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平日卷好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连耳边都落下长长的一缕，她一手抱着沉重的衣物，一手拖出来巨大的藤箱子，还要抬头冲里面怒吼：“你个狗娘生的婊子，有本事你他吗早跑啊，怨我找了别人还不是你自己窝囊。”
　　安菲第一次显露一个泼妇的样子，她像是曾经在巷子口被人偷了一块黑面包的老妇人撑着腰站在街口骂街一样，小beta显然被吓到了，他举着敲门的后举着手不知道自己是该放下还是先问好。
　　好在安菲没给他选择，骂完里面的人立刻回头语气不善却显然是已经收敛过后的样子：“有事？”小beta立刻摇头：“没事没事。”他从小在黑暗中长大，见过太多的暴力与鲜血，可骨子的懦弱让他见过再多次也改变不了害怕的事实，他怂的太快，连安菲都看不过去了：“有事就说。”
　　要不要问那？那位客人说发情期要找自己，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说不定别人早就找到了合适的omega或者是足够听话的beta，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想点自己了，他如果再问会不会显得不知好歹了，短短几秒内小beta脑海里闪过了很多念头，他得出一个结论，在这个星球上那位上将拥有着绝对的权力，他要是想来早就来了，不来只能是这位alpha本人的意愿了。
　　“说话！”安菲暴力的往箱子里扔着衣服首饰，一边对吞吞吐吐的小beta进行了恐吓，她的声音不过刚刚大了一点，小beta就仿佛被吓了一跳老老实实的说明了来意：“那位上将，没来点过我吗？”
　　房间里的对骂，收拾箱子的碰撞声瞬间停了，连安菲都放下了手里的衣物，她那双精明的眼睛上挑了一下，像看什么稀有物一般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这个不自量力的小beta：“你不会是对这位只见过一次的客人抱有什么隐秘的感情吧？”
　　小beta涨红了脸立刻摇了摇手：“没有没有。”安菲见过太多这种异想天开的人，他们以为自己陪那些贵族睡过一次就能当对方的情人，等当上情人后又以为自己能真的和那些贵族一样过上好日子，安菲甚至见过以为自己已经踏进上流社会后，在街头被人掳走直接当奴隶卖掉的倒霉蛋。
　　“这颗垃圾星球马上就要被放弃了，多少人都在求一张去往临边星球的飞行票，你与其惦记一些不靠谱的东西，不如考虑考虑那些睡过你的客人里，有谁能给你弄一张逃生的票，最好是在这颗星球炸成星云之前。”安菲言尽于此，她能面不改色的送人去替她们omega受苦，也能并不在意的向他透露这个还没有大规模传开的恐怖消息。
　　在生死问题面前没人还能思考其他问题，小beta呆愣了一瞬后，懵懵的向安菲道谢，然后在重新响起不堪入耳的怒骂声中乖乖带上了门，沿着来的路慢吞吞的走回房间。
　　这颗星球要被放弃了吗？是星核要炸裂了还是虫族入侵了？他摸了摸马甲的下缘，鱼骨有些压手，紧紧束缚着他的腰看起来不足一握。alpha和omega应该都会很容易离开吧，alpha可以充到军队里，omega如果能找到匹配度合适的人嫁给他，或者愿意以自己的信息素做交易应该也可以顺利离开。
　　这颗星球上最多的是beta，被放弃的应该也是beta。
　　那这所会所关闭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星球才会炸裂吧，那这段时间他要怎么生活那，也不知道他从前那个住所有没有被流浪汉住进去，到时候要是没人再来找他消费，那他该怎么吃饭那？小beta的脚步一顿，随后立刻转身改变方向走向了后厨，他得多囤一点面包和罐头，别的都可以不要，他要多囤一点吃的，和自己的母星一起被炸碎也好过星球还没毁灭之前自己被饿死强。
　　这是个明智的决定，当小beta拎着自己小小的箱子在混乱的大桥洞下躲了一天，悄悄啃了一口干掉的面包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三天前用食物塞满自己的箱子是他这一生中最聪明的决定了。
　　当这颗星球被宣布半年后星核破碎的消息后，这个星球本就岌岌可危的法律规则彻底破碎，那些有门路的人早就不知道跑到那颗星球享受去了，没有门路有点闲钱的也狠狠出了把血买到了飞行票，剩下的只有像小beta一般认命或是开始最后疯狂一把的垃圾人了。
　　小beta在桥洞下目睹了一群人把一个正处在发情期的omega玩到生殖腔都被拖出来后，他吓到把所有整洁干净的衣服全都藏了起来，穿上从前那种脏兮兮麻布做的衣服，又往脸上身上蹭了很多污泥，托他灰黑头发颜色与故意佝偻起来背的福，远远一看这就是个下等人种，如今喜欢凌辱上等贵族的疯子们才懒得看一眼这个和平时代都能让他踩几脚的废物。
　　这个从前也说不上和平的星球，如今更是处处都能看到纵火，强暴，哭嚎，到处都是歪斜的建筑物，破败的木头和被打砸成碎片的机器人，甚至连空气中都飘荡着令人作呕的混合信息素的味道，耳边充斥的哀求与尖叫显得这不像是一个进入机械时期的智脑时代，而更像是古历史中的十九世纪的霍乱时期。
　　人类这种生物，无论身处什么时代，有着怎样发达的文明，又进化出怎样不同的人种，当规则一旦失去秩序，法律失去威严，暴动得不到制止，那么他们都将是一群返祖的野兽。
　　更甚至，还不如野兽，起码野兽不会将自己的獠牙对准同类。
　　小beta怀里藏着冒险从药店好不容易翻出来的消炎药，低着头带着帽兜往桥洞下走，那个omega发烧了，也不知道这些药对他起不起作用，“哟，这不是原来在小巷子里站街的小婊子吗？走这么快干什么，来和哥哥叙叙旧。”
　　一个恶意的带着调戏的声音在小beta耳边炸开，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并不熟悉，可说话的内容显然是一位买过他的客人，是真的认出他了还是只是试探，小beta抱着药假装没听见，甚至他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认错了人错了，一定是要认错了，小beta向上帝祈求。
　　“怎么听见哥哥的声音走的更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人，将手搭在了低着头闷头向前走的小beta身上，小beta的脚步猛然停了下来，不是他非要停，是在往前走一步就要撞进前面那个浑身沾满了好几种不同信息素味道的人渣怀里了。
　　这就是个人渣，身上多种性信息素的混合味道，连小beta都能嗅到了。“呦，这小婊子还会投怀送抱。”这群没了法制束缚的人渣睁眼说瞎话，连一个看不清脸的beta都要调戏。
　　小beta拉了拉帽兜：“你，你们认错人了。”他的心脏砰砰的乱跳，连怀里的药都跟着震动，他希望对方就能这么放过他，可将手搭在他身上的人扯下他的帽子，捏着他的下巴用力抬起他的脸，恶狠狠的看着他：“小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你骚成这样走在大街上，老子还能认不出你？！”
　　他太凶了，眼睛布满红血丝瞪着人，捏着下巴的手还在不停用力，好像要透过皮肉捏碎他的骨头，小beta在床上都没吃过纯粹暴力的苦，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溢满了眼眶，除了疼痛还有惊惧：“别打我，别打我。”
　　那双圆圆的小鹿眼哪怕黑着脸也在泪水的冲洗下显得可爱极了，捏着人的人渣顺势用食指摸了摸小beta的脸，没摸到那滑腻的脸倒是摸到了一把泥，若是原来他倒还有几分怜惜美人的心思，如今尝到了当暴徒的滋味，自然以为掌握暴力的自己是这颗破碎星球的主宰。
　　他毫不犹豫的从捏着小beta的下巴换成了扯着他的头发往旁边的小巷子走，头发被人握在手里扯得头发发疼，小beta不得不跟上施暴人的步伐以祈求减少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疼痛，他举着手护着头跌跌撞撞的半跑半爬，连黑色的袍子都沾满了地上的脏水。
　　他被人扯着头发按进了水里。
　　这个星球水资源很远，要到小镇的镇口去打水，于是家家户户旁边基本都会存一大缸水以便平日里取用，如今主人家早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缸末日前的水倒是刚刚打满，小beta被人按着脑袋猛然扎进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鼻子口腔都被狠狠呛了口水，他挥动着手拍打着人的手臂希望换来一口空气的时候，只得到了被更用力按进水里的窒息感。
　　这种窒息感从肺部施加压力把他赖以生存的空气全部挤压出去，他的肺好像子宫时期的婴儿蜷缩在一起，困在窄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半分手脚，缺氧感从上半身延伸到下半身，他的腿开始发抖，等抖到撑不住身子的时候，他觉得大脑里开始一簇一簇的炸开了烟花。
　　红的，白的，金色的，在他梦里出现过的，大概是人们说的太阳的颜色。
　　偶尔被人扯着头发抬起头擦一把脸的空隙中，小beta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完整的气便又被重新按了下去，这种半呼吸半窒息的感觉还不如让他一直呆在水里，那口救命的空气并不能让他好受，反而更让他难受，氧气只在气管里稍微停留，从气管壁上的毛细血管交换一丁点的二氧化碳，生生吊着那口让他晕过去的氧气。
　　他没晕，他清醒的承受着溺水感。
　　不知道反反复复几次，他被人拉着扔到地上的时候，脸已经洗干净了，干干净净的，被会所养出的嫩肉还没在这场被拉长的苦难中消减下去，他纤细的骨架上有着并不违和的圆钝感，俗称骨肉停匀，有肉感。
　　被憋得发白的嘴半张着，露出一点红色的舌尖试探着空气，发晕的眼神愣愣的看着地面上的一点，手脚无力的半躺在地上更有中被人肏傻的憨气，原本只是拦人没什么兴趣的人也咽着口水，揉着裤裆走了过来。
　　那个买过几次小beta的人渣更是没忍住“草。”了一身，这口肉也不是没吃过，只是每次见到这个beta好像都能被对方引起一些心底最深的黑暗，明明对方乖巧的不行，却偏偏更想看他哭着求饶却又逃不掉的样子。
　　小beta眼前还全是金光看不清地面，也看不清人，他的鼻腔里全是呛水后的血腥味，他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觉有人把什么东西顶在他的嘴上，滑腻的蹭了几下，有人好像是在吼他：“张嘴，含进去！”
　　张什么嘴？含进去什么东西？
　　小beta缺氧迟钝的脑子反应不过来这些话的意思，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那口气后，那个不知道什么蹭着他嘴角的东西早就离开了他的脸，他甚至听到一个熟悉的梦里听到过好多次的声音：“呦，这不是我的小情人吗？”


第10章 十
　　一个卑弱的垃圾10
　　alpha的身形高大，他单手把小beta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轻轻松松，不像是直接抱起了个人倒像是从地上随便捡了一张纸，s级alpha的体能堪称恐怖，小beta好歹是个成年男性，从跌坐在地上到被环抱在臂弯里抱起来的时候不过是他一个眨眼间罢了。
　　小beta还没从那个“小情人”的称呼中回过神的时候，就被alpha带着手套的手指捻过了水湿的灰发，皮革沾了水汽的味道带着硝烟的前调，alpha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开心，小beta已经看见他皱起的眉了：“怎么这么狼狈？”
　　他上半身被压进了水缸中，现在正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水，湿透的长发贴着脸，里面的内衬也吸饱了水现在坐在alpha的臂弯里，连带着alpha抱着他的手臂都湿漉漉的在往下滴水。
　　他简直就像是雨夜被从垃圾桶里捡出来湿漉漉的狗狗。
　　其实什么样的羞辱小beta没见识过，他从各种各样的糟蹋中学会的就是忍耐，跳不掉跑不开就只有忍耐，他也没觉得只是被人按进水里有什么好委屈的，没挨饿，没被打骂，只是被水泡了泡，比起这街上被打断腿被轮奸的人，他的处境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可这位alpha在街头抱起他来，皱着眉问他：“怎么这么狼狈。”的时候，小beta还想反驳，他没想过这样和他相见，他们该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他穿的干干净净，华丽庄重，假装自己是一个真正的中产和另一位贵族在一个房间里正式的有礼的相见。他连两个人再次相遇的衣服都准备好了，那套有朝气的骑马装，这次他会是充满活力的听话的床伴，一定会让alpha满意的。
　　然而现在他浑身污泥带水，甚至黑水把alpha的军装都浸透了，他眨了眨眼想张嘴说：“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再说：“对不起，上次让你不开心了，你别生气，这次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可他张了嘴，只觉得喉咙哽住了一团棉花，他又闭上了嘴，大概是刚刚窒息产生的后遗症，小beta努力的吞咽了几下口水，妄图能缓解一点声带的酸涩，他努力再次开口想要道歉。
　　alpha叹了口气，无奈又放纵的叹了口气，他单手把人抱在臂弯里，空着的手隔着冰冷的皮质手套蹭了蹭小beta的脸颊：“怎么还哭起来了。”他低头靠近他，拿鼻尖蹭了蹭小beta哭红的鼻头警告他：“别撒娇，我还在执行任务。”
　　小beta那满是水的脸上，alpha清楚的分辨出了哪是泪水，从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流出来的不是水，是委屈，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委屈，是张嘴都不会告状的委屈，然后这个小东西被人戳破哭泣后，还会害羞的攥紧他的衣领依赖的把脸埋进他的肩头，不大的一个团在一起窝在他的怀里，什么都不说就只会抖着肩膀在他身上哭泣。
　　alpha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思来想去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他再次在心底叹气，这个beta怎么比omega还会撒娇。
　　小beta不好意思的埋头在alpha怀里擦着眼泪，他自己接着滚烫的泪水的时候都在诧异他何时哭了出来，怎么都不该哭的，眼泪除了在床上讨饶的时候从眼里流出来就不过是几滴没用的水罢了，可在看见alpha的那一瞬间，他的眼泪自己就跑了出来。
　　他小小的哭了一会，等到抱着他的alpha开始走动的时候，小beta终于抬起头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早就被制服的坏人。和alpha一同出现的还有他的亲卫队，这群训练有素的军人配备了轻装铠甲，银白色的机械手臂，连接智脑后一个念头就可以轻松覆盖收取，在alpha出声对小beta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这群连暴徒都算不上的小混混给制伏在地。
　　alpha从容不迫的下达命令：“带回去。”下属井然有序的执行着他的命令，小beta的目光从alpha的肩头越出去，看到在这条小巷外，老人孩子还有被欺负的人现在都陆陆续续的走出来开始收拾狼藉的门口，好像这个alpha经过的地方，暴行与恐吓都被制止，他带来了秩序。
　　硬挺的勋章磕在小beta的掌心，凉凉的却很安心，他清了清嗓子小声的问：“这些坏人会有处罚吗？”alpha捏了捏他裸露在外的脖颈，像捏一只粘人的猫：“当然，这些人会先带到后备部，和这几日以来一起抓到的暴徒关在一起，等处理完事情后一起送上军事法庭。他们做的事不判死刑，也足够把银河系坐穿了。”
　　他看了看小beta哭的有些泛红的脸，严肃的口气骤然松了下来：“这么怕他们？”小beta想了想后摇了摇头，他义正严辞的说：“不是怕，是坏人做了坏事就该得到惩罚。暴力和欺凌弱小都是不对的，他们应当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一个垃圾星球没受到过教育的男妓，却诡异的有着绝对的正义感，alpha笑了笑却没说话。
　　小beta的情绪缓和了一点，可到底是受了惊吓，他假装自己忘记了在一个alpha的怀里，黏黏糊糊的贴着人家绝口不提下来却又提别的要求，大概是真的吓到了，他现在都敢对这位上将提要求了：“能不能去城西的桥洞下？”他从怀里摸出被欺负也藏的好好的药物：“有个发烧的omega在哪里，我们能不能去救救他？”
　　啧，这个婊子竟然还有良善。
　　alpha小臂托着那个软乎乎的小屁股往上颠了颠，在小beta松开他脖颈拿药后又抱紧他的惊呼声中冷笑：“管管你自己吧，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和那个omega躲在一起，现在都不用我跑到这里亲自来清理杂碎了。”
　　自己就是个小废物，怎么还有闲心来照顾别人？
　　alpha恼怒的拍了拍他的屁股：“你明知道我就在这颗星球上，很快就能平息暴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非要出来，我今天但凡晚一步，你都要被”你都要被人当狗一样轮死在街头，他的话在对上小beta捂着屁股耳朵红红的看着他的时候就掐断了，他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围上来要感谢他的平民和守护他安全的亲兵，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被生噎了口气的滋味不好受，他又悄悄地拍了拍怀里小beta的屁股，没用力，近乎揉捏的手法。
　　小beta瞪着他的样子好像又要哭了。
　　啧，不知道他在他床上哭出来会是什么风景，最好是在他的易感期，在他的鞭子下，alpha的随心所欲从来都不是异想天开，他有能力也有实力做到他想做的一切，于是他的信口开河在说出口的瞬间就变成了承诺：“和我回克里斯星球吧。”
　　克里斯星球，河外星系中的主星，有着永远温和如春的天气，最好的资源以供养最高傲的贵族，最重要的是，那里不是人造光源，能看见太阳。
　　alpha邀请他，去克里斯吧。
　　太阳神对他说，去沐浴阳光吧。
　　小beta在alpha的目光中，可耻的心动了。


第11章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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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pha的出门在外的礼仪也只到了抱着一只从水里捞起来的小东西在围观之下没发怒，只是冷着脸从亲兵的开路中走出去，小beta倒是好，发顶都是湿漉漉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把头往他脖子里一埋就开始装死。被人捏了把大腿小beta也不肯抬一点头，毕竟哪怕他是一个卖身的婊子，过往也从未在这么多视线下露过脸，他实在是怕知道他身份的人用眼神化刀割在他的脊梁上。
　　alpha的脚步平稳，怀抱温暖，在他看不清路面不知道进程的微微震动中，靠着他的胸膛传递过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就像是他小时候在母亲怀里听她说真正的阳光照在身上是暖洋洋的那种朦胧的被叫做童年的感觉。
　　他小小的抬起头偷看了一眼这个抱着他的alpha，高大俊美，从容不迫，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没外泄过一丝信息素，他整个人克制到像是一个没有腺体的机器人，小beta又看了看那高挺的鼻梁私心想，那这个alpha也是最好看的机器人。
　　目不斜视的alpha签署了收监文件：“之前收容的人老弱病残先安排飞行器撤离。”“好的，上将。”接过文件的下属跟着上将的步伐：“传来消息，三月内要求上将回去述职，按照现在星际跳跃的速度，我们最迟后天就要出发。”
　　上将点了点头：“邻星的请求救援收容的信息得到回复就立刻转移，所有平民率先转移，如果来不及就把罪犯留在这和他们的母星同生共死，记得上述一份报告表彰他们的功绩。”当战火成为常态，人命也不过是纸上轻飘飘的一串数字。
　　小beta听得心惊肉跳的，连在alpha怀里的手脚都僵硬了起来，alpha交代完后续处理以及人员撤离批次后突然低头，视线猝不及防的相交，小beta尴尬的眼神都不知道是该落到他的脸上还落在被他淋湿的肩膀上。
　　alpha轻笑起来，他嘴角一弯就碎了之前全部的肃穆与紧张：“衣服都湿透了，你先和我的亲兵回去换个衣服好不好。”他的语气太温柔，眼神也太专注，仿佛他怀里抱着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小beta被蛊惑着点了点头，他想其实不用这么询问他的，他也明白自己是不可能贴着alpha一整天的，只是他贪恋那一点怀抱才小小的自私了一下，拖了许久也没主动开口提这件事。
　　于是小beta在白色的方舱门口被放了下来，他握着alpha衣领的小小一角也从手里被抽了出去，刚刚汇报工作的带着一副金丝眼睛的，看起来明显就是一名alpha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副毯子披在了小beta身上，他端正的向上将行了一个军礼目送他乘坐飞行器去军队总舱处理军务，然后看向手忙脚乱把毯子裹住自己的beta，用一种审视中又带点蔑视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这个狼狈的少年。
　　灰黑发，低等人群。眼神躲闪，没有教养。手脚畏缩，没见过世面。痴缠上将，胆大包天，痴心妄想。他的眼神没有一点遮掩赤裸裸的向小beta传递着自己的不屑，惯会看人脸色的小beta，从安安稳稳的站在等着指令的样子，在这样的眼神压迫与审判中，一点一点低下了头，他的脚跟并在一起，双手裹着毯子环抱在胸前，攥着身上的毯子连脚踝都露了出来。
　　小beta在权利，地位，尊严的凝视下，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而对方连压迫性信息素都没用上，也没发现面前这个窘迫不安的少年甚至不是一位omega。
　　终于在小beta快要窒息的寂静中，带着他的alpha开了口：“我是德文希尔上将的副将，现在带你去救助区。”他话音没落就转身大步离开，小beta立刻抱着毯子小跑追了上去，他不敢靠的太近，怕惹人烦，只能不远不近的坠在副将身后当一个小尾巴。
　　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军官不少，都在和这位副将亲切的打着招呼：“嘿，卡佩！”“又带回来人了？上将的？”这位被称呼为卡佩的副将对着这些同僚没有了在小beta面前的冷若冰霜，他甚至会对迎面而来的人报以微笑：“日安。”“对，上将的人。”对方本来还算温和的态度在听到他是上将带回来的时候，纷纷发出不明意味的鼻音，而后便是连正眼也不愿再给小beta一个。
　　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要示好的小beta，又慢吞吞的把自己柔软的触角收回了自己并不算坚硬的保护壳里，他假装看不到那些人的眼神，也不去更多的贬低自己，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清楚的知道他改变不了这些事实。
　　小beta沉默的老实的跟着副将来到了方舱最偏远，最末路的一个小小的房间门口，他拿出光脑查询，随后皱眉：“这是最后一间房间了。”小beta立刻点头：“我不挑的，有地方住就好。”
　　这个好像和从前带回来的有点不一样，卡佩挑了挑眉：“上将虽然也在这个方舱居住，但你最好别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小beta乖巧接受警告：“知道了。”他被德文希尔上将赶出过一次，自然不敢上赶着惹人讨厌。
　　大概是他太过绵软了，蔑视警告都没激起一点火气，又可能是副将的工作繁重，卡佩将他的瞳膜录入丢下句：“别乱跑。”就匆匆离开了。
　　小beta的这一天堪称兵荒马乱，他稍微环视了一下这个不到二十平的小小房间，右手边是一间小小的淋浴，玻璃门上是光屏，看起来就很难操作的样子，经过三四步就能走完的走廊里面就是一张大床，浮力棉的材料，是这个星球上他没见过的样子，没有边界平坦却又透着一股奇妙的圆润感的大床。甚至他靠近床头的时候，摆放床头柜的圆球突然亮起了两个小圆点，发出一个幼感的让人心软的声音：“家政316为您服务，已检测到主人呈现淋湿状态，为你放好热水以及备好衣物，希望您能有个舒适的居住环境。”
　　突然的声音吓了小beta一跳，这个落后的垃圾星球连淘汰下来的机器人也沦不到小beta手上，他是第一次见可自主辅助入住客人的工具，新奇感与智能拟人化让他下意识回了一句：“谢谢你。”
　　小机器人眨巴着那两个圆点欢快回应：“为您服务是316的荣幸。”和机器人对话得到的平等感让小beta抿着嘴起了一点笑。
　　在家整机器人的指挥下，一番折腾后小beta终于站在热水下，小腿的污泥成细细的一缕慢慢被冲走，热水和干净给他木掉的脑子带回了一些思考能力，他仰头在扑面而来的温水中，骤然无助，茫然无措的好像意识到，他要离开这里了。
　　他就要离开这个星球了吗？一种巨大的茫然感笼罩住了他，像是他七岁听到母亲死讯的那日。他要离开这个出行全靠双腿与牲畜，生活只能从各种男人身下祈求一口吃的星球了吗？这个方舱处处表现出来的科技智能感，这里的人一照面就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方方面面都在向小beta表明，这里和他的星球不一样。
　　可他不是离家远行，而是再也没有故乡了啊。
　　他突然涌上来一股不可控无法自拔的悲伤，这是一种没由来的悲伤，他在这颗星球上没得到一点善待，小时候不敢偷，没人雇佣就求着别人一口吃的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大了一些，等才长大一点后又从各色的色欲中，从各色的人胯下挣扎着活到现在。他太苦了，苦到他自己有时候都会可怜自己，也会在无数个有着眼泪的夜晚奢求着能去看一眼真正的阳光。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温暖美好的东西。
　　可他的星球要炸裂了，一片一片成为星系里的尘埃，这个生他养他没让他饿死的星球要被毁掉了，他没有家了。
　　悲伤摄取情绪，过往的苦难比不得现在，他的泪水夺眶而出混在淋浴热水中落下，他清楚的明白，他的月亮此后无处寄托，烛光落不到安眠，他心再无归处。
　　陷入情绪的小beta没注意到磨砂的玻璃门被人打开，那个金发的alpha倚靠在门框上，半湿的军装并没有用任何仪器弄干，他在满室的水汽中不耐烦甚至算得上恼怒的询问：“啧，怎么又哭了，就这么一会儿谁又欺负你了？告诉我。”他明亮的眼看着他，咬着牙笑露了一点点锋利的虎牙，整个人桀骜不驯又正经着风流：“我把他的腿打断。”
　　这个alpha总是能看到了他混在水里的眼泪。


第12章 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12
　　被钻进裙子里揉过捏过，可小beta还从未在这个alpha面前袒露过裸体，他在这个陌生的全新的干净的环境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后退，然后砰的一声撞到了墙上，德文希尔上将直接笑了出来，他甚至站直身子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挑眉：“这么怕我？”
　　小beta揉着被撞红了一点的肩，胡乱的摸过干区的浴袍将自己裹上，上将曾经是他的客人，哪怕他没尽职到最后一步，上将是点过他的客人这个事实不可改变，他在一个曾经花钱买下他身体支配权的人面前竟然因为裸体而扭捏，这是十足十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行为。
　　他踌躇了一会，小声的回答上将：“这里不是巷子口，也不是会所，我紧张。”德文希尔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的售卖见不得光，不是人造光照射不到的巷口阴影处的地下交易，便是充斥着灯红酒绿的包厢客房，他甚至没有过一个干净明亮的房间，以至于在浴室的灯光下都会让他产生一种黑暗地底生物暴露在阳光下的不安与羞愧。
　　上将并没有过分追问小beta紧张些什么，他体贴的给人留足了面子，只是是在目不转睛看着小beta将骨肉匀停的身子包进浴袍后的微小体贴，他从水汽中把人牵了出来：“那你刚才在哭什么？”
　　小beta乖巧的将手伸进alpha宽大的手掌中，他太嫩了，不是幼稚的小，是完全成熟后的嫩，手小小的一个能完全的被人包进掌心，稍微用力一点，手掌上那绵软的肉就会下陷，他好似没有骨头一般柔嫩，就像是被炖煮了很久的肉，唇齿轻轻一抿就会骨肉分离。
　　小beta脸红了一下，有些欲盖弥彰的躲避着地上的水迹：“没哭的，”他想了想，上将并没有告诉自己名讳，那他就不给以此相称，他也不是对方的下属喊起上将来总会不伦不类，他歪了歪头，小小的试探：“先生。”
　　小beta被热水熏的脸色微红，蓬松的黑发微卷显得脸更加小脸起来，眼里水光荡漾，还心虚的偷偷告诉他：“没哭的，先生。”他舌尖咬慢的不是“生”这个字，是alpha被他含弄在唇齿的心，他轻轻一咬好像就有什么会软下来。
　　alpha突然伸手在小beta脸上掐了一下，他板起了脸：“别撒娇，我不吃那套。”他的力气大而不自知，自以为收敛的力道落到小beta脸上，导致他连脸肉都挤出来一点，小beta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喜怒无常的alpha，总用一些没有理由的借口来惩罚他，他明明没有撒娇，可小beta也只会揉一揉自己的脸回答：“好的，先生。”
　　他捧着自己的脸，小心且珍惜的嘟着自己的颊肉，一只手还乖巧的给欺负他的alpha牵着，没有丝毫要逃的迹象，就连脾性恶劣的alpha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小beta太乖了，乖到好像没有性子一般，他能在任何人手里被揉捏成对方满意的样子。
　　alpha舌尖舔过锋利的犬牙，现在这个beta是他的了。
　　“今晚就要离开了，你还有什么没拿的东西吗？”这个消息猝不及防，小beta惊讶的连手都没来得及放下：“这么快吗？”alpha并没有跟他解释克里斯主星的命令，只是把他抱到床上，上面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次离开就回不来了，要去拿什么东西或者看什么旧地，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小beta立刻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他出乎意料的回答：“有的，有的，我有要去的地方的。”小beta看起来就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想不到他竟然还有什么执着着要去的地方，alpha揉了揉他那头炸毛的卷发，颇为感兴趣的吓唬他：“今夜起航，我若是带你出去就是违规。”
　　小beta的穿衣动作瞬间就慢了下来，他还是那张脸那头卷发，alpha却莫名的觉得有什么东西低沉了下去，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小beta上道的撒娇祈求，只能看着磨磨蹭蹭系扣子的人，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咳，我是上将，可以晚上出去巡逻。”
　　上将巡逻，多荒诞的谎言，可偏偏还有人信了，小beta仰起头连手都无意识的再次抓住了他的衣袖，软软的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渴求：“先生，您能不能带我去巡逻，我保证不会乱跑的。”他要离开这颗星球了，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去那个地方，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恬不知耻的祈求一次。
　　这个小东西很喜欢抓人衣服啊，德文希尔余光看着小beta的表情，略带一丝为难：“带你去可以，但以后你什么都要听我的，不可反抗。”小beta有些疑惑这个要求，alpha给了一个绝对权利的活命名额，他被alpha从这里救出去避免了和母星一起毁灭的结局，而他那么便宜自然以后是alpha的所属物：“当然，先生。”
　　alpha笑了起来，狩猎者看到心喜的猎物一般的，他摩挲着小beta的发尾，很期待会不会有一天小beta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决定，在这么一个对他来说末日新生的日子里，他许下了万劫不复的诺言。
　　诱导成功的alpha满意的以巡逻为由带走了小beta。
　　德文希尔猜过很多地方，小beta从小生长的家，或者是会所有什么忘记的东西，再不济也可能是桥洞下他藏东西的地方，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beta竟然引导着他来到了这颗垃圾星球的富人区，停在了一栋曾经还算辉煌的别墅前。
　　在还没被砸烂烧毁的白色栅栏前，alpha收起了自己机甲飞行器，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这种富人区根本不是小beta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可他能轻车熟路就带着自己到这里，只能说明他来过多次，而一个婊子能来富人区的方式不言而明。
　　小beta垫着脚往里面看，没怎么注意到alpha的暴躁，或者说是下意识忽略，毕竟让一位上将踏足这种破败的地方，德文希尔上将会恼怒是理所应当的。
　　小beta偷偷摸摸向里看的行径太过猥琐，尤其是在黑夜里更是有一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alpha语气不耐的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小beta又垫了垫脚，他隔着雕刻出花纹却又在暴乱中掉了漆的铜门，冲着一个黑乎乎的方向指了指：“先生，您看哪里。”alpha的夜视能力惊人，但在这么远的距离也只能看到几根光秃秃的花杆和乱杂的草丛。他现在开始皱眉思索，今晚他是犯了什么病，不过是一个beta掉了几滴眼泪，他怎么会在离港前夜还偷偷带人出来。
　　简直像撞邪一般。
　　小beta继续说：“这是一个贵族家门口。”他隔着半开不闭的栅栏说：“这里从前长着玫瑰，是红色的，很多很多花瓣，我妈妈带我来看过。”
　　哦，原来是他妈妈来带他过。alpha心头的烦闷散了一点，甚至还会给他搭一句话：“那你妈妈那？”
　　小beta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alpha傲人的听力在飘散的空气里准确的捕捉到了他的低语：“她死掉了。”
　　“她没有不要我，她只是死掉了。”
　　见证过太多战乱与死亡的上将，早上才刚刚处决了一批罪犯的德文希尔上将，他不动声色的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沉进肺底，伸手推门：“进去看。”小beta犹豫不决的原地踱步：“可这里是有主人的，没有主人的允许，我们不可以进的。”他在一颗发生了多日暴乱，基层贵族全部死亡的星球，在别人的门口纠结一个邀请。
　　德文希尔的智脑与神经相连，一个念头就能调取信息，也能由机甲外放设置陷阱或是改变物质形态，有道银光在小beta不注意的地方悄然飘过，alpha与夜色相配的声音传来：“乔木一族于星历6187年三月十二日死于暴民暴动之中，无继承者，庄园由律法归帝国所有。我，克里斯主星上将德文希尔，现银河系第965823星球的管辖者，邀请你来欣赏我的玫瑰。”
　　他在咯吱的破败推门声中，向愣住的小beta发出了正式的邀请。
　　而小beta手指过的矮木树丛里，在灌木东倒西歪的地方，有一只完整的盛开的艳红的玫瑰，在夜色中发光。


第13章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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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beta看着那朵唯一的在夜晚中散着微弱银光的玫瑰，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玫瑰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alpha：“我们，可以带这支玫瑰走吗？”
　　alpha看了一样这丛灌木，他又看了一眼由机甲模拟出来的全息实体玫瑰，一段数据重组出来的东西。玫瑰，蔷薇科蔷薇属灌木，株高可达两米，他堂堂一个星际帝国上将，要带一株高达两米的玫瑰从垃圾星球回主星，这个beta是在做什么异想天开的梦？
　　他低头，大概是察觉到今晚被纵容的小beta胆大包天的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仰头看他，那双圆圆的眼睛盛满了期冀，他鼓起勇气又怕被拒绝的小声软软的问：“先生，可以送我一支玫瑰吗？”
　　“我想要这支玫瑰。”他甚至歪头对alpha讨好的笑了笑。
　　德文希尔上将垂下眼眸，静默两秒后揽住小beta的肩膀，右手于半空点出智脑，他的机甲智脑是一个低沉绅士如大提琴的音色：“为您服务，我的主人。”“将这丛玫瑰灌木挖走。”银色扫描线扫描了面前的玫瑰丛，alpha调整了几个数据后声控：“确定。”
　　“先，先生。”那个得寸进尺，不知好歹的小beta又开口了，只是这次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犹豫，alpha漫不经心的想，瞧，这小东西又要开口和他要东西了，他顺着声音低头就看见抿着嘴的小东西，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质疑上将的决定，可alpha无声的用眼神看着他，无声的催促。于是小beta勾着alpha的衣角，凑过去半个身子都要贴在alpha的小臂上，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我们不能把它剪下来带回去吗？”
　　一支玫瑰，剪下来，带回去，最多是在外面包上一层美丽的牛皮纸，智脑的动作并没有随着alpha的呆滞而暂停，上将在智脑“已收纳至空间”的任务结束声中硬邦邦的回答小beta：“带回去，养着。”
　　小beta乖巧的：“哦”了一声，他原本准备把花瓣晒干珍藏起来的，可现在这朵花可以和他一般活着，他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他连声音都雀跃起来：“谢谢先生。”alpha突然觉得带一丛灌木跳跃星际也没什么丢脸了。
　　飞船于星际时间凌晨三点四十开始的第一次星际跳跃，alpha身为上将要去指挥出行，时间有些紧迫，索性直接把小beta带到了自己的私人方舱，折叠空间在这艘飞船上发挥到了极致，那扇门后除了卧室与机甲锻炼室等零零散散的居家空间外，竟然还有一间花房。
　　显然上将根本没时间打理这里，花房里的植物小部分枯死，而大部分倒是呈现出肆意生长的样子，连爬山虎的藤蔓都像蹼一样伸出细小的枝桠爬满了半间玻璃窗，alpha也并不在意，他将灌木丛随意安置在花房的空地，然后嘱咐小beta：“你先留在这里，等第一次星际跳跃稳定后再回你的房间。”
　　小beta哪怕没有星际旅游这种常识，但从语气里他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他听话的没有再拽着alpha的衣袖，乖巧的找了个在花房也不知道落没落灰的座椅，白嫩的手掌蹭出来个干净的角坐下去：“好的先生，我等您回来。”
　　他太乖巧了，乖的不像是个人，而是alpha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小猫小狗，只要主人一离开家，这种小动物就只会在家的一角老老实实的待着，盯着门等着主人回来。alpha过去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颊，小beta不可控的抬起了头，他疑惑的看着alpha，是他惹先生生气了吗？为什么先生看起来有些生气的样子。
　　alpha叼住了他的唇，不是吻，不是亲，是叼住了他，像是野兽叼住了猎物的后脖颈，用牙齿和唇舌厮磨小beta那两块软肉，把之前的淡色啃噬成嫣红还不行，他甚至还想咬人一口，看他会不会因为疼痛而眼泪汪汪的要推开他。
　　副将的直达信息在警报中尖叫，alpha不得不找回自己的理智，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小beta因为大口呼吸而张开的唇瓣，哑声夸奖他：“听话。”小beta因为缺氧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总是擅长听话的。
　　可以不情愿，但他最擅长。
　　alpha离开很久后小beta才缓过来，指尖碰了碰滚烫充血的嘴唇，他在恍恍惚惚中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先生，吻了他。德文希尔上将吻了他。卖身的谈不上干净，可那些嫖客愿意轮流将性器插进一个刚刚被人内射的洞，却也不愿意去亲吻一个婊子，那张嘴可以用来含别人的器物，可以吞咽精液，甚至可以承接尿液，却唯独没有人将他用做他本身的作用。
　　亲吻。
　　因爱慕而以唇接触。
　　他碰了一下alpha刚刚移栽的玫瑰，花房的智能机械化早将土壤调整成玫瑰适宜的潮湿微酸的程度，那朵花看起来好像和刚刚在母星的土壤里没什么不同，它甚至看起来更亮了一点。
　　小beta想，也许阳光就是这个颜色。他凑过去用还未褪温的唇轻轻含了含丝绸般的花瓣，温凉，柔软，满是花香。
　　小beta后知后觉的红透了脸。
　　星际跳跃是军队最常见的事，身为总指挥的上将不过是去走必不可少的流程，不过四个小时alpha就回到了自己的方舱。他不喜欢密闭空间，连机甲内都有一方外视空间，换下军装穿上家居服时，家政机器人早就把房间里的各个外视玻璃打开了。
　　坐在花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beta也被轻微的机械运行声惊醒了，他在一片藤蔓玫瑰茶花的植物中，仰头看见了浩瀚的星空宇宙。
　　巨大的玫瑰色星云，在星球边的光晕，他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星尘，这间巨大的被他感慨的房间，这个生长了大概上百种植物的花房，如今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置身在宇宙中，渺小的不过是他垃圾星球的一颗灰尘。
　　花房不仅打开了视野系统，甚至还开放了声音，宇宙中无知所处，茫然的巨大的轰鸣声于视觉冲击先一步抵达小beta耳边，那是一种空灵的，纯粹的，如同在海底几千米内鲸鱼呼唤的五十二赫兹。
　　孤独，寂寥，却又永恒着不朽。
　　人类在宇宙面前，不值一提。
　　小beta仰望黑夜，他看到一块小小的喷发的如同火山般的橙色光晕，他在这巨大的飘渺虚无中和一朵玫瑰，被人保护在了玻璃窗后。
　　alpha来寻小beta时，他就站在那朵散发着银光的玫瑰前，仰望着宇宙，他没抬头看上将，满目中都是这绮丽的色彩，他说：“先生，这就是太空吗？”
　　玻璃窗外，最华丽的大师也调不出星晕色彩的喷发，那是阳光，花草，鸟雀，瀑布所有美好的一切催生出来的景色，震撼又缱绻，那个小小的人类，不值一提的beta站在宇宙中踮起脚尖靠向德文希尔。
　　璀璨银河中，他吻上星辰。
　　alpha扶住他的腰配合低头，无垠宇宙中，他吻了星尘。


第14章 十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14
　　小beta这么多年当婊子的经验显然是没有一条是，男人是经不起撩的。他不过是将将才贴了贴了先生的唇，alpha修长有力的手指就穿过他的乌发，五指张开按住了他饱满的后脑勺，强迫他向自己靠近。
　　舌尖撬开了唇，小beta也没想过反抗，他闭着眼睫毛抖的发颤，却还是听话的张开了嘴，alpha握着他的腰按着他的头，眼神深沉的拉开了自己的距离：“把舌头伸出来。”那点小小的红润在被人蹂躏的有些红肿的嘴里安稳的躺着，alpha骨子里的恶劣冒出了头，他得寸进尺，听话还不行还要对方羞耻着无措的做自己也许不想做的行为。
　　他把一个婊子惯出了纯情，如今又想看一个少年堕落。救风尘和引堕落的刺激，他都要，可他甚至，还是没给小beta一点信息素。
　　没有信息素，这就不是情动，而是发泄。
　　小beta闭着眼仰着头，颤颤巍巍的吐出了一点舌尖，一点点，刚刚探出唇，alpha揉了揉他的腰，他吐气般下达命令：“再来点。”那睫毛颤的更厉害了，如果可以拟化，大概会变成忽闪的蝴蝶飞走，小beta随着命令伸出了一小截更深的，alpha受到蛊惑般揉着他的头夸奖：“乖孩子。”然后再次靠近用犬齿叼住了那条软舌。
　　小beta受惊般抖了一下，他稍稍往后撤一点后又听话的停了下来，哪怕现在感觉是被一只野兽咬住要吞吃下去的恐怖感，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位是先生，德文希尔上将，救了他又送他玫瑰的人。
　　小beta更深更软的贴近了alpha，上将能感受到怀抱里的人一瞬间的僵硬后又是如何全身心的将自己嵌进了他的怀里，好像无论他做什么，怀里这个人都会完全接受，他的任何行为在他面前都是合理且被接受的。
　　完全的掌控欲，糟蹋人的恶劣被诱惑，空气中花园里，浓烈的花香中不知何时掺杂了一丝硝烟味。
　　alpha的犬牙咬破了小beta的舌尖，血液从两人相交的地方流下一丝红线，小beta空着的手攥紧了alpha的小臂，他睁开的眼睛里是无措却没有惊慌，alpha满意的用舌尖，牙齿，唾液舔舐着那个细小的伤口，战火和血腥都是最好能激起一个战场上士兵的热血的，当杀戮无处发泄，沸腾的血液就会从一种欲望转换成另一种欲望。
　　性。
　　一个没有任何信息素的beta，仅仅是一点鲜血，就勾起了上将心底最隐秘最黑暗的欲望，他勾着人的舌根不允许对方把受伤的舌尖收回去好好安抚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把人吞下去。
　　缓解不了他的易感期，发泄不了性信息素，甚至无法让他进阶也没关系，alpha放开小beta的时候，这个小小的瘫下来的小东西已经完全靠在了他的身上，没有他两条手臂的支撑，他甚至会因为一个吻而跪在alpha的面前。
　　alpha的声音在宇宙声中空灵的像是造物主，他发出的每个音节都想像是神的旨意，小beta从一颗垃圾星球里被他捡到，重塑，给予新生，他依赖他，信任他，此刻，好像连爱慕他都显得理所当然。
　　他没听清他的神在说什么，他只回答了好。
　　alpha在方舱的花园地板上，撕裂了小beta的衣服，叮叮当当的扣子崩了一地，他的胸膛赤裸暴露在空气中，恒温的温度并没有给他安慰，他下意识的因为羞耻而靠近alpha，妄图躲进他的怀里。
　　alpha单手握着他的肩胛骨，将他按进了地板里。
　　这个温和的，体贴的alpha好像从那个带着血的吻开始后就变得的不可反抗，甚至，小beta在肩膀的疼痛中稍稍清醒一点，alpha变得暴力了一点。他稍微聚神一点的视线里，是alpha那双原本清透的碧色如今却沉成翠绿的双眼，像是狼在深夜野外的颜色。
　　“你要接受真实的我吗？”
　　这个问题，压在他身上的alpha再次问了一遍，他问他，一个上将在问一个婊子：“你能接受我吗？”在猎物看不见的地方，野兽亮出了獠牙。小beta张开双臂，献祭般的抱住alpha的脖子，他心甘情愿的回答：“好。”
　　他清醒的，心甘情愿的说了愿意。
　　小beta跪趴在地上，用唇舌去扯alpha的裤子，他那纯洁的外表与懦弱的性子下，终于显露出身为一个婊子的熟练了，他嘴上的功夫灵活的不行，只是几个呼吸间他就用舌头拉开了锁链，冰冷的锁头在他舌尖上沾上一点腥味，分不清是血气还是金属。
　　他的脸贴上了alpha贴身的内裤，灰色的布料衬着他的脸在不明的灯光下都是瓷白，他太清楚在床上身为一个婊子该做什么了，他蹭着对方的性器又怀揣着不安偷偷仰头看向alpha，上将没有推开他，于是小beta在无声的纵容下，隔着干净的布料以及清爽的沐浴露的味道，轻轻舔了一口那已经微微勃起的巨物。
　　他想讨好他，哪怕没有嗅到任何疑似信息素的味道。
　　alpha永远高高在上，哪怕在连张床都没有的花房，他单膝跪地，看着那个能被他握在手里的小beta淫荡而纯情的贴着他的胯，那双因为舌尖伤口而湿润的眼睛，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的轻轻瞟了他一眼，然后伸出舌尖，一小块深色的水印就烙在了他干燥的内裤上。
　　不过一个慌神，小beta已经隔着物体完完整整的舔湿了他鸡巴的完整轮廓，他忍不住用了这种下流的词汇，可在一个脸上沾满自己口水的婊子面前，好像只有鸡巴这种词才配得上他。
　　他是淫荡，下贱，可以糟蹋的。
　　alpha伸手摸了摸那头灰黑的软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逼出一声诱惑：“拿出来。”小beta蹭了蹭那双并不柔软却给了他安全感的手，服从命令扯下内裤，那根已经完全勃起鸡巴隔着被beta叼住的布打在了他湿润的唇上。
　　alpha都愣了一下，而这个熟练的婊子却已经张开了嘴含住了那个圆润的龟头，他甚至用舌尖勾了一下那个小口，只是一个龟头就撑圆了他的嘴，他几乎是本能的从下面的沟壑一路舔下去，手也顺着鸡巴上的青筋从头撸到了尾，然后几乎是没有缓冲的直接给了alpha一个深喉。
　　那根粗壮的凶器直接从温热紧致的小嘴里撞到了一块软肉上，那一小块肉受惊般的收缩起来，挤压般的按摩着那已经半开阖的马眼，有什么东西顺着脊背受电般的一路冲到了大脑，他备受抚慰的鸡巴也终于施舍般的吐出了点腺液。
　　小beta在满腔干净点沐浴液味道中，终于尝到了点硝烟的味道。
　　他从鸡巴根部的每一条青筋上裹过，一寸寸的亲到前段，然后撅起嘴在溢满腺液的龟头上用力嘬了一下，那张早就发红发肿的嘴，连唇瓣上都被人打着圈的沾满了自己的体液，然后他在别人的玩弄下假装熟练实则第一次自愿且期待的勾引一个人：“先生，我很着急的。”
　　alpha捏着他的脸颊，几乎是用撞的将自己的鸡巴撞进了他喉管，这个婊子真是熟练的过分，他甚至没有经历打开喉管的适应期，惯性且柔顺的就包容了他，小beta除了嘴，连喉咙都在服侍他。
　　那个用来说情话，亲吻的部位，现在包着牙齿挺动着舌头来履行不属于它的性交职责。
　　小beta连接吻都会窒息，如今却能面不改色的吞吐着一个男人的鸡巴，这是被调教过才会有的反应，大概有无数的男人都享受过他的殷勤与这湿软的口腔，这个事实带来的怒火与被勾起的欲望交加，他无意识的释放了压迫性信息素，关闭的花房中花香中融合进了硝烟的味道，连氧气都挤出去了几分。
　　深喉再熟悉做久了也会有缺氧的感觉，小beta妄图退出去一点，可他不过是稍稍动了一下，原本摸着他头发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他的后颈，再察觉他退缩的意图后，alpha摸着他耳下那块软肉，捏起一点点揉在手里：“乖乖，你再乖一点。”
　　他还要再怎么听话？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在小beta已经半缺氧的脑海里过一遍，alpha握着他脖颈的手便重重一压，那才退出去的阴茎又深又重的捅了回来，带着浓重的硝烟味道和再也进不来花香，将一贯能忍的小beta都撞出了一声呜咽。
　　那个声音又小又轻，夹在抽插喉管的水声与撞击声中轻不可闻，alpha另一只手顺着他被撑大的脖颈摸到了自己性器的形状，那细瘦的喉咙现在粗壮的完全不是本来的模样，他想，下次要让小beta仰躺在床边给他口交。
　　他按着人的脖颈，又摸着对方的喉咙，双手合在一起完全就是把小beta当一个套子在肆意使用，强烈的窒息感让beta大脑发昏，喉咙发痒，他连下面那小小的一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立了起来，理智在alpha的味道中飘了九分，可他的手就搭在alpha的大腿上，没有过半分推拒的动作。
　　喉咙好痒，alpha的鸡巴停止不动之后，小beta在鼻腔浅缓的呼吸中感到痒与难受，他努力收缩着喉咙的软肉，不明白为什么alpha为什么停了下来，可他好痒好难受，alpha的硝烟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他再努力的吞咽，那味道也充满了他嘴里的每一寸，霸道的连他自己的味道都不允许留存。
　　小beta被呛的想要大口呼吸，然后在下意识吞咽中又吞进了更多让人窒息的硝烟，等他吞不下了，有人在他的喉结上下压，小beta受不住了，他再也受不住了，从来没人这么玩过他，这种窒息的性爱玩的是命，他的脊背狠狠挺动了一下，又被人以不容置喙的力道压了回去。
　　然后那根按着他喉结的手指下移，用了力道狠狠揉在了alpha龟头的位置，隔着一层小beta稚嫩的皮肉。
　　小beta剧烈的抖动了起来，好像alpha按的不是他的喉咙而是他的性器官一般，他抖的整个人都要僵直过去，alpha皱着眉不满意的将硬挺的刚刚才进入状态的阴茎，从小beta已经合不拢连舌头都耷拉出来的嘴里抽了出来。
　　啧，太娇气了。
　　小beta已经半翻着白眼，像条被肏翻的母狗一样在alpha的怀里抖着不会呼吸了，他看起来被糟蹋的太可怜可爱了，逼着alpha低头凑在他的嘴边带着他呼吸，他就蹭着这个小婊子的鼻尖，用自己的呼吸频率给他氧气，然后渐渐缓过来连眼睛都还没睁开的小beta在对方唇瓣不经意擦过自己的瞬间剧烈的抖了一下，alpha都停住了呼吸。
　　这个beta，没人碰他，他在窒息中射精，在亲吻中射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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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窒息play


第15章 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15
　　小beta张着嘴收缩着喉咙吞咽着空气，他喉咙发痒的恨不得有什么东西再捅进去粗壮热烈的塞满那个甬道，最好是被硝烟味灌满，从上到下，从内到外，他连眼神都不聚焦了却还扒着另一个上半身衣着整齐的人，像小狗踩着胳膊往上爬一样上赶着凑过去求人给他止止痒。
　　alpha毫不留情的审判了他，他两指捏住凑过来的索吻的脸颊，语气冷淡的像是在说天气：“你尿在了我腿上。”小beta被他嘟住的脸无法低头，他被快感冲昏的脑子根本支配不了已经瘫软的躯体，他甚至在接收到alpha的信息后，在两个人湿热的被布料紧贴的大腿之间来回剐蹭几下。他不明白的在对方的掌心里歪头，岔开腿那只浑圆的屁股坐在alpha的大腿上，甚至塌溢了出来的臀肉都像摇尾乞怜的小狗。
　　alpha嘴上嫌弃：“你好脏。”可实际上手却顺着腰缝挑开他的裤腰，湿透的裤子在原本坦途的屁股上清晰的勾勒出修长的手型，他五指用力陷进了皮肉，用了算得上发狠的力道去把玩这个自己送上来的小屁股。
　　beta都被这样的揉弄腰软的趴在他的胸口，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被逼狠了发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到底是反应过来了那句脏，他尿了人一身，又唧唧歪歪的在人身上蹭了半天，没湿透都能被他磨蹭透，得不到亲吻又被人捏屁股，他嘴角下撇就撑着人的胸膛要起来。
　　小beta的手才刚放到alpha的肩上，上将不容置喙的命令就下达到了他的耳朵里：“玷污上将，军容不正，该罚。”他自顾自的给人定了罪，偏偏还要法外容情般的凑过去亲了亲一直求吻不成的小beta：“你认罚吗？”贴贴都不行，他咬着小beta的唇，按着人的头，把舌头从上颚一路舔到小喉咙，上将有条灵活的舌头，他十六七岁玩得最花的时候能把樱桃梗在嘴里打成结。
　　他把小beta因为麻痛强压下去的瘙痒又勾起了一半，上将勾了一下他的舌头后退：“认罚吗？”跟着人往前凑，马上就要将alpha半压到地板上的小beta疯狂点头：“亲，亲亲。”那点口腔里的硝烟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要更多。
　　“你同意过的。”那冷淡的声音里夹了一丝清浅的笑意。
　　他笑起来真好看，这个念头还没在小beta愣直的眼神中传达出一秒，他就天旋地转的趴在了alpha的大腿上，冰凉的液体贴在他的胸膛上，小beta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他都没趴好，臀肉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实打实的肉贴肉，不，照着alpha那双骨节分明充满力量的手来说，更像是骨撞肉，很重很响的一巴掌，甚至那一瞬间压过了宇宙在小beta耳里的轰鸣，他趴在alpha的腿上扭头的瞬间，被人按着脖子压在了膝盖骨上，微微用力那狭小的喉管就受到压迫，他喉咙的痒缓解了几分，屁股却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像是求着别人给他几下。
　　alpha满足了他的身体语言，他的力道并不分散，十足十的用了不伤人的力，只是接连三巴掌都落在了同一个地方，同一块软肉上，就连已经昏了头的小beta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可怜的右屁股上有块地方火辣辣的泛着能灼伤人的烫滚痛起来。他两只手扑扇了几下就老老实实的拽住了人的大腿布料，甚至都没让alpha花心思去绑，然后从不能说话的声道里挤出一声细小的，听不清的呜咽。
　　他细弱的脖子还被人牢牢的压在膝盖上，alpha会随着击打的频率与力道适当的给小beta放松一下，可松一下紧一下的还不如就让他自己挣扎求生，他的喉咙太痒了，抓心挠肝的痒，像是被男人直接肏成了性器官，没有男人的鸡巴他忍不过一秒，除了压迫窒息。
　　压迫窒息带来的快感与舒爽让他张着嘴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涎，连下巴上都有亮晶晶的几滴，可一旦膝盖放松空气涌入，那股如同吸毒一般止住又犯病的痒就会卷土重来甚至变本加厉，之前窒息两秒就会得到舒爽，如今甚至要十秒，而放松后得到的不是解脱，而是痛麻之后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几秒的舒服而求更深的压迫。
　　可他的屁股也撅得越来越高。
　　疼痛会转移他的注意力，也会舒缓他不正常的快感。
　　小beta几乎上上赶着被人惩罚，开始变得粗糙的布料微微一扯就露出来那只软绵，他真是生了一个好屁股，肉感，圆润，白嫩，一掐一个印，在男人身下被撞出肉浪的时候是欲望，在alpha掌下被打的红肿的时候是摧毁。
　　无论是欲望还是摧毁，都能轻易勾起一个人的掌控欲。
　　那只小屁股已经可怜巴巴的被扇出来手印了，大片的粉红色上是一个纯红的掌印，像烙印像标记，像野兽撒尿争夺地盘，alpha在满室的硝烟味道里恍惚嗅到了一丝桃子味，水蜜桃，轻轻剥下皮就是流水的肉。
　　他在隔空都能感受到的热度里，覆手上去揉着那命途多舛的臀肉，摩挲着犬牙想，这个小beta如果是个omega，大概会是水蜜桃味道的吧。
　　小水蜜桃在他腿上流了汁。
　　小beta在他怀里射了精。
　　alpha在他高潮的不应期，撞进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高热湿滑现在又拼尽全力开始紧缩的屄。他终于在卷上来拼命吮吸龟头求他留下的魅肉中舒爽的喘息了一下，他享受这个人的难受与痛苦就如同alpha掌控着不可放弃的掌控欲一般。
　　上将将人按在地板上，在他不可控的硝烟信息素中，像肏一只母狗一般操弄着一个没有来处不知归去的beta。


第16章 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16
　　滚烫的臀肉贴近alpha胯部，甚至在他的隔着衣服的小腹上延伸出烫伤的错觉，硝烟铺天盖度的袭来，随着alpha的啃咬落在肩头，脊背，腰侧，甚至是臀尖，轻飘飘的一缕，却粘在小beta的皮肤上不肯消散一分。
　　床就在不远处的隔壁，他却连抱着人多走一步都嫌浪费时间，植物，外太空，沙土，潮湿温度，完全的野外环境，他和小beta的第一次结合连间像样的房间都没有，甚至都不如上一次见面来的正式。
　　可上将管不了这么多了。
　　那早就被别人肏透肏熟的鸡巴套子，早就在他撞进去的瞬间就熟练的裹了起来，德文希尔的太大了，粗壮的阴茎恨不得将他一次捅穿，甚至连肚皮都被顶出了上将的形状，小beta却连自己被沦为玩具的小肚子都看不见。
　　德文希尔只草草的给他垫了一件交叠起来的衣服，小beta的脸埋下去后就再也没太抬起过，他被人握着腰向后扯，带着力道一次次撞上向前顶过来的鸡巴，上将像是第一次开荤的少年人，他不谈技巧，也不顾及身下人的想法，他只握着一只屁股浑然不停的顶弄，顶弄。
　　是真下了力的在顶，小beta的前列腺生的浅，alpha也没想着找，他只是在不停歇的狂顶中龟头一次一次带擦过去，轻轻浅浅的擦过去，也没有带来太多的快感，只是酥麻一下，可就这一丁点的麻，在根本不停歇的顶弄中让小beta连头都抬不起来，他只能将头埋在衣服里，上半身蹭在地上，撅着屁股被人扯着撞。
　　臀上被拍打的痛都抵不过屄里被人摩擦的热。
　　灰黑色的发都被撞的在抖，小beta的喉咙里都是压不住又溢不出的呜咽，等到德文希尔一个重挺，后入的姿势让那根肆虐的阴茎进入到一个不可到达的深处时，小beta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这重重的的一顶挤在了一起，他整个人从上到下都要被肏成上将的样子了。
　　这是一种绝对的占有与躯体侵占，连灵魂都被挤出去了几分。
　　小beta受不住了，他在这场早就投降的征伐中第一次做出了抗拒的动作，把上衣都抓皱的手无助的在半空中空撩了几下后，胡乱的搭上了那根肉贴着肉，骨撞着骨的大腿，他艰难的从声道里挤出几个不知所谓的碎音：“呜呜呜，先生，呜呜，先，先生。”
　　那只骨节还有肉感的手，他的主人抬不起头，看不见人，只会无助的后伸，抵在那个要撞开他退化生殖腔的侵犯者大腿上，上将并没有阻拦他的冒犯行为，这一点点的默许催生小beta的胆子，他摸着那强壮有力的腱子肉上滑，然后在一片黏滑的连他手都要被滑下去的混乱液体里，单手抵在了alpha的胯上。
　　他哭着喘：“先，先生！”
　　alpha在根本撼动不了他，甚至连他撞击的行为都没受到影响的微弱力道中骤然停下了动作，他看着那只白净的手，现在指尖都沾满了被他撞出沫的液体，这个小婊子都没力气撑腰，在全靠自己撑着他上半身的情况下，小beta还能在指尖凝了力，推他。
　　他抗拒他。
　　空气中悄然发散的硝烟原本还裹着玫瑰香气，此刻全被凝聚成了战场厮杀，它夹杂着火药味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就连不受信息素控制的beta都在骤停得到呼吸的瞬间狠狠吸进去了一大口，alpha的信息素。
　　浓烈的呛出了他的眼泪。
　　小beta理解不了alpha信息素里的怒气，但他也能清楚的感知到上将动了怒，哪只手刚刚碰了他，此刻那只手的手腕就被钳在了alpha的掌骨里，他扯着人的胳膊，带动肩胛骨让已经失力倒下去的人生生拱起了腰，力气之大，小beta甚至要坐进他的怀里，自己吞进去那根鸡巴。
　　他真的吞进去了，不止用屄，还用那个早就萎缩退化的生殖腔。alpha的信息素逼迫着他的身体，自己开了一个小口。
　　早就说不出话的小beta终究还是从喉咙里被逼出来一声尖叫：“先生！进不去的，进不去的。”在那被生生撬开了的小口紧紧含住龟头的上将，他眯着眼睛嘶了一声，小beta没被人进过这里，生涩的用暴力才吃进去一截鸡巴就受不住了。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进已经皱到看不出来原本样子的衣服里，哭得脸上满是泪，抱着他的alpha却看不见他的可怜，他只会将人压到地上，扯着人的两条胳膊，阴茎并没从紧致的生殖腔里退出来，他在湿滑软糯的甬道里还不够，还要人家敞开身体最隐秘的地方迎接他，那里吸的他很紧，不用点力与技巧根本拔不出来。
　　小beta在体内有什么东西要被扯出来的恐怖感受中，被人稍稍后退，又重重顶入，这是和刚刚狂风暴雨的撞击不一样的玩法，他在体内与掌掴完全不同的轻微拉扯痛与撞击的快感中被人逼问：“还敢不敢推我？”
　　撞一下问一次。
　　alpha生生把一只昏了头的母狗肏清醒了，小beta打着哭嗝回应他：“不，不敢了。”他哭的好可怜，alpha插着他的生殖腔把人翻过来的时候，小东西的脸都哭红了，那双圆圆的眼睛红的像个桃子，腮边都挂上了泪珠，脸蛋上那点肉蒸腾着粉，那双被松开的手下意识挡在了他的胯前，却又吸取了教训不敢用力，要遮不挡的捂着自己的下面，像个被人开苞的小处女。
　　啧，可怜又可爱。
　　alpha控制不住的硝烟又散了一些出来。
　　他忍不住停下动作，扯开人的手，戏谑的看着对方一塌糊涂的下面：“你明明很爽。”
　　“可我害怕，先生。”小可怜抽抽嗒嗒的回应。
　　这晚真的是受了太多的折腾，他真真是被草昏了头：“先生，呜呜呜，我害怕，别让我害怕好吗？我给您艹嘴好不好，好不好？”他明明是在询问，却张开了嘴，吐出了舌，努力上抬着身子，做好了对方已经答应的样子，要向对方索吻。
　　硝烟铺天盖地。
　　“检测空气中信息素浓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其中性信息素占百分之五十，破坏性信息素占百分之二十，开启Ｂ级方案，封锁上将卧室同时将消息传递给副将，德文希尔上将，很遗憾的通知您，五分钟后，您将进入突发性易感期。”熟悉的智脑机械声在花园上空以一种冷漠的无情的声音进行了通报。
　　alpha在突然的通报声中愣住了，卧室即将被封闭，他要和一个不能引导信息素疏导的beta关在一个房间里最少七天。这相当于把一只食肉动物和一株草关在了一起，这他妈别说渡过易感期了，他能不死都是奇迹。
　　而更让他恨的咬牙切齿的是，他一次没射，却被一个beta勾出了突发性易感期。


第17章 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17
　　倒计时五分钟。
　　小beta面对面的被alpha抱在怀里，被人掰开肉嘟嘟的臀瓣死命下压，他的头歪在人的肩膀上，那个施暴者的肩膀宽厚的接满了他的泪，他还被人咬着唇问：“怎么不抱我？”
　　倒计时的三分钟内，他被人锁着生殖腔，堵着唇，上下两张嘴除了黏腻的水声，一点别的声音都发不出，alpha的阴茎堵住了他的屄，抽的清浅撞的深沉，已经把人肏哭了。
　　倒计时一分钟，小beta仰躺着被人掰开大腿根按在地上，屁股被人捏在手里悬空，倒挂着被人抵着生殖腔射精，那不是射精，简直是在他里面射尿的力度。
　　倒计时零，信息素叠加爆发，alpha上将正式进入易感期。
　　满室呛人的硝烟味道中已经再也嗅不到一丁点的玫瑰香气，上将的信息素是顶级侵略物，尚在清醒时的刻意压制一旦爆发出时，信息素中裹挟的强势，压制横扫千军的扫除了一切杂乱的味道。
　　这是顶级alpha在为自己清场，他已经准备好了，用信息素来宣告所有竞争者，他将与自己的omega共浴爱河，一起筑巢，他将用自己最高等的信息素扫清自己omega身上一切别人求偶的暗示，排除异己，将无主的omega彻彻底底变成自己的所属品。在他所属领域中，连植物的味道都不能存在，当一个alpha进入易感期时，他与这自然界中所有生物都一样，他将用香气，外表，实力去征服自己的配偶或者说，占有。
　　alpha的射精与易感期同时爆发，小beta除了被锁在他身下吞精，被射的胀满的肚子涨的他难受，他想合拢腿能做的都只有夹紧了alpha的腰，快感铺天盖地他除了哭着呻吟，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抱人，更何论是发现上将已经进入了失控。
　　等他从眼神都聚焦不起来的状态中稍微回过来点神的时候，他早就被扒光了，从脏兮兮的地上抱到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宽大沙发上了，他的眼睛从大片刚刚还鲜活着着如今却枯萎的植物上略过，空茫茫的落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上衣，只着了一条裤子的上将身上。
　　他都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了，大脑倒是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他空着眼落泪，伸出手要抱，可怜的像是刚找到家的小孩，他都忘了面前这个人才是害他如此狼狈的人，而那个惯会欺负人，总是要人哭出来都不罢休的金发alpha，他对着一个哭唧唧撒娇的小beta愣了一会后，破天荒的把人抱进了怀里，鸡巴在外面的那种。
　　大概是后知后觉的嫌脏了，alpha拿着自己的上衣，单手托着小beta的腰给他擦着屁股上兜不住的液体，刚刚高潮过的小beta稍微一碰就在他怀里就控制不住的抖，他整个人软手软脚的挂在alpha的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alpha动作生疏的从大腿内侧一直擦到臀尖，那连打带撞早就肿的红透的小屁股在他手里一抖一抖的挪，小beta的脸贴着alpha的脖颈困的睁不开眼皮的蹭，大概是硝烟味闻多了竟然也不觉得呛了，他甚至抿掉一颗溅在唇上的汗珠：“先生，不能碰了，肿了。”他惯性的撒娇，并没有期许alpha会听取他的求饶。
　　可alpha却像是怕吓到人一般，从上到下抚着他的背安抚，不带一丝色情或是暧昧，他竟然听了小beta的话，将粗糙的衣服远远的扔掉，受了这么一番苦折腾的小beta迷迷糊糊的以为这就是要结束了，他竟然放松了所有警惕闭上了眼，昏昏欲睡的被人抱在怀里。
　　失去警惕的下场就是，小beta再次被人面朝床放在床上，被抽出檩子鼓的高高的那块臀肉，被一个相比之下温凉的湿润的东西轻轻含了进去，他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呜咽并没被警醒过来，然后有什么锋利坚硬的东西将那块软肉挑起来，含住，然后咬了一口。
　　小beta在被野兽追着一口咬在身上的噩梦里惊醒了过来，他的声音都浸满了恐惧泪水：“别吃我，别吃我。”他好多眼泪，好多水，那声音从泉里捞出来一般，alpha都觉得这是一口泉眼，小beta永远不会干涸。
　　滚烫翻腾找不到出口的信息素在骨头里横冲直撞，在血液里沸腾蒸发，他连着骨肉折磨着这个刚刚进入易感期的alpha，像是烈日骄阳下找不到水的沙漠旅人，他连唾液都干涸了，只留下了带着血腥的獠牙。
　　alpha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有点渴了，趴着的姿势抱不到这团软肉，他刚刚尝了尝那块粉嫩的一直勾着他的肉，可这个omega好小气，他都咬上去了都没尝到一点他体液里的信息素，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omega是什么味道的，alpha难得有些挫败。
　　小beta扭着头祈求放过，看起来和刚刚要抱抱的时候一个表情，alpha观察着他的表情，然后顺着对方的意思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把人面对面的抱进了怀里。
　　他的omega好粘人，好会撒娇，一个顶级的alpha就需要一个如此依赖且乖巧的omega。
　　上将故意忽略搭在他胸口上没敢用力，却意味着拒绝的手掌，他右手从小beta的头下穿过，环着人的脖子把人压近自己，两条腿交叠压住小beta光溜溜的腿，侧躺着死死把人抱在了怀里。
　　小beta像个鹌鹑一样把自己埋在了这个皮肤滚烫的胸膛里，好像只要他不抬头就不用面对接下来事一样，上将半撑着臂膀，像狼巡视地盘一样在小beta的脸上嗅来嗅去，炙热的鼻息喷在脸上，烫的小beta的眼睫颤动挪开了眼。
　　两根手指钻进了小beta红肿高热的穴里，突然的惊吓的，小beta猛然睁开了眼，他的惊呼被绕过来的手抬起下巴，落下的唇封住了吻，刚刚只会胡搅蛮缠的alpha此刻竟然出奇的温柔，他叼着小beta的唇只是含着，没撕扯没啃噬甚至没咬，只是跟小狗嗅吻一般，一下一下亲在他的唇上，颊肉，眼角，耳朵，插在他体内的手也体贴的没动，他甚至在等小beta适应他，那两根修长骨节凸出的手指，就这么老老实实插在小beta湿透的穴里。
　　直到被安抚住的小穴开始主动的吸吮着alpha后，上将的手指才缓慢的温柔的动起了手腕，发泄过一次的alpha突然对他的唇感兴趣起来，从轻柔的抽动到高速抖动手腕的过程，上将的脸就没离开过小beta三寸。
　　他勾着人的舌头，缠绵的细细的从唇珠舔过，吸过，吻过，然后深入非要人仰着头回应他，但凡有一点松懈，alpha的手腕都会比刚刚剧烈几分，让怀里的人不由自主的撅起屁股要逃，上半身却羊入虎口般更深的嵌进alpha的怀里，他腰动的厉害，却被紧紧压住的腿禁锢住。
　　他不得不，自愿的向德文希尔上将献上自己的吻。
　　alpha对用手给他扩张好像有莫名的执着，他用了大量的信息素与亲吻帮助小beta放松，在人流着眼泪埋进他的怀里的时候，还不间断的啄吻着对方的后脖颈，然后用烫的要融化人的温度问：
　　“你不是我的omega吗？你不喜欢我吗？你为什么不给我点信息素？”他舔着小beta颈后的一小块皮肤，滑滑嫩嫩的，怕吓到人似得只会拿舌头去舔，他努力的释放着自己的安抚与求偶信息素，滚烫的皮肤裹挟着热气与硝烟铺过来，强烈的雄性味道猛烈的包裹住的小beta，直接把他冲的晕头转向。
　　小beta在温水一般的快感中现在才明白，刚刚，那些行为，是alpha在讨好他。他以为自己讨厌他才不肯回应给他信息素。
　　他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这个alpha易感期怎么像变了个人？


第18章 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18
　　和之前比起来缓和太多的快感积累给了小beta一点回光返照般的力气，他皱皱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已经令他鼻腔麻木的信息素，他在昏昏欲睡的边际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这个刚刚进入易感期的alpha。
　　小beta贫瘠的安抚性知识，里面最重要的一点是，尽力顺从刚刚进入易感期的alpha配合他们疏导出体内过量的信息素，绝对不要反抗，以免引起信息素暴乱造成死伤等不可挽回的后果。
　　小beta压着眼底的疲倦，伸出手来摸了摸alpha的脸颊，他半阖着眼看着此刻这个满眼都是他的alpha，慢慢编织着一场梦：“不要着急，不要着急。”他甚至用着为数不多的力气主动去吻那双唇：“我是你的omega，我很喜欢你，我只是刚刚被折腾累了，我的腺体分泌不出一点信息素了。”alpha的问题句句有回答，他的不安件件有回应。
　　上将半抱着人，小beta侧躺在他怀里借力，双臂环着alpha的脖颈脊背，他撒娇般抱怨：“你刚刚对我好凶，弄得我很痛。”易感期大狗狗般的上将简直像只金发金毛，他对着亲口承认自己是他omega的小东西宝贝的不行，他的omega在他怀里委屈着自己的粗鲁，他肉眼可见的着急了起来，像狗巡视领地一般上上下下的观察着小beta，就连穴里的手都抽出来了。
　　不看还好，一看alpha就连信息素都不安的沸腾了起来，小beta屁股肿的油亮，上面十分明显宽大的掌印，臀肉里那口小小的穴现在被肏的合不拢，在手指的把玩下射的极深的乳白色液体现在也糊满了整个屄口，胸口更是被揉捏的一塌糊涂，连小小的鸽子嘴现在都肿成了红樱桃。如果不是小beta早就身经百战，这会怕不是都没了半条命。
　　alpha本就在不断积累的信息素，现在更是井喷式的在他体内蒸发沸腾，浓重的信息素催生的占有本能更深一步的吞噬着他的理智，omega这种脆弱的可怜的需要人保护怜爱的生物，是需要他的alpha抱在怀里细细的亲吻交合，最后在成结的时候咬破腺体注入信息素完成完全标记，是爱与尊重的平等，是灵魂与肉体的合一，而他的omega现在被他欺负的连信息素都释放不出来了，巨大的恐慌摄住了alpha的全部神经。
　　本来就在胡扯的小beta终于在被打量的间隙里能松一口气，好好缓解一下敏感的身体，只是这口气才吐出去都没给他合眼的机会，他就看到刚刚还在支配他，让他连哭都不能停的alpha，金色的发丝从一丝不苟散落在鬓角，那双碧绿的眼睛看着他，里面蔓延出一种浓重到深沉的哀伤，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要离他远去。
　　小beta还在接收着这种哀伤的信号，他甚至都没注意到鼻尖的硝烟泛着苦味，alpha大颗大颗的眼泪就砸到了他的胸口上：“你别不要我。”他甚至没忍住带出了一声哭腔，小beta整个人都傻住了，他从来没见过alpha哭，更何况是英俊勇猛在战场上杀虫族的上将落泪。
　　没在第一时间得到回应，alpha的情绪瞬间达到了顶峰，他以一种把人嵌在怀里的力道将小beta抢进怀里，胡乱的蹭着人的脖子脸颊，就连头发都蹭乱成了稻草：“我，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这不是我，是他，是他坏，你是我的omega，你不能不要我。”这些话没一句是有用的，alpha翻来覆去说了几遍后也绝望的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与语言能力妥妥一个被抛弃的下场，他的眼泪简直和下雨一样，一滴还没落下另一滴就在眼眶要摇摇欲坠。
　　alpha太可怜了，他还什么都没做，他的omega就不要他了，泪水裹着热气又夹杂着哭到顶的信息素包着小beta，热烈欲望蒸腾要把小beta溺毙，就连接受不到信息素的小beta看着alpha这幅天塌地陷的表情都知道不能再让人哭下去了。
　　他像是被一只巨大狮子完全压住的猎物，艰难的在裹着力量与热度的华美皮毛下伸出刚刚被人抱在怀里的胳膊，想要重新抱住人给他一点安全感，可他才刚刚抽动手，察觉到他动作的alpha哭声又大了起来，他雄赳赳气昂昂的打着哭嗝喊：“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呜，你不能不要我，被自己的omega抛弃的人太可怜了，呜呜呜，我太可怜了。”
　　alpha不用别人可怜，他自己就把自己可怜透了，心疼毁了。
　　小beta简直是在哄孩子一般哄人：“没不要你，没不要你，我想抱抱你，我抱抱你好吗？”alpha认真的盯着他的表情，在要求坚定纯粹的感情结合与害怕被抛弃的恐慌下，他连易感期带来的强烈性欲都压制着，热腾腾的一根顶着别人的大腿，脸上却哭着要人抱他。
　　小beta的表情认真且纯粹，alpha终究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点力，也只给小beta留了一个伸出手的空隙，小beta在对方堪称监视的目光下迅速抽出手抱住了alpha，他不敢激怒人，只能顺着毛撸：“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我是你的omega，我不会不要你的。”就这么几句话，反反复复的重复，说得小beta口干舌燥也不敢提一句喝口水，比刚刚接受清醒的德文希尔上将还要费神。
　　可他却得到了从清醒的上将身上没有得到的东西，被依赖的安全。不止是他需要上将，原来上将也会需要他，哪怕只有一点点。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在他被炸毁的母星旁，有人此刻需要他。
　　小beta靠近哭声小了一点，变得安静一点的alpha，他仰起头露出刚刚被人嘬的微红的后脖颈，献祭般的说：“我是你的omega，不信的话，你可以标记我。”鼻尖发苦的硝烟味开始变得能嗅到花香。
　　alpha被泪水浸的发亮的眼里还含着泪，嘴角却翘了起来，他的信息素在空气中雀跃：“我，我，我可以吗？”小beta吻了吻他的耳垂：“当然可以，你是我的alpha。”锋利的犬牙精准的刺破了小beta脖颈与肩膀交接处那一小块早就被他舔红的皮肤，那是一般omega或是alpha腺体存在的地方，他几乎是用野兽般的力度咬破这块皮肤，在舔去溢出来的几滴鲜血后，本能的疯狂的向那块没有任何多余功能的软肉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
　　滚烫热烈的硝烟简直化成了涓涓细流的实体猛然就惯进了小beta的体内，那块被叼起来咬穿的颈肉被不属于自己的荷尔蒙灌满，在别人的唇里牙下发热升温，他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被alpha更深的低头咬进了一分，他狂热的要将身下的人从里到外，从血脉到皮肉都要这人散发出自己的味道。
　　alpha上面咬着人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下面还偷偷的抬起被过量荷尔蒙加载而发抖小beta的腿，面对面，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滚烫的阴茎插进了那因为动情而柔软湿润的屄穴里，他大概觉得自己是温柔的，哪怕没在对方腺体里得到一点回应的信息素，alpha依旧为自己能够标记自己的omega而感到开心。
　　这份开心具体体现在，从一开始偷偷摸摸的温柔顶弄到后来发疯般把人撞到双腿僵直的时候，他会听从omega一开始的要求：“可以标记我。”每当小beta有一点要求饶哭泣的声音，他都会提前预判般的凑过去，咬穿腺体，注入信息素，将人重新带入情欲的炼狱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
　　看，我多听话，多听我的omega的话，他让我标记他欸。
　　alpha差点把小beta的那块肉咬烂。
　　而第一次临时标记结束，小beta半死不活的被人抱在怀里喂水的时候，Aloha看着他被水泽浸润的唇舔了舔嘴角，对他说“这是我第一次标记你，我们还不算太熟。”他眼睛亮晶晶的，凑过去啄了啄小beta愣住的脸，小beta转不过弯来，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到这一步了还不算认识吗？可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alpha就有些羞涩的问“那下次标记，我就可以喊你老婆了吗？”


第19章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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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抱抱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你为什么不抱我？你不爱我了吗？”alpha可怜而固执的抱着小beta，眼睛湿漉漉的难过于刚刚他咬住脖颈时对方的反应，小beta被汗水泪水糊了满眼，他眼前重影都能看到这个高大的alpha现在是在用一种怎样可怜的表情看着他。
　　小beta在这满是硝烟与精液腥臊的房间里深吸了口气，颤颤巍巍的抖着手搭在了alpha的肩膀上：“别哭，没有不要你，我只是，”他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缓一缓刚刚被撞的缺氧的窒息感：“我只是累了。”
　　他在alpha胡乱的舔吻中凑过去碰了碰对方的耳垂，这个可怜巴巴却已经学会了厚脸皮的alpha抿着嘴红着耳根又侧躺着把自己插了进去不动，小beta对他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已经无力制止了：“我们，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我想喝水。”
　　alpha低垂下眉眼，委屈的像是被雨淋湿的狗：“你刚刚才喝过水的。”他小声的抱怨，片刻都不想和自己的omega分别，更别说是起身去厨房为他取一杯水，小beta又碰了碰他的耳垂，小声的解释：“可我们后来又做了很久，我很渴，你可以为我取一杯水吗？我的alpha。”
　　垂顺的金发也掩盖不了alpha红透的耳尖了，小beta在第一日昏过去三次后他就弄明白了拿捏这个alpha的致胜招数，抱抱他再亲亲他，然后软着声音喊他：“我的alpha。”德文希尔上将就会无所不能。
　　没有一个alpha能拒绝自己的omega对他撒娇，哪怕是拒绝做爱。
　　上将赤裸着身子拿白床单裹着小beta直接把他树懒抱到了厨房，他握着玻璃水杯，小beta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着水，alpha的体能决定了他在易感期并不会因为缺少能量而虚弱，他看着怀里软在他身上，全凭自己一条胳膊才没掉下去的omega，心底软的要漾出来，他低头去亲他的omega，又开始蠢蠢欲动：“老婆，老婆。”
　　易感期的alpha天生有着求偶本能，他不问对方喝好了吗，只是用那把低沉好听的声音凑在小beta耳边喊着：“老婆老婆。”好像天底下只有他老婆最重要一般。被拿捏的不仅仅是alpha，小beta捧着水杯乖乖往下坐了坐。
　　alpha的易感期漫长又难耐，他们被完全封闭在一个密闭空间，星际跳跃三日就回到了帝星，帝国上将突发易感期这个消息被瞒了下来，除了副将与传进皇宫的消息，所有人都接到了上将为突发事件前往帕拉契星球的通知，而无人知晓的飞行舱也悄悄的在大军回归之日降落在了德文希尔庄园。
　　一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穿着笔挺的燕尾服，浆白的衬衫彬彬有礼的对前来拜访的副将点头示意，上将副将行了军礼后前行靠近，他有些担忧的看着花园深处：“尊敬的霍华德先生，不知上将最近的情况如何？”
　　alpha的易感期一般在三到五天是为正常，可德文希尔上将的易感期到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尤其是在参加“E”计划之后的第一个易感期，不止副将担心，帝国的医疗队以及“E”计划的所有科研人员都提心吊胆的等着他们的上将出舱，上将出舱后的第一次信息素测浓将奠定这次科研成功与否的基调，这不仅仅是一项身体素质的提升计划，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变革，是一项伟大的绝无仅有的改造，它将重新定义ABO人种，一旦成功，他们将是新时代的先驱，新纪元的开辟者，他们的名字将载入史册，永远刻在星际碑上。
　　举止得体的老人微微弯腰回答：“我只是一位管家而已，您称呼我为霍华德即可。科研室的人刚走不久，根据空气浓度分析报告来说，德文希尔先生的身体显示一切正常。”他贴心的补上了副将未问之语：“根据综合报告得出，大概再过两到三日，先生就会出舱了，您不必太过担心。”在德文希尔家族服务五十年的管家霍华德在主人不在的场合里，依旧得体的维持着一个贵族的体面。
　　副将右手握拳持胸前，左手后搭腰，在如此得体的礼仪面前，战场上的粗俗与不拘小节都被他谨慎的掩盖起来，他生疏却有礼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与担忧后弯腰告辞，此刻代表着德文希尔家族教养的霍华德，这位彬彬有礼的老人依后回礼。
　　只不过他行礼行到一半，就被轻巧的开舱与召唤声吸引走了全部注意力：“霍华德，准备一间干净的卧室，顺便找医生来，我需要一个全身检查。”这位帝国打过无数胜仗，荣耀无比的上将，他的肩章军服裹在一个蜷缩在他胸口的团子身上，只穿了件被揉的皱巴的衬衫，长裤没塞进军靴里，只在黑色的布料下露出一点光滑的鞋面，他甚至连锁骨的纽扣都没来得及扣上，整个人从板正的军容变成了不羁的风流。
　　副将第一次见他的顶头上司如此，如此模样，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去汇报军情时，德文希尔皱着眉看向他：“卡伦，去找科研室的人。”浓烈的信息素裹着情欲后的餍足以及不可忽视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卡伦在这不加掩饰的威压下差点软了手脚，他后退几步低头点击光脑：“是，上将。”战场的本能刻在骨子里，他迅速的进入了自己副将的身份。
　　霍华德也迅速的吩咐下去准备好了客房以及浴缸的水，他的声音里明显的夹杂着喜悦：“先生，已经准备好了食物，您是先去浴室还是先用点饭菜。”自德文希尔的方舱顺利降落庄园之后，管家就无时无刻都派人守着厨房准备热食，保证自家先生从出舱那一刻就可以喝上热汤。
　　德文希尔抱着人大步向前，直到有大片阴影的地方才小心翼翼的掀开军装的一角，露出里面昏昏欲睡的小beta，这个被他折腾了七天的小东西看着连脸都小了一圈，他的领带在眼睛上围了两圈还有长长的一截垂在脑后。
　　小beta伸手摸了摸顺滑的绸缎，alpha重新克制冷静的声音不再夹着蜜一样的亲昵，却依旧好听：“已经到了克里斯星球，这里有了太阳，你从未见过，贸然摘下会烧伤眼睛的，先忍忍过几天适应就好了。”
　　空气中有种滚烫的感觉贴着皮肤，小beta形容不上这是种什么感觉，像空气，风一样落在身上，却带着温度，和他的alpha一样会让人感到温暖，这是与垃圾星球上的拟光完全不同的感受。
　　他陌生却下意识亲近，小beta仰着头想更贴近一下他只听说过的阳光，alpha低头额头贴着额头把他按了回去：“不老实听话灼伤眼睛，别说阳光了，你以后可连景色都看不到了。”他好会吓唬人，小beta被吓的乖乖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闷闷的问：“那我这几日都不能睁眼吗？”
　　小beta军装下是赤裸身体，他后面的东西满到溢出来，顺着大腿都要流到alpha身上了，可他现在竟然还只关心接下来在庄园里是否可以视物，alpha还清楚的记着刚刚这一团软肉坐在他怀里，仰着头被他用黑色的领带一点点遮住缠绕住双眼，黑与白碰撞，光与暗交接，他蒙住了他的眼。
　　alpha轻声低笑，像是在春天田野里的大提琴在拉一曲恶作剧：“对，不能，接下来你只能是我的小瞎子了。”
　　副将与管家默契停下跟随的脚步，低头用自己的光脑重新输入信息安排了一遍相同的工作。


第20章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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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计划第一阶段第一次汇报。
　　实验目的：1注射药剂后压制信息素提纯浓度。2观察主体释空信息素后，腺体情况。3为实验第二阶段做好辅助工作。
　　实验环境：自然条件以及外太空星际条件下。
　　实验主题：S级攻击型硝烟信息素alpha。
　　实验内容，”德文希尔将小beta裹进云团般的蚕丝被，严严实实遮掩了主卧的窗户，又给人哭红的眼睛覆盖上治疗型睡眠眼罩后，才匆匆冲了个澡，随意穿了件浴衣，下楼就遇上了全体站在楼下紧张兮兮的科研室人员。
　　回了帝星，德文希尔也不摆什么上将的架势了，他带着餍足后的散漫从楼上漫步而下打断了科研中一位工作人员的汇报：“这种报告拿回去和你的上司汇报，不必在我在走这个流程了。”
　　有些木讷的汇报员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默默拿着报告退回了人群，德文希尔熟练的坐在沙发上撩起自己湿漉漉的长发歪头，提取腺液的工作人员也熟练的消毒拿出手掌长的萃取针探进alpha神圣不可碰触的腺体内抽取腺液。
　　那根针细长，在灯光下闪着不详的光，深深的探进对于alpha来说也是脆弱的腺体，这种场面副将卡伦见多了，可每次看见针深入腺体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眼皮一跳，可德文希尔仿佛感受不到这种深入灵魂的剧痛，他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思关心其他：“遮挡住了？”
　　整个大厅里的人虽多，但都各司其职，科研室的人围着上将提取，他们带着各种精密的仪器扫描着alpha的身体状况，卡伦也一如既往的处理着军部的事物，只是时不时掉出光屏让上将于上面签上德文希尔的姓，给予他足够的法律权益与贵族权利。
　　霍华德也恭敬的上前找了个德文希尔不必看文件的空隙汇报：“城堡主室所有房间皆拉上了窗帘，里外共三层，且主城堡外开启了封闭模式，合金包围城堡，无论阳光还是子弹都不可能穿透进来。”这座坐落在深林中有着自己独立庄园的城堡，早在上将踏进来第一时间就开启了保护模式。
　　外面是晴朗的白天，而城堡内早早就打开了拟态光，调到了温和不伤眼的状态，甚至连古老的烛架都象征性的插上了蜡烛。
　　alpha满意的点了点头，在科研人员抽走萃取针敷上方形拟肤敷料后才缓缓扭了扭头问：“他什么时候可以见阳光？”参加“E”计划的不仅仅是从事科研理论知识的，他们大多数是从第一战线上拉来的人，从医经验丰富，略一思索就给出了答案：“遮挡物逐渐减薄，配合我们的仪器，大概一周就能视物。”
　　alpha点了点头，回答他的医生是个美艳高挑的女士，她大波浪的长发涂着红唇，十足的风情，在回答完所有上将的问题以及等他处理完大部分紧急军事后，缓缓眯起了眼：“既然上将的问题得以解决，那么接下来希望德文希尔上将能如实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她连姓名尊称都用上了。
　　在场的人好像都突然忙了起来，霍华德转身上楼去看小beta房间的窗帘是否拉严，萃取的人在现场就取出几滴腺液开始进行化合反应，卡伦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和军部的人开启了视频会议汇报上将的状态。
　　德文希尔环顾一周后，那双碧色的眼又看回了站在他面前收起记录板的女士身上：“冯或范阿姨·····”
　　被称作阿姨的冯或范女士用中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冷漠而粗暴的打断了德文希尔的话：“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德文希尔上将不要乱攀关系。”她重重的咬住后面几个字，仿佛是在咬某些人的肉。
　　某些人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据记录在跳跃垃圾星之前，您在有一些易感期的症状后依旧去了红灯区是不是。”连您都用上了，很显然他这位负责整个“E”计划的科研室主教授的冯或范阿姨已经在爆发边缘来回踱步了。
　　德文希尔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但我在症状明显之前就离开了，并未释放任何信息素，也”主教授单手下压制止了他的狡辩：“那为何不报告给我？若是早些做出防范，也不至于你的易感期来的如此突然。”
　　德文希尔自知理亏：“是我的错，冯或范教授，只是星际跳跃最多三天，我没想到会控制不住我的信息素，”他这前半辈子被人打断话的次数大概都没今天多，这位原本得体优雅的女士声音陡然拔高：“你没想到！”
　　见势不妙大厅的人不知何时都悄悄溜了，只留下德文希尔一人面对这急风骤雨：“这是普通实验吗？这是人体试验，是将一个S级alpha跳跃生理限制提升至enigma的实验，enigma是什么你不清楚？一个超越现在所有阶级，能随意将beta或是alpha变成omega的顶级掌控者！”
　　“这样一个能改变体质，信息素，腺体，从头到脚重新塑造人种的顶级掌控者，你以为你用外界手段强行提升自己会没有危险？在签知情同意书之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个实验十分危险，伴随着巨大利益的同时他也有巨大风险，他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危险。
　　你以为第一阶段就不会有了吗？你未曾释放压缩的信息素有没有想过，在未受控制的易感期一旦泄漏一丝，百分之几都有可能引起比你等级低的alpha生理不适乃至于等级威压威胁生命，你是S级顶级的上将alpha，你的军中没有一个能压制你甚至是和你同等等级的人，你的S级是现阶段测定只有S，而不是你的能力够到了S，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意味着你一旦发狂，将没有人能控制你！”这是对一名军人最严厉的控诉，德文希尔的背在指控中默默挺直，他低着头听训。
　　大概是认错态度良好，冯或范女士吐了口气放缓了声音：“而且你想没想过，帮你渡过易感期的omega，不说成结标记，只说他的腺体被灌满你的压缩性信息素后，会不会被你撑爆，他会不会因为一瞬间的过载而死亡，这是一名稀少珍贵的omega，他值得所有的尊重与爱护，而不是像个野兽一般被你咬死在床上。”
　　alpha有些闷的声音低低传来：“不是omega。”冯或范眨了眨眼：“什么？”alpha抬头再次重复：“不是omega，陪我渡过易感期的是一个beta。”
　　“beta？”这个单词被冯或范咬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品，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alpha终于有资格追问了一句：“怎么了？”“E”计划的主教授疑惑：“alpha和omega有命定之番，alpha可以标记omega，omega的信息素可以反过来安抚alpha，你进入实验之后的第一个易感期，按理说没有任何一个omega能承受你暴乱的信息素，就连S级的omega也最多在你嘴下也只是个割腺体保命的程度，那个beta死了？”
　　德文希尔尴尬的咳了两下：“这倒没有。”
　　科研人士血液里流淌的好奇心起来了，她甚至现在都能把教训alpha的事稍微放放，好奇的凑过去：“割腺体了还是残了？”她能想到的最轻的后果都摆在这了，她的追问事关实验alpha不得不以手握拳抵在唇边：“没死没残，只是有些脱水。”
　　冯或范女士整个人凑过去，再三确定：“只是脱水？”把自己的私事摆到明面上还要当公事和母亲的朋友他的阿姨谈论，德文希尔再厚的脸皮现在也只能麻木着脸一再重复：“是的，脱水，做太狠，没补水，只喝了营养液。”
　　好在冯或范女士只是空长了一幅艳丽的皮囊，她一门心思的扑在科研上，男人不过是她闲下来调剂生活的玩意罢了，倒也没有过多逼问小辈的私生活，毕竟再问就要问到床上姿势了，她在记录本上洋洋洒洒的快要简写了一篇论文后，对着alpha用一种欣喜的口吻说：“我要给这个beta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他很有可能会是我们没有找到的最完美的实验体抚慰剂，在找到合适omega与你标记成结信息素合成之前，他将会是最完美的替代品。”
　　德文希尔挑了挑眉，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霍华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先生，小先生醒了，他要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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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剧情罢了


第21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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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的古堡，吊顶的水晶灯，德文希尔手持烛台进房间的时候，大床鹅毛被下一小团听见动静似得蠕动了两下后，从被尾探出颗毛茸茸的脑袋来，他那头小灰毛黑的不纯粹，倒还不如被绕在脖颈上的黑色领带来的分明。
　　小beta像是偷食的小老鼠，拽着脑袋旁的绒被气音般的问：“是先生吗？”他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和霍华德以及这整个星球上的人唤他的声音都不一样，没有那骨子里都遮掩不住的恐惧也没有低弱尘埃的谄媚，他好似撒娇般的在喊：“先生。”
　　德文希尔无暇顾及悄声跟上来的冯或范教授，烛台递给霍华德，他过去连着被子一起把小beta抱进了怀里，不用回答小beta在他手臂上轻轻嗅嗅就放任自己的脑袋又落回了棉被上，像是一条被裹起来的毛毛虫，软乎乎又胖呼呼的。
　　alpha没忍住用下巴摩挲了一下他的发顶，易感期的残留信息素大概让他也变得软和了一点，他曲腿坐在床上，另一条腿为支点踩在地上，将小beta整个人都抱到了腿上：“不是说累了，怎么睡了这么一会就醒了。”
　　陌生的环境，不可视物的黑暗，小beta在偌大的床上摸来摸去都没摸到边缘，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些注射在他体内信息素的原因，在没到人后他几乎算得上是惊慌失措的从梦中醒来，他小声的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先生，先生，先生。”
　　没人回答他。
　　好像前几日的拥抱亲吻都是他的错觉一般，他没有见到玫瑰也没有被人抱在怀里请求似得喊着老婆，他还是那个垃圾星球六银币一次的婊子，没人来带他离开，也没人怜惜他的身体，他将随着他的母星一起湮灭在星际之中。小beta自我保护般的将自己裹进了被子中。
　　直到有人推开了门，又将他抱进了怀里，他嗅到了浅淡的遗留的硝烟味道，困倦翻涌而至，他在这个给了他安全感的怀抱里蹭了蹭，将头歪进对方的脖颈，贴着那滚烫的肌肤，丝毫没留意到他的简薄治疗仪凉凉的贴到了对方身上，他不知道房间里还有别人，小声的问：“你怎么没陪我啊。”
　　alpha还没接上话，小东西的抱怨倒是一句接着一句递了过来：“你今天都不陪着我睡觉了，明明昨天还不让我从你身上下来。”他在抱怨也是指责，只是语气太软听起来倒像是委屈：“你太坏了，我陪你，你却不陪我了。”德文希尔失笑，霍华德背过身去，alpha在冯或范炯炯有神恨不得立刻把人拉去实验室的眼神里，把怀里人的后脑勺都裹在被子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不出去了，不出去了，就在这陪你睡觉好不好？”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心，这哪是醒了，满嘴的胡言乱语看来是睡蒙了。
　　那么一小团的东西，又在alpha的怀里睡了过去。
　　夜晚很快降临，冯或范教授无意留宿，德文希尔送长辈出门时，教授还在不厌其烦的叮嘱：“今天大致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竟然融合了alpha的信息素，并未出现排异反应，等他彻底吸收且眼睛好了以后，立刻带到实验室进行体检，我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他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整个“E”计划中可遇不可求的抚慰剂。”
　　德文希尔忍不住笑：“我参加试验的时候可没见阿姨如此上心。”冯或范教授顺着他的话仔细想了想：“毕竟计划中符合条件的alpha有两位，可抚慰剂的人选都是可遇不可求，他一出现，有很多要费尽周折才能渡过的难点都会迎刃而解，这大大的提升了我们的效率和安全性。”她叹了口气：“早知道有抚慰剂的存在，我就能拿这个方案说服另一位参加我们的实验了。”
　　德文希尔脸上挂着懒散的笑：“那教授可要加油，毕竟能达到我这个条件的alpha少之又少，愿意参加你计划的更是屈指可数。说不定你把这个因素加进方案里，对方会再考虑考虑你的议案。”冯或范教授大概是被打击惯了，听到他不靠谱的建议竟然两眼放光：“你说的对，科研不能轻易放弃，我要再去试试，万一他同意了，到时候你可不能舍不得你的抚慰剂。”
　　德文希尔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应承：“好啊。”能跟他在级别以及身体素质上一拼的alpha大概也就罗素家那个常年隐居的跟吸血鬼一样的表哥了，那位深居简出的才瞧不上他们这种巨大风险的实验。就算瞧得上，就他那计较得失利益的人能拿自己的身体冒险，倒不知得是多大的利益吊着他了。
　　只是这些话没必要对着他全身心都投入科研的阿姨说了，反正多去碰几次壁她总会知道的，德文希尔将人送上飞行器，嘱咐了警卫一定要把人安全送回家后才折身回城堡。霍华德的消息与光速一般传到alpha的智脑上：“先生，小先生又醒了，他出房间找您了。”
　　德文希尔眉毛微微一挑，看来过量的信息素已经在小beta身体里开始分解了，他现在都敢下床出卧室了，“没事，让他走走，别摔倒就行。”多点运动量多消耗点信息素，他还能早点带人出门，“E”计划是首次且保密的项目，大多数检查装备哪怕是他都不可能搬进城堡，最好还是能带人去实验室。
　　德文希尔计划着军队述职后就带着人去实验室，他近来的军务大多数都处理的差不多了，只是这次出去围剿虫族他作为上将有了一些重大发现，这都需要和掌权者面对面商讨的，这个皇宫他不得不去。
　　正思索着他进了大厅的门，德文希尔是世袭的爵位，家里并不用新型的家政机器人，仆人服侍着他换下鞋，一抬头就看到二楼红木楼梯口，有个负责墙颤颤巍巍的小东西在向前挪步。
　　德文希尔出门前怕人睡不安稳，特意给他换了沾上自己味道的衬衫，alpha的衬衫套在一个小beta身上属实大了不少，越过大腿都要把他的膝盖遮住了，小东西裹着他的衣服，两条有些肉乎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膝盖上有跪出来的淤青，他眼上的治疗仪被摘了下去，两指宽的领带有些歪的裹住了眼睛在后面打了个不怎么漂亮的结，一侧长长的垂在了脑后。
　　他稍微一走，黑色领带就撩过奶白的脖子。
　　小beta一手扶着墙，一手胡乱的摸索着前方，alpha轻轻倒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思索着自己什么时候有了想弄哭小瞎子的性癖了，那双看不见人的眼睛从滚烫的眼皮里滚下泪，却不知道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的屈辱与羞涩感，如果是落在小beta那张脸上，大概会很好看。
　　最好还是宁死不屈却不得不从的被迫。
　　德文希尔舔了舔自己的犬牙拾阶而上：“怎么又出来了？”听到熟悉声音的小beta骤然挺住脚步收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忐忑不安：“我这么出来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他时刻谨记着自己此刻是个麻烦人的小瞎子。
　　德文希尔就喜欢看他窘迫，盯着人的脸挥手示意霍华德准备晚饭，故意说：“是呀，我的管家现在除了跟着你怕你出意外以外，什么都不敢做。”愧疚的神色更深了，人一旦失去一感，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敏锐，他听着人的脚步侧头道歉：“抱歉，管家先生。”
　　霍华德没有那么多恶趣味，他和对待任何上门多客人一般对待这个此时对他来说还算得上来历不明的人：“我应尽的职责，先生。”
　　德文希尔把人的小脑袋又扭向自己：“怎么出来了，饿了还是渴了？”小beta刚刚犯了错，还有些踌躇不安的伸手向前要去拽alpha的衣服，他的胆子真的大了很多，听着霍华德的脚步远去后，竟然拽着人的衣服向前一步靠近，简直要把自己黏上去：“你抱抱我。”
　　他好喜欢肌肤相亲，皮贴皮，肉撞肉的亲昵。
　　alpha七天的信息素浇灌大概是灌在了他的脑子里，把人烧的神智不清了，他见对方一时没动静后甚至恃宠而骄理直气壮的说：“我是你老婆，你得抱抱我。”
　　他咽了咽口水又补了一句:“还得亲亲我。”


第22章 二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22
　　七天的易感期，七天的消融期，随着眼睛逐渐好转，信息素浓度也逐渐降低的小beta理智回归，他清晰的回忆起这七天他是如何恬不知耻的贴着alpha，逼着人家时时刻刻都要抱着他贴着他还要亲亲他的小beta，实在是无颜面对上将家里的所有人。
　　德文希尔把装睡的人从羽绒被里捞出来，隔着治疗仪轻轻敲了敲他的眼睛：“今天是开窗的日子，早上的阳光柔和，你确定还要继续睡下去？”那长长的睫毛在霍华德投喂的圆润了一圈的脸蛋上忽闪了两下后，从禁锢的治疗仪下被释放了出来，小beta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看向德文希尔：“先生，我今天可以拉开窗帷了？”
　　治疗循序渐进，刚到克里斯星球的时候他整天带着治疗仪，三天后可以在白天室内借着灯光适应几个小时，第五天六天的时候是只用晚上带着适应仪，而第七天的时候就可以稍微拉开窗帘看一看晨起柔和的阳光了。
　　德文希尔把人捞到盥洗室，将清洁球调到最小震动塞进他的嘴里：“不装睡了？”小beta的脸慢慢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尖，可惜嘴被堵上了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只能乖乖的摇了摇头。
　　德文希尔今天出发去皇宫见帝国皇帝，也是见自己的叔叔，他的正统军装繁华又琐碎，小beta在家只需要穿睡袍，他早起换了一身晨袍，长长的蕾丝垂到脚面，他在卧室的半圆秋千上晃着脚等着德文希尔换装。
　　帝国的上将alpha不愧是万千情O的梦中情人，宽肩窄腰长腿，军裤包着小腿的肌肉被裹进军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军装对比近日来说显然不够庄重，他墨色的军装上从肩膀到胸前都挂满了金灿灿或是红色的勋章，连肩膀上的流苏下垂都遮盖不住满身的功勋，小beta见过德文希尔的裸体，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浅白色伤口，按照帝星的治疗水平，愈合后都会留下痕迹，可见他曾经受过多重的伤。
　　他值得如此荣誉。
　　也值得被荣誉满身。
　　理好最好一枚勋章，德文希尔单手抱起小beta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里，小beta也熟练的抱住他的脖子，避开那些流苏稳住自己：“我们不是要拉窗帷吗？”alpha抱着他下楼：“去楼下看，大厅有落地窗，比楼上的窗户大，还能看到花园。”小beta立刻眉眼弯弯起来：“好，我要看花园。”
　　他没穿鞋，被alpha放在沙发上，踩着绒毯站起来往外瞧，他眼巴巴的样子期待极了，德文希尔却让他坐下：“闭上眼，拉开之后等三分钟才能睁眼，明白了吗？”小beta从善如流的立刻坐下，一头灰毛有点乱他闭上眼仰起头说：“好的好的，我闭好了。”
　　唰的滑轮声从耳边滑过，紧接着是落地窗被推开的声音，晨风裹着夜的草香树阴扑面而来，beta小小的抖了一下后，有什么温热却不刺激的感觉落在了他的脸上，他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好像看到了橘红色，温暖的热烈的颜色，那感触蒸腾着风，吹出来熟透的花香。
　　alpha说：“时间到。”
　　小beta睁开了眼，一轮橙黄的，温润明亮的太阳挂在了半空，他早就被教导着不可直视太阳太久，只是微微看一眼就必须挪开，于是他在湛蓝明日的天空下挪到了眼前，大开的落地窗，豁达的视野，庄园走廊两边皆是花丛，他于落地窗前直面，一眼就看到了被他搬上方舱的垃圾星玫瑰。
　　它被种在他的窗前。
　　旁边是锦绣花丛，灌木丛中大片的花团在金色下盛开，蝶与鸟纷飞，阳光灿烂，德文希尔站在阳光下对他笑：“一直忘了跟你说，欢迎来到克里斯星球。”
　　“欢迎，来到阳光下。”
　　你的玫瑰盛开在太阳中。
　　小beta很久很久以后依然记得今日的场景，有个alpha身上带着光晕带他来看太阳，这是他此后无望人生中唯一的一点光亮。
　　德文希尔走过来捏了捏他滑嫩的脸蛋：“怎么，看傻了？”小beta的眼圈立刻红了一圈，“我这也没用力，怎么还哭上了？”他故意逗人却又不想在床以外的地方看到小beta掉泪珠。
　　看了一眼光脑，时间还来得及，alpha又把人抱起来去窗前摸玫瑰，他似漫不经心的看着小东西怕弄脏他的衣服在偷偷擦眼泪：“你叫什么名字？”他和人相处了快一个月，连床都上了好几次，现在才反应过来问人名字。
　　小beta哭的鼻音略重，他抽抽鼻子：“他们都喊我哎，那个beta之类的。”他偷偷咽下那个婊子的称呼，从前他没觉得婊子有什么可羞耻的，他只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卖而已，而如今他站在阳光下，被太阳照射着的时候，他意识到他那肮脏的可耻的过往就像是下水道的脏污，永远都不该到明面上来。
　　他没有比此刻更清楚的意识到，婊子这个称呼给他带来的羞辱远远不止那些人留在他嘴里身上的精液，这个称呼在泯灭他的人格。小beta突然觉得令他觉得温暖的阳光现在灼热起来，甚至在炙烤着他的心乃至灵魂。
　　alpha语中带笑：“你这么软，就叫温软吧，古罗世纪一个文明古国的姓氏，借太阳之温。”他咬了咬怀中人的脸蛋：“软温玉。”
　　星际七月十六，小beta见太阳，得姓名温软。
　　那一刻，他从一个物成了人。


第23章 二十三
　　一个卑弱的垃圾23
　　上将出征归来述职，不止是简单汇报一路战绩，德文希尔连这次战争中虫族的变异，银河系中星球接连星核破碎甚至连秘密计划“E”的进程都要提交一份报告事无巨细的汇报上去，再加上因为易感期耽误的时间，哪怕是德文希尔都忙得接连半个月见不到人。
　　温软就借住在古堡，到底是寄人篱下又见不到主人，眼睛看不到的时候还好，他不给别人添麻烦就是帮忙了，现在眼睛好了他心中不安，天色还没亮就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霍华德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幕，小beta穿着睡袍端坐在沙发上，努力的挺直了腰背，两只手交叠的放在膝头，一看见他就站了起来对他笑：“早安，霍华德先生。”
　　优雅沉稳的老先生点头示意：“早安，温软先生。”有着姓名的尊称，温软抿着唇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很少有人对他如此一本正经的晨安，他怕自己有什么失礼的地方，甚至提着裙摆给霍华德施了一个他唯一学会的礼，女士问安礼。
　　霍华德罕见的升起了一丝差异，他偏开身子没受礼：“您是主人带回来的人，是客人，住在这等同半个主人，不必向这个城堡里的人见任何礼。”他温和的声音带着严肃庄重，没纠礼却也在陈述着温软的小家子气。
　　温软立刻就放下手惶恐不安的站好，他如今住在德文希尔的家，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这位主人的脸面，他有些无措小心翼翼的讨好着管家：“好的，先生。”霍华德再次纠正：“您称呼我为霍华德即可，这个家里只有主人以及客人配得上尊称。”
　　一个照面就被人纠正了两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温软原本就有些不安的心更是提了起来，他从垃圾星来，那里没什么规矩不过是强者为尊罢了，弱小者的存活无非是献上身体以及温顺，那里动荡不安生死有命，可和安稳平和的帝星比起来，某种程度上却又是自由没有束缚的。
　　霍华德身后跟着的仆人都是家里十几年的老人，不用吩咐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只有霍华德被拖住了脚步，这位中年的管家显然十分有耐心：“温先生起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德文希尔在家的时候，温软从未起过这么早，他大多时候都在主卧，饭菜也是让人送到门口的，家里大多数人都还没怎么见过这位被上将从外星带回来的客人。
　　温软想了想刚刚被纠正的两个问题，他实在没有勇气来问一问面前这位严厉的管家先生，在这里有什么是他可以做的事，他很怕对方含着轻蔑再次指导自己的礼仪问题：“您是客人，不是来当奴仆的。”可别人的问题已经问出来了，温软不得不硬着头皮随便找了个回答：“那先生今天回来吗？”
　　霍华德面上透露出了然的神色，他伸手过去让温软的手搭在他的小臂上，带着人上楼回房间休息：“家中并没有先生的军事行程，等一下我会以温软先生的名义送去问候，天色还早，您可以再休息一会。”他将人送到主卧门口，说到问候的时候还对温软眨了眨眼，透出一股子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的调皮。多说多错，原本准备在家找个仆从的活计体现自己价值的温软糊里糊涂的又被人送回了二楼睡了个回笼觉。
　　霍华德调出自己的光脑于凌晨五点发出信息：“温软先生问您是否今日归来。”大概是刚刚通宵还没睡，德文希尔的信息迅速回复：“刚刚问的？”他看了一眼时间又补了一句：“凌晨五点？”霍华德摇了摇头无奈的笑：“是的，温软先生看起来很思念您，他甚至穿着睡袍坐在大厅等您回来。”
　　这次的信息回复的慢了一些，但也不算太慢：“知道了，今日给他准备一套外出的衣服外加定制一台智脑。”“好的，先生。”霍华德满意的收起自己的通讯仪器，他们家这个不开窍的小少爷终于是想起来给人配智脑了，他也就不必在两个人之间当这个传话筒了。
　　温软回房间翻来覆去并没有睡着，他从未过过什么也不用做就能不愁衣食的日子，如今被人养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还可以赖床，这大大的激发了他的愧疚心，不劳而获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他坐在床上咬着指头细细的盘算，一开始先生买了他虽然他没让先生舒服，可这是会所买定时间归属权问题，先生不对他做什么是不想做，而不是他亏欠先生。后来先生救了他，作为回报他把自己送给了先生。先生的易感期来了，他安抚了先生，于是先生给他治了眼睛看了阳光。这些事都是一码归一码，桩桩件件都是交换，算起来他也不算太过于亏欠先生。
　　可是，现在算什么？
　　他身体好了，吃先生的喝先生的，还睡着先生的床，可先生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家了，他就算付这些钱，六银币一次的价格来算的话，那些甘甜的饮品，鲜美的食物都够他每日不停的和安抚易感期一样服侍先生十几二十年了。
　　哎，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温软手肘撑着膝盖捧着脸深深叹了口气，德文希尔单手托着餐盘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已经被他养的脸上身上很是长了些肉的小beta像个小孩子一样捧着脸，嘴都嘟出来一点在皱着眉叹气。
　　可笑也可爱极了，德文希尔一身军装还没脱下，满身的勋章与流苏叮当碰撞了一下，温软眼中的惆怅瞬间就变成了惊喜，他小小的叫了一声，双手撑着床膝行着就要爬过来：“先生！”
　　德文希尔把餐盘放到屋子中央的原木矮脚桌上，长臂一展就捞住了向他扑过来的温软，温软这个名字他取得是真好，小beta人如其名抱在怀里温温软软的，他低头啄了一口人的唇，又从大腿摸到小腿上软软的肉，分开腿更好的把人抱在身上：“怎么不穿鞋就往下跑？”
　　温软乖乖的仰头被人啄吻，眼瞳里都是笑意，他都不知道自己嘴角弯了起来，扶着人的肩膀就往前凑，他今天比以往胆子更大也更亲密一些，不知道是久别还是之前有些别扭却算不上受了委屈的小情绪促使着他说了这些话：“我好想你。”
　　眼里的亮让他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小屁股被人捧在手心，他夹着人的腰借力哼哧哼哧凑过去叭的一下亲在对方嘴上：“你都不回来。”德文希尔拍了拍肉肉的臀部，然后低头咬住他的舌尖将人吻的呼吸急促后又把人放回了床上：“这不就回来了，今天带你出去玩。”
　　温软眼神都有些飘，听见这话倒是立刻聚了神：“真的吗？我可以出去玩了？”到底是刚好了眼，德文希尔不在的半个月他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在早晨阳光不烈的时候站在阳台上，看两个小时的风景了，就这两个小时也不是一次性看完的，是一整天下来零零散散加起来总共两小时的，算起来，他连城堡下的花园全貌都没见过一次，每次看的最多的就是种下楼下的银色玫瑰。
　　他会小声的问陪着他的陪护：“你看见那朵玫瑰了吗？那是我母星的花。”等陪护长篇大论的夸完这朵花多美多好看后，他还会小小的再补一句：“是先生给我摘的。”陪护愣一愣然后口干舌燥的开始下一轮的吹嘘。
　　可他还没出过城堡。
　　温软被德文希尔抱着换了衣服，又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束带将他的一头灰黑卷发梳成了马尾，温软看着一身白色的小西装暗暗记下了，之前穿的白色的衣服是睡袍，在帝星是不可以和在垃圾星一样穿着上街的，那是不整洁没有家教。他对于德文希尔有种盲目的信任：“先生好厉害，束发都会，先生无所不能。”
　　这么简单直白又匮乏的拍马屁倒是把德文希尔逗笑了：“你先把桌子上的早餐吃了，我去换个衣服。”温软咬着面包边点头：“好的，先生。可你这套军装华丽又帅气，好看极了，根本没必要换的。”
　　他的语气真诚可信，好像把德文希尔这连轴转半个月都连续睡超过五个小时的疲惫都缓解了，他都走到衣帽间了又折回来捏了捏温软因为食物鼓起来的脸颊：“为了出去玩，连我现在换个衣服都嫌慢了？”小心思被戳穿，温软低着头慢吞吞的把面包塞进嘴里保证：“我会等你的。”
　　温软真是好傻好天真。
　　德文希尔抱着他说出去玩可以，但要先做一个体检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点了头，然后在白色的诊室被人按着头压在德文希尔的腹肌上抽了十二管血的时候，温软都快要在和蔼可亲的护士阿姨面前哭出来了。机器抽血固然是快与准确，但不知道为何大多数贵族还是更倾向于人为，不止是因为疼痛感，他们认为这更有温度与温情，从前德文希尔觉得这是谬论，耽误时间。
　　如今看着温软埋在他怀里还勉力压着哭腔回答护士的问题，被分散了注意力的时候，突然觉得有时候一些古老效率低下的行业存在不是没有原因的，德文希尔给人按着抽血口往外走的时候，温软薄薄的眼皮都红透了：“一会带你去教堂看白鸽好不好，还有你的智脑已经送到家里了。”
　　红眼皮下的琉璃眼都要瞪圆了：“我也能有智脑吗？”德文希尔拿起棉签看了一眼止血情况：“当然，前段时间没有送来是因为定制，现在做好了当然要给你。”刚刚还半哭不哭的人现在还湿着眼就笑了起来，他被人把袖子从上臂捋下来在手腕处扣上袖口：“那检查完要去看白鸽。”
　　德文希尔看着下一项检查说：“好。”刚刚抽血的护士追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两张纸：“小先生没有智脑，刚刚我们把知情同意书打印出来了，需要小先生签个字。”温软拽着德文希尔的衣角有些迟疑的看向他，德文希尔接过大致浏览了一下：“按指纹可以吗？”护士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去拿印泥。”
　　温软也假装凑过去看了几眼，他不识字大多数都看不懂，又怕德文希尔问他胡乱看了一眼单词提问：“STD是什么？为什么它有一百二十种。”阿拉伯数字他能看懂，要检测这么多的东西，他这十二管的血抽的不亏。德文希尔揉了揉温软的耳垂，他的耳垂在易感期的时候不知道被面前的alpha含在嘴里咬过多少次，被人一揉就立刻下意识反应出来了，立刻红着脸往后退，把自己刚刚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下午还可以喂鸽子，要不要喂？”跑开的小东西又颠颠的跑了回来，他攥着人的衣袖说：“要，我还没见过鸽子是什么样子那！”


第24章 二十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24
　　大片的绿色草坪，白色教堂深幽空旷，大片鸽子飞过来落下，红尖嘴来啄温软手里的面包的时候，德文希尔第一次见到了他在床以外地方的尖叫与眼泪，S级alpha的震慑性信息素哪怕是在空旷的地方一放，不说是鸽子了，就连零零散散祷告的人都跑到没踪影了。
　　等德文希尔把人抱在怀里的时候，不可谓是不凄惨，温软似乎是特别招小动物的喜欢，刚刚草坪上还有别的喂鸽子的人，可几乎是所有的鸽子都瞄准了他手里的面包，呼啦一片对着他飞过来，有几只轨道掌握不好的还撞在了他的发尾上，德文希尔信息素爆发前一秒，不知道哪个胆子包天的鸽子竟然扇着翅膀叼着人的发带往天上飞。
　　温软朝着他跑过来的时候，头发都散了一半，小卷毛沾着眼泪粘在脸上，表情一片惊恐，连小西装都被鸽子的爪子勾了丝，他哭的声音都劈叉了，窝在德文希尔的怀里连个头都不敢露。
　　德文希尔将自己的黑色外套脱下把人裹在怀里，又把扯了一半的发带解开释放了他被折磨的头发，那头灰黑的卷发像云一般撒了满肩，手指从被惊吓蒸腾出的热气中插进去细细按摩着他的头皮：“不怕不怕，没鸽子了，没鸽子了。”
　　绷了一天的头皮得到放松，就连紧绷的神经好像也在按摩中轻缓了下来，他在德文希尔的外套里悄悄探了个头出来，流的泪把他的脸蒸的粉扑扑的，茂盛的下眼睫上还凝着几滴要掉不掉的泪，他才一抬头就看到一抹白冲他飞了过来，眼泪比“先生”还要快的涌出来，他直接把头又埋了回去。
　　德文希尔按着温软的后脑勺把人的眼泪按在了衬衫上，右手猛然探出，飞扑过来漏网之鱼的鸽子还没等亲近一下小美人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扼住了脖子，挣扎的翅膀连白羽都掉了几根，羽毛落在肩上，德文希尔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哄着人：“古罗世纪有道菜叫烤乳鸽，皮脆肉嫩，晚上要不要尝尝？”
　　温软哭的快要把他衣服湿透了，抱着他腰的手都在抖，一点都看不出来刚刚在医院听见要喂鸽子的兴奋，德文希尔也就在贫民窟救他的时候见到过他被窒息弄出来的生理反应，这次倒是真的被吓着了，他松开手，白鸽在指尖飞走，他将脏掉的手套扔给教员，环着腰把人抱起来：“是我错了，不该带你来看鸽子。”
　　温软哭的打起了嗝，德文希尔生疏的拍着他的脊背，在后心处顺着：“我们现在就走，以后都不提它了。”小东西的眼泪是真的多，抱到车上的时候都没停下来，他又羞又愧，吵着闹着要看鸽子的是他，被鸽子吓到哭的也是他，羞愤让他更加抬不起头，抱着德文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怀里都要睡着了。
　　倒也没真的睡着，到了古堡刚进家门，霍华德热气腾腾的毛巾就递了过来，德文希尔把他脸上的泪痕汗水都擦的干干净净，易感期的时候做惯了事，如今做起来倒也不手生，细细的连眼皮都擦的干净，倒是把温软从昏昏沉沉擦的清醒了。
　　清醒了理智也就回来了，他惯不好意思在别人面前搂搂抱抱的，乖巧着从德文希尔身上下来对着管家打了招呼：“霍华德。”声音浸了泪水，哑的绵软，老管家的眼神立刻从德文希尔身上绕了一圈掏出礼盒，里面是一枚小小的手镯，银白色的，没有装饰：“智脑到了，我看外面累了一天了，要不玩玩智脑，等一会就开饭了。”
　　低靡的情绪果然高涨了一点，温软仰头看向德文希尔，等到人点头以后才接过小盒子到了句谢：“谢谢先生，麻烦霍华德了。”手镯带到手腕上自行链接脑神经，新手教程也很简单，配着指导语音，哪怕温软不怎么识字也能很轻松的驾驭它。
　　德文希尔看他眼花缭乱的样子，将人放到沙发上喂了两口玫瑰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智脑的信息：“我去书房一趟，你先自己玩一会。”听到声音的温软从智脑屏幕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德文希尔，慢吞吞的问：“那我们今晚还吃乳鸽吗？”
　　德文希尔忍俊不禁：“吃，我立刻让霍华德加菜。”
　　霍华德在后厨忙活着德文希尔的心血来潮，德文希尔在书房查看温软尚未出完的体检报告，温软坐在大厅里熟悉他的智脑，智脑还挺好用，他在脑内联想了一下鸽子就在眼前出现了一片词条。
　　#袖珍鸽子#
　　#鸽子，一种十分常见的鸟，鸽形目#
　　#一分钟了解鸽子#
　　花花绿绿的鸽子占满了整个眼前，眼花缭乱的让温软不知道该点进哪个，直到智脑语音在颅内响起：“#教堂白鸽，加精#”心随意动，他点了进去。
　　一楼：“教堂的白鸽真是又白又肥，谁要是在教堂办婚礼，白鸽飞起来的时候肯定好看。”
　　二楼：“这样吗？贴照片Jpg.”温软快速滑过照片，不敢多看一眼。
　　三楼：“我要是下个月结婚能有这么一片梦幻的白鸽就好了。”
　　四楼：“需要婚庆鸽子请联系星际号2356814。”
　　···········
　　一片无效信息以及广告被温软略过，可就这短短的几句话，结婚之类的词在他耳边出现了好几次，他有些好奇，鸽子和结婚有什么关系，智脑为他贴心服务：“婚礼放飞鸽子是一种幸福希望的象征与寄托，圣洁白鸽飞翔象征着新人天长地久。”不管时代再怎么发展，总有一种象征着美好的举措会被保留下来。
　　原来吓人的鸽子还这么有讲究，温软回忆了一下下午的景象，又立刻把注意力拉回了智脑上，不想不想不想，他向下滑动着到了联想词条的时候，再次发现新大陆：“#婚前体检必备项目#”
　　这次温软熟练了许多，他立刻搜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机械的语音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念着：“婚前体检是结婚前对双方进行的常规检查以及生殖器检查，以便发现疾病，保证婚后婚姻幸福，其中包括传染病与体格检查两部分。”
　　传染病？温软想到自己上午记住的单词“STD”，估计也是常见的体检项目跟传染病什么的没什么关系，智脑智能为他解锁：“STD为性传播疾病，在星际21年就被列为婚检必查项目。”
　　婚检？婚检必查项目？
　　鸽子，教堂白鸽为婚礼重大环节？
　　今天新吸收的知识太乱太杂，扰的温软脑子浆糊了一片，他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想了想又全盘否定了，他想问却又不知该怎么问，想搜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疑惑，脑子里乱哄哄的他甚至随意搜索了一下：“从交往到结婚的流程。”
　　长长的一篇解释，冰冷的出厂语音逐字逐句的在读：“两情相悦的人有可能同居住在一起，适应一下彼此的生活习惯。”温软不可自抑的想到德文希尔与他渡过了七天的易感期，七天的适应期，还有半个月的同床共枕。
　　“在一个合适的机会，主动的一方会带着玫瑰与定情物送给另一方，询问或者是激动的说不出话，但当旁边有人见证的时候，这是求婚。”玫瑰？德文希尔从母星带着泥土给他挖了一株玫瑰，现在还盛开在他的窗外。定情物，他瞅了瞅手腕上的智脑，这是他刚刚从丝绒盒子里在霍华德的眼皮子底下拿出来的。
　　“当双方达成一致后，会进行婚前体检以及共同策划婚礼。”他今早被德文希尔带去了体检，体检项目是婚检必查，下午去看了鸽子，在结婚圣地的教堂前。
　　一个不可思议，胆大包天却又在此情此景显得合情合理的念头在温软脑海里成形，他再次重复听了一遍自己所有的搜索，又再次串联了一遍后，得出一个和第一次完全相同的结论：
　　帝国alpha上将要娶垃圾星beta婊子？
　　德文希尔想娶温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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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鸽子：扯头花扯头花。


第25章 二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25
　　德文希尔过来给温软脱外套的时候，温软还捏着智脑呆呆愣愣的看着地面，一幅神游天外的模样，他发呆的时候总是喜欢盯着一个点，有着唇珠的嘴半张着一点，不完全是走神，倒像是被震惊的反应不过来一般。
　　德文希尔牵着他的手去洗手，温软被人一扯下意识往回收，等看清拉自己的人是谁后才又慢吞吞的把手搭了回去，德文希尔撩了撩他刚才受了惊吓湿掉的额发，有些不安的问：“还吓着那？怎么惊魂不定的样子？”
　　他摸了摸人有些发烫的额角：“霍华德，准备一下医疗室。”久远的贵族底蕴自然是温软想象不到的，他连忙去勾德文希尔的手，没够到，只虚虚的扯到了食指，他圈住人的指根拽了拽，引得人的注意力又落回他身上：“我没事的。”
　　温软确实没事，他只是被自己的结论震惊到三魂丢了六魄，现在被这么大张旗鼓的一折腾，跑了的神好歹找回来了一点，脑子清醒了一点，心就不安分了起来，好像在感情这种东西里，理智和心动总是互相排斥的。
　　他看着德文希尔那双和太阳一样灿烂的眼睛，在对方毫不掩饰的关怀的目光中，觉得有什么热度攀着脖子一点一点蔓延了上来，alpha有些着急的把低头把额头贴了过来：“真的没事吗？你的脸看起来很红，没有发烧吗？”他哪里那么娇气，被鸽子吓一下就要发烧。
　　淡淡的缠绕着玫瑰香气的硝烟味道盈过来，温软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玫瑰的花香并不是花房的味道，是他面前这个alpha的信息素，他大概现在是在释放安抚性信息素在安慰他。
　　可温软并不是omega。
　　温软只能嗅到鼻尖淡淡的味道，他甚至理解不了此刻包围他的信息素所携带的含义，他的情绪突然低落下去，脸上的红晕也褪了下去：“我真的没事。”德文希尔抬起身，看着在他安抚中镇定冷静下来脸色不再发红的温软，满意的叮嘱他：“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温软乖乖的点了点头，德文希尔也满意的牵着他的手向餐厅走去。
　　德文希尔真的会喜欢温软吗？
　　alpha真的会喜欢beta吗？
　　omega与alpha有着命定之番，咬下标记后，他们不止是信息素交融，甚至连灵魂都会刻下彼此的烙印，不止被标记的omega从身到心都会更依赖alpha，alpha也会更强烈的表达自己的占有欲，他们甚至舍不得让自己的omega出去抛头露面，他们相互尊重，彼此爱慕，就连垃圾星上为数不多点过他的alpha，在偶然谈起他心仪的omega的时候，脸上都是与面对他不一样的温和神情。
　　omega是造物主的玫瑰，是独一无二的珍宝，每一个与omega结合的alpha都是神的垂恩，他们将倾尽所有去换自己命定之番的一个微笑，而beta完全不同，这个物种他们能闻到嗅到高浓度的信息素，可穷尽一生都无法理解这个味道所传递的信息，他们夹在alpha与omega之间是聋子，瞎子，哑巴，看不见听不到也说不出。这样基因本能早就被注定的alpha，真的会喜欢一个beta吗？
　　温软看着前面那个高大伟岸，一个拥抱就能把他覆盖的德文希尔，他的掌心碰到对方坚硬的指骨，缓缓地不可抑制的想：我可能，配不上他。
　　德文希尔并没察觉到他这些小心思，他只一味的将温软低落的情绪归于受到了惊吓，今天是温软第一次在餐厅用餐，他懵懵懂懂的被带过来的时候，在铺着白色桌布与鲜花的长桌盘靠着主位的位置就要拉开椅子。
　　霍华德体贴的为他拉开了右手边的第三把椅子：“温先生，请入座。”德文希尔勾了勾他的掌心放开了手，下巴微抬：“去吧。”他听话的走到了离德文希尔颇远的地方坐下，霍华德为他推入了椅子：“主座左手为主家夫人所坐，剩余的前两排位置是亲近贵客，温先生之前都在养病，现在身体好了，家里的规矩也都该学起来了。”
　　听到规矩两字，温软原本就板正的坐姿更是挺直了几分：“好，好的。”他自小到大没吃过什么正经饭，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餐桌礼仪，那些来点他的客人又不是来请他吃饭的，让他饿着肚子被戏耍更是家常便饭。
　　没人教过他礼仪，现下自然是错漏百出。折叠的餐巾抖散上面的花纹要对外摆正放在膝上，上来的汤盘勺子不要触底，悬空不能落汤，勺身与盘子相接不可发声，身子不可前倾，硬角包擦汤不可浸泡断裂等等等等，霍华德每出口一句，温软就会做错一件。
　　每一件都不大不小，却在安静空旷的餐厅中产生了回声，温软在声声句句的纠正中窘迫的羞透了脸，他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主座上行为礼节浑然天成甚至透出优雅与从容不迫的德文希尔时，这个目光半阖，专心且从容用餐的男人和那个在垃圾星在混乱街头打架沾血的男人，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他在克里斯星球的城堡中，在被纠正的错误声中猛然意识到，德文希尔上将不是垃圾星上花六个银币点他一次的客人，他是一名贵族，往上追溯几百年都是贵族的世袭君主。温软却是一个连难民都算不上的黑户。
　　他可能，真的配不上他。
　　德文希尔敏锐的感受到了一直在看他的视线，他抬头对上温软来不及收回去的视线，霍华德的教导一直在他耳边，温软一向听话乖巧，他本以为温软也是乖乖听着老实学习的人，结果对上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光淋漓带着悲伤的大眼睛，发现原来根本不是这样的。
　　德文希尔无声的叹了口气，刀叉叠加放在餐盘上，旁边的仆从利落的收下去，他对着温软招了招手：“过来。”霍华德噤声为温软拉开了椅子，这次的温软肉眼可见的看得出来是不开心了，他连向着德文希尔走过去的步伐都慢吞吞的，可真当走到的时候还是打了招呼：“先生。”
　　闹脾气都这么软，霍华德将旁边的椅子搬到主座旁边，德文希尔捏着人的掌心：“学规矩就这么不开心吗？”没人问还好，世间大部分委屈都是没人问就还好，可有人问了，还在他的难怪才刚刚露了一点头的时候问的，温软就忍不住了，他摇了摇头说：“没有的。”可声音里却带了哭腔。
　　霍华德立刻带着服饰的人退出了餐厅守在了门口，放在膝盖的餐巾被拿起来给温软擦了擦眼泪，德文希尔是实干派，他很少哄人大多是直接提出解决方案：“现在不想学就过几日在学，我本来想带你出席一场宴会，出席之前学会就行。”
　　温软身子一僵，刚刚智脑搜索查询到的公布喜讯的宴会的流程就进了他的脑海：“不，不，”他不应该嫁给先生的，退缩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德文希尔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坚定的看着他的眼说：“可以的，没什么是你还没有尝试就可以认输的事情。温软，你该学会相信自己。”
　　“没有任何人做事都是天生就会的，出现失误很正常，你不应该因为一点错误就放弃，更何况，还有我。”他放轻了手上的力道，温柔坚定的向温软提供他后退的保障：“我会教会你一切。”
　　温软想，万人敬仰的上将不可以和万人唾弃的婊子在一起的。
　　可德文希尔依旧在安抚他：“今天这么紧张，除了这件事是还在担心体检结果吗？不用担心，刚刚体检的报告已经发给我了，各项检查都很正常，我们温软是一个健康的小beta，你可以和很多人一样能活到二百岁。”他倾身过去：“别担心，别害怕，你会和很多人一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克里斯人的。”
　　“我会解决你的任何问题。”
　　温软躁动不安的心在这个拥抱里突然就静了下来，抱着他的人甚至没用信息素来做无用的安抚，德文希尔只是把他所有的不安害怕都放到了明面上，然后告诉他，不用担心，全部由他来解决。
　　他配不上他。
　　温软配不上德文希尔。
　　可这一刻，这一秒，温软回抱住了德文希尔，他的alpha如此坚定，不为世俗不计较过去的想要娶他，他就该勇敢的向对方走去。
　　温软只在转瞬之间，在所有利弊分析之后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我鼓起我从未有过的，不值一提却倾注世界的勇气，要向你靠近。
　　你将是我整个人生中，唯一的勇气。


第26章 二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26
　　“第一阶段已达我们预期，实验效果超出预期。”冯或范教授拿着新的体检报告以及连续十四天的信息素值波动表，很是满意。“E”计划是绝密中的绝密，所有的一切资料都以文字形式记录，绝不录入光脑，这样的谨慎完全是合理的，且不说它的实验目的大胆，只说实验体一号是帝国的上将这一点被泄漏，就足以引起民众的激愤。
　　终于平安渡过了第一阶段的冯或范教授欣慰：“因为没找到抚慰剂让你压缩了三年信息素，真是辛苦你了，你那些民众部下要是知道你在这个计划中冒着生命危险付出了这么多，怕不是要把我这个实验室给掀了。”
　　德文希尔堪称灿烂的笑着：“谁敢掀第一实验室的生物系长的办公室，更何况是帝国上将阿姨的地方。”冯或范瞟了他一眼，带着些长辈的慈爱：“就你嘴贫。”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企划书上时，神色又严峻了下来：“现在进入第二个阶段了，你需要找个omega交融信息素了。”
　　德文希尔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满桌子的纸张：“第一阶段的时候严禁我找，现在又巴不得我找了。”
　　冯或范教授也不在意他孩子气般的抱怨，看着报告上的数值尽职尽责的解释：“enigma的信息素凌驾于alpha之上，在使用信息素压制标记时可以将现阶段中人种的最高级alpha转化为omega，说明他的信息素中含有克制alpha的物质，根据以往的研究，将顶级alpha压制的信息素一次性释放完后融合omega信息素，在体内进行融合，成功之后的信息素成为第三种信息素，而这不稳定的第三种在经过各种手段稳定融合后，并由腺体自主产生后，实验体将成为enigma。”
　　“这么说简单，可第一阶段的完全释放而不伤身体就足以卡掉大部分的研究者以及实验体，而你在三年的压制以及爆发中没伤到根本，除了身体素质好，剩下的部分完全归功于你带回来的那个beta，他以最无用的体质承纳了你的信息素还没暴体，这是天生的抚慰剂体制。”
　　“而现在都到这一步了。”冯或范教授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看着面前的alpha：“实验一旦开始便不可以停止，当初参与的时候你我达成了共识，这条路的尽头不是你成为enigma便是我在你之后自裁谢罪。”
　　德文希尔打断了教授越发严厉的质问：“我与罗素家的表妹贝尔小时候就定下了婚约，据说是个青柠味道的S级omega，我父母不在了，婚约的事大概需要叔父陛下去提，只是·····”
　　德文希尔的话戛然而止，冯或范教授明白他的未尽之意，帝国陛下的继承人大多是无用之辈，有资格有能力的继承人中只有德文希尔，可罗素公爵掌握着帝国经济命脉，两家的结合哪怕陛下给予信任，旁系的目光可不会因此而收敛，德文希尔只会得到比外出征战更狠戾的阴损招数。
　　可能配得上他级别的omega实在不多，冯或范面上平静：“我去找陛下说，你只管准备婚礼就好。”
　　德文希尔笑着应承：“好，我会迎娶贝尔，成功我会给予她帝国皇后之位，失败，我将会给她留下子嗣以及整个德文希尔家族作为补偿，所有一切只记在她的名下，之后嫁娶也为私产。”
　　冯或范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场政治联姻，利弊那位omega都会清楚，如此补偿倒也不算亏欠。处理完一件事，另一件事又让教授皱起了眉头：“另一位合适的人选依旧拒绝了参与实验。”
　　德文希尔从桌旁走过去安抚性的拍了拍阿姨的肩：“拿命去赌，别人谨慎一点很正常，不参与更正常。”冯或范叹了口气：“独木的实验必不能长久，可符合的alpha除了你就是他，这不行，我要再找他谈一次。还有我让你准备的宴会准备了吗？正好那天趁着宴会宣布一下的婚事，也让另一位实验者亲眼看一眼抚慰剂。”
　　冯或范接二连三的接到推迟举办的消息，她警惕的看着德文希尔：“上次你以修养为由推了半个月，现在又以礼仪问题后推半月，现在离你的月底可就剩下十天了，我已经把邀请函印好了，这次你可别再给我找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了，第二阶段实验可等不了你，你这家伙可别是舍不得那个小beta。”
　　德文希尔无奈一笑，他亲昵的拥住他的阿姨：“您这是在说什么，我对他稍微好一点不过是易感期后遗症罢了，如今标记后的信息素残留已经消融的差不多了，我又不是那些沉溺于儿女情长的omega，在战场上厮杀虫族，带领帝国军队前进后退的时候，我就清楚我要权利，我要至高无上的权利。”
　　“我可不是只会受信息素摆布的傀儡。”
　　冯或范永远满意于他的理智清醒，他永远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那么在通往最终目的地的路途中，她也不会制止一些alpha偶尔的放纵，“对了阿姨，你有什么改良的种子吗？那种最好是种下去就能活的种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的德文希尔一脸坦荡的问着。
　　而在古堡的温软，一手拿铲子，一手拨种子，连白净的脸上都沾上了脏兮兮的泥土，看起来连脸都要埋进去了。霍华德干净的鞋底踩在褐土上，他耐心的劝导：“温先生需要什么花，城堡的花匠都可以满足您。”
　　旁边焦急两字都快要从脸上流出来的花匠就差上去抢温软手里的铲子了：“温先生，您说想要什么，整个星球上没有我种不出来的花。”温软拿手背蹭了蹭鼻尖上的汗珠摇了摇头：“这花不一样的，我要自己种。”
　　智脑上的信息说，为自己的婚礼最有仪式感与纪念意义的就是自己种手捧花，捧着爱与希望走向相伴一生的人，温软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用母星的银色玫瑰来当主花，他将带着母星整个星球的浪漫嫁给他的alpha。
　　那么，他的捧花当然要自己种。
　　更何况手捧花的含义是，我是一个自尊自立的人，我愿意以平等的身份来爱你，我的爱人。
　　温软拿着小铲子又兴致勃勃的去挖坑了，每天早上来收拾餐桌的人匆匆过来递给了霍华德一个包裹并耳语了几句，霍华德接过东西让人下去后又把盒子帮温软拆开：“先生送来的，让我转交给您，他说今晚有个约就不回来陪您吃饭了。”
　　温软开心的接过来，德文希尔挑种子，他种花，最后合成捧花，这样就有两个人的心血了，德文希尔出门前温软牵着他的衣角要种子的时候，alpha还揉着他的脸问要什么样子的花种，温软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什么品种不重要，但要多，这个东西对我的种植能力来说贵多不贵精。”
　　德文希尔大概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言论，他捏着人的脸发笑：“你这哪是养花，你这纯是在种概率。”温软的表情还是期待的发光：“可以吗，先生？”他乖巧绵软的像个小宠物，好像不管德文希尔在外面是杀人放火了还是实验不如意了，只要回来被小东西抱着撒撒娇，甚至只是窝在他的怀里什么也不说，就能治愈他一切的坏心情。谁会拒绝一个能安抚情绪的听话宠物那？
　　德文希尔也不能。
　　温软在古堡顶着太阳种花的时候，德文希尔在塞克斯餐厅如愿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妻贝尔·罗素。


第27章 二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27
　　温软很在意他的花，每天睡前要去拍拍土说晚安，早起了第一件事也不是亲亲德文希尔，而是要从阳台上先看看他的银色玫瑰再看看他的小花种，然后被后面偷袭的alpha拦腰抱起来，他单手就能把人举起来拍拍小屁股：“先去洗漱吃早餐。”
　　温软洗脸的时候德文希尔就已经换好了衣服，湿润的额发还在往下滴水，温软就湿哒哒的跑出来问：“今天也要去准备宴会吗？”这个宴会一定是一个非常盛大的宴会，就连进程都要每天去军队处理事物的德文希尔抽时间盯着。
　　德文希尔给他递了毛巾：“我会尽量早回来一点的，不用在沙发上等我。”温软仰着脸让人给他擦脸，声音在毛巾下有些发闷：“没有等你的，我在等发芽，花很害羞的，它们只喜欢在夜晚生长。”
　　德文希尔附身亲了亲他的鼻尖：“好，你在等花，没在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把温软都笑得不好意思了，一路把人送到门口都没开口，直到临出门的时候才轻轻拽了拽人的衣角，声音小的可怜：“也在等你。”
　　吃完早餐在礼仪老师来之前为数不多的自由时间里，温软踩着鞋哒哒的跑去看自己的花种，他今早在阳台上好像看到了一层绿莹莹，果真等他跑到蹲下观察的时候就发现前几日种下去的种子真的顶出了两片小小的绿芽。
　　一片接着一片，连成了一块绿荫。他开心的喊着：“霍华德，霍华德，”我的种子发芽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个悦耳动听的女声，那个声音在他身后礼貌且优雅的问：“这是？”
　　温软回头，这是一位非常漂亮且高贵的女士，她穿了一身隆重的白色的衣裙，修长裸露出来的天鹅颈上戴着一条镶满钻石尾端缀着一颗水滴形的宝石，她站在花园里，旁边的霍华德为她撑了一把遮阳伞。
　　温软几乎是惊慌的站了起来，他还穿着睡袍与室内拖鞋，卷发未梳未绑，这副模样来见外客，用礼仪教师的话来说这是一种相当失礼不尊重人的表现，更何况这位客人看起来像是一位地位崇高的贵族。
　　他和贝尔·罗素说的第一句话是：“抱，抱歉小姐，冒犯了您。”贝尔非常自然的接受了他的道歉，但她很是嫌弃温软的衣着甚至连自己的问题都忘记了，以一副主人的口吻教训他：“从出了卧室门就该整理自己的仪容，德文希尔没有教导过你吗？”
　　温软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德文希尔的脸面，他骤然在外人面前给先生丢了脸，脸色都快要白了，十指不安的在身前扭动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挽回颜面，好在霍华德开了口：“是我教导不利，毕竟训诫这种事都是女主人来做的。”
　　温软有些听不懂霍华德话中的意思，可贝尔的神情显然是被取悦到了，她宽宏大量的原谅了温软的过错：“接下来我会安排人来教你的。”温软不解的看向霍华德，他老师的事一直是管家在操办，他不理解现在为什么突然教到了一位陌生人手里。
　　温软还没绕清楚，高贵少女的清亮嗓音就再次响在他耳边：“忘记自我介绍了，初次见面，贝尔·罗素，德文希尔上将的未婚妻。”她没提起自己的级别性别，对着这么一个地位还没有管家高的小情人，她摆出了联姻人的大度与宽容，并未使用任何信息素压制。
　　温软呆呆的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任何话。
　　贝尔挥手示意他要回到正厅，她边走边说，不需要任何人的指引，她熟悉城堡的样子像是熟悉自己的家：“城堡正午的阳光最晒，但早上的也好不到哪去，多晒一会我都要脱层皮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对了，霍华德，那道古法的牛乳酥糖再上点，上次我尝了一点，味道还不错。”
　　霍华德自然吩咐下去，整座城堡都要为未来的女主人服务，温软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抬动左脚，又是如何落下右脚，一步一步跟在前面到现在为止神色都十分正常的两个人身后。
　　他仰头看了一眼太阳，黄白色的光晕在他瞳孔中扩散，真如贝尔女士所言，城堡早上的太阳也十分晒人，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发散的思维，也不知道他现在又在想些什么，他只是一扭头，在自己被风扬起的灰黑卷发中，看到了一枝银色的玫瑰。
　　“听以利亚说你是在一个破烂星球被捡回来的是吗？”贝尔为了活跃场面，自以为体贴的开启了一个话题，温软好像解离般飘在半空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恭敬回答：“是的，女士。”
　　“据说星际跳跃都要好几天，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那里真的没有阳光吗？”贝尔好奇发问，她去过由宝石钻石凝结的星球，也去过遍地开着奇艺花朵的景区，更去过银河星系，可她还真没听说过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能有人生存。
　　“是的女士，那里没有阳光。”他听见自己没有情绪就像是陈述别人过往年岁一般说：“只有人造光源，和克里斯星球的雨夜月光一般，那里大多是贫民，和马群共用一处水井，平时，”他的话还没说完，这个矜贵的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就拧起了眉：“别说了，这么恶心点事，你怎么能说出来玷污一位贵族的耳朵。”
　　温软愣了一下，他乖乖闭上了嘴，他终于在几个字的谈话中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垃圾星上最普通最正常的平民都是克里斯星球贵族眼里不可言说的肮脏物，那他算什么？垃圾星最底层的婊子算什么？
　　他仰着头看着大大方方接受管家撑伞提裙，连鞋底都是白色的尊贵小姐，她肌肤凝白，唇瓣像花瓣一样娇嫩，连晒太阳都会晒伤她那身娇嫩的皮肤，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侍奉她，她连说话都不用顾及别人的心情，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好好养大的珍宝。
　　是在无数人的爱里长大的公主。
　　温软跟在贝尔身后，他站在阳光中凝视着已经步入门庭阴影的贝尔，她华服锦衣明明站在黑暗中，却像是沐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德文希尔一般，他站在那里就是光源，贝尔也是。
　　他们好配，俊男美女，alpha与omega，贵族与贵族。
　　干净人和干净人。
　　温软想，他当初怎么敢，怎么敢用龌龊的思想去玷污先生。
　　“请问小姐，以利亚是谁？”
　　贝尔惊讶的捂嘴：“你连德文希尔的名字都不知道吗？我听说他为了信息素疏导不殃及他人，特意找了一个beta，难道你不是那个beta？”她扭头看向霍华德，霍华德自当为主人解惑：“这位就是先生带回来的beta，先生为他取名温软，暂住古堡。”
　　“温软？这是什么名字，以利亚没给他冠姓吗？”贝尔还是很疑惑，他们这种贵族的家仆都是世世代代承袭的，他们都有着旁系的姓，一般被确定要留在本家的人都会冠上系姓，可温软这个名字明显不是克里斯上的传统姓名，德文希尔也没把自己的或是家族旁姓赐给他，看来这个小beta和从前的人大多一样，不过玩玩而已。
　　霍华德回答：“他的姓即使温。”贝尔了然：“大概是以利亚顾念你帮他缓解易感期不适才留下你的吧，而且易感期的标记会让alpha亲昵自己的被标记者，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和以利亚住在一起？”
　　温软几乎是只能凭借本能的点了点头。
　　贝尔却仿佛只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她好似并不在意她的未婚夫睡了谁：“那看来易感期后遗症还没过去，对了，霍华德记得转告他，等后遗症过去以后再准备订婚宴，我可不想我的未婚夫在订婚宴上看着别人。”
　　霍华德应承：“当然，宴会已经推迟过了，您定会满意。”
　　贝尔和霍华德说了很久很久的话，大概也和他说了很多，他们说的都是很平常的话，好像没有嫌弃鄙夷这种浓墨重彩的情绪，可他们骨子里不自觉流出的无视与讲不通索性放弃的妥协，都像是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在了温软的脸上。
　　他们待他以最平常的态度，却也揭示温软最无足轻重的身份，他的思想决定都不重要，他只要顺从就好了，就像安菲每次送他进那扇门之前的严厉呵斥：“听话，一定要听话！”
　　夜幕四合送走贝尔后，温软却回忆不起来他们之间的任何谈话，他的思绪好像停留在那朵玫瑰上了，那朵在夜晚会散发淡淡银色的玫瑰。
　　霍华德向他转述德文希尔的话时，温软答非所问的回答他：“我可以去看看那些花吗？”霍华德有些诧异温软为什么会这样问，他之前都是随意去看的，可他保持着一个管家的职业素养不去打听主人家的私事，他回答：“当然可以，温先生。”
　　夜晚风微，月色如水，温软从门庭就能看到那朵随他来到这里的玫瑰，它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色，一如克里斯上将德文希尔在第965823星球上以管辖者的身份，邀请他观看花园的样子。
　　一如即往。
　　温软蹲下身子环住了自己，他在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有什么东西反光到了他的瞳孔上，那双被养的绵软的手轻轻挖开覆在上面的泥土，大概是花匠没怎么用心，松软的土轻易被手掀开，一片银白撞进了温软的视野中。
　　一个白色的陶瓷的上好的花盆被挖了出来，里面是发黄发焦的泥土，是垃圾星球上比不得克里斯肥沃的泥土。
　　原来，温软的玫瑰从未种在有着阳光的星球上，垃圾星与克里斯星从来都是两个星球。
　　如何挖出花盆的手又重样的将土盖了回去，温软每日都来看花，却从未有人担心过他发现花盆的秘密，所有人都清楚他不值一提的身份，只有他沉溺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在半空中一滴一滴的砸进了泥土里。
　　温软混沌的脑子明确的记住了德文希尔的命令：“客房准备好了，今晚搬过去。”


第28章 二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28
　　第二阶段前最后一次体检结束已经是深夜了，冯或范教授整理着器械嘱咐德文希尔：“易感期后遗症中的信息素消融的差不多了，你现在再看见那个人应该不会产生和之前一样强烈的把人保护在怀里的念头了，这几天的戒断治疗也不错，从做爱转化成了亲吻拥抱，今天回去就可以分房了，既然这个问题都解决了，你就好好准备一下订婚宴，alpha和omega的结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你这一生就这一次，上心点。”
　　德文希尔正在穿外套，长风衣被扯起一角裹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漫不经心的好似在听别人的报告，只有听到离那个beta远点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前些日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今日是小beta的临时标记失效的日子，外加他又彻底清理了遗留信息素，回忆道之前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都不像他一个帝国上将做出来的事。
　　果然alpha和omega最深的悲哀就是像野兽一般永远臣服于信息素。他一个S级的alpha竟然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像个舔狗一般捧着一个beta将近一月，alpha脸色都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他这样喜欢鲜血疼痛哭喊的人竟然会在床上哄一个人，让他别哭，德文希尔做完清理脑子里浮现的全是他是如何温柔的捧起小beta的脸，又是如何一颗一颗抿掉了他的眼泪，那副样子温柔的绝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上将。
　　他立即给霍华德发了信息：“把他从主卧赶出去，立刻，马上。”
　　霍华德做事让人放心，德文希尔踩着月色回到家的时候，他往漆黑的没有那盏小夜灯的沙发上瞥了一眼，霍华德了然：“温先生已经在客房睡下了。”德文希尔的眼神立刻落在了霍华德身上，他是从尸山血海里走过来的人，哪怕不释放信息素，外表再怎么炙热阳光，但冷冰冰的目光一落就是杀伐果断的煞气，霍华德倒是神色自若的和德文希尔对视，他从对方还是一个小奶娃娃就在这个城堡里照顾着这一大家子，德文希尔再凶他也实在碎不了奶娃娃甩着两节肉胳膊满城堡乱窜的样子。
　　只是可惜，这么多年了，德文希尔古堡也没再多出来一个奶娃娃。
　　德文希尔冷冰冰不情不愿的从鼻腔里发声：“嗯。”作为对长辈的回应。终于彻底清醒的上将先生还是拉不下脸面向自己亲近的人诉说被信息素戏弄的愤怒，他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却对一个beta关怀备至，简直是丢帝国alpha的脸，阴沟里翻船德文希尔哪有什么闲情逸致到处宣扬这么丢脸的事。若不是这个beta是抚慰剂，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帮助实验室找到第二个实验体，他清醒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人丢出去。
　　一个肮脏的婊子怎么配住在上将城堡。
　　德文希尔不满的，鞋底重重的砸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上了楼：“礼仪学的怎么样？”霍华德如实禀报：“教师说进步很大，但远远达不到标准。”宴会就在五天后了，时间紧迫到德文希尔都能预见自己丢人的场面了：“这么笨，还没学会？”温软要是在场，就这一个嫌弃口吻的笨字都足以让人开始掉眼泪，果真是标记消融了，德文希尔骨子里捉弄人的恶劣开始肆无忌惮的显现出来了。
　　霍华德也对温软的学习天赋感到头疼：“算不上笨，教师说他天赋不太强，需要多练习几遍。”德文希尔意味不明的“嗤”了一声，没再说话，半个月学不好一个宴会礼仪，这不是笨是蠢了。
　　夜色深了，霍华德去休息了，德文希尔也草草冲了个澡睡下了，可他睡的有一点不安稳，新换的床单被子味道陌生难闻，他半梦半醒之间长臂捞了几下，没捞到那个软软香香的身子有些暴躁，他烦躁的坐起来揉着头发在喊：“温软，温软！”一声比一声大，每一声也没人回应。
　　德文希尔掀开被子赤脚去了洗手间：“你不是说害怕黑，怎么现在都敢一个人上厕所了？”温软怕黑，怕黑暗里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就把他拖到了角落里强暴，幼年时留下的阴影到现在就算在德文希尔怀里入眠的时候都要紧紧的攥着对方的一片一角，家里的清洗阿姨连着半个月重点给上将熨了衣角。
　　德文希尔进入隔间的黑暗终于让他清醒过来了，那个肉肉的被人怎么揉捏都不会反抗的小beta，被他赶去客房了。上将在黑暗中驻立了不知道多久，久到他眼睛都适应了黑暗后沉默的叹了口气。
　　温软很怕自己一个人睡，他刚成年出去做工，有天深夜回家在自己黑漆漆的屋子里，还没来得及关门就有个浑身酒臭的人压了过来，不管他的挣扎撕咬将他拖到床上，在脸上狠狠扇了他几巴掌，连视线都模糊了，见他彻底没力气挣扎后将他翻过去强暴了他。
　　那是他最痛的一次，那个人不止打了他的脸，还踹在他的肚子后背上好几脚，发泄够施虐欲后又扑上来发泄兽欲，那一整晚都没开灯，那个人像是黑暗中的野兽时刻准备着上来撕咬他吃掉他。
　　温软流了很多血，他养了好久才下床，然后彻底开始了售卖自己的生涯，他甚至连下床都不是因为伤好了，而是因为再不工作他就要在那张盛满恐怖回忆的床上饿死了。
　　温软没换房子，他没钱。
　　他在那个恐怖的房间里住到遇见了那个黑发的alpha，对方给了他一个能吃饱睡着的地方，那里都是好几个人住一个房间，他和同自己一样的人做伴少见的得到了安心。后来又遇上了德文希尔，他带他逃离了垃圾星，温软很幸运，遇见了两个好人。可两个好人也克服不了他怕黑的恐惧。
　　今晚，是温软第一次到一个陌生的星球独自睡的第一夜。
　　温软甚至没去洗澡，他将客房的所有灯都打开，可想了想除了卧房的灯又关闭了其他的地方，他有些担忧，要是自己太作太浪费了，先生会不会把自己从城堡里赶出去，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又裹着被子把卧室隔间的大灯关上了。
　　黑暗如雾色一样入侵，温软将被子裹在头上靠在床头柜上，他有些不舒服，这个坚硬的木料一点也没先生的怀抱温暖，可先生要娶夫人了，温软擦了擦眼睛，他见了贝尔小姐，是位很高贵优雅的女士和先生很配很配。
　　他又擦了擦眼睛，可他擦的动作远远不及那些透明水液落下的速度，那些液体争先恐后的落下来，接不住的都砸进了鹅绒被里，他控制不住那些眼泪，也控制不住将他脸都憋红的哭腔。
　　温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他从教仪教师那里知道了克里斯星球等级森严，一般的贵族别说联姻，见上将一面都很难，罗素是贵族姓氏，承袭公爵爵位，还是克里斯星球乃至整个银河系帝国的商业命脉，德文希尔征战的钱有三分之一都是罗素家族创造出来的价值。
　　贝尔小姐是为数不多配得上德文希尔的omega。
　　他们甚至很般配，温软这么对自己说，却止不住落在身上的眼泪。他摸着那颗在胸膛里剧烈跳动的心脏，有一种比在小巷验货后还不给钱的悲伤翻涌不停，那颗心脏一下一下撞在他的胸骨上，撞的他浑身发麻发痛，撞的他的血液化成泪水从那双圆圆的眼睛里落下。
　　温软好痛。
　　他在黑夜里痛苦，为自己不知道为何的情绪。
　　没人教过温软什么是感情，他还没给自己懵懂的依赖下一个定义，只会本能的为上将要娶他这件事开心，他弄不懂这个开心从何而来，也不明白此刻他为何难过。可他的心告诉他，他痛的快要死掉了。
　　因为德文希尔要娶别人这个事实，难过的快要枯萎了。


第29章 二十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29
　　早上温软顶着两个肿大的眼睛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他还在思考着如何解释自己的眼睛，可餐桌上除了一人餐，一笼小包子，一碗小米粥，煎好的鸡蛋的古罗世纪的早餐外，他连一套用过的餐具都没看见。
　　温软眼巴巴的看向霍华德，霍华德可受不了温软这种可怜的眼神：“先生去军营了，有套新的机甲需要他测试。”是公事啊，温软点了点头乖乖的自己吃了早餐，去看了晨花，那些他种下的小花苗长得很好，已经到他小腿了，他有些难过的给花浇了水，又和从前一般蹲下对着花朵说：“好好长大，你们是最漂亮的花。”风吹过，花径摇摆像是在回应温软。
　　只是温软笑不出来了。
　　“教师来了，温先生。”霍华德在庭内喊他，温软听话的回去学习了礼仪，他今天格外努力，把老师教的东西都记得七七八八，严肃的教师都难得夸了他一次，温软扬起笑勉力回应：“谢谢老师。”
　　下了课温软急急的跑到门口想等着和德文希尔一起吃午饭，军队述职的事告一段落后，先生每天都会和他一起吃一日三餐，可今天他还没跑到门口，霍华德就喊住了他：“先生今天不回来了，温先生先来用餐吧。”那欢快的，等了一早上的脚步从疾跑到慢吞吞的踱步，温软从跑了一半的路程又折了回去，他回应霍华德：“好。”
　　下午依旧是一下午的礼仪训练，检验早上的学习实践，温软走了两次神后被骂的狗血淋头，他已经消了一点肿的眼又红了起来，站在大厅里惴惴不安的捏着手指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教师却毫不留情：“你这样出去不仅是砸我的招牌，你还是丢德文希尔家族的脸，这满屋的仆人哪一个拎出来都比你强，早上才刚夸了你，怎么下午就犯了这么多错，你到底是不是德文希尔家的远亲，怎么如此，”老师喘了口气，定了定神还是没把话讲的太难听：“如此不争气。”
　　温软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霍华德出来打了圆场：“先用点下午茶，歇会再练，老师应该也累了。”把老师请下去后，霍华德也叹了气：“温先生，后天就是先生的订婚宴了，您若是学不好很难出门见人的。”
　　订婚宴，大概是玫瑰的刺刺破了他的心脏，不然温软想不出别的原因会让他的心这么难过，他捏着手指泪眼朦胧的点头：“我会，我会努力学习的。”他才刚刚被骂哭，此刻的眼泪也顺理成章，没人在乎他的难过，只想着让一个拿不出手的东西快速渡层漆能勉强见人。
　　德文希尔晚上也没回来。
　　温软坐在空旷的餐厅，经过一天的期待与失望后，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德文希尔生气了，他在冷落他，温软不过是闹了一次小脾气没有去接先生，先生给他的惩罚却是一整天都不见他。
　　见不到先生的日子好难熬，之前白天见不到人可晚上会睡在一起，可现在晚上不能相拥，白天也不能见面，温软的焦虑恐慌与被抛弃感快要将他吞噬，他甚至大逆不道的给德文希尔的智脑发了信息：“先生，昨晚是我的错，不该不去接您，您不要生气好吗？”
　　德文希尔是在灯火辉煌，铺满玫瑰与大提琴声的私人约会的餐桌上收到这条信息的，贝尔并未介意他在晚餐上查看信息这一失礼行为，德文希尔心底的不耐与隐秘被戳破的难堪上涨，昨晚他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同，今天也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了温软，他本来想各自冷静一下，可这个没有分寸的粘人的小beta连一天都没坚持住，夜晚才刚刚降临就迫不及待的发来了求和信息。
　　这让他昨晚回家没看到沙发上人后莫名出现的憋闷感稍散了一些，可被人看透了又在约会的场合升起想立刻回去的心情弄得不上不下，好像他在易感期被信息素控制的熟悉感觉让他恼怒，被掌控情绪的alpha不满，他抿着唇近乎绝情的面对示好的信息回了一条：“希望你的教师能教会你什么是分寸感。”
　　接下来的一整晚，德文希尔都没再收到过分的信息，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又在回家的路上看着未曾播报的信息条框沉下了脸，这个不知好歹的beta。他推开门的时候，沙发上有一小团东西突然受惊吓般跳了起来，等到那个半在阴影里的人蹲在他面前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在他脚下的时候，德文希尔风衣下包裹住的肌肉才从紧绷的状态缓缓松懈下来。
　　温软半蹲在地上把拖鞋并排在他面前，伸手去解鞋子上的扣子，他低着头跑过来的，卷发散了一肩头，什么表情也看不到，就在手指将要碰到鞋面的时候，那双黑色的皮鞋骤然后退，鞋子的主人在高喊：“霍华德。”
　　温软立刻收回手蹲在一旁，他不敢抬头怕看到先生生气的脸，也不敢起身只像个木墩一样杵在那，不知道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德文希尔连鞋也没换，直接跨过了他对着急匆匆赶过来的霍华德质问：“家里没人了还是换主人了？用得着他来给我换鞋？”
　　温软本就蹲着的身子更是瑟缩了一下，他谨守着家里仆人的本分，只是想看看先生，却连一个换鞋子的事都做不好，霍华德也没想到大半夜的温软不睡觉，跑到楼下等先生回家了，可谁都能看出来小beta望眼欲穿的等着见上将一面，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个机会，却不想惹到了这个家里最不能惹的人。
　　温软再害怕也撑着墙站起来了，可他没抬头，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在道歉：“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您不要怪霍华德先生，是我自己偷偷溜下来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别生气。”
　　他从前也经常用敬语道歉，可从未有一次让德文希尔如此生气过，这种下人的事都有人安排，他再不济也是自己带回来的，谁敢让他做这些事，贝尔不过是来了城堡一次就想开始掌控德文希尔家族的话语权吗？这话还没质问，还没找到那个敢随便使唤温软的人，这个不长脑子的小东西倒是先道歉上了，他真想捏着这个小东西的脸颊问问他，在垃圾星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怎么是不长脑子的活到现在的。
　　好在霍华德的眼力够用，不给任何让两人关系再恶化下去的机会，直接回复：“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先生。”到底是在这种家族生活久了的人精，更何况主子的话都说了一半了，没理由想不明白里面的关节。
　　温软还在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想看一看院子里的花，就让守夜的人先走了，我不是故意的。”这么大的动静，原本守夜的也只是去打个瞌睡给家里的两个人腾空间，哪曾想空间没腾出来，倒是惹了一身骚。他跑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德文希尔有火没处发：“德文希尔家里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半夜偷懒的？还是早就看好了下家，迫不及待的想走了？”
　　德文希尔，世代都是帝国的主将，家里的仆从也都是从军队里挑出来的附属家族，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名头扣下来，有串通外人泄露军情的可能，他要是被赶出去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仆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上将，我家世代从军，有幸来城堡服侍，对您从不敢有二心，若有一丝不忠，我愿上军事法庭。”温软已经被吓的眼泪都不敢掉了，他听说过军事法庭，在垃圾星被欺负的时候德文希尔就说要送那些人去军事法庭，那是一个去了就不能回来的地方，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支开人想见先生一面，就会闯下这么大的祸。
　　温软被吓的都没有理智了，他突然伸手去拽德文希尔的衣角：“先生，是我错了，别送我们俩去军事法庭好吗？我一定好好学习礼仪，我一定不犯错了。”他圆圆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水灵灵的带着惶恐，抬起头哀求的看着他，好像面前这个alpha就是掌控他一切的神，德文希尔很满意温软的示好，今晚一夜乱七八糟的情绪在这么一双眼睛里全化成了慰贴，小东西终于抬头看他了。
　　德文希尔心里满意极了，面上却还是端着一副上将的冷肃，他把这件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下次绝对不能再犯。”明显的放水姿态，温软却没看出来，他含着眼泪摇头：“不敢了，不敢了，以后一定不敢了。”他自己向来怕死，今日才知道他更怕别人因他遭遇祸事。
　　温软撇了撇嘴，努力忍住眼泪不让它掉下来，可他也无法抑制的想到，先生果然是讨厌他了，现在连他来等他回家都不允许了。可为什么要讨厌他那，他什么都没做过，难道是因为他没藏好的妄念从眼底跑出来被先生发现了吗？所以先生现在要这么吓他，欺负他，也不许他亲近他。
　　温软看着先生上楼回房休息，霍华德给事情收尾，他有些难过的想，原来他的亲近喜欢，让人厌恶。


第30章 三十
　　一个卑弱的垃圾30
　　餐桌上左手边是白瓷黑咖，右手边是正常早报，上流贵族总是会保留一些古老的习惯，德文希尔在这点上能勉强算得上贵族糟粕礼仪的就是早上要看纸质报纸，新的印刷体，指尖轻轻一揉就能揉成一团墨黑，这张报纸上占据最大版面的是一则喜讯：墨尔温与莱茵喜结连理。
　　这倒是个有意思的消息，德文希尔挑了下眉，他点了点被溢美之词占据了大半张的报道：“亚力克斯要结婚了？”他带着一点调笑戏谑，兴致盎然的看向霍华德，霍华德正换了咖啡壶探了一眼报纸：“墨尔温已到适婚年龄，自然是促成了一桩好的姻缘。”
　　墨尔温与莱茵两大家族势均力敌，说不上谁攀附谁，家世平等了，只是这感情不对等，莱茵家的小儿子闹闹腾腾的一个人，从高中大学就一路追着墨尔温到了现在，谁知道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机会去告白了，墨尔温那个人形机器温和有礼且耐心的问：“您好？您是哪位，抱歉我们没见过吧。”
　　拒绝的话更是残忍：“您是一位很热情有活力的omega，但抱歉，我喜欢温和有礼，不疾不徐能尊重彼此私密空间的omega，很抱歉，我不喜欢你。”这种话直白坦荡就差把我不想谈情说爱，只想随便找个联姻对象互相打发一下人生写在脸上了，莱茵家那个小凤凰一样闹腾的omega脸都白了，他说着抱歉后退，一路都退出了银河系，跑到别的星球进修去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omega倒是不死心，竟然还真让他嫁给了墨尔温，一路长大的德文希尔自然是惊讶好笑各种情绪都来了一遍，对这位好友的婚礼更是难得点起了兴趣，霍华德却打消了他去看好戏的念头：“双方婚礼在通报前就已经办完了，当时您刚回到克里斯，此事就没打扰您。”
　　德文希尔刚落地就是易感期抱着小beta翻来覆去的干，连方舱都没出过，自然是没来得及去观摩这一场世纪婚礼，但话题谈到这了，自然而然的就牵扯到了另一位主角，他看了一眼时间漫不经心的问：“早上八点半了，怎么还不下来吃饭。”
　　没指名道姓，霍华德人精般的向前给人续咖啡：“礼仪教师赶时间，温先生早上六点就用过餐去练习了。”六点，德文希尔皱了皱眉，六点正好是他晨起运动的时候，难怪错过了人从楼上下来。
　　他又有些疑惑：“他不是觉得太早吃饭不饿，一定要等到八点才肯用餐吗？”霍华德从善如流：“教师觉得温先生有些过于丰腴了，建议他减减肥，所以他这些日子以来早餐只用一杯黑咖。”
　　丰腴？德文希尔都要怀疑自己空耳了一下，那小东西多瘦，在垃圾星一天到晚吃不饱，看见肉跟看见兔子的狼一样，自己好不容易把人喂胖了点，抱着胸上屁股上都是软绵绵，不是原来的稍一用力就要捏碎骨头的单薄，现在竟然还有人嫌他胖。
　　他拧着眉刚要骂人，对着霍华德那张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表情就清醒过来了，啧，现在又不是易感期，昨晚刚吓唬过人，他现在为了小东西身上的几两肉要是发火倒显得多重视他了。
　　德文希尔捏着被子啜饮一口，难得克制了一次，只是头一次觉得嘴里的黑咖好像有点苦：“家里的黑咖以后都要加两份奶一份糖。”霍华德疑问的眼神投过来，这还是黑咖？德文希尔慢慢悠悠的品完咖啡离席，淡淡补了一句：“我的不用。”
　　霍华德脚步一顿：“好的，先生。”
　　越是临近婚礼，德文希尔的事倒是越少，处理完公务也不用迎合着场面应付贝尔约会，两大家族的见面宴会也都参加的差不多了，婚礼有专业的团队，这点小事劳烦不到帝国上将身上，他回家的时间点正好是温软每晚去看花的时间。
　　德文希尔扯着领带往花园看的时候，银色的玫瑰好好的在晚风里巍然不动，旁边小花圃的绿苗苗倒是比今早看的时候长了不小，只是那个下雨都要撑着伞蹲在那里看的团子没了。
　　德文希尔抽出领带递给霍华德：“今天有什么事？”霍华德接过外套领带：“旁系的几位来拜访了，东西放下得知您不在就走了。先前的军官来送过一次文件，收到您的书房了。前两天定好的家具也来了，夫人的房间也收拾出来了。”
　　零零碎碎的桩桩件件都算得上大事，联姻之事不止是为了第二阶段实验，贵族之间的利益捆绑，家世平衡，相交好后的各级权力，与之相关的任何事都不可小觑，德文希尔上的了战场也转得动这些人际，他倒是没有不耐，一件件听过去吩咐下去，连霍华德嘴都说干了，他还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正对着花园，示意霍华德继续。
　　灵光一现，霍华德挽救了自己的舌头：“温先生好像今日心情有点不好。”德文希尔单手扶着眉骨，正坐的身子歪了过去，他懒散的问：“他怎么了？又闹什么了？”霍华德揣测着他的喜怒，声音平静含着兴味，不像是恼了倒像是谈到了自己想听的话题，身形放松惬意显然有兴趣。
　　霍华德心如止水般汇报：“温先生最近很刻苦很努力，他的不开心我只是猜测，今天他过于早睡早起了，凌晨五点起床学习礼仪，刚刚九点就回房睡觉，而且今早他就将所有的花都托付给了花匠，一日三次的观察也都取消了。”德文希尔的脸随着一句一句的汇报黑的吓人，五点起，上将在运动。九点睡，上将人都还在军部或是约会，今天倒是回来早了，看花的小东西倒是早早上楼休息了。
　　他一个一家之主都没说过累，在家里被养的小beta倒是过的比他滋润。更重要的是，他连花都不看了，那朵故土的玫瑰都不管了。德文希尔现在只在这些避而不见的行为里感到了恃宠而骄与挑衅，一个落魄星球的beta都敢给他甩冷脸拿乔。
　　德文希尔早年就练就的喜怒不形于色现在全变成了一张冰盖在脸上：“好，很好。”他站起来拖鞋都穿出了军靴的架势：“婚礼就在后天了，既然教师都觉得体型不合格，那就把食量减半好好为了那天做准备，倒也不算辜负他今日早睡早起的努力。”早睡早起这几个字被含在嘴里，差点被alpha的犬牙磨碎。
　　一会一个命令的霍华德心累却面无表情的表示：“好的，先生。”


第31章 三十一
　　一个卑弱的垃圾31
　　德文希尔的婚礼。
　　德文希尔的婚礼很盛大，很恢弘，很，很像温软以为的那个婚礼。
　　温软连着饿了两天，这两天他顿顿都是沙拉蔬菜当作正餐，他捧着一碗连沙拉酱都没有的草可怜巴巴的看着霍华德，小声祈求：“可以再加一根黄瓜吗？”霍华德看了一眼一根黄瓜切片都要比这碗沙拉多的晚餐点了点头：“可以，先生回来后，您可以与他一同享用夜宵。”
　　温软立刻把手收了回来摇了摇头：“不了不了，老师让我少吃，我觉得这些够了够了。”上将先生抬着锋利下颌看着他的时候，他差点都要被他的眼神割碎，更何况，先生不喜欢他，要是自己多在他面前晃上几次，估计是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他撇了撇嘴，这连着三天的沙拉不就是上次自己不知好歹冲撞上将的惩罚。
　　霍华德将鸽子肉等大补食材煨出来的汤放在温软手边，他看着这才将脸颊肉养的胖一点的温软又瘦回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有些可惜的劝他：“汤是腻了点，但是有营养，多喝点。”连点油水都见不到的温软乖乖的伸手拿汤，那一碗橙黄的汤水在白色的瓷碗里晃荡，他恨不得用这鲜汤把自己灌个水饱。
　　这是昨天，今天温软别说汤了，连杯水都没喝上，老师把他塞进和束腰一样的马甲，踩着他的腰死命拽着他的束腰线的时候还在叮嘱他：“少吃东西，少喝点水，你这脸要是水肿起来就给上将丢脸了。”温软被压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憋着那口气不敢放，只能胡乱的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做到的。
　　他不是坏人，不会故意破坏上将的婚礼的。
　　温软被不认识的司机送到订婚婚礼现场的时候，白色的教堂在草坪上矗立，挺拔高大，清晨阳光很好，甚至还有着光晕，他下车抬眸那一眼，大片的白鸽起飞，他从视频里见过这个场面，却远远不如此刻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白羽交错，希望共存，展翅高飞，朝阳依旧。
　　刚巧正门那个他见过的贵族少女穿着白纱手里拿着一捧花从婚车上下来，一位高大的燕尾服的黑发alpha绅士的伸手给新娘搭了腕，温软只看见了一个挺拔开阔的肩颈，他的注意力就被捧花吸引走了。
　　那捧是很单调的花种，完全没有温软撒的那一小块苗圃品种多，可那是一捧玫瑰，红的发紫的玫瑰，是温软只有一朵的玫瑰，旁边是剪裁的错落有致的蕾丝纱，中间缀了珍珠，花瓣上有着水珠，反射着珠光。
　　那捧捧花和新娘一样动人。温软低下头揉了揉自己发酸的眼眶，逼迫自己把鼻尖的酸痒给揉回去。他低着头没发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从头扫到尾，从不熟悉到微微差异又到了然的兴味。
　　教堂后是宴会大厅，温软低着头被人从侧门引了过去，他小小的一个，宴会上觥筹交错，高大的alpha与美丽的omega低头小声的交谈，没人去注意这个只开门了几秒钟便溜进来的小beta。
　　温软自然更不喜欢引起别人的关注，他几乎是贴着墙壁从一边溜进来的，门口的侍从给了他一杯酒，他不敢拒绝犹豫着伸手去拿，那杯散发着果香的酒就被捏在了手里，教师教过他别人如果递给他食物，要当即品尝并表达赞美，他很久没喝过酒了，只敢小小抿了一口，踌躇着该怎么夸这桃子香的果酒的时候，一抬头面前的侍从就变成了一位英俊的甚至有点熟悉的alpha。
　　温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位alpha，本能的熟练的。
　　他向这位黑发银眸的alpha行了礼，手不稳当酒杯里的酒都要洒了出来，这位带着白手套的alpha体贴的接过他的酒杯回了句：“不必多礼。”看来还是位被人追捧惯了的贵族了，温软意识到这点后更是紧张了起来，他得罪不起这宴会场上的任何一位人。
　　更何况，温软偷偷看了一眼alpha，剑眉星目，冷调的银色眼眸，瞳孔圈与白色眼白交融成灰色，简直是从休眠的火山灰里抛出来的眼神，冷到极致的表面下是流动的岩浆，不知什么时候就要爆发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就快速收回了眼神，快的除了那双眼都没看清对方的长相。想来是不差的，可温软空着的手捏着自己的指节，无论如何他也是不敢看第二眼了。
　　可这位看起来就不近人情不好相处的alpha对他竟然是出奇的温柔，他替对方拿着酒杯用着堪称温柔的语调问他：“没见过你，是哪家的？”他从容的有种这是他的主场的淡定，温软小家子气的低着头回答：“我是先，德文希尔上将的。”的什么？他卡了壳，没给自己憋出一个合适且合理的身份。
　　朋友情人他都不够格，说仆从，那他这个身份都能参加的宴会又算什么？教师教了好多东西，却唯独没教他如何介绍自己的身份。温软着急的鼻子尖都要出汗了，黑发银眸的alpha借着身高的优势仔仔细细的欣赏且享受完小beta的窘迫后，才意犹未尽的接了句：“上将家的人啊，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alpha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第一次正式且正常的跟不认识的人交流的温软压根没意识到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对自己的情况却绝口不提的事态有什么不对，他老老实实的回答这查族谱一般的问题：“我是从别的星系来的，很少出古堡。”
　　个子不高，小卷发，白白嫩嫩的连回答问题都不敢抬头的娇气样子，很难是什么大家族养出来的小东西，他有点肉的指尖捏过的杯脚仿佛还残留着柔软，alpha隔着手套摩挲了一下杯身，他明知故问：“特意来参加德文希尔的婚礼吗？”
　　alpha愉快且满意的看到了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难过的连马尾都要低垂下去的小beta，他故作夸张的抬起温软的下巴：“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你不赞同这场婚姻吗？”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连开玩笑的问题从这个嗓子里出来都带着一种庄重的肃严，好像他是主婚的神父，站在高台上用上帝赋予的权利在为新人进行最后一步证婚，此刻对着小beta更是一种压迫。
　　温软瞪着大大的水润的眼睛，他心里难过的快要死掉了却努力压着自己的哭腔回答：“不不不，我没有不赞同，贝尔小姐和上将先生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形容一对新人关系很好，是上帝都会成全的婚姻。
　　上帝都赞同，温软有什么资格谈拒绝。
　　这位alpha的肤色白皙的像是俄罗斯深潭下的透明冰块，他的手腕甚至要和白色手套连接在一起，可他的头发又黑的像是古罗世纪的诅咒，黑与白将他整个人都反衬的优雅中带着冰冷，冰冷下透着血腥。不过是抬头回答了一个问题，小beta却在对方手中打了个寒颤。
　　alpha嘴角带着笑：“你还没有向我介绍你的名字。”温软被那双眼摄取了魂魄，他怕的发抖却依旧回答了问题：“先，先生，我叫温软。”
　　温软，手套湿滑的绸缎按了按他的嘴角，甚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塞进去一小节拇指，跨过他的牙齿压了压他藏在里面的小舌头，然后那个笑带上了恶意：“果然够温够软。”这位alpha难得保持了一次贵族的礼仪，在别人介绍了自己后互通了自己的姓名：“我是罗素公爵，不过看起来你好像已经忘记了我是谁。”
　　他更深的把拇指塞进小beta的嘴里，顶开了对方闭合的牙关，然后微微俯身遮挡住了温软的身形凑近他的耳边问：“你来我表妹的婚礼做什么？”他又咬上那个因为他的气息开始变粉变红的耳朵，感受着这口嫩肉在他的犬牙下瑟瑟发抖：“嗯？垃圾星的小婊子？”
　　熟悉的动作，恶意的声音，噬人的恶感，无一不在向温软昭示着这位跟他交谈半天的alpha的身份，他在控制不住的惧怕中意识到，这位高贵的贵族，是在巷子里验货交易后将他卖入会所的alpha！
　　他于新的星球，遇上了卖过的旧人，在自己仰慕的alpha的婚礼上。
　　温软不可控制的大量出汗，头目眩晕，甚至有轻微作呕感，在这一瞬间，他怕的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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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就是一个订婚宴会，但是温软不懂流程，他以为这种就是结婚。
　　微博问过了，大家都不要预警，所以后面不管发生什么，可以骂主角但不要骂我，我是变态，我先承认。


第32章 三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32
　　“找一间房间，送套礼服上去。”alpha抬手便过来了一位侍从，他点了点自己衣袖上几乎看不到的酒渍，在满室似有若无的视线中敷衍的找了个理由，他牵着温软的手含笑：“这位弄脏我衣服的，”他停下看了一眼几乎是僵硬的快要窒息的小beta，用惊恐的眼神哀求他，好像生怕他在这人来人往的大厅里吐出什么不该出现的字眼。
　　alpha用着缓慢的，贵族一贯的慵懒腔调在拖长的尾音中补上了后半句：“小先生，应该不介意帮我换一下衣服。”那些明里暗里打量着这边的视线稍稍收敛了一些，原来是不知道哪家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惹到了这位公爵头上。
　　高傲的贵族牵住了小beta空着的手，温软下意识的收手后退却被人直接握住了掌心，beta和alpha的身形本就不在一个档次，温软小时候又受过苛责，长的竟然比一般的beta还显小，手掌也轻易的被人整个握在了手中。
　　抓着他的人用力，指骨撞在一起有些疼，这刺痛终于让这个陷在惊恐中的小beta恢复了理智一点，alpha那自始至终挂在脸上的一点清浅笑意此刻渺无踪迹，他眉骨高耸，与挺直的鼻子间形成一个深陷的眼窝，白皙的眼皮从那里飞出一道折线，微微一垂就是甚至算得上优雅的冷厉。
　　温软看不出优雅，他像只被狼叼住后脖颈的兔子，四肢都要软了下来，他怕痛的把手递过去，落在侍从眼里倒像是迫不及待的要跟着公爵上楼，他垂下头给两位带路，面上平静却腹诽着这位这么低俗的手段都能攀上公爵，也不知道谁家带来的，简直算得上不要脸了。
　　准备的房间在二楼，侍从带到门口就恭敬的让早就准备好衣服的人当着公爵的面送了进去：“这里下面大堂外距离礼堂最近的地方，如若公爵有要事处理，处理完毕后可在二楼参礼。”不提罗素家本身的爵位，只单说德文希尔与罗素两家联姻，罗素先生的身份也足以让他于一个类似观赏台的地方参加自己表妹的订婚礼。
　　罗素扫了一眼与门相隔不到两米的栏杆，从这里往下看能正好环顾整个礼堂，是个绝佳的位置，侍从也极有眼力劲的见无事后退下了，完全无视了一路上跟着过来完全没有发言权的温软求救的眼神。
　　温软几乎是软着腿，被人半拖半拽的拉进了这件屋子，这位曾经光顾他的alpha客人，温软对他的印象其实很好，虽然他在巷子里把他吓哭了，可后来也是他给他找了一个能吃饱睡觉的地方，更何况如果不是他去了会所，自己根本不会遇见上将先生，他甚至能算得上小beta的福星。
　　温软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遇上这位客人，他都会认真且郑重的向alpha道谢的，可这份道谢的时间地点中并不包括在德文希尔先生的婚礼与教堂，尤其是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穿了他的身份。
　　垃圾星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温软就已经双耳轰鸣听不到后面的字了，他满心都是客人的声音大不大，有没有人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别人会不会知道了他曾经过去的肮脏，明明这里是克里斯星球，是一个全新的地方，这里除了德文希尔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家里的霍华德还总是尊称他小先生，甚至连德文希尔的副将都只知道他是被带回来的平民。
　　没人知道，他曾是个卖肉的婊子。
　　温软在几个月的安稳中，他自己都要以为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里。可他过去的客人在人声鼎沸中点破了他：“垃圾星的小婊子？”
　　门才刚刚关上，alpha就感受到掌心里那只滑腻柔软的手在用着对抗力，这个小东西不止语言连身体动作都在拒绝他：“先生，有人找我，我，我想走。”罗素公爵离门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抗拒着他说要走的小婊子连头发丝都是颤抖的贴着门，他怕的眼睛都是水亮却胆大包天的撒着谎。
　　alpha偏不让他走攥紧了对方的手，他明知故问：“嗯？刚刚一路过来，谁在找你？”小beta还没编好理由，就听到那把优雅清沥的嗓子吐出低俗之语：“难道这宴会上还有别的你的客人？”
　　小beta忍了许久的眼泪在赤裸裸的恶意中立刻落了下来。
　　罗素公爵只觉得身心舒畅，这个垃圾星的小骗子真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第一次见面就打破了他的认知，让他在那种肮脏的地方肏了一个肮脏的婊子，他难得发了次善心把人卖到了自己名下的会所，想着好歹露水情缘，他不介意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只是这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小beta倒是好心机好手段，几个月不见不仅来到了克里斯星球，还摇身一变成了贵族，连这种顶级贵族的宴会都能明目张胆的进来，他当初倒是瞎了眼，真以为这是个孤苦无依的小可怜了。
　　黑发银眸的alpha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着小beta这张被养的圆润起来的脸，他一定是被人养的很好，皮肤白皙红润，连之前干枯的发尾都油亮了起来，手上的肉都比之前捏起来软了不少，大概是真的榜上了一个有钱有势的alpha，罗素公爵觉得有点可笑，他一个终日算计别人的人倒是被一个婊子算计了，还成功了。
　　“不谢谢我？”小beta抹掉眼泪，忍着哭腔回复：“谢谢，谢您什么？”他还不知道要谢人什么，倒是先听话的给人道了谢，alpha磨着后槽牙看着他这一副软弱可欺，看不出半点心机的模样，这小骗子可真会装，被人都抓了现行都能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与此同时，alpha心中也涌起一股隐秘的掌控欲被满足的舒爽感，骗人的小骗子，卖肉的小婊子被人当面抓住了，他千般万般的心计手段也使不出，明明是只小狐狸现在却不得不装成一个小兔子向人撒娇卖乖换一条生路，说不定一会还要用眼泪来求饶，哦，已经用上眼泪了。
　　alpha股子里的恶劣轻易被一个能随便握在手里拿捏的beta勾起，在这仅仅是关上门的房间，在他表妹的婚礼礼堂之上，罗素公爵连礼仪都不要了：“谢什么？不谢谢我把你送到会所，让你能有今天的日子？”alpha恶意又带着兴味的羞辱人，不，他在羞辱一个婊子：“也许真不用感谢我。”指尖抬起肉肉的下巴：“我想，你凭着这张脸，下面那张屄，没有信息素安抚也早晚能卖够来克里斯星球的飞行票。”
　　比这更过分的羞辱温软都遇到过，从前都是过耳便过，若是他真的计较怕不是要哭瞎了一双眼了，可这是他觉得自己是个人后第一次被人踩在脚下羞辱，他又气又怕的为自己辩解：“才，才不是这样，是德文希尔上将救的我。”
　　德文希尔？和他表妹联姻与他级别一样，还是E计划的先驱者的alpha，罗素的指尖勾了勾温软兜不住的脸颊肉，他低头吹在小beta怕的忍不住闭上眼的睫毛上：“难道你没张开腿给他肏？”
　　温软不知道他怎么是从大厅被人恐吓到现在这个局面的，他穿的好好的西装被人解开了纽扣顺着胳膊捆在了一起，衬衫的纽扣崩了一地，被养的有些肉嘟嘟的乳肉被人捏在手里玩弄，白腻腻的胸膛上满是手印。
　　罗素的手指很细很长，他像雕塑一般的指节用力就能连肩膀下到腋下那一片的肉都捏在手里，大概是无意的，被人捏的充血的乳珠正巧夹在指缝之间，每次揉捏的时候都会用力的从小孔上面碾压过去。
　　不过是几下，温软就已经兜不住满眼的泪开始哀求了：“先生，求求您了先生，我现在不卖了，真的不卖了。”他本来就笨，就连这种事都好像要比别人反应慢点，等他接收到自己就隔着一扇门被人在德文希尔的婚礼上按到揉胸的事实后，他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手臂被人捆在身后，双腿被人别开用膝盖顶住，别说踢人了他连腿都合不上，可温软并没有放弃反抗，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绝望疯狂挣扎，手臂上的绳结不知道是个什么打法，他越扭动便系的越紧，到后来他整个肩膀都要折了过去。
　　温软连腿都没放过，他崩着小腿要踹人，人没踹到，裤子倒是被蹭了上去露出了雪白的小腿，他的拒绝对于alpha来说不值一提，可温软的尖叫属实有些烦人了，哪怕是情趣都有些烦人了。
　　他好像连嗓子都不要了，带着血泪在喊：“我不愿意，我不卖了，你这是强奸，强奸！”alpha的脸直接就沉了下来，他稍微挪开压着小beta的身子，三指捏着他的脸颊，语气不悦：“强奸？”
　　“你曾经在黑巷子里接过的客，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你难道要一个个找过去去告他们强奸？还是说，”罗素都觉得可笑，可他还是把猜测说出来羞辱温软：“你要为别人守身？”
　　温软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挣扎的太过，被缠起来的手腕磕到了门板，一个机械的对他甚至算得上熟悉的机械女生在猛然寂静的房间里响起：“近期搜索，婚检内容，结婚流程，平民与上将结婚的可能性。”
　　空气简直凝固到结冰，alpha原本带着兴味戏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那双好看的银眸像是冰川折射不出一丝感情，混混沌沌又平静的像是黑洞，他算得上平静的在这几条搜索中提取到了信息：“你敢，妄图破坏罗素与德文希尔的联姻。”
　　温软的心脏在这恐怖的好似要杀掉他的嗓音里仿佛停跳了一下，他那点痴心妄想见不得人的心思骤然暴露，此刻他连眼泪都不敢流，小beta没有信息素指导而强大的第六感，战战兢兢的在他脑海里拉响了警报：
　　“危险，危险，快逃！”


第33章 三十三
　　一个卑弱的垃圾33
　　温软被那双冰冷的带着鄙夷的眼睛盯的双腿发软，明明面前的alpha只是看着他什么也没做，甚至都没因为他的异想天开而对他使用暴力，他只是看着他，站直了身子抿着唇什么话也不说，看着他。
　　这是一种审视的，评估的，打量的视线，alpha在短时间内估算着眼前货物的价值。温软的腿都软掉了，如果不是他的身后是门板，他都要被alpha压制到跪在地板上了。
　　在这短暂又漫长的注视后，在温软水淋淋的杏圆眼里，alpha那噬人的表情仿佛不存在过，只在几秒之间他好像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优雅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贵族。
　　罗素公爵甚至把手从小beta被揉肿的胸口里抽了出来，他从上到下一颗一颗给温软扣上了海琉璃的扣子，那是深沉的蓝，从白色衬衫扣里穿过掩盖住那一身白腻，然后alpha堪称温柔的以一个拥抱的姿势解开了温软身后的束缚，将那件皱皱巴巴的西服重新裹在了温软身上，他甚至还给掸了掸温软的肩膀让衣服更加服帖。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温软便从一个坦胸露乳的小可怜样子重新变回了那个整洁干净的小少爷，温软觉得自己该道谢的，向放过自己的加害者道谢，可他在这寂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空间里，被这诡异危险感扼住了脖子，喉咙声带都僵住在口里，他在一片浓郁他从未闻过的香气中，一动不动的被人牵起了右手。
　　那双好看的大理石雕塑般的手轻轻的摩挲着那青色血管旁凸起的骨节，指尖勾起手环轻轻一碰，温软这几日的搜索记录就这么赤裸裸的被投影到了半空，整个人都被无名的压力定在原地的小beta连搜索都是脑内语音的传统方式，他自然是不懂什么删除和投屏，如今自己的小心思直接放在另一个无关的陌生人面前，哪怕他动不了了，血管里奔腾的血液也快速的冲上了他的脸，如果现在地上有个洞，温软能立刻羞愧的钻不下去也要把脸埋进去。
　　alpha捧着他的手腕，轻柔的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他顺着浏览器的搜索平静冷淡的一条一条往下念：“#教堂白鸽#”，他转过身子和温软并排站着，甚至屈尊降贵的伸出手臂虚虚揽住温软的肩膀，他歪头问怀里的小beta：“是前面教堂的白鸽吗？”
　　空气中的香味好像变淡了一些，温软和突然不能说话时一样惊讶的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能出声了，可他还是紧紧闭着嘴假装失声，丝毫不愿回答这个恶劣的alpha的任何问题。
　　罗素公爵搭在温软肩上的手按了按他粉红的嘴角，轻飘飘了看了这个敢偷偷忤逆自己的小beta，往下看了几眼加载过的信息，轻而易举得出结论：“看了教堂白鸽就以为上将要娶你了是不是？”
　　温软的耳边传来一声低笑，轻渺的，嘲弄的，不屑的低笑。
　　小beta控制不住的红了眼圈，他消失了好久了，为什么没人来找找他，先生快来救救他，他好害怕这个alpha，温软甚至想好了，见到先生以后他一定好好道歉，他再也不敢和先生置气吵架了，也不敢对先生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了，只要先生快点带他回家，他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只要能离这个坏蛋远远的。
　　纵容了一次失礼的公爵显然不打算继续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beta，他直接将自己的两根手指塞进了温软的嘴里，动作残忍且肆无忌惮的勾捏着那小小的舌头，不含一丝威胁的陈述：“舌头不要的话，就割掉。”
　　温软连脖子后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他小动物般的本能告诉他这个alpha并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对方的指尖甚至在舌根处用力，好像再不发出点声音就要从舌根将他整个舌头扯出来，温软张着嘴，包不住的口涎晶亮亮被抹到唇上，他含着公爵的手指含含糊糊的回答：“唔，嗯，嗯。”
　　alpha满意的将手指抽出，在那张满是害怕与泪水的脸上蹭干净了自己的手指，然后看向了下一条搜索记录：“#STD，婚检必查#”这好像是条很搞笑的搜索，就连从刚刚开始就收敛了所有情绪，只剩恐吓的alpha都从喉咙里压出一声笑，他甚至伸手点了点这条词条。
　　“你真以为德文希尔给你查STD，是为了婚检？”公爵可笑的去看小beta，他在这个天真没有脑子的小婊子脸上竟然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疑惑与信任，小骗子现在不敢不回答问题，他甚至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问：“不是吗？”
　　从婊子街站出来的下贱货竟然连STD是什么都不知道，罗素只觉得可笑，眼前这个小骗子还是看不懂形式，竟然还妄图以一副纯情的表情来伪装自己，他甚至恶毒的想，也许这个beta就是凭着这个演技才爬上了德文希尔的床，还痴心妄想的想凭借着这个嫁给上将。
　　一个婊子怀揣着什么上流的梦。
　　公爵低头，他抬起小beta的下巴对上那双好看的眼睛：“STD，性传播疾病，除了是婚检项目外，在一些合法卖淫的星球上还是妓子每月必查项目。”他像条毒蛇一般吐着沾满毒液的字语，看着被信息素压迫的身躯都在他怀里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有什么东西被满足了但还不够：“是不是一旦你能出门，他就先带着你去体检了。”温软飘散了一下的眼神像是在回忆什么，几秒后重新凝聚的光都带着令人心碎的沮丧，罗素明白他猜中了，这种破碎的脆弱的表情在这个小beta的脸上出人意料的漂亮，能轻易勾走人魂魄的诱人，罗素觉得他还可以更好看。
　　他慢慢悠悠，语调放缓，用确保温软能听到听清甚至是大脑能理解每一个字的意思的语速继续说：“你以为他带你做的是婚前必检，不，这只是睡一个婊子的必要过程，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万人骑的beta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不可救治的传染病，会不会连累帝国上将。”
　　“有没有可能。”罗素歪头看向温软，他明明知道E计划，甚至他将是这个已经半成熟的实验计划下一位实验体，可他依旧说出来自己恶意的推测：“他睡你只是为了发泄信息素，是不是他在肏你的时候进入了易感期？”
　　这位永远保持着贵族身份的公爵，他衣冠楚楚，仪表堂堂，是万千星际少女少男心仪的结婚对象，就连那双唇型姣好的嘴吐出和他完全不符的粗鄙之语时，他都像是在亲吻一朵玫瑰，可玫瑰坠入了玻璃碎片：“如果不是易感期失控，恐怕他隔着避孕套肏你都嫌你脏。”
　　公爵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不过是从温软脸上的几个微表情就推测了全部的事实内容，好似温软和德文希尔相处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疑问逐渐变成了陈述：“你难道不好奇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为什么不碰你？”
　　“因为，他不知道你有没有病。”无可置疑，花瓣被割成了碎片，温软只觉得自己飘忽忽的荡在半空子，他不想相信对方说的话，可他每一个字都在和先生之前的行为重叠，如果话语可以骗人，可行为那？
　　所做是所想的直接体现。
　　alpha放开了温软，空气中不知名的香气淡了下去，那点虚假的热源远离，温软这才发现他已经满背冰冷，手脚具软，他说不出一句话就这么直愣愣的软倒在了alpha的脚边。
　　公爵慢条斯理的脱掉了外套，扯开了领带，这次不是推理陈述了，他只是简单的好奇：“如果德文希尔发现你在我这里，你觉得他是会认为我带你来的，还是一个婊子想重操旧业的事实更令人信服？”
　　温软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他终于在alpha的威慑镇压后的怀柔政策中颤颤巍巍的求饶，他刚刚不该不自量力的反抗的：“求求你，别告诉先生。”哪怕先生相信他不是想卖的，可外面那些什么也不知道的人会信吗？在一个早就立威的贵族和一个来路不明的beta中选择相信谁，这难道不是一目了然，先生已经开始不喜欢他了，他不能再给先生丢脸了。
　　alpha端起在屋中放好的酒杯，红色的酒液体在高脚杯中轻轻摇晃，他坐在单人沙发椅上，单手撑着眉骨，岔开双腿像是古老的古罗世纪典籍里的吸血鬼，他对自己的猎物露出了獠牙：“我不喜欢强迫，既然你觉得刚才的行为是强奸，那我就放过你。现在由你自己来选，是走是留。”
　　这是一道选择题吗？温软的手掌撑着地板站起来的时候，眼泪被吸入了薄薄的衣领，他一步一步向着半明半暗里的alpha走过去，向着曾经走过去，在垃圾星他从来都觉得自己陷入红灯区是没有办法，是生活逼着他为了活下去做出的妥协。
　　而今天，他是自愿的。
　　他可悲的，为了一点面子，自愿的走了过去。
　　alpha的低笑传来，他看着温软的动作愉悦的下达着命令：“那现在，爬过来。”这种事其实是做习惯了的，温软机械的跪在地板上双手着地，像狗一样爬过去后，被人用腿压着后背扣在了垮间，在这不加掩饰的羞辱后，罗素公爵又从舌尖吐出一个甜蜜又暧昧的命令：“口我，亲爱的，”
　　他垂首笑：“上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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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男人真的很厉害，他甚至可以凭借微表情来验证自己的对错，是他厉害，不是我们软软蠢!


第34章 三十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34
　　带着腥气与腺液的圆润物体热腾腾的蹭在温软紧闭的嘴唇上，浓郁的从未嗅到过的香气盈满了小beta的整个鼻腔，公爵放松后倚，靠在沙发上单手支撑着额头，好整以暇的看着被自己龟头微微蹭开涂上一层水亮液贴的嘴唇，用和下半身坚挺完全相反的冷淡表情问：“忘记老本行了？”
　　温软比嘴唇还润的眼睛被下垂的薄薄眼皮盖住，他顺从的张开嘴含住了那个在他脸上肆意打圈把他脸颊弄的脏兮兮的阴茎。不愧是以此为生的婊子，小beta的嘴简直就是他身上的第二个性器官，脸颊凹陷用力，用湿软的颊肉收缩按摩着茎体上凸起的青筋，舌头也兢兢业业的包裹着茎体一路舔到刚刚在他脸上作乱的龟头，甚至用舌尖去勾那闭合的孔洞。
　　罗素只觉得小腹一紧，他伸手捏住温软的脸颊撤出一点后抬起人的脸左右打量：“怎么还是从前那些招数，上将没教你点别的？”
　　小beta的眉间都蹙起来了，他微微一扭头吐出被他吃的又大了一圈的性器，温软性子软又被人捏着把柄，就连退都不怎么敢真的后退，唇上被磨出来的那点热气都喷在对方精神的不得了的地方：“能不能不提上将啊。”
　　他好娇气，连求别人都要带着一点似有若无撒娇的口吻。
　　但凡换一个人，任何一个人这会大概都要升起来些柔情蜜意，都要把跪在地上的人抱在怀里好好哄哄，看看能不能哄的人主动且自愿的做些更下流的事，可温软偏偏遇上的是罗素，这个恶劣的喜欢欺负人的alpha公爵。
　　罗素饶有兴致的俯身，他掐着人的脸，用阴茎抽在温软脸上，濡湿的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难得的在和温软的性事里如此多话，好像温软的不情愿打开了他什么奇怪的开关，粗壮的性器接连抽打同一块皮肤，把那一小片都抽红了起来：“不让提上将，难道是因为在他的婚礼上背着人和我偷情，觉得羞愧还是自责？”
　　温软猛然被堵住的喉咙发出一声小动物般的呜咽，他整个人连同圆润的肩膀都剧烈的抖了一下，公爵的声音还在耳边不依不饶的问：“听说上将的爱好有点特别，他在床上的时候打过你吗？”如果不是此刻他硬挺的阴茎正压着人的舌头寸寸往喉咙里挤，公爵的问题简直只是有些过分的关心罢了。
　　熟悉的窒息感扼住了温软。
　　“看你这幅样子，他打过你？”公爵深深抵住那窄小喉咙处的一块软肉，那块肉又嫩又软，克制不住生理反应的时候还会紧紧挤压他的敏感点，饶是克制力一流的罗素公爵也没耐住喉间一声粗重的喘息。
　　他缓缓动腰，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明显温软受不住的地方顶：“上将的爱好几乎是众所皆知，你这都不肯离开他，看来上将有什么地方格外吸引你，钱财，权力，身份，地位？”公爵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温软的每个表情都落在他的眼底，为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提供了答案。
　　直到：“爱情？”温软的喉管明显被人开发调教过，没几下就被另一位alpha的性器捅开，在挤出氧气的同时从那已经成为本能讨好别人的喉肉里获取快感，温软的脸上一塌糊涂，眼泪腺液外加因为窒息身体本能反应出的冷汗，将他糟蹋成脏兮兮的样子，可在听到爱情两个字的时候，他那被人握住的细长脖颈还是在别人的手中抖了一下，然后罗素惊讶的发现，他踩在地毯上的皮鞋被人湿湿嗒嗒的浇上了一股液体。
　　温热的，泛着浅淡腥臊的，从温软裤腿里沁出来的液体。
　　血液上涌，罗素舔舐着自己的后槽牙，这个肮脏的下贱的婊子，在用喉咙给他取乐的时候，因为听到了自己心上人的名字，失禁了。
　　这个高傲的一板一眼的古老贵族顷刻间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如果有一面镜子大概他此刻可以看清自己脸上那不正常的狂热的表情，他从因为喉交而半昏迷的温软嘴里退出来：“小狗尿了一地。”
　　公爵用了他这个身份本该一生都用不到的下流词汇，而被他捏在手心里的小东西却因这简简单单的一句陈述再次淅淅沥沥流下了什么温热的液体。公爵那只被尿液浸透的皮鞋顺着大腿踩到胯间，他开始教训这个随地小便的婊子，牛筋底的鞋弓用力下压，温软连求饶都哭出了声。
　　罗素却在他不可自制的受辱与痛苦中诡异的尝到了另一种快感，这不是随意花几个银币或是威胁就能肆意玩弄一个婊子的快感，温软除了身体的本能以外，他简直不像是个常年站街的流莺，在这不见的几个月后的重逢里，他更像是一个刚刚新婚的少妇。
　　一个从天真诸事不懂的娇惯少爷经历了新婚刚刚被开苞又被精液浇灌出媚态的少妇，少年人的青涩与性爱的沉迷在他身上融汇成一种奇特的气质，这是只有在新妇身上才出现的气息，带着对另一种新生活的憧憬与试探，和心上人一起探索共同生活的美妙。
　　然后在婚姻带给他最初最快乐的时间里，在还没有到被琐事拖累，新鲜感褪去的厌烦至相看两厌的阶段前，在一对相爱的人最爱的时间段里，在一段婚姻最美好最梦幻的初期，他被人强奸了。
　　梦最美妙的幻境，被意外撞破。
　　公爵此刻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假惺惺的古老贵族总是喜欢找有夫之妇当作情人，这是一种奇怪的争夺占有被称作偷情的，下流行为。
　　难以言喻的刺激感，在这位早就被权力腐蚀的懒惰餍足的贵族血管里缓慢升起，足够缓慢，也足够细品，他扼住温软的脖子上提，凑过去亲密的渡给他氧气：“德文希尔会吻你吗？”
　　alpha用舌尖描绘着沾满他气息的唇，他还是一眼就能看穿人心，他甚至不再称呼上将这个官职：“德文希尔易感期的时候，会这样亲你吗？”他将人抱到腿上，丝毫不在乎那被弄脏的裤子，他搂着人的腰接吻：“他会这样抱你，”alpha咬住温软的唇珠，手从腰线伸入，剥开他的裤子，把那只早就湿漉漉的小屁股捏在手心：“他的手那么大，捏你的屁股的时候，你一定很爽，像此刻在我手里一样爽。”
　　温软打着颤在他手里射精，上将玩过的窒息给他的身体留下了后遗症，他在可控的窒息中不可控的射精射尿，等到被快感充满的脑子稍稍清醒一点的时候，他清楚的听到罗素公爵问他：“他喊你老婆的时候，知道他的老婆会恬不知耻的爬山别人的床，尿在他人脚面上吗？”
　　alpha满意的，在一片混沌空白中看到了温软惊惧难过的表情，他舔了舔唇，这个脏兮兮的beta坐在他的腿上，露着整个小屁股羞耻的扯着上衣下摆妄图保留自己一点尊严的时候，罗素只觉得这个表情和小beta的眼泪一样甜蜜。
　　他尝到了玩弄人夫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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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禁忌出轨文学快感


第35章 三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35
　　温软再次被窒息折腾到神智不清，迷迷糊糊被人托着屁股抱到身上的时候，他还以为这是在上将的易感期，他的双腿被分开跪撑在沙发上，中间夹着alpha劲瘦的腰，因为骑乘的姿势，小beta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抱着他的alpha。
　　不知道是不是上将的名字被公爵重复了太多次的缘故，温软搭了一把罗素的肩膀才坐稳的时候，面对这个对他实打实是个坏人的alpha，他低头，罗素抬头，他像小猫一样伸出一点舌头，顺着脖子亲到喉结，含住，舌尖再舔一舔，他稍微用两分力，那圆润的喉结就在他的口里上下滑动两下。
　　就好像这两下是什么指令，温软就再顺着下巴一路向上，一点点舔舐着亲，亲到那有些薄的唇，就用舌尖研磨唇肉，找到一条细缝，钻进去却又钻不进去，小beta微微后撤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的alpha不肯张嘴让他亲一亲。
　　那张被自己折腾的水光潋滟发肿的唇上下一碰就碰出句疑问：“德文希尔？”手掌下的胸膛传来闷闷的震动声，他的alpha好像被他的蠢笨的疑虑弄得发笑，alpha掌着他的腰给小beta一些支撑，让那个早就被人肏惯了却这次一点润滑都没做的屄穴架在他的阴茎上，alpha本想就让人这么看着他，看着他是如何一寸一寸剐着小婊子的肉进入他的，让他在没有润滑的摩擦痛里看清此刻抱着他的人是谁。
　　只是在龟头被紧致穴肉挤压的不适感中，罗素突然想到了什么，温软手下的震动更加明显，他歪了歪脑袋本能的觉得他的alpha好像很开心，一只手伸过来扇了扇他早就涨成粉红色的脸，用了点力，有些刺痛。
　　温软迟钝的脑子还停留在思考自己哪个行为取悦了对方，他就在疼痛的作用下听到一个陌生算不上熟悉，决然不是上将的声音问他：“哦，对了，你带套子了吗？”温软终于从那个窒息的混沌中再次清醒过来，他的脸色也随之变白，如果不是公爵轻拍了他脸几下带上了一点红润，他的脸色甚至算得上惨白。
　　这个alpha很喜欢他清醒着受辱的样子，因为还没等温软的回答，公爵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你没病的话，我也不想就这么直接的肏你。毕竟，”公爵那双冷淡锋利的银眸在笑意下带上了一点晨光，好像古堡初升的太阳，他就在这样的光下慢条斯理的陈述了一个事实：“你只是个婊子。”
　　谁会要一个婊子？这个答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温软趴在门上被掐着腰借力往罗素胯下按的时候，他受力不得不下塌的背使得胸膛连带着乳肉都狠狠摩擦在刻着花纹的木门上，这样塌腰挺臀的姿势公爵还不满意，他凉薄的带着檀香的手指顺着温软因为弯曲而拱起的隆椎，隔着薄薄的皮肉揉捏着那点弧度，迫使人更深的低下去。
　　小小的一只beta，身高体型耐力与得天独厚的alpha根本没有可比性，他整个人瘫在门板上被磨成了白皮肉饼，alpha却能毫不费力的掐着腰将他顶的微微踮脚，现在已经充血的一片红嫩的脚尖拼命的将自己的身体往上送，他稍一泄力，那逞恶的凶器就能穿透他的屄往更深的内里去，简直要肏开他的生殖腔。
　　公爵与上将是完全两种不同的做爱方式。温软满脑子的情欲背叛都蒸腾成了一片虚无，他在一下慢过一下，却每一下力度都狠的恨不得顶穿他凸起的肚皮的折磨中清清楚楚的记住了，此刻上他的，是公爵。
　　不是，德文希尔。
　　那扇笨重的木门隔绝了一切声响，可不远处的窗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温软侧脸的脸颊肉被挤压出横棱，有一道喜悦又庄重的声音被传声器传遍了整座礼堂：“欢迎各位公爵伯爵以及其夫人来参加德文希尔上将与罗素小姐的订婚宴！”
　　清浅的掌声统一响起，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中，所到的皆是贵族，爵位最低的也是伯爵，德文希尔亲近但未位及伯爵的副将都没资格到场，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联姻亲友宴会，这是一场上流社会的宣诏宴会，是两大家族联手的仪式。在这里，就算是有显赫家族的omega都没有资格以自己的名字出席，他们只是alpha权力的附属品。
　　固定的圈子，不变的阶级，享受权利的人永远站至巅峰，他们在权利的王座上不允许任何人打破规则。在这里没有任何野鸡变凤凰的可能，也不会有为了平民与家族抗衡的丑闻，真正的贵族永远明白自己的言行代表什么，也明白自己的责任所在何处。这是温软触及不到的地方，也是任何一个人包括一个侍从都能瞧不起他的地方。
　　更何况，此刻他喜欢的人与他只隔着一扇门，在宣布与他人的婚讯。而他被串在别的男人的鸡巴上，毫无廉耻的呻吟喘息。
　　宣告恢弘盛大，祝福真挚美好，门外喜气洋洋，门内肮脏不堪，温软最隐秘卑微的愿望以他最熟练下流的方式，彻底破碎。
　　他今天好像流了很多的泪，可温软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他的脚尖踩在公爵的鞋面上，被人蹭着生殖腔重重的捣过去，痛苦与快感一同在他脊背炸裂，耳边却是德文希尔温柔的声音：“很荣幸能与罗素小姐在今天订婚。”
　　坚定有力，毫不疑迟，好像他自始至终都选择了这个人，这个漂亮温柔的omega做为他未来的夫人。
　　温软不明白，他在被人咬着后脖颈内射的时候也不明白，他明明这几天只是和德文希尔吵架了，他们只是小小的吵了一架，只是冷战了几天，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怎么突然他喜欢的alpha就娶了别人，他却被人按在阴冷的地方强暴了。
　　明明，他的长睫挡不住要滑落的眼泪，明明，明明他们两个只是吵了架。
　　只是，吵了一架。


第36章 三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36
　　贝尔挽着德文希尔在宴会敬酒，往来宾客都是得体微笑，贝尔举杯示意了一位交好的omega后悬空的半臂轻轻推了推自己的未婚夫：“亲爱的上将，我们此刻是新婚夫妇。”
　　德文希尔的脸难看的不像是今天订婚，更像是下一秒就要穿梭虫洞去打仗，今天事关重大，温软连和他起床的时间都不一样，他只在宴会厅口远远见了这个小东西一面，温软站在一群alpha和omega中，骨子里掩盖不住的胆怯懦弱，拿杯酒都是要摔掉的样子，他本来是准备过去的，可另一位alpha却得了先机，“E”的另一位预期实验体，s级alpha——罗素公爵。
　　冯或范阿姨的信息被智脑传达：“这场宴会很重要，不仅是你的订婚宴，也是实验体考察抚慰剂见面会，第二件事我会来负责的，你今天好好注意宴会就行，贝尔是最适合你的omega，这场订婚宴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
　　罗素公爵万年不变的那张胜券在握洋洋得意的死人脸，对着小beta露了一点笑，而温软被人靠在耳边也不躲闪的样子，好像很信任面前这个alpha一般，德文希尔并没有看很久，这本来就是温软的任务，既然顺利，那就再好不过了。
　　德文希尔真心觉得挺好的，垃圾星的小东西在各色的男人怀里辗转了这么多年，哪怕这次的对方是公爵，又怎么可能连个alpha都拿不下，贝尔看着那张沉的要滴下水的脸，不动声色的向与她示意的人点头回应，然后微贴上将启唇：“上将，我无一过问你的私事，只是联姻这件事的主动权从来都不在我们自己手中，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会也无法拒绝这件事，既然如此不如就让这场联姻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贝尔·罗素，豪门贵族中出来的小姐，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天真女孩，她享受了罗素这个名字带给她的权力财富，自然也要为这个名字付出她应付的代价，更何况她的联姻对象是帝国闻名的上将德文希尔，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奢望，她自然不会占了便宜还悲春伤秋的嘴里喊着追求自由。
　　这么一番话几乎是挑明了立场，她不在意她的未婚夫的心是否在她身上，愿意的话她和对方春风一度怀个孩子也不错，不愿意的话取了双方的精子卵子在体外受孕器孕育一个继承者也行。
　　她也懒得管对方的风流韵事与恶劣癖好，就算是她之前上门也没存什么坏心，只是为了避免婚前不合的传言流出适当的走动罢了，更何况她什么身份，上将家的那位又是什么身份，她与对方认真才是笑柄。有那份功夫，她倒还不如想想如何借德文希尔的势给自己行方便才是正事。
　　这倒是贝尔第一次和德文希尔认真谈论双方的婚姻，在事情已成定局之时，德文希尔倒是多看了一眼他这名义上的未婚妻，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德文希尔家族夫人该有的东西，你不会少一样。”夫人该有的不会少，妻子的就说不定了，贝尔正面向长辈屈膝行礼，修长的天鹅颈微垂又抬起，悄声回应：“这就够了。”真正的权利在握的时候，夫妻双方就算在外面玩的再花，那也叫做锦上添花。
　　她与德文希尔，都在以自己不同的方式走向权利终点的这条道路。他们彼此沉默，无声，带着假面的面具，挽起对方的手，企图以笑着的方式得到想要的一切。
　　公爵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身上并没留下痕迹只有两腿间沾满干涸精斑的温软蜷着身子团在床上，被人压着差点肏进生殖腔也只会默默流泪的人，现在倒是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极其细微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哭声，他本就身子骨小巧，现在团在一起，如果不是从哭声的源头来看都分不出头尾。
　　公爵从来都是温和有礼至冷血的人，头一次被人激起了凌虐欲又尝到了背德感，在床上把人欺负的过头到自己都要看不下去的地步，那点子施虐欲发泄出去后，他便又披起了自己的人皮，他拿起被子把人抱在怀里：“别哭了，是我粗暴了，下次温柔点。”
　　被人抱起来都没怎么反抗的温软此刻伸出凌乱的炸毛的头，他眼皮红肿，满脸的泪痕，连眼睛都惊讶的睁大了，又气又委屈的重复：“下，下次？为什么还有下次。”他甚至抖着手去推罗素。
　　长了点胆子，跟床上哭哭啼啼不愿意的样子一样可爱，公爵笑眯眯的亲了亲他的掌心，把人又吓得缩回手，一脸的不知道是继续推人好还是让人继续抱着好，他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笑得甚至算得上温柔：“为什么没有下次？不是你自己跪在地上爬过来要服侍我的？你自己心甘情愿的非要我垂怜你，现在我愿意冒着被上将发现的风险陪你玩玩，你难道要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你，你胡说！”温软自小长的就乖巧，除了床上的诨话甚至别的脏话都没学过，垃圾星上的人大多是强取豪夺，这样颠倒黑白的话别说听过了，他连想都没想过，此刻又嘴笨的说不出来什么难听的话反击，只会带着哭腔呜呜咽咽的反驳：“我不愿意的，是你，是你强迫我的······”
　　之前压抑的哭腔现在马上要变成了嚎啕，又怕人听到声音进来撞破这不堪的一幕，温软一边骂人一边忍着声音，身子都哆嗦的要气晕过去了，他本来就没想过要认识这个人，也没想过要借着他离开古堡，现在这个人把他所有美好幸福的未来都掐断了，还有倒打一耙是他勾引的别人。
　　公爵轻轻一挥手，智脑光屏就放在了半空中，温软被羞辱气得通红的脸看着满屏纠缠的肢体，哀求的声音，和自己被撞的吐着舌尖求人轻点的表情，他被人抱着臀部，掰开屁股往下坐，嘴里甚至算得上甜腻的喊着“老公，呜呜呜，我吃不下了，老公。”“谁是你老公，德文希尔？”视频里的人剧烈一抖就丢了精，尚处在不应期还被人掐着腰狠压，尖叫都压不住：“你，你是我老公，没有别人，没有。”那段视频戛然而止，温软别说哭声了，整个人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这个人，都录下来了。
　　他扭头看着罗素的表情满是绝望凄凉，偏偏对方还很享受他的表情，贴着他的脸轻蹭：“你说上将要是看到这个视频，他是觉得我强迫你的可能性大，还是你自愿的可能性大？”
　　这个视频，任意拿出一段都是一个婊子下贱的勾引公爵的实时影像，别说别人了，哪怕是温软在晃神的时候都差点这么认为，上将一定会信公爵的，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上将不会相信他是被强迫的，就算相信了，公爵也是他未婚妻的亲属，他能为了未婚妻与他吵架，又怎么可能不会因为公爵的名声把他丢出去，说不定还会丢出星球。
　　他不想走，他不想离开太阳。
　　温软的冷汗转瞬之间便湿透了额头，之前的性事消耗了他大量的热量，此刻惊惧之下简直要马上昏厥过去，他简单的过往与被丢弃的恐惧将他的脑子搅的一塌糊涂，他连哭声都掩盖不住，可怜无助的呜咽了几声后凑过去巴巴的求饶：“别，别告诉他····求求你了······求你了。”
　　小东西示弱的样子令罗素满意极了，带着威胁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抱着人去浴室清理：“你听话点话，这个视频他就永远不会看到。”公爵放缓的声音磁性中带了一点蛊惑人心的沙哑，他好像常常演讲，连随口哄人的话都带着煽动性，骗得小beta不住的点头：“我听话，我听话的。”
　　给人洗干净又喷了信息素阻断剂的公爵亲手给温软换上了衣服，阻断剂隔离了情欲的味道，只留下了衣服上淡淡的檀香，让人稍一靠近就能嗅到有一位alpha越过了社交距离碰触了这位小beta。
　　罗素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温软的脸，在拉开房门前礼貌道别：“期待下次再见，亲爱的上将夫人。”
　　上将夫人，出轨的小婊子。


第37章 三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37
　　公爵离开之前戴上了一副新的白手套，他隔着布料亲昵的捏了捏温软的鼻尖：“你应该不会想被人猜测我们在同一间房间里呆了两个小时都做了什么。”温软虚软无力的抬着头看着这个此刻全然掌握他命运的alpha。
　　公爵觉得他这幅小动物的样子可爱极了，阴影下垂，小beta反射般闭上了眼，一个凉凉的湿润的吻落在了他的鼻梁上：“你最好十五分钟后再从这里出去。”alpha打点好了一切，好像只要他十五分钟后再离开这里，就没人会知道这间房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扇门的阻隔而已，那扇门是重工的木材打造的，温软看着上面的花纹麻木的想，连他被钉在上面撞的时候都纹丝不动，是不是只要他肯陪公爵，只要视频不外泄，只要他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从前当一个站街的婊子是他没有办法，母亲去世了，他还小又无一技之长，除了卖身他也想过别的办法，给人做工去搬东西，多脏多累的工作他都做过，可是没办法，他接连被辞退，就连喝口水都有人把他从井边撞开。
　　当一个人在连深夜都入眠的时候晕倒在街头，没人发现只能等自己身体的机能完成自我调节才醒过来时，温软躺在泥泞的地上，顾不得身上的脏，他看着漫天星光想：他要活着。
　　他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当了一个随时可能被抓走的站街婊子，他就是想混口饭吃，这几年里他确实也吃上了这口饭，他不贬低任何在这个行业里的人，无论是beta，omega甚至是alpha，他们包括他自己，只是没办法了，但凡有一点办法，他都不会走上这条路。
　　可此刻，温软头顶灯光辉煌，照着他的肮脏无处遁形。他来到了新的星球，跟着干干净净带他走的alpha，从阴暗的地方走到阳光下，可他好像又重新到了几年前抉择的那个路口，右转回家饿着肚子睡觉，左转站定出卖自己的肉体。
　　只是此刻的选择比之前更甚，向德文希尔坦白出卖他那混沌尚不自知的感情，还是隐瞒事情卑鄙的留在他身边，哪怕当个仆从都好，当仆从都比在垃圾星的日子强。
　　温软蹲在门前，地毯上吸饱了几个深色的小窝，离开前罗素用治疗仪给他敷了红肿的眼皮，哪怕此刻他接连落泪也不过是眼尾微红，只是他的眼球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他人生的裂缝。
　　好像生活，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在逼他当一个婊子。
　　从来都温顺到甚至有些软的温软，他像一个真正的垃圾星的坏孩子一样想：不要告诉上将了，不要告诉他，公爵总会有一天玩腻的，只要他听话挺到那一天，他就能销毁视频，安心的在古堡当一个仆从，只要不离开古堡，他当花仆都可以。公爵说了，只要他听话。
　　所有人都要他听话，明明安稳的日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温软看不见自己，他没发现自己像得了大病一样脸色惨白，吹干的鬓发又被打湿粘在脸颊上，连瞳孔都在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像掉了魂一样惊惧不安，他像失去母亲那夜一样悲伤，跪在地板上捂着脸，泪水从指缝喷涌而出，像做出出卖自己那个决定一样恐惧，咬着唇痛哭。
　　可他没办法啊，他是真的没用，可他也是真的没办法，母亲只教过他如何活下去，没教过他什么叫做本心，一个连明天都到不了的人要什么本心。
　　温软在有着太阳的星球上将自己隐进了黑暗，窗户依旧向内飘散着音乐鲜花，恭维祝贺，喜气洋洋的气氛全部传递到这间屋子内，大厅统一阻断剂的浅淡香气被风吹过来，从另一个光明的世界传来了大提琴的声音。
　　低沉优雅，悠扬开阔。
　　温软的哭泣被打断，他坐在地上静静的听着，听不懂却依旧静静地听着，第一乐章幽静安详是垃圾星从未有过的声音，陌生安稳，他在这样的乐声中想：我不要当婊子了。
　　从前没得选择他要当，如今有了选择，他选自己。
　　温软不要当婊子了。
　　他拉开门，跌跌撞撞的走过长廊向楼下跑去，他要去找德文希尔，刚刚上将还在为订婚发言，他要去找德文希尔，不管他作何反应他都要说，他是克里斯星球的温软，不是垃圾星球的小beta，哪怕上将把他赶出去，他也可以在古堡附近做一份简单的工作，可以远远的看一眼上将。
　　哪怕离开，他也不要再回到那个泥潭。
　　温软以为用尽全力的奔跑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有失教养的小跑罢了，他才不过刚刚下了楼梯，就有一个美艳的女士喊住了他，这位带着眼镜的女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准确无误的喊出他的名字：“温软。”
　　温软喘着气扶着墙站稳，他被公爵欺负的两条腿都是软的，此刻能勉强奔跑都全靠刚刚在房间里休息的几分钟，可一位女士在喊他，他不得不停下来：“您好？”他的嗓音不复清亮，嘶哑的连冯或范都挑了挑眉尖，她看着温软局促的表情并未过问他的私事，直接了当的点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德文希尔的长辈，你今天跟着我就好，不要去打扰他。”
　　冯或范教授说话惯常直来直往，也没什么情商照顾别人的心情：“顺便今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温软着急想找到德文希尔，却又被这位女士的气场压制不敢反抗，只是小声的问：“我可以先去找上将吗？”
　　被人追捧惯了也不会照顾人的教授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坏心揣测什么争宠之类的事，她只是单纯的疑惑：“有什么事你回去不就见到他说了？这个时候是见家中长辈的时候，陛下都出席了，你这时候去找他不合适。”
　　帝国现在的皇帝陛下是以残暴出名的，连远在垃圾星的温软都听说过他灭了一个星系的事迹，自然是哆哆嗦嗦的不敢再说要去找人的事，冯或范看着他不正常的脸色，这个小beta虽然不是什么惊为天人的长相，看久了倒是挺舒服：“你要是有不舒服，跟我见过人后，我就先送你回古堡，有什么事你回古堡与德文希尔说，这里找不到人，家里还能没有？”
　　刻意放缓的语气和安抚的话语大大缓解了温软紧绷的情绪，他抿着嘴想，这位女士说的对，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德文希尔总是要回家的，他们也总是要见面的，只要自己坚定了说出一切的想法，就总有告诉他的机会，这么一想温软几乎是立刻散了吊着的那口气，连腰都软的快要站不住了。
　　冯或范伸手扶了他一把，只是眼神还在满场的找寻：“刚刚还看见他了，你是低血糖了吗？一会见一面你就回家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和他谈。”脑子和身体都不堪重负的温软丝毫没有听出冯或范的言外之意，他只是顺从的点了点头，顺着她那点力站直了身体，然后就在对方欣喜的抬手示意中看到了刚刚才与他分离了十几分钟的人向他走来，那个西装革履的黑发银眸的alpha清冷到锋利的脸上挂着疏离举杯：“好久不见，冯或范教授。”


第38章 三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38
　　温软性子软又胆小，像一个初入社会陌生警惕的野生动物，之前就连生气了都不敢和他吵架，只敢耍一点小性子冷战，可冷战都没冷战太久，他不过是稍稍一吓就把人吓破了胆。德文希尔在送未婚妻回家的飞船上还在走神的想，之前的教训也够了，这么个小东西，把他扔在了陌生的人群里，一天没陪他怕是不知道要担惊受怕成什么样子。
　　上将想到了第一次带他回飞船的时候，明明之前就怕他怕的不得了的人一见到陌生人，连脸都不敢露出来，只敢站在他身后自以为悄悄的实际上动作很大的拽着他的衣袖，脸颊肉肉的咬着唇，恨不得让人再把他喂胖一点。
　　德文希尔懒散的靠着椅背缀饮着红酒想，既然温软最近这么听话，那今晚就奖励他住在主卧吧，那么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子，抱在怀里倒也不太占地方。他美滋滋的想着晚上把人抱在怀里可以咬一咬小beta的软肉，又或者把人揉的连哭都喘不上气，要对方抱着他的脖子小声的讨饶也不放过，冯或范教授的电话就接了进来。
　　德文希尔拿着加密通讯器，向正在挑选珠宝听到动静转过来的贝尔稍一示意就进入了隔离仓。他刚一接通，冯或范教授的全息立体影像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德文希尔摇了一下酒杯中的残酒，大概是酒意浸透了嗓子，他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看来阿姨心情很好，直接给我弹了一个影像信息。”
　　冯或范教授是肉眼可见的喜悦，她甚至在对面直接开了一瓶香槟庆祝：“我亲爱的上将，亲爱的侄儿，亲爱的德文希尔先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罗素公爵已经决定参加‘E’计划了，他在你成功的案例基础上只见了抚慰剂一面，就当场决定要参加‘E’计划了。”
　　德文希尔在一连串亲爱的的加持下，几乎马上就要感染到冯或范阿姨的喜悦了，有另一位实验体的加入，不仅对于‘E’计划，对他本身也是一个极好的事，只是这个消息带给他的远没有后面一句：“只见了抚慰剂一面，就当场拍板决定参加。”
　　一面，当场。德文希尔的酒杯，那美丽脆弱的琉璃在他指尖裂开了缝隙，残留的酒液顺着指缝下流，冯或范女士在视频对面惊呼：“哦，亲爱的，你的手。”上将轻轻松开坏掉的酒杯垂直丢进垃圾桶：“没事的阿姨，只是杯子破了而已。”他随意擦拭了一下手掌，冯或范教授见他并没有继续与她深聊的意图，也放弃了在别人订婚的时候谈论工作的想法：“详细的事情明天再聊吧，对了，罗素公爵对于这个计划唯一的要求是，他第一阶段全程都需要抚慰剂陪伴，不打扰你了，我先挂了，新婚快乐。”对面显然还有人等着教授一起庆祝，冯或范也只简单说了两句就下线了，匆匆一瞥，她自然没看到德文希尔那张已经完全黑下来的脸。
　　垃圾桶内被强大压迫力在临界点猛然爆裂的酒杯发出一声脆响，德文希尔肆无忌惮散发的信息素菜稍稍缓解了一点，他像是一头在草原乱晃找不到猎物的愤怒雄狮，满身都带着暴躁的怒意。
　　什么胆小怯懦，什么吓破胆，什么野生小动物，全他妈是放屁！就见了一面就说服了久攻不下的公爵同意拿命当实验体，这真是说服的？他气得控制不住情绪，连发丝都沾上了信息素，温软真不愧是从小到大都是卖身的婊子，在家里跟他玩冷淡，吊着他的情绪不上不下，以退为进。
　　而他不过是冷淡了这个小东西几天，现在倒好，这小婊子直接在他德文希尔的订婚宴上找了下家，这要是抚慰剂当的时间长了罗素把他要走，那那个小婊子是不是还得谢谢他当皮条客给他牵线搭桥？
　　贝尔丝毫不介意送她回家的路上德文希尔先行离开的事情，反正都是表面上的又何必在乎真心，更何况上将为了弥补他的失礼，要将她在飞船上看到的宝石一并买下来送给她，不要白不要，贝尔巴不得他多丢下她几次。
　　温软早早就被送回了古堡，他怕错过上将，从进门就坐在沙发上没换衣服没喝水，从下午坐到了深夜，终于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一点动静，霍华德也站起身来去迎接，是德文希尔回来了。
　　温软欣喜又担忧的和之前养成的习惯一样就要跑过去迎接上将了，只是他才刚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从不用上将亲自关门的德文希尔重重的甩上了大门，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连温软都呆楞住了不敢再动，只有霍华德向前接过了上将的衣服并吩咐：“所有人都下去吧，我来服侍先生。”
　　德文希尔却扬了扬下巴，他生的高抬着头看人的时候十足的不屑，军队多年养成的气质更是让他傲慢三分，他抿着嘴连看都不看温软一眼，抬脚就要从温软身边过去。若是放在前几天，温软早就被德文希尔这幅样子吓到打退堂鼓了，可今天不行，温软默默给自己打气，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上将。
　　德文希尔目不斜视的前行，他在克制自己的怒气，觉得温软这种婊子不值得被他绑起来用鞭子打一顿，可他的左袖突然一沉，一只软软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温软被养的很好，连指节用力的时候都透着一点粉色，那只手示弱般的拽着他的衣袖，好像拽住了一点他的心。
　　德文希尔回忆了一下宴会里冯或范阿姨带着他见公爵一共不到两分钟的视频内容，觉得自己可以暂时停下来听听他是否要为这几天的行为道歉。
　　温软小心的瞅着上将的表情，思忖着自己想说的话：“先生，您知道罗素公爵吗？”德文希尔一听这话，脸上心里他未察觉的笑意就立刻淡了下去，连眉头都皱了起来：“提他干什么？”
　　温软知道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就算真出了事情，贵族也是帮贵族的，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觉得那位公爵，他好像不是很好相处的人。”他还在犹豫自己该如何将今天的事情说出来让对方相信，而不是自己一个平民诬陷贵族。他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用讥讽的眼神打量了他几眼：“怎么？你一个垃圾星来的人还想和公爵相处？”这小东西还真想离开古堡跑到公爵府不成？
　　“没，没有。”衣袖上的手不知道何时松开了，温软站在上将面前捏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此刻全是凭着一腔孤勇撑着他站在上将面前：“他，他好像对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德文希尔有些生气又讽刺的语气打断：“你还想说公爵看上你了？”他被自己臆想的温软勾引罗素事刺激的不轻，不怎么说的讥诮之语更是毫不留情的就砸了过去，他非要温软看清他妄图勾引公爵是没有用的，要让对方知道他这辈子都只能老老实实呆在古堡：“承袭几个世纪的公爵，什么样的omega没见过，怎么可能看上你这么一个beta，你就算痴心妄想，也该清醒点看清妄想的人是不是你有资格见的人，要不是你是从古堡里去的，你以为他会多看你一眼？你安分一点，别把你过往的心眼手段带到这里。”
　　比这难听的话温软不知道听过了多少，甚至上将的话比大多数来嫖他的人都含蓄多了，至少不是抽着他耳光铺头盖脸的骂他一个婊子也配，可温软并未从这种对比中得到安慰，他甚至开解不了自己。
　　德文希尔闭了嘴，可他那双含着冷厉与不耐的眼睛却从上到下像打量货物一般扫视着温软。
　　侮辱人的话，德文希尔没说，温软看见了。
　　他猛然哆嗦了一下，身前紧握的手也垂了下去，他连仰着看德文希尔的头都低了下来，那细长的脖颈像是撑不住了一般塌了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只一会，就和从前一样，轻轻地软软的说：“我知道了····我会安分的。”


第39章 三十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39
　　就是狗刚被人从肚皮上踢了一脚，短时间内都不敢在往施暴的人身边靠过去，可温软就偏偏不长记性，上一秒还骂他的人下一秒就变了副面孔，不过是看了条通讯连衣服都没换，举步往外走招呼温软：“跟上。”温软胡乱抹了把脸，泪痕都没擦干净就巴巴跟了上去。
　　这次换了座小型驾驶室，操作员在前面，两个人坐在后面，之前出门温软什么都好奇，非要开透明窗往外看，他坐在德文希尔的腿上扒着窗户看外面飞速滑过的风景，还要扯扯人的衣服小声的问：“那是什么呀，先生。”他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天真烂漫还无辜，眼睛里只装了一个人，等着他给他介绍世界。
　　德文希尔满脑子都是怎么能在开窗的情况下哄着人自己往下坐，他连温软指的是什么都没看却要讨赏：“我告诉你那是什么，你用什么来换。”温软丝毫没被突如其来的要求吓到，他几乎是连想都没想，抱着人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对方脸颊，亲的完全不是地方却还邀赏的抬头把眼睛都要笑没了：“先生，先生，你告诉我嘛，我没有见过的。”
　　温软不知道什么是撒娇，他只是看到德文希尔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脏里流出来，像玫瑰花香一样甜蜜，从心脏一路流到唇角，眼底，鼻尖，就连德文希尔有时候无意识散发出硝烟味道的时候，温软都觉得很好，很甜，他想亲亲先生。
　　这种情况下，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想和德文希尔相贴的欲望，抱着都克制不住想要更深的靠近。他小心翼翼的借着询问占着上将的便宜，实际上总是心虚的记不住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他是一个有点坏心眼的beta。
　　而现在德文希尔坐在后座的一边，冷眼看着与他隔的远远的几乎都要贴到窗户上的温软，他歪着头看着窗外，身上的小西装不知何时连褶皱都变多了，毛绒绒的脑袋给了他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右手上撑大概是捂住了下半张脸，因为德文希尔隔着玻璃倒影只能看到小东西下垂的眼睫和薄薄的眼皮，却观察不到任何表情。
　　上将收回视线，默默深吸一口气，捻了一下空荡荡的手指，很好，这小东西是又跟他杠上了。
　　路程并不远，在经历了死寂一般的沉默后，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几乎是高耸入云的大楼，辉煌的建筑，分成小格的每一间小房子都透出了光，又或是被遮住了光。
　　早就等在门口的人一身利落的燕尾西装，看不出来材质的金属打造了面枷，上面镂出了花只遮住了下半张脸，一双狭长的凤眼垂着长睫捧着托盘迎了过来：“先生。”这个人穿着文质彬彬甚至能去参加宴会的装扮，可他带着的面具与这一身的气质格格不入，眼睛又媚的不像正常人，温软正脸都没看到就已经无意识的走到上将身后，小声的也喊了声：“先生。”
　　德文希尔左袖一沉，伸出右手拿起托盘上的金色眼罩扣在脸上，他故意不理会温软的求助：“怎么是你来迎客？”举着托盘的妖异男人依旧半鞠着躬，恭恭敬敬的回答：“我是ｋ的人，k的一切工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该顶上。”
　　德文希尔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就要带着温软上楼，“这位是您今天带的···”引路的人话并未说完，德文希尔就握着温软的手腕把人拉进了电梯，引路人默默闭上了嘴。
　　见微知著的眼色是k的人首修的课程：“客人是要去几楼？”不询问不好奇不多嘴也不多看，当一个有眼有嘴的木头人是k活的久的秘诀，“顶层。”刷卡输入楼层后，引路人连落在地板上的目光都收到了楼层键盘上，丝毫不敢多看后一眼。
　　问答服务结束后，就再次是最近最常见的沉默，德文希尔松开了温软的手，却也不介意温软牵着他的衣袖，温软空着的手捂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手下的震动急促，他心跳的很乱，他想到了刚刚差点绊倒他的厚重绒毛地毯，明明这是一栋处处都透着奢华的大楼，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隐隐不安甚至惊慌起来了，他本能的更紧的贴近了德文希尔。
　　上将却没多施舍给他一个眼色。
　　厚重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嬉笑吵闹的声浪扑面而来，温软的耳朵差点溺毙，电梯直通包厢，房间里昏暗的灯光遮掩了大部分荒唐的场面，但夹杂着甜腻的香气酒气和其他奇奇怪怪的味道的气息传过来的时候，温软难得的警觉了一次，他犹豫着猜测：“好像有人，发情了。”
　　德文希尔易感期的时候，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浓烈的连他都能发现这不是香水，更何况这混杂的空气中夹杂着大量浓烈的花香，哪怕温软是一个beta，也轻易的发现了这点不同寻常，可德文希尔依旧是面不改色的踏入了包厢。
　　“哟，好久不见，怎么挑了这间房？”不过是刚进来，就有眼熟的人上来打招呼，这个人显然也是位alpha，暗红的衬衫露着半个胸膛，长腿踩在一个光着身子跪在他面前当脚踏的人身上，踢开碍事的人的时候显然脚下没留情，温软几秒后适应了昏暗正好就看到他把人一脚踢翻。
　　小beta吓的眼都瞪大了，遇见暴力本能的咬着唇没喊出声，只是一不小心后退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他一扭头魂都要吓散了，一个不知道是beta还是omega的人仰面躺在地上，胸乳被串了两枚宝石，太暗了看不清什么颜色，却能看到没扣上扣的雪白针尖，上面挂着细细的链子从腰腹穿过绑在半硬不软的阴茎上，那个细小的东西被绑的有些青紫，上面还塞着一颗宝石。
　　温软刚刚踩到的就是他的手，他被身上的人撞的控制不住伸出手求助，只是被塞了口枷的嘴说不出一句求救，温软只扫了一眼就被吓的不轻，更详细的连看都不敢看，整个人都快贴进德文希尔的怀里了，他靠着人惊吓又可怜的喊：“先生！”
　　他真的太娇气了，好像刚刚被踩的人是他一样，德文希尔大发慈悲的把温软懒进怀里，好像把一只四处乱撞找不到家的兔子终于揣进窝了一样，来打招呼的人终于在这群魔乱舞的地方瞅见了温软，他短促的吹了声口哨，声音里带上了些调笑：“怎么今个带人来了，胆子这么小。”
　　他往后扫了一眼被两三个人围着刚刚向温软求救的人，又回到了抱着德文希尔不撒手的小东西身上，卷发细腰，弱弱小小的一只，刚扫了一眼脸，够嫩够纯，可在这这种类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怎么就被德文希尔带来了，他嗤笑了一声：“这个倒是有胆子有眼色，敢招惹你带来的人。”
　　德文希尔揽着人就近找了地坐下，他缓缓摸着温软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的像摸小狗般安抚着他，却又不带着他远离恐惧来源，眼罩遮住了眸光：“这怎么回事？”
　　这位alpha和他很熟悉的样子，随便找了个人坐下，刚刚被他踹开的人也乖乖膝行过来让人空着的手揪动他胸口的胸钉，这人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只掐了两下就把对方的左胸乳尖掐肿的仿佛又嵌了颗宝石上去：“还不是那点事。”
　　德文希尔没说话，摸着温软脖子的手却停了下来，这位alpha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看把脸埋在他怀里的人，心下有了几分了然，本不欲多说的话停顿了一下就又接上了：“他是个omega，叫林然，昆丁喜欢古罗世纪的名字就给他取了一个养在家里，好好地贵族生活不享受，非要追求什么自由，考上了另一个星系的什么专业非要去，昆丁不同意，他就要跟人私奔，就弄到这来调教调教了。”
　　德文希尔看着因为这些轻描淡写的话又开始抖起来，身子却更软的埋在他怀里的人，漫不经心却又顺着话递过去：“我记得，昆丁家不是只有一个被收养omega吗？”阴私被揭开，讲述的alpha明白了什么意思，无所谓的耸耸肩配合德文希尔的恶趣味：“这不就是他那个养子。”
　　他看了一眼嘴里被塞了一根，身上又换了一个人的omega皱着眉吩咐：“戴套戴套，敢裸着进不怕昆丁把你片了。”早就按耐不住的人嘴里嘟囔了几句，还是不情不愿的停下来带上了套，虽说他家的家世不差，但到底比不上昆丁，要不是这个omega不知好歹，这口肉估计望穿了他也吃不到嘴里。
　　见到人乖乖听话，从玩弄胸乳改到脚踩阴茎的alpha回忆了一下接着说：“我记得开苞的时候就是在这，小少爷被人骗过来了，要不是昆丁来的及时，今天这场景早就发生了，结果被救下的时候，小少爷还在喊你是我养父，心不甘情不愿的被开苞了，啧，那天叫的确实带劲。”
　　德文希尔把温软抱在腿上，把人的头抬起来，让他听的一清二楚：“可惜啊，他不听话，在家刚养好没几天就要跟着学校的什么青梅竹马一起私奔，倒还真让他跑了，昆丁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赤裸裸的被人压在床上，被昆丁带回来的时候还说什么，是谁都可以，就不能是昆丁。”
　　后面还需要说什么，什么也不需要说了，温软紧闭着双眼却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躺在地上的omega被迫发情的呜咽与哭泣，他在发情，他在做爱，他在欢愉，也在怨恨。温软第一次直面了贵族的残忍，哪怕是捧在手心的养子，也容不得一点忤逆。他被恐惧攫取了理智，大脑一片空白连抓着德文希尔衣襟的手都软了，紧闭的眼，眼角都是溢出来的泪。
　　上将满意的看着被敲打后害怕的小beta，却又不想简简单单的放过他，恃宠而骄的人太多，昆丁要是一开始就教养好他的养子，这个omega也不敢胆大包天的仗着昆丁的宠爱与人私奔：“我这倒是也有个不听话的人。”
　　接手调教的alpha看着德文希尔怀里的小东西猛然睁开眼，水淋淋的琉璃目，小动物一样的呜咽了一声直接埋进了alpha的脖子里，哭的细细软软的还没地上的omega声音高，却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抱着他的人低低发出了一声笑。
　　经常吓唬人的alpha乐意配合自己兄弟的恶劣，也很想看看这个小东西还有什么有趣的反应：“这还不简单，把人送到这我好好教他几天，保证送回去的时候一定乖巧听话，要是还不听话敢找别人，”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连头发上都是乳白液体的omega，这话不知道说给谁听：“那就把他送人，不听话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第40章 四十
　　一个卑弱的垃圾40
　　出去不到两个小时，霍华德就听到了古堡大门打开的声音，今天温小先生和上将出门便没了迎接的人，来不及再安排人，霍华德急匆匆的赶到了门口，房门口到大门有段不短的长廊，霍华德一眼就看到大衣被风吹起在身后张扬的上将怀里抱着一个人大步流星的向他走来。
　　这是和好了？刚升起的念头一瞥到德文希尔冷厉到表情就被管家先生否定了，他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别是出门一趟小先生又惹到了上将被信息素压的昏过去了，“叫医生来。”果不其然人还没到门庭，命令先到了，霍华德面不改色的按了紧急呼叫。
　　德文希尔到家连鞋都没换，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被毯子包的严严实实的人，毛绒绒的毯子只露了个缝给人呼吸，小小的beta被包在里面又被alpha裹在怀里，夜里一点的凉风都没吹到他身上，不知道是盖的太厚还是抱着他的人体温太高，小beta露出一点用来呼吸的唇都红的娇艳欲滴，在白色的毯子中艳的惊人。
　　上将两步并作一步上了二楼，他也懒得分什么主卧客房，直接把人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一直是恒温的，可被子与无人躺过的床骤然将人放上去，冷热交替的更容易不舒服，德文希尔也不管身上是否还是外出的服装，他直接坐在床头，拉过被子隔着毯子把人盖在了怀里。
　　没了夜风的吹拂，小beta的脸也能从毛毯里解救出来，一掀开遮挡，他就张开嘴大口呼吸了两次，只是眼睛紧闭着，眼珠在眼皮下乱动，看起来不安极了，德文希尔空出只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整个掌心贴上去试图给人降温。
　　温软何止是嘴唇红，他的脸颊都红透了，薄薄的雪色皮肤下涌上来血色，隔着一张皮都透出来高温的胭脂红，看起来又嫩又可怜，哭得湿透粘在一起的睫毛还挂着委屈的泪珠，鼻尖都透着凄惨的粉色，让德文希尔贴着他脸的手忍不住揪了揪那流畅的鼻梁，小声的抱怨：“怎么这么不禁吓？”
　　从会所里就吓的腿软的温软回家的路还没走到一半就高烧了起来，被德文希尔抱着吐了三四次，本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后来连水都吐不出来了，眼泪却还是一个劲的往外流，虚的头晕眼花的只知道寻着味道往德文希尔怀里钻。
　　军队里大多数都是糙汉子alpha，断胳膊断腿也不见得会流一次泪，哪里见过这种水和雪捏出来的beta，不过是受了点惊吓，就慌了神的连吓他和会保护他的人都分不清，只知道要找硝烟。
　　德文希尔满身的安抚性信息素沾满了整张毛毯把人裹成一张春卷抱在怀里都不安分，温软伸手要人，从没有过的隐忍委屈都含不住：“要抱。”第一次见人生病的脆弱的上将闷不作声的收紧了双臂，然后就收获了一个忍不住的哭嗝：“要紧一点。”
　　手臂穿过后背，歪头抬下巴将小beta的脸嵌在颈窝，他用力的快要把对方塞进自己的肋骨，滚烫的水滴砸在了他微凉的皮肤上，像是要滴穿他的铜皮铁骨泛滥心脏，温软明明被抱着却哭的仿佛被抛弃了一般，德文希尔只得更用力，他连信息素都忘记了释放，只记得要抱住他，紧紧的抱住他。
　　然后温软急切的难过的在喊：“轻点，要吐了···”这句话还没说完，温软一张嘴就吐了他一肩头，胃早就吐干净了倒没什么脏东西，只是这人刚吐完还没等到什么雷霆震怒就头一歪晕了过去，德文希尔铁青着脸检查了他身上没沾上什么脏污，简单清洁了一下，披了件风衣就又把人抱在了怀里。
　　一路抱回了家，喊来的医生简单做了个检查，贴了一贴退烧针，又看了看血液的化验单，瞅了瞅一直贴身照顾的上将有些纳闷：“信息素累计过多，他是一个beta没有腺体，代谢全凭正常新陈代谢，除非易感期，上将尽量不要过多注射自己的信息素。”
　　德文希尔完全没有窘迫，神态自若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医生接着说下去：“负担过重可以理解，只是我记得小先生在古堡住着，怎么还会营养不良，劳累过度，甚至还有点积郁。”
　　霍华德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完全透明人姿态不吭声，他就低着头连德文希尔的眼神都没接到，管家不吭声，德文希尔自然也不出声，医生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脸色正常了一点的病人，自觉揭过话题：“不管之前怎么了，药补倒还不用，先食补着，劳累过度就让他好好休息休息，但也不是完全躺在床上不动，每天早晚稍微走动走动，多出去看看风景，心情好点就没事了，这完全就是惊惧过度引起的身体防御反应，承受不住陷入了高烧，事不大，好好将养着。”
　　霍华德这时候倒是发挥了一个管家的作用，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然后送走了医生，温软高烧下去了一点，难受的皱成包子的脸却一点也没松懈，德文希尔拿着小杯子冲了补剂给人一点一点喂水，这小东西和还没满月的小猫一样，一小口一小口的灌着才能咽下去，但凡多一点都要从嘴里流出来。
　　上将毕竟没照顾人的经验，前两口喂的把人胸口的衣领都打湿了，又抽了两张纸去吸温软身上的水，谁知道用了点力倒是把人弄醒了，那双烧的哭的红透了的眼睛眨了眨适应了一下灯光才看清自己身前的人。
　　温软呆呆愣愣的脑子刚刚经历了一场高温，什么也分不清却还知道用被烧哑了的声音喊了声：“先生。”和在车上委屈透顶的声音完全不同，他是平静温柔甚至有着第一次见面的拘谨：“别把我送人行吗？”
　　德文希尔的心被小钩子一样的声音轻轻撞了一下，不多，就一下，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甚至还能把人从湿了的毯子里挖出来脱了衣服换了被子，擦了手心还哄着人说：“不送人，不会把你送人的。”一句保证温软就不说话了，只拿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无声的看着他，看到他叹着气伸手过去拍着他的后心一遍遍保证：“不把你送人，再也不去那里了，就待着家里哪里也不去了。”
　　哄到后半夜温软才又在复烧的高热里抵抗不住再次昏睡过去，他睡着的样子安静的像个小孩子，可紧闭的嘴，皱着眉，哭的皱巴巴的脸终于让德文希尔那个后知后觉的心从被撞的那一下酸涩了起来。
　　一点一点连成了片。
　　德文希尔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从何而来，又因何产生的感觉便收到了一条新的通知，冯或范教授的短讯：“我认为有必要找个时间让抚慰剂与实验体在实验开始前交流熟悉一下，你什么时候可以把人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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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文希尔：该死，他又在撒娇！


第41章 四十一
　　一个卑弱的垃圾41
　　每个人的光脑投影都有隐秘设置，罗素公爵也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他看了一眼冯或范教授抿住的嘴和微蹙的眉尖，默不作声的抿了口杯中的红酒，在他再次拿起一旁的清水时，冯或范教授终于为难的开了口：“抱歉公爵，抚慰剂那边出了一些问题，下次见面的时间可能需要推迟一些。”
　　罗素从刚刚到停顿中就大致猜到了事情可能没他想的那么顺利，他不说话只是放下杯子十指交握坐在椅子上，那双银色的眸子含笑看着对方，沉默是在谈判时最好的利器，它可能代表默认，商量，不屑甚至是发怒。
　　冯或范教授多数的心思都扑在工作上，对于人际关系没有太高的情商处理，她看起来精明过头可实际上却是一肚子的学术，基本的谈判技巧也一概不知，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个实验从头到尾都是她上赶着求着罗素来参加的，实验成功的结果固然是好的，甚至能摆脱人种中与生俱来的信息素控制，他们将跳出控制框架，屹立于一切法则之上，enigma可以随心所欲的改换其他人的第二性别。
　　可高收益必定伴随着高风险，不确定的实验过程夹杂着大量的生命威胁，让一个已经是权利顶层的人拿自己的性命冒险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在对方同意合作的情况下，却连一个与掌握自己性命的抚慰剂多加熟悉的要求都做不到。
　　别说罗素会不会质疑她们合作的诚意了，就连冯或范教授自己都在那双过分冷静看不出情绪的注视下心虚了起来，她手虚握抵唇轻咳两声：“是这样的，抚慰剂先前的信息素累计代谢并未完全，为了保证他的状态与您更好的会面，我们不得不暂缓见面时间。”
　　吐露的真相大概是说服了罗素公爵，那盯着人的银色瞳孔浅颤了一下，公爵高傲的脸上真情实意的露了点和善：“身体不舒服啊。”他好似意有所指又无意的陈述了句：“大概是这几天灌的太多了。”
　　德文希尔回到星球却没出方舱与人渡过易感期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罗素知道也不是难事，只是冯或范教授疑惑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抚慰剂的致病原因，但好在没多说下去，公爵轻飘飘的提起又轻飘飘的揭过：“既然身体不舒服，我也有事要处理，那十天后我们再见。”
　　公爵定下了见面的时间，冯或范教授自然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驳了对方颜面：“好的，等两位熟悉后，我们就进入第一阶段实验。”
　　德文希尔发完：“现在不行，他高烧未退见不了人。”就关闭的光脑，刚刚敲打完人不能三心二意就让自己把人送出去，哪怕是为了“E”计划，上将那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别扭起来的心就又拧巴在了一起，夹在刚刚的酸涩里，一时间又苦又酸把人引的胸口发闷。
　　看着床上睡着的人刚刚那点柔情便又散了，又恨又气这小婊子惯会勾引人，一晚没过去对方不仅答应了参加实验，还如此积极的要求见面。怕不是他早就上赶着勾引了罗素，他冷哼了一声，明明对方现在昏睡着看不见，德文希尔却偏偏还要摆出一副臭脸来吓人。
　　他盯着床上不明所以的睡的脸蛋发红的人，简直用力的要把人盯出个洞，温软这时候要是醒着，怕不是早就被吓的钻进床底又或是含着眼泪过来拽他手臂求饶了，他想了想温软顶着害怕的表情还要过来亲亲他讨饶的画面，诡异的那拧巴的心突然舒展了一点，又看着今晚只不过是去看了看调教就吓成这样的小东西，他一个人就生完了一场气却又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被哄好，单腿压上床去揪温软的鼻梁，恶狠狠的威胁：“敢勾引别人，就把人跟那个omega一样送去轮奸。”
　　梦里的温软好似真的听到了这句威胁，哼哼唧唧了一下，挥手拍开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扯着毛毯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了个毛茸茸的头顶，逃避现实的样子把被一巴掌拍在手上的德文希尔都气笑了。折腾一个昏睡的病号也没意思，德文希尔给他拔出来盖好被子：“也不怕把自己憋死。”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见温软没再有反应后安心进了洗漱间。
　　温软做了一夜梦，梦里那个被人欺负的omega换成了他，他是接过客，可他从来没参与过多人运动，那些梦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在他身上发泄，一个不行还要两个，生生捅进去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他能不能撑住。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他身上打了孔，能串上东西的地方全是不堪的玩具，他受不住了想求饶，可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alpha坐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看着他被一个人在嘴里灌满了白浊，他在下一个人挺身进来的空隙中，兜不住的脏污顺着嘴角下流慌乱求饶。
　　说了什么？温软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好像什么都说了，什么从前说过没说过的话都说了，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止下来的酷刑中等着这个掌握他命运的人的审判，他看着他，短短一瞬中好像看到了阳光。
　　他说：“你安分点。”
　　温软猛然睁开了眼，他张开嘴大口呼吸，就连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在看到自己面前的人的时候，梦中残留的影响让他不自觉的后撤。
　　这一夜温软大概是做了噩梦，一整夜睡的都不安稳，德文希尔也跟着辗转反侧了一夜，好不容易睡着了会又闹腾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把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后心嘴里哄着：“别怕别怕，在家那，再睡会。”
　　温软浑身僵硬的被人揽着腰又扯进了怀里，他被哄小孩一般哄着却整个人动也不敢动，还没醒的德文希尔察觉怀里的人安稳下来，根本没睁的眼又彻底的合上陷入了睡眠。温软被抱了许久，直到听到头顶绵长的呼吸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后撤了几分想离开床塌，可上将抱的实在太紧，再过用力说不定会把人弄醒，温软也只能放弃，但不管怎么说此时的姿势总比刚刚他的脸都贴在上将胸膛上要强，等上将醒来挨骂也总比把他踹下床要好。
　　昏过去之前的一切，他都没忘。先生警告了他：敢勾引别人，就把他送人，让人轮奸调教他。温软还记得昨晚被人按在地上的omega，德文希尔告诉他那个企图不带套的alpha和omega是同学，和omega不对付吵了好几次架甚至动过手，被昆丁教训过一次，现在却能把仇人压在身下干，omega在他手里绝不会好过。
　　温软从未想过，折磨一个人的手段可以有这么多。他也没想过，德文希尔仅仅只是怀疑他会去勾引人就能给自己一个这么难忘的教训。那如果他真的和别人做了那？这个念头仅仅是想想，温软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好没坦白，还好没说，可他又忍不住委屈，他看着这个抱着他连睡着了都如此令人着迷的alpha，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能带他看太阳，能给他安稳的生活，此刻却又让他害怕的连受了委屈都不敢求救。
　　为什么救了他，却不肯保护他？
　　日间模式开启的光脑链接脑电波播报：“有一则短讯请查收。”没人加过温软的智脑ID，前几天吵架冷战，德文希尔更是连正眼都没给过他一个，更别提给他发短信，这一愣神就错过了拒绝查看的选项，光脑在脑内自动播放：“十天后我来古堡接你，上将夫人。”
　　上将夫人，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会喊。好像是怕温软不知道自己身份似的，在凌晨两点的短信后，紧接着是一张照片，光脑自动播放，一张定格的静态的照片猝不及防被放到了温软面前：那是一个丰腴的卷发小美人，他的眼窝卡着一汪白色精液，线条流畅的躯体上没什么过多痕迹却连腰上都是干掉的精斑，他敞着腿露出连臀肉都被撞红的穴，然后抬头吐出一截舌尖去接从头顶还没射完的阴茎。
　　彻彻底底的婊子形态。
　　温软遍体生寒，他连呼吸都停住了，他扭头看向床上躺在他身边的阿波罗战神，他的已经成为别人未婚夫的alpha抱着他，他躺在他怀里在看自己和别人偷情的照片，还要为了隐瞒事实颤抖着手操作光脑回复：“知道了。”
　　明明外面阳光明媚，温软却像进入了隆冬，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十天后，该如何瞒过上将去见公爵。见，有被发现的风险。不见，一定会被发现。见与不见，他都是被架在火上的猎物。
　　他该怎么办？


第42章 四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42
　　德文希尔醒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正小心翼翼的抬起他的胳膊，他本能的要将人反制压住，却猛然想到昨晚折腾了他一夜的小东西，崩起的肌肉又悄无声息的松懈了下来，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敢和他冷战又惯会撒娇的小beta又要玩什么花样。
　　alpha过人的听力让他听清了衣服褶皱摩擦着床铺下床的声音，也听到了小beta踢了一下拖鞋然后又犹豫着赤脚踩在地上，小心翼翼偷偷摸摸的向外走去的动静，可他数了三十秒后，并未听到门轴的声音，那这小东西起来在卧室做什么？
　　德文希尔翻过身装作刚刚清醒的样子，可那双没有丝毫倦意的眼直接看向坐在门口小沙发上的温软，温软光着脚从床边走到小沙发上，昨晚换的睡裙只到大腿，不过是个宽松款，他抱着膝盖坐下的时候能正好遮在脚面上，温软知道自己是个很笨什么也不会的没用beta。
　　但好在这些年的职业生涯教给他了小动物般的自觉，他心慌意乱的不知自己该怎么办的时候，却能在上将看向他审视的目光中本能的露出了一个笑，带了一点讨好撒娇的会让德文希尔满意的笑。
　　果然怀里没抱到人的先生在看到这个笑之后，脸色稍霁的德文希尔直接下床过来摸了摸温软的额头：“怎么不在床上躺着？”烧好歹是退了，只是德文希尔看到他身上单薄的女士睡衣又不满起来了，早上的温度总是要凉一点，生了一夜病的人不好好在床上躺着偏要下来受这个凉，也不怕再难受一场。
　　温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敢躲开他的手，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试探性的握住上将的手用脸蛋蹭了蹭他的掌心：“我每天早上都要去看玫瑰的呀。”
　　这确实是温软的习惯，也不知道一只玫瑰有什么好看的，古堡的花那么多，他偏偏每天早晚都要去看那朵从垃圾星带回来的玫瑰，德文希尔不理解却被温软小动物示好的撒娇方式取悦到了：“好，今天也去看玫瑰。”看玫瑰也不错，和小东西刚到家时一样的习惯，重复之前的行为就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温软刚住进古堡的日子，也回到了温软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时候。
　　德文希尔心情不错，不仅亲手给人换了晨袍，还和他一起洗漱，甚至笨拙的拿了霍华德给他准备的瓶瓶罐罐往脸上擦，温软坐在宽大的盥洗台上，屁股下铺了厚厚的毛毯，他往后仰了仰脸，有点小孩子的不情不愿：“我已经适应克里斯星球的紫外线了，不需要再涂保护霜了。”
　　上将自然没接触过omega的护肤流程，他也不敢兴趣，只是他一看到温软被他拦腰抱在台子上有点不开心的不想涂七七八八的护肤品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这个他养在心尖上的小动物不好好吃饭的心疼感，这个小动物眼不亮了，毛不顺了，不都是饲养主不上心的缘故。
　　德文希尔用指腹捻出白色乳液点在温软的脸颊上，用和哄小猫多吃药的语气骗人：“之前的地方没有太阳也没有紫外线，你现在说不涂就不涂了，万一被晒伤了，脸上可是要脱皮发疼的。”温软一听会疼便老老实实的坐住不再躲了。
　　德文希尔也满意的放轻动作，用指腹在人白嫩的脸颊上横蹭过去，在温软让抬头就抬头让闭眼就闭眼完全听从自己的动作中，上将这几日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折腾的心终于舒畅了一次。他以一位上将在战争胜利后总结反思的经验来说，只要他养的小东西乖乖听话在家，不总想着往外跑找别人，那他也就不必总用些吓人的手段了。
　　早餐上桌之前，德文希尔陪着温软在庭院里看花，那朵银色的玫瑰在白天都无比的显眼，温软凑过去数花瓣的时候，德文希尔反而对另一件事更加上心：“之前给你的花种那，有花苞了吗？”
　　温软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然后低着头有些委屈道：“没养活，死掉了。”那是他原本准备用作做花捧的花，温软才不要给别人，可他又舍不得碾死任何一个小生命，于是托花匠偷偷移植到了花园深处，那些花除了他没人在乎，谁又能想到上将会突然关心，他扯了谎骗人，心虚的都不敢抬头。
　　德文希尔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见温软不开心了又有些后悔怎么在刚吵完架后又挑了这么一个话题，正在想如何转移话题的时候，温软先开了口：“我怕养不好玫瑰，能不能把它移植到花盆里摆在我的窗前？”
　　德文希尔看了一眼那格格不入的银色花朵，那本来就是一段实体的全息影像，在垃圾星用来哄小beta的产物，带着泥土移植过来的时候甚至连根系都没拆，这根本不是一朵花，花匠又怎么可能悉心照料。
　　可看着温软祈求的表情和无意识交错在胸前的十指，德文希尔还是默默将事实咽了回去，他还记得这个小东西在一片废墟里看到这朵花时的惊喜和雀跃：“可以，先去吃早餐，一会就让人把花放到你的房间。”先把人支开，一会直接挖出来就好了。
　　温软哪里还敢有过多要求，万一花匠换了花盆留不住垃圾星的泥土了，那他也好歹保住了故土的花朵，总比什么都留不下强，他心里勉强面上却还是带笑满意的说：“好，谢谢先生。”
　　以色事人的人最熟练的便是隐藏自己，摆出客人喜欢的样子。
　　只是温软再怎么装的乖巧，可他心里装了太多事，担心上将发现他的不忠，也担心公爵突然反悔将这些丑事抖落出来，还要忧心上将的未婚妻，万一他真的做了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被人丢到大街上会有多难堪，而最迫在眉睫让他吃不好睡不好的便是，临近公爵要求的时间了，他该如何出门。
　　平静的好像回到从前的日子只过了八天，到了第九天早上用餐的时候，温软只喝了一小碗的红豆粥，一小碗和咖啡杯那么大的碗，德文希尔的心情也不怎么好，明明好吃好喝的待他，礼仪课也不用上了，不用早起。
　　为了信息素代谢，德文希尔甚至克制着自己连晚睡都没让人有过一次，更别说有什么夜间活动了，可温软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瘦了整整一大圈，连脸颊都有点凹陷了。霍华德都没忍住在旁边劝：“尝尝那个灌汤包，早上新做的。”温软连筷子都没动，摇摇头：“有点腻，吃不下了。”明天就要见公爵了，可他今天还没想好出门的借口，一想到这那碗刚刚喝下去的粥就开始在胃里翻腾。
　　温软不舒服极了。
　　德文希尔的气压也低了下去，早上刚刚收到了冯或范阿姨的短讯：“你处理的军务太对，‘E”计划的事情你不用管，任何有关此次计划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安排就好，明天我会派人去接抚慰剂。“
　　这条短讯他收到的时候就肉眼可见的烦躁了起来，联姻的事好不容易结束了，趁着假期他养的小东西刚养熟了一点，就又要外借给别人来什么相识相知相熟，万一别人给养熟了带跑了，德文希尔难不成要去抢人？
　　一想到这么丢人的场面，在饭桌上上将的脸都沉了下来，可他依旧回了个：“好。”任何计划的实施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实验体，温软也不可能只是他一个人的抚慰剂，大局面前，谁都可以牺牲。
　　温软看着他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德文希尔突然觉得他这幅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他一个上将被这么一个拿不出手的beta左右心情，别说别人了，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丢人：“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等着别人养你，你没手没脚吗？”
　　这话虽然是事实，但也确实难听了，温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已经习惯了这几天上将的反复无常了，他不敢不说话也不敢说实话：“有想过的，我最近在跟厨子大叔学烤面包，等我学会了就去赚钱交自己的伙食费。”
　　温软是真的这么想过，上将救了他，他就该把自己卖给上将，他的所属权归先生，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白吃白住在古堡了，他该和从前一样赚钱，只是从卖身变成了卖手艺。
　　之前温软就想过要和先生好好谈谈，只是他想说的那个夜晚，上将让他去了客房，错过这个机会后，又赶上了婚宴，这几日他因为别的事提心吊胆，自然想不起来要谈自己想出去赚钱。
　　这话倒是一下子把德文希尔噎住了，他不过是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归属权，谁能想到这个小beta倒是有志气早就安排好了，现在才来通知他，上将冷哼一声，推开杯子，整个餐厅都在他的怒气下鸦雀无声：“那你明天就滚出去赚钱。”
　　霍华德看了看怒气冲冲离席的上将，又看了看被骂的抬不起头身子都在发抖的温软，左右为难了一会后到底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小beta的肩：“先生从军队的上将，一贯的雷厉风行，作风也是要自食其力，自强自立，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他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言尽于此，再多的也不是他一个管家该说的了。
　　温软蹭了蹭眼睛：“我明白的。”寄人篱下的人，就该听话。
　　“教授，明天安德烈家族的人来谈合作事宜，这项实验事关重大，得您出席。”冯或范教授与罗素公爵确定明天见面时间的时候，一位工作人员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打扰了公爵，现在就要定时间了，失礼打扰您两位了。”
　　罗素倒是脾气很好的笑了笑：“没事，安德烈也是我相熟的朋友，汇报工作算不得打扰。”冯或范教授有点疑惑：“时间怎么突然提前了？”汇报员解释：“合作方说后天要去别的星系处理突发情况，之前定的时间怕是赶不回来了，最近能找出来的时间就只有明天了。”
　　“这······”冯或范教授为难了起来，罗素公爵擅察人心，他适时开口：“既然明天有更重要的事，教授就先去处理别的事吧，那位小先生我也见过，既然是让我们相处熟悉，那不如明天我去接他。”
　　两人直接见面，省略她中间这个环节还能更好的熟悉，冯或范也觉得这是个好的提议：“只是要麻烦您了。”罗素平易近人的摇了摇头：“不麻烦，见人也是我要为自己的实验负责。不过为了避免上将方面的麻烦，教授就不必告知上将明日接人的是我了。”
　　公爵与上将见面，两个身份都不简单的人，见一面礼仪繁重，这么一折腾公爵大概也和抚慰剂剩不下多少相处的时间了，冯或范想了想便赞同的点了点头：“公爵参加了实验便也是实验室的人了，去接个人就没必要大张旗鼓了。”
　　罗素食指敲着茶杯，但笑不语。


第43章 四十三
　　一个卑弱的垃圾43
　　温软在餐厅没什么活，却还是磨磨蹭蹭到连餐桌都擦的能照亮人的脸庞后，才慢吞吞的开始一阶一阶的开始数着楼梯爬楼，他觉得上将说的没错，他现在就是被别人养着的，对方嫌弃自己不赚钱，让自己去找工作也是天经地义的，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温软那一刻难堪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从前也有过许多这种时刻，被人在大庭广众下戏弄扯掉衣服，被放到台子上光着腿跳舞，还被带去让客人挑选的时候，那个卖身的beta在熟悉的下流的打量中，麻木的心总会有些不适，细小的一点。
　　可今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霍华德劝慰温软的时候，他甚至连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谢谢都做不到，他很怕在那一双双眼睛下看到垃圾星的beta。
　　那层楼梯不长，他连自己为什么会生出羞耻心的原因都没开始考虑，就走到了主卧。那扇房门紧闭，温软慢吞吞的过去握住把手一拧，没拧动，他又拧了两下，下垂的眼睫很长，投出的阴影和眼尾沟交错像是燕子的尾巴，小剪刀开合了两下，温软没弄懂为什么门打不开了。
　　小beta惯怕给人添麻烦，他贴着门怕吵到别人又怕门内的人听不清，犹豫着敲了两下门又贴着门缝小声的喊：“先生，门打不开了。”咚咚，“先生，这个门坏了。”咚咚，咚咚，“先生，先生。”
　　敲了几次后，温软才有些明白过来，门可能没坏，敲门声对方也应该听到了。他慢慢的收回在半空中的手，又站着想了一会，像是一条被抛弃又自己找回来的狗，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不给它开门。
　　可温软和狗不一样，他在短暂却足以从床边走到门口的几分钟内就弄清了自己该往何处，他转身就回到了之前的客卧和衣躺在床上，只盖了被子的一个小角开始思考，上将为什么又讨厌他了。
　　明明这次，温软把他的喜欢收的很好。
　　他不哭不闹也不撒娇了，没有要出去玩也没有被鸽子吓哭要让人抱，床上的时候也总是要抱着人亲亲，而上将需要的温顺服从他也和从前一样听话，哪怕他夜夜都会梦到公爵那张威胁的照片和会所可怕的轮奸，他担心着那个可怜的omega，可他也依旧谨守着本分一句也没提过。
　　为什么德文希尔又开始讨厌他了。
　　这个问题温软思考了很久，他睁着眼看着昏暗的灯光思考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客卧的窗帘没拉，天光一线照进来的时候，温软就铺好了床下了楼。准备早餐的人看着温软急匆匆的下来的时候都是一惊：“先生，早餐还未做好。”
　　温软一夜未睡，脸色发白眼球上都有细小的血丝了，他像是撞到陷阱的夜莺，被人语一惊就吓的在笼子里乱撞，他左右观察了一下有点心虚的回答：“我，我不吃早餐了，我先出门赚钱了。”
　　温软出门赚钱这件事，上将昨天在餐厅骂人的时候就快要传遍整个古堡了，家里的人也心疼的看了一眼这个刚来不久人生地不熟的小先生让出了路：“下碗面很快，要不要吃口面再走？”
　　温软干着背叛古堡主人的事，哪敢还恬不知耻的享受着德文希尔家的人的好，他快步走过：“谢谢，不用了，我不饿。”温软小跑着出门的身影简直算得上落荒而逃，可不就是落荒而逃吗，十分钟前他收到罗素的信息：“我在门口等你。”
　　光脑在他脑内读出这条信息的时候，温软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起的太猛了眼前都花了一瞬，他心乱的要命，知道公爵大胆，连德文希尔的订婚宴都敢对他做出那种事，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敢在天不亮就在古堡门前等他。
　　温软简直是慌不择路，他从花园跑出去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花匠在挖他的玫瑰，甚至差点摔倒在石子路上，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停都不敢停就接着往前跑，德文希尔就站在二楼落地窗前，他一身军装居高临下的看着满园花开的小路上，有个小东西穿着家常服，灰黑的卷发在半空中飞舞，飞吹鼓了他的衣服，整个人像是传说中的小精灵，跌跌撞撞的向门外的人跑去。
　　古堡大门前停了一辆古董车，车旁站了一个西装革履，拿着手杖的男人，他遥遥看向立在窗边上的上将，右手抚胸行了见面礼，德文希尔面无表情的回了一个，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温软乳燕投怀般撞进了他的怀里，被他抱着放进了后座。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一眼，德文希尔舌尖顶着犬牙，锋利的牙尖下洇出一点红，他怒极反笑，这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温软怕被人看见做贼式的快速爬上了公爵的车，他有多快的上车，落座后就有多后怕的躲在车座角落里，他一副鹌鹑的样子穿的倒像个落难的小精灵，罗素故意坐过去拿食指刮了刮他的脸颊：“怎么不喊人，小哑巴了？”
　　哑巴不说哑巴，偏要加个小字，好像两人有多亲密似的，温软咬了下脸颊里的软肉避开了罗素的骚扰，公爵倒是被逗乐了，小东西胆小的很，被吓了却连头都不敢扭，只敢做一些被人一眼看穿的小动作，罗素故意捏了捏他的脸：“叫人啊。”
　　温软的颊肉被扯了一点，连紧闭的唇都扯开能看到一点红肉，他侧着头看了一眼使坏的公爵，不情不愿的喊了句：“公爵好。”多幼稚，多小孩，偏偏突生孩子气的公爵就为这么一句话满意了。
　　他松开了手揉了揉明明没使力却发红的脸，觉得这个小beta好玩极了，他带着刚刚成为人夫的情色与处子的天真，像个少年又是个婊子，能纯情的脸红也能浪荡的叫床。好像矛盾的两面体在他身上诡异的融合，有些时候想在床上弄死他又大多时候想在床下看他脸红。
　　这是辆古董车，在别的堪称飞速的驾驶器旁堪称缓慢，可大概有些东西浪漫都是要慢下来才能看到，车子在森林公园前开过的时候，有个举着牌子的人映入了公爵眼里，他抬头吩咐：“公园门口停一下。”
　　温软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脸从公爵手下解救出来，他还在惴惴不安，这个可怕的alpha要带他去哪里，那些照片视频要如何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没想出个头绪就听到了停车，温软连忙抓住了公爵的衣袖，他在暗色银纹的家徽上勾出了线：“不要下车。”光天化日的，他不能下车被人看到。
　　罗素公爵承袭家业后难得被人冒犯，他看了一眼袖口被勾起的银线，又去看小beta急的终于肯给他一个正脸的面容，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能下车？”他语调很慢，懒洋洋调笑：“可以不下车，不过，”蚕丝手套点了点脸颊，后半句一字未说，他就顺势靠在靠背上，难得懒散的张开了手臂。
　　温软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垃圾星被调戏惯了见的多的事情，大概是换了星球真的被德文希尔娇养了，这几日缠在温软心头为难担心的事没有解决又遇上无赖的要求，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温软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发了脾气，很大很大的脾气。
　　被热血冲上头的温软，他的手不大猛然伸过去捧住了罗素的脸，罗素清晰的下颌线都被他压在掌心挤在一起，啪的一声，没用力却在寂静的车体里响的震耳欲聋，他连脸都嘟起来了一点，公爵那瞬间震惊的眼都睁圆了一些，他还没从如此胆大包天的冒犯中接受这个事实。
　　温软就嘟起嘴闭着眼视死如归的凑过去“啵”的一声亲在了他的脸颊上，软软的微湿的孩子示好般的亲吻，没有想象般的害羞缠绵，也没有羞愧与窘迫，小东西甚至怒气冲冲的问：“可以了吧！”他的声音太小太软，自以为气势很足其实落在alpha耳朵里就像是亲近一般。
　　车早就停在了公园门口，公爵看到的那个人也被带到了车前，那人上车坐在温软旁边时，温软还有半个身子趴在罗素公爵整洁的西装上，他立刻低头等着两位老板意识到他的存在。
　　温软老老实实的坐好，被雇来的人向他阐明来意并附耳在他身边说了些什么，alpha的听力一向惊人，这次却听露了什么，他只知道他回过神的时候，这个被他抢来的只会哭和恼怒的小beta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却眉眼弯弯，鼻头有些红的，嘴角上翘的笑了一下，他不仅笑了一下，还心很大的好奇：“你们这样讲笑话就可以赚钱吗？”被雇佣来的人自然是有问必答：“这其实是个公益项目，花钱买一刻的开心，而这一刻的开心还能救助别人，那这瞬间本身的意义就变了。”
　　温软这几日的提心吊胆到真的见了公爵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显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啊，原来你们这里，讲笑话也能帮助别人。”
　　罗素在公园门口看到了贩卖快乐的人，他花了五十银币给小beta买了个笑话。


第44章 四十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45
　　一个笑话的有效期很短暂，短到讲笑话的人从车上下去短短几分钟内，小beta脸上的笑容就隐了下去，他又变回了公爵熟悉的那个畏缩胆小的小麻雀的样子，连他稍微靠近一点都会露出要被自己捏碎的样子。
　　公爵那点逗弄小宠物的心思已经淡了，捏捏脸讲讲笑话用来哄哄人就结束了，他向来讲究效率，今天已经在取悦自己的情趣上浪费了不少时间了，也不想再去哄一个小废物：“五十银币一个的笑话，你倒是比从前贵了不少。”
　　五十银币，温软的脑子顿了一下，愣了愣又眨了眨眼，看着坐在他旁边的公爵慢慢的露出了一个诧异的表情，他连嘴都不自觉的张开了一点，五十银币，他在垃圾星的巷子后被人折腾尽兴了才不过是六个法郎。
　　五十银币，好多次。
　　温软的吃惊复杂恍然大悟的表情在脸上融合成了一个面对这个奇怪的世界不解懵懂的表情，他像这个世界上所有基层的人，在努力经营自己一生却受尽苦难后依旧天真不解的质问为什么会这样的老实人一样迷茫。
　　“五十个银币而已。”公爵自然从温软的表情上读懂了他的心理所想，那双秘银铸就的眼盈满了戏谑的笑，他看着温软不说话，却用眼神将他的曾经过去赤裸裸的扒出来扔到地上，温软永远为他的过去羞愧，无论何时。
　　当小beta扭头避开他的注视后，罗素便明白了这场谈话的主动权彻底属于他了，他甚至懒得为自己的私情裹一层遮羞布：“我让人将你送回去，下次何时何地见面等我的消息。”
　　糊里糊涂的被带了出来，什么都没说又要被糊里糊涂的送回去，一点也猜不到公爵想法的小beta纠结又急切：“我，我们还要见面吗？你能不能把那些视频删掉，我，我不要和你再见了。”
　　温软真的很急迫，抓着车门生怕自己连话都说不明白就要被丢下车。这会被不明不白的一逼，直接直白的把自己的所想全都说出来了，丝毫不在乎公爵的面子会不会被拂。
　　果然一直挂在公爵脸上似有若无的笑意连着眼底的戏谑都消失不见，明明一直透亮的眼睛在背光时却又有了几分暗沉，他和德文希尔完全不一样，上将生气的时候信息素很压人，怒火都在脸上，就连说话都会让人无地自容。
　　可公爵不同，他沉静下来的那一刻就好像是一个黑洞，他所处的这片空间里信息素，情绪，空气好像都被他吸走了，寂静无尘，像是台风来临前的海面。
　　温软突然有了种溺水感。
　　在被淹没之前公爵大发慈悲的开了口：“你以为我只有那些视频？”光脑投屏，影像显影，空气中的微波粒子在边缘闪着蓝色颗粒，凝聚成一张薄薄的纸摆在温软的面前：“垃圾星的会所是罗素名下的附属产业，会所虽然没了，但你签的合约依旧在有效期，本质上来说，你的归属权依旧在我手上。”
　　温软不可置信的伸手去够那张纸，全息影像在他手里散成颗粒，他收回手看着影像再次重合，然后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当初按上去的指纹，因为没按过手指落下的时候歪出了一块，此刻在他眼前的指纹就调皮的伸出了一点触角。
　　温软只觉得这辆车里空气稀薄，他没办法汲取氧气，甚至还有一点呕吐感，这里是克里斯星球，垃圾星已经被炸毁了，他连母亲的坟墓都没办法迁走，只能留一朵故乡的玫瑰，他的家都没有了，温软的过去却还能找到他的新生活。
　　罗素的声音越发的轻浅：“算起来，你依旧是会所的婊子。”
　　“你怕视频被上将看到，就不怕上将知道你在离开垃圾星后，依旧是个注册在案属于我的男妓吗？”空气大概有实体，它扼住了温软的脖子，让他张着嘴看着公爵用眼睛祈求，他的眼神是求饶，泪水是服输，温软那一刻坐在那连破碎都是无可奈何的认命。
　　他对着生活甚至问不出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偏偏要让他到达了克里斯星球，见到了太阳，被德文希尔拥抱过后，在一次无足轻重的吵架中又轻易的把他丢回了黑暗。
　　温软在垃圾星的时候，没奢求过能靠近太阳。
　　糖果过后的鞭子也达到了预期效果，公爵很满意小东西的反应，他甚至用指尖给他擦掉了眼角肮脏的泪：“只要你听话出来，上将就不会知道你还是个婊子，你不会认为他会愿意要一个婊子吧。”夸张故意的恐吓，要打碎温软的安全，让他陷入担忧与恐慌，这样才能在不安中带给公爵偷情中身为妻子的背叛却沦陷的快感。
　　既然温软带来了背德，那小婊子就该负责这一行为中能带给他的所有不同的愉悦，哪怕是打碎自己，用血肉以及心灵来滋养公爵泥泞的沼泽。
　　那个本该被吓到然后唯唯诺诺求着自己不要告发，然后一次次妥协出来让公爵尝到幽会隐秘刺激的人，推开了他的手，颤抖却坚定的推开了：“我不是。”那两滴泪盈满了眼眶，要掉不掉，他瞪着红红的眼眶重复：“我不是婊子。”
　　“我现在不是了，没人去救过那个会所，会所的人都随着垃圾星毁灭了，你没有去救又凭什么要掌握本该死掉的我的命运，我不一样了，上将接手了那颗星球带我回来的，我属于上将，我不属于你，我不是婊子！”他的声线颤抖，紧张的自己都没发现陈述里的哭腔，德文希尔和他吵架，和他冷战，还要把他送人，可温软知道他从来没真心的认为过自己是个婊子。
　　上将只是吓唬自己，他把自己当佣人，当宠物，当压力后的解压剂都好，可温软知道，且他愿意为上将心动的是，德文希尔，从未把他当成过一个婊子，他没在那个肮脏的不堪的地方用钱买过温软。
　　他们的第一次，是在回家的方舱上，是在开满花的花园里，是他心甘情愿的愿意被对方抱的。
　　他不是婊子。
　　温软一字一句的否定公爵的结论。什么是勇气，是一个平凡人明知结果却依旧选择这条路的坚定，温软知道得罪他的后果却依旧为了一个用来调情的词来反驳他，他用尽了所有勇气向公爵陈述：温软不是婊子。
　　罗素欣赏这渺小的勇气，竟然可以让温软连视频与契约都不顾，敢和他面对面冲突：“你凭什么认为上将没把你当婊子？”目中无人是贵族的一贯通病，视人草芥是上流平常，罗素与德文希尔都是贵族中的贵族，他不认为对方会有连他都没有的同理心这种东西
　　“我，我有玫瑰，上将从我的星球为我带回了一支玫瑰，没人会给婊子送花的，他送我了故土玫瑰，我是不一样的。”天真愚蠢的话，就像花一样虚无，少一滴雨水就要枯萎。
　　垃圾星在炸毁三个月前因为星核破碎外泄辐射，早就不在生长任何花草了，可上将为了一个婊子移种了一支玫瑰，罗素从手杖的缝隙中摸索而过，突兀的问：“花是什么样子？”
　　温软靠着车门撑着自己强迫自己回答，他还是会怕，怕公爵一个不如意就将视频发给上将，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没有结局的事，岌岌可危的关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银色的，唯一的一朵。”
　　听到这个回答，公爵了然的笑了，他甚至笑的很愉悦，笑过之后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你不如回去问问你的上将，那朵玫瑰代表什么。”这句话说完，温软就这么被请下了车，公爵府的人开了驾驶器来送温软回去，他脱离可怖压力的时候也丧失了询问与请求放过他的机会。
　　温软是一个可以被人随便摆布的宠物，需要他的时候就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送走，这一切都要看主人的心情，宠物是否知道原因或是好奇都不重要，他只是公爵取乐中的傀儡，罗素在他的痛苦与辗转中释放着alpha与生俱来的掌控欲。
　　他看着温软远去的背影发出了去送请帖的指令，早在上将门口的等着递邀，请温软小住的请帖的实验室助理，恭敬的向古堡管家发出了会见请求，在温软未到家的路上。
　　公爵的游戏被打乱了进程，他把玩着手杖漫不经心的想着要给一个底层人教训，要让对方知道忤逆自己的后果，既然不让他享受过程，那不如就让他直接尝到果实。
　　毕竟偷情最刺激的地方，不就该是当事人丈夫知道自己的所有物出轨的那一刻吗？
　　公爵愉悦的笑出了声。


第45章 关于上一章逻辑问题解释
　　看到上章的留言，发现大家关注的重点有点偏了，那张契约书的重点不在于温软还是个婊子，在于归属权还在罗素那里。
　　而且在细节处暗示过了，德文希尔其实是介意温软身份的，比如第一次他去买温软的时候没有碰过他，两个人真正的第一次是在他的飞船上，确定温软是他的时候，才碰的他，他知道温软之前是个婊子不在乎，但他介意对方在属于自己之后还是个出轨的婊子，不然不会前几章一直在欺负温软。
　　上将喜欢性虐而罗素是喜欢NTR，他不在意温软是否向别人卖过，只要没有病。但两个人共同都是占有欲强，他们潜意识里都要确保温软是他们的所有物，上将用的是星球毁灭的救命之恩，罗素用的是一纸契约，从两方各自来看，温软都该属于他们。
　　这些都潜移默化写在了他们的行为里，隐藏性格，不适合在文里直白的说出来，有些地方的留白处理才会真正的让人感觉明明好像没写什么，这个人物却鲜活了起来，这就是前文的作用，但看到大家的疑惑后发现好像我并没有将这点如愿的表达出来。
　　这还是我的笔力不够，大家现在多包容一下，我会进修的。
　　最后其实我并不喜欢写这些文章的隐藏点，总觉得会破坏阅读体验，但我每次看到误会又会心焦，啊，误会了误会了，有时候涉及剧透我都忍着不说，但因为这次的问题算是一个逻辑问题，所以我才特意说明一下。
　　啰嗦的久了一点，大家多多包涵。


第46章 四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46
　　温软进门就看到了大厅长桌正中放着一盆盆栽，一朵熟悉的从第965823星球移栽的玫瑰，种在白色的陶瓷花盆里，花盆外还带着克里斯星球肥沃的黑色泥土，温软走过去抱起花盆，盆里是发黄的花壤。
　　温软的玫瑰，根植在垃圾星的土壤中。
　　他垂着头看不出高兴还是难过，可从大厅路过的仆人都下意识放轻了步伐。德文希尔站在楼梯处以俯视的姿态观察着他的物品，冷然开口：“早上出门中午就回来了，你今天赚了多少钱？”
　　上将明明看到了公爵接人，明明知道这是早就商量过的实验计划的正常会面，甚至请柬都刚刚才被他收起来，可他偏偏要问，要用昨天在餐桌上的羞辱来问，他要看看这个只会要亲要抱的小东西如何回答他。
　　那是个小小的花盆，温软从垃圾星抱到了克里斯，又从方舱抱到了古堡花园，玫瑰在阳光下生活了一段时间，现在被种下的花又回到了他的怀抱，温软单手抱着花盆，从衣服的兜里掏出几个银币轻轻放在了桌子上：“我赚到钱了。”
　　六个银币。
　　德文希尔脸色难看的要命，这个小beta今天一天的行程录像都在书房，他明明和另一个alpha在车里呆了一早上，回家的时候连衣袖上都是淡淡的檀香，他真的以为订婚宴当天和今日他德文希尔连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都闻不到吗？
　　可这个在方舱上眼底全心全意都是他的人，现在学会了骗他，德文希尔傲慢且无礼的站在高处像是讯问：“做的什么？”手指握紧了花盆，温软回答：“我讲了一个笑话。客人觉得好笑，给了我六个银币。”
　　温软没有撒谎，罗素让他下车前问他对方讲了什么让他这么开心，那是一个秘密，一个在公爵面前发生的秘密，温软不想告诉他，可公爵摸小猫似得摸了摸他的下巴说：“告诉我，我给钱。”
　　罗素尝到了在丈夫眼皮子底下与对方妻子偷情的禁忌后，还要再试试逼良为娼的放肆：“给钱，六银币。”他看着抿着嘴的小beta，牵着人的手掌心向上，一枚一枚数着放在他的手心：“一，二，·····五，六，现在钱够了，你的服务也该到位了。”
　　温软鼻尖都红了，他在低小的哭喘中断断续续讲了一个笑话：“你看，外面下雨了。”罗素捧场的笑了起来，他握着温软柔软的手指压紧了银币，看着外面晴朗的天肯定他：“是，下雨了，这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这是你应得的钱，记得把它交给上将算作你的生活费。”
　　“你该和上将，共同花费你赚的银币，这才是生活不是吗？”罗素一扫之前的冷淡，笑眯眯的向他传授生活的奥秘，温软哭着下了车。
　　如今那六个银币就安静的躺在城堡的桌子上，明明晃晃的在德文希尔面前诉说欺骗，这个人尽可夫的小婊子欺骗了他，他拿着另一个alpha的钱来向他隐瞒自己的行踪，温软没有告诉他今天到底见了谁。
　　霍华德适时出现打破了这一触即发的气氛：“午餐准备好了。”德文希尔正压着那口气不上不下，可又想到温软这小身板不禁吓也不禁累，只是去见了一些过分的场面就能把自己整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又掉了好多肉，抱着都不舒服了，被霍华德给了个台阶就准备生生咽下这口气，等着吃完饭再和他算总账。
　　偏偏温软第一次没有眼力见，小动物的直觉也不知道丢到哪了，他抱着那个破花盆恹恹的拒绝了：“谢谢霍华德先生，我没胃口，不想吃了。”这段时间提心吊胆的本就精神紧绷，今天又和罗素纠缠了一早上，他连口水都没喝，如临大敌的应付着公爵，又被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砸的头疼，他现在站在这都觉得世界在颠倒。
　　他好累，他想睡一会儿，最好是德文希尔能抱着他，温软在做梦，白日梦，可以看见太阳和月亮共存的梦。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德文希尔，俊美的阿波罗神，一时间温软脑子混沌的分不清此刻何时何地，他又是否清醒，他只是看了看自己的玫瑰，歪头要对先生笑。
　　德文希尔高高在上的，一身本来准备出门的正装，硝烟霸道又浓烈，里面没有一丝花香，他站在楼梯上下巴微抬，锋利深邃的眉骨带出了他去救温软杀死匪徒的狠戾，还有对下等人的漠然，他往下走，每一步都敲在了地板上。
　　帝国的上将，军队的战神，他冷了脸掐着温软的下巴，那双好看的眼睛没有一丝曾经的温情，他如神看世间蝼蚁：“你算什么东西，敢和我摆脸子？”霍华德无声的撤走了古堡的仆人，他们承受不了一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压制。
　　温软瞬间闭嘴，他一下子就不敢说话了，熟悉的信息素萦绕在他身边，从前都是抚慰诱哄，亲近的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亲吻，如今却是要从毛孔里硬生生钻进他的身体，撕扯他的神经，硝烟带着战场的鲜血用尸体堆积的威压，去摧毁一个手无寸铁的beta。
　　哪怕温软只是个beta，他还是在铺天盖地的威压中软了手脚，吓到眼睛都盈满了泪水，他自己都要唾弃自己的软弱，泪水比雨季还多，他怪自己也不敢埋怨总是欺负他的人，没人会给他撑腰的。
　　上将牵着他的手，像上位者牵着他的狗优雅的走到餐厅，落座后只下了一个命令：“吃。”已经开始对信息素敏感的小beta如今被压迫性信息素激的胃里翻腾，他眼花缭乱的世界里有无数只肮脏的手顺着他的腿上摸，温热的汗水打湿了他的衬衣，他手软的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德文希尔看着坐在餐桌边静默向他抗议的小beta，面无表情的疑惑：“你一个卖身的婊子，凭什么和我拿乔？你不会以为给了你几天好脸色，住了几日古堡，你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冷战和我抗议，挑战我的权威！”
　　卖身的婊子。
　　一个卖身的婊子。
　　温软觉得有什么支撑着他在面对公爵反驳的东西碎了，是真的碎了，他清清楚楚的在心脏的地方听到了破裂的声音。
　　德文希尔在冷静的陈述事实：“你借着我的身份离开了垃圾星，初来乍到星系的主星，惊慌失措不安，只能依靠我，恰巧我并没有苛待他人的习惯，所以你在我与他人一视同仁的对待中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扭头以一种近乎残酷的视线审视剖白温软：“你认为你喜欢我，可是温软，垃圾星这种早该毁灭的人性堕落的地方，你没见过好人的样子，便以为随便什么稍微对你好一点不打骂你的人就是好人，就是喜欢你。你将对平稳生活的期望折射到我的身上，连同着你无可安放的感情。”
　　“你喜欢我，想占据未婚夫的身份和我一起生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德文希尔早就知道了，这种无知无觉的爱慕眼神他在无数人身上都见过，是他熟悉到可以下意识就忽略的东西，可这种眼神在他饲养用来参加实验的小宠物身上，便不该了。
　　温软的作用，从来不在什么情情爱爱上。
　　更何况，就算上将要玩，也不该是和一个低等星球做过婊子的beta来玩，于是他迅速的举办了订婚宴，敲定了未婚妻。可他的宠物却妄图要找新的主人了，他该给对方一点教训的。
　　冷酷的神下了审判：“这是错误的感情，而且，我并不喜欢你。”
　　是啊，亲吻拥抱，标记爱抚，情到深处喊的老婆都不代表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温软该知道的，垃圾星上的小婊子该知道的，可克里斯的温软却忘了，他被阳光碰到的时候以为是新生，他很轻很轻的说：“我不信。”
　　温顺的小玫瑰也是有刺的，温软清楚惹怒一个alpha的下场，可此时此刻，在他一直被人打压羞辱还要被人拿来玩游戏的人生中，他顾不得理智：“我不信，我的先生是喜欢我的。”
　　“他很喜欢我，他愿意跑很远的地方救我，愿意把我救的omega一同带回来救治还给他安排了工作，他会怕阳光刺伤我的眼，他会怕我害怕抱着我睡觉，他带我检查身体给我花种，后来生气却也没让我沦落到会所那个omega的下场，我知道他只是吓唬我，所以我病了都只要他抱。”
　　“我的先生喜欢我的。”温软只是个beta，在欢爱中信息素的作用有多小，在压制的时候就有多无用，温软推着桌子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音，他泪流满面，倔强反驳：“我的先生喜欢我，他给我折了玫瑰！”
　　德文希尔本该加大威压，将失去理智的温软控制起来，冷静的反驳他说的每一句话，列举证据证明自己的爱该在未婚妻那里，好让对方清醒过来的。可这一刻，温软的吼叫刺耳的声音，好像让这个从炮弹激光爆炸声中诞生的上将失去了冷静，他以比温软更大更重的力道推开椅子站起来，他在对方泪水灼烧自己心的痛苦中扯过温软的手，生生从他的手里抢过那个破旧花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算什么玫瑰，垃圾星的植物早就被辐射杀死，这他妈就是一段实体全息影像来骗你这个婊子的！”花瓣接触地板的时候碎成了满空漂浮的蓝点，一段实体的数据又变回了数据，黄色的没有营养的泥土夹杂着白色的花盆残骸躺在地上，像是枯萎的花。
　　吵闹声，桌椅声，吼叫声，所有的痴心妄想，诛心之语都在这一声巨大的瓷体碎裂声中瞬间息声，那盆在信息素压制下都被抱的好好的玫瑰，在两个人的眼前消失殆尽。
　　“乔木一族于星历6187年三月十二日死于暴民暴动之中，无继承者，庄园由律法归帝国所有。我，克里斯主星上将德文希尔，现银河系第965823星球的管辖者，邀请你来欣赏我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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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写人的原因就是，人是矛盾的，他可以心里在乎一件事，嘴上却说的是别的事。他可以心里想贴近一个人，却在行动上做出相反的事实。
　　人是很矛盾的动物。


第47章 四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47
　　焦黄的泥土，破碎的花盆，凌乱不堪的地面，一直很温和吊顶灯光刺的温软的眼睛发涩，可他盯着地面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银色玫瑰的光点在他执着的视线里，一点一点终归虚无。
　　花盆碎掉的那一刻，温软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份，那些从到克里斯星之后所有让他心神不宁痛苦万分的事在此刻都迎刃而解，上将订婚，他变成了小三怎么办？公爵威胁，让他陪着偷情如何避免。还有那些不习惯，伤人的不伤人的，所有的矛盾问题，此刻都有了答案。
　　温软只是一个卖身的婊子，这些又有什么问题那？
　　那盆花碎掉的时候，克里斯的温软又变回了垃圾星的beta。
　　他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也清楚的意识到惹怒他的客人的后果，于是他在一片死寂，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的沉默中，缓缓下跪，膝盖下有细小的碎瓷，刺进了膝盖也堵住了伤口，小beta熟练的用讨好客人的姿态求人：“……先生，我错了。”
　　总是要当婊子的，当一个人的总比当一群的要好。
　　垃圾星的小beta从来都不是柔弱的玫瑰，他可以为了活下去卖身，如今在爱的大梦一场里，也可以低着头求存。
　　他跪的不端正，歪着身子露着修长的脖子，半低着头只露了一半的脸，可怜又妖娆，是风尘里向客人讨饶的姿势，他没哭连声音都是轻轻柔柔的平静：“是我做错了，先生别生气，我会改的。”他抬起了头，向稳稳站着连阴影在他面前都显得高大的上将讨好的笑：“我会听话的。”
　　刚刚还站着流着泪向他高声索取感情的人，对方天真的以为两个人是平等的感情，甚至会向他撒娇要吻，还会有点生气的问他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过转瞬之间，明明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现在却跪在地上向他道歉。
　　德文希尔觉得这正常极了，很多人在他面前因为所求都会这样，同时他也不适极了，好像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中不该包括温软。
　　那些人，温软，不该放在一起的。
　　可温软现在跪在他面前，手都老老实实的放在膝盖上，没有他的命令连跪姿都不敢变，小beta看着冷漠的一言不发的上将，觉得大概下跪还不足以让对方原谅他，于是他在道歉，一条一条的道歉：“是我想错了，先生是很温柔的人，您对待谁都会很妥帖，只是我没什么见识，以为这就是对待独一无二的人的好，您给我折玫瑰是好心，我却曲解了您的善意，是我错了，先生。”
　　他刚刚说德文希尔对他是喜欢的时候是肯定，现在说是对上将误会的时候也没有怀疑。
　　小beta还在叙述自己的错：“先生说的对，我没见过什么世面，初换了一个星球便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以后会改的，不，我现在就改，我一定记住您的话，您别生气。”
　　德文希尔说的每句话小beta都赞同，他甚至赞扬，他把对方的话奉为圭臬当下就要刻进心里，他如此听话，知道何为分寸。
　　可此刻，德文希尔却觉得他比刚刚向他质问的时候还要碍眼，碍眼到他不想多看他一眼，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整个餐厅只有他自己的信息素，上将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
　　小beta说：“先生，求求您，别把我送走。”德文希尔终于转身离开，他没再说一个字。急促离开的脚步令他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而小beta的心，沉入了海底。
　　他还跪在地上，跪了很久，跪到灯光都驱散不了深夜的黑暗，好像连月亮都睡了。小beta很有跪着的经验，歪着的身子只把力量放在一条腿上，等过段时间后再换一条腿，他还可以偷偷借一点地板等支撑，他就这么跪了半夜。
　　在所有声音都消失后，小beta直起了腰，瓷片碎屑在肉里摩擦，他在寂静的夜里向前跪行，麻掉的腿很好的掩盖了疼痛，被养的干干净净的手指从四周聚拢泥土，堆成一个小土堆，连碎掉的花盆上面都清理下来，然后他包了起来，用一开始在垃圾星没找到花盆，直接包着玫瑰土的那块布。
　　和那次一样，小beta仔仔细细的把没有了玫瑰的土包了起来。
　　土这种东西，没有玫瑰也是能活的。
　　科研没有日夜，德文希尔辗转反侧的时候，冯或范教授显然也是很忙：“ 已经进入实验的第一阶段了，实验室最近有事不能亲自去接抚慰剂，你明天派人把抚慰剂送到实验室二号处。”
　　冯或范教授显然是忙昏了头，连私人信息都发送的官方疏远，她甚至连公爵的名字都用代号称呼，可德文希尔在看到抚慰剂三个字的时候，摔出去了床头的花瓶，婊子的喜欢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随处可见，就像温软说着喜欢自己，可他依旧可以在订婚宴上和别人拉拉扯扯，甚至他回来的时候衣角还粘着别人的信息素味道。
　　八角莲的苦味混着檀香的香气，显得温软的喜欢可笑又下贱。
　　隔着光脑不过一句原定计划的实行，却又让德文希尔无边无际，又毫无根据的想到了温软的不忠与欺骗，好像关于这个人，就只存在beta身上所有的劣根性。这样一个人，只能调动他所有的坏情绪，让他失控，这样的人留在身边能做什么？
　　从前能缓解他的信息素，现在那？
　　上将于光脑回复：“好。”
　　“别把我送人。”
　　“好。”


第48章 四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47
　　信息素暴动了一夜，霍华德来敲门的时候都差点被满室的硝烟味呛出去，白手套捂着口鼻都挡不住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德文希尔倒像是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一般，瞥了一眼霍华德就推开半掩的门走了出去：“早餐准备好了？”
　　上将睁眼没安排一天的出行或是家中处理事物，倒是破天荒的问了早餐，霍华德瞄了一眼整洁的床铺，然后目不斜视的跟在换了晨衣的上将身后：“准备好了，先生。”德文希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安安份份跟在自己身后，低着头什么也不说的管家，直到走下楼梯也没听到别的汇报，他突然觉得有些烦闷，仿佛走快一点那些不好的感受就会被甩在身后，于是他大步流星的推开了餐厅门。
　　脏乱的地毯，破碎的花盆，似有若无的血腥味，不过短短的一夜，这些好像都没存在过了，就连昨晚柔若无骨的跪在地上的小beta，现在都衣着整齐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衬裙站在餐桌旁，拿着一块洁白的餐巾：“先生，用餐了。”
　　温软刚恢复视力的时候，总是喜欢在餐厅陪他吃饭，那时候小beta体内alpha的信息素没有代谢干净，他本能的对标记他的alpha心生依恋，又在自己的感情上叠加，他看着德文希尔的眼神简直是看着欢喜两字，从眼入心，由唇吐露。
　　现在，小beta就站在餐桌前调出alpha最喜欢的笑，提心吊胆的握着餐巾等着掌控他命运的上将对他进行审判。不过短短几瞬，小beta的心脏简直是在耳边跳动的轰鸣，他的胸口沉甸甸的一直沉到胃里，他模仿着之前缓慢的撒娇般的语调，软乎乎的喊着：“先生。”
　　哪怕上将不说，小beta也能敏锐的感受到，alpha很喜欢他这种无声的示弱，这种时候哪怕是过分的要求对方给他一个亲吻，上将也是会脸上不满却低头吻住他的，可这一贯的讨好对方的行为，今天非但没让上将的脸色好看一点，反而使对方连眉尖都蹙起来了。
　　还在生气吗？
　　温软脸上讨好的笑都收起了一点，他有些惴惴不安，心里那点疑迟慢慢变成了将要被抛弃的恐惧。
　　上将，是不是决定不要他了？是不是·····要赶他出去了···假如要把他送人，该怎么办？
　　“笑这么僵，别笑了。”这几日听惯了的不耐又夹杂着怒气的声音将已经出了满背冷汗的小beta从猜想中拉回了现实，上将已经从他身边绕开拉开了椅背：“坐下，吃饭。”
　　没有生气，也没有骂他，反而让他一起坐下吃饭，惶惶不安的心仿佛被这并没有多少温情的话安抚了一点，温软顺从的拉开右三客坐的座位坐了下来。
　　德文希尔看了一眼左手第一把椅子，没再说话。
　　这顿饭小beta吃的味同嚼蜡，厨房今早蒸了蛋放的玫瑰油，花香阵阵的直往鼻子里钻，那是温软之前最喜欢的味道，今早闻到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犯恶心，他用小银勺从边缘挖了个角后便再也没碰过了，烤焦的海盐面包也只吃了个边，就连粥都没喝几口，只是浅浅的下去了一层，德文希尔看着他的碗，银勺碰到瓷边，清脆的叮当一声。
　　温软像是巴普洛夫的狗听到铃声一般，卷发下不安的眼睛转了过来，看到那杯没下去一半的咖啡：“先生，是对今天的咖啡不满意吗？”那双清澈的碧眼向他一看，主人还没有说话，小beta就已经开始自乱阵脚了：“抱歉先生，口味不合适的话，我再给您泡一杯。”他慌慌张张的就要站起来。
　　庄园的咖啡豆是从别的星系运来的，只是磨泡就要浪费大半时间，温软从凌晨准备到现在没得到一句夸奖就算了，可上将冷着一张脸就让小beta的心又再次紧绷了起来。
　　“坐下。”看不惯温软像个受惊的小老鼠一般坐立不安的，吃个饭都要看自己脸色的样子，软话德文希尔又不会说，烦到极点了只会硬邦邦的来一句命令，小beta倒是听话，怎么站起来的又怎么坐下了，只是他连发丝都透着一股子不安。
　　啧，真麻烦。
　　从餐厅侧门进来的霍华德手里捧着一大捧红色的玫瑰，大概是什么房间要装饰，他正要穿过餐厅去往二楼，火红的玫瑰，浓郁的花香，昨晚温软看着碎掉的全息影像快要哭出来，眼底却干涸的没有一滴泪水的样子突兀的浮现在面前，德文希尔几乎是下意识的出声：“霍华德，拿过来。”
　　管家显然是对上将处理事情总有些出其不意的想法适应了，他捧着那一大束还带着露水的玫瑰信步而来：“这是园丁刚刚从花园剪下来的，新鲜的。先生喜欢的话，不如留下来吧。”这个台阶简直就是故意送到上将面前的。
　　早上那点对着霍华德没有颜色不向他汇报温软情况的郁闷一扫而空，他满意向这个华发的老人微微点头，不愧是他德文希尔家的管家：“我留着这花没用，给温软吧。”被命令坐在餐椅的温软正鼻观眼，眼观心的思考自己之后去留的问题，突然被点了名，回了神就被一大捧玫瑰杵在了鼻尖：“啊？”
　　一大捧红的，香的，鲜活的玫瑰在他面前。
　　温软那瞬间却差点连带着椅子整个人翻过去，霍华德眼急手快的扶住了椅把手，率先倒了歉：“抱歉，吓到小先生了。”温软笑了笑，他看着玫瑰笑了笑：“谢谢先生，如果还能活，不如把它种···”
　　这是真实的玫瑰，如果可以，它该绽放在阳光下。
　　温软又抬头看了看上将，在霍华德几乎看不清的摇头动作中接过了那一大捧花，改了口：“谢谢先生。”有些玫瑰还没开，花瓣重重叠叠的折在一起，还是花骨朵，娇艳的很好看，于是他说：“花很好看，谢谢先生。”
　　德文希尔从昨晚胸口那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在温软半掩在花丛中的笑脸中，轻轻散了。垃圾星的小beta果然好哄，德文希尔愉悦的用完了剩下的咖啡：“中午陪我赴宴。”
　　那捧玫瑰被养在了温软卧室的水晶瓶了，他勤勤恳恳的换上了新水，看着早上还没开的花苞绽放，小心翼翼的摸着花瓣嘱咐：“我会好好养你的，没了泥土也不要紧，你们一定要努力的活着啊。”
　　和他一样，没有根，一起努力的在克里斯星球活下去。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娇弱的植物，妄念得罪了上将，本以为今早就会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去，好像是今早的咖啡起了作用，上将不仅没把他赶出去还留了一捧花给他照顾，如果以后不许他出门赚钱的话，那他会在上将家里当一个小花匠吗？
　　温软坐在桌前的玫瑰前，不安的咬着手指，上将现在真的原谅他了吗？


第49章 四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48
　　温软无知无觉的咬着指甲，他本以为垃圾星的日子就已经很难过了，只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克里斯星球的生活也不容易，从前他一无是处靠卖身就能活，现在，他又用力咬了咬口下的软肉。
　　霍华德从半掩着门前敲门的时候，正巧看到他已经沁血的指尖，他收回视线在礼貌的敲门声后出声：“温先生，这是中午宴会的衣服。”老管家在温软稍显局促的站立退让的动作中轻击掌心，捧着衣物的人鱼贯而入。
　　温软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倒是还没穿过这么复杂的衣服，三四个人捧着不同的衣物站满了小半个房间，他有些惊讶，眉梢又带着些微微的欢喜，这样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东西送给他，是不是就证明了上将已经有些消气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礼物。
　　小beta摸了摸上面那层柔软又繁复的蕾丝，蕾丝为了保证图案的完整与美观通常都是硬挺的质感，可这块布料在精贵的同时又柔软的像是一朵云，他忍不住又摸了摸，眼角都弯了起来：“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这是上将看出来他的不安后，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求和礼物吗？
　　一件衣服就能让刚刚还惶恐不安的小beta安下一点心，只是他这个看见一件衣服就乐不思蜀的样子却让古堡里的人暗暗不屑，果然是一个没见过世面，上不了台面的下等人。倒是霍华德还是一贯的态度，他恭敬的低头回答：“送您的，是按照您的尺寸，进古堡那天定制的。”
　　这张闷闷不乐了一天一夜的脸终于缓和了下来，只是眉宇之间依旧萦绕着散不去的郁结，可也总比昨晚半死不活的脸色好了许多，就连霍华德都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定制的其他衣服还在路上，这几天就到。”
　　这几天就到，这句话里隐藏的信息让温软终于真心实意的开心了一点，他乖巧的点头：“谢谢先生，也谢谢霍华德先生。”他的衣服就要到了，他还可以在上将家里住下去。温软忍不住为这个事实而感到雀跃。
　　就连被鱼骨掐着腰勒紧的时候，小beta心里都没有偷偷抱怨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这套衣服果然繁重，里衬三层，领间与袖口的蕾丝都是衔接上去的，羊皮鞋底发软，他恍惚甚至都能感觉到脚底毯子的绒毛。
　　温软容貌算不得迤逦，可他长的实在乖巧，白色蕾丝配上这几天憔悴的脸色，眼下淡淡的黑影不仅没有折损他一星半点的气质，反而看起来更像是被大雨淋湿的后拣回家的狗崽，弱小可怜巴巴，却又想在小狗伸着舌头舔奶的时候，使坏一推把他推到。
　　小beta扶着扶手下楼的时候，德文希尔突然就很想扯一下他的衣领，看看这个小东西会露出什么样惊讶害羞的表情，他想到了便做了。
　　温软路走的好好的，蕾丝领结却被人突然一扯，他不由自主的就顺着这个力道转了头，对上了上将那副严肃的再也没给他一个笑的脸，那个脸色仿佛下一秒就会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一般。温软抖了一下，身体却自主的闭上眼靠了过去。
　　这是收留他的恩人，如果他想打他，不过就是一巴掌，受着便是了。
　　温软闭着眼献祭的姿态，站在楼梯的阳光里，像是在索吻，德文希尔却知道这不过是这个惯会讨好人的小beta的手段罢了，明明对方眼睛里都是藏不住的恐惧，却依旧会顺着自己的意愿靠近他，alpha看着这张被阳光虚化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切索然无味，他又推开了温软。
　　按着他的肩，极轻却不容抗拒的推开了温软。
　　小beta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听话的如同人形机器自动跟随般踩着上将的脚步，走上了飞行器。整个飞行舱都寂静无语，温软穿的像个童话书里的洋娃娃，连卷发都拢在后面用宝石夹成了马尾，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腰板挺直眼神下垂，德文希尔不出声，他就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温软认真反思了，自己什么能拿的出手的，只剩下乖巧听话了，上将今天的心情不好，他要比之前更听话才能在克里斯星球有一点容身之地。
　　德文希尔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
　　大概飞了半小时，一块人迹罕至却树木繁盛的森林就出现了眼前，这是去别人家赴宴，哪怕是温软都知道，客人和自己带的人冷战是给主人家掉面子的事情，于是他看了看窗外降落的风景，斟酌着放轻声音问：“先生，这是哪里？他家有好多树啊。”
　　轻软的声音，澄澈的眼睛，小beta歪着脑袋露着求知的表情，和之前一样撒娇讨好的语气表情，一点被冷战后的恼怒与置气都没有，德文希尔是见过他的下属与自己omega吵架的，对方闹的天翻地覆，甚至和好了几天后看到下属都还要给脸色看。
　　上将看了看小beta放在膝盖上，完全没有挪动意思的细白手指，又收回了眼神，他确定了，这小东西只是在敷衍他。
　　飞船落地，温软撑着门框跳下对他来说有点高的槛的时候，都没等到上将的回答，他看着长腿大步流星向前走的上将，小跑追了上去，虽然没有回答他，但上将也没有骂他，这反复是一个关系缓和的信号，小beta下意识的就摆出了alpha喜欢的姿态，他小喘着跟在上将后面：“先生，先生，您慢点好不好，我····”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已经到了口边却又生生被压在了喉咙中，温软像是被人猛然掐住了脖子，连带着氧气好像一瞬间都断在了喉咙口，他向前走的动作都停在了原地，在这个陌生的府邸，被大树遮住阳光阴凉的地方，他看到了魔鬼。
　　那个魔鬼穿着一身正装，黑色暗纹的西装，别了一枚素色的领针，图案像是一片雪花从温软的蕾丝上飘到了他的胸前，他掌着一只手杖，银头吐舌黑曼巴，那张凉薄的常年仿佛要结冰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浅淡疏离的笑，他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明明昨天才见过，明明昨天他才在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生活上又推了一把，他在为了自己生活努力讨好上将的时候，却又猝不及防的遇见了这个不紧不慢在他身后推着他进火坑的魔鬼。
　　温软眼睁睁的看着德文希尔将手放进了那只黑色的手中，他们在寒暄：“倒也算不上好久不见。”上将面带微笑，优雅有礼，两人都进退有度，令彼此如沐春风。温软只觉得有桶冰水从头浇了下去，他害怕，太惶恐了，他只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不该说的话会从公爵嘴里说出来。
　　“面已经见过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上将收回手的态度从容不迫，好像他坐了半小时飞船过来只是为了和自己的联姻亲家见一面，而公爵竟然也丝毫不觉得失礼，公爵府的人将礼物送到了飞行器上，他欣然送客：“慢走。”
　　温软被吓到停摆混沌的脑子根本没去思考为什么两人只见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要离开，说好的赴宴为什么宴会都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他哆哆嗦嗦的伸手牵住德文希尔的衣袖，转身就要准备跑着离开。
　　罗素公爵浅笑着看着他的动作。
　　“放手。”生硬的恼怒的命令，已经慌乱的不顾礼节和上将不喜欢他肢体接触的认知的温软骤然一惊，他僵硬的手指还握着军转硬挺的纽扣，不详的预感像是海水从头到脚将他包裹起来，他又惊又惧，连已经干涩的眼珠都被水意裹的湿淋淋，温软抬头的动作都像是牵线木偶一般艰涩缓慢：“上，上将？”
　　他还在自我欺骗，不可置信的向德文希尔求证。
　　上将看着他的洋娃娃，手指摸了摸对方依旧软绵的脸蛋：“我说，放手。”罗素公爵走了过来，他在自家的门口，当着上将的面伸手揽住温软的腰，温软的恐惧挣扎，被人背叛的难过都为公爵提供了睡一个人妻的附加快乐，他连声音都透露着享受的慵懒：“你现在是我的了。”
　　既然夫人不愿意和他偷情，那就让夫人尝尝被自己的丈夫亲手送人的快感吧，公爵是一个好人，既然温软提供给他了快乐，他并不介意把这种快乐反馈给这个小beta。
　　温软夹在两个alpha之间，像是无处可逃的猎物，他本能的去拨在他腰上的手臂：“放开我！”他的胆子实在太小，手中的衣袖又在渐渐远离，抱住他的手臂有力的像是铁臂，他如何挣扎都没撼动分毫，他吓到尖叫：“放开，放开我！”
　　“上将，上将！”温软求救的声音都破了嗓，变了调：“不要碰我！”
　　“闭嘴，松手！”熟悉的，不耐烦甚至夹杂着恼怒的命令：“这就是霍华德教你的规矩吗？！”
　　被求救的对象让求救者放手，时间空气仿佛都凝固在了这句命令的瞬间，一瞬又好像是一世纪，温软所有的挣扎动作都被定住，只有那双眼，那对长长的眼睫毛，上将身为顶级alpha的视力极其清楚的看到他眨了两下，清晰而缓慢的像是西伯利亚的蝴蝶那么慢那么轻的眨了两下。
　　然后滚滚热泪就坠了下来，泪珠很大，连脸颊都没沾，直直的坠入了抱着他的黑色西装手臂上，他实在控制不住的抽噎了一声：“德文希尔·····”温软第一次喊上将的名字。哆哆嗦嗦，颤颤巍巍的。
　　金发碧眼的alpha脸色猛然一变，毫不留情的抽走了自己的衣袖，温软那双落泪到酸涩都不肯眨眼的瞳孔，看清了整个离开的背影，公爵清冷缠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什么都没说，是他主动把你送人的。”
　　毒蛇对着猎物露出獠牙，舌尖上滴着毒液：“偷情了结束了，上将夫人。”
　　小beta背对着公爵狠狠打了个冷颤，原来送给他的衣服，是礼物的包装。


第50章 四十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50
　　“哭什么？”公爵愉悦的抬起小beta的下巴，轻轻吻去他软嫩脸颊上的泪珠，咸的苦涩的化在舌尖又有点甜，alpha的身躯整个笼罩着温软，把从树木之间露出的阳光都遮的严严实实。
　　“舍不得他了？”罗素语言轻佻，在自家门口就忍不住开始动手动脚了起来，这实在不怪他，小beta一脸的天塌地陷良家妇女被出卖的表情，他或许会觉得自己可怜，但这只会让始作俑者想更狠的欺负他，看看再逼一把他会不会露出更诱人的表情。
　　人总是很奇怪，有时候做一件事觉得不可以了，在这样下去就过分了，可心底总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占了上风，再欺负一下，再揪一下小辫子，再说几句，这不是欺负，只是对方露出来的表情很可爱，他只是想再看看罢了。
　　罗素公爵和这天下所有长不大的小男孩一样，他现在很享受欺负温软的乐趣。只是他忘了，他是一个大人了，他做出来的事情带给别人的伤害永远都不能移一个小男孩的调皮来衡量。
　　温软的啜泣早在德文希尔的背影在他视线里消失的那一刻就忍住了，上将不仅仅是离开了，仿佛还把那个会哭会叫会挣扎的小beta带走了，他挣不脱公爵的臂膀，也在八角莲的苦与檀香的甜中近乎麻木的温顺着流泪。
　　“上将确实不错，只不过他已经有了未婚妻，我看你前几天参加婚礼的时候还魂不守舍的担心自己和上将的事情败漏，难道最近就有了插足别人婚姻的感悟？”罗素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用指尖搔了搔他的脸颊，明知故问去挑别人的伤处。
　　小beta憋不住的呜咽了一声，他扭着头去躲公爵掐他脸的手，含着哭腔否认：“没，没有。”罗素当然知道他没有，他在礼堂看着小beta望向新人羡慕又愧疚的眼神就明白了，这个垃圾星的小垃圾，卖身了这么多年，竟然还保留着廉耻心。他羡慕对方能和自己憧憬的人订婚，又愧疚于自己竟然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温软的羡慕与愧疚，在这样一个场合身份下，奇异的给他增添了一份纯粹的天真，纯然的不谙世事的天真，他竟然还会信任爱情。
　　婊子谈情，戏子说爱，本该放荡的人忠诚的为爱慕守身，这样的人在背叛爱人的时候尝起来一定美味，站在二楼高高在上的罗素公爵在礼堂看见温软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很适合打发无聊时间的玩物。
　　更何况这个玩物，命运还把他当作抚慰剂推到了他的面前，公爵本就有参加这个实验的想法，只是风险太高，一个商人最看重的就是利益，德文希尔上将如今将第一阶段的实验成功亲身在他面前展示了，风险与利益成正比且他还有比上将更稳妥的实验手段的时候，为什么不以抚慰剂为借口顺势而下那？
　　他们求着他参加实验，总是要比他上赶着进行改造能获得更多的利益，比如现在，他的猎物不就自己撞进了他的怀里。
　　早就被人叼在嘴里的小beta抵着alpha的胸膛，委屈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想当第三者，我本来准备等，等夫人来了之后，我就搬出去的，我学会了做面包，我可以出去找工作养活自己的。”
　　罗素揽着哭的手脚发软的小beta向庄园走去，他实在有点好奇，好奇小beta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能养出来这么乖的一个温软，明明在他怀里怕的要死，只露了一点信息素就吓的连站都站不住，要靠着他才不至于滑下去，可靠着他的身体又控制不住的发着热抖的要命。
　　温软难受的要死，却又乖乖的有问必答，听不出来一点讽刺。
　　可出去找工作？公爵像探索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捏了捏新奇的小beta：“你知道在克里斯找工作多难吗？你有烹饪证书吗？有钱买原料吗？有地方卖面包吗？做出来的东西经过质检了吗？”公爵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砸过来，小beta的脸色也越来越绝望。
　　罗素嗤笑：“你怕不是出去第一天就会被抓起来。”他舔了舔有些苍白的唇，恐吓着人生地不熟的小beta：“你的面包就算做出来也不会有人买，他们宁可去买店里比你贵十几二十倍的东西，也不会看在路边低贱的垃圾货，然后你就会无可奈何的处理掉这些没有保质期的新鲜面包，日复一日，赚不到钱又没有钱去买原料，你就只能去借。”
　　公爵停了停，观察了一下温软的表情，确保他听进去也信了之后，满意的继续说：“有借就又还，可你又没什么别的来钱渠道，债主上门的时候你没有钱，那该怎么办那？”庄园太大，温软的额头沁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公爵的声音在这茂密的森林里，不透光的阴凉下，像是冰冷腥臭的蛇在他耳边吐嘶：“你只能去卖。”原来语言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不过几个字就把温软震的眼前发昏，他好像在这长长的被修葺的漂亮的长廊前看到了白花花的被压在肮脏角落的肉体，那些衣服完整只拉开拉链不知道是alpha还是beta的人，他们抬起身下人的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享受着对方年轻的肉体。
　　又或者是让他跪在地上，前面一根后面一根，手上还要取悦另外两个人，甚至在这些糟蹋他的人里，还有被人买过来的女性omega捏着他的乳肉夸他绵软，那个可怜的，连omega都能玩弄他的人，随着公爵形容的他离开上将之后的生活，慢慢在他眼前清晰，他在这深林的小道上，一步一步靠近，看清了那具可怜肉体的面孔。
　　啊，那原来是十八岁的自己。
　　庄园大门在他身后轰鸣而闭，温软踏进一个完全陌生的庄严冰冷的地方，他从前以为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不过是因为他生在了垃圾星，只要离开了那里，他就会不一样的，他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会是一个平平常常的人，过普通的生活，过别人认为无聊的日子，他会是，温软。
　　可原来，他在克里斯星球，在上将的家里，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而如今，温软环顾这个华丽优雅又处处透露出冷漠的地方，公爵家里每一个仆人抖低着头不可直视，他们甚至连呼吸都轻柔的听不到，他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小beta想，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温软，他只是一个卑弱的垃圾。
　　大堂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小beta柔顺的抱住了公爵，他甚至配合着扯开了自己费劲系上的蕾丝领口，让公爵冰冷的手被自己的皮肉温暖，他百般不情愿还抖着身子依偎进罗素的怀里。
　　公爵惊异于小beta的柔顺，也觉得现今姿态少见，沉默的等着小beta的下一步示好，果不其然，那粒柔软的小东西挤进了他的指缝，在他的指根蹭硬，带着抽噎的故作撒娇的声音小声讨好：“我，我不想去卖了。”
　　“不想从前了，不讲了，好不好？”
　　好像不讲了不说了，从前好的坏的一切，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第51章 五十
　　一个卑弱的垃圾50
　　说了不想从前了，小beta好像就真的不想了，他半掩在公爵怀里在大堂大庭广众之下勾着自己领结的蕾丝颤颤巍巍的解开了扣子，罗素按住他的手明知故问：“你在做什么？”
　　公爵府邸隐匿在深林中，这位独断的alpha喜静，就连家中的仆人都要比上将古堡的人少起码一半，可少不代表大堂没人，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落在温软身上，他竟恍然未觉一般，甚至在这一瞬间连那些隐藏不住的颤抖都停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
　　这种诡异的感觉不过出现了一瞬，公爵低头去看他的时候，温软那双被泪水泡的透亮的瞳孔就看了过来，他的鼻音有点重，手被按在alpha的宽大手掌下，公爵并没有使力，那只软软的手就在他掌心游动，不过片刻，那只修长的手就被冲他魅笑的小beta牵着按在了一片软肉上。
　　绵绵的，温热的，稍微用力，掌纹就会陷进白腻的乳肉之间。温软主动的迎着手掌将自己嵌进了alpha怀里，他小心翼翼试探着环上了公爵的腰，然后弯着眼睛在笑，他知道自己这个角度的笑会好看一点的，然后忍着胸口的疼问：“先生，您摸摸，比第一次大一点了吗？”
　　放荡，下流，不堪，又透着赤裸裸的情色。罗素抿着嘴，食指和拇指挑起那个小尖尖，用力一捻，那颗软软的小豆豆就硬挺在他手里了，温软疼的闷哼了一声，然后更软的埋进了alpha的怀里，他把头埋进罗素的脖颈里，好似依恋。
　　罗素只觉得牙根有些痒，啧，不愧是垃圾星的小婊子。
　　公爵当然没有在大庭广众下给别人观赏的兴趣，他猛然横抱起小beta，像抱起了一只无足轻重的小宠物一般：“这么问过上将吗？”显然罗素公爵并没有答应温软的请求，他偏要问之前。
　　一个出来卖的婊子有什么要求顾客的权力吗？小beta敛下眼睫，乖乖的环着alpha的脖子，他强压着一股一股从心口涌出来的莫名的东西，故作平静的回答：“没有的，先生。”
　　温软不情不愿却不得不回答的表情别扭委屈极了，却也让alpha舒服极了，明明知道对方不想说，他还要问：“你也这么喊上将？”温软有些瞠目，他思考了几秒，在绕过楼梯的时候选了一个保守的答案：“都是这么喊客人的。”
　　罗素挑了挑眉：“上将也是客人？”
　　上将是客人吗？垃圾星的救助，帮温软救了一个落魄的omega，在星球上带他看花，给他标记，他们热烈拥抱，抵死缠绵，然后把他送到了这里。
　　温软好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这个强迫自己放松的怀抱里讨好的对别人笑，另一半飘在半空想着上将从前对自己的那些好，然后他像没有骨头一般瘫在alpha的身上，伸手去扣对方领针上的宝石：“是的，先生。”
　　卧室的门悄然关上。
　　温软是一个正常的beta，扔在人堆里也只是矮小一点，可在各个指标都超群的alpha面前，就实在是有些不够看了，他坐在公爵的胯间，仰着头去吻alpha隆起的喉结，罗素敞开的胸膛上有一对小鸽乳在轻轻晃晃的磨蹭，小beta有一下没一下的琢吻着，力道轻的像是小动物在舔舐。
　　没什么过分华丽装饰，甚至有些空荡的卧室里，公爵衣服尚整，完好的坐在床上，温软倒是全身赤裸，那身被养的发润的皮肉，巴掌拍在上面的时候还会荡起肉浪，公爵坐在床上看着他一件一件脱衣服，等礼物完全拆开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公爵才勉为其难的伸手挑了挑刚刚在大堂被他捏肿的右乳：“倒是养干净了。”
　　温软听懂了，他挺着胸膛把胸送过去：“先，上将婚礼之后没碰过我。”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他很喜欢您表妹的。”上将很喜欢他的未婚妻，在定下来后从未背叛过对方。公爵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而小beta看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勾了勾手：“让我看看你伺候人的技术有没有长进。”
　　小beta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在一个巷子里敞开腿求别人买他，他明白公爵这是想他主动了，于是温软想了想，跪在床尾看了alpha一眼，公爵什么也没说连眼神都没变，他胆子大了一点，手也放了下去，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
　　他爬的样子很好看，像只发情的狗。
　　温软顺利跨坐在alpha腰上的时候，公爵突然出声：“你给上将爬过吗？”多羞耻多难过，这个alpha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温软面前提起德文希尔，温软的手捏着公爵领口的扣子，他挂着笑，带着魅，像从前伺候很多来嫖他的客人一样回答：“爬过的，先生。”
　　泪珠砸了下来。
　　小beta一边解着公爵扣子，一边在对方的胯间轻蹭：“上将发情的时候，用过鞭子，那时候我从飞船房间的东边爬到过西边。”有什么硬挺的东西顶在了温软的臀间。
　　上将抽的他不是很痛，起码那时候刚刚得到一个标记的温软觉得不痛，他将唇印在了公爵的脖间：“鞭子用了点力，会起红凛，肿热的，上将将我整个屁股都抽肿了，他跪下咬我的臀尖的时候，说像个水蜜桃。”
　　小beta听到了一声稍为沉重的喘息，他的眼泪落在了alpha的锁骨上：“水蜜桃会流汁的，您要试试吗？先生。”
　　天翻地覆，一阵眩晕，温软仰躺在床上，被人抬着腿从那个还没怎么被扩张的地方顶了进去，可能他真的适合做这一行，明明没人碰触过他，可不过是被公爵浅浅抽动了几下，那个地方就软软滑滑的吸附了上来，大概他真的天生适合做婊子。
　　他嘴角偷偷下撇想，我不喜欢克里斯星球了。
　　到底是自制力过人的s级alpha，也更是上流社会的贵族，到不像是垃圾星那些没吃过肉的低等人咬到一块肉就死不松嘴，他顶进去被温热干涩的小东西伺候了几下，浅浅解了一点喉咙的渴之后就停下不动了。
　　再怎么适应，刚开始的时候总是难受的，小beta只觉得下面满的要裂开了，撞进来后肚子又撑的要溢出来，他仰躺在床上，歪着头，眼泪顺着流进了头发里，那头小卷毛散了一床被蹭到凌乱。
　　小beta从未如此刻一般，觉得做这件事原来会令他如此难过。可等alpha停下来的时候，他还是本能的抬起腰夹紧腿，自发的就用软软的屁股去撞alpha的胯，他好听话，公爵不过说了一句要他主动，他便自己坐在对方腰间用胸乳伺候，被掀开了躺在下面，还要努力去吞那个狰狞的狠心的阴茎。
　　alpha的东西粗壮的吓人，青筋都在上面凸起，绕着龟头带了一点黏液从红软的肉里出来又被吃进去，小beta喘着叫着忍着抬腰去吸对方，可这个姿势太累了，他没撞几下就又软回到了床上，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不知道是舒服还是难受。
　　“你的身上有硝烟的味道。”公爵撑着手在温软上方发问。硝烟是上将信息素的味道，温软是上将的人，上将标记过他，他身上有上将的味道不是正常的吗？
　　温软的舌尖舔了舔下唇，他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alpha的手掌在他的腰上细细的摩挲，温热的掌心摸着他微凉的皮肤，好像下一秒就能撕裂他：“上，上将没碰过我。”他咽了咽干涸的喉咙：“他今天生气了，我只牵过他的衣服，我，我闻不到信息素的意思的，我真的没和上将···”
　　小beta一些无谓的羞耻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跳出来给他一击，这一击有点痛，让他连做过这两个字都说不出口，公爵摸了摸他已经掉痂只有红痕的脖子：“既然碰触都会沾到信息素，那你订婚那天回家，上将没说什么？”
　　订婚回家？温软被不上不下的吊着，他在陪人上床的时候好像连脑子都丢掉了，他眨了眨眼，缓慢的想了很久，才在alpha有一下没一下的捣弄中想起来，上将订婚那天，公爵强迫了他，后来结束的时候公爵给他穿了衣服。
　　公爵给他穿了衣服，但衣服上没喷阻隔剂！
　　他不过是只拽了拽上将的衣袖，公爵都能嗅到他身上残留的信息素，那作为与公爵同等级别的s级alpha，上将会闻不到被公爵亲手给他穿上衣服的味道吗？答案小beta心知肚明，那双漂亮的眼好像迎来了雨季。
　　原来上将那天就知道了一切，原来他心惊胆战不得不被人威胁想要隐藏的东西，第一天就被人发现了。原来那晚，去会所那晚，不是警告，是决定。
　　原来德文希尔早就决定要将温软送人。
　　公爵看着那个看起来就很好欺负，实际上欺负起来确实舒服的小东西，今天终于将眼神落在了他身上，对方带着一种彻彻底底的背叛与沉沦的眼神看着自己，伸出了手，他张开腿抬起腰，更主动的去吻alpha，他说：“求您，留下我。”
　　“我不想再去另一个垃圾星了。”
　　公爵愉悦的笑了出来，他在这个终于温暖潮湿彻底打开自己的甬道里，像蛇游历洞穴，在黑暗中用力寸进，他好像捡到了一只特别有趣的玩物，能被迫和他偷情，能委屈被他威胁，刚刚更像是一个背着丈夫主动与他偷情的婊子，此刻竟然还能给他孤注一掷背叛心爱之人的痛快。
　　这个beta简直像是一个独一无二可着他心尖打造出来的玩物，最妙的是，小beta真心喜欢德文希尔，对方有多喜欢上将，公爵此刻就有多享受温软的痛苦。
　　他在真心上浇灌毒液，却不知养出来的花终将溺毙自己。


第52章 五十一
　　一个卑弱的垃圾51
　　温软很好养，比他在后面沼泽地里圈养的古罗世纪的森蚺还要好养一点，森蚺对于空气的含氧量，湿度温度都有要求，可温软却好像只吃一点点就能活下去的样子，别人家的宠物送过来代养几天，主人家自然要上心一点。
　　温软第一天一瘸一拐来餐厅用餐的时候，罗素仔细又漫不经心的观察过这个小东西，全麦的面包只咬了一小口，那一点眉间距就近了起来，然后不动声色的放下面包，看了一眼白瓷碗里的黑色液体，默默碰了一下太阳蛋，透色的膜轻轻一碰就被撕破，奶黄的心就流淌了出来。
　　罗素喉咙紧了一下，莫名想到了水蜜桃，这是一种保护层很脆弱的水果，在野外会很轻易被作为食物掠夺，牙齿一磕就会溢出黏腻的汁水，罗素喝了一口黑咖勉强压住了喉咙间的痒意。
　　他不过是微走神了一瞬，视线再落过去的时候，温软已经捧着那杯黑色的液体费力往下咽没涂一点果酱的全麦面包了，大概是真的太难吃了，温软努力了很久像个囤食的仓鼠，脸颊鼓鼓囊囊的，他挪动着腮帮子试图往下咽，然后在察觉到公爵已经不能再忽视的视线后，艰难用苦的发涩的咖啡顺下去，用假装才刚刚发现又掩盖不住的紧张表情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公爵。”
　　小beta看了看自己还剩半个多的面包，回忆了一下刚刚滑腻口感的蛋，黏糊的顺着食管下流的感觉很难不让他想起一些什么不好的记忆，他又看了看只剩半杯的咖啡，猛然反应过来，大概是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失了礼数，不然公爵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看过来。
　　“抱歉公爵，我只是有点饿了。”他在上将家的最后几天紧张的食不下咽，更何况到这来的那天，温软甚至滴水未尽，他解释的同时还在警告自己，停止怀念，停止想念，停止任何会想起那个alpha的事情，小beta坐在同样宽敞却截然不同的餐厅里让自己谨记规矩，他现在的金主大概只喜欢在床上听他提起另一个alpha。
　　那双好看的蓄水的杏眼眨了眨，小心翼翼的看向一言不发的公爵：“我，我只是今天吃的多了一点，公爵。”他好懂规矩，不管说什么话，总是要看着人的眼睛，落尾带上尊称，那双眼睛也很好看，小扇子一眨一眨的时候要吹走清晨的风，他像做错事一样飞快的抬一眼又落下，道歉式的保证：“我很好养活的，吃这些，不，我以后再少吃一点也可以的，公爵。”
　　得不到回应的人越来越紧张，连那半块全麦面包都显得委屈巴巴了起来，小beta明显不舍的看了一眼他难吃的早餐，忍痛割爱的一推餐盘，把自己的小心机收了回来，语气没变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可怜巴巴的说：“我现在也可以少吃一点的，公爵。”
　　罗素公爵慢吞吞的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又在对方想看不敢看的试探中慢悠悠的品了口咖啡，最后在醇香的味道中大发慈悲的开了口：“不喜欢这种早餐就让厨师换掉，你现在是客，有权利在这座庄园里行使我一半的主权。”
　　这个alpha好像变了一个人，威胁他的时候像是藏在草丛中的毒蛇，逼迫他满足自己的私欲的时候，像是慢条斯理逗弄猎物的雪豹，而满足后的人，却又像是一个以礼待客的好客主人。
　　一个贵族alpha拥有很多面，温和有礼的一面却是头一次在温软面前展现，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beta，第一次受到与他身份完全不等的礼遇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惊讶感动，而是毛骨悚然，他连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他在克里斯星球只学会了一件事，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他好。
　　温软硬梆梆的坐姿将他的内心暴露无疑，最后罗素又给了他个临时标记都没能让人放松下来，被标记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令人舒适的事情，尤其是被标记的对方还是一个beta，温软有些紧张的坐在alpha硬梆梆的大腿上，他相对于alpha来说过于柔软的臀肉被顶起痕迹，膝盖骨硌着肉，他像被叼住后颈皮的小动物，脸上满是尴尬不安，连手都攥成了拳头。
　　罗素看了一眼他连小肉坑都握出来的手面，修长的该拿着笔在一份份掌控着经济帝国建起或坍塌的书面上签字的手指沿着那个软软的凹陷挨个抚过，这双手在肮脏的小巷里牵过他的衣角怯怯的问他：“先生，您要买我吗？我很便宜，只要六银币。”
　　他还记得，也是这双手在教堂的门口，明明已经是一个成年beta了，却还像个孩子一样被人托抱在怀里，alpha极致的视线让他清楚的看到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对方脸颊落到抱着他的人的衣领上，这双手，有点肉的手，死死抓着别人的衣领，连褶皱都抓出来了。
　　还有前天，他在另一个alpha的身后，扯着对方一点的衣角，怕的连头都不敢冒，好像自己就是什么洪水猛兽会吃掉他一样，就连被抱在自己怀里的时候还要伸手去够已经都要看不见的衣角。
　　罗素看了看那双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薄薄的眼皮下敛，他的视线落在温软已经结了血痂的脖颈后，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下有一块枯萎的腺体，也许没有，这只是个beta，他一切能凭借信息素感知别人情绪的器官都已退化，只是昨天在撞进生殖腔完全成结的时候，温软浑身烫的像是进入了omega的假性发情期。
　　犬牙从硬痂上磨过，舌尖挑起一点边缘，褐色的覆盖物下涌出一点鲜血，没有裹挟什么奇怪又或者是符合温软的味道，他只是纯粹的，鲜血的味道，怀里本就僵硬的身躯简直像被定住一般彻底僵在alpha的身前，他舔舐着舌尖的鲜血，品不出什么其他味道，只是余光看到原本横档在他胸口前的手现在放在了温软的身体两侧，啊，是怕妨碍到他标记吗？
　　真是个听话的beta。
　　犬牙下压，重叠在昨夜的伤口上被严丝合缝的盖上了新的印记，八角莲的苦味混着檀香像利刃一样劈开了小beta的身体，他本就没有能回应标记的腺体与信息素，alpha与第一次标记完全不同的信息素横冲直撞的从他的血管一路撕扯到心脏，像是打了浓郁的肾上腺素，八角莲迅速占领了小beta的躯体，像入侵者横扫星系，摧毁原本的建筑物，要建立新的国度。
　　僵硬却依旧软绵的小beta扬起的脖颈，在与alpha齿咬连接处细细流下一丝血线，顺着洁白的曲线落进衣领身处，微微涣散的瞳孔，哪怕温软再迟钝，他也明白了，alpha在生气，好像不是生了很大的气，却依旧是气愤，明明刚才还在餐桌上温柔的对他说可以行使庄园主人的权力，此刻却像吞食猎物一般标记他。
　　哪怕他不是omega他也知道了，这场标记，是信息素的惩戒。alpha在他用不知道的原因惩戒他。混沌的本能的要伸手去抱alpha求取依靠的手在意识到这个事实后的温软，又不露痕迹的默默将手背在了身后，他没有理由向对他施暴的人求取怜悯，而欺负他的人也不会因为他的求饶就对他网开一面。
　　他已经在上将身上实践过了，不该重蹈覆辙，他承受不起任何后果。
　　临时标记完成，公爵收回犬齿，红润的舌尖从雪白的利刃上舔走氧化的血丝，小beta被这场掠夺折磨的手脚俱软，他无意识的软下来倒在一个他绝对不该靠过去的怀抱里，一滩软绵绵的棉花倒在alpha的怀抱里，那双可怜可爱的手还在身体两侧，公爵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滑过，只是看了一眼。
　　长臂揽过那团软下的云，整个人毫无间隙的靠在他怀里，只要他轻轻一松手，这团云就会坠落，他看着已经止血的咬痕想，会带着他的标记坠落。柔软的指腹揉开新鲜的伤口，如果这里真的是一块腺体的话，那怀里的人会是什么味道那？那个味道混合了他的八角莲又会是什么样那？
　　那块柔软的皮肤被揉的红肿，alpha又替怀里的小beta庆幸，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腺体，大概会被他咬碎灌满自己的信息素，会让温软连一滴属于自己的腺液都分泌不出来，那双手动了动，放在了身体两侧，撑在了沙发上。
　　看来还是要标记一次，alpha银色的瞳孔透着一股无机质的冷。
　　头颅微微下低，罗素还没有什么动作，怀里那团绵软的云先抬了头，他的脸红扑扑的，不是床上那种被逼的血液倒流的艳色，是一点点从皮肤下氤氲出来的粉，他连眼神都雾了雨，那双杏眼好像没认出来他，忽闪了忽闪两次，就在公爵要冷冰冰的说一些不好听的话的时候，小beta突然笑了，那种欣喜温柔从眼底氤氲起来，慢慢盛满了眼睛，然后包不住漾了出来，从眼角到唇角，他对着他展露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纯粹的，没有杂质的，只是因为看见他就会欣喜的藏不住自己开心的笑。
　　罗素只愣了一瞬，一个软软的东西就贴了过来，蹭蹭好像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便又贴了贴小声喊了句：“先生。”
　　第一次见面的称呼，在这含了糖的嗓音里像裹了蜜一样甜：“先生!”
　　新的信息素，短暂的麻醉剂。
　　alpha敏锐的感觉到，这个beta好像喜欢上他了。


第53章 五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52
　　“将今天的数据报表打印出来给我。”扎起长发带着眼镜穿着实验衣的冯或范教授在密闭隔离仓向外传达命令，只有她一人哪怕没带隔离罩都敢与已经产生信息素变异的上将共处一室。
　　进入试验期第二阶段的alpha胸口密密的贴着电极片检测心跳，激素和各项内脏的生理情况，信息素在药物的作用下已经产生了变异，浓烈的硝烟味道不仅沾满了他身体上的每一处，甚至连封闭仓都溢满了攻击的味道。
　　冯或范教授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他这幅面不改色却蠢蠢欲动的攻击性，她只是拿着报表看着他这几日的身体数值，然后在可视门铃的提醒下嘱咐隔着一道隔离门都已经开始哆嗦的下属：“收收信息素吧，你看你这几天把各个教授和工作人员都折腾成什么样了，现在还敢来给我送资料的只剩下天生不敏感的beta职员了。”
　　不知道是那句又不对了，空气中偶尔波动的信息素分子简直要暴动起来，同样有着几分与德文希尔相同血脉的冯或范教授自然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她皱起了眉，按着门铃：“你先回去，半小时之后我去找你拿资料。”
　　门口颤颤巍巍的下属简直如蒙大赦，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生怕又被留下改口说送进去。德文希尔上将本来就不好惹，但三天前来参加第二阶段实验的时候，脸色简直沉的像是老婆给他带了绿帽子，职员摇摇头晃出去脑海里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你怎么回事？第二阶段开始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情绪一定要调整好，这会影响你的信息素改变。”冯或范教授已经完全没有那副慈爱阿姨的面容了，她现在伴着脸在教训自己不配合的实验员。
　　德文希尔面对指责没什么反应：“调整好了，目前为止实验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冯或范教授看他这幅满不在乎，毫不上心的样子，简直要气炸了：“没出问题，什么叫没出问题，在积累信息素量变到质变转换的时候，被救护人员抢救了三次的是谁？”
　　“躺在手术台上没了呼吸电击腺体，外界刺激腺体进行转换的是谁？现在因为新生信息素质变，控制不住攻击信息素溢出，导致除了同宗信息素持有者都不可以靠近你的又是谁！”冯或范教授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她冷下脸，满是严厉的语气让她艳丽的脸都呈现出一种威严。
　　她说的都是事实，哪怕是上将都没办法反驳，毕竟他一个生死线上刚挣扎出来的人，没有资格与自己的诊疗医师争辩自己生命的所属权。一贯高高在上的alpha，从小到大都是模仿的被她看着长大的德文希尔低着头老实的听训，如教授心硬的冯或范阿姨也不忍心再骂下去，可她也不能看着这个孩子胡乱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报表被放在一旁：“以利亚，我不是一定要如此严厉的教导你，只是阿姨担心你，你是你妈妈留下的唯一血脉，那件事发生后每个人都很痛苦，但我知道这些人中最痛苦的就是你，不然你不会为了剿灭虫族带兵出征，十六岁自己一路打拼到现在上将的位置。你为了能找到那个人的行踪，不惜参与阿姨这项没有任何经验积累的E计划，想要获得更高的权力。”
　　她温柔的摸了摸alpha柔软的金发，看着他那双已经不再清澈的碧眼，信息素的改变破坏了他的视网膜，可更加靠近enigma体质又在快速修复着这具承受不住变得破败的躯体，坏死与新生在同一具身体上开始了拉锯战，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断死去，又在下一分下一秒获得重生。
　　伴随的是巨大的痛苦。
　　德文希尔没说过一次痛，他只是上了三次手术台，失去过一次呼吸罢了，而现在也仅仅是控制不住信息素，“可孩子，为了复仇，阿姨已经拿你冒险了，可我不能真的让你去死，你是你妈妈留下的唯一的念想了。”
　　大概是伤痛，又或是此刻身边是他最信任的人，德文希尔一贯冷静自持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迷茫：“阿姨····”他在呼唤他的亲人，冯或范靠过去轻轻把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五指穿插在他的金发中，轻柔的给他按摩着头皮：“以利亚，我的乖孩子，告诉阿姨你在想谁？”
　　你在想谁？海马体的波动，多巴胺的分泌，连信息素的精控都总差一毫，你在想谁，想到失去了控制力。
　　“我没有在想谁。”整整三天，德文希尔第一次主动的闭上了眼：“我没有在想谁，是他自己总跳出来的。”指腹轻柔的按压头皮，闭上眼就会很像在方舱中有个人轻轻给他缓解无法标记痛苦的感觉。
　　“有一个很破旧的房间，吊顶灯很亮，他们的酒也很劣质，这让我的心情很不好，我一刻也不想在那里待下去了，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他推门进来了，穿着一件女士的蕾丝裙，”德文希尔喉咙里发出一声浅笑：“他抬头睁大眼，小心翼翼的喊我先生的时候，我真想把他撕碎。”
　　冯或范静静的听着，她知道那些虐待的癖好是德文希尔不可避免的创伤。
　　“我不想伤害他，我走了，可他又跳了出来，还是因为一个与他没有关系的omega出来求助，我救了那个omega他就以为我是好人，他竟然站在一片废墟里向我要了一支玫瑰。”以利亚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年，他有些害羞与窘迫的重复：“他向我要了枝玫瑰哎。”
　　他小声的重复：“那是一支玫瑰。”
　　这个alpha在成年的德文希尔的暴虐与少年以利亚的纯真来回跳跃，药剂在改变他的身体，连带着神志都开始昏聩。
　　第二阶段最残酷的地方不是身体的重塑，而是在这种重塑着保持清醒，冯或范在陪他经历最痛苦的阶段：“亲爱的，那不是爱情。”她冷静又残酷。
　　“那是你信息素的作用，第一阶段的药剂融合在你身体里，你需要尽快散尽原生信息素，那个beta作为载体。”以利亚迷蒙的睁开眼：“beta？”冯或范点头肯定：“是的，那个总是在你面前跳出来的人是个beta。”
　　以利亚撑着她的膝盖坐了起来，他以一种极其认真且严肃的态度告知他的阿姨：“不，他不叫beta，他叫温软。”
　　冯或范愣住了，在他们这种人面前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她没有必要记住一些无关人员的名字，可以利亚认真的看着她，以一种正经交谈的态度要求她记住这个beta的名字，冯或范尊重他：“好的，温软作为你的载体。”
　　以利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冯或范阿姨安抚他：“这件事很简单，请你此刻先听我讲完再纠正我好吗？”以利亚张了张口，在教养与礼貌的双重克制中又闭上了嘴。
　　冯或范舒了一口气接着说下去：“作为载体·····温软作为载体自然也接受到了融合在你信息素中的微量药剂，那些药剂大概也在他身体里发生了变异，放心，根据检查结果目前来看对温软本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你们双方产生了一些，一些亲密的情感联系。”冯或范教授选了一种保守一点的措辞：“温软承受了大量你的信息素，又在药剂的作用下发生了改变，当信息素积累到一定程度，他就会发生一些改变，类似于omega假性发情的变化，那时候，他就会像一个被标记的omega对你产生依赖和爱恋。而这种现象等到他的beta腺体代谢干净后就会消失。”冯或范教授还是不可避免的用到了beta这个词，以利亚的眉头也皱的更紧了。
　　在对方耐心消失之前，冯或范教授迅速说完了剩下的话：“另一方接受实验的alpha，也就是你在对方改变的情况下也会发生改变，这是标记完成的双向作用，也是缔结信息素契约的必然结果，不然Ao标记不会成为不可打破的契约了，但由于温软只是个beta，他不会回应你，于是导致你会患得患失，产生一种心动的错觉。”
　　“据研究表明，这个世界上alpha做不到改变第二性别的行为，而alpha的心动等到beta代谢完毕解开缔结假象后就会消失，根据这种情况来看，你成为enigma的速度大概会比对方代谢要更快一点。”
　　“总而言之，亲爱的，那不是心动，那只是你信息素的作用罢了。”随着冯或范教授教授的话，迷蒙褪去神志逐渐清醒的以利亚低声喃喃一语，教授没有听清靠近：“什么？”而彻底清醒过来的德文希尔晃了晃脑袋撩了一下额发：“没什么，我突然想不起来了。”
　　室内暴动的信息素平缓了下来，渡过精神重建的德文希尔看起来也比刚刚的样子好了不少，冯或范瞄了一眼检测数值，每一项也都趋于平稳，她终于放下了心：“太好了，数值正常了，你终于渡过了危险期。”
　　刚刚感性的阿姨仿佛是限定，不过出现了十几分钟就被正经严肃的教授收了回去，她终于拿到了今日的报表，开始整合信息，只有德文希尔坐在床榻一侧以手抚额，阴影遮住了半张面容，完全没有一点实验成功的喜悦。
　　各项结果迅速对比总结完，冯或范教授好像从这些数字中得到了什么奇怪的灵感：“等到罗素完成第一阶段实验后，将载，温软带来再做一次检查，说不定他将会成为你们第三阶段转变成enigma的关键。”
　　德文希尔放下手撇开脸：“他一个beta能有什么作用，能被用来释放信息素就已经足够了。”冯或范教授被这个巨大的发现冲昏了头脑，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实验室模拟效果：“我现在还没有找到确切的办法，但如果只作为一个载体，他一个beta哪怕在药剂的作用下被标记也不该是你说的那些反应，可他偏偏有了，这就说明他的体质一定不简单，简单来说，你更适合成为转变者，那他说不定会成为转化剂，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她甚至激动的连德文希尔的回答都没有听，直接解开密码锁风一般的离开了。
　　德文希尔的脸色比三天前更难看了，来帮他拆除仪器的beta职员两股颤颤，恨不得当场跪下。德文希尔在满腔说不清道不明乱糟糟的心情，头疼的胡乱扯开了身上的仪器让人出去。
　　生死关头走了几遭的alpha彻底清醒过来之后，身体的疲惫与精神的劳累也一并冲了过来，管他什么事，现在的他急需休息，德文希尔把糟乱的事都扔到了明天，连同温软这个名字，他胡乱的冲了个澡就睡下了。
　　之后德文希尔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小东西摔了花，像个张牙舞爪的小仓鼠蹦起来都打不到狮子的膝盖，可他哭的好惨，眼泪要淹没了整个城堡，被蛇咬住后颈的时候，还伸手要求狮子吃掉他。
　　德文希尔不解，同样都是被吃，被狮子吃掉和被蛇吃掉有什么不同？
　　只是画面一转，不过几分钟后德文希尔就捂着心脏坐了起来，他做了个噩梦，比S级更强的体质让他在惊醒的瞬间就观测完了这间卧室，是他在实验室的住所，也是今天冯或范和他谈话的地方。
　　噩梦就发生在这里。
　　梦里前半截都和今天发生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梦境的最后德文希尔听到了一句话，以利亚他呢喃着的一句没有说出口，又或是已经说出却并没有被听到的话：
　　“他好漂亮，像个天使。”


第54章 五十三
　　一个卑弱的垃圾53
　　罗素公爵从未睡过如此不安稳的觉，不仅是身边多了个活物，手臂或是大腿稍一挪动就会碰到微热的皮肤，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看着瘦瘦小小的人，却不管是大腿还是屁股稍稍一捏，便会有绵软的肉溢了满手。
　　他素来没有什么留人在床上的习惯，只是昨晚做完以后，小beta屁股发红都撞的合不拢腿了，看见他起身，那双圆滚滚的眼就跟着他的动作一边一边的转来转去，那视线实在是忽略不了，罗素单膝压上床塌，猛然凑近了问：“看什么那？”
　　温软那张脸肉眼可见的爆红了起来，他看着脸皮薄不禁羞，实际上大胆的很，脸都红成那个样子了，眼神却避也不肯避，细细的看着罗素的面容，他甚至还撑着自己酸软的身子要再靠近一点，眼底的真诚与喜欢要将看向他的人溺毙。
　　罗素不自觉后退一步，“先生，我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吗？”这话太直白太大胆了，一点也不矜持，小beta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又补了一句：“晚上太冷了，我害怕。”
　　冷和害怕有什么关系？
　　这种解释和一个婊子要嫁进上将家一样可笑，罗素很想问问，你前几天的坚贞不屈，誓死不从的样子去哪了，上将把你送过来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痛苦又去哪里了？果然婊子就是婊子，不过是在新的金主床上躺了一次，不仅要收留现在还要求留宿了，得寸进尺。
　　小beta扬仰起的头，湿汗的长发飘飘荡荡的荡在半空，还有几丝不老实的贴在脸上，他的脖子到锁骨都是泛青的咬痕，更别提本该长个腺体的地方被咬穿成什么样，被做到哭的眼睛还没肿起来，水润润红彤彤的比吻肿的唇还要诱人一点，他手臂有些无力撑不住了，连发丝都在打晃。
　　可他还是仰着头问：“先生，想要一起睡。”
　　那些质问侮辱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又被咽了回去，罗素内心不耐的“啧”了一声，把他按到盖上被子抽身去洗澡：“睡吧。”
　　然后整整一夜都有什么不安分的东西一直要往他怀里钻，公爵的威慑性信息素都放了半夜，也没阻止有人拉着他的胳膊放在了一个软软的地方，然后又有什么东西靠在了他的胸膛，压上了他的大腿，这点重量对于一个alpha来说并不算什么，更何况这个缠上来的东西软软的，香香的，公爵勉为其难的抱住对方睡了一夜。
　　只是一睁眼的时候，就有个睡的脸红扑扑的小东西从他胸膛抬起头，笑眯眯甜兮兮的小声问：“先生，您醒了吗？”罗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个肉贴肉的躯体就在他身上挪动着往上爬，小beta简直整个人都要趴在alpha的胸口上，他甚至点了点alpha高挺的鼻梁：“你醒了的，我看见你睁眼了。”
　　·········
　　胆子真大，还敢调戏他。
　　罗素银灰的眼睛刚醒的时候还蒙着睡意，像是清晨海边的雾，被子下的手揽住小beta的腰，腿也顺势挤了进去，碰到一个热热涨涨的地方，眼皮一垂：“这么激动？”早上不可控的小反应被人抓包，小beta反而撒娇般的把头埋在alpha的脖颈中，还抱了上去：“我只是太喜欢先生了，我控制不住。”
　　胆大，直白，在早上新一轮刺激中，罗素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德文希尔那家伙为什么会对这个小东西有些不同了。
　　罗素没有上将那些奇怪的癖好，他觉得性爱这种东西两个人都享受到了才是愉悦，他翻身压住小beta的时候，手指已经先温温柔柔的探了进去，他吻着人还分心观察对方的反应，这里舒服了多按两下，表情不太好就等一下再塞第二根手指，而等他真的进去的时候，小beta早就变成了一滩水，连腿都夹不住alpha的腰，只能躺在床上小声的喊：“先生，先生。”
　　他的声音很魅，像是在这场情事里尝到了难以言喻的快乐，好像抱他的人是他心意相通之人，他们两人因为爱情情不自禁却自然而然的发生了这件事，他被塞满的瞬间也意味着他得到了他的爱人。
　　罗素忍不住更加用力，他想把自己嵌进对方的肋骨里，让心脏隔着骨头一起跳动，不可避免的，他再次标记了对方。
　　温软下床与他吃早餐的时候，因为太过关注他差点被地毯绊倒，罗素拦着他的腰腹把人转着抱在怀里的时候，小beta竟然还攥着他的衣领笑出了声：“先生，吓到我了。”差点摔伤还不无所谓的样子，这种不在意自己的表现让罗素都冷下了脸要教训人。
　　可温软的脸又凑了过去，蜻蜓点水的吻在了他的嘴角：“还好有先生在，不然我就要受伤了，我好怕疼的，有先生在真好。”他的嘴大概是在蜜里泡过，每一句话说出来都甜的发腻，亲一下大概不足以表达谢意，他又凑了过去，这次有了防备的罗素偏开了头。
　　被拒绝的小beta并没有不悦，他脾气好的宽容的后退了几分，眼睛盯着罗素那张隽美的脸，盯的罗素原地抱着他都不知道如何前进了，他才惋惜的叹了口气，前倾探身，这次罗素公爵没有躲，温软吻在了他的领针上，上面是低调的银钻，温热的唇冰冷的碳：“有先生真好。”
　　他总是在笑，可看人却像是看着世界：“我好喜欢先生啊。”
　　公爵牵着人的手走在早市上，在熙熙攘攘不时会擦肩而过的人群里，看着兴奋的被他扯着还要凑到小摊前看摊贩在做什么食物的小beta，刚想说些什么，温软就转过头用空着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先生，这是什么？”
　　衣袖被扯动的拉扯感清晰的从手腕传到脑神经，温软扯了他的袖子，就像之前无意识扯着德文希尔的衣袖寻求依靠的样子，温软看着显然在沉思的公爵，再次拽动了一下：“先生？”
　　公爵回过神来，他反手握紧掌心的手，五指穿过指缝，严丝合缝的掌心贴着掌心准备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一抬头就看到油兮兮的小贩在一个乱七八糟明显有着厚厚油垢的桶里舀出一勺不明物质摊在了铁板上。
　　铁板呲啦作响，公爵僵硬直立。
　　在他震惊于克里斯星球竟然还有如此不干净的地方的时候，温软握紧的手，手指勾了勾他的掌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吃：“这是什么呀，先生。”
　　这能是什么？虫族的尸体？食人花的茎叶还是什么不知名的古怪液体？罗素略不自然的转头，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你吃过早餐出来的。”
　　“啊，那是我不可以再吃了吗？”温软失望的看着罗素，像是小孩子要不到糖一样可怜，他那么小，那么乖，一心一意只有你，只要你不开心他就会立刻道歉那样无私的爱这你，而现在他只是要了颗糖，你却拒绝了他。
　　罗素在这样“好吧，既然你拒绝了我，那我就不要了，只要你开心就好”的眼神里，默默掏出银币，买了一张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粘稠液体摊出来的饼又夹杂了什么奇怪品种的虫族的食物。
　　温软开心的不行，他甚至边走边吃了起来，罗素把他放在了里面，一会给他看看那未曾见过的食物包装有没有被咬掉，一会又给他撩一下掉下来的长发，可人就这么走着走着又看到了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等到他脚步变缓直到停下来，拿刚刚那种眼神盯着罗素看的时候。
　　公爵往往撑不住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到后来温软甚至都不需要再回头了，他只要一停，罗素就会自觉的递上硬币。更过分的是，那些温软尝过却没办法完全吃掉的食物，他拿在手里忧愁的对罗素说：“我从前住的地方都没有好吃的，我想尝尝别的，可这些吃不下了怎么办，丢掉好浪费呀。”
　　罗素除了算计人的时候平时称得上是沉默寡言，他确实不怎么喜欢说话，他只是会默默接过那些根本不知道原材料是什么的食物，然后凭借alpha不同于常人的食量陪温软逛完了早市。
　　E计划实验阶段，公爵的一切工作皆要为此让步。逛完早市的温软很开心，他牵着人还要抱着对方的胳膊甜腻腻的贴着，他吃到了好多好吃的还没有浪费，他好想对罗素表达他的喜悦。
　　于是小beta在街口，车水马龙的街口突然停下，还在向前行的公爵手臂一扯，他转身是落后他半步的温软，alpha四处观望了一下，这里并没有什么小吃，温软向前与他并肩：“我好喜欢您啊。”他没带先生。
　　公爵在突然有些笨重的心跳声中想，温软的爱太过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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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的不是什么奇怪东西，只是进化版本的煎饼罢了。


第55章 五十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54
　　“E”计划中预期的易感期很快变结束了，公爵在信息素完全释放殆尽和身体餍足的愉悦交杂的诡异感受中清醒过来，发现被自己牢牢抱在怀里的小beta浑身上下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性虐伤痕，但对方脸颊上那大大的一圈牙印昭示着他昨晚的恶行。
　　哪怕是初醒极度混乱的公爵也不得不在这“最明显”的伤口提醒下，回忆起前几日在易感期最严重的时候，他是如何在本能的支配下要彻底标记小beta，又是如何在失败后哄着骗着把人按在身子底下要把标记留在人的脸上：“你不让我完全标记，就得让我留在明面上，让所有人看到就知道你是我的omega。”
　　回忆到自己那副蠢样，公爵简直无地自容，区区一个易感期，他便连beta还是omega都分不清了。可看了看躺在怀里乖乖被抱的温软，好像除了腺体区别以外，温软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从性子来看，都是一个乖巧听话的omega的样子。
　　更何况在他易感期期间，被标记过的温软依恋他的样子比发情期的omega还要粘人，但温软是个beta，他不会在被标记后有omega的反应，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大概是早上气血足，公爵的心跳都有些发快，他并没有忘记易感期前期他带温软出门吃小吃的事。温软在人来人往的街口说喜欢他。
　　喜欢他。
　　这三个字就足够让公爵沸腾的血冷静下来，他看了眼现在和他肌肤相亲融在他怀抱里的小beta，在温软哭喊着说自己不愿意，求上将带他走的声嘶力竭中面无表情的坐起来，将怀里赤裸的手臂塞进蚕丝被中，跨过满地狼藉从浴室里挑出一件干净的浴衣便走了出去。
　　门一开，早就等着的管家将易感期的文件递了过来：“这几天堆积的文件已经分门别类的准备好了，能由经理人处理的也都交代下去了，递过来的都是必须由您亲自过目签字的，这些是A级的文件，已经不能再拖了，今天就需要下发。”
　　alpha的目力记忆力都很好，他赤脚走向书房同时翻看着文件：“半小时后来书房取，宴会除非必要全部推掉，筛选过后报到我这里。”管家说好的，他这一层的邀请来往不仅仅是人情走动，每一场宴会后面可达的价值不可估量，能有渠道和人脉将请柬送到他这的本就是少部分，皆需要重视，只是这次耽误的时间久了，就连为数不多的请柬都列为了筛选项目。
　　公爵在审批后的文件上落下签名，不管科技如何发展，合同这种东西永远只有落在白纸黑字上才不会被更改，而越是高傲的贵族便越遵循古法，就像温软的所属权由他本人亲自按下手印，自愿归属罗素公爵。
　　alpha嗤笑一声，温软说喜欢他真是可笑。小beta跟在上将身边的时候，稍微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德文希尔那个alpha明晃晃遮掩不住的在意，订婚宴上的痴恋心碎大家都对此心照不宣，简直要沦为上流的笑话。
　　更何况，他威胁小beta出去偷情的时候，小东西在车里的惊惧恐慌但凡能用信息素表达，大概都会把司机呛到逃离。上将把他送过来的时候，就连他公爵家的管家在看到温软的挣扎后都偷偷进言：“看着只是个小孩，别把人吓坏了。”一百二十岁的老头子看谁不是小孩？怎么就偏偏要为一个小婊子说话。
　　就这样一个讨厌他讨厌到别人都要来劝公爵别把人弄死的小beta，说喜欢他。稀银的笔尖断裂，喷涌的墨水弄脏了文件也弄脏了白色的浴袍，公爵看了一眼这满桌的狼藉，索性丢了笔：“大部分文件都签完了，让秘书长来拿，这份弄脏的重新打印一份送过来，还有什么请柬吗？”
　　管家的效率很高，他先收走了桌上幸免于难的干净文件，又看了一眼被弄脏文件的编码与标题，直接光脑传送秘书长打印，同时回答公爵问题：“都是其他家族小型聚会，大概是上将订婚宴后，其他几家邀请您参加宴会与家里同龄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他把相亲宴说的婉转又体面：“已经都送过礼物婉拒了，只是上将那边送来了一份信，信口烫了封金。”
　　封金上印着家族徽章，象征着送来这封信的主人的身份与重视程度，除了收信人本人外不可开启，德文希尔家族的徽章是一头昂扬的狮子，倒是与那位alpha的金发挺配的，罗素回房换衣顺手接过了那封薄的像是单次报表的信封。
　　啧，这么快就忍不住来要人了吗？
　　走到卧室门口缓缓吸了口气，把玩着带着印章的信封，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的罗素，轻轻推开了那扇门，他还在想如果温软这次还要撒娇让他抱，他一定要狠狠拒绝他。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白色的人形就受惊般的抖了一下，背对着人蹲下的身子立刻扭头，有些强装镇定的冷静问好：“公爵。”
　　罗素的心有些微微下沉。
　　alpha反手关上门环视了一眼比他离开时整洁了不少的房间，看着披着床单的温软半蹲在他面前，冷声问：“你在干什么？”温软立刻反应了过来，他裹着薄薄的被子慌乱的站起来错开身，露出刚刚被挡住的东西：“我，我没偷东西，我刚才找不到衣服了，就顺手收拾了一下房间。”
　　他找不到衣服披着小被子怕挨骂早早起来收拾被他弄得狼藉的房间，现在还要被人当作小偷来防备问话，罗素都替他觉得可怜。alpha看到他光着脚站在地上还在犹豫要不要掀开被子给人看看他没有偷藏东西的窘迫样子，忍不住上前一步要把人抱起来：“好了，别紧张，没有怪你的意··”
　　温软看着向他伸过来的手臂，几乎是瞬间就裹着被子头皮发麻的后退了一步，罗素的脸色也几乎是跟着他的动作同时暗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刚过信息素不稳定的原因，不过几毫秒的时间，alpha骨子里的恶劣与占有欲被挑衅，他几乎算得上是冷静的反击，甚至本能的朝着对方最痛的地方反击。
　　“躲什么躲？德文希尔把你送来的时候你哭的要死要活，后来还不是扭头就向我祈求收留，果然没过几天就抱着我说喜欢，你的喜欢也太廉价太不值钱了，这么轻易随便的就能立刻换人，果然是婊子无情。”
　　温软从下意识躲开罗素的手的时候就知道事情要坏，他都做好公爵会和上将一样向他砸东西使用暴力的准备了，谁知道这个alpha却只说了几句话，并没有动手要打他的意思，虽然这些话确实不怎么好听，但也确实是事实。
　　他喜欢上将，却求着公爵收留，他和任何星系上的婊子都一样，一样的无情。
　　温软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他认错的干脆利落：“是我不对，惹公爵生气了，冒犯公爵了。”他绞尽脑汁的开始回忆当初上将打破他痴心妄想时对他说的说辞，小beta也是刚从信息素效应中清醒过来，他知道此刻公爵所有愤怒的情绪其实都来源于他，来源于一个身份人格低贱的beta竟敢向一个贵族alpha示爱，alpha的尊严被挑衅，对方大概会和上将一样生气。
　　温软对公爵并没有感情，可他也怕了那日在上将那里得到的待遇，故乡与自己同时被踩在尘埃里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甚至在此征兆之前先自我侮辱：“我没有资格对公爵说，说那两个字，这是玷污了您的身份，我已经知道错了，希望公爵看在我被标记后进入假性标记期的份上绕我一次吧。”
　　“假性标记期？”出现频率少但绝不算罕见的名词。得到了回应，温软跪在地上低着头立刻顺势解释下去：“上将与我说过，我的体质有些特殊，在被过量高级alpha信息素标记之后会陷入假性发情期，会以为标记我的alpha是，是”他闭了闭眼，觉得羞耻的从嘴里吐出：“是我的alpha。”
　　一个婊子，怎么会有自己的alpha。
　　“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以后一定不会了，我会打抑制剂的，一定尽快代谢标记，不会再说不该说的让您恶心的话，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犯的，请别把我送人，公爵。”小beta抬起了头，从易感期开始就没再哭过的眼睛在床下又溢满了泪水，他哀求公爵。
　　上一次不自量力的说喜欢，上将就把他送人了，那这次那？哪怕是不可控的生理反应，可做出这件事的依旧是温软，他没吸取教训，那公爵会如何惩罚他那？温软惴惴不安，他没看到公爵铁青的脸，气得尾指颤抖的手，在他闭嘴后卧室只剩下一片压力爆棚的寂静，八角莲的苦味混着卧室的腥膻，要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在漫长的等待到温软真的被信息素压迫到无法呼吸的时候，罗素狠狠闭了下眼，他好像刚刚结束什么思考，又恢复了以往胜券在握的样子，他甚至在跪着的温软面前打开了德文希尔的信，里面除了请柬还有一封信，是实验室冯或范教授送来的实验第一阶段反应结果，上面详细的阐述了alpha易感期会对被标记者产生占有的错觉，以及被标记者会对含有微量改造药剂的标记信息素产生依赖的表现，报告最后冯或范教授手写了一句话，这些都是错觉，代谢完成后会恢复正常。送来的时间是四天前。
　　四天前，温软抱着他说：“先生，您亲亲我。”
　　现在，罗素用脚抬起温软的下巴，他没对温软的哀求作出任何回应，突然问了一句与今天的状况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喊我先生了？”
　　温软并不明白公爵为什么要问他这个问题，更何况他并没有喊他先生的记忆，他在假性标记期的记忆都是模模糊糊的，这次和上次被标记的情况并不一样，如果不是公爵提醒，他甚至记不清除了告白说喜欢之外他还做了什么其他冒犯对方的事情，可既然公爵问了，温软也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您并不是上将，我为什么要如此称呼您？”


第56章 五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55
　　原来他是个替身。
　　哭泣时要抱，委屈时要亲，出门要黏在别人身边，吃不下的东西要对别人撒娇帮忙处理，自然而然的靠近亲昵，一切一切的示好原来不过是把他当作了别人，罗素都能听到自己的后槽牙被磨咬的咯吱作响。
　　原来这段时间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beta把他当作了别人，还是德文希尔那个只有武力没有脑子的蠢货。
　　这简直是罗素公爵目前，不，乃至以后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温软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公爵的脸铁青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空气中大量的信息素积压，檀香的香水味被八角莲的苦完全压制，他只要吸入一点就觉得脑子发昏，鼻腔发苦，比之前生病吃的药还苦，苦的他忍不住想吐。但温软不敢，他受过一次，知道这是alpha的信息素压制，公爵生了大气，他此刻皮肉皆痛。
　　小beta手脚俱软的被压制到摊在地上，他泪眼朦胧的看着有个人影向他走过来，完全思考不出来自己犯了公爵什么忌讳的温软下意识的抱住了自己的头，那个人影停在了他身边，是咬牙切齿的质问：“你以为我要打你？！”
　　大量才刚刚代谢掉的标记过他的信息素围绕在温软身边，从前感知不到的信息素信息，由量变达到质变，小beta竟然也能从这满室呛鼻的味道中嗅到了杀意，是赤裸裸毫不加掩饰的愤怒汇聚成的杀意。
　　好像他在垃圾星被人扯着头发按进水缸中的窒息感，此刻他连肺都火辣辣的灼痛，公爵没有打他骂他，只是用了些信息素就轻易的让他体会到了当初在垃圾星生死一线的感觉。
　　放过他吧，求求你了，把他送人也好，只要肯饶他一命，别杀他，他还想活。求饶的话就在嘴边，可已经被压迫信息素折磨的连呼吸都轻飘的温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也好在没说出口，一而再再而三被惹怒的公爵显然再也经不起一点挑衅，他没再试图靠近这个小白眼狼，扭头拉开门就离开了。
　　这是一位古老优雅传承的贵族，他在气急的情况下也没有暴力摔门，门空荡荡的大开着，大厅里佣人走动的，办事的声音稀稀疏疏的传来，半裸着被置身于大庭广众的错觉让温软觉得羞耻，他在重新涌入的新鲜空气中缓了口气，颤颤巍巍的爬过去关上了门。
　　怒气连十分之一都没发泄出去的公爵还捏着手中印着暗纹的请柬，他冷笑一声，难怪上将把人送来的毫不犹豫，走的时候也毫无留恋，这是拿准了这个beta对他死心塌地：“备车。”
　　管家有些生疏的给自己喷隔离剂，以免同为alpha的自己被公爵无差别攻击的信息素刺激到丢人的晕倒，公爵通常只有把别人气成这样的份，很少有如此不顾形象的样子：“好的公爵，立刻为您准备司机。”
　　到底是公爵府邸出来的人，哪怕罗素并没有说要去哪里，管家依旧准备好了符合上将城堡做客的礼服与配饰，他在拿领结的时候想了想公爵的脸色，默默关上领屉，从不远处的保险箱中拿出罗素一族的紫罗兰饰钻，钻石是五十八切割面，巴掌大小，从三层保险箱里托出来时钻石面像是有水波流动，这是公爵一族身份的象征。
　　管家捧着钻出去的时候，罗素一身黑色的正装拿着墨绿蛇头手杖，额发后梳，俊美真实，他淡漠的看了一眼饰品，微抬下巴：“年薪再涨百分之十。”管家获得准许上千整理着装的时候，没怎么为年薪太过开心，只是知道他看着长大的小公爵像小孩子一样发了脾气，不知道又准备了什么坏主意要折腾别人。
　　公爵来的突然，只是上将也早早在古堡前迎接，一声正装佩着军章，绶带在胸前，挺拔笔直的站在古典堡垒前，像是随时可以出征获得胜利的将军。
　　哦，对方也确实是个莽撞的屠夫。公爵在车里看着上将骚包耀武扬威的样子，冷着脸不屑的给人打上了标签。
　　到了目的地车子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公爵面带微笑下车，热情招呼：“好久不见德文希尔，先生。”上将不知道公爵是在发一些什么无谓的疯，没用彼此的爵位官职来称呼，倒是奇奇怪怪的用了姓氏尊称：“好久不见，罗素。”他是没对方那么厚脸皮，能面不改色的称呼对方先生这个用在彼此身上略显奇怪的词。
　　更何况，他莫名想起了，有个人很喜欢喊他先生，撒娇的，绵软的。
　　公爵面上依旧笑盈盈的，看不出有丝毫不快，他被上将引进内室坐在会客厅，霍华德上了杯茶，自觉自己在那对碧绿与银灰相交的视线中撑不下去，先行告退了，他走出这个房间都还心有余悸，这两个人哪里是对视，虽然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笑，但那笑浅淡的连弯起嘴角都不算，看着对方的眼里都是刀光剑影，恨不得从眼里射出激光将对方刺个千疮百孔。
　　两个人不像是马上要世家联姻的亲戚，到像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霍华德摸不清头绪，这两个都是S级的alpha，要是真打起来他也插不上手，索性直接出来，要是有个你死我活到还能帮忙打个急救电话。
　　房间里的虽然气氛一触即发，但也没到霍华德想的那个地步，毕竟两个都是自持身份的人，拳打脚踢这种原始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很低级，哪怕他们此刻恨不得用刀捅死对方，但明面上还是一副友好交流的样子。
　　只是对方笑的真他妈欠揍，罗素/德文希尔看着彼此举起茶杯如是想。
　　到底是上将没沉住这口气，东拉西扯后终于提到了那封请柬的本意：“既然公爵已经平安渡过了第一阶段，我想挑个合适的时间接温软回来。”
　　举着啜饮了两口的茶杯再次被举起，罗素垂着眼皮含了口茶在舌尖滚了两圈，茶香在空中迸发，没有涩口是好茶，他在上将没忍住又紧跟着的一句：“公爵是否有什么不方便？”中慢慢游游放下茶杯，用餐巾抿了抿嘴角，缓缓开口：“倒不是我有什么不方便。”
　　德文希尔明白自己先开了口就落了下风，对面这老狐狸多多少少是要利用他这点急迫要东西了，他不得不虚以委蛇：“那是？”
　　罗素歪头一笑，他气定神闲游刃有余：“那个beta自己要求留在我的庄园。”他这幅稳操胜卷的样子好像温软站在他们面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一样，德文希尔被梗了一句，又被自己的猜想刺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都有些用力。他到底是凭着自己当上了上将，多年的历练比不得罗素善于算计人心，但也不是什么冲动易怒的少年。
　　他也笑，云淡风轻的靠在椅背上笑，肩膀是放松的姿态：“一个beta的选择不重要，他到底是我带回来的人，那颗星球的所属权都归我，更何况是一个在哪里被我救下带回来的beta。而温软还是因为实验借给你做抚慰剂，公爵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也不会借了东西不还吧。”
　　德文希尔的话软却加了刺，目前为止他还不想与对方撕破脸，罗素有钱他有权，两家还有婚约在身，是最好的强强联合，要是为了一个beta婊子撕破脸太不值当，更何况，比这些更重要的是——“E”计划。他们两人谁都不会放弃E计划。
　　德文希尔明白，同样身为S级alpha的欲望，这个级别的alpha少但不是没有，想要更高的权力，只有凌驾于这小部分人之上才是真正的王权，罗素看似是被冯或范阿姨再三劝说才参加的这个计划。
　　实际上，德文希尔的情报早就到手了，罗素很早就盯上了这个项目，只是他商人的本性在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暂退一步，他要根据德文希尔的实验结果来决定自己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
　　温软出现了，公爵安然无恙的渡过了实验第一阶段。
　　罗素与德文希尔一样，他永远不会先做打破安稳局面的那个人，哪怕安稳只是假象，所以他的光脑直接投屏了两段视频，一段温软在垃圾星自愿按下卖身契的视频，一段在七天前温软被罗素抱着带着哭腔问：“您能留下我吗？”
　　罗素在德文希尔连假笑都维持不住的阴冷脸色中拿出一份文件前推：“这是他卖身契的复印件，他说要留在公爵府，无论是否出于本人意愿。”两份视频，一份文件，把上将的借口打的七零八碎。
　　德文希尔拿过那封契约，他细细的看着，上面每一条约定都对自己不利，而这份契约温软竟然没向他提过一个字，可最让他生气的是，明明那天温软哭着求着不让他走，谁能想到对方扭头没超过十分钟就向公爵祈求留下，德文希尔咬牙切齿，妈的，这个两面三刀的婊子。
　　上将更气的是，在他看了视频时间后，他还是想要小beta回来：“开个价吧。”本以为就此结束的公爵倒是低估了上将的执着：“你要把他买回去？”堂堂帝国上将要花钱从别人那里买一个婊子，公爵只觉得可笑：“你要他做什么？你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到底都是要面子的人，没把什么可笑的情情爱爱拿出来说。
　　可话里的意思双方都明白。德文希尔被问住了，他要温软做什么？小beta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家里的任何事他都帮不上忙，他连个仆人都不如。用来暖床？一个beta再怎么好能比得上契合的omega？别的方面也用不上他，德文希尔还有个门当户对罗素家族的未婚妻，那小beta能做什么？
　　德文希尔想不出来，他只觉得，对方没有用处什么也不做也好，他只要能坐在这座空荡荡的城堡里，在太阳下拿着铲子看花都很好。
　　他只要能在这，就很好了。
　　“我自有用处，只是公爵这样拿着不放人，你又是要做什么？”同样的问题被扔回来，罗素倒是同德文希尔一样被问住了，他本意的计划都完成了，在平安渡过实验的第一阶段的同时他还用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玩了偷情游戏，那他现在坐在这里冒着得罪一个和他一个阶级的alpha的风险，非要留住这个人做什么？
　　留住这个小婊子干什么？对方竟然还敢把堂堂公爵当替身！
　　温软怎么敢！
　　两人的心思都是转瞬间过了，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面上不显，心里早不知道转了多少念头，又各自努力克制了多少暴虐的念头，然后共同举杯，明明是喝茶，却喝出了看着对方喝下毒药的表情。
　　杯子放下的时候，两人都整理好了状态，刚刚的剑拔弩张好像都不存在，两个人看着彼此的样子都像是看到了新的合作伙伴，重新挂上了客套的假面，罗素双腿交叠，十指相扣放在胸口：“既然我们双方都有部分温软的所属权，那不如我们打个赌，让他自己来选。”
　　刚刚的视频里温软才说了要留在公爵府，这个提议自然不会被上将接受，只是他还没提出这个疑点，公爵便自动补全了：“为期半年，在这半年内你可以随时见他，也可以带他回去，只是他留在一个人那里几天，另一个人也将拥有同样的时间，如何？”
　　罗素自然也想为自己争取时间，温软虽然提出留下，但那是他以为上将不要他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一见到德文希尔这个蠢货，被人哄两句就乖乖回到了城堡，毕竟温软可是个敢把他罗素当替身来思念上将的无情婊子。
　　罗素想明白了，一个婊子而已，他从一开始要温软不过就是看上他对上将的死心塌地，要从他身上尝一尝被迫偷情的快感与刺激，温软喜不喜欢他根本不重要，只是温软不该践踏他的尊严。
　　而今天见到德文希尔后，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游戏，一个能从已经变得乏味无趣的温软身上获得更多快乐的游戏，八角莲的信息素在血管里沸腾，心脏收缩迸出更多的血液，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在为将要到来的游戏兴奋。
　　要什么温柔体贴，完美无瑕，一朵玫瑰在手里碎掉的时候才最璀璨。
　　银色瞳孔发亮，公爵按着桌角前压，像是匍匐的蛇：“半年后，我会抛弃他，让他自己选，选择和谁走。”
　　德文希尔被挑衅：“抛弃？”
　　公爵舔了舔尖牙：“对，你抛弃他一次，我抛弃他一次这样不是才公平吗？”他笑了起来，真心实意的愉悦快乐：“到时，我赌他被我抛弃却依旧选我。”
　　德文希尔隐隐有被算计的感觉，可温软显然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被自己抛弃一次扭头就找了别人，罗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要是抛弃了人，温软不会再另找他人？这时候是最好的插足的时机，更何况他和温软还有那么多在垃圾星的回忆，温软心软，他知道的。
　　所以哪怕是有不好的预感，但在各种理性分析下，赌约显然是唯一一个不会破坏双方各项关系最和平的方式，于是德文希尔点头：“我赌他选我。”


第57章 五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56
　　“公爵出去了吗？”终于整理好自己，勉强撑着两条酸软的腿走出房间的温软迟迟等不来公爵的下一步命令，庄园太大，房间又多，到底是寄人篱下的人，他什么也不敢动，来了的七天他唯独去过卧室和用餐厅，现在没人管他，温软就在开着门的卧室门口站着也不敢走出去，时不时的左右看一下。
　　整个长廊一早也没有人路过公爵卧室的门口，等到中午管家来请人下去吃饭的时候，小beta才犹犹豫豫的问了这个问题，“公爵有事。”管家不冷不淡的回答，礼仪到位但态度和克里斯星球上的任意一个人对温软的都没有区别。
　　温软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像是要被上刑的犯人跟着管家下去，这个地方并不是他的家，连在上将城堡和霍华德的日常交流，温软都不敢随便和公爵管家讲话，他拘谨的恪守着自己的本分，连先生都不敢轻易乱喊。
　　可他就是如此小心，今早却依旧惹怒了公爵，公爵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虽然和那些之前的客人没什么区别，但自认为已经吸取教训长了经验的温软明白，公爵生气了对他冷淡了，这叫冷暴力，这和之前上将对他做的事是一样的。
　　温软不由自主的咬上了自己的指节，他用了点力，那些被隐藏但并没有被消散的焦虑在假性标记期后的不安中再次涌了上来，完了，公爵生气了，他会惩罚自己的。该怎么办，要怎么办，才能不让自己沦落到比现在更惨的地步。
　　第一次的时候，温软会想为什么生活只会对自己这样，可是自怨自艾并没有对他已经到达谷底的情况有任何帮助，反而只把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那么再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到底是经历过的人，温软不过是短短一餐的功夫便做出了决定。
　　他要讨好公爵。
　　他现在的主人是公爵，和上将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上将的喜怒都会摆在明面上，他若是做的不对了，上将会打他骂他向他摔东西，在床上让他更痛以外甚至还把他送人。可公爵不一样，他不会动怒，虽然做的一些事比上将给他的心理阴影还要大，两个人都很可怕，如果可以，温软谁也不想选。
　　但他没得选择。
　　上将曾经愿意要一个婊子，那是他没见过自己接客的样子，现在他都把他送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愿意要一个脏了的玩具回去，就算愿意要回去了，那温软的生活就会和从前一样了吗？有一就有二，他大概之后都会和这次一样，被送到不同人的床上。
　　温软不愿意。
　　相比之下，公爵哪怕不是什么好人，可好歹也有个新鲜感在，不会那么快就将他丢弃，他要抓住公爵，才能在这个星球，不，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说到底他没得选，他们这种低贱之人从未有过选择。
　　那公爵，他喜欢什么那？温软绞尽脑汁的思考，他与公爵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过什么交集，如今想讨好都无从下手：“管家您好，请问公爵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他鼓起了勇气向这个和霍华德一点都不一样的严肃管家讨教。
　　低贱的发色，怯懦的性格，就是被送过来取乐的玩物，可管家依旧是低顺着眉目回答：“罗素公爵是近百年来第一位S级的alpha，他所喜欢的当然是需要一位优秀且血脉正统的omega，这会是一位热情大方，有教养，可以担得起家族荣耀的omega女士。”
　　热情大方，有涵养的omega女士，温软想了想，这里面的任何一条他岂止是不符合，简直是天差地别，他妄图讨好公爵的想法还没开始便先夭折了一半。
　　但温软不敢放弃。
　　罗素公爵回到庄园的时候，刚与那个金毛杂种的上将谈判完细节，身心算不上疲倦但也绝算不上喜悦，他提前下车准备顺着森林散散步，他从未输过赌约，这次自然也要赢。是否能赢得小beta的归属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他都看不上眼的beta怎么胆敢戏弄alpha。
　　现在已经到了秋天了，庄园自然有屏障保护可以保留四季，罗素喜欢天然，森林自然而然的到了落叶时节，他踩在落叶上，岁月在他脚下咯吱作响，温软来的那天还没有这么多的落叶，好像时光把他停在了夏天。
　　罗素难得被困惑住了，为什么在四季之中，他只觉得温软属于夏天，公爵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昼长变短，日温下降，森林的颜色像是旧的油画在日光下褪色，枯叶伴着阳光下坠，连风都清新了起来，罗素在林叶中踱步，这是段脱离了科技与现实的童话小路，他像回到了小时候的无忧无虑，没有争权，没有算计，他只是在一条路上平平淡淡淡走着。
　　简简单单的想着一个人。
　　直到路中，有个人小跑的捧着一捧马蹄莲，白色的，脸颊在花里因为奔跑粉扑扑的，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花瓣，还伸手摸了摸花蕊，显得有点忧心，然后他抬头看见了罗素。
　　落日，微风，橙叶，雪白的花，绽放的笑，温软站在林间的另一边扬手对他挥手，袖子滑落到肘间，露出一截嫩生的小臂：“公爵，我来接您回家啦！”
　　天地寂静，云生万物，罗素迎了过去：“嗯，我们回家。”


第58章 五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57
　　罗素不过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就感觉家里的小beta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前畏畏缩缩躲在庄园的房间里，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一个人，现在竟然敢独自一人走过森林来接他，公爵看了一眼热情挽住他手臂的小东西，明明紧张的带着他的衣褶在颤，却依旧“关心”的问他：“公爵您今天忙吗？”
　　眼神都不敢看他，罗素一眼就看穿了他，不过是受到了今天的信息素压迫，怕了知道讨好他了，他没回答温软的问题，直接反客为主：“今天怎么敢走这么远的路来接我。”
　　公爵吓唬过他，在小beta被按在窗户上往外看的时候，罗素抱着他哄骗：“你要是不肯转过身来抱住我，一会就可以看到我养在森林的巨蟒了。”温软本就被欺负的迷迷糊糊的，不过是听到了蛇蟒之类的词，后面简直紧的要夹死人。公爵那天有多爽，后来带小beta出门就有多费劲。
　　对方胆子太小了，稍微吓一吓就要破胆了。温软低着头吞吞吐吐的有些不好意思：“我想您了。”他这话也不知道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我今天惹您不高兴了，所以我想做些事让您高兴一点，这样的话您是不是就可以收留我了？”
　　从过往的坏事中，温软涨了点经验却又没涨太多，他有了坏心眼要勾引住一位金主，却又傻乎乎的跑过来说：“我要讨好你，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他比那些掩盖不住自己贪婪写在脸上的人还要愚蠢，他直白的告诉对方自己的所求。
　　这是他在垃圾星生存下来的规则，他想要吃的，他就要告诉对方自己可以出卖身体。他想要一个休息的地方，他就要告诉买家可以卖出余下的一生。他想要安定，就告诉了对方他可以付出爱。
　　温软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可以等价交换的，他原本就是货物，于是他把自己摆上台面明码标价告诉公爵——我不想被丢掉，你可以在我身上获得任何东西。
　　罗素看着温软怀里那束送给他的花，纯洁真诚的爱，和小beta天差地别的花，他堪称温柔的接过那捧对方帮他拿着的花：“温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也可以有个家？”
　　温软的家，温软怎么可能没想过，只是他想了想那座城堡，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顾左右而言他：“现在这里不算我的家吗？”
　　罗素公爵牵着他的手，beta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能刚好被包住：“当然也算，不过我说的家不太一样，是属于你的地方，无论是在名义上还是法律上都属于你的家。”
　　完完全全属于温软的家，这太具有诱惑力了，这是一个不会随随便便被人赶出来，不需要低眉顺眼的看着里面任何人脸色的地方，“我有过的。”温软握着alpha的手对他甜甜的认真的说：“我有过的，虽然我那时候吃不起饭，但是我妈妈给我留下过一间小房子的，那里没有公爵这里这么大。”
　　他看了看周围的景色又补了一句：“也没这里这么好看。”小beta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庄园就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房子：“可我很喜欢那间房子，虽然现在没了也很喜欢。”
　　每次只要谈到温软的过去，除去用来羞辱的地方，他总是会很开心，那段在垃圾星的日子并没有公爵以为的那么痛苦，罗素很享受现在和他牵着手漫步走在路上的感觉，没有猜忌，没有怀疑，小beta心思浅的一眼就能往到底，甚至稍微逗一逗，他还会让公爵笑出来。
　　“那你那间房子是什么样子？”成摞没签的文件就在书房等着，公爵却突然想肆意浪费一点时光，他放慢了脚步，没让温软努力大步才能跟上他的步速，温软知道留下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他怕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也更不敢和逼迫上将一样逼问公爵。
　　更何况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的事，有人关心他的过去，有另一个人在与他怀念自己已经破碎的故乡。
　　那个说不清道不明，被称作故乡的地方。
　　大概是天气很好，身边的人和他说话也很温柔，对方还牵着他的手带他散步，从前那些人见他的时候都只会往床上带，就连上将都没有陪他逛过街，吃过小吃，也没在这么宁静的下午，一起踩过落叶。
　　有一种很奇怪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心房，涨涨满满的，不知道要从那里出来，也许会从眼里流露，又或是从嘴里跑出来：“很小的，是原始的木头做的门，进门只有一个能转身的空间，里面只够放一张桌子，一张单人床。虽然很小，但床单是我洗过很多次的，它很绵软一点也不扎人。”
　　“桌子是我从别的地方搬回来的小桌子，它缺了一个角，有点站不稳了，我偷偷告诉您，您不能笑话我。”温软不好意思的抿了个笑，要公爵一个保证。
　　罗素像是早就忘记了今天的赌约，他只是在简简单单的享受着和一个很合他心意人的交谈，他轻轻搔了搔温软的手面保证：“好，我不笑话你。”
　　“它叫不倒翁，我给桌子取了个名字叫不倒翁，我还找了个缺角的杯子叠了纸花放进去，它很好看。”温软悄悄看一眼公爵，见对方并没有露出嘲笑的神情，才有些为自己担心的小心思不好意思的一笑：“那里没有模拟阳光长不出花的。”
　　他很认真，很认真的环顾四周然后灿烂一笑：“也没有这么多树的，我们那里最大的房子都没有那么多树和鸟，那里一直是死气沉沉的样子，公爵的庄园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地方。”
　　小beta觉得这样的称赞还不够，又补了一句：“比我曾经的家还要好看。”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处处都有生气的地方，走到哪里都有会跑会跳的小动物，罗素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直白的夸他的庄园，不加掩饰的夸赞。
　　上流社会的规矩太多，赞美也是常态，只是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有各自的目的，纯粹只是因为好看喜欢的夸耀这是罗素第一次听见。
　　原来这世界上有人的话真的只有表面的意思，有的人他是赤诚的看待这个世界，公爵好像有点明白了上将为什么对小beta心心念念不肯罢休了。总有些人从泥泞中爬出来还不让纤尘，这样的人被折辱的时候才最有成就感。
　　罗素没有这样变态的爱好，他只是突然觉得，这条路要是能再长点就好了。
　　再长点，他就可以听到身边这个只会说好，对不起，麻烦了的人，慢着语调，小口喘着气，不用拽着衣袖，会乖乖牵着他的手的人跟他说，等到他一个人的时候，他会去哪里捡石头，捡来奇奇怪怪的石头，他又如何从身边的垃圾里提取颜色，自己画上听来的外面。
　　可那条路到头了，管家在点了灯的门口站着，温软的声音也从靠着那盏灯光越来越近的地方慢慢消声，公爵也只是安静的听着，听着他时不时补充的一句：“这个很好的。”他便握着人的手低声应和：“嗯，对，好的。”
　　小beta马上就要看清管家那盏阴沉的脸的时候，悄悄的说秘密一般小声说：“谢谢您，公爵。”罗素回忆了今天的所作所为，然后也低头小声问：“为什么要对我道谢？”
　　余晖消散，路灯点亮，星光照耀，温软仰头：“谢谢您听我说了我的家乡，您是唯一一个和我谈过我的过去，我的生活的人。”他的脸被灯光打上一层柔光：“谢谢您，没有嫌弃我的故乡。”
　　温软可以下贱，可以堕落，但他不希望自己的故乡，有着他母亲的故乡被人唾弃。而公爵静静的听了一下午，他说的最多的话是以赞叹的语气回应他：“真好啊。”
　　没人不喜欢称赞，就像温软也很喜欢那种他没感受过的东西充盈了他一下午的心脏。很久很久以后，温软才知道，原来那天那种陌生的感情叫浪漫。
　　也在那天知道了原来婊子的一切都很廉价，廉价到他的浪漫竟然只是一场散步。


第59章 五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58
　　温软醒的时候是在一片黑暗里，只有隐隐的阳光透出来一点，这几日劳心劳力的他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还以为自己是在那个破烂星球的小屋里，他慢吞吞的“唔”的一声后，努力起床失败后，甚至连看一眼时间的力气都不足以撑开眼皮，于是他在短暂的挣扎后，默默把被子扯到下巴处盖住了半张脸，团成一团又睡了过去。
　　卧室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的罗素公爵，那句“醒了。”在对方一连串不容别人打扰的流畅动作下又咽了回去。他开了一盏小灯，带了副眼镜在数了数又平缓过去的呼吸声中，视线重新垂落到手中的书籍上。
　　昨天散了一下午步的后果就是，公爵在处理了一夜的文件回房后，温软更像是庄园的主人在他的床上睡的昏天黑地，连清晨的阳光落到眼皮上都不带皱眉的，罗素给他拉上窗帘的时候，实打实的看到了小beta脸上不知如何睡出来的红印，红彤彤的从皮肉下渗出来，可怜兮兮的。
　　还有点可爱。
　　然后罗素拿着一本古典诗文这么一坐，坐到了中午。坐到了温软不知何时趴在枕头上，塌腰提臀慢吞吞的像个毛毛虫一样，被子下的团子一鼓一鼓的向前窜，罗素很想看看他到底在做什么，连书都合了起来，颇感兴趣的看他是要从床头还是床尾伸出头来。
　　然后磨磨唧唧的温软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灰发，连眼都遮住了看不清人：“现在是不是半夜？我可不可以吃点宵夜，我好饿啊。”蠢蠢笨笨的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罗素歪头浅笑了一下，他把书放在小桌子上，信步过去拉开窗帘：“现在是中午了，该吃午饭了。”
　　秋入冬的季节，阳光还很好，洒下来可以把人晒的暖洋洋的，罗素撩开温软散乱的头发，用手腕上的红绳给他在头顶扎了个小揪揪，又揉了揉睡的发热的脸：“吃完饭，送你个礼物。”
　　温软还懵懵的没从半夜到白天的转换中缓过来，他就呆呆的坐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直到罗素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抱住罗素的脖子才小小的叫了一声：“公爵。”
　　罗素托着他的腿肉，从鼻腔中发音回应：“嗯？”他漫不经心却又从容的把人抱进盥洗室放在洗漱台上，又拿出口腔清洗剂倒了一小杯：“怎么不说话？”温软彻底被公爵的行为惊醒过来，公爵之前也不暴戾，只是今天的他太温柔了，连洗漱这种事都亲自上手，实在有点让人惶恐。
　　难道是自己之前的讨好有用了？小beta主动伸手接过用具张嘴含了进去，不出声的如同仓鼠一样左边鼓鼓右边鼓鼓，然后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公爵，见公爵气定神闲的就站在他面前等着他洗漱完回答问题完全没有回避的样子，他又侧过身子挡住大半视线把脏水吐在了洗漱池。
　　罗素拿了毛巾给人擦脸还依旧不依不饶：“刚刚喊我做什么？”他声色比上将要低一点，也没有上将那种职业养成的命令感，在洗漱间产生的回音里还夹杂着一点空旷，会像是梦里那种哄人的声音。
　　温软半闭着眼被擦右脸，手指跟着毛巾的动作上下移动却始终没办法自力更生，他只能选择老实回答问题：“我好奇，为什么要送我礼物，公爵。”小beta说话的尾声总有种奇怪的调子，他每句话的落尾都会咬字清楚却又轻飘飘的好像只用了气音，大概是口音的问题，但用来称呼人的时候却又有别样感觉。
　　罗素故意给他擦另一只眼睛，看他单闭着眼的，顶着个发揪的疑惑样子，隐约明白了为什么家族里的妹妹们会喜欢娃娃这种空有其表的玩具了，“我为什么不能送你礼物？”这个问题温软倒是没有犹豫：“最近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节日需要互送礼物庆祝吗？”
　　罗素丢掉毛巾把他抱回床穿鞋子：“没有什么节日，我只是想送你东西了，你为什么会觉得只有节日才能收礼物的错觉？”温软这次没敢劳烦公爵大人，他抓住时机立刻自己穿上了鞋子还快走了两步拉开了房间的门回头看着罗素。
　　温温软软的小抱枕跑的太快，罗素手上没占到便宜嘴上又要讨嫌：“你难道没收到过礼物吗？”温软的脸一下子窘迫了起来，罗素过去牵起人的手捏捏掌心：“上将也没送过你？”
　　小beta的表情僵了一瞬，时刻关注着他的罗素却仿佛没看见，他还是浅浅淡淡的带着笑揉捏着温软的掌心，温软真的抿着嘴想了想，然后认真的摇摇头：“没有的。”罗素调笑的追问：“真的没有吗？”
　　温软摇了摇头：“没有的，上将给过我一朵花，但我想那应该不是礼物。”垃圾星的人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唯一值得称赞的就是心态了，不沉迷过去，不惋惜失去，不展望未来，不奢求一点美好，这样才能活在当下，难受但不会痛苦的活在当下。
　　小beta也是这样一个人，他开始毫不避讳的谈论上将，哪怕每次提起这个人都会连带着胸腔发痛，他也要提，他知道疼着疼着就会习惯的，就像从前他卖着卖着就认命了一样，他努力的适应着新世界的生活，又用旧地狱的麻木保护自己，更何况他根本没时间感伤。
　　他仰着头问：“礼物不是为了表达祝福或是友好心意才会赠送的东西吗？”他吞了吞口水润泽干涸的舌道：“这是寓意美好的东西，他只是给了我一朵花，那朵花并没有这个意思。”温软的声音有些涩，但他心里给自己鼓掌，很好很棒，这次并没有提起这个人就流出泪来。
　　哭泣很懦弱，懦弱的人会被舍弃。
　　罗素带着他走下楼梯，轻轻亲吻了他的手背：“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温软没吃饭，他饿的大概有些低血糖了，因为他在去餐厅的客厅间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个人抱着一堆书。
　　罗素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听的他有些发晕：“我记得你不识字，这是我为你请的家教老师，他会教你认字，过段时间你就不用听光脑语音，你可以自己去看任何你想知道的知识。”
　　“这算不算一份礼物？”


第60章 五十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59
　　“公爵，您回来了。”温软是从庄园小路上一路跑过来的，罗素张开手臂向前迎了几步防止他再踩到什么小石子绊倒一次，然后又从胸口拿出原本只是装饰用的手帕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隐约的湿意：“怎么今天又是跑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请了家教后，只要公爵出门小beta一定会到门口迎接，不是家门口，而是庄园大门，他自己走长长的一段路后又要陪着公爵坐车回来，只接了一次，罗素就把日常的下车地点改了，从车库变成了庄园最后一道小路，走十分钟就能遇见。
　　接连半个月了，温软没有一天不去的，偶尔中控失调下点小雨，温软就举着一把白色的蕾丝伞裹着袍子站在树下等公爵过来牵他，反正是失调下雨，倒也不怕雷劈。
　　“今天和老师多学了几个字，出来晚了，我怕您等我，我就小跑了几步。”小beta笑语盈盈的用食指与拇指之间比出一点点空隙，然后在罗素怀里仰头：“只跑了这么一点点。”上次跑的太急摔倒了，公爵给了他好几天冷脸还差点不让他接了，温软只好用尽办法求饶，他讨好人家怎么还能不用心。
　　罗素把他接到家里后就没有从前在外面遇见的那么可怕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给他找的老师竟然不是教礼仪而是认字的，他刚知道的时候惊讶的不敢相信，他这样的下等人竟然不用学习公爵庄园的礼仪出去应客，而是可以学知识，这放在之前他是想也不敢想的。
　　就算在上将家温软都没敢妄想过。
　　公爵却直接把原本只属于贵族的权利送到了他面前，温软开心的简直要疯了，直接在老师来的当天下午，不仅一整个下午都泡在专门给他准备的学习室，就连老师下班后他还一个人像小鸡啄米一样拿着笔一遍遍的描字描到半夜，被动了气的公爵拦腰抱回了卧室，并严格规定了学习时间。
　　公爵冷脸的样子很是吓人，哪怕他没释放信息素，只是垂眸不语都很容易给身边的人造成恐慌，只是那天晚上小beta脑子里能致使他快乐的多巴胺分泌过多，就连冰块脸他都面不改色笑眯眯的亲上去了，亲吻印在脸庞，连冰都融化了。
　　罗素眸光软了下来，他都没发现自己板着的那张脸轮廓都柔和了，他抱着那软软的小东西假装冷硬：“就这么开心？”温软抿着嘴用力点头：“嗯，好开心好开心的。”罗素的笑像云销雨霁，天光乍现：“你这么笑，还是上次买了一个笑话的时候。”
　　温软认真的反驳：“这次是比上次还要开心。”
　　他是真的很开心，开心到已经过去半个月了，罗素却能每天都见到他这个笑容，他脱了手套左手拿着，右手牵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视线微侧落在小beta脸上：“今天又学了什么？”
　　温软都不用想：“今天认了好多字，老师说我现在的水平看一些简单的东西绰绰有余了，先不着急会写，能认就好。”那位称职的教师大概是真心的夸了温软，他整个人都飘忽忽的甚至敢问罗素：“公爵，我是不是很厉害。”
　　眼睛亮亮的，连路都不走了，双手抱着人的手臂问：“我是不是很厉害。”罗素走的心跳有些快，他有些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欺负过他的人露出这种表情，他很简单就能看透温软心思，可有时候他又一点也搞不懂温软的行为逻辑。
　　这种现象最近的时候尤其多，罗素放弃了思考，他低头温软没躲，秋天的阳光落在花瓣上，气息交换间公爵回答：“嗯，很厉害。”
　　暮色四合，温软红着脸都不敢想自己耽误了公爵晚上用餐的时间管家是什么脸色，罗素倒是毫不在意，唇角微勾，没带着他去主屋而是往庄园深处走去，鉴于之前骗过人的黑历史，怕温软还在怕养在距离主屋几千公里外的森蚺，他故意岔开话题：“今晚要看什么故事？”
　　家里花里胡哨的一大堆画册，温软最奇怪那本美人鱼：“还要那本。”罗素都觉得头疼，他连着念了好几天，连上面的标点符号都能默背下来，小beta睡前却还是要看这本：“这本就那么好看？”他看着上面的画工普普通通，也不过如此。
　　温软摇了摇头：“我不明白。”
　　“有什么不懂的？”注意力完全被引走，罗素索性直接开了这个话题。
　　温软好疑惑：“小美人鱼有自己的家人，家人都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要自己一个人上岸找王子？”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罗素不用思考就知道答案：“因为爱情。”
　　“爱情？”温软微微睁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罗素：“有了爱情就会抛弃亲情吗？人不都是会选择自己重要的人吗？如果亲人在，哪怕爱情再伟大不都该选择养育自己多年的亲情吗？如果亲情不在，等到全心全意爱你的那个人成为唯一不是才能选爱情吗？可是小美人鱼最爱她的人一直就在她身边呀，为什么她要选择王子，王子没救过她也不知道她啊？”
　　温软好疑惑，很是费解，他在垃圾星遭遇的一切和成长经历让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上层给贵族女孩洗脑的理想产物，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自己活下去吗？难道不该是用尽方法努力活下去吗？怎么可以轻易去死？
　　“她怎么如此轻易就放弃了生命？”小beta的问题没得到答案，因为在他思索的时候，罗素已经将他带到了目的地，他听到alpha清冷的声线喊他：“温软，抬头。”身随声动，温软抬头。
　　烟花盛大。
　　庄园后面有一小块草坪，没有树林遮挡，却有林风，深邃星空，火花绽放，罗素以天为壤，给温软种了一空的花，每一点火花都在空中炸成了一星点花，绽放成莲花的样子，就映在小beta的瞳孔中。
　　此刻，深秋，克里斯星球上所有耀眼的花都盛开在温软的眸中。
　　他惊讶的微微张嘴，什么亲情爱情小美人鱼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火药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侵略炸毁房屋的恐怖用具，温软惊叹原来这种东西虚空而见是这么漂亮的样子，比星云还漂亮。
　　而在烟花之下，是一间小木屋，古老的木材搭建的，窗户玻璃一角上糊了一小块纸，就连把手上的铜都凹陷下去一块，这间房子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在这片土地上格格不入的样子，可上面每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却都是温软熟悉的细节。
　　温软眨掉眼底的雾气想要更清的看清眼前这座小房子，这座，他母亲在这里养育他长大的小屋子。
　　罗素有些忐忑：“怎么哭了？屋子是哪里不满意吗？随时都可以改的，影像分析可能出错了，你看清楚了哪里不满意我们就改，你”温软转身抱住了他，紧紧的抱住了他，像是溺水的人抱住了伏木，他的声音被衣服闷住了，闷的像是冬天的雪，他问：“里面有不倒翁吗？”
　　罗素牵着他的手松开，双臂收紧环抱住了温软，他在灿烂盛大的烟花轰鸣中回答：“有，里面还有你的玫瑰。”


第61章 六十
　　一个卑弱的垃圾60
　　今天是个幸运日。
　　泪伤脸，温软每一滴挂在脸颊上的水珠都被罗素擦的干干净净，他捏了捏人哭得红润的脸肉：“还没哭够吗？再哭下去眼睛就要坏了。”睫毛被湿成了一缕缕，被捏的左脸连眼都闭合了起来，另一只湿漉漉的眼看着人，可怜的要命。
　　罗素口舌发干的放下了手，温软又悄悄的凑过来，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抱着公爵的手撒娇：“您真好。”没给钱没给权，就建造了这么一件小木屋，连材料都是最便宜随处可见的木材，这就叫好了？罗素追问：“我哪里好了。”
　　温软抬头看着这个alpha，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的观察过面前这个alpha，他的头发颜色跟自己一个色系却要比自己深好多，眸子是冷机制的银色，像是这个星球随处可见的机械人的外壳，面无表情看人的时候比金属都没人情味。
　　可现在有烟花，漫天的烟花，让那双银瞳都显得温情了起来，温软眼泪还没掉完就笑了起来：“哪里都好，尤其今天最好。”
　　罗素最近陷入了没有营养的废话循环中，温软没有理由的笑让他也跟着挂上了笑颜：“那你现在笑什么？”
　　“什么都没有，我就是想笑了，那您现在在笑什么？”
　　罗素拥着人，觉得笑这个字出现的好频繁，他故意学温软：“我也没笑什么，就是想笑了，不要你管。”
　　放慢语速，压低语调，温软一下就听出来这是他平时说话的习惯，有点被人调笑的害羞又有点黑历史被掀开的窘迫，他又不想像小姑娘一样含嗔带怒的瞪罪魁祸首一眼说你好坏，这样太奇怪了。
　　于是罗素看着他鼓着嘴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那我也不要你管。”这句难道比撒娇的小姑娘好到哪去吗？公爵没想，公爵只是在成年以后第一次在外笑的如此失礼，连鸟雀都惊飞了。
　　刚刚还被又哭又笑的小beta现在又被气的把人埋在公爵的怀里，说什么都不抬头了，小鹌鹑一样连头发都埋进了alpha的大衣里，罗素轻轻拽了两下，温软纹丝不动，他捏了捏怀里露在外面的脖颈，纤细的，完全被掌握的：“还有个小礼物，不想看看吗？”
　　罗素准备的礼物，装死一动不动的温软耳畔发丝微动，他偷偷转了一点头，他长这么大从未收到过礼物，可来到公爵庄园之后，他就接二连三的收到了好多惊喜，不敢期盼的教学，付之一炬的家乡，现在竟然还可以有礼物，会是什么礼物那？
　　温软想了想觉得不会再有什么能比这两样东西更让他高兴的了，于是他恃宠而骄的更紧的抱住了罗素的腰身，不肯抬头。
　　罗素拉长语调，像是湖泊盘放长线钓大鱼的钓客：“真的不想看看吗？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它的，比之前所有的东西都喜欢。”他真的是一个称职的钓客，钩刚放下去鱼就要咬了：“真的这么厉害吗？比之前的东西都好？”温软不可避免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但他还是觉得不会有比之前更惊喜的东西了。
　　罗素诱哄：“真的，你站好我就给你看。”温软磨磨蹭蹭的，罗素就抱着他磨磨唧唧，他们在深林草坪，烟花木屋，星光灿烂下相拥，罗素的下巴正好蹭过温软的耳尖，温软埋头在他胸口，呼吸带着一点点湿润和热度，他们肢体交缠，心口相撞，拥抱代替语言，心跳交替爱语，温软在要撞出心口的轰鸣声想，原来小美人鱼是心甘情愿上岸的。
　　从前种种在此刻烟消云散，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时候只要一瞬就可以被遗忘，被原谅，人永远沉迷分秒荡漾。可罗素真的对他很好，是他从出生到现在对他最好的人了，甚至足以掩盖alpha之前对他的伤害。
　　环抱腰腹的手上移，温软闪亮亮的眼重新看向这个唯一肯对他好的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小beta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因为抓紧他抬头空档的罗素，食指与中指之间加了张卡，他们靠的太近，温软又认全了好多字，他清清楚楚的看清了那张卡片上的每一个字。
　　姓名：温软·罗素
　　性别：男性beta
　　身份：隶属公爵府平民
　　剩下的字被指节遮挡，温软再也不是那个刚来克里斯星球的，除了学礼仪以外什么也不懂的小废物了，他知道这个小小的卡片是身份证，证明他是一个平等的人的身份证。
　　罗素给他弄了一张身份证。
　　罗素什么也没做，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刚刚还抱着他脖子好像要献吻的小beta，两只掌心朝外，连小臂都抬了起来横档要遮住自己的脸，他的脸皱皱巴巴的，一点也不好看，然后委屈的哭了。
　　委屈的，没有一点开心的，极其委屈的哭了。
　　罗素从未见过他如此哭过，就连上将那天抛弃他，他都只是惊恐不可置信的伤心，而后不过几分钟又变成了谄媚的讨好求饶，他见过小beta很多哭，喜极而泣，含羞带怒，承受不了的生理泪水，很多很多，唯独没有委屈。
　　好像温软这个人天生不会委屈一般。
　　可现在，他抛弃了从一切生存经验中练成本能的连流泪都要讨好客人的技能，嚎啕大哭起来，没有形象的，涕泪横流。这一刻，他不在是曲意奉承的婊子，也不是别人几个银币就能买卖的货物，更不是连嬉笑怒骂都需要讨好别人的宠物。
　　此刻，这一分这一秒，他是活生生站在这里的温软·罗素。
　　有名有姓，真实存在的人。
　　罗素从来没想过这份礼物会把人弄哭成这样，这简直和他的预期截然相反，温软哭的太恐怖了，眼泪像是沙漠中蒸发掉的水一样，连自己的衣袖都打湿了，从未有人在罗素面前如此不得体过，他年少的时候也动手料理过几个人，只是太过难看的画面自然会有人提前处理。
　　温软是第一个在他面前哭成这样的人，以至于他那点浅薄的经验根本派不上用场，甚至破天荒的有点结巴：“怎，怎么这么委屈，是这身份证哪里不合适吗？名字还是身份，你，你别哭，你说出来，你说我立刻就让人改。”
　　温软哭的要喘不上来气，罗素的手帕早就不能用了，脱了大衣拿着衬衫衣袖给人擦脸，又把人包起来裹的像个紫菜包饭，只露了头和脚，手顺着背用了一点力道往下顺，生怕小beta一口气没倒过来再呛咳过去。
　　罗素好看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我再给你补礼物好不好，你想学什么我都给你请老师，我给你准备身份ID只是想你出去玩的时候用，庄园再大也没什么人烟，你不是想出去逛逛街和人说说话吗？不是故意让你不开心的。”
　　“别哭了，别哭了。”罗素舌辩群雄的口才唯独在今日掉了链子，他什么借口都用上了，可到最后他却只会一下一下从下到上吻去温软的泪珠，最后在那通红的眼皮的抿掉水迹。
　　吻一下下巴：“别哭了。”
　　亲一口脸颊：“好不好。”
　　舔一下眼角酸涩发咸的泪水，像叹息一般：“补偿你。”
　　最后那张ID在两人交叠的掌心中紧紧握住，又重新下移的唇落在嘴上对着止住哭泣的温软保证：“补偿你，所以别哭了。”
　　温软终于从那铺天盖地的海底上浮喘了口气，他连几个字都讲的断断续续：“你，你怎么，才，才来。”
　　无故的指责，没有缘由的询问，罗素不动声色照单全收：
　　“嗯，我的错。”


第62章 六十一
　　一个卑弱的垃圾61
　　日子就是平平淡淡一天天重复着昨天过的，温软早上会迷糊着蹭着罗素起床，闭着眼吃掉吐司鸡蛋的早餐，然后把人送到主屋的门口，随后因为没换外衣而被赶到门厅，只轻轻吻个脸颊道句注意安全就分离。
　　接下来温软还可以回到床上赖床半小时，然后洗漱整理着装去见住家教师开始早课，满满的一早上的课，只有在九点阳光最好的时候会被管家喊去晒晒太阳，罗素说他太白了像个缺钙的奶娃娃不健康，每天都要拨出一小时强制他晒太阳，公爵不在家就只有管家代劳监督。
　　温软会跑到后面的草坪去看他的小屋，又或者是在旁边的特意开垦出来的地方种玫瑰，是货真价实，没有别的杂花的红色玫瑰，每一粒种子都是他放在掌心精挑细选出来的好的玫瑰种子。
　　他还是很喜欢花，在罗素给他准备的土壤上。
　　中午就是和回家的公爵一起吃饭或是和在外工作的公爵视频吃饭，然后把补汤捏着鼻子喝的干净，老老实实午睡一会再上一小时的课，温软就可以出门了。
　　独自一人出门，没有罗素，也不用任何人以陪同的名义跟着他，罗素拿着那张ID卡哄他睡觉的时候说：“有了他，你就是公民，和其他任何人都一样的公民，你可以自己想去哪就去哪，到时候给你换点现金，你愿意家里的车接送就坐车，不愿意就让光脑给你规划路线，你用零钱坐车。”
　　他赞叹的语气像叹咏调：“我们温软那么厉害，独自在垃圾星生活了那么久，现在换了个陌生的星球应该也能自己很快适应吧。”温软没说话，他只是把头更深的埋进了罗素的胸膛。
　　他不能再哭了，他的眼睛已经哭的有些胀痛了，可罗素还是有本事让他鼻头一酸，温软是个成年人，有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除了罗素以外的每一个人，包括上将的每一个人，都只把他当作床上的菟丝花，好像除了给人发泄的皮囊，他什么都没有。
　　只有罗素给他支了个架子。
　　温软便顺着那个架子从需要光脑指导东南西北的开始，渐渐变成了现在从庄园到市中心有几条小道都清清楚楚的百事通了。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天天腻在一起，只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每天见面的时间也不多，甚至有时候因为太忙，罗素会在外面解决午饭，这样两个人一整天只有白天和夜晚会相见。
　　很不可思议的，一对普通人的正常相处模式。
　　不过半个月，这种好似梦一样的生活就变成了日常，温软今天下午也一贯的要出去见见世面，逛逛街，他裹上了小斗篷，上面一圈白色的毛的斗篷，天气渐渐冷了，不过是一夜之间庄园外就猛然降温了，衣服都有恒温器，可罗素还是给他准备了各色各样的冬装和小斗篷，温软穿上远远的看去像一只毛蓬松的银喉长尾雀。
　　他今天溜溜达达的想坐车去动物园看那些宣传册上奇奇怪怪的动物，据说有只狼，曾经很猖狂后来得罪了狼王现在夹着尾巴做狼。这是宣传册上的原话，温软没有一点添油加醋的地方，他当时就笑的合不拢嘴从光脑上发给了罗素，还很认真的在信息那里一笔一划的写着还有点的僵硬的字：“哈哈哈，真好玩。”
　　罗素回了他一条语音，嗓音没有被网络压缩：“这周末一起去？”他等了大概两分钟，温软那里才回过一条消息，有点急但字还是板板正正的，就连植物的植都很认真的写了三道杠：“植物园重要，要和您一起去植物园！”表达重视的感叹号都用上了，还要补一句：“答应了，要看花。”
　　“好，看花。”得到想要答案的温软满意的收起光脑，他在大腿上写写画画的指尖也收了回来，脸上收不住笑，捧着下巴发了会呆后又摸出光脑发了个笑脸过去：“。”后面乖乖带上了老师教的语言模式的句号。
　　批文件的罗素在一屋子的助理面前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温软到了动物园门口买票，这是一家很古老的动物园，听说园长是做慈善的，全资投资的这家动物园，里面的动物都是无法在野外生活的动物，他也很讨厌动物表演，也尊重所有生命，于是在了解这家背景后温软当下就迫不及待的想来看看了。
　　他排队买票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视线落在他身后，在垃圾星的时候总会有这种眼神落在他身上，温软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立刻转身扭头，妄图抓住这个冒犯视线的人，只是他这猛然一转身倒是把身后排队的人吓了一跳，这人的光脑是念串的样子，猛一哆嗦整个链子都掉在了地上。
　　那个冒犯的人此刻就变成了温软，他立刻弯腰去帮人捡东西：“抱歉抱歉，我刚才吓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你没事吧。”被惊到的人好像是个omega，高高瘦瘦的，脸色苍白，那串念珠从地上捡起来的时候，温软分明看到面前这个人被他吓的嘴唇都白了。
　　温软瞬间愧疚的不行了：“对不起，吓到你了。”他想补救：“我帮你买入园票可以吗？”这个眼神空洞的苍白的人像是此刻才听到温软的声音，他的动作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缓慢，收回念珠缠了两三圈在手腕上，还露出一截束尾后才又慢慢摇头表达了拒绝，温软一个人自顾自说了很多话没得到一句原谅也没得到一句责备。
　　温软的愧疚心瞬间达到了顶峰，于是他默默帮后面的人买了票，又在进园的时候帮人检了票，这个漂亮的琉璃般的omega才对他正眼看了一眼，从手腕上拿出一个挂着的小本子用随行的笔写了几个字给温软看：“没关系的，不用为刚刚的事担心，我只是说不了话而已。”
　　温软没有任何好奇和同情，他看到这些字后反而是如释重负，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没吓到你就好。”不为别人的缺陷过分惊讶难过有时候也是一种善意。莫名其妙的，一个怕生不爱说话的和一个冷漠不能说话的一起静静的逛了一下午的动物园。
　　闭园的时候两个人才出来，那个有点眼熟的omega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再次交流什么，他好像和温软就是一个游园里偶尔遇见的陌生人，连离开的时候都没打招呼自顾自的走了，温软觉得有点可惜没能和这个人交上朋友，他看着这个人坐进了一辆和公爵差不多的车里，然后在等回去的车的时候漫无目的的想，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他会从哪里见过一个好看的omega那？
　　隐隐约约的他快想起来了，然后伴随着一个不容忽视的焦灼视线落到他身上，有人喊他：“温软。”被叫到名字的人下意识回头，一个穿着长风衣黑靴的身材容貌俊美的人向他走来，金发耀眼，碧眸深邃，完美的像是古神话的阿波罗，温软下意识后退一步，金发的alpha没错过小beta的一点小动作，他几乎是立刻就喊出了第二声：“温软！”
　　话音未落，原本是制止对方后退动作的呼声简直变成了催命符，软的尾音还没消失，裹成一颗球的小beta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就跑，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斗篷下摆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救命，上将为什么会在这！


第63章 六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62
　　那么一个毛茸茸的鸟鸟团对比alpha的长腿宽肩怎么可能跑得过，温软甚至都没跑出去十米，就被人几个跨步追上后整个拦腰抱了起来，是真横拦腰，小斗篷都散成了开屏，一点风也遮不住，连里面的小宫廷服都露出来了。
　　温软挂在alpha硬的像钢铁的手臂上，用力的扒着掐着自己腰的手，没什么力气连指尖都因为用力泛白了，德文希尔的声音在他头顶慢悠悠的响起：“怎么看见我就跑。”接人回去的事他早就通知了罗素，可那个奸商一连三天都用不同的理由挡回去了。
　　直接放弃通知的上将连着四天守在庄园才守到了今天下午再次独自出门的温软，白色绣金线的宫廷小礼服外面裹了一件大斗篷，把人从脖子到脚踝都捂的严严实实的，连下巴尖都遮住了一点。
　　小beta看起来没受到什么虐待，面皮白白净净的，脸色红润，神情看起来甚至比在上将府还要放松，总是无意识蹙起来的一点眉尖也放开了，整个人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却又有了很大不同，简单来说就是整个人都舒展了，从前是一块蒙尘了的玉，而现在是一块擦干净的美玉。
　　本来准备门口就把人带走的上将罕见的迟疑了，他一向少梦，却在实验第二阶段梦到过温软那次后接连做起梦来，梦境翻来覆去无非是那几个，温软和他第一次见面，温软接过他的花，温软捧着泥土落泪，温软在别人怀里大哭····
　　温软温软温软温软温软，全是温软，所有的梦都光怪陆离，唯有温软永不褪色。德文希尔每天在浓重硝烟中醒来不清醒的那几秒，想的都是如何把公爵庄园轰平把温软抢回来。
　　今天alpha倒是付诸行动了，只是温软在和别人说话，没有胆小害怕，也不会向后面躲，像是克里斯星球每一个没有经过战乱和轮奸的正常人，在和别人交谈。偶尔还会笑一下，侧脸长长的睫毛像是小蝴蝶一扇一扇带着点询问，德文希尔从送走温软那刻就开始沸腾的信息素，在看到那点白的时候那个波涛汹涌的海面安静了下来。
　　这个人就在他面前，触手可及的面前，哪怕不笑不闹也是美好，那些一直暴虐在血管中的占有欲渐渐平息下来，金发的alpha跟在温软身后，让小beta不远不近的吊在视线边缘，直到今日将要落幕。
　　德文希尔还是没忍住跑出来打了个招呼，他原本以为温软会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撞进他的怀里，谁能想到小beta竟然假装没听见他的声音，甚至还敢扭头就跑，虽然人被拦下来了现在还被抱了满怀，但还像个亮了爪子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扑腾，上将单手拦着人，另只手捏了捏温软的脸：“还敢跑。”
　　没使劲，温软挣扎的力度却又打了几分，德文希尔以为他还在为前几天的事生气故意闹：“怎么几天不见气性这么大，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别生气了好不好？”温软不理他，只是一味的要往下跳。
　　小情趣固然有趣，只是闹多了就不是情趣了，上将后知后觉的发现温软好像是真的想跑，他把人直接从怀里转了过来，他这才看清小beta鼓着脸，那柔软湿润的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眼睛连看都不看他，左右环顾的看有什么可以逃跑的路径。
　　德文希尔压下的火一下子就翻涌了上来：“你在找什么？还是在找什么人？怎么我来接你了你非但一点不开心，现在连抱也不让抱？”一个挣扎一个倔强，在绝对力量之下温软还是被团成了一个鸟鸟团被抱上了飞行器。
　　结果都上了飞行器了，温软也没放弃一丝一毫他无用的挣扎，手臂动作幅度过大拽掉了德文希尔的纽扣，不安分的脚好几下踹在了上将的小腿上，整洁的裤腿被蹬上了几块泥巴，就连alpha特意梳好的发型都散落下来，一向得体的样子今天堪称狼狈。
　　“没完没了是吧！”他高声吓唬人，武力可以制住温软但过分只会伤到他，小beta看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斗篷上掉了好几撮毛，领子上都秃了一块，上半身的衣服都挪位了，因为过度用力脸都红起来张着嘴辅助喘息了，看起来像是遭遇了什么不好的暴力，但即使这样了，他还在挣扎。
　　先输的只会是德文希尔，他只能把人放开举手示意自己不会再禁锢他：“喘口气缓缓，我不碰你了，保证不碰你，小心再背过气去。”几乎是他撒手的瞬间，小beta立刻裹着斗篷缩到了车厢的另一头，这个驾驶器他太熟悉了，也没敢不自量力的去试试门锁是否是开着的。
　　他整个人都踩在了真皮座椅上，用斗篷连着头都包了起来，这个姿势最安全，等到被打的时候还可以护住头和柔软的脏器，是个万能的受害者姿态，整个车厢只剩下德文希尔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我都说了不会碰你了，你现在在干什么，觉得我会打你吗？我是会动手打那种人吗？”
　　但凡驾驶室的有一个人能听到上将的咆哮都会大着胆子提醒一句，这种吼法只适用于刑罚。但现在这个密闭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德文希尔只能无能狂怒。
　　好在能成为上将的alpha不是没有脑子，当他发现温软像个鸵鸟一样拒绝交流后他立刻改变了策略，他甚至体贴的倒了杯水放在小桌上：“刚刚是我态度不好，吓到你了，只是我们好久没见面了，刚一见面你就要跑，我没控制的，是我的错，我的错！不是你要跑，是我猛然出现吓到你了，你是正当防卫。”
　　听到要跑两个字就开始伸腿的小动作被迅速道歉的话打断了，温软又把自己裹的严实了起来，德文希尔有些口干舌燥，这两个小时了，除了压制温软他还说了很多好话，可温软就是一句话都不跟他说，甚至都不给他个眼神。
　　德文希尔有些苦闷的一口干了自己的水，看着那颗白色团子又开始了诱哄：“上次是我不对，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这次我们回去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不好？不想学礼仪了也可以，城堡前也空出了一块地到时候专门给你种玫瑰，以后再也不带你去奇奇怪怪的地方了，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alpha再次喝了口水，他绞尽脑汁的想着还有什么不触及他底线的承诺，甚至想一次性承诺给温软，只是长篇大论下来不知道哪句打动了小beta，那个团好的团子慢吞吞的露出个乱了的脑袋，德文希尔立刻屏住了呼吸等着温软说话：“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吗？”
　　重逢的第一句话，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上将连小beta是否会有什么坏心思都没来得及想，他立刻绷直了脊背身体前倾：“嗯，对。”
　　“那我可以回家吗？”不知道是谁，兴奋高兴的脸一句话就扭曲了起来。


第64章 六十三
　　一个卑弱的垃圾63
　　“回家？这不就是你的家。”上将把人整个抗在肩上迈进城堡的时候，温软两条腿都扑腾着往下坠，还不死心的想跑，结果被人一巴掌打在了屁股上，啪的一声，没怎么用力但动静不小，城堡大厅都能听到回音了。
　　大厅静默了一瞬，倒挂金钟涨红了脸的温软就小声尖叫起来：“你放我下来，我要下来，这里不是我家。”这么撒泼的样子德文希尔是头一次见，小beta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温顺体贴的样子，他像是家里养的小宠物犬，可以打可以骂，只是主人回家的时候他还是会亮晶晶着眼跑到脚下。
　　而再次回来的温软不一样了，他变成了张着爪子的小野猫，没什么杀伤力却会时不时露出爪子挠一下，不疼但有点烦人，alpha生硬的扛着他拒绝：“这就是你的家！”一直把人带到了主卧小beta都没再说一句话。
　　上将回家衣服没换也没消毒洗手，直接把同样什么清理也没做的小beta放到床上，他刚想把人哄好，好好说句话，结果碰到床的小beta直接从床尾滚到了床头，然后路途中间还顺便抓着被子角把自己整个裹了起来，一个眨眼他就变成了一个紫菜卷，连头都埋进了被子里，一整个拒绝交谈的样子。
　　日理万机的alpha头一次觉得头好疼，他按了按眉尖，又掐了掐眉头，人在自己领地的圈属感丝毫没有缓解温软拒绝他这件事给他带来的焦虑感，他难得的有种抓不住人的患得患失的感受，整个人都有点口不择言了：“你不说话，不理人又能解决什么问题？你今天不说话，明天不说话都无所谓，我说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来了就别想走，你说不说话都没用，没有我的允许，你看谁敢给你开城堡的大门，你就是无聊死也得给我死在城堡！”这话有点重了，话音还没落的alpha就意识到了，这话不该说的，两个人只是吵个架怎么连生生死死都牵扯进来了，上次口不择言的后果他现在还在梦里天天给温软擦眼泪，这次怎么又犯了同样的错误，德文希尔懊悔不已，这正绞尽脑汁的想该说些什么找补的话。
　　被子里闷闷的还带着一点哭腔的声音大声的反驳他：“我，我是平等人，我是克里斯星球的公民，你不能关我，关我就是犯法，我会报警把你抓起来的。”开口说话了，哪怕说的不是什么好听的，好歹是愿意理他了。
　　心情一好alpha的语气动作也柔和了下来，他跪在床上怕又吓到人慢慢的膝行过去，说话都不敢大声，靠近了用气音小声的说：“刚才是我胡说的，我昏了头，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哭，被子里不通气在憋到你。”
　　被气哭的温软又被气到了，他抽抽嗒嗒的说：“我才没哭。”德文希尔用手偷偷扒拉开紫菜卷的一条小缝：“对对对，你没哭，刚才是我听错了，你把头露出来，别不说话，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这话已经算是示弱了，温软吃软不吃硬，一贯对他趾高气昂的上将突然放低了姿态，他念着救命之恩有点不好对人再摆脸子，思想挣扎了半天后他到底是露了个头出来。蹲守了他半天的德文希尔以为今天怎么也不可能听温软一句软话了，他正看着自己的被子觉得碍眼的时候。
　　毛茸茸的头探了出来，是真气哭了，被子加斗篷把人闷出了细细的汗，脸上泛粉，乱了的头发粘在腮边，旁边还挂了滴泪珠，闷的张着嘴小口小口的喘气，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哭的眼睛红还是闷的脸颊涨了。
　　四目相接，两个人都没有防备，直愣愣了看了对方半天后，alpha率先动作直接低下头一口咬在了温软脸上，再没用力也是结结实实的一口，两个小虎牙直接印在了脸上。
　　温软吓蒙了，直到人含着那块肉吮吸起来他才反应过来，可手还在被子里裹着推又推不开，缩头的话脸还在别人嘴里，太过用力的话他的脸会不会被对方咬掉，果然上将是坏的，他说了那么多好听的话，只是为了把他骗出来打一顿。他一整个被自己想象的吓到了，哆哆嗦嗦哭也不敢大声哭，只敢小声的喊：“公爵，公爵。”
　　是真被吓到了，这么近德文希尔都没听清喊的什么，他含着别人的腮肉含含糊糊的问：“你说什么？”温软终究是没抵抗住压力大喊出声：“罗素救命！”
　　上将的脸都青了，接到人不到三小时时间内，他就吵了两次架，把人弄哭了三次，现在竟然还喊着别人要求救，满屋子都是温软的哭声和救命声，连霍华德都上来敲门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德文希尔扶着门站定了半分钟，到底还是侧过身让门口的霍华德进屋哄人。然后接下来的半小时，霍华德扶着温软喝水在屋子东头，德文希尔当个门神站在房间西边，两个人的距离是整个房间最远的地方，温软甚至还坐在对角线正中的位置。
　　在被霍华德的“先生。”打断了几次“狡辩”，虽然他并不认为是狡辩但显然温软判定为狡辩的解释后，德文希尔抱着臂靠在门上冷冷的想，小东西数学学的还不错。
　　霍华德在厨房煮好的冰糖雪梨水，清甜润肺，小beta裹着自己的斗篷捧着小碗咕咚咕咚的喝着，德文希尔的被子被他踩在脚下，霍华德拿着壶慢慢给人续水：“慢点喝，这里还有一壶，尝尝还是之前的味道吗？”
　　相比起德文希尔，霍华德显然更得温软的喜欢，有分寸，绝口不提上将，不为他说情也不偏袒，只是一心一意给他续水，顺便还拿了个鸡蛋给他滚脸，热乎乎的鸡蛋把他挤成了小鸡嘴：“唔的脸，肿么了？为甚么还要敷鸡蛋？”换了枚鸡蛋的空隙温软终于完整的说完了一句话。
　　他放下杯子四处看妄图找面镜子来，霍华德看着人被嘬的红肿的牙印被热敷完之后连青紫都要浮起来了，他拿鸡蛋的手都愣住了，破天荒有些结巴：“镜，镜子前两天让我打碎了。”
　　德文希尔抱着的手臂也放下了，他看着被别人养的白白嫩嫩的小beta在他这不过几个小时，脸都青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他正慌张的想说些什么转移温软的注意力，有人从敞开的门进来，推开的房间实木门重重的撞在了德文希尔的身上，西装革履显然是从什么商会上退场的罗素公爵淡定的仿佛没听到那声实木撞在人身上的闷响，他直接看向放下杯子立刻站起来的温软一笑：“今天还没玩够吗？怎么还不回家。”
　　小beta乳燕投怀的冲进了罗素怀里，有人撑腰他气呼呼的就想告状，但又看到公爵身后的上将整个人简直要燃起百米高的黑色火焰，于是他默默闭上嘴把头埋进了公爵怀里，假装他什么也没看见，也假装自己不存在。
　　罗素满意的看着依赖他的小beta，然后抬头对着霍华德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多亏上将照顾我们家温软·罗素了，可惜上将不在，我不能当面致谢了，麻烦您代为转告一下。”
　　“谁说我不在！”咬牙切齿。
　　罗素把温软整个抱在怀里转身惊讶道：“不知道上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站在门后，不挤吗？还是说，”他用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差点被拍在墙上的德文希尔：“还是说，上将又有了什么新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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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挤压伤不可立马热敷。


第65章 六十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64
　　脸色已经青到底的德文希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阴阳怪气的罗素，他看着整个人都埋进公爵怀里的小beta，脑袋有点发胀，他伸手从罗素怀里生生扯出一小截手腕，咬牙切齿的那个劲还没过去：“你原来就是这么抱我的。”
　　罗素也伸手扣住那节手腕，脸上依然是带着笑却没怎么有笑意：“可他现在抱着的是我。”碧色和银色的眸子主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八角莲的苦和硝烟的涩在空气中剧烈碰撞，顶级的alpha信息素针锋相对的拼个你死我活，霍华德屏住呼吸已经半个身子都从落地窗探出去了。
　　罗素第二阶段的实验出奇的顺利，信息素升级顺利到现在和比他更早进阶却受尽折腾的上将相比竟平分秋色，“温软是我德文希尔家的人，当初送到你那的时候就是暂住几天，现在住了这么久，他回家有什么问题吗？我可不知道堂堂公爵有抢人的习惯，难道商场上反悔合约那套现在都用在了这吗？”
　　他意有所指，罗素自然也心如明镜：“那一套我用没用还不能下定论，可上将战场上出其不意，擒贼先擒王这招到是用的妙，用的证据确凿。”
　　上将脸上没有丝毫心虚，他甚至把温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跟着这种人，他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你还会巴巴上赶着给人数钱，我把你接回来是为你好，更何况是我把你带回来的，没有我你早就和那个垃圾星球一起泯灭成灰了。”
　　温软被拉的不得不从罗素怀里起来，他站在两人中间，八角莲和硝烟之间，罗素低头看他：“别怕，你来选，无论你选要跟谁走，我都会保证你的选择会被实现。”就是生死契的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更何况是温软。
　　温软看了看凶神恶煞的金发alpha，又看了看眉眼温柔哄他别怕的罗素，明明是一眼就能做出选择的场面，但那瞬间他犹豫了，明明白白的犹豫了，罗素公爵就是一个商人，他那么温柔，上将却是个常年征战的将士，从血海里厮杀出来的，当初救他的时候都能直接判人死刑，那现在哪？
　　现在在这个阳光下的克里斯星球上哪？前段时间他还能带着自己去看另一个omega的现场，能在城市最辉煌的大厦里掩盖那么多的肮脏，他要解决一个人的方式太多太简单了。哪怕从前他被喜欢的假象蒙蔽的时候都受不住上将的手段，更何况现在迷雾散去，真相呈白。
　　可公爵那？罗素只是一个从前有点坏现在已经改过自新的好人，公爵虽然与上将平起平坐，可一个文一个武，上将会不会伤害罗素那？温软的眼神藏不住情绪，他看着金发alpha的眼神有着藏不住的恐惧，可到底是看他的时间多一点。
　　罗素竟然难得紧张了起来，他的口舌有点发干，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掌心的手腕，刚来他这的时候小beta的手腕细伶伶的一小条骨架，养到现在才养了一层软肉，他明白，他心里清楚的很，温软会选德文希尔，无论从情感还是现实层面，他都会选德文希尔，他喜欢对方且认为对方比自己的武力高，罗素早就算到了，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刚刚面对温软的时候只短短的说了那么一句话，他也要借此机会履行与上将的约定。
　　罗素是一个奸商，但商立足之地是合约。合约可以作弊但不可不履行。他明明知道答案，此刻却心跳如雷。
　　选择权在温软，而实际上温软只能选择上将，在场的所有人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们只是心照不宣的在做一场戏，一场只有温软认真并沉沦的戏，温软看着上将说：“我要回家。”
　　每个字都伴随着德文希尔的心下坠，他不可置信，温软竟然看着他选了罗素：“先生。”他还喊他先生：“先生，您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曾经愿意以命相报，甚至昏了头的·····，好在您有了一个完美的未婚妻，我在哪方面都报答不了您，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惹您生厌，曾经我在上将城堡的吃住和教导您可以让霍华德算成账单给我，包括把我从第965823星球带出来的花费，我会还您钱的，先生，我一定会还您钱的。”他坚定的，从未如此坚定的一点一点从那只他曾经伸手去够去求不要放开他的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罗素自然而然的也放开了手。
　　温软手腕有些红，脸颊有些青，看起来好像遭遇了一场暴力，他也确实在上将这遭受到了暴力，遭受到了他之前在上将这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的冷暴力，吵架，发怒甚至放弃，那些回忆让他甚至刚刚还和之前那个小beta一样躺在床上只会哭。他真的很害怕，可没人在乎，甚至以为他在玩闹。
　　可罗素来了，他抱着自己说：“温软·罗素。”小beta从过去的噩梦中惊醒，现在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卖身的beta，也不是被人当作玩物一样玩弄的温软，他现在是知道什么是平等尊重的温软·罗素。
　　他必须要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他要强调这个事实，他要告诉自己那些破碎的过去，不会永远都困住他。从前他能活，如今他也能。小beta在罗素怀里给自己下了强烈的暗示，做足了准备，想完了所有想说的那些话。
　　上将用救命之恩要他留下，可如今温软不卖了，他在面前的两条路里选了第三条路，他买他自己，买他再不回城堡，温软没再看被打击到的一时之间说不出话的上将，他看向罗素，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胆的一次，他过去轻轻拉住那只刚刚握住他的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温软的勇气早就点完了，为另一个人点完了，他现在烧的是生而为人藏在心里的那点血，连那口气都烧了起来。
　　“公爵，我喜欢您。”
　　“您不用回应我，喜欢您的人千千万万，您不是每一个都要做出回应的，我喜欢您，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我知道我不配喜欢您，可这种事情我管不住，我不会给您造成影响的。我只是，”
　　“我只是喜欢您。”
　　温软牵着罗素的手靠近他，罗素一句话也没说，上将也没有，温软侧颜含泪在笑：“我们现在能回家了吗？”


第66章 六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65
　　空气中信息素浓度太强，就连温软一个beta都忍不住要干呕，罗素释放了一些安抚信息素冲淡了呛鼻的硝烟味，他单手搭在温软肩上：“麻烦上将让一让，我们要回家了。”
　　没人回家，因为不仅温软没回去，就连罗素都留下了。
　　德文希尔几乎是在瞬间用上了击杀虫母的手段与精神力，他连手臂神经内的机甲都激活了，罗素哪怕是与他实力相当的超alpha，但在沙场上被训练出来的反应力面前就连信息素波动都没变，就已经被放倒在地上了，咚的一声堪比实木门砸到身上的声音。
　　分秒之内，温软站姿都没变就被人掐着下巴看向了那双不知何时变成墨绿色的眼睛了，德文希尔一改之前暴怒的样子，他连公爵都出手伤了，此刻面上倒是冷静了下去，甚至冷峻的严肃：“你喜欢他？”
　　质问的样子像是在审讯窃秘者。
　　温软被吓到了，急转直下的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他扭头要去看被霍华德扶起来放在床上的罗素，身子却被紧紧禁锢在另一个人的怀里，连头都转不得：“公爵，公爵没事吧，霍华德先生？”
　　“我在问你话，回答我！”突如其来的爆喝声，温软被吓的结结实实的抖了一哆嗦，掐着他下颌的力道变重，金发的alpha像靠近船只的冰川一样缓缓下压，挡住了照明的光线，投下了阴影：“我在问你，你喜欢他？”
　　温软不自觉的后退，却被腰间的手臂勒到骨头发疼，他几乎是本能的开始害怕，比在垃圾星被人按进水缸的时候还害怕，他吞咽着空气说：“S····”他只发了个气音，alpha的两指便伸进了他半张的嘴里，捏住他的舌尖，目光落下：“这不是我想听的答案，重说。”
　　冰冷的指尖，温热的口腔，刚刚激活机甲的手臂像那堆没有生命的金属一般发寒，他捏着温软舌尖的指尖不像是手，更像是要拔去舌头的钳子。温软的头发都贴在了脸上，他动不了甚至不敢试图扭动舌头推出去上将的手。
　　德文希尔看着整个僵在他怀里像个假死的小动物一般的人：“你，喜欢他？”指尖撤离到唇角，带着点温软的液体在唇线处按揉，好像要把那一点红给他揉乱：“上，”舌尖重新被揪住：“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alpha霸道到一个称呼都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等到他再次松开的时候，温软不说话了，这次不是使小性子不肯讲话，而是此刻他被吓到讲不出话了，上将没有跟他开玩笑，对方在他舌尖上用的力，赤裸裸的告诉他，不想听到的回答如果再从这张嘴里出来，他可能以后就都不要再讲话了。
　　好可怕，这个alpha是帝国铁血无情的上将，温软和上将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没有两秒，大概不超过两秒，温软猛然偏头就吐在了地上，他挂在上将的手臂上吐的死去活来的，像是要把自己的胃吐出来。
　　被扶着躺在床上的人，手指微蜷又放平了回去。
　　温软迅速被上将抱进了盥洗室，他轻拍着人的背看着他从一开始的吐水到后面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扶着自己干呕满脸潮红的样子，小beta的腿都软到跪不住，他支了条腿半跪着让人坐在膝盖上，镇静表面下掩盖着内心的慌张，他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
　　罗素超A信息素残留在抵抗他的信息素，按理说第二阶段都过去了，第一阶段的信息素早就该代谢完毕了，他看了一眼温软从脸色红润吐到发白的样子，不可避免的想到另一个可能，能对一个beta造成如此剧烈的排异反应，只能说明罗素近期标记过他。
　　他们上床了。
　　温软和罗素上床了，温软说喜欢罗素，那他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在他床上一样，被鞭子在身上吻出红凛子当枝，滴蜡成花的时候会小声的哭，会问：“先生，您高兴吗？”他疼的浑身发抖也只盼望上将一个高兴。那他接纳罗素的时候，是不是也会问：“罗素，你舒服吗？”
　　罗素，你，德文希尔简直要被自己的想象逼得发狂，但他不能，他的信息素对温软有致命的打击，小beta此刻是罗素的omega。
　　温软吐的头昏脑胀的，他甚至分不出手去推开那个让他难受的源头，他实在不明白上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刚刚用信息素压迫逼问他喜欢谁的时候，好像他们两个是结婚对象，而自己则是出轨的那个人。
　　可明明是他不要他的啊。
　　明明是德文希尔亲手送走了他，他挣扎了很久很痛苦的走了出来，为什么现在背叛人的却好像是他。上将受害者的模样就好像之前他被在大厅指责痴心妄想，被送给人的绝望都不值一提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他都要忘了，却要一遍遍提醒他想起。
　　为什么只有他不值一提。
　　温软吐的浑身发冷。
　　“那个被你救下来的已经安排过工作的omega旧伤复发后在重症睡了很久，醒来的第一眼就在问你，问那个救了他的beta去哪了，他的记忆受损了但还记得你。他一个亲人都没有，重症室都是拿钱吊着命的，他说他会还你钱的，他已经忘记了同样的话这是他说的第二遍了。”德文希尔轻抚他的脊背，像是睡前讲故事一般缓缓讲述，他什么也没提，却又好像什么都提了。
　　温软的呕吐渐渐停止了，他也不该再这么吐下去了。小beta没从垃圾星带回一朵玫瑰，但他带回了个人，一个现在终于确定能活下来的人。
　　他没碰上将伸过来的手，扶着墙跌跌撞撞的站起来，盥洗室阴暗看不清表情，但德文希尔清清楚楚看到了温软后退了一步：“我还是要回去，但您可以随时来见我。罗，公爵不限制我见人。”
　　温软终究是和罗素回了庄园，以罗素短暂昏迷后清醒的结果。
　　“军区那片地？”
　　“给你。”
　　“下手够狠的。”
　　“彼此彼此。”
　　赌约变更，温软肯不肯和德文希尔住，他能不能把人留住就全看本事。


第67章 六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66
　　不知道谈了什么，但显然公爵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上将与公爵显然就今晚越矩之事达成了一致，霍华德给温软换了衣服，泡了生姜红茶又给人灌了两杯，他看温软总像是看小辈：“平时多吃点，你这身子骨还是太弱。”
　　温软裹着张小毯子频频看向楼梯，他明显心思不在这里，可霍华德讲话的时候他还是会乖乖看着人点头：“好的，霍华德先生。”好像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事情，面对别人的好意他也总会以诚挚的态度去对待。
　　公爵下楼的时候，温软说着谢谢就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小跑过去身体快于大脑的用手握住了罗素的衣角：“您没事吧？”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公爵，生怕在他这短短没看见的几分钟内，公爵身上又多出什么奇怪的伤痕。
　　罗素愣了一瞬，他看了看搭在他衣服上的手，想到了什么又缓缓笑了一下：“没事的，我们已经对此事达成了和解，不要担心。”温软嘴上说着：“嗯嗯，好的。”实际上他还是紧紧的贴在罗素身边，有些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生怕藏起来的上将不知从何处出来再伤害罗素。
　　“我们快走吧。”小beta拽着人的衣袖如临大敌般要快离开这个曾经他十分想留下的地方，他太紧张了，又担心罗素刚刚的晕倒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脸色发白，手脚无力，看起来随时都要晕倒。
　　罗素略一沉思，也不顾这是在谁的地方和外人的眼光，他直接把温软横抱在怀，甚至很自然的吩咐霍华德：“把沙发上的毯子拿来给他盖上，只在头上留条缝。”泰然的像是在吩咐自家的管家，霍华德也听命把温软裹的严严实实，在外面连双眼都看不到。
　　温软被向上一颠，脸颊埋进罗素脖颈里，安安稳稳的被抱了满怀，眼前一片漆黑却能听到罗素低语：“抱歉，今晚让你担心了。”
　　温软眼一眨，泪就要下落。终于有个人，他什么都不说，就有人知他担惊，懂他害怕，明他心忧，他只默默在毯子下抱紧罗素：“嗯。”
　　回去的路漫长又短暂，今晚的事对谁来说都充满了不堪与屈辱，温软被抱在怀里看不清表情，坐进车里的时候一动不动，大概是睡着了，罗素就轻轻的把他抱回了庄园，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熟悉的地方，安心的床榻，罗素将人放到床上的时候，胸口骤然收紧的手让他缓了动作，他改了动作抱着人坐到了床头：“醒了吗？要不要喝点水或是吃点东西？”
　　公爵话里的破绽没被发现，温软的声音被闷出了鼻音，他不肯掀开毯子：“·······抱歉，我给你惹麻烦了。”他就是个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他，罗素不可能和上将发生冲突，更不可能被上将欺负，说不定他们在书房谈判的时候，那个坏蛋alpha还偷偷欺负了公爵。
　　但这话他没说，这事关一个alpha的尊严，他并不准备在自己喜欢的人的伤口上再踩一脚。
　　月夜如水，罗素比月亮还温柔：“为什么要跟我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上将把你抢走是他做错了事，这就像是庄园里的玫瑰被偷走，该是小偷道歉，而不是玫瑰为自己的美丽感到负罪。”
　　“玫瑰的美没有错，没有任何人应该或是可以拿此作为他遭遇坏事的借口，甚至让他为自己遭遇的事情道歉。”
　　“受害者，永远无罪，该惩罚的是坏人。”
　　温软更用力的攀附在罗素的身上，真诚美好永远让人动容，理解包容能让人熠熠生光，他甚至终于有勇气能说出曾经让人一句：“你安分点，别把你过往的心眼手段带到这里。”堵回去的委屈：“你不想知道你昏迷的时候，上将和我做了什么吗？”
　　做了什么，这是句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罗素瞬间想到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如果当时他不是醒着的话，大概此刻他会把温软按在床上扒掉衣服一寸一寸的检查过去，但此刻他也只是沉了脸，语气却与表情截然不同的温柔：“我想知道，但你可以不说。这是你的权利，我尊重你的秘密，或许等你想说的时候，我随时愿意听，软软，你不要强迫自己，不用为了让我相信你，强迫自己去回忆一些不好的事。”
　　“我喜欢你，我自然会给予我喜欢的人信任，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信任你的一切。”
　　温软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掉了，罗素说，他说他喜欢他，他还说他信任他，小beta一把掀开了盖住自己脸的毛毯，他几乎是扶着公爵的肩膀坐在人大腿上问了句：“你，你，未···”
　　罗素老神在在的伸手撑住他的身子：“我没有什么未婚妻，也不需要联姻来巩固或者是维持家族地位，我刚刚说我喜欢你，我信任你，你没有听错，当然你想多听几遍的话，我可以随时重复。”
　　“我喜欢你，我信任···”温软堪称慌不择路的直接捂住了罗素的嘴，掌心碰到柔软的唇，从弯弯的眼都能看到罗素控制不住的笑与惊讶，他也看着这个坐在自己身上捂着自己的beta是如何一点一点从脖子红到了耳尖，甚至搭在他身上的指尖都泛了粉。
　　温软眼珠乱颤，他紧张的不知道视线该放在哪里，他没有被人告白的经验，向别人告白的经验也一塌糊涂的，导致他此刻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僵在原地，不上不下的脑子都转不动了。
　　罗素笑从他指缝流出，他撑着人的腰前压，撑在两人之间的手臂渐渐合拢，他隔着手掌去吻温软的唇，一个碰在掌心，一个触在掌面，呼吸都湿漉漉的：“你在害羞吗？”罗素灵活的舌尖从不自觉分开的指根舔过，碰到了一点点软：“我现在很害羞，你能亲亲我吗？”
　　公爵眼神含笑，动作游刃有余，他看不出一点窘迫羞涩的意思，却要逗那个羞的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的人，他恬不知耻：“第一次有人直白的说喜欢我。”上流贵族最擅长的是含沙射影的婉转，他们绝不会把任何有丁点可能丢面子的事放在明面上，罗素说的没错，示好暗示他有很多，这么大胆的告白却是第一次。
　　温软的睫毛颤了颤，抬起头看了眼罗素，又颤了颤，一个人的脸红和睫毛的颤动足以说明所有，然后他闭着眼撤掉手吻了过去，他仰着头靠近，连声音都是紧张的停顿：“喜，喜欢你。”
　　这一夜，他青涩的不像是身经百战的婊子。
　　温软躺在床上，连抓着床单的手都抖的发颤，他闭着眼不好意思去看一个又一个吻给他安抚的人，那个人珍视的一寸一寸吻遍他的全身，细致的给他做了润滑，甚至顶进去的时候还在他耳边喘息：“软软，乖乖，你放松一点好不好，你要夹疼我了。”
　　他比一个处女还要青涩。
　　温软睁开去看这个在他身上露出欲望与忍耐的alpha，他没咬破自己的脖子，也没强硬的就要破开他的身体，更没死命的去撞那个让他发麻发酸的腔口，他只是在进不去的时候哀求他：“乖乖，放松一点好吗？”
　　温软心甘情愿的打开双腿盘在罗素的腰上，他在与爱人做爱。
　　他第一次尝到了性爱的快乐，并明白为什么如此多的人会为此着迷，他彻底的拥有了他的爱人。这一夜，小beta有了个秘密，一个连罗素都没告诉的秘密。
　　他不喜欢他，
　　他爱他。
　　第二天罗素出门的时候给了他额吻：“今天要多喝点水。”温软迷迷糊糊的抬头，眼都睁不开：“好，你也要多喝水。”罗素低笑一声，笑他鹦鹉学舌，却还是应承：“好的，知道了。”
　　温软一觉睡到了中午，睡到了罗素全息投影喊他吃饭，看着他乖乖吃饭吃药后才通知他：“我今晚要去出差，快的话三天后回来，你在家要是等的无聊就先去植物园玩。”互通心意的第二天喜欢的人就要出差，哪怕是温软也有点不开心，他摇头难得任性：“不要，说好了一起去，就要一起去。”
　　难得见的样子，新鲜又可爱：“好好好，我出差回来就立刻陪你去，别生气好吗，宝贝。”软软，乖乖，宝贝，罗素的花样太多，温软永远都不是对手，他捧着牛奶听话的点头：“好。”
　　罗素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别的，直到会议开始他才不舍的挂掉了光脑，温软也听话的准备再回床上躺着睡个懒觉，他今天倒是不累，甚至满足的生出了懒意，好在罗素出门前与老师请假了，他索性就休息了一天，只是他扶着腰还没完全躺下，光脑收到了一条短信。
　　温软现在不需要朗读了，他直接点开信息读取：“出来，我在门口。”
　　“不出来，我就上去找你。”
　　“伤了人就不怪我了。”


第68章 六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67
　　德文希尔本以为自己会等很久，而其实不到二十分钟，就有个带着帽子墨镜偷偷摸摸出来的人，现在的衣服都有保温材料，时至今日能把自己包成这样的人实在不多，上将一眼就认出那是小beta了。
　　他站在庄园门口，带了一束玫瑰花：“温软。”甚至还挥了挥手，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立刻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一路小跑了过来，上将见他迫不及待要见自己的样子，心下得意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是刻意的向前迎了几步。
　　霍华德明里暗里培训了的话，德文希尔在心里又重温一遍，正准备配合着玫瑰花送出的时候说，谁能想到他迎过去的那几步正好够温软跑到他面前，哪怕不怎么能看清脸，上将也能听到温软紧张的声音说：“快，快！”然后继续快速的向前小跑了起来。
　　德文希尔抱着一大束玫瑰花，被急迫的温软一催，竟然不知道哪根筋短路了起来，跟着他也跑了起来，他怀里都是盛大开放的花，艳丽到糜烂，风一吹胭脂红的花瓣竟然落了几瓣，从上将满是温软的视线中飘过，他就这么呆呆的跟着温软跑出去一小条街。
　　等到温软停下来的时候，连额头都冒了细小的汗，他摘开一点口罩用一块小方巾擦了擦呼出来的水汽，方巾下面还绣了一个小小的温字，德文希尔脸不红气不喘的捧着一大捧花终于想起来问一句：“怎么突然跑起来了。”
　　温软立刻把擦干净的口罩带了回去，小偷似的环顾四周：“会被人看到的。”他有些生气，看着大大咧咧甚至算张扬的上将：“你这样来，会被人发现的。”德文希尔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消失：“你就这么怕我被别人看见？”
　　“你是我府上的人，我来接你为什么要搞的我像偷情一样，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咄咄逼人的口气加上步步逼近的碧眸，跑的有些昏头的小beta清醒过来一点，这个人不是罗素，是上将，是百般向对方讨好还是会被无情放弃的上将，他立刻惊惧的后退一步：“对，对不起。”
　　他又在道歉。霍华德说温软道歉的时候是受到了威胁觉得不安下意识保护自己的方式，“啧。”德文希尔有些不耐，明明想的是好好和人说几句话，怎么才说上两句就又是千篇一律的道歉了。
　　温软闻声立刻心惊胆战了起来，他抬眼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已经有发怒前兆的上将，绞尽脑汁的开始为自己找补：“不是您见不得人，是，是这里是公爵庄园，您要娶罗素小姐，我和您见面会给您抹黑的。”
　　原本不管温软说什么都要逼问他是不是怕罗素误会的上将，想说的话直接堵在了嗓子口，这一下噎的他不上不下，可到底是受制吃了亏，他一句话也不能说了，和罗素家联姻是一早就定好的事，没人逼迫也没人阻拦，他们以此方式奠定了罗素一族对“E”计划的资金支持，也建立了与实验二号接触的基础。
　　德文希尔订婚是不可缺少的关键一环，当初有多理所当然，此刻上将就有多没有立场反驳温软的理由，他一时间气得太阳穴都有些疼。温软又默默后退了一步，上次上将气成这样倒霉的可是他，他假装没看见转身就往前走：“我，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吗？”他赌上将还要面子不会在大街上打他。
　　德文希尔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温软怕他，怕到跟他并肩前行都有些抖，上将有些不明白，从前他就是这样的脾气，明明他没变，为什么温软会怕他怕到这种程度，哪怕从前把人带到会所吓唬人的时候，小beta都敢对他撒娇往他身上黏，为什么偏偏现在对他就唯恐避之不及。
　　怎么温软就变了那？
　　接下来一整天的行程上将都按照霍华德说的进行，送了花请人吃了午饭，玫瑰香槟小提琴，期间德文希尔没看一次光脑也没接过一个全息电话，好像今天推了一切就是为了陪温软出来玩一样，下午还要带着人去了植物园，整整听了一天话的小beta乖巧的捧着橙汁问：“我有点累了，我们歇一歇好吗？”
　　他抱着杯子，眼神落在杯口，在广阔的天台风一吹卷发就轻轻荡一下，没有抗拒也不讨厌就小声的问，休息一下好吗？就是这个样子，他在方舱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软软的说一些请求然后就静等被满足的样子，上将侧过头喝了几口白水，喉骨动了几下，霍华德教的教程全都被扔在了脑后，他伸手拨弄了两下刘海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很低，很低：“嗯。”
　　这个回答太单调，德文希尔又在回答后补了个：“好。”第一次约会，上将觉得这就是一次约会，温软在五十万包场半小时的餐厅天台上看了一下午的云，德文希尔就坐在那里看了一下午的温软。
　　光影从东到西，一点点移动，像是蜗牛在边境线爬行，粘液拖在他身后以为迈过去就是光明，温软就包成一个小团子窝在椅子里，他没什么话要对上将说，唯一的话题就是那个omega，他刚问问出来就被告知：“那个omega没事，他都能工作了，怎么可能又进重症，之前那么说就是骗你出来的。”
　　温软一下子就闭上了嘴，他觉得这个回答是对他的嘲笑，嘲笑他轻易好骗，嘲笑他这么简单就被骗的背叛公爵同他私会，他抿着嘴不发一语把自己窝进了椅子里，然后看着天边聚集又消散的云。
　　上将连骗人都骗的坦坦荡荡，反正他就是拿准了温软心软胆小，知道对方放不下故人又不敢告诉公爵自己被威胁了，小beta怕极了自己会给公爵带来麻烦，也怕上将会伤害公爵，瞻前顾后的什么也不敢说，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他被两个alpha蒙蔽的死死的，却还善心大发的要当圣母保护别人。
　　德文希尔心里瞧不上他这种小家子气，他故意把欺骗直白的说出来要看人发火，谁知道小beta听到人没事的时候神色却骤然一轻，然后反应过来被欺骗后也只是鼓着脸窝进椅子就不搭理人了。
　　这不是温软第一次以沉默表达不满了，他上次冷战大闹那一场，现在脸颊上还顶着一个大大的牙印，出门都只能带着口罩，可这次他鼓着脸不说话的时候，上将之前那股子邪火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却一点都没烧起来。
　　他看着温软和从前在城堡落地窗看玫瑰别无二致的看云表情，他突然觉得，也许今天这个下午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他们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看云也是很好的，这个感觉非常好，好到上将想大概和他匹配度百分之百的omega对他释放安抚性信息素就是这样了。
　　温软如果是omega会是什么味道那？他看着人用口罩重新挡的严严实实的脸，想大概是玫瑰味的，最好是甜甜的发情的时候会腻人的味道，像是融化的奶油那样，那这样的信息素和硝烟混在一起会生出一个什么味道的孩子那？他漫无目的的乱想，想的却全是温软。
　　德文希尔那一张严肃的看起来随时要上军事法庭进行审判的脸，实际上现在像个变态一样盯着一个beta猜人家会是什么味道，又会用这个味道生一个什么样的崽崽，仔细一想这都不能说像了，简直就是变态行为。
　　德文希尔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痴汉，他就这么盯着温软，用要把人吞下去的眼神死死盯了一下午，他觉得这是个温情的下午，温软却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他心慌的可以，却也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就怕上将再来一句：“是不是无聊，要不要去植物园。”
　　他眨眨眼又撇了撇嘴，腹诽道他才不要和上将这种alpha去植物园。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色变黑，上将又顺势留着人吃了个晚餐，温软心不在焉的扒拉着沙拉，他也不想上将一起共进晚餐，还等着抓紧回去和公爵视频，今天一天罗素都没给他全息投影，温软有些焦虑，担心公爵是不是出差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很担心罗素，也很害怕上将。看着好似他和上将和平共处了一天，可就是因为没有能表达心情的信息素，没人能察觉他这一天有多么焦虑，不停的看光脑时间，坐在椅子上盯着太阳算着能离开的时间，他甚至不敢和上将共处一个密闭空间，就怕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平平无奇的约会，只有温软从得到消息那刻，心脏就悬在了嗓子口，他清清楚楚的明白，哪怕他只是和上将出来吃个饭什么也不做，对于他的爱人罗素来说，这也是背叛。
　　从前温软见公爵只是担惊受怕，如今见上将他还要被已经开化的尊严折磨。他在出轨，和一个有未婚妻的alpha。
　　温软焦虑的已经开始掐自己的指节的时候，上将终于大发慈悲的把他送回去了，时间太晚夜色已经深了，温软着急回去和罗素视频，就连人把车停到了庄园门口他都来不及阻止，一心一意只想抓紧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藏起来罪证去见罗素。
　　所以温软从上将车上下来的时候，太过着急被上将扶了一把才没有跌跌撞撞的摔到地上的时，庄园门口一个身姿飒爽穿着黑色大衣拿着手杖，身边立着一个小行李箱在有些风尘仆仆的皮鞋旁边，alpha素白的指尖没有那层皮革阻挡，轻巧的点在手杖的蛇头上，银白色的宝石眼睛。
　　平静的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面前的人，最后实现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掌上：“事情解决的快，于是我今天没给你打电话，抓紧处理完就回来了。所以，”他看着脸色煞白，慌忙把手从上将掌心抽出来的温软问：“宝贝，能给我个解释吗？”


第69章 六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68
　　“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温软站都没站稳，另一只手去推上将扶着他的小臂要从对方身边离开，他走的有些不稳跌跌撞撞的向罗素那边跑过去：“我跟他没关系的，就是今天出去吃了午饭晚餐，下午什么也没干，就在天台上坐了一下午，那里还有拉小提琴的人，不是独处的。”
　　罗素出现的那瞬间，温软所有的注意力就全在对方身上，他从上将身边向前走出去就没再回头，甚至连偏头一眼都没给德文希尔。小beta很着急的样子，连冷汗都出来了，他疾步过去到了跟前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公爵的表情，做错事般将手交叠在腹部不敢伸手去拽人。
　　德文希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从他身边离开，像阵风从指尖吹过，收紧了手指却只握住了虚空，他的心随着握空的手咚的下坠了一下。
　　罗素在另一个alpha专注的视线里主动牵起了温软的手：“别着急，慢慢说，我只说了要一个解释，并没有说不相信你。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现在是在外面。”他勉强安抚住了惴惴不安还想要解释些什么的温软。
　　公爵以主人的姿态牵着温软并肩站在自家庄园门口，礼貌且热情的向上将道谢：“麻烦上将将我的人送回来了，夜深了，上将大概还有军务没有处理，我就不留上将做客了。”他转头揽住小beta的肩亲昵的教导：“怎么不知道和上将告别，多亏上将把你送回来了。”
　　温软的心七上八下的，他摸不清罗素的脾气此刻是生气还是真的没关系，他瞪大了眼观察罗素的情绪，一颗心被别人的一举一动吊着，连告别的时候都只是轻轻一瞥上将：“麻烦上将了。”多一个字都没再说，可他表情看起来迫切极了，他巴不得上将快点离开，他好有时间有空间好好和罗素解释。
　　原来窒息是这样的感觉。
　　德文希尔看着完全是一家人姿态共同向他道谢的两个人，这个原来只在他身边只关心他情绪好不好的人，全然的一颗心都放在了别人的身上，他的柔软与温顺，焦急与在乎里再也没有一个金发碧眼的alpha了。
　　后知后觉，没有争吵，冷战，责难，恐吓，之前他与温软爆发的一切矛盾都没有，甚至温软此刻对他一句重话也没有，可后知后觉的，德文希尔终于意识到了，温软不喜欢他了。
　　温软此刻，爱的是罗素。
　　上将一句话都没说，他转身就走，离开的干脆利落。
　　温软只看了一眼离开的飞行器，几乎是才刚刚起飞，他就迫不及待的先开了口：“我没想去见他的，只是之前他救了一个omega，是我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告诉了罗素，关于那个omega的渊源和欺骗，甚至中午晚上吃了什么，桌上上了什么菜而他却只吃了几口沙拉这种事都说的详细。
　　罗素没有打断他，他低着头看着焦虑的温软认认真真的听完了温软的每一句话，其中还包括很多废话，好像温软多说几句就能延长自己被定罪的时刻，可再长的事实都有被陈述完的时候，他还是迎来了审判。
　　罗素安安静静听完了全程，他没插一句话，在温软最后以“真的。”来结尾的时候叹了口气，叹的小beta的心都散了：“没说不信，怎么还哭上了？”罗素微凉的指尖擦去他脸颊上的泪：“我相信你的，宝贝。”
　　“刚刚需要一个解释，只是我在自己的伴侣与曾经喜欢的人在深夜外出时正常的疑惑，你不需要害怕，你已经给我的疑问一个合理的答案，你不需要如此害怕我不会信任你，宝贝，我相信你。”他弯腰轻轻亲吻了一下温软的脸颊。
　　“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日后的伴侣，你说的每一个字，给出的每一个解释我都相信，这是每一个正常人都会给予自己伴侣的信任，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用这么惶恐，你已经得到了我全部的信任。”
　　原来不安只需要几句话就可以烟消云散，原来真的会有人信任一个婊子，不会在他解释后一言不发，也不会冷言冷语相加，更不会把他带到任何可怕的会所，原来被人信任是这样的感觉。
　　是有了底气的感觉。
　　是温软从未有过的感觉与经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是什么表情，该做出什么举动来回报对方，他只是呆呆愣愣的被罗素牵着手回家了，对，就是这一刻，庄园好像再也不是什么公爵庄园，变成了是他要回去的家。
　　除了假性发情期，罗素几乎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温软，他几乎是踏进卧房的一瞬间就被温软扑倒在了门上，门当时虚掩着，被撞倒关上的时候发出了咚的一声，温软几乎没任何心思分出来一点给明天可能会羞愧的自己，他垫着脚，双手扶着罗素的肩膀把人推倒在门上，闭着眼吻了上去。
　　第一下吻在了下巴上，眼睫抖的不像样的温软悄咪咪睁开了右眼，难得看到有些回不过神的罗素小声嘱咐：“你低点头。”罗素没忍住笑，唇角上扬然后配合低头，让挂在身上的人如愿吻在他唇上。
　　是真的很主动，肩膀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腰上，小beta好着急解不开扣子，只会从裤腰里抽出人塞的好好的衬衫，用力之大连衬衫下摆固定扣都给崩开了，那只手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的从衣服下摆摸进去，反反复复的摸着人的腰线和腹肌，直接把人摸到一个没注意牙齿磕到了温软的唇角。
　　小beta连伤口都没注意，混着血张开嘴给了罗素一个火辣缠绵的吻，然后迫不及待的去拉alpha的拉链，他往上坐的时候，公爵握住他的胯骨用了点力，温软睁开有点湿的眼睛，脸颊飘着红带了点询问歪头去看罗素。
　　公爵头一次觉得有点把持不住，他深呼吸往后撩了一把湿发，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没润滑······”温软凑过去衔住一缕落下的黑发，乌发红唇他抿了一下，连呼吸都是炙热的：“你试试，可以的。”
　　肉贴肉，呼吸交缠，几乎是硬磨进去的，小beta挂在alpha的身上，喘的罗素几乎只进去一半就忍到青筋暴起，那双原本就放在腰上的手更是再一次用了力：“缓缓······”温软才不听，双腿缠着alpha的腰，借着人放在腰上的手做支撑，他咬着罗素的耳垂，鼻尖，下巴，甚至还有仰起的喉结，扭着屁股凭着自己的腰，生生一寸寸坐下去，把alpha全吞了下去。
　　罗素第一次见识到了温软的花样。
　　他一个人几乎都不要alpha出力，光凭那又软又轻的喘息，浪叫就能把不应期的人生生叫硬，把人往床上一推，自己就能跪在床上把腰都要摇断，更狠的是他还不让罗素射，但凡罗素有一点射点征兆他就立刻停下来，把头埋在人连衣服都没脱的颈肩，伸手下去握住根部小声的喘：“哥哥，老公，papa。”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叫了一通，罗素咬着牙恨不得把人从身上掀翻，真不想他射就不要乱喊人。
　　温软才不管，只不过那声“papa”一出，公爵还是丢脸的没忍住，他的性癖再奇怪也没怪到在床上要人喊他爸爸的变态程度，第一次被人开发另一种禁忌背德的快感，让他爽的连脊骨都打着颤。
　　温软更是尿了他一身，在他怀里大腿根都颤的要命还突破下限的道歉：“小狗不是故意的，主人惩罚小狗吧。”两个人衣服都脏乱的要命，他还往前拱：“您尿进来好不好？”他天真的好像是在讨吻：“我是您的狗，标记小狗好不好？”小beta哪里是在问，他扭着的屁股是在榨精。
　　他魅的像是只魅魔。
　　alpha咬着牙不让自己崩坏把人压住的时候都没想明白，上将到底是有多变态才能把人调教成这样。


第70章 六十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69
　　罗素的信任体现在很多方面，最明显的便是他从不限制温软的出行，哪怕是在亲眼目睹上将将人送回来后，只是他很忙，忙到早出晚归连午饭都没时间再和温软视频，而温软也确实分不出心思在这些细枝末节，他疲于应付每日都来找他的上将。
　　德文希尔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每天都来找温软，日日不落，每次都掐着公爵离开的点，毫不遮掩的就站在庄园门口，两三次下来庄园的人看温软的眼神都不对了，避开他的窃窃私语也多了起来。
　　一次两次还好，庄园的流言蜚语也还好，可这件被冠上偷情名义事件的另一位主人公是上将，帝国闻名的上将，他三番两次的出现在没有未婚妻的公爵庄园等一个beta，桃色新闻简直像阵风一样吹遍了整个上流圈子。
　　温软今天早早打发了上将，他摸不清现在这个上将有什么心思，送花看歌剧，带他赌马，做了很多原来没做过的事，参加完今天的活动alpha一定会问他：“今天开心吗？”温软心思飘摇的回答：“开心。”，可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能早早回家学习他才是真的开心。
　　德文希尔安排的活动花样越来越多，可说的话也越来越少，今天温软甚至只用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就早早的回来：“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休息了。”上将好像很着急：“哪里不舒服？是吃的不好还是被晒到了，我立刻喊医生来。”
　　架势太大，动静太闹，温软连忙阻止他：“没什么大事，只是我昨晚睡的太晚，休息有点不足而已。”站起来的德文希尔一下就沉默了，温软身上自己嗅不到的浓郁的八角莲信息素明晰的表达着他为什么会休息不足。
　　德文希尔金发垂顺，他的一切要走出去的动作顿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一个按照程序行动的机器人接到自我回收的指令后的瞬间切断电源，有点僵硬有点彷徨，不知道为什么，温软突然觉得他甚至有点可怜。
　　但那好像是错觉，因为下一秒上将就弯腰把他横抱了起来：“既然不舒服，那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你今天开心吗？”已经变成了例常询问，温软挣脱不出，只能把自己的脸埋了起来期望能少一点被人看到：“开心，开心，快点回去吧。”
　　开心。哪怕是敷衍的回答，德文希尔也觉得今天的准备是值得的。
　　很不巧的，德文希尔抱着温软下车的时候撞上了难得腾出时间回来陪温软吃午饭的罗素。
　　罗素从上将怀里接过温软的时候没说一句话，他甚至和上将都没有眼神交流，而受到教育的温软已经明白了解释争吵任何不合的场面都不该在外面给别人表演，于是等到公爵将人抱到卧室连着衣服整个泡进浴缸的时候，小beta刚想要说些什么，一根素白微凉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公爵用那双冷淡的无机制的双眸盯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命令。
　　被毒蛇盯住的阴冷感掐住了温软的声带，公爵对他进行了信息素威压，温软整个人连着鞋子都泡在有些凉的水中，他的牙齿微颤，关节却僵硬的连指节都动不了，公爵伸手下去撩水轻轻擦了擦小beta的脸，是右脸，刚刚埋在德文希尔怀里的右脸。
　　一遍一遍，指腹擦过软肉，骨头按下去酒窝，松手时红了一片，那身湿漉漉的衣服连扣子都没解开，是连着脖颈那里直接撕开的，公爵的视线像是蛇审视猎物一般一寸一寸从脖颈他咬下的牙印到裸露出来的腰线，连裤子也没放过，破破烂烂的吸满了水扔在缸底。
　　alpha带着薄茧的手指没有丝毫温情，纯粹冷漠的检查式的插了进去，因为没有动情，那个小小的地方哪怕昨晚经过了开发也还是干涩紧致的，指尖带了一点水进去，并没有起到什么润滑的作用，甚至还引起了甬道不适的收缩。
　　没有多余的痕迹，也没有被使用过的征像，公爵的袖口湿透了，他从凉掉的水里抽出小臂的时候，水滴坠了一地，毛巾只是草草擦去了多余的水珠，公爵就转身离开了浴室，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给被脱的精光坐在凉水里的温软。
　　释放信息素的人离开，僵掉的关节缓和了，右脸的指印也已经变青了。小beta在洗澡水彻底变凉之前离开了那个本就没什么温度的地方，调温器好像是坏掉了，不然他站在浴室拿一小截毛巾擦着身上滴滴答答往下淌的水为什么会感觉那么冷，冰冷，他蜷缩着擦脸的时候，还有发梢的水滴在不停下坠。
　　信任，是建立在彼此坦诚的基础上的。有些事一次两次都是可以原谅，解释也是可以被信任的，可这件事不断的重复发生，那接下来的五次六次，七次八次那？哪怕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可在别人眼里是不会有没有给人甜头，那个人自己就会纠缠上来这种没有因果缘由的事的。
　　再干净，问心无愧的事持续重复下去的话，那么信任将开始崩盘。
　　温软裹着浴袍跑出去找公爵，却只得到了管家不屑的回答：“公爵有要务在身，已经离开了。”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岌岌可危了。
　　温软失魂一般的转身回到卧房坐在地毯上的时候，没干的水洇出一小块阴影。他靠着墙抱住自己，其实小beta都明白的，上将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带他见识了很多曾经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给他开了眼界也长了见识，知道人可以有很多的活法，带他吃饭看花，做了很多原来不会做的事情，好像除去这几个月隔在两人之间的时光，他就还是那个带自己跨出泥潭的alpha，还是那个让他心动过的人。
　　可温软也明白，这些其实不过是alpha的占有欲和领地意识本能罢了，上将只是把自己送给别人玩了几天，可他没想到自己的玩具竟然选了别人当主人，alpha之间的优胜意识作祟，他当然要抢回自己以来表现自己的权利与不可侵犯。
　　小beta不是白眼狼，曾经上将对他的那些好他一点都没忘，但他也清楚了他对上将对喜欢不过是那些美好的过去给他添加的滤镜，上将一直在他眼里闪闪发光，不是因为对方自带星光，而是因为温软给他添了银河。
　　他喜欢这个alpha，温软喜欢以利亚，他曾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去喜欢他，哪怕现在都不可否认，可他们也不可能了，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了。
　　“求求您，放过我吧。”他的日常一塌糊涂，不得不向生活求饶。
　　“可以，你今晚陪我睡一次。”上将总是会有办法打碎温软对过去的一些印象，小beta看见这条光脑信息的时候，指尖僵硬的连字都写不出来：“我不会背叛罗素的。”
　　“是吗？你不会背叛罗素，却能在我订婚那天隔着门被罗素肏是吗？”
　　“偷情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我这还有你的视频，你像条狗一样跪着给人口交的时候，想没想过你是在背叛我？！”
　　光脑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把震到呆愣的温软喊回了现实，那天的事明明没人知道，公爵更不可能说出去，那上将是如何知道的？上将不知道的时候都能把自己带到会所恐吓，那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不是会对公爵造成威胁。
　　对方收不到回信，肉眼可见的暴躁了起来，他踩着温软的软肋用力：“你觉得我把视频放出去，公爵的名声会不会受影响，会不会明天的头条就是，《罗素公爵婚宴偷情他人情人，人品败坏》，罗素一族掌权人出丑闻，也不知道政敌会不会拿来做文章，别人正愁抓不住他一点把柄，你倒是会送。”
　　“你说当他被扯下台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今天护你这个错误的决定？”
　　“你能背叛我一次，为什么不能背叛他一次，婊子难道还有牌坊一说吗？”
　　“还是你觉得，商能胜政，还是商能敌军？”
　　没裹紧的浴袍滑落下来，被冻透的皮肤再也感觉不到凉意，叮叮咚咚的信息是一支支不断向他心上射来的剑，眼泪好像也被吹干了，温软记不起他是如何回过去的信息：“只这一次，你放过我们。”
　　回复很快，像是有人守着光脑迫不及待：“好。”


第71章 七十
　　一个卑弱的垃圾70
　　顶级的设计大师，顶级的安装，红木大门被人从外推开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音。脚步声被柔软的地毯吸去了所有声音，罗素一身正装只唯独没拿手杖，他轻轻掩上门就坐在了门边的沙发上。
　　床上是两个人，娇小的那个全身赤裸，红绳从小小的喉结下成结下行在细腻的皮肤上成了蜿蜒的束缚，他被人面向门抱在怀里，眼上被缚了一条黑色的领带，密实的布料透出一小块黑色的湿痕。
　　红绳像蛇一样从大腿根交替向下，绑住了滑腻的大腿肉，勒出来粉色的绳痕还有微微鼓起的肉，把人大腿根掰开的手都要陷进这满身的肉香中，那个隐藏的很好的今天才刚刚被人检查过的小屄此刻赤裸裸的在灯光下无所遁形。
　　那个抱着他的alpha衣着整齐，甚至连领针都规整的别着，他只是拉开了下面的拉链，露出了一根几把，那根炙热的阴茎贴着怀中人赤裸的背，把人烫的浑身发颤也害怕：“我，我不做了，我后悔了，你放过我吧，求，唔啊——！”
　　金发alpha根本不在乎怀里人的祈求，他对上正好开门人的视线，在对方灼灼视线里，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一刻一样，猛然撞了进去，润滑做了但也仅仅是不到受伤地步的润滑，德文希尔猛然撞开那层层叠叠排挤外来侵略者的肉壁猛然插到了最深，没有一点点缓冲，直接撞到了深处。
　　罗素知道温软是个卖身的婊子，甚至这个婊子能成为会所固定婊子的合同还是他拟定的，他也知道温软床上的活很好，勾引人的时候是十足十小魅魔的姿态，但他还从没见过温软在别人床上的风情。
　　此刻他见到了。
　　温软的双臂被人捆在身后，胸前身下毫无遮挡，粉色的尖尖，柔软的腿肉，稚嫩的洞，还有被撞的承受不住仰起的脖颈，每一分每一寸都美的要命，他在被人强暴，心不甘情不愿的陪别人做爱。
　　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玫瑰，被人缓慢扯掉花瓣。
　　绑在眼上的领带湿了一大片，张着嘴大口呼吸却被人含着舌尖吸吮，吞咽不急的涎水顺着嘴角流出，灰色的长发被人扎高成马尾束在后面露出整张脸，他求救无门，只能像只母狗一样被人骑。
　　小beta是不情愿的，哪怕是他主动走近了这个吞噬他的地方，哪怕上他的这个人他曾经喜欢过，但此刻他是不愿意的，只要是不愿意，碰他的无论是谁都和街边的陌生人别无两样，他偏过头，远离上将那方的偏头，没有遮挡，领带几乎都要湿透了，他咬着唇喘不过气，却从喉咙里吐出呜咽来。
　　没人怜悯他。
　　骑乘这个姿势让他把alpha的阴茎完完整整的吞了下去，温软调不出一丝力气来，他只能软趴趴的靠在这个折磨他的alpha身上，被人撞的差点从身上掉下去，上将动了怒，在得知他如此之早的背叛后，愤怒好像吞噬了他的理智，这段时间的温柔分毫不留，他一个人就抵得上一场轮奸。
　　alpha给他灌了药，又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哪怕此刻不玩什么花样绑住他的眼睛，温软也只会眼花缭乱的看不清任何景象，上将的虎口有常年拿枪的枪茧，卡着他的东西用力撸的时候，酥酥麻麻的像是过电一样。他就这么一遍撞着身上的人，一边帮小beta手交。
　　罗素亲眼看着温软白腻的皮肤下如何泛起粉，粉色又是如何层层叠叠的叠成了红，小东西根本经不起刺激，不过是被伺候了两下，双腿的软肉就夹在一起又被身后人坚硬的腿骨分开，让人清清楚楚的看清了小beta是如何发着颤被人榨精的。
　　像奶牛一样榨精，就连射的时候那双手都在从根部向上撸，像是要榨干他最后一滴精一般向外挤，下了药后面的敏感点被刺激着，前面又被人逼迫，温软像个被水烫熟的虾一样妄图蜷缩起来，可不停歇的刺激只让他被迫打开身体，像尿一样不停的往外射精，白色的浊液撒了一地。
　　这样不停歇的量本该让两个alpha担心他会不会失精过多昏厥过去，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刺激只能让人注意到这个小beta肿起来变得紫红的乳头，只要轻轻一掐，不用人碰，他就开始抖着射精。
　　温软要被人玩坏了。
　　他被人放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连腿都合不拢了，小beta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人还是不是同一个人，他被折磨的已经开始怀疑上将把他眼睛蒙起来，是不是不想让他知道其实他被人轮了。温软昏了头，现实和幻觉都分不清了。
　　可他在这地狱里好像嗅到了一点八角莲的味道，一点点，熟悉的代表安全的八角莲的苦涩，眼泪从湿透的领带下下滑，他仿佛垂死般吸了口气，脸颊挨着柔软此刻却也成了刺激他的来源之一的布料，小声的求救的喊了一声：“罗素。”
　　泪水好像让他清醒了一点，让他明白自己在向一个不可能在场的发出求救信号，可他忍不住，绽放在空中的玫瑰明明前几天才为他放过：“罗素，救救我······”
　　罗素靠了过来，他看着破碎的，浑身沾满了精液，被人玩烂的温软，这只种在别人花园里被他折下来的玫瑰，此刻被人从他的庄园里摘走灌溉的花，他的面上混沌的看不出表情，眼底却满是血丝。
　　公爵丝毫不怕被发现一般，将手放在温软喊着他名字求救的唇边，只隔了几寸，小beta往前轻轻一靠就能碰到的距离，他身上的上将将一根按摩棒塞进那个被扩张好的洞穴后又挤进了大量的润滑，在温软一声声的：“罗素，罗素，罗素！”声中，沉着脸又把自己挤了进去。
　　两根被吞下去的时候，小beta张着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前面那个被撸肿的小东西淅淅沥沥的流出了很多透明的液体。
　　温软失禁了。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做到失禁了，罗素靠近他，在细细的都听不到动静的喘息中，伸手探进了滚烫的西装裤下，他完全丢掉了一个上流贵族alpha的脸面，像个发情的禽兽一样对着被强迫的人自慰了起来。
　　温软很美。被打碎却还没破碎的瓷器很美，被扯落碾碎在泥泞中的玫瑰很美，所有一切原本完美却又将要虚无的美好都很美，这是暴力的美学，是毁灭的美丽，是世间所有好与坏，美与丑，光明与黑暗在界限崩溃的混乱的美。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完美，但所有完美被破坏的那一瞬前永远永恒。
　　此刻，温软永恒。
　　公爵在这个小beta身上体会过无数的很多的情感，第一次遇见路边堕落的刺激，给对方一个温饱地方的救风尘的英雄感。第二次遇见小beta成为贵族上将情人的身份转变，他将这个表面辉煌的人再次带到背德的偷情中时，又有种劝良妇从妓的下沉感。
　　他把人从上将身边抢走的时候尝到了成就感，也品到了被人当成替身的屈辱，这是他此生受到的最大的屈辱，为此他甚至对一个看不上的婊子展开了报复，他给了小beta很多东西，很多，把对方养成了一个健全的人，这样的温软还给他带来了养成的快乐。
　　可快乐也只到这了，一个beta能带给他的情感体验再多也只该到这了，而今天，小beta却又让他尝到了另一种刺激，一种温软第一次被他按在上将婚礼上背德的刺激感，他忍不住要笑，不过一个beta，却屡屡给他带来意外与惊喜。
　　还有疼痛。
　　在他克制着掌下的炙热释放的时候，温软湿软的呼吸吐在他脸边不远处的掌心，他说：“罗素，我好疼。”


第72章 七十一
　　一个卑弱的垃圾71
　　温软当夜并没能赶回庄园，甚至早上他醒来的时候都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上将揽着他的腰要亲吻他的时候，他都没分清面前这个alpha到底是谁，可梦再混沌也有清醒的那刻，他钝钝的推开那双抱着他又好像多么珍惜他的手，自顾自的像是执行程序一般起床穿衣。
　　他的衣服脱的很好，昨夜被他自己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沙发上，今早也不过是有点皱好像被人捏在手里攥了一把，温软的腿还很软，但可能被治疗仪治疗过，就连被顶进去两根的宫腔如今也只是微微发酸，并没有昨夜的那种撕裂感。
　　他背对着这个alpha完整的自己穿好了所有衣服，只是在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用那个哑掉的嗓子问：“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公爵的。”
　　alpha声音有些缓慢：“我答应过你。”得到保证的温软点了点头，好像在肯定些什么，他头也没回拉开门出去的时候，上将的声音在他身后预告似的嘱咐：“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
　　温软的脚步没一丝停留。
　　小beta回到了庄园，他半阖着眼像是梦游一般摸着楼梯上爬，每一步都会扯到伤口，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然后打开大门，他直愣愣的撞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公，公爵。”
　　公爵的声音冰冷无情，他盯着温软像是盯着一只无所可依的兔子，一夜没说话的嗓音沙哑的像是磨砺：“你昨天整整一夜去哪了？”
　　“您等了我一夜吗？”温软手忙脚乱的打开了光脑：“您昨夜不是发信息说不回来了吗？”杯子带着冷茶碎了一地，瓷器被打碎的巨大声响就响在温软的脚边，温软却一步都没敢退。“我如果不发那个信息后又折回来拿东西，是不是就该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不知道你整整出去了一夜？”温软被吓到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
　　公爵带着浑身的怒火，一步步向他走来，那双曾经给他放烟火，给他ID卡的手现在掐着他的下巴，用着和昨天把他当物品检查的力道：“你知不知道，你浑身上下都带着别的alpha的信息素，大摇大摆的告诉所有人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温软，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把我对你的信任当作什么！你就是这么让我信任的？说话，温软！”爆喝夹杂着怒火猝不及防就给了温软一头一脸，烧起的愤怒连理智都焚烧殆尽，温软连眼泪都流不出，他像海底看见浮木一般抱住公爵的手，指节都泛了白：“您听我说，您听我解释，我，我。”
　　要怎么解释？说上将威胁他，上将用公爵的名誉，事业，与罗素一族的联姻威胁他。要如何告诉罗素，说他没信过罗素说的不怕上将，能与上将抗衡的话。
　　就算罗素说的都是真的，可两人为了他一个平民beta相争，两个掌握着帝国顶尖资源与权利的人为他折腾，这其中会牵扯到多少人的事业家庭，又会有多少人最后在两人相争的过程中流离失所成为另一个垃圾星的温软。
　　这两个人可以因为任何理由开战，唯独不能是因为要争一个婊子。温软都明白这个道理，可他不能对他的爱人用这个理由解释。难道公爵不知道吗？他知道也只是不在乎罢了。温软只能用尽全力的去握这双手，巴巴的看着对方求对方听他解释，却只能说出一句：“我错了，公爵，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恬不知耻，他下贱，他求公爵原谅他的出轨。
　　温软眼睁睁的看着公爵眼底的情绪从愤怒到不可置信再到失望，他用力从温软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肌肤相亲却寸寸远离：“我的信任就只换来你的道歉吗？”
　　巨大的苍凉与恐慌席卷了温软，他连指尖都在抖，他努力伸直手臂去碰触那一点温暖，“我的爱与信任原本以为给了另一个平等的人，可如今看来，我错付给了一个婊子。”
　　“不要这么说，求求你别这么说。”温软是第一次明白什么是平等，什么是自尊，这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把这些宝贵的东西捧给他的人现在说自己错付了，那一刻比世界倾倒还要崩溃。
　　他还不知道真正的平等是要尊严的，失意的时候不该失态，他的老师还没教他，他的爱人也没让他学，于是他像狗一样，本能的自觉的跪了下来，温软·罗素跪了下来，他和所有爱而不得的人祈求神明一样，他跪着膝行去扯罗素的裤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不要抛弃我，我爱您，我爱您啊，罗素。”
　　他的爱声声泣血，他第一次向人祈求爱，像信徒祈求神明一样虔诚，在他明白什么是爱之后。
　　“爱我就要出轨吗？你爱德文希尔的时候不一样爬了我的床，背叛难道才是你的本能吗？”字字诛心，他终于报复了温软，报复了被人当作替身的屈辱：“你对我说过，对人的依赖和爱都是被标记的假性发情期所导致的，我和你上了那么多次床，是不是现在你口中所说的爱依旧是信息素的欺骗？”
　　不是的，不是的，被信息素影响还是出自本心，温软能分清的，他现在就能分的清清楚楚，就算上将昨夜标记了他那么多次，他也没把对方认错成罗素一次，可他的解释没有依据，他的真心都是辩解，罗素不信。
　　“去找你的爱吧。”裤脚那点布料以不可撼动的力量从温软手中生生扯走，罗素重归平静的声音比愤怒更让人恐惧：“既然你依旧放不下他，那就去找他吧，我成全你们。”温软的眼底朦朦胧胧的覆上了一层红，他的声音都劈了叉：“不是这样的，我爱的是您，是您，罗素先生，”
　　“别喊我先生！”罗素没打他一下，可此刻的每一秒都让温软生不如死，他觉得自己好像碎掉了，在罗素的言语中碎掉了：“之前是德文希尔不要你，现在是你背叛了我，是你不要我的，是你不要送到你面前的生而为人的尊严，是你自己把自己送到的城堡，送上了上将的床，没人逼你！我信任你，你却不信任我。”他说的全是事实。
　　“温软，是你放弃了我。”审批结束，小beta又变成了无家可归的被雨淋湿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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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性发情期的出现是在使用药剂标记时，微量药剂随着标记被被注入腺体造成的，现在两个人都完成了第二阶段，不需要再打药了，所以温软后来没再出现认错人的情况了。


第73章 七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72
　　“我的信任只换来了你的道歉吗？”
　　“去找你的爱吧。”
　　“温软，是你放弃了我。”
　　“你，放弃了我！”
　　德文希尔被尖叫惊醒的时候，眼未睁手一捞就熟练的将身边的人抱进了怀里，他把人的头埋进自己的脖颈里，手顺着脊骨缓慢的往下捋又配以轻柔的拍打，以免再出现上次哭喘太过背过气去把嘴唇都憋紫的情况。
　　温软哪怕是做了噩梦受到了惊吓的反应都是弱小无助的，他受了梦魇在梦里都只会求着公爵原谅他，德文希尔抱着他听着人在怀里一声一声喊着：“罗素。”硝烟味的信息素传递的是安抚的信号。
　　温软是个beta，百分信息素的信号能接受十分之一都算敏感的了，为了能有一点安抚的效果，德文希尔只能保持同一个低剂量浓度持续释放，腺体连轴转，哪怕是上将都有点吃不消，可就算是这样更让他受不了的是温软需要回应。
　　他每一声的“罗素。”德文希尔都得闭着眼抱着他回答一句：“嗯，我在。”温软像是抱住扶木一般攀在他的身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们面对面拥抱却看不清彼此的脸，德文希尔和之前成千上百次重复着回答：“嗯，我原谅你了。”
　　这是他把温软从庄园门口捡回来的第三十六天，温软白天看不出异样，乖巧学习，浇花，配合医生做一些心理治疗，他在阳光下笑起来的样子和每一个正常人都别无二致，只除了黑夜降临。
　　温软排斥和任何人睡在任何密闭空间，就连当时德文希尔把他捡回去的时候同坐了一个飞行器，他就差点把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夜晚也是，他独自一人休息。第一夜的时候，温软的尖叫惊醒了整个城堡的人，德文希尔赤脚从隔壁冲过来的时候，小beta已经张着嘴无声的呛过气去了，上将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连嘴都紫了，上了急救医疗才把人顺过来那口气。
　　可当德文希尔为了避免这个情况想和人睡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没吃的温软才刚刚稳住了血氧饱和度，就张嘴就吐在了新换的被单上，没平稳半个小时的城堡，从上到下又骚乱了一遍。最后由治疗仪得出结论—-因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性胃炎。
　　温软只能打一针镇定剂才能勉强合上眼，后来无意中又发现标记过他的alpha信息素能勉强起到一点安抚作用，小beta嗅不到里面的意味，昏睡神智不清的时候就会把这份安抚当成最后一个标记他的人，从而得到一份安宁，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能抱着他回应他就更好了。
　　医生把这份治疗方案告知上将的时候，德文希尔的脸都绿了，可他也不得不每天半夜都潜进来释放信息素然后对着喊罗素的小beta说：“嗯，我在。”他的每一句我在都要放缓声音充满温柔，不能有一点暴躁和愤怒，因为温软都知道。
　　温软能从他的任何一点语调的变幻里，得知“他”的心情。
　　德文希尔释放了大半夜稳定的安抚性信息素，给人拍了一夜的后背后，在晨光还未出现之前又悄悄的回到隔壁，长时间的疲惫让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看。就连早上吃饭的时候，对夜晚一无所知的温软都看出来了：“最近没休息好吗？”
　　上将那一张有点白又挂着黑眼圈的脸扯出一个算得上温和的笑：“挺好的，你那？”温软放下手中的牛奶，他如今变得温和又有礼，是被两个alpha一个教导礼仪一个学习知识教出来的样子，他抿着嘴笑：“最近我也休息挺好的，您帮我找的医生效果很好，麻烦您了。”
　　如果德文希尔没有每夜都被惊醒，如果温软的脸色不是憔悴的像凋零的花，那么他现在笑着说的话很是有几分可信度，可这些德文希尔都不能说，心理医生评估了温软的状态，此刻的他经不起一点波动，他的精神绷在一个很危险的状态，任何刺激都可能造成崩弦或是崩过松懈的状态。医生委婉的表示了崩弦可能性要占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可能性。
　　于是此刻的上将只能虚伪的笑：“我也觉得你状态好不了不少。”得到肯定的温软再一次提起了说过很多次的话题：“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温软一分一秒都不想在城堡待，哪怕这里有新给他请的老师。
　　可温软只觉得害怕，他和上将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让他坐立难安，他沮丧的想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全被公爵说中了，他就是一个下贱的人，他辜负了罗素的信任，背叛了对方不说，被赶出去之后还堂而皇之的又住回了城堡。
　　他变成了曾经的上将，像伤害温软一样伤害了罗素。
　　温软知道那有多痛。
　　面前的早餐开始变得面目可憎起来，诱人的香味现在只会让温软想吐，毫无所察的上将面对温软撇开眼又举起了茶杯，千篇一律的重复：“等医生评估过后再说。”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小beta很想站起来掀开桌子大喊大叫：“你只会这样，只会以这个理由关住我。”
　　他咬了咬唇又把这些疯狂的想法压回了心底，他还有理智明白如果真的这样做那他才会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不能这样做，温软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他好难过。
　　他真的好难过，难过到他一点也不想再去探究为什么上将把他捡回来，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上将又不肯放他走，大概他身上还有什么可以被利用的价值，不管是什么，温软都不想知道了，他只是在活着，浑浑噩噩的活着。
　　他好难过。
　　温软笑着回答上将：“好的，今天就可以在做一次测试了。”


第74章 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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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雪了，没出去赏雪吗？”心理医生穿着白大褂拿着笔纸在一叠纸上写写画画的时候，顺便开了个话题。温软无意识的用指甲按刻着自己的指腹，他有些紧张：“嗯？外面下雪了吗？”
　　医生抬起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忘了城堡里有恒温系统只显示春季，但外面确实已经到了冬季，下雪了。”
　　下雪了，温软从腾出来的房间往外看去，阳光温暖，花开茂盛，和他记忆里寒冷贫苦的冬天一点也不一样，他慢慢低下头回答了医生最初的问题：“嗯，没去看雪。”
　　医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低落：“最近的药有好好吃吗？”指甲挪到了掌心：“嗯，吃了。”
　　医生低头写了什么：“有什么不良反应吗？”恶心，头疼，睡不好，温软看不到医生在档案上写写画画了些什么：“没什么不好的反应。”
　　“睡眠那？”
　　“挺好的，我晚上都没有惊醒的时候。”他的回答多了几个字，医生将手中的档案合起来连同手中的笔放在桌子上，他起身坐在离温软稍微近一点的沙发上：“温软，我是医生，我们之间有保密协议的，你和我说的事情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我的医德与底线。”
　　前面三十八次的话术每次评估都会再重现一遍，温软用掌心盖住自己的指甲，他抬头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声音很轻：“我真的很好，医生。”他再一次询问：“可以给我一张正常的证明吗？”
　　哪怕是医生都有些挫败，三十八次，这是第三十九次会诊，不愿意面诊或是不相信的人来个一两次就算了，偏偏上将这位喊了他整整三十九次了，而病患却什么都不愿意对他说，他有些为难的交叠起自己的双手，短暂沉默后拒绝了对方：“抱歉，你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健康，我不能给你这样一张证明。”
　　这个回答好像在温软的意料之中，他好像能消化所有的拒绝：“好的，医生。”会诊要结束了，他站起来就要离开，与此同时医生也站起来：“你想出去看一下雪吗？”
　　雪，在冬季寒冷的日子落下的冰水结合物，等到出现阳光的时候会带走所有热量妄图冻死他的东西吗？温软摇了一半的头突然停下来，他有点期待的问：“您能带我去南部看雪吗？”
　　医生很顺利的就将温软带了出去，上将很喜欢打扮他，霍华德拿来的衣服换上就是一个纯纯的大病初愈的小王子，他被裹上围巾的时候半张脸都要陷进去了，霍华德打了一个完美的结：“下雪了，挡风。”
　　温软有些迫不及待，就连与算不上太熟悉的医生坐在同一个飞行器的时候都能靠着打开的窗户勉强不让自己尖叫出来，医生也看得出来他很期待这次出行，他有意的搭话，倒了杯茶放在小桌子上示意温软暖手：“南部的雪有什么不同吗？”
　　温软没去拿那杯热饮，他看着随着窗口的风飘摇的水汽：“那边的雪，好像要暖一点。”雪和雪有什么不同吗？医生有些疑惑。
　　等到飞行器停下的时候，医生看着不远处诺大的庄园，门口是和外界一样的季节，但里面并没有下雪，大概是庄园的主人将季节模拟器调到了同步，但温度适宜，这样说起来好像确实是这边的雪会暖一点。
　　温软围着围巾站在飘落的雪花里，雪花大而轻薄，落下来的时候挂在他的眼睫上，不过几分钟就停了两只白蝴蝶，白蝴蝶并不飞走，呆呆地看着紧闭的庄园大门。饶是医生身上有取暖设备，但十几分钟下来他的脸依旧被寒风吹的冰凉，但他没出声，这是他的病号第一次在面对他的时候有显然的情绪波动。
　　但在街口一动不动站了三个小时，哪怕是身强力壮的偏A的beta医生也实在是站不下去了，他看着比他瘦弱更多的温软，正在踌躇怎么劝人回去，这一个多月中除非询问基本不肯主动说话的温软突然开了口，他还是执着的盯着庄园的门口，好像会有什么人下一秒就会在哪里出现，只出现一秒，他稍微分神就会错过：“医生，你说公爵什么时候会回来？”
　　原来这是公爵庄园，医生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委婉劝说：“公爵有个星际会议已经出差半个月了，近期并没有报道他要回来的消息。”眼睫上的雪落了下来，落在鼻尖，落在肩上，落到地上，没人接住。
　　温软抬头看天，又开始下雪了。
　　“没回来也好，他大概也是不愿意看见我的。”温软伸出手妄图去接那冰住的水，他的指尖通红：“是我辜负了他。”
　　医生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患者有意开口这是个好的信号，他谨慎了一下：“人总会犯错的。”
　　“可我犯了一个大错。我也知道我不该来见他了，我没有资格再来让他恶心，可是，我有一点想他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他，虽然我不配。”他被人捂着眼从后面拥抱入怀，不知道何时来的上将，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的话。
　　德文希尔明明没有受伤，可他在听到温软那句我不配的时候，心脏传来了刺痛感，和每一晚温软在他怀里接受他信息素安抚的时候喊“罗素”时一样痛。温软并不在乎谁抱住了他，他只是问：“您不嫌我脏吗？”
　　曾经被用婊子这个词侮辱过无数次的温软，他终于从心底认同了这个词，雪落在alpha的身上化成水坠落在温软的发间：“你不脏。”没人同他争辩，就像没人能改变过去的事实。
　　“我曾经以为喜欢很重要，我太想要你对我的爱了，哪怕在床上再怎么下贱我也可以，只要您能爱我，可那是我的痴心妄想，它碎的也很快。”击碎它的过程太残酷，残酷到温软再次遇到上将，他绝口不提对方的未婚妻，那是他不配与之并提的存在。
　　“您说的对，那是我被救时对吊桥效应，我把心跳当作心动是我不自量力，可罗素不一样，他教会我了什么是尊重平等，您现在对我也很尊重，你没有强迫我上床，帮我找老师给了我很好的生活，可我知道，您并不喜欢我。”alpha的掌心很烫，烫到他眼上的雪融化，烫到落在alpha身上的雪都变成了温软发丝上的雨水。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在罗素身上第一次得到了爱，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所以求求您上将，让我再见罗素一次吧，求求您。”
　　此刻的温软还不知道尊严比平等更重要，他为了所爱依旧下贱的祈求。德文希尔抱着他，捂住他的眼睛承诺：“下个月是你的生辰宴，所有人都会来参加。”
　　终于得到病人第一次诊断结果的医生在下雪的街头发现抱着温软的上将，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里下了一场雨。医生想，这个alpha确实有点可怜，他喜欢的人在他怀里说爱着别人。
　　他怎么可能不痛。


第75章 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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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宴这天，温软在客房搭了很多套衣服，他特意一套一套换给霍华德看，同处一个房间的德文希尔的意见直接被无视掉，再换到第三套的时候穿着银灰色西装的上将很是疑惑：“刚刚那个黄色的袖扣和现在这个灰色的有什么不同？”
　　霍华德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完全不考虑服饰搭配的上将，觉得之前的培训大概都早被上将抛到了脑后，连我的袖扣是你西装的颜色这种心思都不明白，他麻木的说：“没什么不同，只是更适合小先生这套衣服。”
　　脸颊上好不容易有点肉的温软依旧瘦的可怜，自从一个月前上将答应为他举办一场生日宴后，回来之后他就很努力的开始吃东西，一日三餐明明咽不下去也还是很努力的硬塞，虽然不久之后就会跪在地上把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但随行出去一趟的医生认为他的精神态度是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只是之前的肠胃太脆弱，可以让他少食多餐慢慢恢复，这种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患得患失的抑郁状态除了药效调整，最好还是需要病患本身的态度转变。
　　为了能有个好的状态去见罗素，温软每天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哪怕晚上睡不着也专心致志的闭着眼睛数罗素，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养，虽然定制的衣服又小了一号，但好歹温软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定了衣装，搭到配饰的时候，作为主家的上将不得不下去招待客人去了，小搭配温软只需要在身上试一试便好了，于是他的注意力时不时的便落到了窗户口，这个方位正好能看到下面的客人进出口。
　　于是他看到了那个在动物园被他吓到过的omega，那个还是高高瘦瘦，肤色苍白的omega，他穿的很简单，亚麻色的长袍，手腕上带了一串串珠，旁边有个衣着华贵的alpha伸手去扶他下车，却被啪的一下打开了手，打人的力是相互的，他大概是用了大力气就连自己都晃了晃，衣衫随人动贴在人身上的时候绷出来一个圆润的弧度。
　　这是？只一瞬omega的身影就被alpha遮挡住了，温软也被霍华德喊回去试东西，他有些走神，那个让他眼熟的omega是怀孕了吗？
　　宴会很顺利，当主角的温软从旋梯被上将牵着手下来的时候，下面的宾客都仿佛不知道这个beta的身份，掌声雷动的祝贺着这位小寿星，温软站在高处看似在和每个人打招呼，实际上他看完整个礼堂都没看到他想找的人，他勾了勾牵着他手的掌心，德文希尔停下来侧耳靠近他，这个姿势太亲密，他有些避嫌的退了一点小声的问：“公爵没到吗？”
　　相交的手一下子握紧了，上将面上还是一副好颜色：“他今天才刚回来，现在还在赶过来的路上，你放心，他今天一定到。”温软略有些忧愁的点了点头，他并不在意自己这场所谓的生日宴，只是心心念念着迟到的公爵，以至于上将在恭喜他生日后宣布退婚的消息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退婚？啊，一场普通的生日宴可能请不到公爵，但若是和罗素一族的联姻撤销，公爵府一定会来人的，可是，上将为什么要退婚？丝毫不在意扔下一颗深水炸弹的德文希尔优雅的带着温软下了台入了宴会，在被人包围之前，上将嘱咐他：“一会在休息室见。”大概是怕温软不来：“罗素也会到。”
　　温软还没来得及答应，这些被解除联姻炸的坐不住的人就层层叠叠的围了过来，他们举着酒杯说着一些恭贺的场面话，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贪婪却仿佛要吞吃掉上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再对一个beta为什么可以招惹到上将的关注而感到好奇，现在他们更关心这两大家族的关系是否破裂，又是否可以有下一个人坐到上将夫人这个位子。
　　温软一下就被挤出了人群外。
　　其实他也有些回不过神，这么久了上将并没有透露一星半点要退婚的意思，现在骤然丢下这么颗雷，别说这些人，就连他都被炸懵了，为什么上将要在他住在这里的时候，还是在以他的名义举办的生日宴上说这件事，公爵知不知道，他要是不知道会不会以为是自己挑拨上将退掉了他妹妹的婚事，公爵会不会生气？
　　罗素会不会对自己有更深的误解，温软整个人都不安了起来，他把指尖咬出了血，只想快快找到罗素，跟他解释这一切。
　　只是他过于不安的表现被人误解了，为数不多没有凑到上将面前的omega有些漠然的看着他指尖的血，递过去一张手帕：“衣服是查姆科尔的料子，沾上血很难清洗的。”被打断思维的小beta终于感受到了指尖的疼痛，他堪称慌乱失礼的用沾满血的手接过手帕：“谢谢。”
　　这个omega很奇怪，他递过去手帕后并没有走，他看着温软一点点擦着自己的血，又按住了伤口，突然很奇怪的警告他：“alpha的话不可信。”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换成是谁都摸不到头脑，就连温软也发出了个疑惑的单字：“嗯？”
　　omega向前一步，衣衫飘动，温软也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肚子，这是个怀孕大概五个月的omega，“我说，alpha不可信，他在你的生日宴上说退婚，也不一定会娶你的，很有可能他只是为了退婚把你当作挡箭牌而已。你不要因为一时的感动就被骗了。alpha都是骗子。”
　　这个omega的话偏颇而突兀，他甚至有些偏激，但只见过一次的人能对温软说出这种算得上关心的话，让温软破天荒的并不反感：“谢谢你，我知道的，上将订婚或者退婚他都有自己的理由，而这个理由中并不包括我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beta，我不会自作多情的去妄想的。”
　　明白面前人是个清醒的人这个结论也并没有让这个omega的脸色好一点，他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小beta环顾了一下好像并没有看到之前在他身边的alpha，他好心的问：“需要我帮你找人吗？我们已经见了两次了，我叫温软，你叫什么？”
　　这个憔悴的只有肚子圆润一点的omega：“林然。”
　　林然，轮暴，打钉，尿道棒，口枷，蒙眼，曾经在那个包厢里可以被遗忘的肮脏事现在随着一个名字全然被从尘封的记忆里翻了出来，难怪他会觉得面前这个人眼熟，他曾经在巨大的恐慌中见过这个人，这个被人扔进地狱的omega！
　　那是一段恐怖而肮脏的回忆，温软一时间被那晚的恐惧摄取，他愣在原地没做出任何得体的反应，而林然显然也明白了温软的反应为何，他的视频早就传遍了整个星系，家里稍微有些头脸的谁不知道昆丁的养子和别人玩群P，被人玩大了肚子又被养父生生踹掉了孩子，如果说流产就是坐小月子，那他还没出月子就又怀上了养父的孩子，成为了靠着肚子成功上位的典范。
　　林然并不在意温软的反应，他来之前就明白自己会遇见什么样的场面，如果不是昆丁用他喜欢的alpha威胁他，他宁可死在那个腐烂的沼泽也不肯出来一步。
　　温软也明白自己的反应伤人，他下意识就开口抱歉：“对不起，我刚刚···”刚刚如何，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了，要如何说自己没有歧视他的意思，他是愧疚，愧疚在那个包厢里，林然向他求救的时候他并没有帮上对方，甚至还怕到迫不及待的离开了，后面两次遇见他却没认出来对方是谁。
　　那段回忆，是他们两个人都无法宣之于口的黑暗。
　　“你怎么跑这来了。”后面解释的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一个俊美温和的alpha笑眯眯的过来牵起了林然的手，这位alpha实在俊美，与德文希尔深邃的眉眼或者罗素冷淡到锋利眉间都不同，他是不具有任何攻击力柔和到极点的美貌，带着单边镜片微微一笑的时候像是邻家的阅近风霜魅力达顶的小叔叔。
　　“我找了你很久，怀着孕不要乱跑。”昆丁微笑向温软点头示意，温和的像是对着一个贵族的小少爷，完全不知道温软真正的身份一样。林然几乎是没有任何反应的任由他牵着手，他甚至干脆利落的向温软告别转身就走。
　　昆丁跟上：“认识他？要不请他去家里坐坐？”林然的声音透着厌恶：“不认识，走开。”alpha非但没有远离甚至过分过去搂住他的腰给人按摩：“那怎么破天慌过去和他说话。”林然显然烦了，扯开那只揩油的手：“我觉得他和过去那个无权无势又很傻的林然很像，于是就过去说了几句话，怎么了？就这么几句话也要把他送去会所吗？”
　　昆丁沉默了一下：“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难得遇见个你愿意交流的人，我想请他让你开心一点。”
　　“你离我远一点我就开心了。”
　　···········
　　温软也没有过多的心思再被林然占据，几乎是林然前脚刚走，德文希尔就过来了，他的头上隐隐有着细汗：“你怎么在这，没去休息室？”他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确定温软没有受伤样子后才心有余悸的发问。
　　温软被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担心却和那晚要把自己送人调教的alpha逐渐重合，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还是被眼前的温馨蒙蔽了双眼，这个这段时间让他心软的alpha，是让他全然沦落到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温软是个笨蛋，总是被眼前的好迷住心智。
　　德文希尔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以为是刚刚的场景吓到了人，他过去揽住人的肩带他去休息室：“吓到你了吗？都怪我，我让人准备了蜂蜜水，我们过去休息一会。”他一手抱着人一手握着对方的手，破天慌有点不好意思，又夹杂着期盼，就连去休息室的几步路都等不了了：“我现在退了婚，单身，你的契约我也从公爵那里买了回来，你现在是个自由人。”
　　“你之前说的我都想过了，你想要平等，要尊重，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契约合同我转到了你的名下，在外面也给你买了套房子，法律上都隶属于你，我知道我从前有点混蛋，可我没喜欢过人，也没和别人交往过，不知道要如何正经的对待喜，喜欢的人，但现在开始我都可以学。”有些话第一次说很肉麻很不好意思，可一旦开了头，后面就会变得很顺利。
　　“我过去真的没喜欢过人，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除了和他在一起舒服与高兴之外，还会因为他的离开患得患失，在面对任何失去他的可能性的时候，会做出不理智的事，也会调动一切坏情绪，让人口出恶言。但这些我以后都不会再犯了，霍华德教过我了，这些都不是正确的对待喜欢的人的方式。”
　　“对不起，我过去不知道，爱会让人沉沦。”亲爱的抱歉，我不知道原来爱是没有理智的，无法抵抗下陷的沉沦，我抵抗了沉沦，也失去了你。
　　德文希尔的脸有些红，他抿着唇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在等自己的初恋回应，他有些羞涩和不好意思的问：“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喜欢吗？
　　面前这个alpha带他离开垃圾星，让他能住在干净的房子里，能看到太阳，甚至还送过他玫瑰，这个alpha高大英俊，他曾经见识少，受苦多，性子软弱，喜欢上这样一个对他好的alpha好像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
　　谁会不爱上将德文希尔？
　　温软不能，可这过去了。
　　喜欢，已经是过去式的了，迟来的爱，不是深情。哪怕这段时间上将对他的好远超过去，可小beta也彻底明白了，这些不能再一次当作他喜欢对方的滤镜了，他认真且大胆的看着这个会对他脸红的alpha：“我曾经喜欢您，用尽了我所有不堪一击的勇气去喜欢您，但是对不起，我爱罗素。”
　　红色一点点从上将的脸上褪去，害羞的弯腰也挺直了脊背，alpha连垂下的发丝都透着冰冷：“我退婚都挽回不了你了吗？”温软摇了摇头：“您知道，我已经不在乎这个了。”不在乎了，从来都不问一句是因为早就不在乎了，因为从未想过再和自己在一起。
　　温软的肩膀险些被alpha捏碎，他不敢躲忍着疼问：“罗素公爵来了吗？”他还想着罗素，德文希尔心底重复着他的话，这个看着软软的小beta心是真硬，他对人好了这么久，按照对方的要求尊重平等，可他还能在自己告白的下一秒问他：“罗素在哪？”
　　那么既然他得不到，别人也不能得到。
　　德文希尔占有的抱着温软推开了那扇休息室的门：“你赢了。”他进屋关上门，将怀里不知所措疑惑的人向前轻轻一推，满含恶意与嘲笑的宣布：“一人抛弃他一次，看他选择谁来获得所属权的赌约，你赢了。”
　　今晚好像什么都是突如其来，没有预告的，德文希尔退婚，撞见林然，见到罗素，宣告赌约，好像生活就喜欢开玩笑，猛然把一些东西全部推到你面前，不给人任何来得及反应的时间。
　　温软还没反应过来，早就等在休息室的公爵从阴影中站起来，他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一个吻轻轻落在小beta的脸颊上：“我赢了，温软的卖身契约记得还回来，而之前支付的他的契约金概不退还，赌约输的钱和军区合同也记得也一起发过来。”
　　洋洋得意的样子是全然的胜利者的高傲，德文希尔很有风度的看着被另一个人拥入怀里的温软咬着后槽牙说：“好。”罗素显然明白他的心有不甘：“你刚刚的告白很动听，但可惜现在他是我的人了，如果上将有放不下的地方，能够拿出足够的利益，我也不介意让我的人陪你一次。”
　　没人问问温软此刻是什么心情，他满怀期待的来见被自己辜负的爱人，在对方怀里听着自己如何被明码标价，还有什么不明白，还有什么不理解，两个永远高高在上的贵族alpha在拿一个卑贱的beta的爱情当作赌约。
　　罗素对他的好和尊重，给他象征着自由的ID卡，为他建造的家，与他缠绵示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如何赢得这场赌约，如何报复自己将他认错的错误，他教会了自己什么是尊严却从未给过自己尊重，有身份卡又如何，他能帮忙拿出来就有办法收回去，真正的在垃圾星签下的卖身合同，他从头到尾只字未提。
　　德文希尔的好又是什么？是拿退婚示好的告白只不过是为了赢得赌约的牺牲。
　　原来平等比爱还难得，alpha可以随意给别人爱，可骨子里永远看不起除自己外的任何人，所谓的尊重不过是从小受到的表面礼仪教养罢了。
　　温软曾经以为自己要够到奢求的平静的幸福了。
　　可第一次告白，他被喜欢的人亲手送了人。
　　第二次告白，他还是被喜欢的人再次送了人。
　　明明两次，他喜欢的都是不同的人，可为什么结果却是一样的？从前温软不明白，于是有些错一而再再而三的犯，如今他知道了，此刻他知道了，他说喜欢，是会被惩罚的。
　　婊子没资格说爱，也没地位谈平等。
　　alpha都是骗子。


第76章 七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75
　　温软的前半生很少有如愿以偿的时候，但在他生日这天，他“如愿以偿”的“回家”了，他被罗素带回去的时候只从上将城堡带走了一包东西，拿着平时家里用来丢垃圾的分子膜严严实实的包了一个拳头大的东西。
　　罗素以胜利者的姿态带走了今晚晚宴的主角，他在车上瞥了一眼温软分秒不能离手的小包裹，大概是骗局被戳破了索性他也不装了：“怎么？又开始舍不得上将了？上将送你的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爱不释手。”
　　温软低眉顺眼的忍受着他的嘲讽，一句也不反驳，不会眼泪汪汪的凑过来抱住他的手问：“你怎么能欺负我？”也不会眼泪还在掉就笑着说：“哪里都好，您今天尤其的好。”他只是沉默着，沉默的抱紧了手里的东西。
　　好像能从上将府带出来的东西里汲取安全感。
　　沉默并没有换来安稳，罗素只觉得愤怒，像是那天早上满怀柔情想给温软一个吻却发现自己被替身的愤怒，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温软捧着才能拿住的东西就轻而易举的被公爵拿在了手里。
　　温软的视线随着小包裹在空中游移，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对这一小包东西的在意，可他越是如此，罗素便越觉得不爽，他也懒得去拆那个被温软裹的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只是指尖轻轻一用力，就把那层薄膜撕开了。
　　余光就能看到小beta那副紧张又欲言又止的样子，罗素冷哼一声：“就这么看重上将的东西，我碰碰都不行？”他嘴上说着只是碰碰，实际上连那块从垃圾星带来的破布都快要扯烂了。
　　温软屏住气看着那块四分五裂的步，不断安慰自己，缝一下就好了，他缝衣服还不错，可以把它缝起来的，只是希望公爵可以在看完之后能把东西完完整整的还给他。那是顶廉价的物品，很廉价，廉价到罗素刚一打开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就像是从冰河世纪里凿出来的，他甚至被气的咬牙切齿：“好，很好，温软。”
　　他捏着那小团的东西：“你既然这么放不下上将，离开还要带着他哪里的东西，那你选什么我，上将那么深情的告白都没留住你，还是你早就看穿了赌局，放不下我公爵的身份也舍不下上将的全力，故意钓着两个人，看我们为你这样很得意是吗？”
　　他手里的东西一扬，那一小捧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来，那是粉末状的东西被人捏的很实，有一小团没散开的砸在颧骨上，有点疼，但温软没躲，他只是下意识闭了眼，然后凉凉的东西就砸了他满身，凌乱，肮脏，无措。
　　那是一捧温软上次被措不及防送人时没来得及带走的故土。
　　泥土已经干透了，有点像粉尘，那一团砸在他脸上的固体也被骨头一撞整个散在了他身上，别说身上了，头发就连着眼睫上都灰灰的蒙了一层，他整个人都是狼狈的，眼神都有点不聚焦，好像还没在劈头盖脸的辱骂与砸脸中回过神，只看着这扬了满车的灰像是好像几亿年前爆炸了的垃圾星球。
　　他轻轻动了动嘴，好像喊了什么。
　　罗素没听清也没看清，他扬手扫了扫眼前的灰：“你说什么？”温软突然偏头对他笑了笑，没有害怕也没有紧张，他知道自己怎么笑才能讨人喜欢，杏眼弯成了月牙，长睫投下来带了一片阴影，像是画了长长的眼线，十分纯情就变成了七分妩媚，他再微微偏头，剩下那三分无辜就变成了勾人：“没有想别人的，公爵，我喜欢的是您，我心甘情愿的跟您回去的。”
　　温软凑过去，又想起自己是满身的土，于是他轻轻靠过去在座椅上，轻轻勾了勾alpha的指尖，圆润的指甲，干净的指腹，他乖巧的软声：“没有拿别人的东西，那是我在垃圾星拿的一点泥土。”
　　温软刚被骂完，还要耐着性子来哄欺负他的人，哪怕是公爵在今晚一连串的事件后都罕见的心跳的有些不安，他错开眼不去看温软那双眼，就连手里那块破布都松手扔开了：“你怎么不早说，我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不然，不然也不会把我的车弄脏了。”
　　温软拿出手帕给罗素擦被弄脏了一点的手背，他低下头长发上还沾着一块白：“嗯，是我错了，我一会就给您打扫车子，保证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您别生了好吗？”
　　您别生气了好吗？和从前一样别无二致的撒娇，好像他今晚只是和自己的alpha出去游玩了一圈，被冷落的那段时光都不存在一般，早上出门去植物园回来的路上因为自己多吃了一根冰淇淋而道歉，罗素好像只恍惚了一瞬间，温软就还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的温软·罗素。
　　察觉到视线，温软抬头轻轻的笑，然后偷偷的，偷偷的，把那块被人遗忘的破布藏到了手心。
　　温软回到庄园的当晚就发起了烧，高烧，浑身滚烫的把抱着他的罗素生生热醒了，管家被折腾起来的时候还喊了家里的医生，医生和管家一样都是世世代代为罗素一族服务的，他干的就是半夜急诊的活，自然毫无怨言的把人放进治疗仪，喂了药又嘱咐了要给人多喂水加快代谢。
　　等温软从治疗仪里退烧出来的时候，罗素已经准备好了各色各样的营养剂，拿着小勺子顺着按着人的唇珠一点点给人喂进去，怕昏睡的人呛到，拇指盖宽的小勺子只敢喂半勺，从来没照顾过人的罗素好像突然就无师自通了。
　　温软咽一半吐一半的喝了半碗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烧了起来，这次烧的更重，连耳朵尖都是通红，只披了个睡袍的公爵被他滚烫的皮肤一帖，觉得挨到他的那块都火烧火燎的要落疤一样，医生只能再把人运回了治疗仓。
　　这烧的很奇怪，小beta退烧快，再烧起来更快，不过是半碗水的功夫，他都快要成了一块烙铁，别说把人从治疗仓推出来，罗素就是只开个门轻轻握一握人的脚腕都心跳的发慌。
　　怎么会有人能烫成这样？
　　公爵都站在治疗室的门口，谁敢比他还先走。他就这么站了一夜，每隔一小时就把人抱出来，从药液里湿漉漉的抱出来靠在胸口，用小银勺将补剂一点点喂进去，然后释放大量的安抚性信息素，效果微乎其微，但医生试探着说：“可能有效。”
　　温软反反复复烧了三天，他就在治疗仓里躺了整整三天，罗素的腺体简直要被榨干了，连眼下都青黑一片，在他那冷白到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更加可怖，刚出生的孩子都还是两小时进食一次，可温软一个成年人却不得不靠着一小时一次的补剂活着。
　　到了第三天傍晚，治疗仓新换了药液，那个在里面整整睡了三天的人嘴唇突然动了动，他好像在做梦，连手臂都抬了起来，像是要去够什么，罗素看着眼熟，他揽着人握住温软的手，声音轻柔的像是夜间的树梢：“你想要什么？”风吹过树，连树叶都不曾惊动，迷迷糊糊的温软又重复了一遍。
　　罗素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觉得这个口型眼熟了，在接他回来的车上那句没听清的话也好像是这个口型，温软在喊：“妈妈。”
　　妈妈，我疼。


第77章 七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76
　　罗素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景，他也没虚弱到要妈妈抱着安慰的时刻，以至于温软一团在床上喊妈妈的时候，他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银勺里的水都落了回去，他伸出手又收回，温软这段时间因高烧极速的消瘦下去，就连那点脸颊肉都凹了下去，下颌线都锋利了一点。
　　他躺在床上，身形消瘦，蹙着眉喊妈妈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碎在这张床上，罗素心尖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手里的碗放到了地上，床边不高但他跪在那里的高度正好，光脑投屏在半空，他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是第一次做，罕见的有些紧张与羞涩。
　　罗素轻轻将手放在了温软的背上，动作涩滞的抬起又放下，放下再抬起，然后半合着眼不肯再看光脑第二眼，但他过目不忘的能力早就将台词记在了心里：“别怕，宝宝····m，我在这。”
　　那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简化成“我在这，不疼了，别害怕。”这些从《如何安抚做噩梦的孩子》的解疑贴里看来的教程，他跪在床边，滚烫的掌心贴着人的心脏，像是要把那些酸涩通通从这副躯体中赶出去。
　　可温软，还在喊疼。
　　他好疼，浑身的疼的厉害，连说出来这件事都没办法给他减轻一丝一毫的痛苦，他高烧了几日，好像连眼泪都烧干了，眼皮都泛着红：“妈妈，带我走，带我走。”梦呓着别丢下他，可不可以带他走。
　　可他早没妈妈了。
　　小beta烧退了却说起了胡话，罗素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几天几夜，劳累将他的理智压断了弦，竟然连妈妈群贴里的亲吻表达爱意这种事都信了，alpha干燥的有些起皮的嘴唇贴在了温软的眼皮上：“宝贝，别走。”
　　吻在眉间：“我会好好对你，别走。”亲在鼻尖：“不会再疼了，乖乖。”碰碰酒窝：“没人丢下你，不要怕。”爱落在唇上：“别和妈妈走，别和你的妈妈一起离开好不好。”
　　皮肤贴着皮肤，鼻尖紧挨鼻尖，连微弱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微弱却存在的呼吸，罗素猛然放松了下来，他拍打后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头慢慢下垂，落在温软的颈边，就这么圈着人陷入了沉睡。
　　温软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想是被车碾过一遍，肌肉酸痛，头脑昏沉，他病的这一场没什么感觉，只像是睡了一觉，时间有点久而已，他背对着人，有一条手臂悬在腰间，哪怕不动他也能感受到有具温热的躯体紧紧的靠着他。
　　很紧，只隔了两层衣服。
　　温软无意去看身后抱着他的是谁，公爵也好，上将也好，其他任何人都好，他本来就是这样用途的人，只是此刻，他浑浑噩噩的此刻，又把被子往上拉拉一点重新合上了眼睛，他还是有点想睡觉。
　　整整休养了七天，温软才能披着衣服在卧室的飘窗上坐着晒会太阳，将近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温软第一次见罗素时到肩的卷发现在长到了腰间，乖巧柔顺的垂下来，像是河堤旁的柳，窗户擦的太干净，他靠着玻璃发呆的时候总会给人一种要下坠的感觉。
　　罗素过去亲了亲人的脸颊：“上将想来看看你，你想见吗？”温软的眼神落在公爵手腕上的纽扣上，他想不想重要吗？重要的不该是上将这次又让出了多少利益来让公爵满意，才能让alpha得以松口让自己陪对方一夜，他仰起头脸上甜甜的笑：“听您的。”
　　小beta的回答让公爵满意了，他低头亲了亲人的软肉：“你身体刚好，不适合见外人，再休养休养吧。”温软放松身体依偎进alpha的怀里，公爵看不见的地方他收敛了所有表情，温顺的如同家养狗：“好。”看来这次上将的出价没有让公爵满意。
　　温软在公爵出门前絮絮叨叨的叮嘱好好吃饭，早休息别等他之类的话时，脸上堆着笑回复：“知道了，好，早点回来。”中想，等到下次下次上将出到公爵满意的价格后，这个alpha愿不愿意在完事后分他六个法郎。
　　他不贪心，六法郎就够了。
　　罗素今晚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这是他每年的固定晚宴，要去捐钱支援偏远星系的孩子，本来想带温软来，但他那副病怏怏的样子，出来吹个风可能都要再躺许久，罗素不敢冒险只能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不走心的样子实在有些明显，旁边来攀关系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举了一下酒杯：“公爵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在想家里那位？”罗素闻言扭头：“家里那位？”这样的人物回应，狗腿子自然巴不得多说几句：“上次碰巧，在街上看到您陪人买东西，还尝街边的小吃，那位不是家里人？”
　　原来是那天早上出去哄人那次，家里那位，这几个字俗却又带了那么点别的意思，罗素不想去分辨什么只觉得心口有点慰贴，他喝了口手中的红酒，没承认也没否认。狗腿子毕竟是狗腿子，公爵一个发丝落下他都能品出无数意味，更何况是公爵大人这明显满意的神情。
　　他又取了杯酒帮罗素换掉手中已经过了最佳品酒期的红酒：“那位和您的感情真好，一看就是喜欢您，真是·····”罗素失了礼仪打断了他的话：“哪里看出来的。”这话有点突然，但狗腿子最优秀的技能就是能圆回来自己的话：“他，他，”
　　他努力的回忆着那天的情形，灵光一现：“那位在您身边走到哪都要回头看您，手还一直牵着您的衣袖，片刻都离不开您的样子，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我从前有个女朋友就是这样，粘人的紧，有外人的时候眼神都黏在身上，紧紧挨着不行还要牵着手，一看就是离不开片刻，那天我看见您家那位就知道，他肯定喜欢您喜欢的要命。”
　　罗素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前面那个是我的助理，你是做，”狗腿立刻接上：“光脑信息。”罗素略想了一下：“最近有个小项目，你去和我的助理接洽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公爵。”狗腿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能搭上公爵一条线，就算是对方嘴里的小项目也够他们多少赚一笔，更何况这第一个合作成了，还能没有后续的，狗腿子满意离场，不再打扰公爵清净。
　　“罗素。”带了点不屑的愤怒声音，这场上敢这么称呼公爵的了了无几，刚刚围着的人自觉惹不起这两大巨头，默契的远离给两位腾出空间，罗素敢一抬头就看到德文希尔气势汹汹的过来，只差要用拳头让罗素与大地亲密接触了：“你为什么对我问温软的信息已读不回！”
　　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温软，当然是罗素这狗逼东西从温软光脑中删除了自己的联系方式，上将看着眼前云淡风轻的公爵，只觉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第78章 七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77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我给你们发的信息，打的通讯一个都没接到是吗！”冯或范女士深V鱼摆长礼服，卷发红唇过来左右手各一巴掌拍在这两个alpha身上的时候，今晚闭着嘴思考“E”计划第三阶段的高冷形象荡然无存。
　　她气得要命，好不容易经历了半年多的试错，实验如愿的推进了第三阶段，结果到了关键期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嘱咐了德文希尔每天来一次进行专业检测，这个熊孩子每天不知道跑到哪去，现在帝国没有战争，正值空窗期他一个上将倒是比皇帝还忙。
　　冯或范女士又扭头瞪了一眼公爵，这个也是！本身实验剂注射就比较晚，为了赶进度又加大了药剂浓度，结果最近喊了七八次去测试信息素浓度，明明人就在克里斯星球，却硬是嘴硬自己出差没回来。
　　都把一个科研狂人逼成交际达人来参加慈善晚会来抓他们两个，德文希尔撇开头去看台上的拍卖品，罗素摸了摸鼻子伸手拍下了台上展出的花瓶，青白色用来插花应该很好看。
　　三个alpha离场的时候，晚会除了拍卖师的讲解，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终于到了上将专用的飞行器，屏蔽信号后，冯或范教授将脚上七厘米的高跟鞋随意扔在地上：“我说了八百次，有时间把安慰剂带过来做个检查，按理说他一个beta，不管你们临时标记他多少次，他都不该出现假性发情期，只怕是你们之前没有代谢干净的药剂在信息素中多少灌注给了他一些，这可能对他的体质有所影响。也说不定会在你们转换成“E”的时候帮上忙。”
　　之前做错了事老老实实听训的德文希尔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体质有所影响，那他会不会变成omega？”冯或范举手就敲在了他的额头，白了一眼：“你以为体质是这么容易改变的，你们两个为了E计划吃了多少苦，在死亡边缘徘徊了这么多次，到现在为止，帝国最优秀的两个alpha都没成功成为enigma，你觉得他一个beta凭什么？”
　　德文希尔又懒洋洋的坐了回去，教授却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们成为了enigma的话，好像天然就拥有转换体质的能力。”
　　上将的眼又亮了起来，同坐一车一起挨训的罗素突然发问：“什么时候可以做最后实验，我一定配合。”终于得到保证的教授立刻喜笑颜开，伸手拍了拍公爵肩膀：“好，看来还是有一个听话的。”
　　她瞪着想说话的上将，睁眼说着瞎话：“看着你们两个都迫不及待的样子，明天来实验室注射第三只针剂。”别说上将，连罗素都有些吃惊：“这么快。”
　　冯或范将脸埋进手里深深吸了口气：“你们到底有没有把这件事放进心里，是不是前段时间我醉心研究没提醒你们，你们就把这件事忘了，新型药剂中所需的细胞分子重合剂有时效，它只有五分钟的活性，根据目前的开发与保存技术，除了明天就只有下一个半年后才能重新制作。”
　　冯或范快要疯了似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你们两个立遗嘱的时候都挺痛快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给我掉链子。”风铃味道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释放，虽然对别人造不成影响，但显然是已经把冯或范教授逼到了马上崩溃的地步。
　　罗素默契闭嘴接着装隐形人，德文希尔开了瓶果味抑制剂：“阿姨别生气，别生气，我们明天一定到，一定准时到。”他企图打一些亲情牌，教授单手干了那瓶药剂，玻璃瓶在她手里发出咯吱的不堪忍受的声音，她阴恻恻的抬头：“你最好是，准！时！”
　　罗素也老老实实的保证：“我会带着安，温软一起到。”这次倒是多了一些教授的目光：“温软，那个beta不是在城堡吗？怎么跑你的庄园去了，算了这些不重要，你们三个明早七点都给我老老实实坐到实验室，听到没有！”猛然拔高的声音。
　　异口同声又整齐划一的回答：“听到了。”
　　这难道就是长辈的威严吗？
　　罗素带着那个在晚会上高价拍下的花瓶回家的时候，大厅还是敞亮的一片，管家过来接下礼盒和大衣：“在客厅等您，吃过晚饭了。”是在等他回来吗？有好多人都等过公爵，无论是宴请还是回家，可没人让罗素就连去大厅的路上都会放轻脚步。
　　“那位和您的感情真好，一看就是喜欢您。”
　　罗素踏步无声的走进大厅的时候，温软裹了个小毯子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点一下头，他困的有些昏昏欲睡，连攥着胸口毯子的手都有些松，被团成一个球球的小毯子散成了一颗爆炸的松球，他就顶着颗球球闭着眼打瞌睡。
　　罗素一颗心都软了。
　　他走过去俯下身轻轻吻了人的额头，声音比吻还轻：“怎么不先去睡？”小beta一下子就醒了，他受惊般的仰头后退又拿手臂护住了头，一副随时可以挨打的样子整个把罗素惊到了：“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又难受了。”他伸手过去连着毯子一起把人裹进了怀里，又去扯对方的手把额头抵了上去。
　　并没有发热。
　　半梦半醒的温软终于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他清醒的理智强迫他停下了手里的挣扎，胡乱找了个借口：“嗯，刚刚做噩梦了。”沙发睡的不舒服，做噩梦很正常，罗素把人抱着回卧室：“又梦到妈妈了？”
　　这句话打断了温软想要自己下来的动作，他有些不解，也很不开心公爵提起自己的妈妈，他的妈妈有一份和他一样不光彩的职业，但她是个好妈妈，不该是这些人可以提起的，他有些生硬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没有。”
　　罗素并没有察觉他的小情绪，反而有些调笑：“你前几天还做噩梦要找妈妈，今天妈妈没来保护你吗？”
　　他在开玩笑，温软却只觉得侮辱与难过，如果他的妈妈还在世的话，知道他受了欺负一定会和别人拼命的，温软的鼻头有点酸却用无事的口气问：“您今晚出门顺利吗？”
　　话题终于被转移了，罗素把他放在床上又给人脱了袜子：“挺顺利的，只是明天要带你出趟门。”这下表情难看的变成了不知道想到什么的罗素，温软到底是真心喜欢过这个人，这个alpha连发丝飘动一下他都能看出来对方是喜是怒。
　　这么难看的表情大概是又遇到了上将，难道今夜终于把自己卖出去了吗？上将大概给了不少钱吧，于是温软小心翼翼的试探：“去的话会给我钱吗？”
　　罗素觉得温软最近有些奇怪，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要钱的言论，家里什么都不缺，之前也没见过他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但罗素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自己的人花自己的钱很正常，他赚的钱就是温软的钱：“当然。”
　　温软点了点头，果然这次上将给了一个令人满意的价格，他把自己裹进被子挡住了脸，没有很难过的想当然也可能不是上将，也可能是任何人但不管怎么说，他要有来到帝星的第一笔收入了。
　　克里斯星球的第一笔卖身钱。


第79章 七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78
　　“这次要见多少人？”温软看着繁复的宫服，这是要去卖给很多人所以要打扮的好看一点吗？罗素一心一意的给他别着紫罗兰胸针，他看着被他打扮成手办娃娃的温软，又想了想实验室的人：“八个。”
　　八个，好多啊····
　　温软看了看上面画着奇奇怪怪花纹的胸针：“那可不可以先给我点钱。”八个点话，他可能不能清醒着回来，事后再要钱万一被赖账了怎么办。罗素拿了套真丝白手套给人带上，温软十根手指每个圆圆的指腹都很可爱，他在嘴角贴了一下：“之前给你的卡没有限额，卡是丢了吗？”
　　温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想要现金。”家里人想要点现金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他吩咐了管家去拿：“装点现金在身上也好，有备无患。”只是身上的衣服兜都是装饰，他看了一圈不知道该把钱放在哪里，只好又把钱给了管家：“身上也装不下，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就把胸针给对方，说要联系公爵就好了。”
　　温软的视线一直落在那一叠钱上，眼巴巴的看着：“我不用随身带着的，可以给我一些吗？”那渴望的小眼神看的罗素心生怜爱又想欺负人，他故意把钱在温软面前晃晃：“那你想要多少？”
　　温软咬了咬唇，他觉得自己有点坏，可是八个人他多要点补身体的钱是没错的，他暗暗给自己鼓气之后，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人说了个数，罗素逗他：“你说多少，大点声。”
　　温软鼓起脸又大声了点，只是因为心虚气有点不足：“七银币，我说我想要七银币·····”
　　罗素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的把一张十数字的纸币递给温软：“乖，这样就对了，想要什么就大声说出来。”温软看也没看公爵捏在手里还没收起来的剩余纸币，他谨慎的把钱装进了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小盒子里。
　　罗素想拿过来看看，温软就护食一般把小盒子挡在了后面，目光算得上凶狠的盯着公爵一动不动，罗素只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还往后后退了几步：“怎么这么凶，我不碰还不行？”
　　罗素到场的时候，冯或范教授和德文希尔都早早等在哪里了，见到温软下车，上将更是像闻到肉骨头的狗一样凑了过去：“你，”温软和之前对上将退避三舍的态度完全不同，他老老实实的站在公爵身边，低着头眼神看着鞋尖，好像丝毫不在乎他身边会不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冯或范教授一巴掌就把人拉了回去，没让他继续丢人：“温，温软是吧。”她过去摸了摸小beta的头：“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她的掌心很柔软只是没什么温度，温软看了她一眼：“您也是alpha吗？”
　　冯或范教授有点疑惑，她的信息素不外泄的时候，一般人都会因为她的外貌做出自己是omega的结论：“你闻到了我的信息素？”温软老实摇头：“我猜的。”身为科研人的敏锐让教授喊来了位助理：“带他去测一下信息素含量和药剂含量。”
　　温软来之前就做好了配合任何事的准备，他没有反抗的乖乖被人带走，倒是德文希尔眼巴巴的看着小beta人来了，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就要走，心里有点不痛快，生日宴当日他好心让温软看透了罗素的假面孔，又对温软做出了一系列保证，好歹也应该在对方心里挽回点形象，就算温软现在谁都不信了，那也不该是现在这副对他不假辞色的样子。
　　“温软。”他喊着人就要跟着走，直接一个手拽着他的手臂把人拉了回来：“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你要是早望眼欲穿的看着之前的未婚妻，还用得着我挨个上门给人家道歉退婚吗！”
　　罗素冷笑一声。
　　德文希尔的额上的青筋一跳刚要出言讽刺，就被冯或范教授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们两个都给我往后放，beta天生感知不到信息素传达点意味，按理说他连判断一个人是alpha或者是omega都做不到，但是他能准确的说出我是alpha，之前知道林然是omega可能是猜的，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冯或范教授瞪了面前两个人一人一眼：“更何况你们的信息素还能对他进行安抚，先让人带他做个检查，人在我这不会有事，你们两个老老实实的给我安心参加最后阶段实验。”
　　两个高大的超Salpha被训的连头都不敢抬，冯或范教授不仅是帝国一级教授，还是德文希尔的阿姨，罗素的远方表姑姑，上流社会看重血统，整个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表的认的不计其数，他们俩的身份认真算起来还能是某个小贵族的爷爷。
　　更何况他们还把长辈惹急了，老老实实听训才能换回一点好脸色，就连德文希尔也只能看着温软离开的方向，脚却一步都不敢挪。
　　顺了口气，冯或范教授拿出两份纸质协议：“这次是最后一次了，风险什么的我也都说过了，你们也听够了，在这就不重复了，这次吸取了第二阶段的经验，我会把你们放进营养仓进行雾化注射，你们大概就是闭上眼睡一觉，醒来就代表实验成功了，醒不过来我会进行舱体储存，尽力研究下一阶段开发。”
　　纤长的手按在纸张上，冯或范严肃且认真的看着德文希尔和罗素：“此刻放弃细胞活度也只会慢慢降落回S级，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可如果签下这张纸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不成功，你们可能会一直躺在营养仓。“
　　德文希尔淡淡笑了笑：”阿姨，如果这次失败了，你会放弃只差一步就能造神的实验吗？“被反问的冯或范试想了一下，果断的摇了摇头，凌驾于任何人之上的神谁都可能成为，但不够资质却能造神的人却不是谁都能当。
　　德文希尔看也没看那一纸协议，他利落的翻到最后签下名字：“我也相信，如果真的出事，阿姨不会放弃我的。”
　　冯或范转头，罗素已经签好了名字，他把纸递过去轻轻的说：“很荣幸，我马上要成‘神’了。”
　　孤注一掷且不回头，不管这两个人因为什么原因参加这场实验，此刻他们都足够从容且坚定的走着自己选定的路，绝不后悔。
　　罗素和德文希尔都没见到温软最后一面，也不算最后一面，这只是一次略有风险的实验，只等下次睁眼，那个乖乖软软的小beta就会坐在隔离仓的沙发上，等人带他回家。
　　他们还有个要带回家的人，实验怎么可能不成功。
　　营养仓封闭的时候，冯或范捧心吻在两人各自的玻璃窗上：“愿你成功。”


第80章 七十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79
　　“以利亚，你怎么在这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亲昵温柔的，还有只手过来揉了揉他的发顶，是温暖干燥的触感，好像有很多很多年没人喊过他的名字了，用这样，令人怀念的声音。
　　德文希尔转头看到了一位女性，长到腰侧的金色卷发，珍珠白长裙，亚麻的米色披肩，流苏落到小腿侧，她半弯着腰笑咪咪的看着他：“今天怎么站在门口不回家？”揉揉头发，又牵起小alpha的手：“是怪母亲今天没去接你吗？”
　　德文希尔很多年很多年没见过这个人了，他不由自主的跟着人向前走，眼睛却牢牢困在她的身上，他低低的：“嗯。”了一声，这位温柔且年轻的母亲伸手揪了一下他的小鼻子：“是你要和隔壁弟弟一起回来的，怎么还能怪母亲没有去接你。”
　　“对不起，母亲。”德文希尔心甘情愿的道歉，德文希尔家族里唯一S级的omega蹲下用额头碰了碰小儿子的额头：“我们家的臭屁宝宝，今天怎么这么乖，都知道道歉了，这也没发烧啊。”
　　德文希尔抱住她，环着她的脖子抱住她：“母亲，母亲。”他柔弱且坚强的母亲，和父亲一起上战场被虫族啃食的连尸体都不完整的母亲，现在抱着他，吃力却尽力的把他拖在臂弯里，哪怕只有一瞬，他也愿意从德文希尔变成以利亚，拥有一切的以利亚。
　　“我好想你，母亲。”以利亚贴着耳边，小声的诉说爱意，母亲很自然且真挚的回应他：“我也很想你，宝贝。但今天是你要和温家弟弟一起回来的，不是说弟弟被欺负，你要保护他吗？”
　　“温家还送了东西过来要谢谢你，说邀请你去吃晚饭。”霍华德过来要接过以利亚的时候，母亲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父亲今晚还是要在军部，所以宝贝要不要去赴宴？”
　　温家弟弟全名是温软，小小软软的一只，被家里养的胖乎乎的，连手腕和小臂都胖成了一节一节的，他记起来今天说什么要保护弟弟，就是因为小温软被人嘲笑是个小胖子，还被人吓唬哭了，于是以利亚松开抱着母亲的手，用力点了点头：“要去，软软弟弟很可爱。”
　　金发omega给人换下校服：“那母亲再给你生个和弟弟一样可爱的小妹妹怎么样？”以利亚想都没想，努力摇头：“弟弟最可爱！”他给自己套上裤子又补了一句：“软软弟弟天下第一可爱。”
　　以利亚母亲带着小alpha登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个圆圆的团子站在门口，他看起来原本准备跑过来的，但看了一眼小哥哥身边的大人，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又跑了回去，不一会有个灰发的alpha抱着一个雪团子走了出来：“不是要等着小哥哥，怎么又一个人跑回去了。”
　　小团子低着头不好意思，他一下就看到了没有要抱只是牵着妈妈手的小哥哥，他拍了拍父亲的手臂，小声喊：“小哥哥。”得到眼神回应后又抬头看向爸爸：“小哥哥。”高大的alpha不得不把人放了下来：“失礼了夫人，小儿子实在是太喜欢您家孩子了。”
　　金发omega捂着嘴笑，肉肉的小手把手里比他手还大的糖果塞给以利亚：“小哥哥，好吃。”原来这就是小时候的温软，小小软软的一只，连手面上都是小肉坑，他父亲明明很柔顺的头发，他却是一头小卷毛而且更灰一点，被一个大大的瓜子发卡卡住了碎发，大概是恶趣味，旁边还有两朵小花。
　　脸颊肉的凸起，杏仁眼大大的，不笑也不哭，害羞似的面无表情，却要把自己都好不容易才能拿住的糖给人吃，以利亚说不上来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是上去一个熊抱后，然后一口咬在人的脸上把人咬哭了。
　　以利亚是在大人之间“抱歉，对不起。”和“没事，孩子还小。”与一片声嘶力竭到能看到小喉咙的哭声中被母亲按着弯腰鞠躬道歉的，这时候他大概能明白了，那个欺负温软被他揍哭的小少爷为什么要嘴硬：“我没欺负他，我给他塞糖他不接，我塞给他而已，塞给他而已！”
　　大概是这么一场闹剧，两家的关系阴差阳错的交好了起来，一直到上高中，以利亚还会早上从温家的床上把温软捞起来，给人换衣服，塞牙刷在用一张温毛巾敷在脸上细细的擦一遍，最后在对方嘟嘟囔囔着：“不要。”的声音里，把温家妈妈给买的润肤乳涂上：“现在天冷了，不涂的话脸会疼的。”
　　温软小猪似的哼唧，他都不睁眼却指挥人指挥的很起劲，然后被牵到餐桌上吃早餐，高中生起床的时间比鸡都早，早到温家和德文希尔家的两位母亲，没有一个能爬起来给努力的儿子一个早安吻的。
　　好在以利亚不需要，温软还有小哥哥。
　　温软半闭着眼慢吞吞吃完早餐的时候，以利亚已经把他的书包收拾好了，顺便还给作业改了几个错，温软看着给他塞进书包里的银耳莲子羹，瞌睡都醒了伸手去拦：“我不要，人家说女生才喝这个！”
　　以利亚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也是omega。”温软气呼呼的去掰他的手，没掰动：“我是omega怎么了，我也是个男孩子，没有男孩子每天都喝这个！”以利亚把他的书包干脆利落的一拉，直接揽着人就往外走：“你看你瘦的这样，我一只手就能把你举起来，你那肺一点点的，不喝点润肺的怎么行，你告诉我谁说的，我去找他聊聊。”
　　温软脚都不沾地，他也不明白是alpha和omega的差别真就这么大还是他和以利亚的区别就是这么大，他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以利亚哪里会是去聊聊，他大概是用拳头跟人家聊聊。
　　“嘿，小东西还不说话了。”上了车，温软还有点婴儿肥的脸颊被以利亚揪了揪，温软那一点点的牙齿狠狠咬了人的虎口一下。
　　他们两个自然而然的一起上了小学，初中，高中，甚至是同一个大学，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然后又自然而然的定了婚，温软大概还没开情窍，他和以利亚坐在地毯上，以利亚靠着沙发，他靠着以利亚，被人用腿圈在怀里的时候还在小声的叫：“哥哥，哥哥救命，我快死了。”
　　他闭着眼把头埋进身后的人胸膛里，然后手指被人接管，等了半天没有听到游戏角色死亡的声音又悄咪咪的睁开眼，就看到以利亚顺利的通关进入下一关：“呼，还好有哥哥在，不然我就死掉了。”
　　以利亚抬了抬下巴，温软老老实实的一口亲在了对方下巴上，嘴上也甜甜的：“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以利亚又用了好几个胜利换来了一个在唇上的吻，温软只是想贴一贴，以利亚却把人按在腿上，捏着人的脸颊逼着张开嘴，里里外外舌尖包括唇珠都让人吃透了。
　　淋漓的红。
　　以利亚的心脏都在狂跳，在他怀里的人陪了他一年又一年的年岁，可他看着这个人永远都抱有刚认识时的新鲜与喜爱，他一下一下啄吻着怀里有些懵掉，连眼角都带上泪的人：“宝贝别哭，我轻点，轻点好不好。”他咬着人的唇嘴上却哄着：“轻轻地，我不用力。”
　　温软却觉得他要把自己吃下去。
　　“我们结婚吧，宝贝，软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无关时间，哪怕我们只是偶然见面，不是邻居，也不是青梅竹马，哪怕身份不同，我也一定会喜欢你的，所以宝贝，我们结婚吧。”他连手都伸下去弄得人泣音都出来了，还一点点吻去温软眼角再次溢出来的泪。
　　他连对方床上的泪都心疼，以利亚想，这大概是爱吧，爱一个人，才会感同身受他每一寸感情。
　　温软在他怀里小声的喘，到紧绷处颤抖着射出来时还抖着嗓子回应他：“好，哥哥。”以利亚所有的欲念在这个“好”字中都变成了满腔无处可溢的柔情，他把人整张脸都吻遍了：“不要喊我哥哥，叫我的名字，软软，喊我的名字。”
　　他从不喊他以利亚。
　　此刻alpha不想在当他的哥哥，他想当他的alpha。
　　那个熟悉的，软软的一向乖巧听话的声音疑惑的说：“可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啊。”
　　“你忘了吗？你从未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
　　“我不信。”
　　“我不信，我的先生是喜欢我的。”
　　“我的先生喜欢我，他给我折了玫瑰！”
　　没有玫瑰，甚至没有花朵，以利亚想起来了，在这场没有任何植物的梦里他想起来了，有个凶神恶煞的alpha对着他的小beta，小小的无依无靠的小beta扔了个花盆，他在对方的眼泪中无动于衷：“这算什么玫瑰，这他妈就是一段实体全息影像来骗你这个婊子的！”
　　他连亲吻都不敢用力的人，原来早就被他以言语为刀伤到遍体鳞伤。
　　那些眼泪当时代表的痛，隔着时光隔着空间终于落在了他的心上，他的玫瑰，碎了。
　　原来，他早就非他不可了。
　　德文希尔在一个得到的梦里清醒的明白了他的失去，在不断压缩到质变的信息素失控的爆发出来，隔离也是压制的营养仓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爆破声，时刻观察着不敢松懈的观测人员紧紧捏着警报器，看着被拳头打到变形的舱体，两股战战。
　　再高级的金属仓也最终没抵过半个enigma的张力，它在报废的前一刻发出了警报，观测助理在夹杂着满目红色的警笛声中哆嗦着打开广播：”实验体一号，暴走了。“


第81章 八十
　　一个卑弱的垃圾80
　　这是一个梦，罗素在一开始就知道。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身边一群小萝卜头明明怕他怕的要死，还不得不听着家长的指示装着喜欢他想跟他玩，这梦挺有意思的，连他那么久之前的幼儿记忆都能挖出来，他环顾了一圈有些可惜，梦里没有那个小beta，但转念一想这也正常，他的记忆里没有温软小时候的样子，怎么可能做梦的时候梦到大脑里没有的东西。
　　同桌是一个非常喜欢吃东西的小胖子，罗素看着他想原来不管是什么生物，幼崽时期都能勉强称上一句可爱，就算是这个糖渣吃了满脸的小胖子也透着几分天真，只是他扭头看着板着一张脸，眉眼间都是不耐的同桌，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糖，然后握紧了食物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
　　声音之大，直击脑门，罗素都被震的耳朵发懵。
　　啧，哭什么哭，他又不会抢一个小孩子的东西。一个小孩子哭，那剩下的萝卜丁不管在做什么，也都像受到感召一样张大了喉咙嚎了出来，甚至里面还有光打雷不下雨的浑水摸鱼，只转眼之间，罗素就看到老师开始手忙脚乱的哄着一教室的孩子。
　　这到底是什么梦，能不能快点结束，罗素在满脑门子哭声喊声与哄骗声中，默默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直到管家接他回家的时候，他也没太想清楚为什么他只看了一眼人就能把对方吓哭，他坐在车上没有文件也没有报告需要看，难得百无聊赖的思考，要是这时候那个小beta是他的同学还是他的同桌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下午那个小胖子，如果是温软的话，他才不会把糖吃的满脸都是，那个小东西大概也没怎么吃过糖，他应该会先伸出舌尖舔一舔，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整颗糖含进去，鼓在脸颊处像个小仓鼠一样含着慢慢品舌尖上那点甜。
　　这时候如果罗素看他，虽然舍不得但也会把自己剩下的另一颗糖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然后踌躇着试探着放在桌子上小声问他：“你要不要吃糖？”他会很小心不让自己超过桌子上的三八线：“很甜的。”
　　他很傻，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都舍得和别人分享。
　　沉浸在梦中回忆的罗素有点不耐，为什么不能跳过这段直接到他在垃圾星遇见小beta的时候，这样的话小东西的名和姓就都是他来取了。
　　这个梦很长很长，长到一个成年的灵魂困在幼小的身体里重温了整个童年，他的童年少年乃至青年时期都很无聊，学不完的精英知识，无数需要达标的课程，处理不完的竞标项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了能成为后来那个玩弄人心的罗素公爵做铺垫。
　　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充实的一段时间，他甚至没有空闲能停留下来思考一下，这些是否是他想要的东西，回顾到这一段的时候，罗素甚至想不出来在这段时间的时候他到底喜欢什么。
　　生活很充实，成年的公爵却难得感受到疲惫。
　　如果温软在这就好了，他会给他揉一揉太阳穴，把他的头放在膝盖上，轻轻的摸着他的眉眼，一寸一寸的按揉那一点纠结的眉心，直到给他揉平，小beta的话很少，他也不需要说些什么，只要在下午的阳光里轻轻环抱着他就好了。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罗素也会感到放松。
　　怎么还没跳到有温软的记忆。
　　他在梦里一天一天的熬着，熬着他的两个alpha父亲从相亲相爱的非彼此不可到遇到了自己命定的omega，高度匹配的信息素让他们一秒认识什么叫真正的爱情，两人非常平静的协议离婚，没人征求刚刚成年的罗素的意见。
　　罗素也没什么意见，就像他看到自己的alpha父亲在和自己另一位父亲的床上出轨标记了一位omega时一样没意见。看到这一段的时候，罗素理所应当且毫无负担的把自己奇怪的性癖推给了原生家庭。
　　谁让他的父亲这么喜欢那个穿着他爹爹衬衫的omega在床上叫春的样子。
　　要是温软是个omega就好了，看着眼前荒诞一幕的alpha思维发散，要是他是个omega就好了，标记外加生殖腔射精这么多次，温软早就该怀上他的孩子了，眼睛会像温软一点还是会像他一点，罗素关上卧室门退出去的时候想，如果是omega的话最好像他一点，凶一点冷一点才不会被欺负。alpha的话就要像温软一点，圆圆的眼睛却也不会受欺负。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好，罗素一族会给他们最强大的保护，甚至会保护他们的爱好，他们两个的孩子，要比他的童年快乐一点才好。
　　终于到他掌权的时候了，他在星际边缘的垃圾星，最混乱贫穷的星系获取了一部分稀有金属，交易成功后他和现实一样，一样来到了那个肮脏的，连土都混着脏水变成泥泞的小巷子。
　　他穿着长靴大衣，拿着手杖早早的来到了这个小巷子，这次他遇到小beta该说什么那？先带他回去，给他弄杯牛奶再弄点吃的，洗个干净的澡，换上罗素这次带来的漂亮的小裙子，他之前穿的都是什么，白色的晨衣连个花纹都没有，又瘦又小的像个小姑娘。
　　接下来在飞船上做个全身检查，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随时在巷子里就能拿出来的东西丢掉，温软这种绵软的性子就该被人用珍宝衣裙堆着养起来，不然丢在外面就是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样子。
　　那名字取什么那？还是叫温软吧，温润又绵软，不仅和他这个人性子像，连皮肉都是一样的，只是这次名和姓都是罗素给予的。
　　是不是这样，小beta的爱就会是他的，欲也是他的。
　　这只小金丝雀就从头到尾都是他罗素的。
　　罗素计划好了一切，每一点都设想过无数遍，甚至连巷口的初遇邀请他都在心口过了无数遍，然后他从凌晨黑夜站到天光大亮，又从明晰白天站到露水深重，这条巷子乃至整个垃圾星都没等到一个小beta。
　　跟着来的人调查报告说，垃圾星没有一个灰黑色卷发的beta。
　　公爵沉默着停留在这，停留到这颗星球爆炸成灰尘的那一刻，他才慌忙的回到克里斯星球，下飞船的第一时间他就去拜访了上将，那个令人讨厌的金发alpha，这个愚蠢又坏事的偏要把赌约告诉小beta的混账，脸上一片彬彬有礼的向他提出了与表妹联姻的要求。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可整个城堡并没有第二个主人的样子。罗素自然还是同意了联姻，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要求了订婚宴越快越好，上将惊讶于他浮于表面的迫切，于三日后举办了订婚宴。
　　订婚宴上邀请的所有人都来了，只除了一个人。
　　罗素有些发晕的扶住了桌子，他突然有些想吐，脸色苍白却温和的笑笑，表示自己只要在休息室休息一会就好。休息室是真的休息室，没有第二个人再踏入这个房间。
　　温软是梦吗？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现实，所谓的小beta只是他在梦里幻想出来的精神寄托，其实他根本没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他也没····爱过这样一个人。
　　是爱吗？是寄托吗？是幻觉吗？
　　自诩清醒的罗素第一次质疑了自己。
　　混乱与现实交界，日子却是一天一天过下去的，德文希尔娶了罗素家族的omega，两个人相敬如宾，互不干涉，甚至还要上了一个孩子，每个人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安稳的前行，除了罗素。
　　他白天经营着自己的商业帝国，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却在找寻任何平行时空，或是梦境存在的论证，他的时间太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切切实实的在精神上流淌，他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重复中泯灭了空间的存在，他陷入了这个似真或实的梦境。
　　如果没有温软，这大概就是他固定人生的样子。
　　可罗素想要温软。
　　他想要一个不会因为信息素标记陷入假性发情期也会说爱他的温软，想要一个出门胆怯却会扯住他的衣袖的温软，想要一个只给他放个烟花就会抱着他说委屈你怎么才来的温软。
　　他想要温软，是这样或者不是这样都可以的温软。
　　在第一百八十四年，星际人一半寿命过后却依旧找不到这个beta存在痕迹的年岁，罗素确认了这是一个梦境，无论有没有论证，罗素都知道了这是一个梦境，他坚定的像是信仰一般相信，没有温软的世界是虚假的梦境。
　　梦境终会醒来，他在现实的所属中理解了梦境的失去。
　　信息素冲击压碎了营养仓玻璃体，在破碎崩裂的玻璃碎片中一只苍白的手按在参差不齐的仓面，鲜血随着不规则的伤口溢出，苦味蔓延，已经开始属于enigma的压迫冲击了警报：“实验体二号，已暴走。”
　　“E实验宣告失败，所有实验体完全失控，请所有人员紧急撤离，在无法强制镇定的情况下将实施封闭自毁模式。”
　　“重复！重复！实验体完全失控，无法制服情况下将实施自毁系统。”
　　“警告···滋啦····滋啦···警告···实验体···滋啦····”


第82章 八十一
　　一个卑弱的垃圾81
　　温软的身体检查很简单，抽走了几管血拿去化验，好在是个beta不用从腺体里抽取腺液，他被放置在完全隔离的防护房，大部分人好像都很忙，只给他上了杯水就离开了。光脑早就被限制了，他除了接听固定人员的消息与视频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既然把他放在这个房间，大概是要等他们忙完才能到他忙。房间是白色的，什么都不能做，他看着白色的墙壁，这一刻温软也许想了什么，也许没想什么，他只是在椅子上撑着下巴阖上了眼。
　　他好像睡了很久，也可能只是过去了几分钟，小beta是被嘴上有点发痒的软物弄醒的，他睁眼的时候，金发的男人正闭着眼舔吻着他的下唇，小心翼翼的用舌尖探了探唇肉，然后含住吸吮。
　　温软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身上这个人又是否是上将，那个高傲的alpha和他的接吻从来都是攻城掠地，舌尖伸进去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整个吞下去，他很少有这么珍惜的吻过他，从前有过温柔，但这是第一次珍惜。
　　以利亚连齿尖都藏在后面，小心翼翼的不露出一丝锋利，他碰着温软的唇珠都不舍得用力，闭上的眼睛颤抖的睫毛都在动，不像是那个把他买回来的上将，倒像是学校里情窦初开第一次亲吻初恋的小男生。
　　温软只晃神了一秒，下一秒他就张开嘴让人进去了，那条柔软的舌头舔到他的上颚的时候，小beta都能看到压着他的人耳尖都是粉红的，没什么享受也没什么抗拒。
　　毕竟来之前，公爵给了钱的。
　　曾经参杂着药剂标记过的人，就连机器都检测不出的信息素含量，在已经踏入Enigma的两个人面前明晃晃的昭示着他们标记过的爱人在哪，几乎是同时，罗素与德文希尔一同找到了温软。
　　上将占据了前面，公爵就提前把人抱在了怀里，他从小beta细腻柔软的脖颈，沿着脊柱线一路吻下去，温软仰着头被人捧着脸含吻，还要被人捞着胸膛后靠，整个姿势别扭也难受极了，更何况他的衣服都堆在肘弯，此刻连手臂都抬不起来，他被困在了两人之间。
　　温热的皮肉被人含在嘴里厮磨，罗素每印下一个吻就会落下一点红，那块领地被打上标记，那这个人就是真实存在的吗？拥抱噬咬，他一遍遍在这副雪白的躯体上落下牙印，甚至有个别地方渗出血来，含着一点他之前标记过的信息素，好像才能短暂证明这个人属于过他。
　　那双冷淡的从不肯轻易泄漏情感的银眸半遮着瞳孔，怀里的人得是个omega才能完全属于他。
　　属于enigma的高阶信息素悄无声息在狭小的休息室开始弥漫，同属E的硝烟味道也不可控的肆意挥发，同等阶级的王者会捍卫自己的领地，他们此刻都被本能占据，只想征服自己的雌性。
　　此刻的剑拔弩张温软分不出心去察觉，他简直要被这两个人吞噬了，一个吻着他好似要带他沉沦，另一个扶着他的胸膛看似给他支撑，实际上咬他的每一口都带着狠劲，好像这一口就要撕下他的肉吞下去，整个被人碰过的背，发麻发烫，又疼又痒的让他想逃。
　　温软被眼泪模糊的视线，嘴角吞不下的涎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要融化在这两个人怀里了，更别提他已经被人折腾的立起来的小东西，直挺挺的抵住裤子，被裤腰绷的发疼。
　　收了钱的，他收了钱的。
　　那只作恶的手没进白色的里衬之下，以利亚怀里的人从他唇边溢出一声呜咽，然后整个人都投怀送抱靠进了他的怀里，大概是弄到了什么确处，小beta的脸一偏，整个人就埋进了他的脖颈处，控制不住的眼泪坠落在他温热的皮肤上。
　　门外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下了。
　　以利亚啄吻着他脸颊到颈边皮肤，没用力像风一样一触即离，他只在碰过的地方沾了点自己的信息素。认定的被标记的omega被别的E碰，罗素的情绪反应更加强烈，他直接强迫在自己手里刚刚才软下去的东西重新立起来，强制发情带来的不是快乐而是痛苦，更受折磨的是公爵的食指顺着那个开阖的小口按下去，甚至把那圈软肉都按了进去。
　　温软的喘息都带上了泣音。
　　以利亚抱着他的手从后面下潜，指尖进入的地方湿软温热，他哪怕是再想温柔也架不住自己喜欢的人用身体告诉他，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温软被抬着腿进入的时候，后背整个陷进了罗素的怀里，公爵的手指还堵着他前面的孔，而面前上将用肩扛着他的腿，逼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是如何一寸寸吞下那个狰狞的物体。
　　他转过脸，落下泪。
　　上将今天很温柔，他没一进来就横冲直撞，也没和之前一样故意磨着他的敏感点，他甚至看着小beta的脸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一切以对方的感受为前提来做这件事，可当另一只冰冷的手从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东西的地方挤进来一根手指的时候，哪怕是第二次高潮也没能压过这一瞬间的窒息感。
　　垃圾星的小beta接待过很多人，无数的人，但除了钱他终归还是要命的，他从没同时接待过两个人。他张嘴想求饶，想说什么都可以，只是别这样，他不是omega，一个beta已经萎缩的生殖腔根本做不到容纳两个enigma的东西。
　　只是第二根进去的时候，罗素掐着他的下巴转头接吻，有细细的血丝从嘴角溢出。德文希尔的犬牙咬穿了他的脖颈与肩膀的交界处，大量的硝烟与八角莲信息素从伤口中疯狂灌入，像是强心剂直接被打入心脏，那一刻世界隔绝，鼓膜只能听到自己极速而震撼的心跳。
　　那一刻从动脉迸出的是一个普通beta的鲜血，而静脉溯洄的是enigma用凌驾于造物主强行改变的基因序列，无论是硝烟还是八角莲的信息素在奔淌汹涌中都只透露出一个信息—-标记他们的omega。
　　如果没有omega在场那，那就创造一个。
　　enigma本能的行使自己的权利。
　　从这一刻开始，性交带来的痛苦与羞辱都不再足以挂齿，温软整个人一会像是被泡在滚烫的水中，一会又像是被人赤裸的扔到了冰川，他的嘴里吐出热气，骨缝里又透着刺骨的寒，被人一下一下顶着的生殖腔在活过来，那些早就萎缩的地方，被精液浇灌了无数次都没再发育过的器官。
　　像是永生花在营养液中舒展开来。
　　伴随着剧烈的撕扯般的痛苦，那些本就如此的狭小空间被迫撑开，完好的皮肉被迫撕开为重生苏醒的代表孕育的地方腾出空间，鲜嫩的肉愈合又裂开，心脏承受了过度的频率，瞳孔放大，舒张肌收缩，为了能挺过这最痛苦的时刻，温软的身体做出了自救。
　　他有一瞬间或是几十秒，脑子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人。
　　新生的血淋淋的腺体被人咬穿，这个生生被催生又被两个enigma用顶级信息素催熟的腺体还没被自己的主人接受，就被人差点咬碎在齿间。
　　这是一场明晃晃的暴行。
　　“滴！实验体受到抚慰，由SSS级危险体转化为A级安全体，危机解除。”


第83章 八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82
　　他大概是昏迷了很久。
　　指间滑腻的连拳都握不住，鼻尖除了硝烟和八角莲呛到呼吸道敏感的信息素，还夹杂着浓烈的石楠花的味道，温软半睁的眼皮又落了下去，有人在啄吻着他，有人在用他的掌心做些什么运动，小腹一跳一跳的，那个新生的器官还没长全就被破撑开，此刻胀痛的他连腰都不想直起来，可他此刻像个被剥开的鱼一样敞着白花花的肉，心脏五肝全都暴露在外。
　　风一过，就带走一点的他。
　　比这些更痛的是他的颈肩，那个新生的，完全不该存在于他的身体里的器官，它还没来得及干净，就被两个enigma的犬牙咬住注射了自己的信息素，那些让他嗅到就会想要哭泣呕吐的味道，不由分说没有经过他的任何同意，就肆意闯进了他的身体，融进他的血液，回流回心脏又再次输送到身体末端。
　　他还没来得及生出自己的味道，就被别人玷污的彻底。
　　还是两个。
　　两个。
　　温软仰躺着看着天花板的吊灯在他眼前晃晃悠悠，他的下巴被轻轻一扭，露出那个上面满是齿印已经看不出一点好皮的地方，有人很温柔的舔吻了一下，好像在给他安慰，然后锋利的牙齿下合，他嗅到了一点血腥味。
　　新生的腺体需要enigma的信息素催熟，他们用性爱浇灌它，用亲吻麻痹它，然后用阴茎锁住它，完成完全标记，让他成为一个omega。
　　温软默默承受着身上的暴行，在生成阶段被灌注别人的味道，那他会是什么样的信息素，从未有过两个alpha标记同一个omega的先例，可此刻的温软却一点也不能确定，等到这个器官开始发挥它的作用的时候，是否会在这个小小的肉里散发出两个人的味道。
　　会不会到时候，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能从他的腺体里知道，他是个婊子。
　　他怎么就是个婊子那？从前他对自己的身份有多认命，此刻他就有多难过，甚至温软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难过，因为自尊，才华，地位，还是金钱？又或者是全都有，他不知道也说不上来，他就是突然，突然在这个不知道白天还是黑夜的日子里，对自己生出了无可奈何的无能为力。
　　为什么生活总是对那个努力积极生活的人给予痛击？
　　他甚至从未埋怨过现状，他努力的生活，认真的学着去爱，所有正常人生来就拥有的东西，他都在努力的去学习，去伪装，去当一个不会自艾自抑的，人。
　　可他此刻只能问，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任何不好的事都只沦落到了他身上，世上千千万万的人，偏偏总是选中他。他的爱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只是不堪吗？以至于两个人，两个他真心爱过的人要把他的感情当作玩具踢来踢去。
　　甚至，连他的尊严都不在意，没人问过他要不要当omega，没人尊重过他的意愿。omega的话会比他此刻的境地更好吗？林然会觉得好吗？他会因为自己是一个omega而开心吗？
　　在绝对的权力与金钱面前，任何性别都只是不同的玩物。
　　温软没想流泪的，只是现在，他比任何时候都要委屈。
　　以利亚凑过来卷走了他的眼泪，那双碧色的眼睛里面盛满他的时候，满满的都是温情，他看着温软的眼睛里是溢出来的爱意与哀伤，他在为自己omega的伤心而难过，此刻，此刻他真的爱他。
　　或许过去有很多的此刻，一刻，他都是真挚的，热烈的爱着他。
　　然后爱过。
　　温软在眼泪中笑了一下，他发自内心的想笑，也在以利亚回应他的笑中释然了那个刚从垃圾星出来蠢笨的beta怎么会不自量力的爱上一个永恒顶峰的alpha，因为这个目无下尘的alpha在无数的瞬间都释放了真心，他的爱是真的，后来的不爱也是真的。
　　以利亚·德文希尔的爱是有时效性的，可有谁会不为挚爱动容，温软也只是俗人。
　　被短暂冷落的罗素还没来得及发泄自己的怒气，那个布满泪痕，肩上顶着一个血淋淋牙龈的小东西，哦不，是他的omega，哪怕他身上还有着别人的味道，但等他彻底发育成熟，他会将自己埋进对方的生殖腔然后咬住他的腺体，完成完全标记。
　　这个小小的，软软的人就会变成他的omega。
　　温软敏锐的察觉到飘荡出来的八角莲带着信息素主人的喜悦，这是他第一次不用思考，不用琢磨，本能的就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他也明白这代表什么，他在向一个omega转变。
　　温软靠着他仰了仰头，他的声音很小，很哑，甚至听不出来是他自己原本的声色：“你亲亲我，轻轻的好不好？”今天的你很粗暴，你都没舍得给我一个拥抱。
　　占有标记，得而复失只能用哭泣呻吟安抚自己的罗素，他梦中一度失去又再次得到的omega说，他今晚好粗鲁，罗素几乎是瞬间就惊慌失措了起来，他的眼瞳不安的颤动了几下，环着人恨不得嵌进肋骨里一分种都不可以放开的手松了松，然后低下头贴上了一个吻。
　　轻轻的。
　　银眸观察着温软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小声的贴着唇重复：“轻轻地，好不好。”
　　温软弯着眼笑了，这个Enigma此刻好像他曾经爱过的人，他从不后悔爱过他，就像是从不否定任何组成温软这个人的任何经历一样，爱他也曾是组成他的一部分，他不想抛弃自己。
　　终于被安抚的两个enigma像两只大型犬一样紧紧贴着人，温软四肢都累的动弹不得，他用那把破掉的嗓子小小声的提着要求：“德文希尔，我想喝一杯水。”大型狮子狗显然不想离开自己刚刚完成转换的omega，可他也拒绝不了自己的omega。
　　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赤裸着身体的enigma在实验室里开始找没开封的水和营养液，被单独留下的罗素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的omega躺在他的怀里软软的请求：“我不舒服，可以打盆水来给我擦擦身子吗？”
　　他的omega不舒服，罗素把他从怀里扣出来裹上被子放到干净的地方，他开始到处找盆，一个合格的enigma面对自己的omega就是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都该满足他，更何况只是让他忍受一会分离去找盆水。
　　新生的腺体在皮肤下微微鼓起，那个地方现在结满了血痂，上面还有轻微撕裂的伤口，等他的腺体开始制造自身信息素的时候，这就代表着温软从一个beta彻底转变成一个omega，一个以后只能对标记自己的人摇尾乞怜的omega。
　　他不想成为两个人的狗。
　　enigma们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他的动向，也知道他被折腾的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对自己的判断有着绝对的信心，所以在温软对着他们笑的时候，两个人便更努力的想要满足omega的要求。
　　素白的，柔嫩的指尖，看起来连动动手指都困难的人，用被修剪干净的指甲剥开已经开始愈合但温软的血痂，顺着本就撕裂的伤口埋了进去，指尖再小面对伤口来说也是庞然大物，那个本就存在的伤口立刻扩大了两三倍。
　　有血涌来出来。
　　却被浓重的两性信息素淹没。
　　罗素回头，温软问他，平静的带着笑意问他：“还没有水吗？”罗素立刻努力寻找给自己omega擦身的水。
　　两根手指没入了脖颈。
　　德文希尔带着营养液回来了，他好像嗅到了什么味道，鼻尖耸了耸，温软惨白着脸，他不知道是怎么克制得住腺体被撕裂的疼痛和身体本能的颤抖，他只知道，如果这次不成功，他没有下次了。
　　“以利亚！”
　　“站住，以利亚。”enigma的向前的动作完全定住，好像对方说不出来的不是话，是言出法随的言灵，他听了话。
　　他无比的，无比的后悔听了话。
　　他的omega连坐都坐不起来，明明连手都该抬不起来的，他做的事他心里有数，然后他嗅到了不是错觉，是清楚的血腥味。找到水的罗素，他把好多水倒到一个盆子里，笨手笨脚的烧了一点温水，甚至还被烫了一下。
　　他没做任何处理，小心眼的想要他的omega心疼他。
　　他就站在德文希尔身后，清楚的看到，温软雪白的指尖扯出来一块血淋淋，血肉模糊的肉，那一小块东西在被扯出身体的时候，甚至还在指尖跳动了两下，神经未曾反应过来的鲜活。
　　最后沉寂。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omega是什么味道。
　　他们的omega就亲手把自己的腺体撕了下来。
　　所有的幻想，温情的假面都随着这个腺体被生生撕开，两个脑子混沌的人都无比清醒的认识到一个事实，一个他们之前一直假装看不到温软变化，以为只要不说就不存在的事实：温软已经不想留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边了。
　　他们完整的摧毁了一个人。


第84章 八十三
　　一个卑弱的垃圾83
　　“家属是哪位过来签个字，别争别抢！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伤者来说都是抢命的时间，抓紧签了字我们好用药！”手术室顶上亮着巨大的红色的灯牌，那颜色很不详，像是在实验室里流了一床的血。
　　罗素拿了两次笔才在上面歪歪的签上了自己的姓，冯或范教授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脖子上特质的隔离贴，确定在一片混乱中也严严实实的盖住了自身还没稳定下来的信息素，才皱着眉上下打量着这两个满身凌乱的人：“这怎么回事，我是把他留下当抚慰剂的，不是给你们两个拉皮条送玩物，玩死就扔的！”
　　德文希尔身上的血色沉淀，半身都是黑色，转变完成，身体和精神乃至信息素都被完全安抚，神志也随之清醒过来，他的脸色难看的吓人，就连唇都泛着青：“我去找个水的功夫，你都看不住人？”
　　站在手术室门口，身形没比他好哪去的罗素冷笑一声：“我回来的时候，你就站在那看着他，做了这件事，你是爽的脑子都生射出去了吗？不知道上去制止他！”罗素阴阳怪气的时候气人，刻薄寒酸的时候又是另一种令人暴躁的愤怒。
　　没人搭理的冯或范教授只觉得头疼，现在这个像两条狗围着门等着抢肉骨头有碍观瞻的样子，她真不想站在这里陪着丢人现眼，可到底温软成现在这个样子有部分是她的原因，她就算再想走也不得不留在这等着结果：“实验室的人哪？去拉个身体测试仪就这么慢！”已经到了楼下的人接个电话平白无故就挨了顿骂。
　　一片乱糟糟闹哄哄的场景下，刚让人签字的手术室医生又举着手出来，他才不管现在对面的是什么人，更何况急诊又不能对家属做人身调查：“吵什么吵，这是医院！”吵架骂人的声音立刻安静了下来，这一条已经被隔离的手术室门口没有外人，毕竟两个刚转换成功的enigma此刻出门都是紧急调配的帝国保护，然后齐刷刷的看着他。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医生，嗓门依旧洪亮：“里面那个腺体受损的omega，谁是他的alpha，现在要去抽取腺液配合手术，初步检查他的腺体受损严重，刚分化的器官经不起折腾，要把剩下的腺体也一并割掉，顺便他的生殖腔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得出它之前一直是萎缩的样子，我们初步判断他是二次分化，但在分化期遭到暴力开启，现在受创严重，观测到伤者此前有过用药避孕的痕迹，生殖腔也会一并切除，鉴于以上病情，我们合理怀疑他受到了家暴性虐，现已报警，此刻需要除标记他的alpha以外的直系血缘亲属来签新的手术知情同意书。”
　　enigma们在暴走期不受控制的咬穿那个新生器官的时候，从未想过他们当时的行为会对温软造成什么影响，也没想过会有如此的后果，医生说的每个字他们都听见了，却又好像没听懂，什么叫割掉腺体，用药避孕，又受到了家暴性虐。
　　明明，明明他们很爱他们的omega，只等此刻清醒的时候不合时宜却和心意的求婚的。爱语与妄念在通红的刺刀中碎落，狮子落败，毒蛇溺毙，他们甚至此刻做不出反应。
　　冯或范教授在事态更进一步恶化前向前出示自己的身份，有顺便把两个人推给了护士：“这两个都是标记者。”她看了一眼随行助理：“签保密协议后再让她们提取腺液。”然后看着眼里满是震惊与贵族这么会玩的嫌恶三观颠覆的眼神中出示身份卡：“S级授权，不用报警，也不用管任何流程上的问题，尽全力保下里面那个人的命，有任何需要直接调配，此刻帝星一切医疗资源都将为他倾斜。”
　　克里斯星球最顶尖的医院见识过太多这种场面，他安排身边的护士拿过身份卡：“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些在公共场合的贵族都这么光鲜亮丽，可私底下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糟蹋人，希望这个能和那个叫林然的omega一样好运，能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
　　手术终于平稳的进行了下去，冯或范去采集室看人的路上，采集室里两个enigma脸色苍白，额角带汗，因为打药制作大量信息素在腺体里累积腺液而承受巨大痛苦的时候，那两张嘴都没停。
　　罗素歪头吊着抽取瓶，单手撑半脸：“你要带他走，你凭什么带他走？先不说打赌输了你是否愿赌服输，一开始就是你把他送来的。”
　　德文希尔坐在椅子上也吊着抽取瓶，这样大量且快速的抽取腺液很痛也很伤身体，就算是这两位显然已经凌驾于人种阶级之上的人，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这种从身体和灵魂中留下空虚的抽取让上将的语气都有点虚：“要不是你做的那些事，我会把他送过去，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在自己表妹的婚礼上逼迫自己妹夫的人！”
　　罗素脸上没有一点羞愧，他甚至情绪外露的厉害：“哟，这是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不过也不重要了，你怎么好意思说他是你的人，要真是你的人，你能随随便便把他送给我？”
　　腺体被压榨的厉害，越往后越抽取不出，疼痛也越大，一根滞留针现在却像是一把刀埋在了他的皮肤下，罗素的唇都白了，可脸上却带着嘲讽的恶意，他甚至遮挡面孔的手放下，全然的向德文希尔表达自己的拥有温软所属权的得意：“你都不知道，你把他送来那天他哭的有多惨，多伤心，他陷入假性发情期被我标记的时候，还以为抱着他的是你，他在我怀里哭着问：‘别丢下我行不行，我会乖的。’他真的很乖，他敞开腿说你可以把蜡烛滴在我这里，这次不躲的时候，脸红的像个小苹果。”
　　“可惜你没看见，那是在我床上的样子。如果你实在想看的话，我可以把影像邮寄给你。”罗素大获全胜的看着德文希尔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却又碍着提取器的存在不得不咬牙切齿的逼出一句：“闭嘴。”罗素白着脸大笑，全然的胜利者姿态。
　　可实际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被攥住心脏的痛遏制住了呼吸，被空气裹着鼻腔却吸不进去一口氧气，温软多听话，温软多乖，可他假性发情结束的时候，看着他的表情，像是天都塌了。
　　那时的罗素，只是德文希尔的替身。
　　哪怕后来做戏，温软全心全意的靠过来诉说爱意的时候，罗素都不可自制的想，是我的信息素在起作用吗？他真的喜欢的是我，而不是把我又当作了别人吗？一场烟火，一座木屋就能让他沦陷吗？他的喜欢这么容易转移，那是不是给我的也能轻易转给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婊子却总是让我患得患失。
　　他是罗素，永远立于人心之上的罗素公爵。
　　如果温软是omega就好了，只要标记，哪怕他再水性杨花，也只能做他一个人的omega。他的计划成功了，却也失败于同一天。
　　温软根本不想成为他的omega，温软讨厌他。
　　“你以为你就赢了吗？回去之后温软有再和你提起要去植物园吗？”看着罗素滞住的笑，德文希尔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畅快的表情：“他喜欢花，是因为我在垃圾星送过他玫瑰，一朵全息实体影像的玫瑰，从那之后他才开始喜欢花的。他应该会喊你先生，礼仪也不错，是不是你出门晚上还会等着你回来。”
　　他每说一句，罗素就沉寂一点：“那些都是我教他的，他会养花是我带着他的手种下的种子，所以他一直觉得去看植物去看花是要和喜欢的人一起去，因为那是我握着他的手埋土的时候，他对我说：‘很喜欢。’”原来不是喜欢种花，是喜欢我啊。
　　德文希尔积蓄力气积累了最后的几毫升腺液：“所以赌约完成后，他再邀请你去过植物园吗？”罗素没说话，他也不用说话，德文希尔从他的表情上就知道了结果，与此同时两台机器共同嘀鸣，信息素提取完毕，提取瓶自动封瓶。
　　冯或范教授推门时，罗素和德文希尔正面无表情的将拳头往对方脸上砸。


第85章 八十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84
　　提取瓶早就被直接传送到手术室了，好在提取过多，两个enigma的信息素都不可外放，只能凭借着身体机能像街边的混混一样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冯或范关上门靠在墙上，手扶着脸不可直视。
　　等她抬头的时候，事态就已经有些不可控了，罗素的身手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在星际穿行都能有惊无险的回来，他一拳挥出去的力道夹杂着破风声，德文希尔没躲他只是偏了偏头，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而过，白净的面皮上立刻出现了一层红肿，与此同时，他也一脚踢在了公爵的膝盖下方。
　　罗素像是没有痛觉，他连腿弯都没弯一下，两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丢弃了所有成为本能的格斗技巧，近乎野兽般冲上去，用手用脚用肘等所有能打击到对方的地方，几乎是用以伤换伤的方式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
　　这不死不休的样子好似之前要联姻的家族不是这两位的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冯或范教授都看累了，这两位都没互殴累，现在只是一个alpha的教授无奈的拿着手机举手挥了挥：“手术结束了，温软要被推出来了。”两个气喘吁吁，脸上身上挂满大大小小伤的身影终于分开了。
　　他们默契的开始整理衣衫，好像一秒就从野兽变回了人，期间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出门的时候两个人目不斜视的向前齐头并进，在狭窄的门框前谁也不肯退步，直到齐齐卡在那，冯或范阿姨有些崩溃扯住德文希尔：“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最终两个人还是一起从一道狭窄的门缝里生生挤出去了。
　　温软被推出来的时候是睁着眼的，只是眼神并不怎么清醒，麻醉剂的效用还没过，他根本认不出来面前的人是谁，只是嘴唇一直蠕动，护士把人交给他们的时候嘱咐：“可以多和他说说话，然后让他多睡觉，快点代谢出剩下的药剂就可以，有事可以直接按铃，对了他在手术的时候一直在说什么，家属可以回应他一下。”
　　罗素与上将小心翼翼的凑到床边，一场手术下来，温软穿着白色的病服，面如金纸，半长的卷发散在枕头之上，他歪着头修长的脖子上贴着纱布，上面渗了一点血，罗素与德文希尔的呼吸都轻了一点。
　　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好像认出了靠近他的人，他嘴唇动了动小声的说了什么，罗素在床左边，更靠近温软歪着的脑袋：“没事了没事了，现在都好好的，一会就不疼了。”温软显然不是在呼痛，他又重复了一遍。
　　罗素单膝跪地，扶着床边小心翼翼的靠近，“对不起·····”罗素什么也没说愣在了原地。德文希尔轻轻一推就把他推开了，他靠近床上的温软，低头清晰的听到温软说：“对不起。”
　　德文希尔觉得有激光弹射中了心脏，他勉力的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僵硬，温柔一点：“你没错，不要，不要道歉。”显然麻醉剂未过的温软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回应，他自陷进自己的逻辑：“抱歉，没服侍好您。”
　　德文希尔也再说不出任何话了。
　　“不能，不能成为，omega，会给，客人，带来麻烦的。我，不能成为麻烦，成为麻烦会被丢出去的。”人在深度麻醉的时候最容易说出心底藏着的话，他和从前一样轻而易举的就被人看穿内心。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或者记起了什么：“没关，系，你们只是易感期，不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我的，我不会，不会多想的。”
　　梦境之深，清醒之浅，他们标记转换的时候，是想等信息素平定下来就求婚的，只要温软愿意和他结婚，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能以丈夫的权力踹掉另一个。
　　德文希尔还未清醒：“我，我是要娶你的。”躺在床上的人听进去了又或者没听进去，他还是半抬着眼皮，凝视着又放空着空气中的一点，他的逻辑合上了德文希尔的问题：“我不，不会多想的，不是第一次，有，有经验了。”
　　不会再把易感期的迷恋当作喜欢，也不会再把暧昧当作依恋，他已经吃过两次亏了，就是路边的狗被人用食物诱骗了两次，也会对伸过来的手抱有警惕，更何况是一个人。德文希尔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偏过头伸手僵硬的挡住对方眼前的光：“闭眼休息一会，眼睛累了。”
　　好像听进去了，那双干涸的眼慢慢闭上了：“我，记住了，抱，歉，对不起。”他喃喃自语着道歉，对不起像是个能让他安心的咒语，连入眠都要挂在嘴边。这个宽敞的病房此刻狭小的连氧气都不充足。
　　罗素从那句道歉之后，到出门都再没说一句话。对不起那三个字划在他心口上的时候，就那么一瞬间，一个换做别人日后都记不起来的节点，他蓦然明白温软在他这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明白的瞬间，巨大的痛苦也随之而来。
　　医生来查房交接：“这么多年倒是第一次见能用手生扯腺体的人。”他看着温软陷入沉睡之后的各项指标，故意大了点声音：“腺体本身就比别的地方更敏感，更别说是这么一块新生的嫩肉，扯下来的时候一定是用了毅力，下定决心要做这件事。”
　　罗素喉咙上下滑动，他的口腔干涩，没有一点湿润只是空气割了一下嗓子：“有多疼？”医生想了想：“生育是十一级的话，摘除腺体是九级，而扯出大概是十二级，是可以把人疼昏的程度。”
　　温软没昏，他看着上将和公爵，用手扯出一半的腺体的。
　　他为此做了手术之后还在说对不起，alpha转换enigma，易感期发作，抽取腺液，又拼命打了一架一连串的操作之下，罗素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他的视线摇晃降低，最后的影像是德文希尔沉重的身躯向他砸过来的场景。


第86章 八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85
　　那夜有多兵荒马乱到底是过去了，温软在修复液里躺了几天倒也是能坐起来了，只是腺体这种后世纪人类进化的部位至今在现代医疗中还存在着秘密，只能让它自己一点点修复，护士今天刚刚给他换了药：“恢复的挺好的，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这是摘除腺体手术，护士小姐姐还贴心的安慰他：“我们科最好的主任给你缝的针，等拆除后再好好摸药是不会留疤的。”温软大眼睛眨了眨对她又笑了下，护士小姐姐就开心的收了东西出去了，这是她遇见过最温柔的伤患了，换药打针吃药从来都很听话，只是性格有点内向，不怎么说话，表达谢意却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笑，整个人又乖巧又听话。
　　很难想象会有人不喜欢他。
　　德文希尔和罗素都不是什么闲人，很少有能够一起出现在温软面前的时候，只是当温软麻醉退去第一次清醒时，两个人都心照不宣衣着整齐的守在温软床边，之前互殴的狼狈一点都看不出来，冯或范教授才懒得再搭理这两个人，调取了温软的数据又勘测了一些身体指标扭头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俩任何一个。
　　德文希尔不露神色肩膀撞了一下罗素，然后向前两步刚想问：“要不要喝点水？”躺在床上身体还不怎么能动的温软下意识的久仰了一下头，牵扯到受伤部位整个人都闭上了眼差点要昏过去的难受样子。
　　德文希尔向前的动作立刻僵在那里：“我，我不过去，你别动了。”他说出来这话的时候还向后退了几步，他在家受了霍华德的培训，话赶着话连口喘息的时间都不给罗素插：“我错了，我之前所有做过的一切都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我，我喜欢你。”
　　他紧张的像是小学生站在军旗下，手指一会摸着裤线一会握拳，像是第一次参加考核的军犬，紧张又无措，霍华德教给他的那些长篇大论因为紧张他一句都没想起来，只记住了两条要点：“一，道歉。二，表明心意立场。”
　　上将哪里做过这种大众却稀有的事情，更何况是在他的情敌罗素面前，他穿的正式，连喉结都遮住了，耳尖也藏在了发丝里面，没有丢人却烧的他心头滚烫，德文希尔一直坚信经过赌约的事，温软肯定对罗素失望了，既然两个人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就是没有挖不倒的墙，只有不努力的人。
　　情窦初开的人大抵对爱情这种飘渺的东西都是抱有幻想的，他总觉得对另一个人死心就会转头选他，却不知道温软给他们两人都判了死刑。
　　温软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上将，又看了看一直站在后面缄默不语的公爵，他抿着唇纠结了一会终究是问出疑惑：“上将您，您是又到了易感期吗？”
　　易感期？这与易感期有什么关系？德文希尔诚实的摇了摇头，温软那之前沾了水的唇又抿了一下，他有些不安又有些害怕，但大概是残破的不能再折腾的身体给了他勇气，犹豫了几秒后他再次发问：“是，是又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有什么是需要一个伤患配合的？温软的话在听道传递了一会，德文希尔发热的大脑才接收到，他甚至有些结巴：“你，你以为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是又拿你做了什么赌局吗？”一旦明白一处的意思，就连刚刚温软的话德文希尔也反应了过来：“所以，你刚刚问我是不是易感期，就是觉得我是被信息素操控的不理智的人，才向你告白吗？”
　　他的一字一句都坚定有力的质问，语气却虚的像是说话的主人喘不上那口气了，温软偏开头不与他对视，也是轻轻的问：“不是吗？”
　　难道不是吗？否定的话已经涌到了嗓子口，上将却一句都说不出来，不是吗？是他曾经在温软说喜欢他的时候亲口说那是信息素的错觉。也是他自己拿温软做了赌注，都是他本人，是他以利亚·德文希尔，没人逼他。
　　从前的虚情假意被当作真心，那此刻的心意被否定也只是自作自受。
　　“两位请放心，这件事全是我自己一意孤行弄伤了自己，是我不想成为一个omega的，跟两位先生没关系，温软已经记住了，不用您再三的提醒了。”更何况，你们给过钱了，上流贵族不喜欢把这种肮脏事摆到明面上说，他自然也乖乖的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enigma剩下的话都被这句生生堵了回去，强撑着过来的身体也开始觉得不舒服，罗素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明明检查说那里很正常，可为什么温软每说一个字就会痛一下，好像在这里跳动的不是罗素的心脏，而是过去的温软。
　　只能离开。
　　那天不欢而散后，公爵和上将都没再同一时间出现了，他们默契的分开了各自见温软的时间，可温软也越来越沉默，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床上睡觉，小部分清醒的时候也只是坐在窗户前闭着眼睛晒太阳。
　　他在热烈的阳光下，像是没有根茎的玫瑰迅速枯萎下去。
　　之前给他做过心理疏导的医生也没能和他再说上一句话，他面对的是一株植物，一株不会再给他有任何反应的植物，拿着什么也没记的本子出来的医生面对两个压迫性的人摇了摇头：“不行，之前他的状态就是强压着，也就去公爵庄园那次打开了个口子，但治疗没有继续，之前打开的口子反而成为他病情加重的更进一步因素，他现在的状态比之前更糟糕。”
　　罗素皱眉：“他去过庄园？”心理医生也诧异点了点头：“您不知道吗？他在您的庄园门口等您，那天下了挺大的雪。”医生永远忘不了那天站了很久的双腿麻木感：“那天我跟随着发现患者很信任很喜欢您，他几乎当时所有的不安都来自于可能会失去您这个可能，如果方便的话，希望您能给予他一定的回应，这会对他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的。”
　　医生温和建议，并补了一句：“作为私人旁观角度来说，患者对您并不是单纯的喜欢，他爱您。您的肯定和陪伴会比药来得更有效。”
　　罗素扶了一下墙，原来他把对方赶出去的时候，温软来找过他。在他把所有的错都推给温软，践踏他的爱意，磨灭他的自尊，还把自己所有设计的一切都洗脑成温软的过失之后，那个小傻子来找过他。
　　在一个很冷的下雪天，来求他原谅。
　　罗素从未在外人面前有过如此狼狈的样子，他甚至沉重的连头都抬不起来：“如果我不是那个人了，怎么办。”到底是疏导过无数病人的医生，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为什么屋子里那个之前还能正常交流的人现在连眼皮都懒得抬了：“配合用药之外，尽量找一些他的朋友亲人来陪着他。”
　　德文希尔语气酸涩：“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垃圾星没炸之前温软就没有了亲人，来到克里斯星球更出于上将和罗素一些不可见人的心思，几乎全面切断了温软的社交，就连教他礼仪或者学习的教师也都没和他说过一句学习之外的话。
　　那个被温软救下的omega被德文希尔用来威胁吓唬了温软这么多次，谁知道喊来会不会让他想起这段回忆反而更刺激对方，从前他们两个做过的利己的一切，现在都成了捅过自己身体的刀子，也斩断了温软的活络。
　　就连医生都有些一言难尽：“那有没有能和他说上话，但与你们并不亲近的人。与你们有关系的人可能会加重患者心防。”很好，霍华德也被排除。
　　“想想，我们再想想。”两个人送走医生，绞尽脑汁的回想，温软到底对谁还付出过一些好意。
　　动物园的游玩，生日宴的交谈，罗素与德文希尔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念出一个名字：“林然。”


第87章 八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86
　　林然哪是那么好请的，昆丁家族下一任家主的母亲，现任家主的omega，虽然他本人并不承认，也至今没给昆丁一个名分，但这件事几乎在昆丁的授意下成为了上流圈子里心照不宣的事，更何况他现在怀孕八个月了，到了孕后期就连昆丁都得休假在家挨打挨骂，于是德文希尔上门两次都没见到林然的面。
　　倒是罗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林然在下午庭院晒太阳时顺便用手指轻轻一推，就把昆丁常用的喝水杯子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昆丁蹲下去捡玻璃碎片，林然就捧着脸看着玻璃折光：“上次生日宴那个beta怎么样了。”
　　昆丁捡东西的手都没停一下，林然去踩他的手，昆丁就把掌心向下，用干净的手背去迎他的脚心：“要去看看他吗？”林然怀孕以后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显怀以后更是一次都没踏出过家门，他排斥见人排斥的厉害。
　　林然的脚尖向下碾了碾，血很快就从掌心落到地上，昆丁甩了甩刚刚捡玻璃的手，把上面可能残留的纤维残渣甩掉，去摸林然因为要把他踩在地上而裸露出来的脚踝：“困了吗？要回去睡一会吗？”
　　林然踩着他的手站起来：“我睡一会儿，下午就去看看他吧。”
　　林然到的时候，温软正坐在飘窗上靠着窗户在看着窗外的风，他是在看风，因为林然也坐下来看了一下午，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晚饭的时候两个人被各自带回去吃饭。因为走动，林然回去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米。
　　第二天，昆丁早上就把人送来了。
　　第三天，林然抱着只小猫来的。
　　第四天，林然在病床上睡的午觉。
　　第五天，第六条，直到第七天温软才主动对着吃水果林然说了第一句话：“大楼那个晚上，我也在。”林然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那晚，他嘴里水果的清甜变成了腥膻的滑腻，一瞬间他恶心的想把胃都吐出来。
　　“对不起，我没能救你。”说这句话的人终于转头看着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成了第一个为那夜恶行道歉的人，林然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不是你，不用道歉。”他推了推面前的果盘：“很好吃，来尝尝。”
　　温软从飘窗上走下来，用手指捻了块哈密瓜放进嘴里，细细慢慢的咀嚼：“很好吃。”他看着林然鼓起来的肚子，那里孕育了一个生命，他很好奇：“你爱他吗？”
　　林然歪头思考了一会：“你说谁？让我怀孕的人，还是我肚子里这个？”温软在旁边坐下，他有些迟钝了，不仅是思维缓慢甚至连动作都锈住了，他花了好久才坐到椅子上，又花了一点时间才听懂了林然的问题：“唔，都有。”
　　林然没再动那盘水果，他瘦的其实很可怜，四肢只能算皮包着骨头，尤其是唯一胖点的肚子鼓起来，就显得他更是纤细的要命，风一吹就要从中间断掉一样：“哦，那其实两个问题一个答案，我都不爱。”
　　温软眨了眨眼，林然笑了起来，温软第一次见他笑，像是风雪将融，破碎无度：“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母亲或者父亲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的，更何况，这是一个强奸犯的孩子。”
　　林然碰了碰自己到肩膀的长发：“我才二十五岁，三百岁的平均年龄中我才刚活了个开始，星系里大好的未来与美景我都没看过，现在却要为一个把我养大的畜生一个小畜生，还不是自愿的，我怎么可能会爱。”
　　这些话简单，但温软并不能在瞬间就消化掉，他捏着一颗草莓的尖尖，思考了很久才低着头问：“那我妈妈是不是也不爱我？”
　　林然想了想：“你妈妈把你放在孤儿院门口了吗？”又或者是丢到了垃圾堆里，温软摇了摇头，林然长舒了口气：“她把你养大了，那她一定很爱你。”一个卖身的婊子能生下来一个健全的孩子还把他养大了，那么他的妈妈一定很爱他。
　　温软把草莓放到掌心：“你不爱这两个孩子，那你生下宝宝后，是不是也会丢下它。”林然也思考了一下然后遗憾的摇头：“我没办法丢掉它。”
　　“没办法？”温软不理解，他咬着草莓疑惑的看着林然。
　　那颗草莓被咬掉一个尖尖，露着红色的内里，看起来很好吃：“首先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一个有钱有权的人，就算我不养这个孩子，他也会养的，这个孩子不管是什么性别，会有很多很多的人来爱它，多到不缺我这一个人的。其次，我被囚禁了，跑不掉，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我到死也得留在这。”
　　温软挑了颗草莓递过去：“那，如果没有囚禁，你会丢下它吗？”林然接过那颗草莓，笑了起来：“当然会，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不会爱心泛滥的对一个从我肚子里爬出去的怪物奉献爱的，这世界上没什么比我更重要的，也没什么能让我抛弃自由，除了我自己。”
　　林然瘦弱苍白，穿着古袍佛珠，却猖狂的只在乎自己，温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身陷囹圄，灵魂浓烈自由，他一时有些怔愣中，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滚，可他有限的思维和语言不知道让他该说些什么，他只得在盘子里挑出一个硕大的草莓举起来。
　　林然要去接那颗草莓，病房的门就被砸在了墙上，温软打了个哆嗦，昆丁的脸都扭曲了：“你还想逃，你都怀孕了为什么就不肯留在我身边！”
　　昆丁发起疯来比德文希尔或者罗素都可怕多了，他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进来的气势像是要打死林然，林然慢悠悠的看着罗素和德文希尔把温软护在身后，然后又吃掉草莓，擦干净手站起来，他站的很直，没有扶腰也没有护着肚子，他直视昆丁：“只要我一日不死，我就永不停歇我要离开你身边这个行为。”
　　“昆丁，这不是我的想法，这是我的行为。”
　　昆丁的巴掌猝不及防就打裂了林然的嘴角，他盛怒之下的动作连自己都震惊了，红肿的掌心传来阵阵发烫的感觉，温软被人抱在怀里连腿都是抖的，长发埋住了脸的林然却笑了起来：“又开始了吗？用暴力摧毁我的身体，然后再用情欲摧毁我的意志，在我浑浑噩噩的时候，用我在乎的人逼我低头，让我成为你的笼中雀，掌中鸟，是不是？”
　　昆丁想上前抱住他：“不，不是这样的···”林然一把挥开他的手：“这都是你对我做过的事，现在又来说什么不是。”昆丁抱住他：“不是的，我爱你，我爱你的。”
　　“这不是爱。”林然的声音缓慢坚定，他在下达死刑的审判：“我见过爱的，不是你这样的。”
　　“这是你们强者对弱者的剥削，就像是古罗世纪男性为了提高结婚率与生育率，他们并不选择简单快速的补贴政策，因为这样触及了顶层的利益，他们选择缩短教育时间，让愚昧与无知侵蚀女性，使她们以为此刻所接触的社会就是她们能得到的最好的生活，决策人以为蒙蔽就能解决问题。”
　　“再往前之前就是如此，可后来她们也争取到了自身的权力，也许从前她们会无知，却不会麻木。只要不麻木，就永远会有反抗。”
　　林然推开昆丁看着他那双没有遮挡像是野兽的眼轻声说：“她们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我。”
　　“你只不过是把从前掌权者对大众那套用在了我一个人身上，你凭什么就认为我会屈服。哦，也许不仅是我，”林然扭头对着站在他身后的人嘲讽：“你们现在所有的人，都在用这个方法。”
　　“温软为什么会痛苦到竟然需要我一个没怎么见过面的人来开导，因为你们根本不在乎他，你们只是想掌控他，甚至你们会觉得你们从未做错什么，他怎么就会变成了这样，他甚至因为没有受过教育，把所有的错与痛苦都归结于自身，而又因为受到了一点教育得知你们究竟是在何为平静的表面下践踏于他，所以他痛苦，而你们，”他猛然一巴掌扇在了昆丁的脸上。
　　“你们在发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而自己却认为贵重的感情后，又来奢求挽回，觉得自己从前只是犯了一点错，自己不懂爱，明明已经道歉了，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只要一个机会，所有的一切都能从头开始，所有的苦难也都不复存在。”
　　林然第二个巴掌落在了昆丁的左脸上：“你们配吗？凝视者永远不会体会到被凝视者的恐惧。”
　　“从前和现在，无论男性女性还是alpha与omega，在强权下，是一群人对另一群人的压迫。”
　　“既得利益者，就不要站在苦难之上来怜悯众生。”
　　“你们不配。”第三个巴掌落下了血印。
　　在场的所有enigma和alpha，对着林然一个omega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有温软，温软推开抱着他的人，语出惊人：“我，我要离开这里。”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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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看我文的女生，希望你们别管别人，都去读书，受教育，一定一定要把书给我读烂!
　　什么都会背叛你，但知识不会!


第88章 八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87
　　林然在三张铁青的脸里笑了笑：“等我能选择的那一天，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他推开昆丁头也不回的向属于他的地狱走去，昆丁立马跟了上去，他脸上的印子现在浮了起来，青青红红的一片。
　　林然让温软的精神好一点的目的达到了，同时也让这才好一点的人目送他离开之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在这里的东西没什么属于他的，于是他像个小仓鼠般的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后，疑惑的问罗素：“包包，我的包包那？”
　　这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主动和他们说话，罗素受宠若惊的也不管他是要做什么了，立刻上前帮他去找：“包，什么样子的包，我帮你找？”温软说话还有点不流畅，他用手帮忙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包包。”
　　“唔，破掉了，脏。”他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德文希尔和罗素都好好的站着听他讲，甚至为了让他多说几句话，德文希尔也凑过来诱导他：“这个包包很重要吗？”重要到现在就开始满屋子乱找。
　　这次温软倒是没有犹豫太久，听到重要就点了点头，他有点紧张还重复了一下：“重要。”罗素也配合着他复健：“有多重要，我好让人帮你找。”谁也没把他刚刚说要走的话放在心上，一个才刚刚从自己世界里出来一点，像个小蜗牛一样用触角感受世界，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温软认真的点了点头：“特别重要，它，它，它被你，扔在，我身上。”说完温软还缩着肩膀往后躲了躲。什么包被他扔在了温软身上？罗素回忆了一下，温软并没有带包的习惯，看见他沉默温软有点着急了：“那天，东西撒了一地，我捡了，好久，好久。”
　　他捡了好久，罗素生气的先下了车没关门，里面没有工具，那天温软跪在车里用手拢了好久好久，可那些早就干掉的尘土，风一吹就散了，就像垃圾星一样在他眼前化成了宇宙的尘埃，只不过这次是在他的指缝。
　　他连半捧都没凑起来，而那块被扯的四分五裂的布条也被他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德文希尔看罗素的眼神简直要杀人了：“一个包有什么的，你要这么欺负他。”扔在身上这个提示显然让罗素记起来了是什么事情，那天从上将家带来的东西都被他丢掉了，现在让他去哪里找，罗素掩唇咳嗽了一下：“我再给你买一个，买好多个，不要那个了好不好？”
　　温和善商量的语气，温软却一下子就炸了，他皱着眉后退不让罗素靠近：“要它！就要它！妈妈，妈妈！”他很少有情绪如此激烈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全，全身却散发着焦虑暴躁的情绪。
　　温软前言不搭后语又焦躁的样子让德文希尔也烦躁了起来，他一向前温软就瞪着他后退，整个人都快退到窗户上了，他语气很恶劣压低嗓音问罗素：“管它什么东西，赶紧找人弄一个来。”
　　罗素也着急，他张开手臂护着跌跌撞撞的温软，有点自暴自弃的样子：“就是从你家带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我都不知道，去哪给他找。”
　　上将也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可温软从他家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拿走什么东西，那那个包会是什么，温软的东西少，回忆盘点的时候也简单，可推测刚出来德文希尔的眼就瞪大了一点：“一块破布包着一点泥土一样的东西是吗？”
　　温软已经开始摔杯子了，他站在窗户的飘窗上，把自己喝水的杯子摔在了地上，碎片纷飞，面前的两个人没一个后退的，倒是他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抱着膝盖缩在了角落里。
　　罗素小心越过玻璃要去把温软抱下来，德文希尔不可置信的拉住他的胳膊：“你把那东西扔了？”罗素被扯的心生不满，但温软的态度说明那东西显然很重要，他只能点了点头：“嗯。”
　　德文希尔倒吸一口冷气，顾及温软在场不得不小声又咬牙切齿的骂他：“那他妈是温软的故土。”罗素一下就僵在了那里，“那是你抛弃他的时候，他半夜会抱着哭的故土。”罗素对故居旧土并不能产生什么额外的情绪，他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星系上的人要在一年之中挑选一个日子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和家人过节。
　　但他知道，他给温软建造的那间小破屋，木屋破窗，把手凹陷的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温软却在漫天烟花中问他：“里面有不倒翁吗？”他说有，里面还有他的玫瑰。温软明明应该高兴，却抱着他问：“你怎么才来。”
　　你怎么才来，问的是怎么爱我的你，来的这么晚。
　　回忆在罗素的此刻却是，如果你不来就好了。
　　他亲手，毁了温软对家最后一点念想。
　　罗素和德文希尔手足无措，兵荒马乱的陪着温软闹了一下午直到深夜，直到公爵管家把全家从里到外都翻了一遍后，才在屋子不起眼的角落的地板下撬开了一个小小的破布和一个巴掌大的盛满不明物体的水晶瓶，他立刻把这些东西和温软攒的七零八碎的零钱一起送到了医院。
　　把嗓子都叫哑了的温软在看见东西时，终于安静了下来，提心吊胆了一下午的罗素与德文希尔也终于舒了口气，但这份安静还没维持三秒，温软就抱着那些东西从床下下来，光着脚直接往外走。
　　德文希尔那口吐了一半的气又吊了回去：“少东西了吗？少什么你和我说，我去找，地上凉，我们回去好不好。”温软的情绪不容刺激，现在谁来和他说话都得是好声好气，有商有量的。
　　温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拦自己，明明下午的时候他就说过自己要走，没走只是因为缺东西，现在他的行李找全了为什么又不让他走了，他怕上将抢他东西，又防备着身后的公爵，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我，不是，傻子。”
　　“我知道，你们，都是，坏人。”他努力让自己的话连贯起来以显示自己的正常，但有些畏惧与忌惮深深的埋在他心底成为了本能，他开始发抖：“我要走。”
　　谁也没想到温软闹了一下午还记得这件事，上将与公爵都有些猝不及防，罗素张开手放在两边释放了一点安抚性信息素，然后小心翼翼的靠近：“天太晚了，你也没有吃饭，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他的话还没说完，温软的脸色一变，他弯下腰就吐了满地。
　　他吐的很痛苦，喝下的水，吃下的糕点，吐了一地，飞溅的脏污甚至弄脏了靠他最近的公爵的衣角，德文希尔惊惧的嗓音穿透了整个病房走廊：“医生，医生！”
　　真正的兵荒马乱，上将和公爵很少在克里斯星球自己的地盘上遇见这场的场景，被医生拦在病房门口挨训的时候，都冷着脸显然没回过神来：“他曾经被你们两个人标记过，身体也没有对你们两位的信息素产生过排斥，所以根据我的经验，他是闻到你们的信息素产生呕吐，这属于心因性紧张导致的，也就说除非他自己解开了这个心结，两位不管是安抚性还是什么其他的信息素最好都不要在病人面前释放出一点，否则可能会有更严重的后果”
　　病人被这两位折腾的太惨，医生连敬词都不用了：“如果有之前他熟悉能获得安全感的地方，尽量让他去那里修养。”医生在冰冷的眼镜下审视了一下面前的两位后收起手里的病例本：“如果没有这种地方，病人最好是远离任何让他恐惧的人和事，我听到病人一直在说走，离开之类的话。”
　　他叹了口气：“他的情况再严重下去就会出现自残，自杀这种情况，如果不想要这个结果，建议让病人离开病源，他目前的情况，出于医生的角度建议，他可能自己独自一个人生活会好一些。”
　　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审判。


第89章 八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88
　　出院那天霍华德推了两个箱子过来，德文希尔站在一米外对他絮絮叨叨：“这箱是衣服，那箱是生活用品，钱我打到了账户里，你到时候直接刷光脑就行，房子也准备好了，就在城区，”他话没说完，温软抱着一个小小的装着他全部家当的包就摇了摇头。
　　自从保证了可以离开后，在住院调理那半个月里，温软全是凭着这个念想听话吃药努力复健的，他现在和人正常交流没什么问题，只是一遇上与上将公爵有关的人便又会变成那个抿着嘴的小闷葫芦。
　　可能大概是今天要离开的事实给了温软底气，他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走了几步，德文希尔瞥了一眼旁边不让靠近的罗素，美滋滋的挺直了身子，他甚至恨不得在给温言账户打点钱，“我不要。”比他矮一头的温软站在上将面前，眼神飘忽着不肯直视他，只是嘴里的拒绝十分坚定。
　　他甚至从手腕上拿下光脑放在地上：“东西都还给你了。”大部分能让温软好过的资产都在那个早早给他定制的光脑里，这明显的不想要上将东西的架势足以让德文希尔开始发愁，他脾气急一点就着，现在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去哄人：“给你了就是你的了，外面这么乱，你没有钱不要房子，住在哪吃什么，没必要为了一时的···和我置气。”
　　未尽之语，未言之意大家心里都明白，温软也明白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能收的，您从垃圾星救了我的命，公爵还拿着我的卖身契，现在同意不让我还钱就让我走了已经是大发慈悲了，我如果还拿您们的东西，我也太不识好歹了。”
　　话说的委婉，意思却委屈，原来的时候只不过是受了点恩惠就被人玩弄到现在除了身体连精神都残缺的地步，他们每次拿着那些事一次次贬低他的时候，都在断绝温软试图依靠他们的心。
　　再笨的人，也会总结经验教训的。
　　温软对着面前两人鞠了一躬后，小跑的离开了，德文希尔看着一地的给人准备缺什么都没带走的东西，烦躁的提了一脚旁边的石阶：“你就让他这么走？”他瞪了一眼在一旁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的公爵，点上了一颗烟。
　　罗素从他那拿了一支也点了起来，烟雾缭绕：“你不想让他回来了？”德文希尔看着永远一副胜券在握的混蛋，吐了口烟气：“放屁，那是我老婆，我能不想他回来？”罗素懒得和他争无谓的口舌之争：“那是我的公爵夫人。”
　　他不给上将回嘴的机会，直接堵住了人：“那你还给他准备这么多东西，是让他知道没有我们，在外面自己一个人住有多好多自由吗？然后留恋着永远不肯回来。”德文希尔夹着烟挠了一下鼻子，他有点泄气：“我当然知道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没有生存压力，他自然更喜欢外面。可是，唉，”
　　德文希尔的神情萎顿下来：“他一个没有身份ID卡，没有学历，没有一技之长的，现在连beta都不是的人，不给他准备东西你让他怎么活。”如果可以，德文希尔恨不得把人直接抱回去，好好养在家里，风吹不到雨打不疼，把人养的白白胖胖的会跑着来迎接他，牵他的衣袖说：“你回来了。”
　　猩红的烟火在指尖被碾灭，罗素把没抽完的半只烟收在掌心，烟气还未散尽，面纱般遮住了人，迷迷朦朦的看不清人：“失去他一时还是要他自己回来再也不提走这件事，你自己选吧。”
　　在看不见温软的身影后，罗素转身就离开了，他的事情比上将只多不少，白天能挤出来多少来医院的时间，晚上就要再弥补双倍的，这导致他有些睡眠不足，好在变成了enigma体力比原来提升了一个台阶，不然就算是公爵也顶不住。
　　要离开是温软的选择，要回来也只能是温软自愿，他和昆丁不一样，昆丁要人就行，他还想要心，德文希尔狠心捡起地上的光脑，强迫自己回军队监督演练，他不去也不行，温软看见他的样子怕是不比看到曾经在垃圾星上打他那群渣滓要好到哪去。
　　抱着小包裹的温软断断续续跑出去一条街后，才在眼冒金星的手脚无力中扶着站牌好好喘上了口气，他四处查看了一圈确定自己真的被放走了后，才勉强安下心站在这等着乘搭固定飞行器去西区。
　　公爵曾经有段时间让他自由活动，于是他乘坐着固定路线的公共飞行器逛过整个城区，他在医院休养这段日子认真思考过自己的居住地，目前离开克里斯星球根本不现实，他的身份ID被收走了，乘坐不了夸星系的飞船，他也负担不起贵族区的消费，思来想去现在最适合他住的，就是和贫民区交界的西区。
　　富贵星球的贫民区，总不会比垃圾星更难过。
　　在这种垃圾组成的地方，温软表达出了强大的生存能力，他把身上明显能看出来价值不菲的衣服换成了粗衣麻布，又把扎好的头发散下来，抱着个小包裹低着头，那副沉默好欺负的小透明的感觉一下就出来了。
　　也凭借着这个在贫民窟随处可见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就找到了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桥洞，下午在这里还好，他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招聘信息，可旁边的小馆子不是家族企业，连洗碗的都是主人的儿子，要不就是和他一起游荡的人，找个需要帮佣的地方很难。而仅仅只是隔了一条街的正常街区就天差地别，每个人都干干净净，和蔼可亲的善良。
　　可温软没有身份ID，没人会愿意因雇佣他而违法。
　　在第十四次被拒绝站在店门口的时候，温软意识到了，像他这样的人在一个正常的遵纪守法的世界，会活的很艰难。
　　最近已经到了深冬，气温低到吓人，之前能凑合一晚到桥洞他也不能再待下去了，温软没办法找了一家宾馆，与其说宾馆其实不过是一间公共浴室，这种偏僻的地方哪有这么高级的地方，他的一层是门面，二楼是大澡堂子，三楼上有几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其中一间就租给了温软，里面潮湿的被子都发霉了，他前几天都是盖着自己的衣服勉强入睡的。
　　倒不是温软矫情，而是被人教过霉菌进入呼吸道是会死人的。洗手间，一个露天的厕所就在顶楼用砖砌的一小间红房子里，温软最近养成了晚上不喝水的习惯，这里半夜楼道没有灯，上楼的楼梯很陡，他有一次摔下来砸肿了手后就不怎么在晚上去洗手间了。
　　就连这样破旧廉价的地方，温软也马上要住不下去了。找不到工作，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做甜品的手艺，没有资格证他连面试都进不去，上将曾经说让他学着玩的东西，现在竟然真的只能是学着玩了。他拿出来随身的包裹数了数里面剩下的银币，其实也不用数了，两枚，不吃不喝也只能在住六天了。
　　温软在这冰冷潮湿的床上盘起腿，抱住了膝盖，下巴放上去呆呆愣愣的盯着虚空，他又面临了此前二十多年一直担心的问题—-他要如何才能活下去。


第90章 八十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89
　　出院的衣服是一套白衬衫加黑色裤子，很薄但掺杂了保暖的材料，穿着一件小风衣站在街口的时候，像是冬天刚过，早春里提前抽芽的柳，长发被一根绳束成了高马尾，干净温润的五官并没有因为过于瘦削而显得憔悴，反而让他看起来和这个冬天很配。
　　贫民窟与富人区交界处来来往往的人，很难不注意到这个在这里站了一下午的人。终于有观察了许久忍不住的人向前，他靠着墙边点上了一颗烟，状似无意的问：“多少？”温软低下头，解开领口两颗纽扣，他知道自己什么角度看起来更有勾引人的味道：“七个，银币。”
　　“行，走吧。”买的人开房，都是心照不宣的俗成，没抽几口的烟被扔到地上随意的用脚尖碾灭，温软低着头跟着对方，他站的有点久的脚跟发麻，踉跄了一下就被前方的男人伸手扶住了。
　　衣服很薄，男人炙热的掌心握紧了他的小臂，五指紧扣看着他：“小心点。”温软站稳：“谢谢。”他没推开自己的买主，握着他的人怕他再次摔倒一样，手指慢慢落到了手腕上带着他前行。
　　买他的男人看起来很熟练，大拇指揉搓着手腕内侧薄薄的血管，看那块软肉开始发红：“第一次？”温软摇摇头：“不是的。”他停了一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小声补充：“很久了，两三年了。”他小小的撒了个谎。
　　这附近有宾馆，温软早就考察好了，客人也没心思找什么好的地方，带着他走了几步就进了最近的宾馆，这种交界处混乱没什么人管，前台也没让温软登记，客人就把他带了上去，这位客人话有点多：“没考虑过找个平稳点的工作？”
　　这大概是什么救风尘的戏码，温软见过很多次，别人的或是他自己的：“考虑过的，只是我一直做这个，也没什么别的生存技能。”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客人抬着温软的下巴细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脸，手肆无忌惮的隔着衬衫狠狠揉了他一把胸，用力之大，温软下意识就按在了男人的手上，但他不敢下手扯走，只觉得胸口那片皮肉滚烫，客人便得寸进尺的带着他的手去揉自己：“也是，你这张脸不出来卖，真浪费。”
　　他甚至没问过温软的第二性别，只是单凭一张脸就把人带来开房。
　　温软松开手向他靠近一点，笑了笑：“您说的对，我天生就是来卖的。”清纯的脸，谄媚的笑，浪荡的话，客人显然是很满意，揉着他的胸去亲他的脸：“真乖，一会给你加钱。”
　　这下温软连手都放了下来。
　　到了房间连床都没靠近，客人只是关上了门就把温软压在了门板上，他去咬人的唇，温软就乖乖的张嘴，舌根被人吸的发痛，衣服也不解开，从扣子的缝隙中伸进去手去掐揉那层薄薄的乳肉，温软没有空着的手，他被人牵着手向下，摸到一个热腾腾有粘腻的物体，碰到之后他熟练的替人抚慰起来。
　　客人咬着脖子弄脏他的手的时候，温软的裤子都被人扒了半个下来，滑腻的臀肉背被人握在手里随意揉捏，客人喘的声音有点大，在他的脖颈里舔吻着问：“我想玩点强迫的，给你加钱，五十银币行吗？”
　　强迫的？温软愣了愣，他的肩膀都有点抖，抱着他的客人看着这不太正常的反应也有点悻悻的：“不行就算了。”温软却解开了自己上衣的所有扣子，结结巴巴的回答：“可，可以的。”五十个银币，比他卖给上将和公爵一次还高，这是客人自己提的，够他很久的口粮和住宿了。
　　仿佛是怕人反悔，温软脱着上半身的衣服就要跪下，客人没反应过来，看着这么个冬天的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吹走的人直接跪在地上，连手都要撑地的时候，连忙把人拉了起来，温软有些不解：“不需要我跪在地上学狗叫吗？”
　　客人的脸色有点尴尬：“我是来买的，不是来糟蹋人的，这地这么冷别跪啊。”他是真没见识过玩的这么大的，他性格只是有点恶劣又不是什么变态：“我就是想一会你在床上表现的不情愿但又不是真的不情愿就行，这种就算了，算了。”
　　温软也明白自己会错了意，他脸皮有点烫还有点无措：“那，那我先去洗个澡。”客人也接口：“去吧去吧，你先洗。”温软洗澡很快，他连后面也洗干净了，温热的水落在身上的时候什么也没想，也不能去想，他沉默安静的做着常做的事。
　　客人洗澡洗的比他还快，他没穿衣服大大咧咧的直接走出来的时候，温软几乎是本能的裹着被子就缩到了床头，客人愣了一下又开心起来：“对，我就是要这种感觉，你继续保持。”
　　温软想起来了，这位客人点的是强迫，五十银币。
　　这大概是他接客中最难受也是最容易的单了，他控制不住自己被陌生人触摸的恐惧与毛骨悚然，而客人也不需要他掩饰，温软跪在床上往前爬的时候，小声的求饶：“别碰我，救命，别过来。”
　　他真的害怕了，碰他的客人肉眼可见的更兴奋了，温软被人反剪手臂按在床上，像狗一样抬起屁股被人咬在臀尖上的时候，心脏都快要蹦出了嗓子，他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反正他是一个婊子，不管是金发的上将还是黑发的公爵，他们都这么对他说过，这是个事实，从前他卖给他们，现在卖给别人，这是很正常的，不能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难道他有什么办法能不卖就活下去吗？如果有，现在他也不会在这个地方。他不可以害怕的，温软告诫着自己，也强迫着自己克制住所有逃跑的本能，客人按着他单手给自己戴套，包装袋里剩下的冰冷的润滑液倒在了他的屁股上。
　　温软剧烈的抖了一下，没关系没关系的，忍一忍就过去了。一根滚烫的肉刃挤进他的臀缝，温软连相贴的皮肤都冷了下来。
　　德文希尔接到消息紧赶慢赶一脚踹开宾馆门的时候，就是温软的脸贴在床上满脸通红的流不出泪，而一个恶心的alpha拿那个恶心的物件贴着他的场景。
　　铺天盖地的enigma信息素迎面而来，alpha本能的向高他一级的领导者臣服，他维持着一个马上要入港的姿势被人从他买的小婊子身上扯了下来，紧跟着进来的罗素，还穿着正式觐见的宫服，他一个文人，竟然比德文希尔还快用房间里的木制椅子砸在了躺在地上浑身赤裸的男人身上。
　　椅子并不结实，一下就碎在了那个男人身上，那是一个B级的alpha，连S级的omega都能轻易制服他，更别提是两个暴怒的enigma，只是信息素的压迫就足以让他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以换取心脏的喘息，这么一个椅子砸过来，被砸中的胸腹受到重击，转眼之间刚刚还抱着温软的人现在就躺在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德文希尔也跟着向前要补几脚，也不是几脚，他恨不得把人打死在间件肮脏的宾馆，可看清现在局面的温软，他尖叫一声，光着身子从床上跑下来挡在了那个贱人身前：“别，别打。”
　　来之前给他找了很多理由的德文希尔看着他一心一意护着人的样子，他胸口的沉闷不比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轻，他假装看不见温软身上那些红红紫紫的痕迹，还挂上温和的笑去伸手扶温软：“地上凉先起来，我知道你是被强迫的，剩下的我来解决。”
　　罗素手里还拿着半截椅子，他看着满头冷汗明显被暴力吓到的温软，也跟着粉饰太平软声劝：“先穿上衣服，别感冒。”
　　温软确实被吓到，没人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腿不会发软，除非是施暴者，可他还是坚定的挡在客人前面：“没，没有误会，是我自己，出来卖的。”
　　窗户纸被捅破，德文希尔和罗素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冲到的头上，把什么叫做理智冷静的东西冲的七零八落，他们恨不得把躺在地上的人生生打死，但显然还有点脑子但也确实被信息素控住不能动的客人，哆哆嗦嗦的躲在温软身后。
　　德文希尔嘴唇都在抖，他显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你不喜欢我了吗？”他一个enigma，帝国征战出来累累勋功的上将，在一个处处不如他的奸夫面前问和对方出轨的温软，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他连尊严和脸都不要了。
　　温软却跪在他的面前，伸开手臂：“别，别打他，我没钱赔给他的。”
　　什么冷静自持，算计人心，想看爱人和别人睡的奇怪性癖通通被扔在了脑后，温软可以和人偷情，但他不能自己选，不能跳出罗素的掌心自己选，他怎么能不在自己的计划里和别人亲密。
　　罗素扯了一下胸口的紫罗兰饰钻，没扯动，第二次崩开了衣领，那块巴掌大小的钻石落在了沾上血的胸口上：“我来赔医药费。”他拎着半截椅子冲着客人的头就要砸去。
　　冰冷的杀意不加掩饰，就连客人都吓到失禁昏迷过去，温软却咚的一声以头抢地磕在了地上：“求你了，求求你了，放过我这一次吧。”他没为客人求情，却是为自己。
　　罗素喉咙发涩：“我没想打你。”
　　温软一个一个的头磕在地上：“我知道我找不到工作是您两位的授意，我从前痴心妄想所以活该受到这些惩罚，我已经不考虑任何正式的工作了，真的不考虑了，只是求您们给我留一条活路吧，您要是打死他，我就卖不出去了，没人会愿意买一个惹麻烦的婊子的。求您了。”
　　克里斯星球再如何严格正式，他也不会连厨房帮手试用都要什么资格证，也不会做几天拿几天钱的临时工都要看身份证，温软从第一次被工作拒绝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是有人针对他，他们不想让他赚到钱养活自己。
　　罗素和德文希尔从来没想过，温软会这么想他们，这个从前连阴阳怪气贬低他的话都听不懂的人，现在用最黑暗的想法揣测他们，明明只是想让他知道外面生存不易，让他回家享受，可这一切在温软看来，都只不过是他们想逼死他的手段。
　　德文希尔的心都碎了，他跪在地上去扶起温软，把衣服裹在温软赤裸而冰冷的身躯上，他眼睛里酸涩的东西控制不住，他的心碎成一片片的从眼睛里流出，他用以利亚哀伤的声音问他：“你就这么想我吗？”
　　“我就如此不堪吗？你哪怕去卖给一个陌生人都不愿意回头看看我吗？你就真的一点点都不喜欢我了吗？温软，我爱你，我爱你啊。”他的眼泪落在冰冷的皮肤上，他们两个拥抱却距离过大，泪水再也没有烫穿人心的温度。
　　这句话说过千次万次，温软额头的血模糊了视线：“我不喜欢你了，我没有腺体了。”
　　泪水好像止不住，崩塌的情绪倾泻而出：“没有腺体又如何，难道你原来喜欢我的时候仅仅是因为信息素吗？”他好难过，德文希尔一生的战败好似都在此刻，他哀求祈求奢求的小声的祈祷：“没有一次，是因为心动喜欢过我吗？”
　　罗素看着鲜血流进温软的眼睛，看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看着他抬眼与他四目相接，看着他回答德文希尔也是回答自己：“那只是信息素的错觉罢了。”
　　“你告诉过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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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许再心疼那个客人了，他去票他是什么好东西吗？都是垃圾就不要分个高低贵贱了!!!


第91章 九十
　　一个卑弱的垃圾90
　　“是我混蛋，我不是东西，你忘了它好不好。”被吓晕的客人早就被丢了出去，德文希尔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大衣裹紧了温软，这一刻他不像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也不像是一个进化成功的enigma，他只是一个求而不得的普通人。
　　他下意识的释放出大量的安抚性信息素，急速释放中连腺体都干瘪了一点：“我改，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改，我给你请了家庭教师，你可以去再去考试，再去上学，你不喜欢和我住一起，我给你安排别的地方，没人会去打扰你，我们，我们重新试试好不好？”他把自己的筹码全盘摆在面前，试图给自己一个缓刑的机会。
　　罗素明明早知道结果，可他依旧站在一旁，好似在期待着什么奇迹发生。
　　温软平静而温和的问他们：“可以不再见你们吗？”
　　他们一遍一遍的把补偿摊开在他的面前，把那些他都觉得有些烦了的话车轱辘样的翻来覆去的说，他们不断的重复自己会改，以后会不一样，可事实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就像他不明白在规则制定下所有平凡人都在踽踽独行，为什么会有人站在顶端看着下面的人流随意的改换规则，看着这群明明和他们一样的人却像蚂蚁一样被他们手里的方糖引来引去。
　　对方制定规则，而温软遵守规则。
　　两个世界的人种不出一朵可以绽放的花。
　　这些话不用说，全藏在温软的眼睛里，林然的肚子上，还有那千千万万个被压着脊梁跪下去再也直不起腰的“平民”身上。
　　房间寂静无声，罗素捂住那双已经道尽一切的眼睛，他吻了德文希尔怀里的玫瑰：“    。 ”温软并没有听到对方说了什么，他在失去视线的同时也失去了意识。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家里灯火通明，房间里还有饭菜的香味，他紧张的去摸枕头旁，竟然出人意料的摸到了他放在小破旅馆那的包裹，里面是他的全部，温软松了口气又把东西贴身装了起来。
　　这间房子不大，从卧室出来就到了客厅，旁边就是餐厅，餐桌上摆了一些粥和菜，很香像是掐着他睡醒的点特意准备的，温软探出头观察了一下，确定没人后小跑的跑到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去拧门把，出人意料的门一下子就开了，他又从门口小心翼翼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竟然没人看守他，整间房子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温软穿着拖鞋就跑了。
　　他跑回那个破烂的浴室旅馆合一的地方的时候已经半夜了，被他吵醒的房主破天荒的没有骂他就给他开了门，他闻着破旧的发霉的味道精疲力尽的倒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再一睁眼的时候，还是在那个半生不熟的房间里醒来。
　　温软懵了几秒，掐了一把脸颊才发现这不是做梦，已经重复过一次的行为再次重复了一次，这次他没回贫民窟，游荡了一天后和衣躺在了桥洞下。
　　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是白天，家里没开灯，温软借了一点钱买了出去的车票，这次他在车上睡着了。
　　第四次醒来，桌子上的主食从包子换成了面条。
　　第五次，家里多了一盆花。
　　温软好像陷入了一种可怕的循环，他不管做什么都逃不出这间房子的循环，不管他这一天做些什么，不管他最后睡在哪里，他唯一的结果，唯一的开始都只能是在这张床上醒来。
　　没人关他，没人限制他，他不想见的人一个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只要他能留在这里。三十次，五十次，一百次，实验的次数多了，抱有的期望也少了，现在的温软已经会在醒来的时候把桌子上的早餐吃掉了。
　　他好像在一盆温水里缓慢的游着，等着它温度慢慢变高。
　　底层的人能活下来的都不怎么在乎自己的精神问题，温软在接连两次的打击中都只是中度抑郁不想与人交流的状态，更何况是现在这种他好像得到了大部分自由的生活，温软不想死，他就只能强迫着自己好起来。
　　林然时不时还能给他打视频电话，他在坐月子，半躺在床上吃着蒸好的果泥，温软在给他烤饼干：“生的时候顺利吗？”林然挑了一下眉：“还挺顺利的，这个孩子很省心，怀孕的时候也没让我吃什么苦。”
　　温软有些疑虑：“啊，这样吗？我怎么听说你反应还挺大的。”大到昆丁偷偷联系他，让他多陪林然聊天疏解一下情绪。林然无所谓的把难吃的果泥放在桌子上，让人拿走：“哦，那是我看昆丁不顺眼，找的借口折腾他的。”
　　半夜拿刀比划戳在哪能一击致命，在楼上往下照着头砸花瓶这种事原来是折腾，温软拿着裱花袋站在那里，嘴缓缓张大。林然一下就笑了，可笑也没冲淡一点他眉眼间仿佛与生俱来的阴郁：“好了好了，别聊我了，聊聊你呗。”
　　温软不好意思的把嘴闭上了，他专心致志的给他的饼干底座挤上奶油，林然看起来有些娇弱的一个omega外表，说出来的话有时候却很洒脱：“既然跑也跑不出去，还不如现在利用一下他们的资源，你之前想学的没机会没能力去学的东西，现在都可以去学，要是想去做糕点师，也可以去考证，本来这一切都是你该得的。”
　　他的眉眼有些压低：“我可能说话不好听，但是你之前去卖身换钱，现在他们妄图买你的感情而支付酬劳，这都是一样的利益交换，你要是现在还对他们有感情你就当我没说这些话。”温软立刻摇了摇头：“没有的，人下贱也是要有度的。”
　　林然知道他明白自己的好心，也放下了一点心：“既然没什么感情了，又何必太过纠结，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让自己好过一点有什么错，受用一些他们的补偿又怎么了，离婚分手还有分割财产的，现在是他们强迫你，凭什么感情上付出了，财产上还要为了证明自己自尊的纯粹不去利用。”
　　“那不叫清高，那叫蠢。”
　　“真的清高大概是到了我这一步早该以死明志，只可惜我还是个烂人，害我至此的人都活着，我为什么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林然淡淡的笑着，仿佛云淡风轻般说出这些话。温软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一批饼干放进烤箱：“明白了，我明天就去上课。”那一瞬间的狠戾掠过，林然还是一贯温和的看着他：“这就对了，你得让自己充实起来，才能等着两个王八蛋死了之后养活自己。”
　　温软带着厚手套关上烤箱门：“啊，我倒是没想过，这方面。”他总觉得死是个不好的字，他的生命太脆弱，也更知道活着的可贵。
　　拨弄车厘子的手停了一下，林然撑起下巴有些好奇也有些嘲弄：“那两个人没告诉你吗？”温软抬头，脸上明晃晃的写着知道什么？
　　“帝国报道两人成功跨越生理阶级成为enigma，上将不日将要出征攻打虫母，公爵同行辅助军部物资，必要时一同上战场。”林然乐呵呵的惋惜：“明摆着帝国容不下这两个比皇室还强的enigma，倒是找了个好借口把人支出去，战死皇室除患，可要是活着回来，啧啧，帝国怕是要变天了。”
　　林然真的很惋惜：“怎么没喊上昆丁一起去，太可惜了。”


第92章 九十一
　　一个卑弱的垃圾91
　　“这他吗是谁走漏了消息。”连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罗素都爆了粗口，冯或范教授没了一贯的精致，她憔悴的连口红都没涂：“抱歉，是我的失误。”团队里的人出了叛徒，又或者他一开始就是帝国的人。
　　“他可能之前就下过手，不然明明我的计算没问题，为什么偏偏后续阴差阳错出了个安慰剂，最后注射那次应该也是他动的手改了药剂，不然你们也不会中途暴走，若是你们两个因为实验出了意外，一切都可以推倒我头上，偏偏那天温软也来了，直接导致你们进化成功，可惜因为救治，你们的腺体没有进化完全，皇室这种时候直接公告实验成功且发布征讨公告，显然是要你们去送死。”冯或范的脸色比他们两个人的都更差劲，别说这两位是她最荣耀的成果，只单说亲属关系都足以让她坐立难安。
　　德文希尔倒是显现出了他的军事素质，他几乎是当场就拿出了一份应对方案，上将所属部队已经开始做出征准备，只等一声令下就拔军而起，罗素难得给他一个正眼：“料到这步了？”
　　德文希尔签发着一张张将军令，头也没抬：“你以为就你有点心眼？”他扭头安慰冯或范：“阿姨别自责，哪怕你没有这个实验，我也没想过升级，皇室也不会放过我的。”冯或范的眼睛都红了：“他可是你姑父····”
　　德文希尔放下笔，拿出手帕轻轻给冯或范擦去眼泪：“阿姨，功高震主，你以为为什么德文希尔家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冯或范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她被一个可怕的事实打击到有些发抖：“不，不···”
　　德文希尔坚定的握住她的手：“如果我没有证据，又怎么会小小年纪就随军征战来以命搏命，留在帝都，我活不到成年，寂寂无名，我活不到现在，但显然显赫一时也改变不了现实，我们要另做打算。”
　　他给显然被打击到的冯或范倒了杯热茶：“掌握帝国经济命脉的公爵显然也是察觉到了，不然什么理由能让你也来参加实验，用命赌一个不确定。”能用命来赌命的，一定是逼到悬崖边了。
　　情绪只波动了那么一次的公爵调节心情的能力比教授要强的多，不得不在同一条船上的罗素交了底：“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只是没想到他做的这么绝，连我一个商人都要派上战场。”
　　德文希尔对一切能让罗素吃瘪的事都抱有极大的兴趣，只可惜他们现在被捆在了一起，他只能忍下到嘴边的讽刺。平静了几分钟的冯或范冷静下来，她的心理素质也不弱，擦了擦眼泪就思考起现在的困境，这两位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后半辈子大概都要被困在皇室做他们制作战争机器的工具人了：“我们要怎么办，真的要出征虫母吗？”
　　罗素点了点椅背：“出征虫母？先不说一年半载的能不能找到老巢，就算能赢了回来，皇帝怕不是早就掌握了克里斯全部力量，回来就是殊死搏斗。”他脸上显现出一种机械的冷酷：“我们要占先机，先下手为强。”
　　冯或范反对：“德文希尔的大部队不在这里，只有一支亲属队，大面积爆发冲突的话，胜率不高，而且平民伤亡会很大，这些你考虑过吗？”她看着罗素质问他，却从一个对视对方那双蛇类冰冷的眼里读出，这些问题对方都考虑过。他只是，他只是不拿那些人的命当命罢了。
　　寒意从脊背蹿了上来，冯或范教授第一次意识到了一个敢参加E计划的人，他到底有多么绝对的理智与清醒，教授不由自主站起来后退，她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穿好军装的人，德文希尔扶住她的肩，他的声音比机械还冷硬：“不，那样太慢。”
　　“现在，我们调队屠宫。”
　　“以，以利亚····”颤颤巍巍的称呼一出，空气中硝烟信息素含量急剧暴增，明明是分子那一刻却像是凝聚在一起的铁粒，从冯或范教授的每一寸可以呼吸的皮肤里压进去，要击破她的心脏。
　　与此同时德文希尔眼孔放大，额头青筋绷起，肌肉线条变硬，他进入了应激状态，哪怕他很快就掩饰过去，善于观察的教授还是敏锐的发现，上将的状态不对：“以····”德文希尔挥开她的手，显现出一位将军的杀伐果断：“叫我上将，既然教授不赞同这个计划，那就先委屈你在这里呆一段时间。”
　　罗素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但没多言，跟着他出去做了作战准备，他们两个都心照不宣的没提那个本就不该在这场谈话里出现的人，也许是胸有成竹，也许是害怕，他们第一次懦弱的逃避问题。


第93章 九十二
　　一个卑弱的垃圾92
　　战乱，暴力，血腥温软见过很多次，枪声响起来的那一瞬间，这个有着温暖阳光明媚鲜花的星球就在瞬间变成了恐怖的垃圾星，正在往外拿饼干的手一抖，整个铁盘就摔到了地上，林然几乎是瞬间就冲到了视频面前：“你那怎么会有枪声！”
　　温软听着越来越近的枪声，他按灭了视频，只留下了通讯，林然也立刻按下了关闭麦克风，不让自己这边的声音传过去一分一毫，他看不到温软那边的情况，只能心惊胆战的等着消息。
　　不愧是经历过战乱的人，哪怕温软的手脚冰凉，连牙都在打颤，他还是立刻推开了窗户，从上面踩上自己跳出去的脚印，好在不管是上将还是公爵买的都是一楼，他快速从外面脱下鞋又顺着窗户爬了进去，快速进屋躲进了储物间暗室。
　　这个办法在急切的时候只能多拖延五到十分钟，温软捂着嘴蜷缩着身体躲在黑暗肮脏的地方，他的呼吸道吸进去灰尘，想咳都咬着虎口忍着，听着外面砰砰铛铛的声音，果然有部分人以为他跳窗逃走了，而剩下的人还没等走到卧室又和另一波人展开了枪战。
　　这个地方躲不了多久，在外面躁动的时候，温软摸到了储物间的剪子，他快速的剪掉了自己的头发，乱糟糟的蓬在脑后，他脑子转的不快，可本能与经验让他下意识就去这样做，等到外面彻底没有声音后，他甚至还急促的换上了一套女裙，从后门跑了出去。
　　“林，林然。”他做了很多事，可喊人的时候声带都在抖，林然打开了麦克风，声音有点沉重：“我担心你，从医院往你这边走，结果刚出来五分钟就听到了这边的枪响，看来我们是被人盯上了。”
　　林然旁边都是风声，听起来是找到了什么交通工具，他平静的指挥：“你往日落大道走，在东边那个路口等我。”林然从走出病房门口没人拦他的时候，就明白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昆丁被人困住了，现在根本顾不上他，而来抓他的人显然没把他这个刚生产的孕夫放在心上，于是交接出现了漏洞。
　　在自由和杀死昆丁的两个念头中，林然只犹豫了一秒便从床下摸出把手枪，他看了眼床旁边皱巴巴昆丁非要送过来说要培养感情的奶娃娃，娃娃真的好丑，林然却亲了亲他的额头：“抱歉，让你降临在这个世界。”
　　没了林然，能威胁昆丁的只剩一个孩子，没人会敢动他。omega骑上机车的时候摸了摸自己急速的心脏喃喃自语：“嘿，别跳这么快了，你可是一颗冷漠无情的心啊。”去他妈的孩子，他是个人渣，人渣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总是被另一个变态用感情绑住。
　　他喜欢的alpha是前车之鉴，他不能让孩子成为另一段悲剧。
　　不如就此死去。
　　林然在混乱的四散的人群里飙车赶到目的地的时候，他一时间没认出来站在那可怜巴巴脏兮兮的女孩是刚刚和他视频的温软，温软挥手喊他的名字的时候，林然才转过弯来：“你，变化好大。”
　　温软捏了捏自己的裙子，先坐上了他的后座：“之前在垃圾星的时候，我就是这么一段时间变一次装躲起来的。你，你别笑话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到处都是暴徒战火，林然单腿支撑，他只披了件外套，手里握着油门开始提速的时候，在机车的轰鸣声大声问温软：“你上次说带我走，算不算数。”
　　这问题问的没有头绪，温软却记得，他口齿清晰的回答：“要走吗？”收腿压身，因为惯性温软被撞到他的背上，下意识就伸手抱住了他，林然在四下哀鸣声开始提速，他像是赌徒只有身下这一辆车，他的回答像是在笑，放声大笑：“当然。”
　　林然不愧是昆丁一手教出来的omega，他说的想逃离昆丁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这场暴乱发生的突然，码头还是机场都没有得到有效的封控，林然丢下车带着温软挤上一艘算得上破旧的客船的时候，温软都还没回过神来：“这，这么简单吗？”
　　这一点也不简单，联系一个只要钱不要命的偷渡不简单，在昆丁眼皮子底下还能传递消息不简单，时刻做好准备可以走的坚持住的精神不简单，什么都不要了连报复都不要的林然一点都不简单，可他只是捏了捏温软的脸：“当然，天时地利人和，不管什么缘由引起的暴乱，都成了我们现在坐在客船上的催化剂，恭喜你，你自由了。”
　　林然快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丢进海里：“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丢掉，换上这里的。”温软也不是傻子，他走到哪都能被抓回去，大概率上身上装了什么定位装置，他换着衣服的时候，林然却拿出来一把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小腿上划了一个十字刀将里面的东西挑出来碾碎。
　　等温软换好衣服转过身的时候，林然已经咬着布给自己绑好了绷带，温软看着地上的血又看了地上的碎片，结结巴巴的问：“这，这么变态吗？”林然吐掉布，还有心思开玩笑：“你以为我怎么学会这些东西的。”他笑起来的样子漂亮极了，在昆丁身边那种阴郁易碎感没了，倒带着一股子肆意的野性。
　　温软倒还是一贯的软软的，连缠伤都不用他帮忙：“我去给你弄点水擦一擦？”林然点了点头：“再和他们要点消炎药。”逃跑顺利的不可思议，也麻烦的不可思议。
　　林然半夜就烧了起来，温软半夜要了酒精给他擦身的时候，才发现这个omega下面被撕裂的地方渗出了血，事发突然，时间紧迫，他们都忘了这个一路狂奔带着他从克里斯主城逃脱的omega才刚刚生下了一个孩子。
　　他也是个脆弱的omega。
　　温软几乎是手忙脚乱的给他处理的伤口，林然却因为发烧和一些不明的原因陷入了昏睡，但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他做预案的时候都考虑到了自己的昏迷不醒，温软按照他的计划很顺利的把两个人挪到了跳跃星系的飞船上。然后温软就陷入到了尴尬中，他见过再多的alpha，也没接待过稀少的omega的客，每天给林然擦洗换药的时候，心理上不好意思的想闭上眼，身体上却不得不仔细看着伤口，以免伤上加伤。
　　林然醒的时候，温软正从他胯间抬头，四目相对，林然的脸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硬，温软则像是红酒泼在了脸上发胀，一个撑着手臂半起不起，一个弯着腰半蹲不蹲。
　　“我在处理伤口。”
　　“嗯，好，你继续。”林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显然这不是该这种情况下说的，可他僵硬的连脑子都不转了。
　　温软也默默低头把棉签上的药膏涂了上去，然后拿着布没端着盆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此刻他们不约而同有个疑惑：星系为什么还没爆炸，人类为什么还没灭绝。


第94章 九十三
　　一个卑弱的垃圾93
　　德文希尔是用信息素压制一路杀到皇室寝殿的，他没用机甲，只用信息素就让这群没有防备一拥而上的护卫亲兵跪在了他的面前，身边的人一枪一个，连血都没溅出来多少。
　　皇帝显然没想过德文希尔连大部队都不在身边，只凭几十个人的亲兵队就敢来屠皇宫，他想跑的时候，enigma的信息素如同海浪般压住了他所有的浮木。如同历史上所有的成功反叛一样，他好像胜的很简单，就像是每次在梦里轻易割断对方喉咙一样。
　　红色的血混着白色的脑浆崩了一地，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时候，德文希尔那张如同雕塑般的脸波澜不起，哦，还是有区别的，现实中他用的是高粒子射枪崩了对方的头的，很难看，对方整张脸都血肉模糊的。
　　上将一下一下扣着板机，三百六十发子弹，enigma再次强化的肌肉支撑住了后座力，整个弹夹打空德文希尔都没停下来，他机械僵硬的重复动作，就这么完成复仇了？这么简单轻易，逼着他父亲上战场，拖延援军造成母亲殉情，让他小小年纪就奔赴战场保命，甚至还以自己为代价去参加改造计划的人，就这么简单被他一枪爆头死在这里，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这么多年，他连临近易感期都要去将要爆炸的垃圾星出任务，有了兵权却无人心，掣肘他的太多，罗素在加入e计划后，帝国经济命脉才开始向他靠拢，联姻也不过是为双方的协议添加一份保证。
　　他甚至还把温软推了出去作为两人关系的链接点，他做了那么多，牺牲了那么多，可原来杀了这个人却这么简单。
　　只要一枪。
　　这一枪从前是alpha的德文希尔做不到，如今的enigma却轻而易举可以摆平的任何事，这就是权利，他追求了这么多年的权利，站在顶峰之时一切他想要的都会向他靠拢，没人会不迷恋权利。
　　上将不会，公爵也不会。
　　罗素踩着尸体，单手用一块手帕捂住口鼻点射不死心冲过来的皇室，他的枪法精准的和上将一个水平，子弹从太阳穴穿过，咔哒一声，就有人再次倒在他身后。
　　公爵看着那具只能凭借服饰判断身份的尸体：“清醒点，人都死了。”他对于这种杀上头的野兽嫌弃的可以，浑身的信息素都不控制一下，上将闻到和他一样犯冲的八角莲，收起空枪活动了一下发痛的手腕：“不好意思，没给你留补枪的机会。”
　　他的语气狂妄自大，公爵不比他能常年游离在外，他这些年时常被召到宫里，受到的折辱不比他少，罗素叹了口气：“确实可惜。”他蹲下对着那具血肉模糊再次确认了一下对方身份：“很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最喜欢的小皇子是我罗素家的血脉。”
　　白色的手帕晃晃悠悠的飘到地方上，都没给那团肉遮面，罗素无甚歉意的道歉：“抱歉，没对准。”德文希尔显然也知道这件事：“你表弟怕是能如愿娶到皇妃了。”罗素哪不合时宜的彬彬有礼在尸山血海里显得有些假惺惺：“托上将的福。”
　　战场上的事公爵不过问，政治上的事上将也绝不插手，暴乱突然，平民死伤无数，与其说反叛造成重大伤亡，不如直接推给虫族突袭，既然他们两个一个军事一个商脉目前势均力敌，那就没必要降低在平民之间的公信力。
　　公告处理官方且迅速，暴乱结束的如同开始一样突然，除了死去的人和被破坏的建筑，仿佛没什么能证明这个有着阳光的太阳才刚经历了黑暗。
　　历史是胜利者的史书，平民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表面下的平静。
　　所有人此刻好想都重获了哭求的平静，只有昆丁从外面暴力冲进了还没打扫干净的皇宫，被水冲淡的血成为涓涓细流在白色的玉石上流淌，一贯儒雅风流的样子此刻荡然无存，连眼镜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额发都乱了下来，他一个alpha硬生生顶着两个刚杀上头的enigma的威压扶着门框站在通风的外面：“皇室派人去劫了医院，林然失踪了。”
　　他的脸上看不见一点血色，甚至称得上是灰败，他看着罗素的眼神全是恨意：“你说过我的帮助不会暴露自己的。”
　　罗素耸耸肩：“说不定和皇族没关系，是他自己跑的。对了，孩子没事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一个有着家族血脉的孩子比一个生下他的omega贵重多了，昆丁彻底失了风度：“去他妈的孩子，我老婆失踪了。”
　　“我他妈在找我的omega！”
　　罗素立刻举起自己的双手，收敛信息素，他其实心底如同不在乎皇宫外死掉的普通人一样不在乎昆丁的omega，但面上还是冷静的安抚对方：“如今大权在握，任何资源都可以调配，不管是他被抓了还是跑了，没有什么人是我们找不到的，现在昆丁，冷静点。”
　　德文希尔也勉力收起自己暴动的信息素，他现在满身疲累只想回去好好抱抱温软，闻着他身上那个温暖的味道，再亲亲他软软的脸颊，不需要做别的，只要这样他就能扫除今天一切的负面情绪。
　　谁会放着香香软软的老婆不抱，去帮别人找他的omega。德文希尔用了点小心思，故意站在后面一句话不提假装现场没自己这个人，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一会该如何把自己的身世编的再可怜一点以骗取温软的同情，说不定老婆自己就会主动的过来抱抱他。
　　“上将。”
　　“公爵。”
　　德文希尔和罗素看着在外布控的人急冲到他们面前，右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两方的人在坏消息传递上有着诡异的默契，他们异口同声的汇报：“报告，目标失踪。”嘶吼声响彻了挤满人打扫的大殿。
　　寂静无声，妈的。
　　昆丁向前一步推开两人：“管他什么目标，先帮我找人。”罗素刚刚还云淡风轻的脸，现在因为咬着牙而显得锋利僵硬的线条赤裸裸表达着暴怒，他才刚刚收起来的信息素如同卷着海水的龙卷风狂袭而出。
　　德文希尔一把推开挡着门的人大步而出，他抢了罗素的台词：“先帮你？那他妈丢的是我老婆！”


第95章 九十四
　　一个卑弱的垃圾94
　　上将亲卫队的被派去搜查余孽，公爵的人去控制舆论，事发突然，谁手里也余不出来多余的人，德文希尔要驾驶机甲亲自出去找人的时候，连霍华德都难得的反对了他：“控制住帝星才是目前能减少温软先生危险的最佳办法。”
　　罗素也点头：“混乱滋生邪恶，只有秩序才能保证安全。”德文希尔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向皇宫外大步走，冷冷一笑：“公爵常年在帝星定然比我更了解局势，这暂定领导人就由你来当吧。”
　　尾声还没落，德文希尔的阿波罗号就在瞬间机甲全身，启动喷射器带他腾空而去，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也都目不转睛的看到公爵在喷发的蒸汽中停下疾步的动作，抬头对着已经远去消失的黑点吐出了一段优雅的脏话。
　　霍华德低头垂手，假装自己眼花耳聋。
　　众目睽睽之下扔掉一贯的素养的公爵也不得不承认，眼下的形式最好的掌控人便是他，常年居住帝星具有一定的威信，皇妃与族弟有私人关系，各族之间的利益关系没人比他更了解，如今又有上将的军事力量做他的后盾，他甚至连背刺德文希尔成功的几率都大大提升。
　　但此刻，他只感受到了憋屈。尤其是昆丁头也没抬从他身边冲出去，还在用光脑和下属联系的时候：“对，像月亮一样是我的omega，昆丁家现任的家主夫人。提供线索的答谢千万银币，找到人的可以向我提出任何要求。”
　　我的omega，罗素黑着脸不得不回到大殿坐镇的路上，心里不屑的想：有什么好炫耀的，说的像是谁还没有自己的omega一样。等上将把人带回来，他要带着温软参加一遍这一年所有的宴会，让贵族都知道，公爵夫人早就有人当了。
　　他又瞥了一眼也已经跑出去只剩个背影的昆丁，呵，炫耀老婆的人，幼稚，可笑。
　　德文希尔，年纪轻轻凭借军绩当上上将，不过二十五岁成为enigma，同年推翻皇室，军功累累，战绩斐然，不会有他做不到的事，找不到的人。昆丁赞同，公爵也深以为然。
　　上将找了一个月。霍华德劝他：“战乱刚刚平复，当时混乱不堪，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等恢复监控就好了。”
　　公爵成为执行者，他不眠不休的仅仅只用了三个月就勉强重建秩序，上将再次查了三个月的监控。
　　罗素用了半年给迂腐的古老贵族介绍了什么是新王权，他扶持幼小的新帝上位的时候，从前优雅沉稳的懒散贵族样子被皇室的新衣裹成了内敛平静，他瘦了很多，每天只有三四个小时休息的时间让他显得比之前更加苍白，宽肩窄腰，银眸黑发，隽美的不似真人，抬眼望人的时候也冰冷的像是古老的兵械。
　　德文希尔带兵出征，他去绞杀虫族，也去别的星系找人。昆丁被一个孩子折磨的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还在排查林然的消息。
　　一年，两年，三年。
　　没人敢在执行者面前说些不该说的话，也同样没人敢在他面前提那个人，好像一个卑弱的垃圾从来都不该在他面前出现一样。
　　罗素自己也不曾提，一次都没有，他只是把德文希尔的军费一分不少，一秒不迟的批到军队财政。
　　他还是坐着车回去，执行者而已，只不过是他的工作地方从公司换到了皇宫，他每天还是要坐车回到公爵庄园，很准时，每天下午五点就要下班，好想家里会有人等他吃饭，会小跑的从房子跑到庄园门口来接他，然后两个人牵着手，在开满花，罗素后来种满了花的小路上，慢慢的，慢慢的走回家。
　　罗素坐车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他按了一下手边的按钮，司机心领神会的停车下去请了人上来，那个人的性子显然很好，他甚至有些热情：“公爵日安。”绅士的小西服，脱帽拿在手里恭敬有礼，已经成为掌权者的enigma眼皮不抬都有致命的压迫：“公益项目还在继续？”
　　来人显然不可能忘记这位早就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他挠挠头嘿嘿一笑：“对，我还在讲笑话，还是五十银币一次。”
　　enigma递了张支票过去，上面的数额让人不住的弯腰致谢：“多谢公爵，多谢公爵，有了这笔钱，孤儿院的孩子们能好好生活生活很长一段时间。”enigma抬了抬手，制止了他的答谢，他做什么事都显得毫不在意，漫不经心。
　　莫名收了一大笔钱的人对于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等过冬物资购入了，能邀请您去孤儿院做客吗？让孩子们见见他们的恩人。”
　　罗素沉默了一会拒绝了他：“事情太多，脱不开身。”来人显然因为一时激动忘了此刻坐在他面前人的身份，倒也不觉得尴尬给自己圆场：“也是嘿嘿嘿，您是大忙人，哪像我四年了还在街口卖笑话。哈哈，哈哈。”
　　罗素没笑，对方一个人的笑声在空荡的车里显得有些尴尬，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他脸上带着尴尬捂住了嘴，脑子终于开始转动，执行者这样一个日机万里的人物哪来这么多时间陪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在路边打哈哈，记得他这么一个无名小卒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更何况还给了他这么一大笔钱。
　　在他脑子发散到自己的人体器官后，罗素终于在开始向惊悚发展的氛围里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闭合的眼也看不出情绪：“四年前，我买你的，是什么笑话？”
　　四年前的笑话，别说四年前了，四天前的他都不记得了，可这话明显不能说，于是他抱着头绞尽脑汁的想啊想，从笑话想到了手术台，从星系垃圾又想回了笑话，他灵光一现，想到了那个被他逗笑的小beta：“我，”我想起来了！
　　公爵突然睁开那双眼看着他，兴奋冻结在血管里：“不，不用说了。”罗素想到了什么，像是近乡情更怯的人，又像是看到阳光马上要走出牢笼却怀疑面前是个陷阱的犯人，他抬了抬手，突然泄气一般扶住了额角：“你下去吧。”
　　讲笑话的人被喊上了车，拿了一笔巨款却连一个笑话也没讲，他笑了笑掩盖不住快乐的想，这大概是他今天的笑话。
　　enigma依旧在庄园门口下车，这段路他天天走，慢慢走，没人知道他走在这的时候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他推开门的时候，对着那个曾经总是会有个人比他前一步抢先推开门对他说：“欢迎回家。”的空气说：“我回来了。”
　　管家接过他的衣服，却没敢接他的话。
　　家里没人会接这句问候。
　　他又一个人坐在了餐桌上，桌上摆满了鲜花，是玫瑰，每日鲜活的玫瑰，他的旁边放了一副餐具，里面陆陆续续的放进了罗素今晚觉得好吃的饭菜。饭后管家见怪不怪的收走了被装的满满当当的副餐具，并抱怨：“这太多了，他本来也吃不下。”
　　罗素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太瘦了，还是要多吃点。”没想到被听到的管家闭上了嘴。饭后罗素去书房处理公事，他现在不关门，万一会有人突发奇想想来看看他，他可以不让对方等待。
　　可直到深夜，也再没人来催他休息了。
　　凌晨三点，罗素回到主卧，里面的东西有点多却不乱，但那天落在地上的书也一直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时光好像就此凝结，一切都是未曾离开的样子。enigma躺在那张除了他信息素再也嗅不到其他味道的床上，他侧躺着看着怀里被他圈起来的空气，轻轻地，怕惊扰熟睡的人一般叹息：“晚安。”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时间只过去了几秒：“那天讲笑话，你笑了。”
　　你笑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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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话可见四十三章。
　　一个很俗的梗“晚安，w a n a n。我爱你，爱你。”


第96章 九十五
　　一个卑弱的垃圾95
　　三年后，德文希尔见到冯或范第一面是在星际方舱的治疗仓，教授隔着营养液看着他的各项数值叹了口气：“再拼命也得顾及身体，enigma的身体素质都能被你糟蹋到失去意识昏迷，医生都不敢对你进行治疗，还要把我从帝星传送过来。”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上将从内打开治疗仓拔掉身上的监控仪，将湿发撸到脑后：“没事，只是有点透支罢了。”
　　冯或范看着光脑上各项糟糕至极的数值，想到了在帝星同样糟糕的另一个，头快摇成了拨浪鼓：“你们一个两个都让人不省心。”
　　德文希尔不往心里去，面无表情的拿毛巾擦着身上的水，“找人也不是这么个找法，以利亚，万一。”万一后面没有话，enigma的肌肉猛然绷紧，线条明显且坚硬，只从一个沟壑的背就能感受到面前的人在瞬时进入了警戒状态，就连密闭空间里的压迫信息素都达到了自动启动净化器的地步。
　　冯或范一个顶级alpha都只能捂着口鼻在刺耳的警报中后退，避免误伤：“你的应激效应没有丝毫缓解，你需要他人介入治疗。”
　　肉眼可见的德文希尔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压下自己血脉贲张的状态，强迫自己从战争戒备状态重归平静，爬满双眼的血丝也缓缓退去，只剩下几绺盘旋在眼白上，白色的衬衫遮去一背的伤痕：“我很好。”
　　冯或范在鼻尖扇风驱散压迫信息素，她皱鼻：“压制足足花了三分钟，你这叫你很好？”德文希尔不以为意：“能找到他或者是不喊我的名字，我会更好。”
　　冯或范被他不以为意的态度激怒：“您上将的名字谁不知道？找不到人你就一辈子不用这个名字，更何况万一被人知道这个弱点，难道在战场上你的战友还要承受自己的将军突然发狂袭击自己人吗。”
　　就这个问题讨论过多次的上将无奈且烦躁：“我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
　　“没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状态，从前只是战栗信息素飙升，现在都要用三分钟来控制自己，这三分钟在战场上足以决定很多人的生死，这还不严重？”冯或范觉得这两个人生来就是来折磨她的，不然怎么会见一次就打破她修炼多年的涵养一次。
　　多了三年人生经历的上将显然褪去了一些不成熟与青涩，他没有被戳中痛点的暴躁，只是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的阿姨，平静到甚至有些认命的堕落：“可是阿姨，我没办法。”
　　冯或范一下就红了眼眶。
　　德文希尔没办法啊，无论是谁，在喊出上将以利亚的名字的时候，他眼前一直都是一幕，温软躺在床上用一种虚弱到温柔的语气喊他：“以利亚。”
　　站住，以利亚。
　　他沉醉在他的omega喊他名字的依赖中，然后他想融入骨血中的omega，在他面前生生扯出了自己的腺体。
　　那段带血的肉挂在指尖的时候，enigma的腺体传来了刺痛的失重感，好像刚填满他灵魂的一部分链接在此刻悄无声息的断裂了，德文希尔没来得及痛，他满心满脑都只剩一个念头。
　　温软疼不疼？
　　他一定很疼。
　　可刚刚失去由自己转换的命定之人的enigma的腺体，泵不出一滴安抚性信息素，他的omega在他面前疼到昏死过去。
　　德文希尔的眼里没有泪，他的眼睛干涸而枯萎，他看着冯或范轻声重复：“我没办法。”没办法不在经历过这一幕后，让自己的名字成为禁锢的枷锁。
　　他越爱，禁锢越深。
　　“阿姨，你要是懂爱就好了。”上将没怨任何人，他只是在陈述事实：“我要是早懂一点就好了，我就会明白，我的信息素在实验第二阶段结束后就只会随着我的心波动，那个我从前看不起觉得只会受人摆布的信息素，原来在很久之前就无数次的告诉过我。”
　　我喜欢温软。
　　一个永远不会回应我的beta。
　　我跨越自然赋予我的本能，与人性的卑劣，爱他。
　　“可是。”他脸上淡淡的，有什么模糊了他的表情：“现在只剩可是了。”冯或范一句安慰也说不出，她看到对面有水珠顺着下巴坠落，而德文希尔整理着服饰，看着虚空一点，没察觉到自己的任何异样。
　　上将下达命令：“T2纵队，目标F562389星球。”扣上最后一枚纽扣，德文希尔又变成了那个杀伐果断看不到一点脆弱的上将：“冯或范教授，您早点休息，明日我派人送您回去。”
　　不容置喙，他在消瘦，在损耗也在更加的决断，他走向自己选的道路，绝不回头。
　　有些人有些事，总觉得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他们动手把温软抓回去的时候，哪怕不露面都觉得时间还长还来得及，人只要在自己身边，就总有原谅的那天，时间一长，别人就会看到自己的真心。
　　冯或范在对方坚定的毫不退缩的步伐中，仿佛看到了他如同罗素一般的惨烈结局，她喃喃自语，没人听清。
　　“你看，时光来不及了。”


第97章 九十六
　　一个卑弱的垃圾96
　　林然跑的时候没什么当救世主的想法，他觉得自己顶多是个灯指引一下方向，剩下的路就要看对方愿不愿意走了，他也没什么想带着温软生活下去的想法，他自己就是个累赘保不齐哪天被昆丁抓住，就连带着温软也遭了殃。
　　这个想法只维持了三天，九顿饭，林然再一次推开面前发腥的鱼要吐不吐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温软推着咯吱的门进来了，他这次推门的幅度有点大，腥冷的海风吹过来，林然皱着眉闭气忍过这一阵：“要不以后吃饭你先吃，我这个人就是对味道敏感，反应大。”
　　温软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又端了杯温水过来，林然下面的伤口有些撕裂，除了吃消炎药和每天消毒外，还是要保证人的营养：“你先喝点水漱漱口。”他眼睛亮晶晶的又夹杂着点狡黠：“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林然含了口温水，睁眼就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盖着点碗，温软丝毫不嫌弃他吐出来的脏水，让他漱完口里的鱼腥味之后，把桌子上的东西端过来让他掀开：“当当当，看，是白粥。”
　　热腾腾的，胖乎乎的米一粒挨着一粒的白粥。
　　林然愣住了：“你在渔船上怎么要来的一碗白粥？”温软抿着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食堂的大叔是个很好的人，我之前出去拿饭的时候帮他了一点小忙，他听说我吃不惯船上的饭后就给我开了一点小灶。”
　　温软用小勺舀着米散热：“你不是吃不惯海味，那就先喝点粥，等我明天看能不能要点绿色的菜给你弄点吃的。”
　　海上的东西多少都带了腥气，林然含住这口温热的米的时候，里面却是满满的稻香，温软看着他舒展的眉有小小的得意：“我用了一点别的方面来洗新碗熬的粥，不会有一点点不好的味道的。”
　　那碗粥什么调料也没放，说实话算得上林然前半截人生中数得上名寡淡无味的食物，但他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的干干净净，在温软手艺被认证的快乐中称赞他：“这是我人生中吃过最好吃的食物了。”他顿了顿：“比和另一个人第一顿饭还要好吃。”与昆丁的第一次用餐，是他从孤儿院出来吃到的第一次正常的食物。
　　他们在海上漂流了一个月，下船的时候林然的腿都软的站不住，看起来比他小的温软却出人意料的比他更加坚强，他甚至拖着乱七八糟的船上的人塞给他的行李还能扶一把林然。
　　林然看着他们孑然一身上船，下船的时候却满满当当的东西，罕见的沉默了一会，明明一起航行了一个月，下船的时候大副却能把他的名字喊成：“林生。”然后扭头就对着温软发出热情的共行邀请。
　　温软把东西背到背上，船上的人怕他拿不了还给他准备了一个大大的背包，他很开心，小心翼翼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凑过去悄悄和林然咬耳朵：“其实我很讨人喜欢的，你带着我不吃亏，原来我在垃圾星那啥的时候，男生会被拖去坐牢的，可我的邻居都舍不得举报我的。”他极力推销自己，林然看着他这强大的亲和力，默了一会偏过头：“没想把你丢下过。”
　　他这话说的有点心虚，温软却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嗯，好。”林然或许在任何方面都比温软强太多太多，样貌学识眼界，昆丁亲手把他培养成了哪怕是贵族中都算得上是皎皎明月的人，用尽了心血灌溉出树上明月，连他都舍不得放手的人，自然在人群中也显得熠熠生辉。
　　当然也与常人有壁。
　　温软背着大背包一路笑的甜甜的，问到了从这里转站的飞船，便宜的旅馆，好吃的食物，甚至还有人提出要搭载他们一程，是个一百三十岁的老爷爷，家里还有三个孙子，都是beta，林然沉默的坐上车的时候，老爷子还偷看了他几眼以一种自认为很小声实际上大家都能听到的洪亮嗓门问温软：“小家伙，你这朋友看起来不一般，结婚了没有，我给他介绍个对象，啧，不行不行，我家那几个没有配得上他的，这得是个S级的alpha或者omega才能配得上吧。”林然贴了隔离贴又没故意散发信息素，一般的人看不出他的第二性别。
　　温软看了一眼林然的脸色然后放下心来点头配合：“对对对，我也这么认为。”上车后全程只说了句：“您好。”的林然又扭头看向了温软，老爷爷开动自己的古董车，在轰鸣的噪声中终于启动了这个老家伙，温软看着对方专心致志的看着路面，小声的和林然解释：“和老人说话不要解释，按着他的思路附和就可以了，不然他会念叨你一路的。”
　　林然妄图反驳自己单身也恐婚恐孕的嘴又闭上了，他不懂但听话，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来。温软把老爷子哄的开心极了，下车的时候还给他塞了两兜小孩子的零食，林然含着糖已经完全听命于温·社交悍匪·软，乖乖弯腰致谢：“谢谢爷爷。”
　　他从未想过逃亡的路上他不仅没有担惊受怕，甚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还胖了几斤，温软没怎么胖，但脸色却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林然带着他在小树林里换了一套衣服，又把他的短发简单的整理了一下，然后用了两个帽子遮住了脸：“我们在这转个飞行器，再换个星系，在飞出去之前尽量少与人交流。”
　　温软也很听话，他不懂逃亡刑侦，但他知道什么叫老老实实执行。
　　三个月他们跳转了五个星系。
　　一年内，换了十五个住所，甚至里面有个城市住了不到半个月，温软连打工的工资都没拿，半夜就被打包扔上了飞行器，林然抱着他安慰他：“没事，没事，他找不到我们，找不到。”温软坐在冰冷的地上靠着他，感受着对方颤抖的都要惊厥过去的身体。
　　他其实一点也不害怕，被抓到了又能怎么样，能有什么折磨比扯去腺体更疼，俱乐部那种事能摧毁的只有林然这种人，对他一个早就辗转于很多人身下的婊子来说这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惩罚。
　　可他还是抱住了林然：“嗯，和你一起，我不怕。”
　　这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他抱住他也保护他，他心里悄悄的安慰他，哥哥，别怕。
　　后来证实了这是虚惊一场，根本没人找到他们，林然的反侦察做的十分出色，只是越出色警惕心就越重，他如惊弓之鸟夜夜不安，甚至在睡梦中都会尖叫着醒来，会喊着：“别碰我，离我远点。”
　　温软会推开那个整夜点灯的房门，带着一杯安神的茶，在深冷的黑夜中喊醒对方给他裹上毯子，两个人肩并肩靠着墙壁喝着热茶，林然偶尔会低声问：“我吵醒你了吗？”温软也会如实回答：“没有，我只是睡不着。”
　　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一个为什么会每夜惊梦，另一个又为什么会天天失眠，可他们又彼此默契的谁也没开口提过那三个人。
　　日子总要向前看的，生活还在继续，更何况他们已获得自由。
　　第二年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个银河系边缘的不起眼的，可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小星球上定了居，这里很落后，落后到种东西的机器还是半人工的，人和人之间都只有行动缓慢，从住所到镇上要开两三个小时的古董车，他们甚至去别的星系的飞行舱半年才启动一次。
　　是一个所有年轻人都想出去看看的星球，也是林然和温软选择居住的地方。
　　他们在那里渡过了没有噩梦，日复一日平静重复的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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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软眼中的林然：指路明灯，好心善人。
　　实际上的林然：呜呜呜，救命，我社恐。


第98章 九十七
　　一个卑弱的垃圾97
　　第四年夏，温软推门进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手里购买的大部分食物分类塞进冰箱，林然裹着个小毯子发着低烧靠在门槛上往里瞥了一眼：“我不喜欢蘑菇，为什么又买了蘑菇。”
　　温软把它泡在水里准备晚上的食材：“我裹上面糊给你炸着吃。”林然撅起的嘴放松了一点，温软看了一眼他的状态，给他倒了杯温水：“感觉你这次发情期好像稍微好一点？真的不需要去镇上志愿者那里接受安抚吗？”
　　林然大口喝着水，作为一个被标记还生过孩子的omega，他在发情期的时候高温蒸腾着他的血脉，流失大量的水分，可在真正发情期到来之前，他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得不到自己alpha的安抚，情绪变得敏感脆弱，身体机能也随之下降，哪怕是在七月份的夏天，他也要裹着毯子才能下床。
　　林然攥着水杯摇了摇头：“镇定剂隔离贴都囤好了，我不想去。”林然看起来好像遇到什么事都能笑一笑就过去的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温软知道，他其实看到alpha就会下意识的紧张，整个背的肌肉都会绷紧。
　　这是他在这个星球第二次经历的发情期，温软有了前一次手忙脚乱的经验，在林然说有点不对劲的时候，他就迅速买好了东西，也给林然就职的孤儿院请了假：“我和胡叔请了几天假，在家照顾你。”
　　林然有些饿了，他翻出来温软给他准备的小零食，捞起来毯子下摆团进怀里正蹲在厨房门口撕着包装袋：“你一走，胡叔的小餐馆不就缺人了吗？”温软开始准备晚饭，把洗好的蘑菇撕成好入口的小条，又从面粉盒里舀出一碗面粉打上一颗鸡蛋调成面糊：“你要不去床上躺一会，我做好饭喊你。”
　　林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个小板凳，他什么都挺好，学起来也很容易上手，唯独做饭不行，哪怕是按照教程毫秒不差的做出来的东西，他都有办法让它看起来毫无破绽，入口却恨不得直接投胎。
　　“我坐这学习学习，对了，胡叔找到人了？”温软架起油锅，裹上面糊的小蘑菇在油花里穿起白衣，他还要抽空回答已经开始变得不能忍受孤独的林然的问题：“嗯，听说他的两个侄子今年回来过暑假，让他们去帮忙了，我请几天假没关系的。”
　　几句话的功夫，林然手里就被塞进了一只小碗，里面放着第一批炸出来的小蘑菇：“来，尝尝咸淡。”高热量的食物能极大满足发情期omega对能量的需求，林然连眼睛都眯起来了：“感觉有点淡。”
　　温软拒绝了加盐：“吃到后面就咸了。”他又去洗了米炖上了粥，林然不喜欢喝粥，大概是在船上那段时间喝上了胃，但大米的汤油脂丰富对胃好，大补的买不起，温软就在食补上想办法。
　　出门前就炖在锅上的排骨现在用筷子一戳就是骨肉分离，于是林然的碗里又多了一小块肥瘦相间的肉，温软又架起锅炒了个油麦菜，绿油油的没有变色，林然一点头，这些菜就被摆上了餐桌。
　　林然的发情期很短，满打满算不到三天就结束了，可他好像虚弱的不行，躺在床上连眼皮都睁不开，这可把温软吓坏了，连夜跑出去找的医生，开了一家小餐馆还是他们房东的胡叔就住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手抖的打不着车的时候，隔壁院子里过来的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乌压压的一大片黑影靠过来，半夜的敲窗声，温软被泪遮住的眼，几乎是声音响起来的瞬间，手里的钥匙就掉落在了车里，他看着那熟悉的黑影条件反射的近乎绝望的用手抱住了头发出了一声呜咽。
　　车外的人也被他的反应惊到了，他立刻举起双手后退远离车门并大声说：“我是胡叔的侄子，看到你们这边有动静，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不要怕，我没有恶意。”
　　他的嗓音是喉咙共振的机械声，一板一眼的没有情绪起伏，与正常人完全不同的音色，反而令温软平静了下来，他抖着手打开门：“我，我哥哥生病了，你，你可不可以，载我去镇上找医生。”
　　机械声平静且有力：“我建议把，他，带上。”温软担心加上惊吓，眼泪止不住下落，站的远远的人脚步动了一下，却又克制着自己站住，“他，他在发情期，不能出门的。”黑影默了一下，温软为了寻求他的帮助已经忘记了隐私这个问题：“我，我是残缺的omega，没有发情期的，出门也喷足了隔离剂，不会给您造成麻烦的。”
　　黑影快速向前绕过车头到达驾驶室：“我没有这个意思，是，是怕吓到你。”他开门的时候，车前灯才照亮了他的全貌，套头帽衫，他脸上都绑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喉咙口嵌着发音器：“我遭遇过一场大火，面部烧伤，声音损毁，会吓到人的。”
　　温软确实被吓到了，不过这是一个人对于未知事物突然出现的正常反应，他几乎是在确定对方是黑色眼睛的瞬间就开始恢复了冷静，刚刚夜色太黑太暗，黑影压过来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被那个人找到了。
　　温软从驾驶室挪到了副座，胡叔的侄子也坐进来启动了车子，温软关上副驾驶的门：“谢谢你，请问你怎么称呼。”
　　机械发音器不会紧涩：“胡言。”
　　温软擦干净脸觉得在小辈面前丢了脸，但还是很有礼貌：“谢谢你，言言弟弟。”他想了想补充：“你是胡叔的侄子，那应该是比我小吧。”
　　胡言连温软多大都没问，他直直的看着前方的路，连余光都不敢往温软身上放：“嗯。”
　　医生很快就检查完了林然的身体，他摘下古老的听诊器问清病史摇了摇头：“这不行，他需要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被标记怀孕后，生了孩子的omega会产生一种常人没有的激素，这促使他生出对幼崽的爱怜与保护欲，同时也会加重omega本身的负担，在哺乳的时候，不止是孩子需要安抚，omega更需要alpha的陪伴。”
　　温软小声的陈述：“没有哺乳。”林然连坐月子都是在海上度过的。
　　医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回事，这么不注意可是一辈子的事！”温软被训的低下头，陪着忙活了一路的胡言不动声色向前站了站，挡住了一半的温软。这时候林然倒是被折腾醒了，低咳了两声：“医生好，这不怪我弟弟，我生产的时候遇到了意外，丈夫当场去世，孩子也没保住，当时我正好事临产去医院的路上发生的车祸，所以我生产之后没有哺乳，也没有alpha的安抚。”
　　责怪人的医生表情一下子从愤怒变成了哀伤同情，连语气都柔和了起来，面对这悲惨的兄弟俩都没舍得埋怨温软为什么没早说：“既然如此，你不如洗去标记，没了标记的影响，你的发情期也不会这么难过，这次是孕期后身体恢复正常水平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发情期，你需要自己的alpha，如果得不到安抚，那这标记会耗尽你的身心，严重的会影响寿命。”
　　温软紧张的瞪大眼睛看看林然又看看医生，他从那句意外后就发现自己再也插不上一句话了，“如果不做手术，最严重会是什么情况？”s级别alpha不多，别说洗去标记，术前体检就足以招来昆丁那条疯狗，林然面上一片哀伤：“我很爱我的丈夫，孩子没了，这个标记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快餐星球已经很少有如此执着的爱情了，医生都被他此刻的深情打动，然后毫不留情的警告了他：“一年两次的发情期，哪怕凭毅力熬过去了，身体也受不住，你这种例子最多活不过五十岁。”五十岁，在平均年龄二百岁的星际中，还是个青年。
　　林然低头垂泪，医生显然柔情在怀，见不得他为伊人感伤，怀念丈夫的样子：“孩子，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你的丈夫应该也希望你好好活下去，找个机会洗掉标记吧。”她言尽于此，胡言主动提出把医生送回镇上，留下温软照顾林然。
　　温软再三感谢了医生和胡言，满心担忧的回来想和林然商讨对策，已经打上营养针的林然精神头也好了不少，现在还在啃着对他来说冷硬的苹果：“软软，有吃的吗？我饿了。”他神情坦然，完全没有刚刚在医生面前痛苦难过的样子。
　　两面派的样子，一下子就让温软担忧的情绪梗在了胸口，他摸了摸胸口又张了张嘴：“那，那我给你下碗面。”
　　厨房离卧室不远，林然稍微大一点声音温软就能听到：“跟你回来的那个怪人是谁？”温软给他煎着鸡蛋细细描述了一遍胡言的身份，最后下了结论：“他是个好人。”林然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躺在床上还在指指点点：“你不要看谁都是好人，你看他那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胡老爷子那一米七的基因能有这么高的亲戚？”
　　温软想了想被他认为是好人的那两个人，把面汤倒进碗里附和林然：“对，你说的对。”把面端进去的时候，林然先喝了两口面汤及其自然的提起：“两个月后有一班飞船，我们收拾东西那时候走。”
　　温软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孤儿院那些被林然教导的孩子，好心的邻居，对他们很照顾的胡叔，还有点点滴滴在这里生活的日子，以及刚刚才对他们很关心的医生，还有今夜那个恍惚认错压过来的黑影，他点了点头：“好，我去收拾东西。”


第99章 九十八
　　一个卑弱的垃圾98
　　从定下离开日子的那天，温软就开始每天勤勤恳恳的打包一小包东西，也捐赠一些他们带不走的器具，胡叔小餐馆成了最大受益者，零零散散的多了不少小巧又好用的东西。
　　大概是那天晚上结缘的原因，胡言这个总是躲在后厨孤僻的人竟然对他出奇的亲近，有时候会给他看他在路边摘的一束野花，红红黄黄的没有配色，带着土的根茎却张扬的热烈。有时也会在后厨悄悄给他留一些在这里不容易运输的补品。
　　只是胡言有些奇怪，有些时候对他很热情，有时候话又很少，只会一直盯着他看。温软被看的有些不舒服回去悄悄和林然吐槽：“他好奇怪，还好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能把天然就讨人喜欢的温软逼到这个地步的人也是少见。
　　林然在叠明天带去孤儿院的衣服，他加了条小丝巾要送给和他很亲近的一个小姑娘，小姑娘问他：“你可以帮我打扮的漂亮点吗？我很喜欢小城哥哥。”林然想着她脸上的红色笑了起来：“你说他不会是在追你吧？”
　　这话让温软的脸腾的一下就红成了小姑娘的苹果脸蛋，他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不要，福胡说！”
　　林然抚掌而笑：“你看你，说话都打结巴了，难不成你也有点喜欢他？”听到喜欢两个字，那点害羞热血上脸的红色极速退了下去，温软头带着手都在摇：“没，没有。”他的状态有点不对，林然只得停下话头把他扶着坐在了床上：“有些事总要往前看，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有被标记，你是自由的，从前遇到一些不好的人很正常，这世界上谁还遇不到两三个人渣，看不到你的好是他们瞎，你不能用别人的错来困住自己的下半辈子。”
　　温软的牙都在打颤：“可我，可我不干净，”林然半蹲在他面前握紧了他的手：“没人不会犯错，你在生存难关面前做出一些错误选择后，没人能有任何立场能指责你，人为了活下去做了一些不危害他人的错事是可以被原谅的，更何况你已经付出了代价，你还不到三十岁，你有大好的未来，为什么不试着让自己能够幸福一些。”
　　温软急促的呼吸平稳了一点，林然也松了口气，他坐到他身旁：“我也不是非要把你推出去的意思，只是人生这么长，有多少痛苦的伤痕都终究会被时光掩埋，我想让你尝试一下什么叫做两情相悦。”他想到了什么人与美好的回忆，连嘴角都噙着蜜，林然的语气很轻像是怕说话声稍大一点就触破了这气泡：“那是一种很好，很好的感受。”
　　温软自然知道他的好意，他也明白林然好意下的寂寥，反手握住那双手：“再给我点时间，等到下个地方，我会去尝试一下的。”亲密关系带来的快乐与痛苦都太过分明，以至于玫瑰的刺轻易就将赏花的人扎的遍体鳞伤。
　　温软第一次带了自己做的小甜品去了店里，胡叔吃着小饼干夸他：“你还有这手艺，怎么这两年都没见你做过。”温软被大家毫不掩饰的夸奖簇拥着，他现在可以大大方方的接受别人对他的赞美：“发生了一些事很久没做了，现在想开了，所以做了一些带给大家尝尝。”
　　他扭头就看见胡言愣愣的看着掌心的饼干，不品尝也不放下，任由体温融化着奶油：“你不喜欢甜食吗？”温软有些抱歉：“那我走之前给你做一些咸饼干吧。”胡言握着饼干猛然抬头，机械音冰冷急切：“走之前？”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开口说话，别人都知道这是心结也从不做多要求，故而这声音突兀响起的时候店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温软也不尴尬，自然的承认：“正巧大家都在，我有些话要说，我和哥哥下个月就要搬去别的星系了，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
　　温软应聘的时候就说过自己可能做不长时间，胡叔完全是好心收留他们，只是这时间说不长却也两年了，一时间大家都有些难过了起来，一窝蜂的簇拥过来，围着温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倒是把本来靠着温软的胡言挤出了圈外。
　　胡言到像是被这个消息惊傻了，他被碰碰撞撞的挤出去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刚找到的人就又要走了，是他们伪装的不好吗？可要是真的露出了马脚温软又怎么可能会给他塞饼干，他低头嗅了嗅手中的奶油饼干，甜甜的味道，是他在帝星三年多再也没有闻到的味道。
　　他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被他捏的有点碎掉的饼干，像是路边被雨淋透的狗。
　　一番交谈后胡叔抹着眼泪拍了板：“走的前两天我们开个欢送宴。”温软连拒绝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定下了日子。最后这个月的日子大家都对他掏心掏肺的好，以至于胡言那点奇怪就显得平常了起来。
　　可他还是会每天更换餐馆中央大家一进来就能看到的花。
　　打包好了行李，第二天十点的星际跳跃，林然拒绝了温软邀请他去参加欢送宴的邀请：“今天刚和孤儿院的人聚完，那群小鬼头哭的我头疼，我可不跟你去再受一遍累了，你自己好好玩。”林然是真的看出来累了，他的双眼皮都宽的能跨越银河了。温软穿了一件很可爱的粉色的毛衣，看起来像个学生：“好的，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林然送走人后正准备再清点一遍该带走的东西，家里的门铃又响了，滴滴答答的，林然一边拖着鞋快步去开门，一边在调笑：“是又忘了带什么东西吗？怎么还这么丢三落四。”
　　漆黑的夜，门开了。


第100章 九十九
　　一个卑弱的垃圾99
　　宴会就在胡叔家举行的，来的都是很熟悉的朋友了，大家喝了几杯酒后话题就有些不可控了，一个beta小姐姐端着酒杯哭唧唧的过来和温软碰杯：“呜呜呜，你也要走了，你这么可爱的人要是离开了我们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酒是一种昂贵的东西，从前在垃圾星他都没钱吃饭就别提碰酒了，后来到了帝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怎么碰过酒，倒是在这个小星球上第一次喝了酒，酒是beta小姐姐带来的，酸酸甜甜的只有一点酒精的余味，胡言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不知道是酒还是灯光的问题，温软的脸，皮肤，还有嘴唇都粉粉嫩嫩的，蒸腾出一点热气：“我一个男生怎么会被欺负。”真的是喝多了，小姐姐又糊里糊涂的给温软倒了一些别的酒，聊起了一个不管是古人类还是新星际都会谈的问题：“你谈过恋爱吗？”
　　大概是今年犯冲，林然也问她也问，胡言更是直勾勾的盯着他，酒精真的会麻醉人的神经，温软端着酒杯的样子都有点愣，他先是张着嘴“啊”了一声，然后眨了两下眼反应过来是什么问题后，这几年被林然教的圆滑全都抛到了脑后，老老实实的回答：“唔，没有。”
　　看不清胡言的表情，但他身边的气压一下就低了下去。
　　小姐姐哇的一声就抱住了温软：“我也没有！我今年五十了，我好惨，单身了五十年。”温软笨拙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胡言从盯着温软变成了阴沉的盯着挂在他身上的小姐姐，显然喝上头的人察觉不到这明显的敌意，拉着温软开始借酒浇愁。
　　胡言欲言又止了几次后，已经错过了劝告的最佳时机，只剩下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人一杯接着一杯互相把对方灌倒了，胡叔让人开车把女孩送走的时候，对方都在抱着酒瓶问：“银河系那么大，为什么太阳不赐给她场甜甜的恋爱，要是德文希尔上将就好了，嘿嘿嘿，腹肌嘿嘿嘿。”
　　胡叔捂着她的嘴把人拖出去的，屋子里的人被清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个脸和毛衣一个颜色的兔子温软，他抱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胡萝卜，笑得见牙不见眼：“要给林然带好吃的回去。”
　　胡言，或者说已经拆下绷带扔掉发音器胡言乱语的德文希尔，确定对方根本认不出他是谁的情况下，轻轻扶住他摇晃的坐不稳的肩，一种注视珍宝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心里明明酸的发苦，却用哄孩子的轻柔声音问：“就这么喜欢他吗？”
　　从隔壁房间拆掉同样装束的罗素再确定上将没有踩雷后也悄声而来，他站在他面前蹭了蹭温软的脸，确定的说：“是真的。”
　　温软觉得脸上有点痒，自己拿萝卜尖尖戳了戳脸蛋，竟然还记得刚刚问过的问题，他几乎都没想，就快乐的炫耀的自豪的大声说：“比喜欢更喜欢。”
　　他很高兴。
　　高兴到德文希尔与罗素都舍不得逼他改口，是连幻觉中都没如此笑过的温软。罗素再次伸出手碰碰他的脸，袖口遮不住的地方露出还带着粉色的嫩肉，是一条叠着一条的伤疤，丑陋又野蛮。
　　罗素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你，是爱他吗？”
　　温软瞬间表露出一种本能的警惕，他的反应快的甚至不像个醉酒的人，他一手抱着落笔，一手直接捂住了罗素的嘴，很用力，罗素没什么肉的脸颊都凹了下去，温软像个受惊的兔子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用脚尖勾着德文希尔靠近，三颗毛茸茸的头靠在一起后，温软小声的说：“嘘，不可以说那个字的。”
　　他靠的好近，眼皮上的褶皱都含着山水，碰在一起的额头都是温热的皮肤，就连德文希尔都忍不住感叹：“这次是真的。”带着酒香的掌心就在眼前，罗素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像瘾君子一样凑过去舔他。
　　公爵很配合温软：“什么字？”温软却不继续说了，他抱着萝卜思维跳跃，美滋滋的告诉他们：“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有个很神奇的能力，我会魔咒。”
　　温热的，活的，会笑的，不是一碰就散，也不是明明都碰到了所有人都告诉他是错觉的温软，他喝了一点酒，醉的很可爱还以为自己是森林里的小精灵，要向他们炫耀魔力，德文希尔几乎是被摄了魂一样顺着他的胡言乱语：“你会什么魔咒。”
　　温软倒是还知道这是胡叔的房子，他再三确认胡叔不在后，又把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他坐在椅子上，德文希尔和罗素半弯着腰靠近他，谁都没舍得起身。“你看到这个房子了吗，看到那些贵重的东西了吗，我只要说一句话，他们就会消失不见的。”温软很得意，抱着胡萝卜都很得意。
　　就连罗素都在配合这种幼稚的醉话：“原来你会魔法啊，真厉害，那魔法咒语是什么，能不能教教我。”
　　今晚一直好脾气的温软却摇了摇头，他很认真很严肃的用萝卜尖点了点罗素说：“不行，这个魔法太厉害了，杀伤力太大，连我都只用过两次。”
　　他太可爱了，如果头上再竖起两只白色的耳朵，那他一定是全星系最可爱最喜欢胡萝卜的小兔子，以至于德文希尔那颗心竟然也软了下来，他虔诚的单膝跪在温软脚边，去亲吻他的指尖，像是世人祈求神灵怜爱：“求求你了，我是真想学，你教教我吧。”
　　他说求求你了，温软的心太软，他经历了一切苦难却也见不得哀求，于是他蹲下来，罗素也蹲下来听见他暴露个大秘密：“那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
　　两个人都说好，一定不会告诉别人，他们很真诚，连醉酒的温软都能感受到他们的诚意，于是温软放心的凑过去说：“我爱你。”
　　谁也没想到温软的话会是这三个字，他们刚刚还沉浸在哄着温软失而复得的短暂沉迷中，怕吓到人，两个人用绷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每天出现在温软身边都是交替进行，连执行者都抛下帝星跑来了这里，可却不敢让温软发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没人会想看到爱人在自己的面前哭泣着下跪求自己放过。
　　幻境看到的次数太多，以至于在现实里靠近温软的每一步他们都如履薄冰，怕一招不慎就掉进深渊。就连温软要走，他们都已经开始筹备下一个能在他身边停留的合适身份。
　　可今晚，温软喝醉了。
　　两个人都明白可能到生命的终点都求而不得的爱语猝不及防的听到了，做了很久很坚固的心理准备，温软只用一句话就将他们击溃，他们连幻想都不敢的这么多年终于听到了。
　　德文希尔和罗素都愣住了，温软丢下萝卜，一手捂住了一人的嘴警告他们：“这个咒语很厉害的，千万不能乱说。”两个人都很激动，罗素握住他的手腕啄吻着掌心，德文希尔灵活的舌尖从他的指缝舔到他的指尖，然后松开喉咙，让那双柔软的手摸到了他的腔壁。
　　罗素再问：“为什么，我很想很想对你说。”
　　“我喜欢你。”
　　“我爱你。”
　　“我，”第三次还没说出口，温软就啪的一下打在了他的嘴上，他整个人都急了起来：“我都说了不能说，你会一无所有的!”
　　他很紧张，可德文希尔却已经将他的衬衫撩了上去，他的亲吻一路从手腕沿着小臂吻到了肘弯，他爱这个人，觉得造物主最好的作品就在眼前：“为什么？”
　　温软去捡自己的萝卜，没人拦他：“这个咒语我用过两次。两次说完之后我就被送人了。”然后他指着房子和周边贵重的物品：“我就从这样的地方被狠狠赶出去了，我以为是家，可这个魔法太厉害了，它连家都能摧毁，从此以后我就不敢再用了。”
　　妄图再次靠近的手停了下来，两个人没有动作，他们像坏掉的机器人，早就锈掉的钉子卡在关节里，连设定好的语言都无法播放。温软说：“说爱好可怕，这是一个诅咒。”
　　语言好厉害，让人痛不欲生的时候却见不到伤口。
　　德文希尔和罗素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清楚的明白，如今的他们对于温软只是一个深夜多加掩饰不敢表明的窥探，多一眼都是伤害。


第101章 一百
　　一个卑弱的垃圾100
　　温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壳都是疼的，他被硌了一下，起身才发现身后还有只被洗的干干净净的胡萝卜，食物为什么会在床上？温软有点发懵的举着这根萝卜走到了客厅：“胡叔，昨天我哥哥来找过我吗？”
　　胡叔正背对着他收拾昨夜的狼藉：“没，没来。”温软揉着太阳穴把萝卜放在桌上，搭了把手：“我来帮您。”胡叔用手腕挡开他伸过来的手：“别动，我自己来就行了，别脏了手，快回去收拾东西吧，别再误了点。”
　　温软离开前轻轻抱了抱胡叔：“有机会我再来看你。”胡叔拍了拍他的手臂没再说话，有些时候离别是不需要语言的。
　　胡叔的房子离温软家很近，不过几百米，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小段路，温软走的心跳有点乱，最后几十米他甚至是用跑的，他气喘吁吁的推开门的时候，林然正坐在桌子旁，用一条毛毯盖住腿在晨光熹微中对他笑：“怎么了？”
　　温软急促乱蹦的心跳落回了胸前，他慢慢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平复着激动：“没事，没事。”他揉着发胀的额角：“我只是有点不安。”他很不安，好似从前逃亡时那种随时会被人捉走的不安。
　　林然双手放在腿上，膝盖上的毛毯把他的脚尖都遮挡严严实实，明明只过去了一夜，温软看着林然的侧脸莫名的觉得他有点瘦了，眼下的青黑也显得很憔悴：“抱歉我昨晚没回来，让你担心了。”
　　林然笑了笑：“没关系的，只要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在任何时间去任何地方都是你的自由。”他真的是一个好老师，不止教会了孩子们知识，还教会了温软什么是真正的尊重。
　　“软软，人生中总是会有一些人做出一些决定，如果不能改变，我们能做的就只有尊重。”他今天总是在讲一些大道理，可林然的道理从来都不是毫无根据的说教，温软又开始坐立难安了起来，他敏锐的感觉到：“你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讲吗？”
　　林然被他的反应弄笑了，他往后一靠，整个靠在了椅背上，几缕零散的额发随着风吹落的时候，那种曾在几年前动物园门口的破碎感扑面而来，温软下意识的就去拉林然，他的手穿过了空气，林然手腕处的蓝色荧光像萤火虫一样萦绕在他的身边。
　　这是一段传送的全息影像。
　　林然歪头一笑：“抱歉，丢下你了。”温软的泪水瞬间决堤，林然虚空的影像碰不到实体，他还是举起手轻轻去擦温软的泪水：“你也听医生说过了，没有alpha的信息素，我活不过五十，如果对方是顶级alpha，我的寿命会更短。”
　　他低头对上已经跪坐咋在地上温软的眼：“我想活。”没人比温软更能理解这三个字，甚至他的一生都围绕着“活着。”这两个字，昆丁可能会欺负林然，也可能不会让林然好过，但他，有且只有他，能让林然活着。
　　可是，可是，温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和心痛，他几乎要抱住了林然的腿：“怎么办，怎么办。”他语无伦次，恐慌无依：“他会欺负你的，怎么办，他为什么要那么欺负你。”
　　他比自己被抛弃更加无助，从前不认识林然的时候他可能只是害怕林然的那夜，可如今他比林然更惧怕那些屈辱，可他是一个卑弱无助的小垃圾，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会坐在这里抱着一段影像哭泣。
　　林然没有在椅子上站起来，他坐在那里俯视着温软，脸颊带着嘴唇都毫无血色：“别担心我，我可是林然，我要活着，我就一定会活的比任何人都好，你相信我。”他的语言平和有力，掷地有声。
　　是啊，这是林然，与爱慕之人被迫分别的时候他没灰心，被送去调教践踏的时候，他没绝意，被困在昆丁身边生下孽种的时候，他也没有寻死觅活，所有人都只当他是个金丝雀的时候，他不仅自己逃了出来，他甚至还带走了温软。
　　昆丁三个人找他们都用了四年，整整四年。
　　温软的崩塌在一瞬间，可信仰的重建也在一瞬间，林然重新变回了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你收拾好东西，按照之前的计划出行即可。我为你打点好了一切。”温软没问他为什么要避开自己先走，也没问为什么这些话昨夜没有一点征兆。
　　他相信林然，一如林然相信自己。
　　目送温软离开后，林然面前的全息影像被人伸手掐断，昆丁从光脑后面过来亲吻林然的脸颊，刚刚脸上还挂着笑的林然重新变回了一座冰雕，他毫无感情的看着闭眼亲吻他的人：“你答应过我不找温软的麻烦。”
　　已经被嫉妒啃噬的千疮百孔的昆丁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衣冠禽兽的样子，他点头掀开盖在林然腿上的毛毯：“当然，亲爱的。”
　　毛毯下的双腿一丝不挂，是血淋淋的纱布，昆丁跪下虔诚的亲吻他的脚背：“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林然冷笑，他视若无睹于脚下的昆丁：“你都亲手剜出我的膝盖了，我还怎么逃。”他甚至给林然打了亢奋剂和松弛剂，让林然亲眼看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是如何被从血肉里剥离出来，昨晚林然没有哭，也没有喊叫，他只是在笑，血溅在他的眼角滑落，他笑的像个疯子：“昆丁，我可怜你。”
　　“我真可怜你，你一辈子都不懂什么是爱。”
　　刀尖挑着膝骨，亲吻落在雪白，他吻着他的骨头，痴迷堕落：“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只要你能留下。”
　　眼泪冲淡了落在脸上的血迹，昆丁平静落泪，刀锋没入另一侧膝盖，他在狂笑中怜悯神明，蝼蚁渎神，他亦恶人。


第102章 一百零一
　　一个卑弱的垃圾101
　　星纪年七百六十二年，温软在一个早上带着一个小行李箱坐上了早就预定好的星际跳跃飞行器，可谁也没看见他从上面下来，一路跟随的上将的人将整个舱体地毯式搜索了一遍，也没找到半个人。
　　正在星际跳跃的上将疯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再次消失，信息素暴动的差点引起军事事故，同行的罗素扔下他挑了座小型方舱当即决定跳跃回帝星。
　　等他日夜兼程两天后踹开昆丁的大门，把正在床上因为高烧昏迷不醒的林然扯起来的时候，就连是见惯了血腥的罗素都没忍住皱了眉：“这真的是林然？不是什么冒牌货？”
　　昆丁一脸阴沉的从他手里把人抱回来，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人的伤口又盖上了被子：“轻点。”罗素四十八小时没合眼，说话也好听不到哪里去：“真为人好，你就给他上治疗仪，假惺惺。”
　　上治疗仪半小时就能愈合的伤口，也不至于拖到现在因感染引发高烧，可昆丁像是入了魔一般沉醉的看着林然因为发热红起来的脸：“你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乖吗？”罗素懒得理这个疯子，可他需要疯子手里的人，他把昆丁直接从床边拉开，抬手让治疗的人进来：“再不治疗，等他死了，不会说话不会动，更乖巧。”
　　林然醒的时候就看到了早就成为执行者那张更加冷酷与俊美的脸，他一下就笑了，色如春光，明媚灿烂，与此同时罗素的脸也沉了下去：“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没什么好隐藏的也无需隐藏，林然捂着嘴轻咳两声：“被人摆了一道的滋味不好受吧。”昆丁立刻给他端来了温水，林然没有力气却还是伸手把水打翻在昆丁身上，他看着罗素继续嘲讽：“玩弄人心的人被人耍了，心里什么滋味？”
　　罗素眉毛一挑，就站在那静静听着他嘲讽。
　　林然也不在意他是否回答，他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开心，他一生心思多却没能翻出别人的手掌，如今这些高高在上的畜生们被他戏弄了第二次，林然怎么可能不快乐：“你当初用自己enigma的能力想把温软变成omega的时候也打的这个主意吧，他那么惜命一个人，就算跑了，可不管跑多远多久，都会像我这样一个可悲的omega在标记的作用下在滚回来，你以为没什么可以逃出你的掌心。”
　　“可是，哈哈哈哈哈，连我都没想到，温软能在转换完成的时候扯出自己的腺体，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懦弱的家伙，可原来他那么勇敢，那么坚强。”林然扭头看着罗素，他实在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容：“还那么聪明，听懂了我的暗示，自己就能跑掉。”
　　“你们这群人，这群不可一世的混蛋垃圾，凭什么去找他，你们甚至不懂得什么叫做平等尊重，你真以为两个月前的那晚我没认出来德文希尔吗？也以为我不知道跟在温软身边的胡言是你吗？你看你都不相信一个omega的智商能识穿你拙劣的把戏，那就活该被我这种低等生物摆了一道。”他原本是准备和温软走的，他原本是准备好了一切，他们一起走的。
　　昆丁耸了耸肩，他自豪的摊手：“我就说你们那套温和手段没用。”所以他找回了自己的omega，而他们丢了自己的老婆。
　　到底还在生病，林然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劳心劳神，他的眼皮渐渐下坠：“你真的，不懂，为什么温软要离开吗？”
　　昆丁不懂，罗素却被一记重锤砸在了胸口，他看着再次陷入昏迷的林然挥手让人给他吊上了药，昆丁也过去给他干涸的嘴唇用棉棒蘸水浸湿，罗素出门拨通了光脑：“是林然动的手脚，确认他没有危险了。”
　　德文希尔急切的想是要从光脑中钻出来：“那他说温软在哪了吗？”罗素摇了摇头：“挖不出来，他的心思太缜密，有用的信息一点也没透露。”德文希尔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还不能动他，动了他温软回来一定会生气的。”
　　罗素破天荒的没有着急也没有暴躁，他只是简简单单的问了一个问题：“从前温软为什么会，喜欢我们？”
　　德文希尔嗤之以鼻：“什么我们，只有我，我有钱有权还有颜，对他还好，他为什么不喜欢我。”罗素在他的回答后直击灵魂：“那为什么后来又不，喜欢了？”他们连说喜欢都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提爱。
　　德文希尔一同沉默了下去。
　　“没有平等尊重的感情，不是喜欢，那是占有。”
　　同年，帝国国会推行第一项omega保护法案《标记清洗》，alpha不得在婚前强迫标记omega，被迫标记在提供足够证据后可由国家出资无痛清洗标记，公爵的商会甚至为那些被强迫的omega建立了基金会。
　　与此同时beta保护法案也正式被提上了日程，他们是成千上万的普罗大众，他们也受用着这个社会大部分的资源，然后创造出更顶尖的资源去供养最上层的alpha，他们寂寂无名的活着，唯一的价值就是被榨取价值。
　　可帝国的决策者与执行者在改变这一局面，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也无论最终得到什么结果，这一过程在人类史中交替往复的出现，而星际中人，已经晋升为决策者的罗素和回到帝国成为执行者的德文希尔，成为了这一时代的改革者。
　　历史洪流中，人类总在重复前人的步调，他们好像永远学不会教训与经验，总会为了私心攫取眼前的利益，可也正同样如此，当下的改变对于当下的人永远是最好的现在。
　　只要不停，向前走就有未来。
　　星际七百七十二年，在国会会议结束后，罗素留下了omega联盟的代表，德文希尔也不善的看着他：“十年了，你还是不肯透露一点他的消息吗？”坐在椅子上的林然丝毫不慌，他甚至有闲心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我说了你们又不信，当年我让他自己选地方走，别告诉任何人他的信息，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德文希尔在关于温软的事上一向沉不住气：“你真以为昆丁的事你做的毫无破绽？”林然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无辜的反驳：“您这话可不能随便说，昆丁是自杀，我只是恰好在他面前罢了，当时我的腿断了不能行走也碰不到电话，只能看着他血流而亡，我也受了很大的惊吓，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罗素眯起眼：“三小时也叫很久？”林然叹了口气：“作为他的合法妻子，昆丁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我，我还有个那么小的儿子，面对妄图抢夺家产的族人，我当然要为我们孤儿寡母考虑。”
　　“你挖了他的腺体保留可不像是毫无计划。”林然真的很无语：“都说了是为了我的标记的无奈之举，他是S级别的alpha，清除标记术的风险太大，既然他都死了那他的腺体为我发挥一点余热有什么问题吗？更何况他的遗书里所有东西包括遗体全权委托于我，我做这些事合情合理合法。”
　　“而且这些车轱辘的话翻来覆去的说太没意思，你要是想知道的再详细一点可以去翻当年的案宗，虽然很感谢你们这些年为平权做出的贡献，但再这样聊下去可就不礼貌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腕表站了起来：“今天我还要去医院为我的人造膝盖复查，就不奉陪了。”
　　林然走路的样子很自然，丝毫看不出他身体里有两块机械骨骼，他一推门始终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小alpha就迎了过来，他还在上高中却身姿挺拔高出了林然一头，他像个小狗一样过来扶住林然的腰，满眼热情又唯唯诺诺：“母亲今天感觉还好吗？”林然不咸不淡的回应他：“还行。”
　　昆丁家的小族长带着他垂帘听政的母后退了场。
　　小alpha打开车门又挡着车顶让林然坐进去，他掌握了林然的行程：“现在就要去跳跃点接人吗？”林然指了指膝盖，小alpha立刻放手上去按摩，林然则拿出一面镜子照了照：“我十年没见他了，你说我会不会老了。”
　　小alpha嘴甜的很：“母亲才不到五十，正是青春年华最好看的时候。”他不知道是去接的谁，只觉得母亲的注意力全被夺走了，心里酸的很却又为母亲高兴的样子开心，林然低头亲了亲儿子：“好了好了，我最爱你了。”小狗抱住他，脸颊都埋进了怀里，闷闷的问：“真的吗？”林然摸摸他的头：“真的。”
　　跳跃点的人很多，他们站在北出口，来来往往的人熙熙攘攘，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天甚至还有点阴天，可那个人围着围巾拉着行李箱对着林然招手的时候，这天就变成了蓝天白云，绿树青葱：“林然，我回来找你了！”
　　同样得到消息出现在机场的德文希尔与罗素，他们奔跑着过来，风吹起了衣角，冰冷的空气从肺中流淌出来，他们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他们找了十四年，只在十年前拥抱过一次的人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没人强迫，没人威胁，他笑着说：“我回来了。”
　　上将与公爵，好像看到了未来。
　　让良人恼怒用的是下流，惹婊子羞耻使得是纯情。
　　打动人心的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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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完结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说不出来骚话，等我哪天想起来再改，现在，恭喜完结!


第103章 番外
　　番外
　　三天六张请柬，两个人再翻一倍，林然拿着十二张烫金请帖在桌上一字排开的时候，喟叹了一声：“哇，这可是好多钱。”他家的小alpha烫了毛巾给林然敷膝盖，顺便还把他刚泡了药浴的脚抱在怀里细细擦干，给人按脚。
　　脚心太嫩，林然拄着下巴看着没一句重复的请柬，一脚踹在小儿子的掌心，瞪了一眼抬头的人：“疼。”alpha的掌心用力握住了他的手腕，又低下头闷声的说：“医生说了不用力没效果。”
　　到底是植入的外来物体，阴天下雨林然的膝盖都会发酸发痛，到不了用止疼药的地步，又不能忽略它的存在，前几年林然受不住的时候，小alpha也跟着整夜整夜的熬，一双膝盖折磨着两个人，直到alpha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一套泡脚的药方和按摩手法，林然的日子才好过了几分。
　　温软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林然就踹了踹儿子：“去给你小叔叔倒杯茶。”小alpha听话极了，给人套上珊瑚绒的袜子，毛绒绒红彤彤的封住脚踝，然后抱起泡脚桶去了洗手间倒水。
　　昆丁去世之后，林然就买了这么一间小房子，二百多个平，三间卧室带洗手间，外加一间书房，然后带着小儿子就搬了过来，没带什么佣人，只有个家政机器人来打扫卫生，做饭什么的被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猛然长大的alpha包揽了。
　　说实话从出生到教养，林然都算不上一个好的长辈，他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厌恶这个混着他血脉的昆丁家的人，那个小豆丁屁颠屁颠跑过来拘谨的站在他面前喊他：“母亲。”的时候，林然心底涌起的不是酸涩的感动，而是昆丁再让他怀上这个孩子那一夜的屈辱与折磨。
　　他几乎是称得上恶毒的对小alpha说：“滚。”
　　然后这个全权被昆丁教养到成年的孩子竟然出奇的乖，大概是知道自己不讨母亲的喜欢，总是变着法的讨好林然，林然没养过也没教过他，可在离开那栋吃人的城堡的时候，也还是带上了这个孩子，虽然他对他并没有什么叫做“母爱”的感情。
　　温软也没有那么多年前小心翼翼的拘谨，他坐在林然旁边打着小哈欠说：“哥，哥哥早。”林然摸了摸他的头，把睡敲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早。”他努了努嘴示意桌上的纸张：“倒是知道让你多睡一会儿，没说大早上就敲门送请帖。”
　　温软把东西扒拉到一起抽了两张纸盖上去假装不存在：“我才不要去。”他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提这两个人，正巧泡好的茶送了过来，小alpha顺带把早餐也端了过来，林然早上吃的不多，一小把的面上面放了一颗蛋和两片培根与小青菜，林然探头看了一眼就撇嘴，趁着人去端温软的早餐的时候悄悄吐槽：“谁家早上就吃肉？好腻。”
　　温软嗅了嗅是烟熏的火腿，很好吃的样子，他也做贼一般看着厨房用手挡着嘴小声说：“我闻着挺好吃的。”林然立刻拿起筷子把肉塞进了温软嘴里：“那你吃，快点别被他看见。”
　　温软说小话猛然被塞了一嘴正发愣的样子可爱极了，林然一扭头就看见端着面的alpha面无表情的看着还和小孩子一样挑食的他，林然尴尬的笑了两声：“哈，哈。”alpha也不说话，他只是用一种被抛弃受伤但我可以忍着不说的哀伤眼神看着林然，于是最后他也没逃过吃掉温软碗里肉的下场。
　　小alpha高三保送，但他依旧老老实实背着书包坐磁悬浮去上学，林然今天也正巧有事，他给温软搭了一套衣服看着人穿上以后又塞给了他张卡：“出去转转要是有什么看上的，直接买就行。”他眨了眨眼：“狗东西的钱，不花白不花。”林然嘱咐了很多，就差要把温软带在身边办公了，最后走的时候还在不安：“彻底定居下来还是回到之前的星球，等我晚上回来我们再聊。”
　　温软乖乖点头：“知道了，哥哥，不会乱跑的。”林然想了想：“这几年他们暂时表现的不错，应该不会把你掳走之类的，所以放心的出去玩玩，如果他们真的敢这么做，我一定向联盟告发他们！”
　　林然认真的样子太过严肃，温软都忍不住笑了：“知道了哥哥，我一定不会被三言两语就骗走的。”林然满意的捏了捏他的脸蛋终于离开了。
　　温软把碗筷收拾后又简单打扫了一下卫生，发现阳台空荡荡的缺几盆植物，他拿出自己的光脑，熟练的删除了几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查了一下最近的花鸟市场，看了一眼路线，步行十分钟就到的距离当下就决定去买几盆植物。
　　温软磨磨蹭蹭看了一圈又一圈的家，备好东西带了点现金就关上门出发，他今天心情很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甚至在楼梯上还蹦了两下，结果一出门口脸色就拉了下来，小区楼房外站着两个高大的alpha，出色的外貌条件和一黑一金的发色，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
　　温软立刻低头带上帽衫的帽子假装自己没看见人，心心念念的人谁也忘不掉，德文希尔和罗素自然一眼就看到了他，大庭广众之下没喊也不敢喊，他们难得默契的一声不响就跟了上去，跟的不远也不近，能看到背影也看不清正脸。
　　鬼使神差的，不由自主的下意识走出去两三分钟后，德文希尔突然一言难尽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拿手肘杵了杵罗素，大概是他们两个这些年互相见过对方不堪的样子太多，此刻竟然也能问出来这种话：“前面那个。”他眼神都不敢错，怕一眼没看到人就没了：“是真的吗？”
　　罗素很想给他翻个白眼，可不幸的他也觉得很不真实，思念过多便成执念，执念太深便成魔障，他这样的地位和身份想要什么人没有，但罗素勘不破魔障，他只能回答：“你也能看到，那就是真的了。”
　　没有两个人会有同一场面的幻觉。
　　德文希尔喉结滚动，缓和一下干到发痒的嗓子，看着细声细气和老板砍价的温软：“五十银币。”“五个。”他都不是砍一半，是直接抄底，然后笑眯眯的带走了一株吊兰和一小包花籽。
　　罗素沉默了一会儿，毫不犹豫的走过去，他气势太盛，从头到脚都不像是能出现在这的人，花店老板很是心惊胆战，迅速回忆自己最近做的那些亏心事，越想越觉得自己要遭受无妄之灾的时候，眼前这个带着墨镜口罩的男人用一种犹豫的口气问了一个惊悚的问题：“你看到刚才那个卷发的人了吗？”
　　老板一下子软了脚，扶着桌子颤声道：“看，看，看···看到了。”然后这个奇怪的人就对着旁边同样奇怪的金发男子点头说了句更加令人恐惧的话：“嗯，是真的。”
　　老板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温软被人跟了一路，买花要跟，尝了个小吃要跟，溜溜哒哒问个路也要跟，跟也就算了，但只要他一离开，后面跟着的人就会冲上去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摆摊或开店开的好好的人就会立刻收拾东西走人，好像他是什么瘟神一样，弄得他连话都不敢和别人多说。
　　可是太烦了，当德文希尔第三次假装无意从旁边走过实则偷偷看他的时候，温软一下就爆发了，他站定把东西放在地上，气势汹汹其实唬不住人的转身质问：“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碍于公共场合，他的声音还压低了，唯一一点气势上的加成都变成了徒有其表。
　　罗素的心一下就软了。
　　被质问的德文希尔结结巴巴了半天说不出来一句有用的话，他没想过温软会跟他说话，脑子轰一下就炸了，那些对着幻觉肆无忌惮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好在罗素还有点理智：“需要我们帮你拿东西吗？”德文希尔身随言动，他去拿温软脚边的东西：“我，我来帮你拿东西。”
　　罗素补充：“太重了，我们只想帮帮你。
　　温软已经不吃他们这一套了，他疑惑且警惕的望着他们：“我这次回来没想缠着你们，你们不用担心。”德文希尔显然着急的想要解释，但温软下一句就堵住了他们的嘴：“下了这么多请帖邀请我，可你们想要什么人得不到，是又拿我打什么赌了吗？”


第104章 番外之林然
　　番外之林然
　　林然对温软说的有事，是今早冯或范教授打来的电话，这位星际顶尖的科学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在林然房间打地铺晚上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的小alpha都抱着地上的被子抬头看他。
　　冯或范没说话，林然却心领神会，他对着地上的儿子安抚的笑了下：“这件事我们今早在当面谈吧，十点见。”小alpha却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安分的信息，凑过来发间毛绒绒的三角耳抖了一下：“怎么了？”
　　林然看着面前这个高他一头，有着流畅肌肉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成了一个大人的alpha，没抵住诱惑，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兽耳：“把耳朵收起来，别再吓到人。”昆丁的儿子比那两个enigma更奇怪，他朝着和人完全相反的方向进化去了，一头奔过去，顶级的alpha与顶级的omega生出来个血统更纯的孩子。
　　返祖兽化alpha，品种是西伯利亚狼，眼睛澄澈的那种嗜血野兽。
　　alpha乖巧的低头给他揉耳朵，耳尖还时不时在他掌心抖动一下，好像是被挠到了痒处。林然面无表情的揉着耳朵：“别撒娇。”小alpha老实的唔了一声，也没抬头。
　　林然撸了十分钟毛茸茸，听见温软推门的声音才推开面前的人：“快点起床。”早就把自己收拾好连早餐都温在锅里的人看着面前穿着睡衣，头发还翘起来一丝的林然欣然应答：“好的，母亲，我马上。”
　　偶尔林然也是会困惑血统鉴定的结果是不是出错了，毕竟古罗世纪还有种叫做哈士奇的生物和狼也很像。他晃了晃脑袋，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他不能接受自己生了条狗出来。
　　送走温软，又哄走了小alpha，林然孤身来到了实验室，只是一进门冯或范就皱起了鼻子：“小崽子又给你释放信息素了？”林然和昆丁这种高度匹配又完全标记的AO，在标记完成的瞬间后，omega就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alpha的信息素，小崽子不可能不知道，林然点了点头，把外套放在了衣架上：“他说他和那个人的信息素很相近，说不定能给我的腺体一点安慰，整夜整夜在我房间释放安抚。”
　　冯或范对林然家的崽子头疼的要命，他们昆丁家的人都是骨子里就疯掉的人，认定的事固执的十个罗素都给他洗不了脑：“他还是不信，他比那个人再强也改变不了现在结果的局面？”
　　林然耸耸肩：“他信。”冯或范松了口气，“但他不认。”那口气被堵在了喉咙。林然没管冯或范这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到了沙发上：“说吧，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冯或范倒过来那口气后，闻言脸色就严肃了起来，林然看着她骤然变脸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紧张做什么，不就是那个人腺体活度下降，说不定过不了几个月就要枯死了。”
　　冯或范倒脸色更不好看了：“你果然察觉到了。”林然抿了口茶：“我接受抑制剂后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效果也变得很弱，连小崽子都缠着我整夜放信息素，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冯或范教授推了推眼镜，游移开目光：“你也知道维持机体离开躯体后的活性，是件多么难的事，这项技术一开始被研发出来只能保持几小时活性，现在发展到几年已经是不可思议的地步了，更何况是你现在这种将近十年的情况····”
　　林然懒洋洋的举杯：“教授，不用那么久的铺垫了，直接说结果吧，我能承受。”冯或范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才没享几年平稳的omega，她宣判了他的命运：“枯萎，也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林然笑了一下：“具体几个月？”
　　冯或范彻底避开他的笑容：“保守估计三个月。”林然点了点头，站起来洗掉喝完的茶杯放回原处：“好，那我先走了。”他洒脱极了，好像只剩下三个月寿命的人不是他一般。冯或范准备好的安慰全被压了回去。
　　走到门口林然又折了回来：“那你把这个月的抑制剂先给我吧。”
　　“时间还没到，先前的就失效了吗？这么快？”冯或范大惊，林然倒是摇了摇头：“我准备出去玩几天，下个月再回来。”冯或范一言难尽：“都这样了，你还要出去？不如留在实验室配合检查。”
　　林然摇了摇头：“前半生的时候，我当昆丁家收养的乖乖养子。后来成为成功上位的妖艳贱货，现在我是omega联盟的主席，这短短的几十年，我扮演了好多好多角色，就连现在我都要当一个因为标记alpha的离世而不得不失去生命的omega，好可怜。”
　　他在笑，冯或范却再也说不出什么留下他的话，“好可怜。”
　　“我想去当当自己。”
　　林然堪称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回去先把堵门的德文希尔和罗素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是真骂，从前也只是阴阳怪气，而今天他把罗素都骂懵了，德文希尔碍于温软就在里面，生生一句话都没怼回去。
　　林然1V2，大获全胜。
　　然后他扬眉吐气的进屋收拾行李，连带着温软坐着私人飞行舱就去跳跃星系了，连小alpha回来之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都傻了眼。他直接冲回了祖宅，小alpha在别人面前和在林然面前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他从城堡大厅径直走进去的时候，住在老宅陪着祖父的那些族人全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尤其是西伯利亚狼中罕见的绿色跳跃在瞳孔中的时候，几乎是所有姓昆丁的都知道了，面前这个要继承昆丁家族掌控他们命运的少年，他在愤怒，愤怒极了。
　　小alpha那个早早失去儿子的祖父却仿佛没看见一般，他招招手：“吃饭了吗？来吃点东西。”小alpha站定，连管家都不敢来给他脱风衣，他带着外面的尘土站在了祖宅的假慈悲下。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垂垂老矣的人。
　　这个曾经雄心壮志，如今暮年的老人，最怕的竟然是孤独，可怜，可笑，可悲，他叹了口气先服了软：“没人碰过他。”这个他是谁，大家都心照不宣，小alpha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不知道是谁新收的人，知道点东西又不知道全东西：“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烂货，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席···”他没说完，一把刀插在他嘴里，横着割破了他的脸皮，没人看清小alpha的动作，此刻却也都看清了他竖直的瞳孔，从唇缝里露出的尖牙，还有那无法反抗的威压。
　　他那懦弱的只会玩男人的二叔哆哆嗦嗦的为他的小情人讨饶：“现在，现在杀人是犯法的。”这笑话不好笑，尤其是血顺着小alpha的手腕在往下流，西伯利亚狼舔了舔自己雪白的牙，那把在桌子上的餐刀从划破的脸皮上抽出，然后顺着那修长的脖颈一寸一寸插进了大动脉。
　　这次血没有喷，因为刀插在伤口上，被他信息素压制的人像只兔子一样在他的狼牙下无所挣扎。
　　alpha丢掉手里的尸体，在二叔的衣襟上擦干了手指上的血，他慢条斯理甚至称得上惬意的说：“那就去报警，我很乐意为他偿命。”
　　回来就带来阴影的人走了，老昆丁坐在主位恼怒：“看你惹的乱摊子，把人处理好，十个你顶不上一个他，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今天你们都得在他前面消失。”二叔跪在血里不住点头，在这enigma都有两个人的世界里，返祖兽人却只有他家这祖宗一个，谁敢让他有一点不乐意。
　　哦，林然除外。
　　alpha一路找到了冯或范那里，林然接到电话的时候都听到了小孩的哭腔，他乐了：“你还是娇娇吗？找不到母亲就要哭。”小孩哭的打嗝指责他：“你出去玩，都不带我。”林然拥有极其丰富的敷衍他的经验：“你要上学，我又不是回不去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你乖乖等我几天，回去就给你看好不好？”
　　小孩在那边抽抽嗒嗒：“那你要每天给我打电话。”
　　林然想了想一口同意：“可以。”
　　对面得寸进尺：“要视频。”
　　也不过分：“行。”
　　“晚上要视频休息。”林然的嗓音一下子就拉长了：“尤利西斯·昆丁。”小alpha瞬间就老实了：“母亲好好玩，期待我们再次相见。”林然也毫不客气：“晚安。”
　　“晚安。”alpha轻轻碰了碰话筒。
　　兽化的狼爪搭在冯或范的脖子上，下面有条很细很窄的血管，他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教授，现在能答应我的要求了吗？”
　　林然早就玩疯了，带着温软跑了很多的地方，每天连alpha的电话都敷衍几句就挂断了，破天话的这次这个粘人的小崽子竟然没追着打骚扰电话，只是每天在固定时间打上一个，确定母亲平安后就老老实实被挂掉。
　　林然在半个月后就回来了，因为他带的抑制剂效用骤短，他在踏上克里斯星球的第一步就晕倒在了温软面前。他的腺体比膝盖更早报废，他闭上眼的时候没什么走马灯，不甘心，那一瞬间他只是轻轻感叹，啊，就这么结束了吗？
　　就这么结束吧。
　　林然醒来的时候被冯或范激动的告知：“我找到延长腺体寿命的办法了。”温软给他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嗓子，他环视了一周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望，就像是听到自己命不久矣消息时一样的淡定：“哦。”
　　冯或范教授伪装的热情被浇灭的彻底。
　　林然在实验室待了一下午，这一下午他和温软贫贫嘴：“当时看我晕倒是不是吓坏了。”阴阳一下德文希尔和罗素，德文希尔挑眉：“怎么这次不直接骂了。”林然温柔一笑：“毕竟我还是要活下去的。”然后挑衅的德文希尔被温软推出了门，他骂不不出来人，但很会赶人，执行者上将喜提门神半小时。
　　一直到晚上，林然裹上被子劝温软：“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温软说什么也要留下，最后还是被林然劝走了，跟着坐在旁边一下午的罗素也立刻起身，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林然躺着看了半小时天花板以后，幽幽叹了口气，他按了按脖子后面轻微跳动再次感受得到生气的腺体，那个随着标记它的alpha失去陷入假死状态的腺体，现在在他的脖颈后面重新活了过来。
　　而他家的小崽子却消失不见了。
　　林然摸到光脑，这次换成了他沉默，冯或范最后交待：“是他逼我的。”林然能想象得到那只小狼崽子恐吓人的样子，谁都会被他的皮囊吓到：“腺体移植是犯法的。”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下床穿上鞋开车去了一个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回到的地方。
　　昆丁，他前夫收养他，迎娶他，又死在那的城堡。
　　林然沿着长长的黑暗的台阶一步步升高，他好像没有任何阴影的推开那扇之前挡住前夫死亡的那扇门，然后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看到一个甩着长尾巴，顶着两只毛茸茸耳朵的人形野兽，他在一堆林然年少衣物筑起的巢里发情，白色的衬衫在他的身下被蹂躏出褶皱。
　　空气中，是林然腺体熟悉的信息素，他的腺体再次为此跳动。
　　陷入易感期的alpha对他露出了獠牙，鼻尖耸动认出是自己的omega之后又变得狂躁委屈了起来：你不是我的omega吗？为什么不过来抱抱我，亲亲我，在给我一点安抚信息素。
　　他看着站在门口始终无动于衷的林然，委屈酿就成了愤怒，alpha甚至在床上四肢着地做出了捕猎的姿势。林然关上了门，他看着面前因为发情失去理智的alpha轻声说：“你当初就是这样杀死昆丁的。”
　　野兽暴起，仅凭一个跳跃就轻易抓住了没有逃跑的猎物，林然被他撞到在地，alpha成年的身躯压住了他，他的肘撞在了地板上，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定是一片青紫，压着他的人像是要撕裂了他，可林然却一点也不怕，他甚至用称得上悠闲的语气发问：“你要伤害我吗？”
　　一双毛茸茸的耳朵挤进了林然的掌心，林然甚至没有故意释放什么信息素，他的腺体全凭本能活跃，可小alpha还是清醒了，也并不清醒，他咬着林然胸前的纽扣含糊的说：“我怎么会伤害您那？”
　　“我是您的小狗啊，妈妈。”


第105章 番外之林然光明结局
　　番外林然之光明结局
　　在alpha的易感期里，被动发情林然也没有过的很难受，安抚性的信息素一直萦绕在他身边，像是温水包裹着他身上的每一寸，都有阳光在亲吻他，林然突然觉得很累，这些年的坚强不服输很累，站直了不肯跪也很累，但他的付出终有回报，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足以抵消那些年受过的伤害。
　　甚至有些瞬间林然都会错觉自己是一个铁人，不会累不会痛，还可以给温软给其他omega做一个避风港，可原来有人如此温柔的抱住他的时候，他也会在片刻恍惚中回忆起当年在学校里与喜欢的alpha瞬间对视的羞涩。
　　有人接住了下坠的他。
　　林然放纵自己陷入了这片幻境。
　　尤利西斯小心翼翼的把他的珍宝抱上床，把他放进那柔软的几乎会立刻下陷的床铺里，alpha激动的竖着狼耳，却还是像个小狗一样从林然的眼皮蜻蜓点水缓而慢的吻到脖颈，然后顺着被他解开的扣子去亲吻那片柔软的胸膛。
　　他不敢用力，怕在那珍珠一样的皮肉上留下伤痕的痕迹，他爱这个人爱到连吻痕都算做伤害，可也又爱到连个吻都要带上自己的信息素，哪怕只有两个人也要向空气宣告，这是他的人。
　　林然腺体重新激活的疼痛在大量标记他的腺体信息素中悄然缓解，他甚至情难自禁的用手环住埋在他胸口上人的肩膀，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让那一点红尖尖被人更深的含进嘴里，没舍得的用力，只是在唇齿间厮磨，然后在昏昏沉沉的中有人轻轻吻：“妈妈，您哺育过我吗？”
　　林然没回答，他只是薅着对方一把头发压过去一个后来被犬牙划破的带着血腥的吻。多年前的经历，多年后的禁欲，能满足林然的不会再是温柔。他半阖着眼，翻身压在alpha身上的时候，看不出眼底是清醒还是混沌。
　　发情期结束后的第二天，神清气爽醒来的林然就发现床边跪着一个人，身体比思绪更快反应，他伸手过去捏住那耷拉支棱不起来的耳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狼毛都让他揉掉了几根，也就不好不开口了：“跪在这做什么，负荆请罪？”
　　alpha跪在床边抿着嘴不说话，林然揉着他的耳朵看着天花板心底悠悠叹了口气，他又不是傻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alpha心底那些小心思，一开始他确实是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可昆丁家的疯子那么多，这么一对比母子乱伦在这肮脏的地狱好像都算不得什么。
　　第一次不把这事当事的时候，林然的反应比知道他的小儿子喜欢他时更大，他很挫败的深深感受到了昆丁终究是给他造成了影响，影响到了他一个正常人的下限。
　　不过也没关系，他那时候就已经命不长久了，等他一死，小崽子爱找谁就找谁去了。可谁能想到在他面前装乖的小alpha竟然有那个胆子去移植一枚马上就要陷入枯萎的腺体，这枚腺体但凡有一点排斥，带来的后遗症都足以折磨他后半生，信息素失调症，易感期失衡都是小事，更严重的会影响寿命，无论是以后还是手术时。
　　可有人为了他，甘愿用命去赌。
　　林然幽幽叹了口气。
　　alpha的狼耳立刻抖了两抖，他不敢看林然的表情，低着头闷闷的保证：“之前都是我的错，妈，母亲别生气，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回去就搬去学校，每个月只要让我见您一次可以吗？”
　　他低声下气，摆足了低姿态，好像自己放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虽然也确实挺十恶不赦的，标记林然的腺体重新活跃，他再也不需要每个月都接受提取的抑制剂了，只需要发情期对方人到就行了，显然这个学了生理课的alpha存了一点私心。
　　林然又幽幽叹了口气。
　　跪着的尤利西斯肩膀都踏了下去：“·······三个月一次行吗？”
　　没在继续逗小狼下去，林然懒洋洋的胡噜了一把小alpha的黑发，这是alpha身上唯一有着他基因的显性表现：“过来给我穿衣服。”alpha立刻从旁边拿过来早就准备好也熏好香的衣服，眼神也不敢乱瞟乖乖给他穿衣服。
　　林然看着他明显没明白自己话的样子，一遍抬手一遍吩咐：“我想吃上次那个肉酱意面了，回去就要吃。”那是尤利西斯特意学的并按照林然的口味改动过的，其他人很难做出这个味道，小alpha郑重回答：“好的，母亲。”
　　“老老实实在家做饭吧，去学校你是想让我和你温软小叔叔以后吃什么？”狼耳欢腾的立了起来，明明温软做的饭也很好吃，可他却要刻意提温软吃什么，尤利西斯的声音里几乎是立刻就掺上了喜悦：“好的，母亲。”
　　“我会为您准备每日的早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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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番外之林然暗黑结局
　　番外之林然暗黑结局
　　一
　　收养他那一年，忘记了是哪一年了，他很瘦，细胳膊细腿的穿着发白的衬衫站在一群排好队的小孩里，像个货物一样被挑挑拣拣，别的孩子都张大眼睛渴望的看着来收养的人，期盼有人能把他们从这里带走，好像就浑然不在意，不管是被带走还是凭借自己的能力离开都早早被他写下了结局，他是注定要离开的。
　　他太自由了，像是一阵风的具象。
　　谁不想看风的停留。
　　于是他喊我：“爸爸。”
　　二
　　他成长的这十几年里占据他父亲这个称呼的人并没有过分参与，却也没有彻底游离，只是站在最近的地方，看着一阵风的停留。
　　三
　　风终究是风，他爱上了一段树梢，一片云，一个脆弱又容易破碎的梦，那个什么都没有的alpha轻易的获得了他的爱，哦不，那不是爱，只是一个少年人懵懂的感情波澜罢了。
　　我养大的人，怎么会爱别人。
　　四
　　被带回来的时候他哭的满脸都是泪，琉璃易碎的样子，他甚至向我嘶吼：“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找寻爱。”好幼稚的发言，昆丁家族把他买回来，养大，他不该从身到心都该属于昆丁家族，属于我。
　　于是在我进入他时，在他震惊到都要骤然致盲的眼神中告诉他：“你那些所谓的爱就是这个，我可以给你很多。”
　　那个眼神我不太喜欢，所以在用领带蒙住他的眼之后，我给了他很多爱，很多不同的爱。“
　　五
　　他回来以后就老实了很多，据说那夜还有个之前处处都不如他的alpha，狠狠享受了一下玷污高岭之花的滋味，后来他甚至来向昆丁家讨要林然。第一，我不喜欢高冷之花这个词，他明明是雀。第二，怎么会有人该来昆丁家要东西。
　　后来就没人敢来了。
　　六
　　笼子里的金丝雀越来越瘦，瘦到床上一轮就撑不下去了，医生告诉我他有了身孕不能受折腾了，测了基因不是我的，这件事显然不是令人很愉悦。于是过了几个月，他的肚子里有了昆丁家的孩子。
　　七
　　在不能碰他的有些时候我会想，林然为什么不是我的儿子，他完全是我的所有物，他的身体里合该流着我的血，要是把他吃下去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可惜，现在我还是想看他会动的样子。
　　八
　　所有生物都会怜惜自己的血脉，风应该也会吧。
　　九
　　哦，风不会。看来不想他死又想他留下的这个办法没用。
　　十
　　剜掉膝盖骨时的血喷到脸上，血的温度让我活了过来，他终于，他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
　　十一
　　好像有什么不太对，他回来了，可也有一部分不存在了。为什么会这样？他是我的所有物，他的一切都该完完全全属于我。怎么可以有一部分流落在外。于是我找了全系的医生来为他诊断，看看他到底少了什么。
　　经过很长时间的讨论，一个唯唯诺诺的下人对我说：“夫人少了生气，他不爱这里。”这话不太好听。
　　抬手用枪崩掉他的时候，恍然大悟，哦，原来他的爱不在这里。
　　十二
　　他是我的，连爱也该是。
　　我爱不爱他不重要，但他得从头到脚连着灵魂都是我的。
　　十三
　　大概是之前做的太过分了，想让他爱上我，好像有点难。不过没关系，你不爱这副躯体换一个就好了，你只要爱我就够了。
　　十四
　　那个被用来拴住他却没用的儿子被带了过来，不知道谁教养的他，天真的可笑，我问他：“你想要母亲的爱吗？”这个愚蠢的笨蛋竟然点了点头，他在一个上流阶级，竟然还信这种愚不可及的童话。
　　我压下了不耐烦：“母亲最爱的是父亲，你想成为我吗？”嗯，教他的真的是个蠢货，他真的相信他是因为父母相爱而出生的产物，于是他点了点头。
　　虽然他是个傻子，但感谢基因的疯还在。
　　十五
　　端脑置换术很成功，我在儿子的身体醒来，看到镜子里的脸的时候就明白了，我的愿望实现了，我的身体里有了林然的血，我们浑然一体，密不可分。然后我杀了研究室的所有人，这样秘密就永远是秘密了。
　　十六
　　傻子装不了太久的我，所以我们同时出现的时候，我杀死了“昆丁。”血溅在了林然脸上，我“吓”到发抖过去抱住坐在轮椅上的人：“母，母亲，我知道他对您不好，我杀了他，您对我笑笑好吗？”
　　我的omega好久没笑了，我想看他笑这理所当然。
　　可他抱住了我说：“去拿把刀。”哦，这是要泄愤，懂了。我快速给他找了把刀，他从我狼爪的致命处将刀插了进去，然后抱住我说：“记住，人是我杀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保护我。
　　他在保护我。
　　林然，竟然在保护我。
　　这具身体好像影响了我，我突然有些明白，这个小崽子为什么说要林然的爱了。
　　爱，好像在让人沉沦。
　　十七
　　原来只要听话，林然就会给很多之前怎么要都不会给的东西。
　　十八
　　听话而已。
　　十九
　　啊，有麻烦了，忘记了标记，我的腺体好像要枯萎了，可是能搞移植的人都被我杀了，这可怎么办？不过我想了想，要是再来一次，那些人也得死，当场就死，包括“昆丁。”
　　二十
　　还好有冯或范。
　　二十一
　　林然回来了，他心太软，我一装可怜他就心软了。唉，这么多年他怎么还这么容易心软。
　　二十二
　　他接受我了。
　　他永远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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